《缠哄!骄矜金丝雀倒追清冷医生》 第1章 《缠哄!骄矜金丝雀倒追清冷医生》作者:关安之【完结+番外】 文案: 【清冷医生x娇矜少爷,受追攻·轻松无脑甜文】 纪柠扭伤脚踝,本想去医院治脚,治疗医生却让他一眼沦陷。 脚伤没好,心又开始悸动。 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第一次追人未免莽撞,可耐不住感情的冲动。 “抱歉,我们不合适。”高冷医生无情拒绝。 纪柠说:“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 “强扭的瓜不甜。” “那得自己尝过才知道甜不甜!” 第1章 钟情 医院里人满为患,中央空调的冷气直冒,试图驱散盛夏的燥热和患者躁乱的心绪。 纪柠坐在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用杂志挡着脸,扭伤的脚踝变得淤青肿大,脚趾都开始浮肿,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这会儿已经痛过了,与先前的剧痛不同,现在是阵阵抽疼,像无数小针扎着皮下组织,尖锐且密集。 小少爷向来养尊处优,输液扎针都要用糖哄着那种,猝不及防扭伤刷新了对疼痛的认知,这会儿已经哭累了,又不好意思在人前表现出没出息的样子,只要当遮脸,小口小口地抽气。 外科诊室外人满为患,外面的休息长椅上排满坐满了人望不到尽头,他们是67号,现在才看叫到36号。 纪昀清楚,若是再拖下去,以自己这个矜贵的弟弟的忍痛程度,只怕会晕过去。 “哥……”轮椅上的人扯了扯纪昀的衣服,可怜兮兮的,“我疼……” “你活该。”纪昀没好气地说,“刚才在家不是还和爸爸又吵又闹的吗?现在知道疼了?” 纪柠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这你也不能怪我,是他先停我的卡的。” “你还说?”纪昀也跟着上火,压低声音数落,“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人家正牌男友都闹上门了,这种丑闻传出去,你要不要纪家做人了?” 说起这个纪柠都忘了疼,“我真没有!这事儿不关我的事!那是我朋友的烂账,他只是在我这住几天而已!” “住?”纪昀冷眼瞧着自己的亲弟弟,“住到一张床上去?还闹到爸爸那里去。” 纪柠的脾气又上来了,“你和爸爸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信一个外人不信我?你瞅瞅那混蛋的样子,络腮胡、腱子肉,是我喜欢的类型吗?我是喜欢男人,但还没有那那种饥不择食的程度!” 他这话声音有点儿大,让旁边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打量又探究。 纪昀:“……” “……”纪柠用杂志再次挡着脸,哭丧着说,“哥,这事儿我真的无辜, 爸爸不信我就算了,你也不信我吗?我都摔成这样了,你别跟我在这计较这些了呗。” 纪昀脸色稍霁,看着纪柠这可怜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省心一点。” “知道了,”纪柠又疼的直皱眉,“还要等多久啊?我真的快疼死了。” “祸害留千年,”纪昀怼道,“你死不了。” “哥!” 两兄弟正说着,外科诊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白大褂的实习生探头喊道:“纪柠。” 纪昀答应:“这里。” 他推着纪柠越过人群进了诊疗室,一进去就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前面的患者还在包扎,手腕一层层白纱布裹着,像个大馒头。 屋子里不见医生,旁边的帘子后面传来洗手的水流声。 待前面的患者离开后,水声也停了,医生却迟迟没出来。 纪昀不满怠慢,蹙眉道:“请问医生呢?” 他和医院的副院长认识,故而插了个队,伤者都送到面前了,还不见医生的人影。 实习生说:“叶医生给上一个患者换了药,在洗手,稍微等一下。” “稍微等一下是多久?”纪昀反问,“我弟弟的脚伤成这样,你们却让他等着?” 实习生有些无措,“抱歉……但……” “一分钟而已,”一道冷淡的音色传出,下一秒帘子拉开,男人边擦手边走出来,“相比外面从上午就来等着的患者,纪总已经很快了。” 纪柠顺着动静看过去,仅仅一眼就让他转不动眼球。 医生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大褂,高挑的身形将他衬出清冷感,那张脸清隽昳丽,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加深了他深刻的五官,下颌线利落干脆,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刚洗完手,把手里的擦水的纸团扔掉,径直走向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口罩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皓若星辰却冷到极致的眼睛。 纪柠眨了眨微红的眼睛,他哥的质问和不满都变成模糊的嗡鸣,眼里和脑中都只剩这位姓叶的医生。 纪柠是gay,天生的, 从小就是。 十六七岁青春期萌芽的时候发现的,他从不避讳也很坦然,亲朋好友都知道。 这些年倒也交往一些男朋友,却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让他一眼心动的。 心脏跳得很快,先前因为疼痛和空调变冷的身体开始回温,纪柠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医生,就连睫毛都觉得漂亮好看。 他就这么注视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抬起红肿乌紫的脚观察一阵,冷不丁地抬眸,与纪柠灼灼的视线相撞。 冷与热猝不及防的碰撞,纪柠一惊,心悸感再次加强,还有一些撞破偷看的惊慌。 “医生问你话。”纪昀拍了一下纪柠的头,“你怎么回事?” “啊……”纪柠回过神,“问什么?我没注意听。” “现在是怎么个疼法?”叶洺西又问了一遍,依旧冷淡。 纪柠的手指捻了捻衣角,“就一阵阵抽疼,像针扎。” “做过紧急处理了吗?” 纪柠摇头,“没有,我疼得要死,我哥直接带我来医院了。” 他担忧地问:“叶医生,我会不会伤到骨头了?” “这个得拍片才能确定,”叶洺西回到位子上,在电脑上开出一份单子,“先去缴费。” 有副院长的关系在这里,自然什么干什么都快。 这边叶洺西才看了两个病人, 纪柠已经拍好片回来了。 刚刚是两个人出去,这会儿回来的却只有纪柠一个,他哥被他打发去买水。 “叶医生,”纪柠说,“拍片的医生说结果已经传在你电脑上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正在看片子,“没有骨折,但扭伤严重。” 纪柠问:“那怎么办?” “用药,”叶洺西言简意赅,“你去床上,我给你敷。” 纪柠哦了一声,推着轮椅靠近床边, 站了两下没站起来,“叶医生,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我起不来。” 叶洺西没动,对准备药膏的实习生说,“去帮一下。” 纪柠:“……” 纪柠被扶上床, 实习生垫上厚厚的一次性纱布,将纪柠的放在纱布上。 叶洺西端着和好的药膏走过来,浓郁刺鼻的中药味,让纪柠直皱眉头。 “叶医生,这个我要敷多久啊?” “看恢复情况。” “那会不会把我的皮肤染黑,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不会。” 叶洺西戴着塑胶手套,将药膏均匀的抹在扭伤处。 “嘶……”突然冰冷的一下让纪柠吸了口气,说不清痛感是变轻了还是变重了,总之让他不舒服,“轻一点。” 叶洺西没反应,继续手里的涂抹,好像患者的反应与他无关。 纪柠看着他漠然的眉眼,身子往倾了倾,“叶医生,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相处的样子啊?” 叶洺西:“我们不需要相处。” “医生怎么不需要和患者相处了?”纪柠说,“这样冷冰冰的样子,不怕患者投诉你吗?” 实习生看了二人一眼,沉默地做事,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要投诉我什么?”叶洺西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好了,开始用白纱布缠脚,“说我没有照顾好你这位小少爷?” “我举个例子,又不是真的要投诉你。”纪柠这会儿没那么痛了,嘴上喋喋不休,“叶医生,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有敌意啊?因为我哥哥的原因吗?他担心我伤情所以语气不好,我替他给你道歉啦。” 因为之前在家闹过又哭过的原因,纪柠眼睛有点红,声音也有点儿沙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软,还有诓哄的意味。 叶洺西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瞧他。 纪柠朝他眨眨眼,笑了一下,明显感觉到男的尖锐感淡了几分。 “没有敌意,但不满是真的。”叶洺西如实说。 “嗯?” 叶洺西说:“病情面前无大小,外面等着都是患着,你们一个电话就插队进来,可能好多比你病情严重的又得往后延。” 小少爷习惯了区别对待,走哪儿都有关系能插个队,之前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被叶洺西一说,头一次生出些羞愧。 第2章 “啊你说的对。”纪柠说,“既然你这么反感,为什么还要给我治疗呢?” “我说过了,病情无大小。”叶洺西包扎的细致,手指贴着纱布,确保没有褶皱,将脚踝包裹完整,“你需要我,我自然要尽医生本分。” 纪柠眨了眨眼,脸颊发烫,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洺西,目光灼灼明亮。 几分钟后,受伤的脚踝被包扎好,叶洺西给它打了个结,脱掉手套去旁边洗手。 “后面几天受伤的脚不要用力,尽量躺着抬高脚,促进血液循环。今晚和明天可能会痛的很厉害,是正常的。一周后过来换药。” 纪柠被实习生扶到轮椅上,问道:“一周后还是你吗?” “不一定。” “那什么时候是你?”纪柠又问,“我挂你的号。” 叶洺西:“没有必要,任何其他任何医生的资历都比我高。” “你不说我就让我哥去问副院长。”纪柠说。 叶洺西眉心微蹙。 “我知道我不该走关系。”纪柠说,“可是你不告诉我啊,我的病情是你在看,找你复查有什么关系?” 叶洺西仍不松口,实习生见气氛太僵硬,出声缓和:“纪先生,叶医生是外科医生,他很少排门诊的。今天是另一位医生有突发情况,正好叶医生没有手术,临时顶班的。” 纪柠恍然:“这样啊……” 叶洺西将洗手液挤在掌心,洗得细致周到,垂眸时能看到密长的眼睫。 “那叶医生,我的脚要是伤情变重了怎么办?可以找你吗?”纪柠穷追不舍。 “只要你不乱用力,情况就不会变重。” “可是……” 这时候诊疗室的门从外面推开,纪昀拿着果汁走进来,看到纪柠包扎妥当的脚,问道:“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离开了吗?” 叶洺西这回答得爽快:“可以。” 纪柠:“……” “辛苦医生。”纪昀道了谢,推着纪柠离开了诊疗室。 “纪昀!你来的真是时候!”一出门纪柠就原形毕露,咬着吸管忿忿道。 “收起你那副花痴嘴脸。”纪昀要了解自己弟弟,“看这别人长得帅,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丢不丢人?!” “哪有!”纪柠哼了一声,满脑子都是叶洺西英俊潇洒的样子,咬碎果肉,猛拍大腿,“我决定了!” “哥!我要追叶医生!” “……” 第2章 牙口 纪柠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养尊处优、含着金钥匙长大造就了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以及看上的东西就势必要得到手的蛮横劲儿。 叶洺西的长相和整体气质都太对他的口味了, 以前没遇就算了,如今遇到,绝对不把这个男人放走。 纪柠缠着他哥要叶洺西的联系方式,一路上喋喋不休,把纪昀吵得头疼。 “小少爷,你当我是神仙吗?我上哪儿去找人家的联系方式?“ “你不是认识医院的副院长吗?”纪柠说,“他们肯定会有员工资料的。” 纪昀蹙眉:“胡闹,我联系他是因为你的脚逼不得已,不是你胡作非为的捷径。” “不是胡作非为!”纪柠嚷嚷道,“我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 纪昀一边开车,一边扳着手指数,“高中一见钟情了一个,大学一见钟情了两个,去年还有。你的一见钟情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回还要去祸害人家医生?” “哪有那么多。”纪柠的底气不足,随后又笃定道,“这次不一样!” 纪昀冷漠道:“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你消停会儿。” “哥,真的不一样。”纪柠去拉他哥的衣服,“求求你了,帮帮我。” 纪昀把衣服拉出来,对这位的无理取闹习以为常。 纪柠继续恳求,“只要你把叶医生的联系给我,我向你保证,在我腿好之前绝对不乱跑。” 纪昀看了一眼他包得厚厚的腿,好笑道:“你似乎也跑不了。” 纪柠一噎,“那我腿好了也不跑,一整年都在家里住,好不好?” 这个条件让纪昀终于拿正眼瞧他,要知道这位小少爷一向在家里呆不住的,以前没房子还好,有了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之后,哪怕在同一个城市一年都不会回家几次,只有犯错的时候被他领回去挨骂的份儿。 今天因为找上门的“小三”把纪父气得够呛,虽说是个误会,但纪柠在外面花天酒地是真的,如果能找个机会让他在家心甘情愿待着,等外面的风言风语消停一段日子,对纪柠和纪家的名声都更好。 纪昀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各种毛病,唯一好的一点是说话算话,不答应你的事儿就算了,只要答应就肯定做到。 出于条件交换,纪昀给了纪柠电话,也警告他注意分寸,不能再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否则再闹到爸爸面前,他不管了。 纪柠嗯嗯点头,一心扑在了电话上,拿到那串数字念了两遍就记住了,拿出微信搜索号码。 对方没有关掉电话搜索的功能,纪柠顺利搜出联系人,昵称是一个叶子的emoji表情,头像更简单,看上去像是一张随手拍的天空,天色灰蒙蒙的,有种荒寂感。 纪柠不假思索地摁下了好友申请,又把叶洺西的手机号存进手机里,做完这一切就等着叶洺西好友通过,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懒洋洋地靠着椅子,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纪昀见他这副得意劲儿,泼冷水道:“我看他浑身是刺,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白塔你这得意劲儿。” “越是难啃的骨头才越有挑战性, 轻而易举到手有什么成就感?”纪柠信誓旦旦,“你等着吧!他一定是你未来弟媳!” 纪昀:“……” 纪柠如此信誓旦旦,却出师未捷身先死,发出去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 不止一条申请,从下午到晚上,他守着手机发了好几条好友申请,全都没有音讯, 就连拒绝的消息都没有。 纪柠躺在床上将叶洺西的头像反复点开看,那几片云都数了又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 他纳闷儿了,今天那个实习生不是说帮别人坐门诊吗? 这都九点过了,按理说已经下班好几个小时了,这年头谁手机不离身啊!这人不看微信的??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一边,盯着天花板呃,伤患处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敷的中药见效了,皮肤里面凉凉的,正如叶洺西嘱咐的那样,痛得比下午更厉害, 牵着整条腿都是木的,动弹不得,更别说入睡。 纪柠在床上躺了一阵,实在疼得睡不着,学着叶洺西说得把腿抬高也没用,皮肤里面火燎燎又冷冰冰的痛感快把他折磨的想哭。 小少爷是娇气的,对痛又敏感,小时候打针吃药都是要哄的,如今被朋友的感情纠葛连带倒霉,没人关心他就算了,追个男人也出师不利。 纪柠再次拿起手机,忽略了微信里一群朋友问候他受伤情况如何的消息,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叶洺西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时, 纪柠突然有些紧张。 从今天来看叶洺西的性格很冷,插队的事又没有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有点儿担心…… 没等纪少爷担心完,电话接通了,一声冷淡的喂传进纪柠的耳廓,清冷的音色掺杂着些许电流, 在寂静的夜晚下很有质感,顿时让纪柠的耳廓被电似的酥麻。 纪柠僵硬地躺在床上,好半天回不过神。 “喂?”叶洺西见这边没声音,再次开口,“哪位?” 纪柠回过神,出生时嗓子有些发紧,“叶医生,你好,是我……纪柠。”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他怕叶洺西不知道纪柠是谁,又说道:“是今天下午脚扭伤那个,嗯……被你批评插队不对那个……还是缠着下周要挂你号那个……还有……” “我记性没那么差。”叶洺西打断他的话。 “你记得我啊。”纪柠笑起来。 叶洺西没回答,反问道:“请问有事吗?” “有事啊!”纪柠哭丧着脸说,“叶医生,我的脚好痛啊,真的痛得特别厉害,而且我觉得我的脚更肿了。” “这是正常的,”叶洺西那边很安静,音色透着几分凛冽和不近人情的冷漠,客气疏离道,“下午我都说过了。” “可是有没有办法止痛啊?”纪柠坐起来,看着自己肿的发亮的脚趾,浓郁的中药味在房间里扩散,“我按照你说的把脚抬高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好疼。” “……”叶洺西说,“抬脚只是辅助,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你要实在疼就吃药。” 纪柠一愣:“什么药?” 还有治疗扭伤的口服药? 叶洺西:“止疼药。” 纪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开?” “你那个程度的扭伤,一般人都能忍。” 第3章 言下之意说他矫情。 “可我不是一般人啊,我是属于怕疼的那类人。”纪柠突然找到完美的借口,“叶医生,我家没有止疼药,我明天去找你开药吧!” “任何药店都能买。”叶洺西耐心耗尽,“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闲聊。” “哎哎哎……等等等!别挂电话!”纪柠挣扎道,“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你的电话?” 叶洺西:“能通过副院长的关系插队,要一个医生的电话是很难的事情?” 纪柠感叹道:“叶医生真聪明!那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微信?” 叶洺西反问:“为什么要通过?” “呃……好问题。哈哈。”纪柠干笑两声,觉得表白这种事要面对面说,转移话题,“我明天找你拿药在哪儿等你比较好?你们外科的手术室,还是医院门诊部?你办公室在哪儿?不如我直接去……”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无情的嘟嘟声。 纪柠瘪嘴,果然是个硬骨头难啃。 不过他牙口好,就喜欢硬的。 第3章 等人 纪少爷行动迅速,认准目标之后说干就干,不顾自己腿疼或者坐轮椅丢人,让管家带着他去了医院。 早路上纪柠特意在网上看了一下外科号,果然没有叶洺西,应该是回到了手术。 纪柠和副院长不熟,也不好意思为了追人去问叶洺西的办公室在哪儿,只能坐着轮椅去外科室找。 医院永远人群拥挤,特别是住院部,纪柠坐着轮椅不方便,没办法走扶梯只能等直梯, 他到达外科住院部,在前台张口就问叶洺西医生的办公室在哪儿。 医生的办公室都是共用的,除非上了年纪有资历的主任或者专家才有单独的办公室,前台护士自然不能随意泄露医生隐私,更担心是医闹的惹麻烦。 “请问您找叶医生有什么事吗?”前台护士问。 纪柠:“我自然是有事找他,我是他朋友。” “叶医生在手术,”护士说,“您如果要找他可以等他手术结束后再联系他。” 纪柠又问:“他什么时候结束手术?”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护士说,“您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留下电话号码和姓名, 等他结束手术之后,我们可以让他联系你。” 纪柠觉得也行, 在路上他给叶洺西发短信不回,留下电话和名字的话,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来找他了。 纪柠在登记册上龙飞凤舞的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虽然他平时不务正业,可一手字写得很好,小时候他和纪昀被爸爸逼着练字,练了十几年的硬笔书法,字体棱角分明,颇有劲道,潇洒又漂亮。 护士接过登记本,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毕竟现在字写得好看的人很少了,不由得夸赞道:“你的字真好看。” 纪柠嘿嘿一笑,他人长得漂亮,性格也直,“那姐姐,你说叶医生看到我的字之后会喜欢吗?” 护士一愣,笑道:“应该会吧,叶医生的字也很好看的。” 住院部人来人往的不方便等人,护士让纪柠去楼下后花园,等叶洺西做完手术就通过他。 经过昨天走后门插队的事情,纪柠知道叶洺西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在走廊上等着,影响了别人指定又要黑脸。 于是纪柠听从护士的话,让管家把他推下楼。 “张叔,你不用陪我了。”纪柠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待着。” 张叔在纪家管事很多年了,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知道纪柠性格骄纵顽皮却又不失可爱,愿意宠着。 “你一个人行吗?你的腿肿成这样,想上个厕所都没办法。”张叔说,“我还是在这陪你吧。” 纪柠摆手,“不用,我爸不是让你回去处理花园吗?你先走吧,如果我有需要,再打电话来接我。” 张叔觉得也行,反正现在联系这么方便,而且纪先生吩咐的事情还没完成,若是询问起来没法交差。 “那好,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给我打电话。”张叔嘱咐道,“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纪柠嗯嗯点头,等张叔走后拿出手机给叶洺西发短信。 【叶医生, 我来找你了,去过住院部了,他们说你在手术,我在楼下等你的】 【等你做完手术来见见我好啦?我等着你给我拿药,我的腿真的痛死了,今天更痛】 【我会一直等你,要来见我哦!】 手术的门打开,穿着蓝色手术服的男人走出来, 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眸,不带温度,宛如冰雪一般,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手术顺利,病人先去重症病房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叶洺西嗓音也冷冷的,较为公式化地陈述着。 病人家属一个劲儿地感谢,剩下的细节交给旁人嘱咐,他转身胡手术室,还要签一些术后文件。 叶洺西摘下口罩无声地叹了口气,长时间的高度集中非常消耗体力,这会儿放松下来后, 疲惫感也涌了上来,特别是双手,签字时都是泛着酸疼。 下午和晚上分别还有一台,他今天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候。 签好字后,把资料交给护士,顺带嘱咐了几句需要重点观察的数据。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更衣室换上白大褂,下午的手术安排在两点,他没多少的休息时间。 叶洺西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一眼,他们职业特殊,需要随时关注消息,避免错漏了重要信息。 微信有十多条,是工作群里的一些交流,叶洺西扫了一眼就退了出去,关掉微信后,视线落在短信的红点上。 这年头qq微信沟通便利,短信基本都用来收快递或者广告,很少有人用这个发信息。 叶洺西点开短信看到了一串已经算不上陌生的数字发来的信息。 他低估了纪柠死缠烂打的程度,受伤第二天是最疼的,昨晚还闹着痛,今天不老实在家养伤,居然真的来了。 叶洺西眉心微蹙, 走到窗边朝下面看去。 更衣室的窗户正对着楼下花园,能将外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这会儿正是饭点,花园里没什么人,偶尔几位路过的健步如飞,根本没有坐轮椅的人。 叶洺西将手机收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叶医生。” 等电梯时, 前台护士叫住了他,“今早有自称您朋友的人来找过你,留下了名字和电话,“是一位叫纪柠的,他等了您一上午了,半小时前我路过楼下花园时他还在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已经看了,他走了。”叶洺西说。 护士:“……啊,他可能觉得等太久了吧,这里有留他的电话,你要不要……” “不用,”叶洺西说,“他并不是我的朋友,后面如果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叶洺西的时间很紧迫,连带两台手术,没有精力再把时间分给别人。 晚上走出手术室已经将近十点,他平时就冷言少语,累着之后更不想说话。 其他同事也很疲惫,但想着马上能下班,换衣服的动作都很麻利,只有叶洺西一个人慢吞吞的,因为他不着急,今晚还要值夜班,得住在办公室。 “叶医生,今天可要辛苦你了。”马医生笑道,“又是手术又是夜班的,早餐想吃什么?明天我帮你带。” “葱油饼和豆浆。”叶洺西也没和他客气,揉着酸疼的手腕还不忘吐槽食堂,“医院的豆浆是水。” 众人笑,他们医院的待遇不错,可食堂是出了名的难吃,好多医生和病人都选择点外卖。 “那我们先走了,”马医生说,“辛苦你了。” 这次叶洺西没回答,而是在看手机,眉心微蹙,好像出了事一样。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这种神情不常出现在他的脸上,让马医生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叶洺西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大步离开,迎面撞上已经下班却又去而复返的李医生。 “哇,外面好大的雨,我回来拿伞。” 马医生问:“真的吗?没听见动静啊。” “刚开始下的,叶医生, 你要下去吗?记得拿伞。” 叶洺西步子一顿,又转身回来拿伞。 一行人一起坐电梯下楼,电梯里李医生说:“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个男人啊, 脚上有伤坐着轮椅,不知道在等谁,也看不清脸。” 马医生:“是住院的患者吧?” “不知道啊,那会儿刚下雨,他不太会自己推轮椅,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我急着回来拿伞,不知道他这会儿走了没有。” 马医生:“如果是患者就应该走了吧,谁会没事儿淋雨呢?” 电梯一楼,众人一起踏出电梯。 医院早就下班了,相比白天的喧闹拥挤,这会儿安静的过分,大厅空旷,他们五六人的交谈声都有回音。 第4章 外面果然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滴在屋檐。 快走到门口时,叶洺西率先看到坐在门口的人。 昨天来医院时还光鲜亮丽的小少爷,这会儿略显狼狈,头发微湿,衣服上也有水痕, 头发散落额间,却依旧挡住不住那副几近失真的漂亮。 纪柠听见动静后转过头,那么多人出现在眼前,他的目光扫过去一眼锁定了高挺颀长的人。 他正在擦脸上的水,看到叶洺西后露出一抹笑,眼睛都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叶医生!” 第4章 直白 纪柠这声招呼让叶洺西的同事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略显意外。 李医生问:“叶医生,他找你的?应该让人家上去呀,怎么在楼下等?淋了雨,脚上还有伤。” 纪柠开口道:“叶医生在忙吧!没关系的。” 叶洺西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柠,“你中午不是走了?” “没走啊!”说起这个,纪柠倒是有点儿委屈,“我吃饭上厕所了,我一个人腿脚不便, 上个厕所费劲巴拉的,差点儿又把脚给拧了。叶医生,我给你消息也不回,我为了拿止疼药等了你一天呢!你就这么对待患者的?” 把他自己说得可怜,好像被叶洺西遗忘不管的小狗,这会儿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望着叶洺西。 同事们急着离开,没有逗留多久,这会儿门诊大厅里只有他们二人。 “我的脚真的好痛,叶医生,你帮我看看。”不知是装委屈还是真娇贵, 纪柠的眼眶说红就红。 “……”叶洺西的目光下移,落在他肿胀脚趾上,“拧伤第二天,疼痛是会更厉害。” “你怎么这么冷漠?我可等了你一天,”纪柠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你就这么对待患者的?好歹我也是你亲手包扎的,你……” 叶洺西说:“我亲手接待的病人上万,今天就有三个病人是亲手开膛破肚。” “……”纪柠一噎。 “我去给你拿药,”叶洺西说,“你联系你家人把你接走。” “我不要!”纪柠拉着叶洺西的手,身体前倾, 不让叶洺西走,“我等你了一天!只是狗都要多看两眼呢,何况我有事情给你说!” 叶洺西眉心微蹙, “你放手。” “我不放!”纪柠说,“从来没人能让我等一天,叶洺西,你是第一个!” 叶洺西:“我没有让你等。” “可是你不是以为我走了吗?事实上我没走!而且你也不给回个信,我担心影响你手术不敢发太多消息,我还在楼下淋雨。叶洺西,你要负责!” “……”叶洺西被闹得不耐,连续三台手术早就让他很是疲惫,没有精力在这消耗,用力挣脱纪柠的手,“你想怎么样?” “至少,让我去你办公室坐一会儿,”纪柠眼看有戏,瞬间收敛了无理取闹,“我有话给你说。” 叶洺西知道这小少爷家和副院长关系匪浅,若他就这么直接走了,以后指不定有东西闹的,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他让纪柠在轮椅上坐好,尽自己医师的本分推着这位小少爷去拿药窗口。 纪柠乖乖地坐着,拿出手机给张叔发信息,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其实叶洺西想的没错,纪柠确实是等到中午还不见人,一气之下就走了。 可回家后又觉得很不服气,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头一次在叶洺西这里热脸贴冷屁股,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追人,这才一天就轻言放弃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可夏天太阳那么大,哪儿有空调房里待着舒服,家里还有人端茶倒水地伺候他。 所以纪柠使了个小聪明,下午给叶洺西发了两条短信,表示自己在楼下等着他,今天一定不见不撒。 可实则在家躺到晚上八点,张叔送他来医院的路上开始下雨,他满意这种气氛,觉得老天爷都帮他,又故意让自己沾了点儿雨水,搞得一副可怜狼狈样。 叶洺西推着纪柠去拿药,根本看不见某人狡黠的笑。 拿了药,叶洺西把纪柠带到办公室,倒了杯温水给他吃药。 由于纪柠实在叫疼得厉害,叶洺西没辙,只能蹲下去查看伤势。 纪柠的脚生得细白漂亮,没受伤那只脚趾圆润匀称,常年不见光脚掌细皮嫩肉的,相比之下,另一只脚则是又红又肿,脚腕处还有淤青和瘀血。 “没什么问题,”叶洺西说, “我说过需要抬高脚保持血液循环,你一整天都这样垂着,当然会更疼一些。先把止疼药吃了。” 纪柠听话地吃药,看着叶洺西帮他给受伤的脚穿拖鞋的样子,心跳有些加快。 叶洺西起身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你要说什么?” 纪柠没接毛巾, 把头伸过去,“你帮我擦。” “……”叶洺西把毛巾放在桌上,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纪柠撇嘴,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略微湿润的头发。 “你要和我说什么?”叶洺西问。 “叶医生,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微信?”纪柠又问昨晚那个问题。 叶洺西的回答也没变,“为什么要通过?” “因为我要追你啊。”纪柠就这么直白坦然地说。 “……”叶洺西乌黑的眸子没有温度看着纪柠。 “有个微信方便一点嘛,你又不常看短信,今天给你发了信息都不回,”纪柠湿润的头发落在眉眼,眼眸温润,神采奕奕,并未因为叶洺西的冷然而受到打击,“你是医生,应该要随时关注微信消息吧?加上微信之后就……”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叶洺西打断他的话。 纪柠自然而然地止住了话, 却并未受到打击, 这句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么说你单身对吧。” 叶洺西:“……” 纪柠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吓死我了。我还担心你有恋人,那就棘手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他又问。 “上一段恋情刚结束,”叶洺西也很直白,“短时间内不会恋爱。” 纪柠思忖一下,问:“介意告诉我,上一段恋情谈了多久吗?” “两年。” 纪柠惊讶:“叶医生,你好专一!” 叶洺西:“……” “那假如喜欢上我了,是不是也会这么专一?” 叶洺西蹙眉,觉得重点跑偏。 “我再问一下,你会打算和前男友复合吗?” “不会,”叶洺西冷淡道,“但你也没机会。” 纪柠追问:“为什么?” “我没有恋爱打算。”叶洺西耐心耗尽,“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看上我不就是因为脸?你可以去找别人追。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儿爱情游戏。” 纪柠不赞同,“你不能因为我们才认识,就觉得我只是玩儿而已。一见钟情懂不懂?我没有玩,我很认真,想和你谈恋爱。” 叶洺西拒绝:“我不想。” “你还沉浸在上一段恋情里出不来?”纪柠问。 叶洺西太阳穴疼,后悔把人带上来, “无可奉告。” “没关系的,”纪柠慷慨,“我是追你又不是逼你和我在一起,我给你时间啊,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 明天就要死。等你想恋爱的时候,优先考虑我行不行?” 叶洺西注视纪柠透亮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纪柠神色得意,把手机掏出来,又说,“叶医生,加个微信吧?嗯?” 叶洺西收回视线,仍然拒绝:“不加,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纪柠装傻。 “回家。” “我被赶出来了,”纪柠半真半假地说,“我这脚伤就是我爸打我的时候弄的,我哥停了我的卡。我没地方可去了叶医生,不然我怎么一直待在这不走呢?” 叶洺西的眸光渐渐锐利起来,“所以你想待在我这?” 纪柠抿了抿唇,对方的视线太冷了,让他不由得缩了缩, “那……那至少等雨停……” 叶洺西正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叶医生,36号床的病人出现点情况,你来看看。” 病人的事耽误不得,叶洺西当即起身出去,步伐匆匆,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 手术后的病人出现了炎症和渗血的情况,叶洺西做了紧急处理,又开了新的液体让护士换上。 这些昨晚已经是一小时的事情,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桌子上趴着的身影才想起来还有一时心软带上来的麻烦精。 纪柠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坐在轮椅上,为了避免受伤的腿着地只能跷着二郎腿,薄瘦的身体微微下榻,后颈雪白,线条脆弱柔软。 他的大半张埋在臂弯,细长浓密的眼睫搭在眼睑,明亮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扇形的阴影。 叶洺西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人,薄唇微微抿紧,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 第5章 “嗯……”纪柠被吵醒,不舒服地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 “纪柠,”叶洺西冷磁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语气不悦, “回去睡,这里是医院。” 纪柠睡得迷迷糊糊,嘟囔道:“不走……还没要到……微信。” “……”叶洺西继续说,“让你哥来接你走。” 纪柠哼哼唧唧的,又说了一些听不清的话。 叶洺西很累,耐心彻底耗尽,直接拎着纪柠衣领将他往后提,声音冷漠:“纪柠,醒醒。” 纪柠懵懂地睁开眼, 一副没睡醒的困倦,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眸子氲出水汽,“嗯,叶医生……” “你自己叫人来接,或者我把你弄出去,选一个。” 纪柠仰头看着叶洺西冷漠的脸,迟钝的迟钝地反应许久才慢吞吞地问:“雨停了吗?” “……”叶洺西抬头看向窗外。 雨水冲刷着玻璃,细碎的水珠模糊远处光斑。 纪柠身子一倒,脸颊贴上叶洺西的腹部,他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睡意蒙眬地蹭了蹭,乖顺地小声嘀咕,“不走……我要叶医生……叶医生这么好看……要做我的……男朋友……” 叶洺西太阳穴直跳,却又不能真的将人扔出去淋雨。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能明显感觉到腹部传来的柔软。 办公室里幽静无声,叶洺西颀长的身影在纪柠的头顶拉出一片阴影。 这时候纪柠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安静的环境中特别震耳。 叶洺西从纪柠的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显示哥。 他接通电话未开口,纪昀的质问率先传出来,“纪柠,你人在哪儿?外面风雨这么大,你怎么还不会回家?你追人还分上下班?上午一轮、晚上一轮, 下午中场休息?” 叶洺西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人的发顶。 “喂?你怎么不说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脚伤了都不消停?你……” “纪总,”叶洺西打断纪阳,眼中是化不开的冷气,“这里是第一医院外科住院部, 请你立刻接走贵弟,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第5章 送饭 纪柠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窗帘拉得严密,屋内一片黑暗, 分不清时间。 他摸索着手机看时间,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点。 纪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叶洺西的办公室睡着了,本以为能顺理成章地被收留,结果像断片似的回到家里。 小少爷没有生活压力,从小养尊处优的,睡眠质量非常好,只要睡着了电闪雷鸣、哪怕天塌了都不会醒。 纪柠觉得叶洺西把自己送回来的可能性不高,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第一条记录是他哥的, 通话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有一分钟的时长。 他当即给纪昀打过去询问昨晚的情况,听他哥说完之后气得够呛。 “谁让你多嘴的啊!我之前还跟叶医生说等了他一天,你在电话里说我下午在家休息。纪昀, 你就是我的克星吧!” “你少来,你要是不说谎能有这事儿?”纪昀数落道,“就你这样还想追人?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喜欢人家又不想付出,以为在人家面前上苦肉计就好使?你赶紧省省,我都替你丢人。昨晚我去医院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叶医生,纪柠,你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少折腾!” 纪柠只听到叶医生三个字,追问道:“他生气了吗?” “人家没生气,一点儿情绪都没有,这才臊得慌呢!”纪昀说,“叶洺西让我管好自己的弟弟,不要给他的工作带来困扰。纪柠,你哥这么大就没像这样丢人过,你真是……” “行了,你别说了!”纪小少爷从小就是拒绝内耗,指责别人,“你凭什么说我啊?我的几乎都是好好的,要不是你打来的电话,也许我就住医院了呢!” 纪昀气得头疼:“你以为医院是好地方吗?住进去很自豪?行了,你少在这跟我啰里吧嗦的, 你的脚伤没好之前, 不准出门。要丢人自己去丢,带着伤出去有点儿什么还得让人去接。” “我可没让你来接我!”纪柠嚷完这句话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其实不用他哥说,他也打算等脚伤好了再去,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上赶着追男人太不体面了,而且也行动不便,束手束脚的没机会大展身手。 纪柠今天的脚没那么疼了,想到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叶洺西最后的态度并未太过坚决,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 他点开短信继续给叶洺西发短信,在纪昀面前发了一通脾气, 这会儿又披着面具装乖。 【叶医生, 昨晚打扰你了,谢谢你开的药,我今天的脚都不疼了!】 【有个事儿我确实得坦白一下,昨天我骗了你,我没有等你到晚上,中途回了一趟家。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一见钟情也好,你不相信也罢,反正我肯定追你追定了。你做好长期被我‘骚扰’的准备,我尽量不会让你烦的!】 长长的短信发送出去,纪柠知道叶洺西冷淡的性子,没指望回复,将手机一扔,伸手拿过ipad开始写追认计划。 叶洺西昨天连带着手术加晚班,今天可以轮休, 在办公室等来了同事换班,去洗了把脸,换衣服下班。 他住的市中心的一套公寓,距离医院开车十分钟,是父母给他留的房子。 父母车祸去世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当时正好是他值班,亲自接手了救护车送来的车祸患者,看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父母,叶洺西竭力镇定, 有条不紊地实施抢救,状态冷静沉稳的可怕。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拿着除颤仪的手是抖的,掌心一片黏腻的冷汗。 他身为医生救了无数人,却没办法挽留父母的性命。 肖桡就是那段时间出现的,也不能说出现,他们本就是通过朋友聚餐认识,只是正好那段时间因为肖桡的表姐需要住院的事情,叶洺西帮忙联系了一下,那阵子相处机会很多,他又正是低迷需要安慰的时候。 肖桡的出现虽然不能抚平失去父母的痛苦,但有人陪伴、倾诉心里自然会好受一些。 所以后面他们发展成情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那是一年后肖桡的生日party,肖桡邀请了叶洺西, 在酒精的刺激下叶洺西提出交往,主动戳破这一年中暧昧的窗户纸。 肖桡也喝了酒,一脸酡红, 听到表白后瞪大眼,下一瞬露出灿烂笑容,拉着叶洺西的领子被他往自己跟前带,嘴唇微张,发出短暂的音节。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醒了叶洺西,把他从过往的梦境中拉出,睡意未散,太阳穴充斥着昏胀。 他按了按眉心, 以为医院有事,拿过电话后才发现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叶洺西接了起来,嗓音带着未醒的哑。 “你好,请问是叶洺西先生吗?”一个男人说,“你的外卖到了,请问能否下楼来取?我在住院部楼下。” 叶洺西蹙眉,“我没有点外卖,而且我今天不值班,不在医院。” 外卖员疑惑,又确认了一遍信息,“可是这上面确实留的你的名字和电话啊,你现在在附近吗?我给你送过去。” 叶洺西心中疑惑,还是给外卖小哥报了地址,十五分钟后房门被敲响,热腾腾的外卖到了他的手里。 这会儿正是中午饭点,叶洺西从早上到现在只睡了四个小时,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没有缓过来,因此没有胃口, 将外卖随手放在桌上, 回卧室继续睡觉。 他躺下没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睡觉反复被打扰, 加上之前做的梦并不是那么好,叶洺西冷着脸,眉眼难掩愠怒,特别是看到来电号码并非那么陌生后。 电话接通, 果不其然纪柠明朗的音色传出来:“叶医生!我给你的外卖收到了吗?你们食堂的饭真的好难吃,我小时候住院的时候吃过,现在都是我的噩梦。 以后你别吃食堂了, 我给你点……” “纪柠,”叶洺西打断纪柠滔滔不绝的话,“第一,我在休息,你打扰到我了。” 纪柠啊了一声,说了句抱歉,想继续解释,叶洺西却不想听。 “另外,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而且你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困扰和不便,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是,追求是你的权利,但我现在也明确告诉你, 我拒绝你的追求,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叶洺西说完之后不等纪柠反应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昨晚这一切后,叶洺西的世界安静下来,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再次躺下却没了睡意。 自从没能在手术台上救下父母之后,叶洺西睡眠就非常差,可他必须睡觉、必须休息,他穿上手术服、拿起手术刀时需要绝对的清醒,不容易点差错。 当初有肖桡的陪伴,让他失眠好了许多。 第6章 可肖桡也很残忍, 被叶洺西捉奸在床后哭得声泪俱下,眼泪流走了叶洺西对他的感情,也让叶洺西重回失眠之夜。 叶洺西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来越清醒,可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致, 各处神经都在向他传达劳累,但就是睡不着。 最后实在没辙,他从抽屉里拿出医生开的安神药,中成药的伤害相对较少,他吃了五粒后又躺了半小时才隐隐有了睡意,勉强入睡。 叶洺西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已经够清楚,而且还把纪柠的号码拉黑,稍微有点儿自尊的人也知道迎难而退。 可纪柠没有,他没有再出现在医院,但叶洺西的跟前天天都有他的身影。 每天外卖小哥风雨无阻地送饭,一荤一素一汤,营养搭配得很齐全,哪怕用简约的塑料盒也掩盖不了菜品的精致可口,一眼就和外面的小餐馆不同。 大概是纪柠嘱咐了外卖员,这饭送得也很巧妙, 留的是住院部前台电话,午餐都是放在前台,由前台的护士通知叶洺西来取。 没多久,整个外科都知道人帅话少的冰山帅哥再被人追,私下还夸对方好手段———毕竟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叶洺西不想接受这份令他困扰的好意,外卖从来不上手,直接递给科室的同事,做顺水人情。 他本以为纪柠只是一时新鲜,可这外卖一送就半个月。 同事都看上去了,问他怎么还没接受对方。 叶洺西当时在看病例,头也不抬地说:“你们究竟是谁的同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同事怪不好意思地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们一直吃着人家给你定的饭,总得帮人家说两句不是?就算你不喜欢人家,应该趁早说清楚,一直吊着享受别人地讨好可是渣男行为。” “……” 叶洺西突然意识到这才纪柠的真实目的,知道他不会吃午餐, 间接的收买了同事为他说情。 他拿出手机,把纪柠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发了一条信息:【别再送午餐】。 之前拉黑人家干脆,这会儿人家也不回信了。 叶洺西不在意,他知道纪柠肯定看到了。 第二天外卖果然没来了, 以往中午十二点准时送到,今天是十二点十分了都没动静。 叶洺西知道短信凑了效,处理完工作后准备去食堂吃饭。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 叶洺西说了一句请进。 “咔哒”,纪柠推开门走了进来,穿着剪裁不对称衬衫,白裤包裹着他细长的双腿, 脚上是上万块的鞋子。 叶洺西看到他后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一个月前坐在轮椅上的狼狈, 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显得更精神。耳朵上戴着耳钉,手腕和脖子都有配饰, 站在面前时有种天然的矜贵感。 纪柠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 冲叶洺西笑了笑,笑容乖巧又漂亮,“叶医生,既然你不想外卖小哥给你送午餐,那我亲自来送咯。” 第6章 打探 纪柠的突然出现无疑是让叶洺西意外的,不过叶洺西性子冷淡内敛,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 “谁允许你进来的?”叶洺西的眉心蹙了一瞬。 “院长啊。”纪柠仰着脸,颇为高傲得意道,“叶医生,我现在可是你们的贵客了,我指名道姓要你接待我的。” 没等叶洺西追问,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这回不是副院长找他,而是院长找他。 因为根本不用猜。 电话接通,院长沉稳的声音传出来,言简意赅、内容精简——— 纪柠个人名义给医院捐赠了一大批顶尖的进口医疗设备,有几个心胸的仪器国内只有首都的医院才有,而他一捐就是两台。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设施就不说了, 总之纪柠的这次捐赠提升了一大截医疗技术。 换句话说,纪柠成了医院的大金主。 金主捐赠并非无偿,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外科的叶洺西医生作陪。 挂掉电话后, 叶洺西看向纪柠。 纪柠朝他笑了笑,把午餐拿出来,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 “我打听过你的排班了,今天没有手术,工作比较清闲,可以陪我参观医院。” “……”叶洺西无语,“参观医院?你当医院是花园?” “我在追你嘛,总得制造点相处的机会啊,”纪柠把碗和筷子递过去,“来, 一起吃饭,尝尝,这是我……” 叶洺西以为他要说这是他自己做的,结果小少爷不常理出牌,说:“我们家厨子做的,在我们家做了十多年了,味道特别好!” 叶洺西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想到刚才院长嘱咐务必要把这位小少爷陪开心了,心里生出几分无力感,在桌前坐下来。 “你捐赠几百万的医疗器材,就为了这会儿和我吃饭?” 纪柠坦然承认,“是, 千金难买美人笑,我没追过人,这段时间在网上好好查了一下,总结了一下,追人无非两点,一个是真诚,一个是有钱,穷鬼是追不到人的。” 叶洺西倒也饿了,夹了一块鱼香茄子,味道确实不错,又吃了一口饭。 “我觉得吧, 我们刚认识,贸然给你花钱肯定不会接受,”纪柠嘴里塞着饭,说话含含糊糊的,毫不在意地分享追人的想法,“在你身上暂时花不了钱,肯定得在你身边的人和事下功夫嘛。” “你天天给我送餐,还不算花钱?”叶洺西问。 纪柠:“那午餐你都吃了吗?” “……”叶洺西冷漠道,“扔了。” 纪柠并不在意,“所以啊,你没接受所以这钱不算用在你身上。” 叶洺西:“……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纪柠吃饭嘴巴鼓鼓的,给人一种很香的感觉,“我们都没相处过,你怎么只知道不会喜欢我?” 叶洺西:“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得尝一下才知道。” “……” 纪小少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管结局如何先试试再说。 叶洺西和他没法交流,沉默吃饭。 本来原计划是吃完饭后,叶洺西带纪柠去医院后花园转转,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有个手术插进来,需要叶洺西马上上手术台。 叶洺西看向纪柠,正要说话,纪柠率先开口。 “没关系,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他自觉在叶洺西的位子上坐下来, “等你下班一起吃饭。” “……”病人情况紧急,叶洺西也来不及说更多的话,戴着口罩匆匆离去。 纪柠性子跳脱开朗,平时都耐不住寂寞,一有空就约着朋友出去玩儿,可在追叶洺西这件事上倒是挺耐心的,一直坐在办公也不觉得无聊,拿着桌上的医学书看。 他长得漂亮,皮肤光滑白皙, 身形清瘦,脸上有点儿养尊处优的婴儿肥,而且从头到脚穿着名牌,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见人都笑,没有距离感。 有些悠闲的医生会和纪柠聊天,他们都知道他捐赠了很多医疗器材,又直奔叶洺西而来,明里暗里地询问他们的关系。 纪柠大方承认:“我在追叶医生。” 马医生认出了他是那晚在楼下等叶洺西的人,了然道:“我就说那晚你怎么一直在楼下等叶医生,那时候已经开始了吧?” 纪柠笑了笑:“嗯。” “那这段时间送饭也是你?”有人问。 “是的。”纪柠瘪嘴,“不过叶医生给我说他都扔了,那段时间我脚受伤,也没办法来医院。” “他骗你的。”另一位医生笑着说,“没有扔,他给我们吃的。” 纪柠眼睛一亮,“真的吗?” “是的,大概是他觉得浪费食物吧。那些饭挺好吃的,可惜叶洺西没口福。” 纪柠抿唇笑了笑,“大家可以给我一点情报吗?比如叶医生有什么爱好之类的?下班之后一般都会干什么?” 另一位医生说,“叶医生性格比较冷淡,不喜欢热闹,我们这个工作又不像其他的,能有什么员工聚餐,平时忙着假都休不了,经常白班晚班倒,他应该没什么娱乐活动吧。” “嗯我觉得也是。” 纪柠问:“他的感情呢?你们有听他说过吗?” “叶医生很注重隐私的,从来不会和我们说他的私生活。” 纪柠接过医生帮他倒的水,说了声谢谢,继续打探敌情,“叶医生这么优秀又长得帅,应该很多人追他的吧?” “原来有很多,但了解到他冷漠的性格之后就望而却步了,他可是我们整个医院都出了名的冰山帅哥,马医生揶揄道,“而且你也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有人追到办公室来的追求者。” 纪柠颇为傲然,“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的确。”另一位女医生打趣道,“光是一掷千金就甩别人几条街了呢。” 纪柠喝了口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那你们觉得,我有希望吗?” 第7章 “有的吧,”有人说,“你们看起来就很配嘛,而且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就冲叶医生没有直接将你送的东西扔掉,就有一点希望。” 纪柠信誓旦旦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手术一做就是好几个小时,纪柠在办公室坐到日薄西山,医生们陆陆续续下班,走廊上喧闹的环境也慢慢安静下来。 纪柠有点儿饿了,桌上的专业书看得他昏昏欲睡,手里的游戏也玩儿了好几轮,他打开外卖app考虑要不要点杯奶茶。 天色由炽热的橙黄转为深蓝,阴阳交替时宛如打翻了调色板,厚重的色彩凝在一处,黑沉的云层之中透出天光微尽的色彩。 “咔哒”,门开了,叶洺西一身白大褂走出来,装束和之前走的时候一样,但此刻眉眼间难掩疲惫。 纪柠看到人立马站起来,“叶医生。” 叶洺西看到他顿了一秒,声音依旧冷清:“你还没走?” “没有呀。”纪柠嘿嘿一笑,“等你呢。” 第7章 和谈 叶洺西刚从手术室下来很累,没有工夫和纪柠周旋,话比平时更少,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喝,然后脱下白大褂,拿出自己的外套穿上。 纪柠一直站在旁边,将他的疲惫看在眼里, 主动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开车, 我们去吃晚饭?” 叶洺西:“不用,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我在你这里坐了一下午都饿了,”纪柠自然而然挽上叶洺西的手臂,生怕他跑了似的,“走吧,叶医生,我当你的司机,我知道附近一家超好吃的中餐,我带你去吃,吃完之后再送你回家。” 叶洺西还想拒绝,纪柠又说:“你们院长不是让你陪我吗?你一直都在忙,现在下班了是不是应该陪我一下?好歹我给医院捐赠了医疗设备呢。” “你这是道德绑架。”叶洺西冷淡道,“不是我让你捐赠的。” “对啊,就是道德绑架,”纪柠笑嘻嘻地承认,“绑架你一下下,吃完饭再送你回家就不绑架了。” 这时候门从外面打开,值夜班的同事吃了晚饭回来,正好将纪柠搂着叶洺西的一幕看在眼里,叶洺西想抽手也晚了。 纪柠率先打招呼,“你好呀。” “你好。”同事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叶医生,下班啦。” “……”叶洺西嗯了一声。 同事看着他们亲昵的姿势,玩笑道:“下班要约会啊?” 纪柠说:“不算约会啦,只是邀请叶医生吃晚饭!” 叶洺西看向纪柠。 “那真不错呢,”同事说,“你们快去吧,现在正是晚高峰,一会儿堵车可就不好了。” 纪柠点头,“我觉得也是! 叶医生,我们走吧?” 他拉着叶洺西出了办公室的门,路上会遇到医生或者护士,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纪柠缠在叶洺西胳膊的手上。 “你可以松手了。”叶洺西说。 纪柠像才想起似的,赶紧撤掉,“叶医生,你有什么忌口吗?别跟我客气,要及时告诉我。” 叶洺西:“没有。” “这么好养活啊?”纪柠说,“我就一堆忌口的东西,不喜欢吃姜葱蒜, 也不喜欢吃芹菜,总觉得有股怪味儿,香菇也不喜欢。我挑食这事儿吧,爸妈和我哥从小就教育我,但我不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 叶洺西扫了他一眼,“难怪你不高。” “……不带攻击身高的啊。”纪柠不满道,“我好歹也有一米七八, 在男生中很标准得好吧。” 叶洺西有一米八五,的确有说他矮的资本。 他们一起到停车场,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悠悠的,不似正午那般闷热窒息,晚霞热烈如岩浆倾盆,渲染苍穹。 上车后纪柠没开空调,将两侧的车窗打开,风吹进车厢,带走了在日光下暴晒一天的燥热。 “叶医生,你怎么突然答应和我吃饭啊?”纪柠有些受宠若惊。 “你希望我拒绝?” 纪柠赶紧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你一直在拒绝我,短信从来不回、微信也不加,突然顺我意有点儿怪怪的。” 叶洺西问:“你是受虐体质?” “才不是!”说完后纪柠又想了想,“如果对象是你的话,稍稍受虐一点也不是不行。” “……”叶洺西有点无语,“你真的了解过我吗?就敢追我?不怕我是什么有心理疾病的变态?” 纪柠顿了顿,说道:“调查你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只要我一个电话,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会摆在我的眼前。” 叶洺西脸色骤冷,紧接着又听到纪柠说:“但是我没有。” 叶洺西转头看向纪柠,未散的霞光落在他的眉眼,好似油画的浓重一笔,昳丽惊艳。 “你之前说得对,我喜欢你确实是一见钟情,我不觉得自己是个颜控有什么不对,毕竟我长得也还不错,对吧?如果我没这张脸,恐怕今天中午都没机会和你一起吃午餐,一个月前的那晚也没机会进你的办公室吧?” 叶洺西:“……” “其实大家都是颜控,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一点点了解你,一点点剥开你的壳,接触你柔软的一面。这是追人的乐趣,我享受这样的过程。” 说到这,纪柠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人家也是第一次追人嘛,吃饭、看电影、给他花钱这些东西都从网上学来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有试试才知道咯。” 叶洺西问:“你第一次追人?” “……”纪柠有些羞恼,“以前都是别人追我!我看起来像倒贴的那种人吗!” 叶洺西瞧着纪柠的耳垂由白转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只是短短一瞬便如常。 餐厅是纪柠提前预约好的,叶洺西也知道这家餐厅,在美食排行榜上第一名,上过米其林的推荐。 菜也是提前就点好了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后是长长的珠帘和绿植,给人隐私性的同时又很是美观。 三十多层的高楼将远处的led灯尽收眼底,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容貌。 纪柠将桌布铺在腿上,用热毛巾擦手,养尊处优下来的贵气不需要刻意展现,仅仅往凳子上一坐就颇为优雅。 “其实我答应和你吃饭,不仅仅是因为你捐赠仪器的事情。”叶洺西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慢条斯理地擦手,“我是想和你再说清楚自己不想恋爱的事情,但是以刚刚你在路上那些话,短时间内让你放弃好像不可能。” “是的,”纪柠吃着餐厅送的餐前小吃,“我这人吧,别的不太行,可就是一身反骨,你也越是跟我反着来,我越要迎难而上。所以叶医生,比如你就从了我吧?” 他冲叶洺西眨眨眼,通透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承载星光的银河。 “所以我不会再拒绝你的追求,”叶洺西冷静道,“我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想怎么折腾都是你的事情,我干预不了。” 不接受、不拒绝,听着像极了渣男行为。 但纪柠清楚,这是他靠近叶洺西的第一步。 纪柠笑起来,只要叶洺西不完全拒绝,那就有一丝可能性。 “我只有一点要求,”叶洺西说,“不要像今天这样在我的工作场合出现,影响我的工作。” “那你的意思是,工作之外都可以吧?”纪柠抓住重点。 叶洺西颔首。 他清楚自己的工作性质,经常有紧急情况加班、睡办公室,忙起来的时候一周不回家都有的,基本没有什么私生活可言。 这也是肖桡出轨的原因, 无法忍受男朋友长时间的不能陪伴。 他的生活基本都给了工作,基本兼顾不了感情,当纪柠攻势范畴锁定在工作区域之外后,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叶洺西打着这样的算盘,可纪柠也不是吃素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露给他,“那你都默许我的追求了,是不是先加个微信?再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8章 饭局 叶洺西看着眼前的手机,没有接话。 纪柠晃了晃手腕,“叶医生?” 叶洺西没动,这时候服务生端菜过来,让纪柠被迫收回手。 “好歹我也追了你这么久,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甜头啊?”纪柠不怕对话被别人听了去,如他性子一般坦然,“想要个叶医生的微信号这么难?” “我说过了,追求是你的事情,你用不着要求我什么,”叶洺西淡淡地说,“以你的难缠程度,加上微信只会让我更困扰,短信足够了。” 纪柠瘪嘴:“可是……” “而且你不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叶洺西掀眸看向他,“那不如凭你的本事拿到我的微信?” 纪柠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不过也是这句话,挑起了纪少爷好胜心。 他勾起唇角,收回手机,“是,你说得没错。既然追人,那这些东西必须靠自己拿到,你施舍的还有什么趣儿?” 第8章 叶洺西全程淡然地切鹅肝,没什么表情,动作优雅,略显敷衍道:“期待你的表现。” 服务生职业素养很好,没有因为二人的对话产生工作之外的表情,沉默的为二人布菜,也会在上菜期间解说食材的发源地,尽职尽责,彬彬有礼。 虽然二人的关系很是微妙,甚至连一句朋友都称不上,但不影响这顿饭的融洽,大概是把话都说开了的关系,气氛比午餐时好。 纪柠健谈,会主动搭话,询问叶洺西的一些爱好,试图找到共同点,就算叶洺西不说或者沉默也不尴尬,又改为主动给叶洺西介绍自己的爱好或者基本信息。 小少爷的爱好较为广泛基本都是烧钱刺激的,旅行、赛车、跳伞、蹦极,又或者是赛马、打球、弹钢琴陶冶情操。 “你会弹琴?”叶洺西听到这个看了纪柠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啊?”纪柠不满,“我在你心里很不学无术吗?” 叶洺西没接话。 “这年头富二代也不好当的好吗!”纪柠愤愤地吃了一口牛肉,“虽然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的贵族学校,但要学的东西也很多啊。英语就不说了,从我开始说话开始家里就是双语环境,爸妈对我说英文,哥哥和我说中文。幼儿园里也是全英文教学,哦,就连我们家的阿姨和管家都会英文呢。” “……” “绘画、钢琴、国际象棋,”纪柠聊起小时候喋喋不休,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要把以前的非人遭遇吐槽个遍,“小初高我上的也是贵族学校,模仿的外国那种教学,成绩不重要,当然也会看重成绩,但更注重综合能力的培养。啊,我印象最深的是小学毕业,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做毕设了和小组作业了!毕业设计是校徽,我们都知道是学校想换校徽又懒得自己设计,就来压榨学生!” 纪柠喝了一口香槟润喉,继续说:“第一次做小组作业是在初中,我现在都记得,那是一次读书会的作业,全英文的哈利·波特,要求我们六个人开学后交一份全英文的ppt,然后用英文演讲。那是我噩梦小组作业的开端。” 叶洺西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没插话也没回应,只是给自己倒水的时候看到纪柠杯子里也没了,顺手帮他加了一点。 纪柠看在眼里,笑起来,“我高中呢是有点儿飘了,忙着谈恋爱去了,叶医生你知道的啊,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拉拉小手、接接吻,纯情又青涩。青春期单纯的恋爱就不说了,我呢,一共谈过两段恋爱,都是大学时期谈过一段,后来因为他要出国读研究生就分手了。虽然我口语很好,就算跟着他去外国也没问题,但是我不喜欢国外的生活节奏,也不习惯国外的食物,我是中国胃。” “第二次谈恋爱呢,也是在去年。在酒吧里认识的,朋友的朋友,他追了我大半年,也很会投其所好,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三观不合就分开了,也算是和平分手吧!” 小少爷看起来很爱玩,本以为是个玩咖,只谈过两段恋爱倒是让叶洺西没想到。当然,也不排除为了留下好的印象说谎的嫌疑。 不过叶洺西并不在意这个,听完这些后开口道:“我们也会三观不合,所以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纪柠唔了一下,把饼干弄上鱼子酱,不赞同道:“我们还没相处,你怎么知道三观不合了?” “就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足矣,”叶洺西的眸子乌黑,语气平淡道,“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有什么爱好,家里也没有财力支持我去学习音乐、象棋这些东西。我的人生平平无奇,我只是一个为了小时候的梦想费劲往上爬的普通人。” 他目光一转,从纪柠的脸上一开,落在面前的甜品上,“再说得更近一点,好比今天这顿饭,我知道价格,千元以上,这对你也许稀松平常,你家的财力能支持你把千元当百元来花,把万元当千元来花。但我不行。这种餐厅是我平时从来不会考虑的,那种街边小吃摊儿或者火锅店里的热腾气息才是我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餐厅里很安静,干净温婉的钢琴琴音如涓涓流水一般在室内流淌,音符敲击耳膜,谱成了浪漫又轻柔的曲调。 纪柠却没功夫去听,他注视着叶洺西冷淡又俊美的脸,嘴唇微动想要反驳,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知是说不出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家庭造就一个人的眼界,纪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叶洺西漠然的神色中出现一丝无奈的温和,“我们不般配,与其你对我投入精力和感情,不如一开始就及时止损。” “……”纪柠抿了抿唇,眼神从茫然到冷静,圆亮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执拗,“说到底,你还是不想让我追求你。我没有影响你的工作吧?甚至还为了接近你,给医院捐设备,没有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但怎么说也是给医院的医学技术提供了便利吧?你就不能装聋作哑的,利用一下我?” “利用什么?”叶洺西眼中一丝温情也没有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利用你对我的这份好感?我是有原则的人,做这种不齿的事情,你侮辱我的同时也侮辱了你自己。” 纪柠咬了咬唇,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道歉,又说:“你不觉得你想太多了吗?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去争取。是,承认你说的全是问题,我们有差距,可那又怎么样呢?那都是真的一起之后会出现的问题,而现实是你连微信都不和我加。你说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不是我这个阶段要考虑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灼亮,无所畏惧地看着叶洺西的眼睛,“现在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你,我要追到你,我要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我要和谈恋爱。如果因为你说的这些就放弃,甚至根本不尝试,那对我来说才是天大的笑话。” “叶洺西,你不了解我,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告诉你,我被捧着长大嚣张惯了,喜欢的就要拥有,必须捧在手上亲亲抱抱才好。我很较真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只看眼前不问未来。所以,你想说服我放弃是不可能的,唯一会让我主动放弃的,是我不喜欢你了。试都不试就放弃,我不甘心。” 叶洺西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纪柠的目光像一团火,炽热的目光紧紧围绕叶洺西,不给他任何后退的机会。 刚刚让别人哑口无言的人此刻说不出话,叶洺西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应对纪柠这份执拗又滚烫的感情。 纪柠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低头吃饭,不再理他。 小少爷不高兴了,觉得这人轻看他的感情。 凭什么一见钟情就代表轻佻? 叶洺西想说点儿什么又无从说起,还没有从纪柠对他这份感情的震撼中抽离,心脏像小猫爪子挠过似的,没什么不适感,却又能感觉到这份波动的存在。 以前追他的人也不少,十个里总有两个像纪柠一样活泼的,却从来没有这份坦荡。 叶洺西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总会有人想来焐他,最后还是冷气冻伤。 他突然好起了,不过是一见倾心的感情,能值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做到什么地步,坚持多久? 后面的饭吃得很沉默,先前都是纪柠在找话题,这会儿不高兴了,什么也不想说只埋头吃东西。 他不说,叶洺西自然也不说,最后所有的菜品上完,纪柠喝完最后一口酒,叫服务员来买单。 “我来。”叶洺西开口。 纪柠看向他。 “你订了一个月的外卖给我,又给医院捐了设备,这顿饭理应我请。” “那些外卖你不是没吃?”小少爷哼了一声。 叶洺西:“但钱是你给的。” 纪柠让他给,只是提醒他:“别妄想通过一顿饭就一笔勾销,我捐设备的钱,你请我吃一辈子的饭才有相抵的可能性。” “……” 叶洺西倒是佩服他,明明不高兴了,还想着追他,嘴上也要占便宜。 从餐厅出来,晚风吹在脸上凉悠悠的。 叶洺西想到刚刚那顿饭最后不是很愉快,又加上纪柠喝了酒,没指望他送自己回去,拿出手机打车,往街边走。 “你干什么去?”纪柠拽着叶洺西的衣服问他。 叶洺西说:“打车回家。” “有我在你打什么车?取消了,”纪柠还在不高兴,眉头微微蹙着,依旧攥着衣服没放手,“我叫了代驾,送你回家。” 叶洺西:“不用,我……” “不许拒绝。”纪柠恢复了骄矜嚣张的本性,瞪眼道,“都说了我在追你了,不主动不拒绝也要给我机会啊!” 第9章 司机 叶洺西被拉上车,纪柠也不说从旁边绕,非要闹他似的把人往里挤,一边挤一边说过去点儿的话。 “……”叶洺西没辙, 从左边挪到右边, 让小少爷落座。 第9章 代驾在前面问:“您好,请问去哪儿?” 纪柠赌着气闭目养神,“你问他。” 叶洺西报了公寓的名字,想把手从纪柠手里抽出来。 “干什么?”纪柠问。 叶洺西:“你松开我。” “不松。”纪柠拽得更紧,还把叶洺西的手拉到腿上放着,“我就要握着。” 叶洺西有些无奈,“你拉的是我的手,是不是得经我同意?” “我才不听你的歪理,”纪柠哼哼道,“我追你都没经你同意,要是处处询问你的意见, 我岂不是早就出局了?” 叶洺西说不过纪柠,懒得和他费口舌,恢复了沉默冷淡的样子,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人很冷, 手却很暖和,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贴着甲床,干净清爽,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纪柠喜欢叶洺西,自然喜欢他的一切, 人得不到可以短暂的拥有一下手,他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叶洺西的指缝, 掌心相贴,十指紧扣,亲密的好似一对情侣。 叶洺西全程没反应,窗外时明时暗的电子灯映进他漠然的眼眸, 被深渊一般的冷静吞噬。 纪柠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去捏叶洺西的指腹,每一个都捏捏碰碰,然后指尖顺着青色的血管往上,从手背蹭过手腕,手臂上来回轻抚,像是在细数血管。 “……够了。”叶洺西开口,再次抽了抽手,“松开。” 纪柠眨眼,突然了然道:“叶医生,原来你受不了这个?” “没有。”叶洺西说,“你影响到我休息了。” “你休息啊,我也没说不让你休息,”纪柠笑起来,刚才的小情绪一扫而光,身体朝男人那边靠过去,“还是说,你受不了我挠你呀?” 叶洺西眉心微蹙,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司机认真开车的模样,“纪柠,请你自重。” 纪柠问:“我哪里不自重了?就和你拉个手而已,我还没亲你呢。” “……” 好歹也有别人在, 并非只有他们二人的独处空间, 纪柠的坦荡再一次刷新了叶洺西的认知。 纪柠在昏暗的夜色中紧盯叶洺西, 亮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叶医生,你是不是害羞啦?就因为牵手?” “没有。”叶洺西冷漠否认。 “那你为什么急着抽走?”纪柠继续笑嘻嘻地说,“让我牵会儿怎么了?今晚叶医生请吃饭,得抱叶医生大腿啊。” 专心开车的代驾司机终于忍不住,飞快地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就这么巧,与叶洺西冰冷的目光相撞。 司机:“……” “请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手,我有拒绝你牵我的权利。”叶洺西有些不耐道,“我手术刀摸惯了,下手没轻重,你要是不想被我掐红,就请自己松开。” 谁知纪柠眼睛一亮,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好啊,来掐,随你怎么掐,越红就越好。最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这是被某人掐红的。” “……”叶洺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纪柠在说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纪柠。” “好啦好啦,松开你就是了,发什么脾气嘛。”纪柠嘟囔放过了叶洺西的手。 没等叶洺西松口气,纪柠拉着他胳膊顺势低头,快速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快的吻。 “嘬”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车厢格外清晰。 叶洺西怔愣, 瞳孔缩了一下。 纪柠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 拍了拍叶洺西的手背,夸赞道:“多好看的手,你们拿手术刀的手都这么漂亮吗?” “……”叶洺西没有收力,猛地收回手,情绪涌动, 想说点儿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接吻滚个床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牵手亲手背而已无伤大雅,拿这个说事儿反倒是小题大做。 可他们的关系又不了这种亲密的程度,不说点什么恐怕以后纪柠会更加放肆。 总之是说话不对、不说话也不太对。 纪柠总有本事招惹叶洺西却让他无话可说。 之前送饭是,捐医疗设备是,不久前在饭桌上说的话是,此刻也是。 小少爷笑嘻嘻的,问叶洺西:“你看上去有话给我说。” “你冒犯了我,”叶洺西板着脸冷漠道,“以后别这样了。” 纪柠乖巧点头,“好的叶医生,我下次试试亲你脸怎么样?” 叶洺西:“……” 窗外的霓虹灯经久不衰,光线落在叶洺西冷淡的脸上,将那俊美清朗的脸糅杂了光明和黑暗。 他的双手垂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手背,试图缓解那阵电流一般酥痒。 后面纪柠没有再闹, 知道再继续下去叶洺西真的会生气了,把握好分寸收了手,安静地玩手机回消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叶洺西的公寓门口,叶洺西让司机停在路边就好,但纪柠确报出准确的单元楼号,让司机开进去。 “不用,”叶洺西习惯性地拒绝,“我可以走进去。” “走什么走?”纪柠嚣张道,“我还舍不得很快分开呢,多待几十秒也是好的。” “……” 司机听从纪柠的话把车开进大门,又按照叶洺西的指路到了单元楼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家。”叶洺西疏离又客气下了车。 纪柠紧随其后,没下车,朝叶洺西那边挪了挪,探身过去拉住他的衣尾,“叶医生。” 叶洺西站在车门口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从车厢里伸出脑袋的人,面容姣好漂亮,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中倒映着星光般明亮。 他没问什么事,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纪柠下文。 “你不让我出现在医院,那得两天后才能见你了,”纪柠说,“不来个分别吻安慰一下吗?” “……” 叶洺西没什么表情的拉出自己的衣角,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楼。 刚推开大门,怀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短信的消息。 除了一些垃圾广告,这个时间谁会给他发消息不言而喻。 之前叶洺西回复纪柠不要再订外卖的信息忘了再把人放进黑名单,总之短信很顺利地进了他的手机里。 叶洺西没有拿出手机看,坐着电梯上楼,进屋后换上拖鞋, 也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静坐了将近五分钟的样子,才拿出手机,冷白的蓝光将他冷峻的脸照亮。 第一条信息没有备注, 只是一串号码,内容只有五个字:【我会想你的】 叶洺西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向窗外, 从十八楼高的窗户看下去,下面乌黑黑一片,地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每隔几米的微弱路灯。 他拉上窗帘,将手机放在桌上,进浴室洗澡。 后面叶洺西忙起来了,连着两天值班做手术,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 午餐没停,每天还是有外卖给他,只是订外卖的人消停了。 与之前约定的一样,纪柠没有出现在医院过,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安静又懂事,丝毫不打扰叶洺西的工作。 而叶洺西也知道这小少爷对他新鲜劲儿短时间过不去,不拒绝外卖了,外卖员送来就拿着,他做完手术下确实累,也不想走到食堂去吃饭,况且食堂的饭本就难吃。 同事看到叶洺西开始接受外卖打趣道是不是好事将近, 觉得纪小少爷挺有手段,一个多月的外卖就被收买了。 叶洺西后面还有手术,没时间和他们插科打诨的,快速地吃过午餐后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后面的手术。 连上两天班,其间又做了四五台手术,虽然是分成两天做的,但精神高度集中对体力消耗特别大。 叶洺西在更衣室换衣服时话都不想说,神色恹冷,显得他更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手腕长时间肌肉紧绷,这会儿放松下来后酸痛反扑,疼得有些厉害。 叶洺西没急着走,准备热敷缓解一下,他没有多加思考,习惯性打开抽屉要拿热水袋,直到看见上面蓝白花纹才想起来是肖桡送的。 当初肖桡送他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手腕疼能热敷缓解, 这些年叶洺西一直在用,边角都起毛了。 叶洺西看到这热水袋就想起肖桡,想起肖桡自然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幕。 他的眸光骤冷, 拿出热水袋直接扔进垃圾桶,然后用力地关上抽屉。 正巧进来的同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又见他一脸冷怒的样子,小心地问:“叶医生,你还好吧?” 叶洺西调整了一下呼吸,收敛了情绪,“没事。” 热敷没敷成,他忍着酸疼的手腕, 提着垃圾袋下楼,将东西尽数扔进垃圾桶, 连带着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 夜色降临,医院变得冷清,只有急诊时不时会有匆忙奔跑的脚步。 叶洺西沿着鹅卵石铺的小路往医院大门走去, 晚饭没吃,却感觉不到饿但烟瘾犯了,他拿出烟盒含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轻微摇晃,那是他酸疼到发颤的手导致的。 第10章 尼古丁的味道进入肺腑,叶洺西吐出白雾, 也将疲惫和烦乱倾泻而出,情绪稳定了不少。 “滴滴——”身侧响起喇叭声,叶洺西本就站在人行道没有挡路,却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滴滴——”喇叭又响起来。 叶洺西指尖夹着烟,转头去看,与驾驶室的人对了个正着。 纪柠把车停在叶洺西面前,笑吟吟地问:“老板,走吗?” 第10章 火锅 “你怎么会在这?”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纪柠。 纪柠:“先上车!” 后面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堵着好几辆车,叶洺西没辙, 只好拉开车门坐上去。 “我找副院长要了你的排班表,”纪柠洋洋得意道,“所以知道你的下班时间。你不是不让我在医院骚扰你吗?那我就只好接你下班咯。本来我打算承包你上下班的,可是早上我起不来,一觉睡醒都十一点了,晚上也一样啦!” 叶洺西揉着酸疼的手腕,漠然地看着前方,“这不是我家的方向。” “我知道呀,这不是带你去吃饭吗!”纪柠说,“你肯定没吃吧,下午有手术来着。” 叶洺西说:“我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纪柠问,“你有心事?” 叶洺西沉默。 纪柠等不到答案又自顾自地说, “没胃口也要吃啊,不吃饭怎么行?你做手术耗费那么大体力,有一顿没一顿的,身体迟早要垮掉。你是医生,肯定比我清楚。既然你上了我的车,那就要听我安排。” 叶洺西还是沉默,揉了一会儿手腕之后,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 红绿灯路口, 纪柠缓缓停下车,趁这个空当看向男人,面无表情且冷漠十足的脸却好看得过分,深邃的眉骨、挺立的鼻梁,刀削斧凿般利落而锋利的下颌线,就连喉结都彰显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他整个人像是一块冰,立在极寒之地,散发出的冷气还未靠近就会被冻伤。 但纪柠不怕,他不怕受伤又不怕寒冷, 没吃过苦的小少爷信心十足的要将叶洺西捂暖。 直到后面响起喇叭声,才让纪柠回过神,启动车子。 有了叶洺西两天前的那番话,纪柠今天没有这么多昂贵奢侈的饭店,而是一家火锅店。 熬出来的牛油香味飘得老远,纪柠早就饿了, 闻到这个味道更是直咽口水,把车停好后就拉着叶洺西下车。 “我提前预订了的, 你进去直接报我的名字,锅底和菜品都上了的, 你先煮着!”纪柠把车钥匙一收,匆匆离开,“我去便利店买点儿东西, 马上就过来!” 叶洺西站在街边看着纪柠小跑着过马路的身影,眉心微蹙,抬脚走进火锅店。 火锅店分上下楼,楼下是大厅,楼上是包厢,服务生带着他上二楼包厢,果然如纪柠所说,鸳鸯锅已经熬上了, 菜品也上了桌。 叶洺西出院的时候是真没什么胃口,这会儿闻着牛油味,勾起了几分饥饿感。 他手疼不想拿东西, 让服务员把荤菜下进去, 鸳鸯锅里各一半。 很快纪柠就进来了, 提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 不知道里面装什么。 “好香啊,快饿死我了。”他饥肠辘辘地坐下,拿起筷子伸进红锅,“里面煮了什么?” “黄喉、郡肝,鳝鱼。”叶洺西回答。 纪柠捞起两片黄喉,在油碟里滚了一下就往嘴里送, 烫得他说话含糊不清,“我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所以点的鸳鸯锅,看样子你要吃辣。” 叶洺西夹的都是红锅里的东西,清汤里动都没动。 “以前不吃,”叶洺西垂着眼,神色冷冷的,滚烫的火锅都无法令他染上热气,“后来吃过几次觉得还不错。” “清汤没味道,”纪柠把烫好的腰片夹给叶洺西,又帮他烫毛肚。 叶洺西说:“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给我烫。” “你不喜欢吃?” “也不是。” 只是叶洺西手疼, 懒得夹着东西举半天。 “那我怎么没见你烫?”纪柠说,“你不烫那就我给你烫咯。” 说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乐意。” 叶洺西微微顿,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反正我在追你,对你殷勤一点也是应该的嘛。”纪柠向来坦坦荡荡,盯着锅里咕噜噜的泡泡,“叶医生,有钱人也不会天天吃法式大餐,会吃火锅,也会吃路边摊。” 叶洺西转眸看向纪柠, 小少爷的脸红扑扑的, 嘴唇也被火锅染上油光,浸得发亮。 “你总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纪柠给自己夹了一块虾滑,煞有其事地说,“但我可以来你的世界, 当然,我的世界也邀请你来看啊。” “……”叶洺西的视线重新落进沸腾的锅里,依旧平静道,“不是一顿火锅就能冲减距离。”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们确实挨得很近不是吗?”纪柠扬起脸问,眸子在灯光下很亮,“那和你吃很多顿火锅不就好了。” 火锅冒着咕噜噜的热气, 浓郁的香气充斥包厢。 叶洺西透过升起的白雾看着纪柠,笑意热烈又天真,他真的被家里养得很好,像一只不谙世事金丝雀,天真地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叶洺西凝视纪柠漂亮的眉眼,再次开口时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火锅吃多了上火。” “可以吃清汤锅,”纪柠见他接住了自己话,笑起来,“下次去吃潮汕牛肉锅怎么样?” “下次再说。” “当你答应了啊,”纪柠一边吃饭一边喋喋不休,“下下次去吃海鲜冬阴锅,那个有一点点辣,还酸酸的。” “……” “下下次就吃花胶鸡怎么样?那个清淡,不上火。” “你真的只吃火锅?” “哦对,还有路边摊!”纪柠舔了舔唇,兴致勃勃道,“你什么时候有假?我们约会吧,去逛夜市吃小吃。” 叶洺西有些无奈道:“我都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没在一起也能约会啊,”纪柠说,“就算是朋友还能约会呢,我们就先当朋友呗。或者你把我当朋友,我拿你当准男友。” “……”叶洺西倒是觉得这种说法蛮新鲜, “纪柠,你脸皮这么厚?” 纪柠不以为然的嘿嘿一笑,“脸皮厚才能追到帅哥呢。” 说完,他起身去喊服务员,要了两碗米饭。 叶洺西看着他细瘦的身影, 眼中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难以捕捉。 吃完饭后,纪柠提着袋子神秘兮兮把车钥匙交给叶洺西。 叶洺西:“……?” “你先去车里等我,”纪柠说,“我一会儿就来。” 叶洺西问:“你干什么去?” “哎呀, 钥匙都给你了,又不会把你卖了!”纪柠推着叶洺西往外走,“快去车上等我。” 叶洺西漠然道:“你就不怕我把车子直接开走,把你扔这?” “有免费劳动力不用,还要自己动手,”纪柠无语, “叶医生怎么不会权衡利弊?” 叶洺西被推着走出火锅店,到了门口后纪柠冲他摆摆手,然后转头又回去。 他摸不清这个小少爷想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有关。 十点过正是火锅店热闹的时候,香气凝在空中久久不散,叶洺西沿着街道往车子的方向走,晚风里掺杂着白天的闷热,吹在身上并不凉爽。 他回到纪柠的车里打开空调,冰凉的风让他回到舒适区一般,身体放松下来,看着远处如河流一般的灯彩,眼神放空。 “咔哒”,驾驶门突然被打开,纪柠坐进来,窸窸窣窣地打开口袋。 叶洺西瞥了一眼,微微愣住。 那是一个灌满水的热水袋,裹着毛巾,纪柠拉过叶洺西的手, 把热水袋放上去贴着男人的手腕,一边热敷一边帮轻轻按摩。 “你……”叶洺西问,“你刚刚买的就是这个?” “对呀,刚刚找火锅店要的热水。”纪柠专心帮他按摩,垂着眸, 浓密卷翘的眼睫搭在眼睑,看上去很乖,“你一上车我就看到你在揉手腕,手术做多了手疼吧?刚才饭桌上你不烫毛肚、鹅肠这些也是因为这个吧?直说就好了嘛,我又不是不会疼人。” 热水袋被厚厚的毛巾裹着,温度刚好在能接受的范围, 热度进入筋脉,再加上纪柠力度适中的按摩,酸疼当即缓解了不少。 叶洺西定定地看着纪柠,薄唇微抿,问道:“你学过按摩?” “没有,我怎么可能学过那个东西?”纪柠说,“是我爸总是脖子疼,他有颈椎病,工作久了喜欢让人按按,以前就使唤我呗。久而久之,稍微会了点儿皮毛吧。以前我经常在想,假如以后我们家破产了, 我都可以去开个盲人按摩。” “……”叶洺西无语,“首先你得是盲人。” “啊呸呸呸,”纪柠反应过来,“什么盲人按摩,就普通的按摩店。” 第11章 他笑嘻嘻的,“靠手艺吃饭嘛, 我如果去端盘子什么的, 可能工资还不够赔的。” 叶洺西嘴角微扬,“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纪柠愣了愣,不可思议道,“叶医生,你笑了。” “……”叶洺西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顿时收敛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纪柠眼睛发光,“叶医生,多笑笑嘛,你笑起来更好看!” 叶洺西脸转开,“我不爱笑。” “那没事,”纪柠说,“以后多和我在一起就行了,我逗你笑。” 叶洺西把手抽回来, 手腕那处已经被捂得很烫,“够了,不用了,谢谢。” 见状,纪柠抿唇笑了笑,突然凑过去快速地在叶洺西脸上亲了一下。 叶洺西的瞳孔缩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对上纪柠揶揄的视线,“你……” “干嘛?”纪柠哼哼道,“还怕我把你这个冰块儿捂化啊?” 第11章 疲倦 倒不是叶洺西真的能捂化,只是有了热敷之后他的温度确实更高一些,而且不知是不是纪柠的错觉, 他身上的几乎尖锐的冷感淡了不少。 叶洺西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刚刚那个吻打破了他向来冷漠的自持,像是水面泛起涟漪,但表面很快又恢复平静。 “以后别这样了。”叶洺西说。 “哪样?”纪柠握着叶洺西想抽走的手不放,翘着鼻子问,“是别帮你热敷还是按手?又或者是亲你脸?” “……”叶洺西薄唇微抿,“都别了,我不喜欢你,你做这些只会让我困扰。” 纪柠问:“哦,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自从刚刚亲了你之后, 你就不敢看我了。” 叶洺西转眸看着纪柠,又重复一遍,“以后别……” “啵!”纪柠不给他说完的时间,雷厉风行地凑过去,准确无误地在叶洺西的嘴上亲了一下,短暂地擒住柔软的嘴唇,发出暧昧又响亮的声音。 叶洺西彻底愣住, 随后眼中凝起了风暴,“纪柠!你能不能别轻浮!” “我怎么轻浮了?”纪柠笑嘻嘻的,“我亲自己喜欢的人啊,我又不是见人就亲,再说了, 我亲了你的手和脸, 你应该对我有所防备才对啊。就这么由着我亲,说明你自己也是愿意的嘛!” 叶洺西盯着纪柠,脸上忽青忽白, 情绪明显波动。 “叶医生,不就是亲一下嘛,大家都是男人,谁也不吃亏啊。”纪柠凑过去,扬起脸把眼睛闭着说,“如果你实在不高兴, 那大不了让你亲回去咯。你来我往的, 谁也不吃亏。” 叶洺西的目光落在纪柠红润小巧的唇上,闻言冷笑一声,“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 “这不是你介意嘛,”纪柠把嘴唇微嘟,睁开一只眼看偷偷看叶洺西,“仅此机会,过时不候啊。” 叶洺西把手抽出来, 摸上门把手准备下车,纪柠还来不及阻拦,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打断了叶洺西下车的举动。 是医院的电话, 叶洺西赶紧拿出来接,是一个紧急手术需要他回去做,病人的事不能耽误, 挂了电话就准备离开。 “咔嚓”,车门落锁,纪柠已经启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 “干什么?你就坐在我车里还想下车?”小少爷不悦道,“我的豪车不坐,反而去坐出租?” “……”叶洺西见他直踩油门儿,改装过的马达阵阵轰鸣, 蹙眉道:“慢点。” “你不是赶时间?” 叶洺西说:“也得注意安全。” 纪柠的速度果然慢下来, 收起了不要命的飙车架势,在全神贯注开车的空档还打趣道:“担心我出事?” 叶洺西漠然道:“我怕死。” 纪柠笑出声,玩笑道:“一起死也是很浪漫的嘛。” 叶洺西蹙眉呵斥:“有些话别挂嘴边,专心开车。” 纪柠将车开上大马路,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间点了一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好的叶医生。” 他们用了十五分钟赶回医院,叶洺西说了句谢谢,来不及说其他就匆匆下车往里跑去。 纪柠注视着叶洺西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收回视线。 医生是常年无休的辛苦职业,国家要求的上班时间医生在上班, 国家要求放假时他们还在上班。 哪怕在轮休的时候被叫回去开会、做紧急手术也是常有的事,为病人奉献、牺牲私人的时间已经是常态。 叶洺西在打算成为医生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的前男友没有。 在叶洺西站在手术台上汗流浃背地工作时,肖桡因为自己长期被冷落而不满。 在叶洺西好不容易有一天假,在准备他们交往二周年纪念日时,肖桡在和别的男人滚床单,还把人带回了他们一起住的家里。 所以当叶洺西撞破那一幕之后,他就骤然顿悟了, 自己的性格天性偏冷, 加上工作的原因,单身才是最好的状态。 不用去顾忌谁的心情,不会被争吵、冷战影响心情,更不用因为喜欢而在某个时间分心一瞬, 脑中和心里被那个人占据。 手术结束后是三个小时后, 凌晨的夜格外寂静,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也不会有人知道刚刚有人差一点失去生命,一群医生和死神赛跑,将他从生死线拉回来。 叶洺西从手术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口罩洗了冷水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无尽的疲惫涌上来。 幸亏之前纪柠帮他热敷了手,否则连着这两天和现在高强度手术,只怕是手要废。 叶洺西累得一句话都不说,他不打算回家了,明天没班,先在办公室睡一觉再说。 他脱掉手术服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拿手机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屏幕感受到触碰亮起来,时间显示是一点十五分, 锁屏上有几条微信,还有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叶医生,我在车里等你,你结束就下来。】 发信时间是三小时前。 叶洺西眉心微蹙,有那么一刻确实想抬脚往外走,可又想到之前纪柠在楼下等他到深夜的谎话,便没有理这条短信。 他关上柜门准备去休息,恰好这时短信又进来了。 【做完了吗?我都睡醒一觉了, 好困,别忘了我在等你,叶医生。】 叶洺西拿着手机朝外走,坐着电梯下楼,在空旷的停车场一眼看到了纪柠车子。 他一步步走近,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躺在驾驶位上的小少爷。 车厢很窄,放平椅背也只能平躺,纪柠安静地睡在上面,是不是皱眉挠挠脖子,一副不舒服又不安稳的样子。 叶洺西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声音不大,却让纪柠惊醒过来, 眼里带着困倦和懵懂,透过玻璃窗看到叶洺西漆黑的双眼,顿时笑起来, 赶紧开门下车。 由于两条腿一直垂着,已经僵硬水肿,下车太匆忙没站稳, 顿时失去重心,朝一处倒去。 只是还来不及惊呼,一条有力的臂膀已经搂住了纪柠的腰,然后他倒进了叶洺西的怀里。 “脚僵了?”叶洺西疲惫时声音比平时更冷沉一些,但没有之前那么疏离生硬。 “啊,是的, 又僵又酸!”纪柠被淡淡的消毒水味裹挟,趁机双手圈着男人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车上又睡不好,蚊子还多,不开空调把热, 开了空调冷有没有东西能盖一下。” 他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突然捧起叶洺西的脸,乌黑的眸子在月色下很明亮,“啊,忘了说,叶医生辛苦啦!” “……”叶洺西垂眸瞧着纪柠的眼睛,胸口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的,喉结微动。 “你很累吧?”纪柠问,“手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回家,帮你热敷吧。” 叶洺西开口问:“你不是很困?” “是很困啊,”纪柠说着就打了个哈欠,“不过要送你回……” “不能疲劳驾驶,”叶洺西沉沉说,“找地方将就一晚,我累了。” 纪柠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被叶洺西拉着朝外面走。 “等等等——!我锁车门!” 直到在电梯里纪柠的脸都是红的,他和叶洺西并肩站着,电梯内壁的镜面映出二人的身影。 纪柠一直在偷偷看叶洺西,然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房卡,耳垂红得厉害,低头不语。 ———叶医生带着他来开房。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尽管他知道在叶洺西连轴转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发生什么,可心脏还是止不住地跳动。 电梯门打开,叶洺西率先走出去,纪柠跟在后面。 厚厚的地毯消除了脚步声,叶洺西找到房间门,将卡贴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光亮起,叶洺西边走边脱外套,露出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肌理匀称的胳膊暴露在纪柠的视野中。 第12章 叶洺西是真的很累,进去之后洗漱得功夫都没有, 就躺在床上闭眼睡去。 纪柠慢吞吞地走进去时,叶洺西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只脱了一件外套,裤子鞋子都没脱,躺在被子上睡得很沉。 房间是标间,有两张床,纪柠径直朝叶洺西那边走过去,轻声喊了他好几声,确定没反应之后,开始帮他脱鞋、脱裤子,看着男人笔直的双腿, 情不自禁的脸热。 纪柠把另外一张床的被子拿过来盖着叶洺西,他自己则去洗手间洗漱。 小少爷爱干净,还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把自己搞得香、光溜溜地钻叶洺西的被窝。 单人床躺着两个人明显拥挤,好在纪柠清瘦,勉强能躺,他把脸贴在叶洺西的肩上,让男人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是一个非常亲密相贴的姿势。 纪柠关了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注视着叶洺西挺拔的山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从眉骨滑过鼻梁,最后停在削薄的嘴上。 嘴唇代替了手指,吻住了叶洺西的唇。 许是有了黑暗的保护,让纪柠更大胆。 又或许叶洺西睡着后冷漠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纪柠安静地吻着柔软嘴唇,克制不了心动又怕把人闹醒, 吻得轻柔小心。 一吻结束,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的颈间,胳膊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嘟囔:“晚安,叶医生。” 第12章 祭拜 叶洺西连轴转了两天,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睡得很沉,而且很久没有这么安稳了, 平时就算是再累也得吃药才能入睡。 他一觉睡醒,被窝里很是暖和,身上压着沉甸甸重量,一睁眼就看到了纪柠漂亮到失真的脸。 纪柠睡着的时候很是安静,鼻息均匀,浓密眼睫根根分明搭在眼睑,鼻尖小巧,嘴唇粉红看上去很是柔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增加了几分俏皮感。 叶洺西愣了愣,看着纪柠有些回不过神。 一个人睡觉和两人睡觉的感觉截然不同,被窝暖烘烘的,皮肉相贴,胸膛挨着胸膛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小少爷完全趴在叶洺西身上的,双腿相缠, 手臂搂着男人的腰,洗过澡之后的清爽香气一阵阵地钻进叶洺西的鼻息。 昨晚的一切匆忙草率,窗帘没有拉紧,露出一条缝隙,阳光通过白纱的滤镜穿进昏暗的房间,笔直的光束擦过纪柠的眉骨,能看清额头上细小的容貌。 叶洺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被窝里的手臂动了动,抬起手在纪柠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见人没有反应,手指顺着挺立的鼻梁往上,停在与眼睛持平的位置,微微停顿一下, 指腹滑过皮肤,摸着纪柠漂亮的眼睛,扫过浓密的眼睫。 “嗯……”纪柠眼睛闭了闭,不舒服地把头往下埋了埋,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两句什么,又睡过去。 叶洺西抿了抿唇,收回手,想起身去洗漱,可是纪柠像八爪鱼一样把他抱着,手脚并用,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试着分开纪柠缠着自己腰的双手,结果换来更用力地禁锢。 “……”叶洺西本想把人叫醒,可想到昨晚纪柠等他到凌晨便算了。 手机放在床头的,叶洺西较为艰难地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也才八点而已,微信里没有重要消息,今天又休息不用上班。 叶洺西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目养神, 本以为没什么困意,可大概是被窝暖烘烘的很舒服,他竟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紧跟着胸膛一凉。 叶洺西睁眼去看,纪柠睡得半梦半醒,像梦游一样跪坐在床上, 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立着一个呆毛。 下一秒,他半眯着眼下床,鞋也不穿,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歪歪倒倒地走去洗手间上厕所。 叶洺西趁机起床,穿好裤子和鞋子。 几十秒后,纪柠光着两条腿走出来,还在揉眼睛, 看到叶洺西后明显愣了愣。 “早。”叶洺西冷淡地点头,与他擦身而过走向洗手间。 纪柠未经思考把人拉住,大脑显然没有启动,一切都很迟钝。 “怎么?”叶洺西问。 “你……”纪柠眨眨眼,迷糊道, “你不睡了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还有事,你可以继续睡。” 纪柠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的,这会儿困得很,可听到叶洺西说有事又清醒几分,“你今天休假啊?” “是私事。” “什么私事?”纪柠打了个哈欠,有了昨晚同床共枕的亲密, 现在胆子大了不少,顺势扑进男人的怀里,像在床上那样蹭了蹭叶洺西的脖子,“我跟你一起去。” 小少爷穿着宽松t恤,光着两条滑溜溜的大腿撒娇,在这个私密又光线昏沉的早晨,宛如一对亲密的情侣。 柔软的发丝扫到叶洺西脖间,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喉结攒动,手指也蜷了蜷。 “纪柠,”叶洺西说话的时候带着晨起的哑,“站好。” “……”纪柠哦了一声,往后退了退,老老实实站好。 叶洺西问:“有两张床,为什么要跟我挤?” “这还用问吗?”纪柠说,“我喜欢你啊,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叶洺西没说什么,转身进洗手间洗漱。 本来他想洗个澡的,昨天又是火锅又是手术,衣服上的味道有点重,但没有换洗衣服,只好简单洗漱一下回家再洗澡。 叶洺西出来时纪柠也穿好衣服了,只不过明显没睡醒,睡眼惺忪,一直打哈欠。 “你可以继续睡。”叶洺西说。 “我不要,我得把你看牢了。”纪柠跟着叶洺西出了门,一直问,“叶医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告诉我嘛。” “没什么。”叶洺西嘴很紧,什么都不说,到前台把账结了。 纪柠见问不出事也没缠着,只是嘿嘿笑了笑,很是暧昧地对叶洺西说,“叶医生,咱们的进度还是蛮快的,这才多久呀, 就来开房了。” 他没有刻意收敛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前台的耳朵,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 叶洺西神色淡淡的,结完账就走出酒店准备打车。 “你怎么又打车!”纪柠嚷嚷,“我不是有车吗?就停在你们医院的, 忘了?” “你没睡醒,开车危险。”叶洺西说,“你还是等家里人过来帮你开。” 纪柠歪头问:“叶医生,你这是担心我吗?” 叶洺西面无表情,坐上出租后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尾气。 纪柠被呛得咳嗽,但心里美滋滋的。 他开车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虽然没睡醒但这会儿睡意也没了,马不停蹄地往叶洺西家赶。 挺巧的,车子刚在小区门口停稳,纪柠正在给叶洺西打电话,就看到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走出来,肩宽腿长,走哪儿都像t台秀一样。 电话铃声刚响了一声就被纪柠挂断,推开车门,站起来朝男人挥手:“叶医生!” 叶洺西正拿出手机看来电人,听见纪柠的声音脚步一顿,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开车?” “哎呀我已经睡醒啦!”纪柠拉着叶洺西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叶洺西眉心微蹙,刚想说什么,又被纪柠打断。 “你放心好了, 我绝对不缠着你,只是把你送到目的地,到了我就走。你允许我追你啦,又不准我去你医院,不趁着你休息的时候和你见面,我上哪儿去见你呢?” 叶洺西无声地叹了口气,漆黑的眸子盯着落在油柏路上艳阳,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陵园。” “……”纪柠的笑意僵在嘴角,然后缓缓褪去。 陵园在郊区,开车得将近半个小时,许是目的地很沉重的关系,纪柠没有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的,他不说话叶洺西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一路沉默。 纪柠把车开进停车场,稀稀拉拉的几个车子停着,在烈日下有沉闷的寂静感。 冷气噗噗直冒, 和外面晃不开眼的日头形成截然不同的温差。 骑车停稳后, 叶洺西没有立马下车,看着前方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纪柠小声地喊他。 叶洺西解开安全带, 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打开车门,热浪重进车厢,几乎吞噬冷气。 纪柠注视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 他调查过叶洺西的基本资料,父母因为车祸双亡,没有抢救回来,死在了手术台上,而叶洺西是主刀医生。 学医本是为了治病救人,却挽回不了父母的生命。 应该没有比这个更无力的事情。 叶洺西在陵园外买了两束菊花,踩着层层往上的阶梯走到父母墓碑前。 他和往年一样,将花放在上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帕子擦拭灰尘, 看着父母在照片上微笑的样子,嘴角抿了抿。 第13章 叶洺西性格冷淡, 也不会像别人一样对着墓碑说话,只是把灰尘擦拭干净之后,朝他们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 一转身,他看到了站在阶梯上抱着合菊花的纪柠。 毒辣的阳光将整个陵园笼罩,纪柠白皙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叶洺西看到他并不意外,只是平淡地说:“我就知道你要跟过来。” “来都来了,不过来祭拜一下不太好吧?”纪柠朝走过去,眼睛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 “你很介意吗?“ “没什么可介意的。” 纪柠彻底放心,将花放在叶洺西花束的旁边,对着墓碑鞠躬,“叔叔阿姨好, 我是纪柠,初次相见,希望日后每年都有机会和叶医生一起来看你们。叶医生过得很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你们放心吧。” 叶洺西站在旁边淡淡地问:“去世的人真的能听到?” “不知道,也许吧。”纪柠说,“万一能听到的话,你什么都不说,他们会寂寞吧?” 叶洺西没接话。 他们并肩下楼梯,走到树荫处的时候,纪柠停下脚步,拉住叶洺西的袖口。 叶洺西转眸:“怎么?” 纪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叶洺西,胳膊圈住男人精瘦的腰,手掌往上,拍着他的后背。 叶洺西微怔,眸光微动,嘴唇骤然抿紧。 “叶医生,别难过。”纪柠一下下轻拍着,“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 “没关系的,以后我会陪着你的。”纪柠声音软软的,“叔叔阿姨也不会怪你的,我都听到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的身上,一丝凉风吹散了燥热。 叶洺西的手收紧又放松,半晌之后,他微微低头,脸颊蹭过纪柠蓬松的发型。 陵园寂静,唯有风动。 第13章 酒吧 最近纪柠发现自从那天跟着叶洺西去了陵园祭拜父母之后,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改善。 首先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也没有太抗拒和他接触,其次时不时还看到叶洺西嘴角微扬,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好几次被纪柠捕捉到。 最重要的是,他加上了叶洺西的微信。 这是那天从陵园出来时加上的,天气太热,站一会儿就直流汗,纪柠的真丝花短袖被汗水打湿透了,刘海也湿湿的,小脸晒得通红,汗珠一个劲儿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少爷身娇肉贵地禁不起晒,口干舌燥地想喝冰水,问叶洺西有没有小卖部。 叶洺西让纪柠先回车上他去买,纪柠又拉着叶洺西的袖子撒娇,说自己还想吃冰棍儿。 叶医生冷淡的样子没说答应, 只是回来的时候确实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和一根冰棍儿。 纪柠很好满足,喜欢的人买来的一个冰棍儿就笑意盈盈,佯装客气地问多少钱。 “六块。”叶洺西说,“你要给吗?” “……”纪柠吃着冰棍儿,清爽的菠萝味在嘴里蔓延,“那……肯定咯。这么大热天,怎么能让你白跑。” 本来只是客气的话,他觉得以叶洺西的性格不会计较六块钱的事情,哪知叶洺西真的掏出手机说扫码就好。 “……”纪柠差点儿没呛住,但别人帮自己买东西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边不太高兴叶洺西连水和冰棍儿都不请他吃,一边拿出手机扫码。 扫出来不是付款信息,而是一张微信名片,头像和名字都是纪柠背地里看过很多次、想加许久都加不上的。 纪柠愣了愣,惊喜来得太突然一下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叶洺西。 “不是给钱?”叶洺西问。 “啊对!还钱!”纪柠顿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漂亮又可爱,赶紧点了好友申请。 这次叶洺西没有晾着他,同一时间点了同意,二人的微信出现在彼此的手机里。 纪柠心情很好,没有计较六块钱的事,当即转了红包过去。 只是叶洺西没收,直到超过二十四小时,红包自动退回。 第二天叶洺西要上班,纪柠百般无聊地躺在家里敷面膜打算一会儿去接叶医生下班,看到红包退回的消息笑了笑,当即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纪柠:叶医生,你怎么没收我的红包呀。 叶洺西没回,纪柠也没指望他能秒回。 给钱只是加微信的借口,二人心知肚明,只不过纪柠属于得了便宜就卖乖的类型, 偏要逗逗叶洺西。 一个小时后,叶洺西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纪柠捧着手机等他回复,当即一串文字发过去: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叶洺西:七点 纪柠:好的,我还是在南门等你 叶洺西:…… 纪柠:? 叶洺西:你不用上班? 纪柠:我名下有公司,可我懒得去弄, 反正也聘请了ceo。我爸和我哥的公司我都是股东,每天躺着数钱就行。 叶洺西后面没回了,不知道是真的有事在忙还是被有钱少爷的生活“震撼”到。 纪柠把面膜撕了开始打扮自己,涂上身体乳和面霜, 由内到外都香喷喷的,选了一件真丝的短袖穿上。 小少爷皮肤娇嫩,柜子里基本都是真丝面料的衣服,其他材质的倒也不是不能穿,只是觉得没有丝绸质感得舒服。 他把自己的搞得漂漂亮亮的,拿着车钥匙下楼时父母和纪昀正在吃晚餐,他路过时扫了一眼,感慨道:“真难得,我爸和我哥居然会回来吃饭。” 纪昀睨了他一眼。 纪母哼道:“你还说你哥呢,最近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随时都看到人,晚餐也很少在家吃。” 纪柠对着镜子理了理特意用发胶弄过的头发,确保自己的形象完美之后,晃着车钥匙出门,走之前还扔下话:“追男人呢,对方是超级优秀的外科医生,等我追到了带回来给你们看!” 今天叶洺西下班挺准时,没什么突发情况,一共做了三台手术都很顺利,到点儿之后便脱下白大褂。 七点零一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纪柠发来的微信,他的微信名字是一颗柠檬emoji表情,叶洺西觉得挺有特征,没有改成别的。 :叶医生,我在门口啦,你还有多久呀? 叶洺西没回,穿好衣服后就下楼,从办公室到大门口走路十分钟的样子,他一出去就看到了纪柠的车子,走过去直接开门落座。 “今天这么早呢!”纪柠有些意外, “还以为你又要加班。” “还好,今天挺顺利的。”叶洺西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食物的味道,视线落在纪柠手中的小土豆上。 “我在街对面买的,味道还不错,”纪柠用竹签插了一个递给叶洺西,“尝尝。” “你吃吧,我吃过。”叶洺西说。 纪柠不乐意,非得喂给叶洺西,“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吃一个,就一个。” 叶洺西没辙,只好张嘴吃进去,“还以为你不会吃路边摊。”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纪柠说,“我很爱吃路边摊,是我爸妈不允许,说不卫生。可是路边摊好吃啊,所以我就偷偷吃。” 他嘴里含着圆圆的小土豆,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像个小松鼠。 叶洺西眼底闪过一丝清浅的笑,只是短短一瞬又恢复平静,“纸巾在哪儿?” 纪柠:“储物盒里。” 叶洺西抽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纪柠扬起脸凑过去,“你帮我擦。” “……”叶洺西有些无奈。 “我在吃东西,”纪柠理直气壮的,“快点啦。” 叶洺西帮纪柠擦了擦嘴角, 将纸塞到他手里。 纪柠笑嘻嘻的,心满意足地继续吃东西,“哦对了,叶医生,今天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吃晚餐了。” 叶洺西:“嗯,没事。” 纪柠不满地啧了一声,“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啊?” “……”叶洺西说, “说明你有事。” “我确实有事,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你这人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纪柠不乐意 ,还是主动交代,“今晚我朋友过生日,叫我去参加party。其实我不太想去,可我们关系不错,每年都有邀请我,这次突然不去不太好。” 叶洺西嗯了一声,“确实。” “你不会生气吧?”纪柠问。 叶洺西莫名:“我生什么气?” “我要喝酒什么的,没办法陪你吃饭呐。” “不会,而且你本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随时随地围着我转。” “可我喜欢围着你转,”纪柠瘪嘴,“你真是个榆木疙瘩似的。” 话是这么说,但纪柠明白这是他还没走进叶洺西的心里, 所以对他的生活并不关心。 他把叶洺西送回家,一路上因为叶洺西不关心自己的生活闷闷不乐的,到了小区门口也没吭声。 第14章 倒是叶洺西没急着走,解开安全带后,开口道:“你一会儿要喝酒?” “对啊。”纪柠说。 “酒量好吗?” “一般。”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低着头的侧脸,“那你一会儿去买瓶酸奶喝。” 提前喝酸奶是解酒的,也是养胃的, 免得空腹喝酒对身体伤害大,而且更容易醉。 闻言,纪柠闷闷地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顿时抬起头,乌云尽散,“叶医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叶洺西没有回答,开门下车。 纪柠把头探出窗喊他,雀跃的声音迎着晚风,“叶洺西,我要是喝醉了你会不会来接我啊?” 叶洺西平静道:“不会。” “我是你的准男友,接接我怎么了!” 叶洺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今晚没有纪柠缠着他,倒是落清静, 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回家后煮了一碗面,然后把收音机打开连接蓝牙放佛经,听着缓慢又晦涩的经文,拿着毛笔描摹着文字,上面印好了字体,只需要跟着临摹即可。 他没什么别的爱好也不喜欢出门,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可以陪男友约会,恢复单身之后生活更加寡淡,只有练字才能让心静下来,白天那些刺眼的猩红才能得到平息。 时间缓缓流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笔摩擦宣纸的声音,伴随着经文的低沉,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等叶洺西手酸停下已经写满了好几张纸,时钟指到十一点,到了入睡的时间。 哪怕睡不着他还是会按照规律的时间躺上床,强迫自己静下来。 叶洺西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手机上有两个纪柠带来的未接电话。 他看着那串号码,眉心微蹙,正打算回拨, 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叶洺西开口, 音色冷然,带着金属一般的质感。 对面很吵,音乐和人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个陌生的男声传出来,嚷嚷着问:“喂,是纪柠的男朋友吗?他喝醉了,我们在世纪街的蓝山酒吧,你过来接他一下。” 叶洺西蹙眉:“我不是他男……” “哎哎哎!别吐我身上啊祖宗!”男人声音远了一点,又凑近说,“你赶紧来接他,这人喝醉了就发酒疯!现在又脱了衣服要上舞台掉脱衣舞,都是圈内熟人,要是传到他父母那儿去又得挨打挨骂。” 叶洺西听见了纪柠的声音, 眉心蹙得更紧,“我不是……” “你别磨叽行不行啊?你家的男朋友管不管啊?”对方耐心耗尽,“反正他在这发疯,大家都喝醉了,要是他稀里糊涂和别人睡了, 你活该绿帽啊。” “……”叶洺西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又是近乎尖锐的冷漠,换上衣服出了门。 第14章 醉酒 叶洺西依照地址赶到酒吧,他很少来这种地方,生活过得枯燥寡淡,喧闹的音乐和沸腾气氛与他冷淡的性格格格不入。 酒吧里人流涌动,光线迷乱, 在这种混杂的地方要单独找个人并不容易,不过叶洺西很快就看到了纪柠,因为纪柠就在舞台上。 炫彩的灯光搭在舞池,将男男女女沉醉的脸照亮,叶洺西在人堆里一下子就锁定了纪柠,他太耀眼了,那张漂亮的脸特别有辨识度,脸颊红扑扑的,穿着单薄的t恤,跟着音乐扭动着清瘦单薄的身体,带着醉意的眼神涣散又有几分勾人的清纯,衣尾扎进裤子里,盈盈腰身和臀部流畅的弧度尽显。 不仅叶洺西的视线凝在他的身上,旁边很多人都盯着纪柠看,有男有女,有打量也有欣赏,还有直白地占有。 一首曲毕,纪柠被朋友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下来,其间还有些人想要伸手扶他都被纪柠不耐烦地拒绝。 叶洺西走过去, 挡住了纪柠的去路,一双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不好意思,哥们儿,让一让。”纪柠的朋友说。 叶洺西没让,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他们。 很快纪柠看到眼前的人,不耐烦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挣脱朋友的搀扶,倒进男人的怀里,嘴里嘟囔着叫着叶医生。 纪柠是真的喝醉了,一股酒气钻进叶洺西的鼻腔,被搂着腰才站稳。 他嘀咕着说什么,现场音效太响听不清。 “你就是叶医生?”纪柠的朋友问,“纪柠交的男朋友?” 叶洺西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啊,刚刚的电话就是我给你打的。”男人说,“本来打算给他哥打电话的,但纪柠闹着不让,说要男朋友来接。” 叶洺西搂着人,客气又疏离道:“那他我先带走了,有什么事你们明天联系。” 纪柠走不稳路,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被人拎着,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吹了点风,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男人。 叶洺西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纪柠脸颊酡红,嘿嘿直笑,“叶医生,你怎么在这。” 叶洺西:“你还认得出我。” “认得出来啊,我男朋友嘛!”纪柠的胳膊圈着叶洺西脖子,踮起脚尖凑近,眸子像氲着一层水雾,“我男朋友这么帅,等我追到手还不得美死。” “这么说你还没追到。”叶洺西说, “那叫什么男朋友。” “没叫男朋友啊,”纪柠茫然眨眼,“是准男友。” 车到了,叶洺西把醉鬼带上车,问他住址。 “我不知道,”纪柠上车就躺叶洺西的腿上哼哼唧唧的,“我跟我男朋友住的,你要问我男朋友。” “……”叶洺西见他对答如流,都怀疑是真醉还是假醉,可很快纪柠就闭上眼睡着了,一点多问几句的几乎都没有。 叶洺西出来的匆忙也没带身份证开不了酒店,带着这个醉鬼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司机问:“先生,去哪儿?” 叶洺西按了按眉心,报出了自己小区的名字。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纪柠睡得死沉怎么叫都叫不醒,身体软绵绵的任人摆布。 叶洺西没辙,把人接回来又不能不管,只能让司机把帮忙将纪柠扶起来背着小少爷回去。 没走几步背上的人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发出声音, 垂下的手臂拍了拍, 艰难地说:“想吐。” 叶洺西把纪柠放下来, 他弯腰吐了半天也没动静,干呕也呕不出来。 纪柠最后只能又靠近男人的怀里, 难受道:“不舒服。” “喝了多少?”叶洺西摸了摸纪柠的额头。 纪柠伸出四根手指,“三瓶。” “……”叶洺西说,“你这是四瓶。” 纪柠哦了一声,又收回两根手指,冲叶洺西晃了晃,“现在三瓶了。” 叶洺西没管他的手指,“三瓶什么?” “不知道,有啤的,还有洋的,”纪柠不满道,“我都说了不喝了他们非逼着我喝!烦都烦死了!” 叶洺西见他吐不出来,又把人背上往里走, “喝酸奶了?” 纪柠:“没有,忘记了。” 叶洺西想说活该的,耳朵却被扯住,带着酒气的温热喷进耳廓。 “你不能告诉叶医生的,”纪柠悄悄说,“他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叶洺西耳朵一麻,喉结滚了滚, “他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有乖乖听他话呀,”纪柠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 “要是因为我不听话,不要我当他男朋友可怎么办。” 叶洺西觉得好笑,“他答应了?” “还没有!”纪柠说,“但我要乖他才会喜欢我!” 叶洺西没再回话。 树影婆娑, 两侧的路灯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听到没有!”纪柠还在絮絮叨叨的,“不能告诉他嗷!” 叶洺西嗯了一声,“知道了, 不告诉他。” 进屋后,叶洺西直接把纪柠塞进浴室让他洗澡,翻出自己干净的居家服给他穿。 从叶洺西把人进浴室到他准备衣服,浴室一直静悄悄的,一点洗澡的动静都没有。 “……”叶洺西敲了敲门,“纪柠你在洗吗?” 浴室里没有回应。 叶洺西眉心微蹙, 推开门,浴室里没有放水,刚刚出去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小少爷坐在地上发呆, 看到叶洺西进来后愣愣地看着他。 叶洺西走过去蹲下,“不洗澡?” 纪柠脸上的酡红没消,看上去乖顺得很, “要洗。” “那怎么坐在这里?” “我洗不了,你这里没有浴缸。”小少爷说,“我洗澡都用浴缸的,而且你也没给我拖鞋,我摔了怎么办?” “……”叶洺西说,“我这没有浴缸,你要用浴缸我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纪柠又不说话了。 叶洺西盯着纪柠通透的眼眸,“你是不是装醉?” 第15章 纪柠歪头痴痴一笑,显得娇憨,“没有呀。” 叶洺西没辙,将自己的拖鞋给纪柠穿上,“赶紧洗。” 纪柠拉着叶洺西手臂,“你帮我洗嘛。” 叶洺西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纪柠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叶洺西扯开纪柠的手,站起来去开淋浴,“洗澡了就穿着衣服出来。” 他将衣服放洗手台上, 转身出门。 叶洺西出去之后也没闲着,客房给纪柠铺床,做完这些之后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拿出药箱里备着的解酒药。 纪柠洗澡洗了四十分钟还没出来,水都凉了,叶洺西等不了又去敲门,这次还是没动静,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叶洺西直接推门,氤氲的热气扑面,待他看清里面后瞳孔一缩。 纪柠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热水冲着他白皙的身体,皮肤晕出了潮红。 叶洺西快步过去热水关了,用毛巾将纪柠裹着抱出浴室放在沙发上,向来凛冽淡漠的眼睛透出一丝紧张,“纪柠,醒醒!” 他摸了摸纪柠的脉搏和呼吸,正打算按照缺氧晕倒做紧急措施的时候, 纪柠醒了过来。 “嗯,干什么……”纪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叶洺西紧绷的放松下来,漆黑的眼睛没有温度,“你真行,这都能睡着。” “太困了嘛,”纪柠笑了笑,“我一般洗澡都会在浴缸里睡一觉的。” 叶洺西没理人,起身又去拿了一条毛巾和吹风机,让纪柠坐起来给他擦头发。 纪柠的身体陷入柔软的浴巾里,捧着杯子喝水吃解酒药,被略显粗鲁地擦头发也不喊疼,安静地坐着。 叶洺西帮他头发吹干后,纪柠抬起头,顺毛的样子简直乖得不行。 “叶医生,”纪柠眼神清明,眼睛里像含了一汪水,“我没有衣服穿吗?”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不听话的人还想穿衣服?” “我怎么不听话了?”纪柠不满地又喝了一口水, 不过下一秒就笑起来,“不穿衣服也行,到时候我去钻你被窝。” “想得倒美。”叶洺西把之前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冷漠道,“穿上,回房间睡觉。” 纪柠慢吞吞地套衣服裤子, 闻言又问:“回哪个房间?” “当然是客房。” 纪柠哦了一声,“因为我是客人吗?” “那我下次再来有没有机会进主卧?” “……”叶洺西的视线落在纪柠雪白的胳膊上,“进主卧干什么?” “当然是当主人啊。”纪柠理直气壮地说。 叶洺西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房间,“明天我上班,你睡醒了自己离开。” 纪柠哦一声,听话地答应。 紧接着他又叫住男人,“叶医生!” 叶洺西关门的手顿住,对上纪柠的目光。 “你怎么只给我衣服裤子啊?”纪柠细瘦的胳膊从宽大的袖口伸出。 叶洺西莫名:“还要给你什么?” “内裤啊,”小少爷露出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笑,“我睡觉挂空裆吗?” “……”叶洺西面无表情地问,“你能穿?” 纪柠一噎,本来调戏结果反被羞辱,恼道:“怎么不能!” 叶洺西扫过纪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哦了一声,关上门隔绝了某人炸毛羞恼的声音。 第15章 抱怨 叶洺西本来以为以纪柠的性格会半夜钻他被窝,可事实是他多想了,客房里的人老老实实的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医院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为了避免早高峰堵车迟到,叶洺西一般提前四十分钟出门。 他把早餐准备好,多做了一份放在蒸锅里保温,然后轻轻地打开客房门。 床上的人正睡得很沉,睡觉不太老实,侧身躺着,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当成抱枕夹在怀里,宽松的睡衣掀起来,露出了一截清瘦的身体。 小少爷的脸埋在被子里的,黑色的发丝挡住了眉眼,只能看到线条优美又脆弱的脖颈。 叶洺西有些无奈,走过去把被子拽出来盖在纪柠的身上,将写好便利贴放在床头才离开。 上午叶洺西做了一台手术,等空下来之后已经过了中午了,回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份外卖。 纪柠定了长期的午餐,每天花着花样的来,分量不多但是越来越精致。 叶洺西将饭盒打开,看着香味扑鼻的饭菜,想到了在家的人,拿出手机放点开锁屏就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 他眉心微蹙,当即回拨过去,响了一段时间才接起来,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沙哑,鼻音很重。 “叶医生。”纪柠有力气的,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布料的声音,“我不舒服。” “感冒了。”叶洺西说,“客厅的电视柜里有感冒药,你吃两颗。” “不想动,”纪柠哼哼唧唧的,“我身体没力气,而且身体还烫,好像发烧了。” 叶洺西嗓音微沉,“床头柜里有温度计,你先量一量。” 电话那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纪柠翻了个身,声音沙哑软糯,嘀咕道:“在哪儿啊?” “就在抽屉里,你找找。” 纪柠翻找一阵,小声地啊了一声,“找到了。” “嗯,先量一下。”叶洺西说,“药箱里有退烧药,超过三十八度五再吃。” 纪柠说:“我感觉自己肯定超过了,真的好烫啊,呼出的都是热气,头疼得快要爆炸了。” 叶洺西看了一眼身边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同事,将用盖子将饭菜盖着,起身出去打电话,“是你昨晚睡在浴室着凉了。” 瓷砖那么冷,纪柠感冒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纪柠抱怨道:“我都说了让你帮我洗澡了,我头昏昏的怎么洗嘛,我在家洗澡都要在浴缸里睡一觉的。” 叶洺西没接这话,反问道:“昨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醒酒的?” “……”纪柠哑口无言。 叶洺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街对面的建筑物,问道:“还是说一开始就没醉?” “不是,真的醉了!”纪柠瓮声瓮气地嚷嚷,“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叶洺西没说话。 纪柠底气不足地说:“真的啊……我被你背回家之后才渐渐清醒过来的。” 叶洺西:“那就是进浴室之后?” 纪柠弱弱地嗯一声。 “那你在地上睡着……” “那是真的困了,虽然清醒了但是脑袋特别晕,只想睡觉,所以才躺在地上睡着了。”纪柠说,“那会儿也不算完全醒酒嘛!” 叶洺西没理会他的撒娇,转而问:“多少度?” 纪柠掏出温度计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三,我就说肯定高烧了。叶医生,我该怎么办啊?是不是要去医院啊?我现在去医院找你吗?” 叶洺西问:“你以前生病都怎么办的?” “我很少生病啊!”纪柠有气无力地说,“一般小感冒的话会有人给我拿药的,如果发烧的话也会有医生上门来的。” 叶洺西见识到什么叫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了。 纪柠这生长环境,真不辜负他身上那股矫情劲儿。 叶洺西说:“不用来医院,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吃药,然后盖着被子睡一觉。” 纪柠弱弱地问:“吃什么药啊?” “刚说了,电视柜里有感冒药,”叶洺西说,“多喝水,你叫你家人来接你,回家好好养病。” “我不要!”纪柠当即抗议,“我是在你这里生病的,你要对我负责!” 叶洺西平静道:“是你自己要睡在地上。” “那也是因为你家里没有浴缸的原因!”纪柠哑着嗓子哼哼唧唧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对我负责的,我生病了,你得照顾我。” 叶洺西:“我怎么照顾你?现在已经中午了,你吃饭了吗?” “……”纪柠蔫儿下来,“没有,有点儿饿又不太饿。” “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叶洺西没有起伏的音调微微沉了几分,“你回家后自然会有人照顾你。”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很是脆弱,纪柠听完后当即一副很委屈快哭的样子,“你就是嫌弃我!” “……” “叶洺西,你怎么能这样?”纪柠抽泣起来,“让你帮我洗澡不洗,这会儿我感冒了又不管我,还赶我走。你混蛋,再没有比你更混蛋的人了!” 叶洺西听着耳边抽噎的聒噪,无力地按了按眉心,“纪柠,你……” “你无非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电话那头越说越委屈,好像戳中什么天大的伤心事,哭得很难过,“我纪柠什么时候这样追过人啊!都已经什么不顾的纠缠你了,你能不能稍微看看我啊?” “我长得很差吗?我性格很差吗?又或者是我条件不好吗?你有我这样一个男朋友是捡着大便宜了好吗!你还把我往外推!” 第16章 “叶洺西,我讨厌你!”小少爷哭得气喘不均,恶声恶气地说。 说完之后没听到任何反应,还以为男人把电话挂了,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 “喂!叶洺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叶洺西嗯了一声,低沉的音色通过电流的过滤更显几分质感,“听着的。” 纪柠把眼泪和鼻涕都报复性地擦在床单被套上,眼尾染出一抹红,继续色厉内荏地凶狠道:“那你就没点儿说的吗!” 男人刚发出一个音节,纪柠又打算了他的话,“———算了!你别说,反正你说的我也不爱听!你要赶我走我就偏不走,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推,我就要缠着你!我在你家来赖定了!” 说完也不听任何说辞,干净地落地挂了电话。 叶洺西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缓缓垂下胳膊,低头看着手机时,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嘴角不甚明显的弧度。 他点开微信,一边编辑信息一边朝办公室走,推门进去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向他看过来。 与他关系不错的马医生率先开口问:“叶医生,最近有情况吗?” 叶洺西一边打字一边问:“什么情况?” “这就得问你了啊。”马医生靠过来,贱兮兮地问,“刚刚听你打电话的意思,指挥别人拿药,是家里住了人?” 叶洺西没回答,将嘱咐纪柠吃药的信息编辑好后,打开饭盒开始吃快冷掉的饭菜。 “哎,不说。”马医生冲同事说,“以咱们高岭之花的性格,如果是假的肯定及时就否认了,不说那就是默认!” 其他同事跟着附和点头。 “是住了一个朋友,”叶洺西吃了一片荷兰豆,“别多想。” 马医生啊了一声,“朋友啊?什么样的朋友?上次我被我老婆赶出来,想求你收留我一晚你都拒绝了,还说什么自己是私人领地很强的人,不太喜欢让别人睡在家里。明白了,咱们就不算朋友呗。” 越说越戏精,还演出一副伤心悲痛的样子,逗得其他同事们大笑。 叶洺西吃饭很快,听马医生说话的空当碗里的米饭已经没了大半,冷静道:“上次你是和你老婆吵架 ,我不收留你是不想听你喝酒诉苦。” 马医生拍桌:“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啊马哥,你上次拉着我喝酒到凌晨,害得我好不容易的假期睡了一天!”有同事吐槽。 还有同事跟着附和:“就是,上次我也是……” 话题重点自然而然地从叶洺西家里的那位彻底偏向马医生拉着同事倾诉家里长短。 叶洺西把饭吃完后将垃圾带出去扔掉,然后去洗了手,往手术室走准备下午手术的事宜。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猜到是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叶洺西:先吃药,睡一觉把体温退下来。 纪柠: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就没有回复, 纪柠站在厨房里烧水,穿着叶洺西宽大的拖鞋,靠在灶台边盯着手机。 他眼睑下至的红还没消,加上生病后恹恹的,看上去比平时更脆弱。 纪柠余怒未消,但也知道叶洺西的工作性质不敢随意的催促打扰,只好把手机当成某人,自以为凶狠的眼神要将眼神戳个洞。 “叮咚——”门铃响起来,把纪柠吓了一跳。 他从厨房探出头,警惕地问:“谁啊?” “外卖。” 纪柠走到门口,莫名道:“我没有点外卖啊。” 外卖小哥扬声问:“请问是纪先生吗?” 纪柠说是。 “手机尾号是9960?” 纪柠说是。 “那就没错,是您的。” 纪柠从猫眼里看了看,确定是外卖小哥后,把门打开,伸出胳膊把外卖接过来。 他将袋子放在桌上,狐疑地打开,里面装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几分用小碗装的小菜。 纪柠猜到是谁点的,聚集在胸口里的郁结顿时化为欢喜,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16章 心机 叶洺西下午有两台手术连着做的,从手术室出到无菌室的刚好七点, 他摘掉手套站在洗手台边上洗手,冰冷的水流冲掉了手中被血液激起的燥热。 “叶医生, 晚上有空吗?”同事走过来说,“难得今天有手术还下班早,一起出去喝一杯呗?顺便放松一下,最近真的太累了。” 叶洺西将洗手液抹在手心,细致地擦过每一根手指,“下次吧。” “每次约你都下次,你不是单身吗?又不用回去陪对象,”同事说,“一起吧?不会玩儿到太晚,我们还从没有和你喝过酒呢。” “今天是真的没空,”叶洺西说,“下次一定,不食言。” “那行吧,”话到这个份儿上同事也不勉强,打趣道,“是不是真的有情况啊?家里有人?” 叶洺西纸巾擦手,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朋友而已。” 晚上七点半, 叶洺西踏进家门的时候,被屋内明亮的灯光和电视的声音搞得微微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被别人等待的感觉,特别是当做完一天的手术回到家,等着他的只有漆黑空荡的屋子,在夜里衬得更为寂寞孤寂。 叶洺西早已习惯这种独处的寂静,平时回到家后都不会开灯,只会将沙发边的落地灯打开调至中档,足够他一个人的光线。 这会儿沙发上躺着人,电视上交谈的人声传出来,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充盈着人气,这种感觉并不赖。 叶洺西换鞋走过去,将顺路买回来的菜放在餐桌上,一步步走近沙发。 躺着的那位听到人回来了却没反应,应该说没消气懒得搭理,空调开得适中,身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板着小脸儿也不看男人,盯着电视屏幕。 许是小少爷的皮肤太薄了,眼尾还留着哭过的淡淡薄红,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 叶洺西看了看桌子,水杯里的水剩了一大半,温度计还有药盒都放在一起,整洁的茶几被仅仅一下午就搞得凌乱。 “退烧了吗?”他俯身去摸纪柠的额头,却被纪柠偏开脑袋躲开。 “……”叶洺西又问,“吃饭了吗?” 纪柠哼了一声,鼻音很重,脸色装得那么冷,一开口强势就矮了一大截,“你说得哪顿?” “中午晚上。” “你点粥那么难喝,要不是避免浪费我才不想喝,”纪柠唧唧歪歪的,“晚上你又没给我点,我上哪儿去吃?” “觉得难喝还盼着我给你点外卖?”叶洺西甩了甩温度计,递给他,“再量一次。” 纪柠目光微闪,嘴硬道:“谁盼着了!我在家生病的,你应该照顾我好不好。” “那我倒是后悔去接你了, ”叶洺西进屋换衣服,“麻烦精。” 纪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要麻烦你,谁让不给我洗澡的,还赶我走。我就是不如你的意,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还没谈恋爱,”叶洺西换下衬衫,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t恤,“你这样堂而皇之地死缠烂打发脾气是不是不太好?” “那又如何?”纪柠依偎在沙发上里,“你就当提前适应我男朋友的身份。” “强词夺理。”叶洺西伸手要温度计。 纪柠把温度计递给他。 三十七度五,还是低烧。 叶洺西问:“你吃了哪些药?” “就桌上这些,”纪柠还是不太舒服,没说几句话神色就恹恹的,把自己裹在小毯子里,“看了一下治疗的症状,符合自己的都吃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还知道看说明。” 纪柠不悦:“我又不蠢。” 叶洺西转身进厨房做饭,刚踏进厨房没多久就沉默了。 “纪柠,为什么垃圾桶里有碎碗?” “哦你说那个啊。”纪柠心虚道,“我找水壶烧水,然后碰掉了两个碗。” “……”叶洺西漠然道,“烧水壶和碗根本不在一个地方,别告诉我你一开始想用碗烧水喝。” 纪柠嚷嚷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那么愚蠢!“ 叶洺西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他,摆明了不信。 “哎呀, 你干嘛,”纪柠翻身坐起来,披着小毯子走过去,理直气壮道,“不就是两个碗吗?我又不是没赔。” 他走进厨房把新买的两个碗放在灶台上,“你看,我重新给你选的,比你原来的好看多了吧?反正事情最后就是我烧好水了, 成功喝上也吃到药了,过程有那么重要吗?” “……”叶洺西听这语气蛮得意的,“这是你人生第一次烧水?” 纪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小声嘟囔:“我平时也不需要自己烧水喝啊,想喝随时都有。” “……”叶洺西无语,正要让纪柠出去,目光落在那双白晃晃的长腿上,顿时皱眉,“你不穿裤子?” 第17章 “是我烧水的时候没把水壶拿稳,然后就把裤子打湿了,”纪柠小声说,“我就把它晒在阳台上的,后来忘了取,我现在去拿。” 叶洺西按了按眉心,叹出一声略沉的鼻息。 纪柠把睡裤穿上后,站在门口看叶洺西做晚餐,身体站在门框旁边,探出脑袋偷偷打探。 “叶医生,你打算给我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条吧,清汤面,”纪柠说, “再滴点香油开胃的。” 叶洺西轻嗤道:“你倒是挺懂。” “小时候我生病了没胃口,家里阿姨都这么给我做面,”纪柠靠在门框上,“太久没吃了突然很想这一口。” “你家应该也不远,”叶洺西低头切菜,刀工利落,“你可以回去吃。” 纪柠哼哼道:“我就不,我要尝尝你的手艺。” “我的手艺不好。”叶洺西说,“难为纪少爷跟我一起吃。” 纪柠听出他嘲讽,盯着男人完美的侧脸轮廓,冷不丁地问:“叶医生,你是不是挺烦我的啊?” 叶洺西:“……” “我知道我有时候挺让人烦的,也知道自己娇生惯养的给人添麻烦,但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嘛。” 这小少爷多愁善感,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见到你我就开心,想和你待在一块儿,想和你牵手、拥抱、接吻,可你一直冷言冷语的,我生病了都还一直赶我走。我的人心也是肉长的啊,你一直拒绝我会难过的。” “叶洺西,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喜欢我吗?” 纪柠的眼睛里涌上水汽,倔强地问:“还是说不论我做什么,你都没办法喜欢我,总是将我拒之千里之外?” 轻松的气氛顿时压下来,随着叶洺西的沉默,低沉地压抑在二人之中蔓延,烧的水已经开了,冒着咕噜噜的泡,沸腾着飘出热气,却没有人管它。 纪柠盯着叶洺西的脸,眼眶由白转红,最后兜不住的泪水像断线珠子一样滑落脸颊,哭得脆弱又漂亮。 叶洺西的薄唇抿紧,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纪柠低着头擦眼泪,转身就走,“我不会打扰你了,以后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反正你也讨厌我,我不上赶着被人讨厌……”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朝门口走, 刚到玄关,身后传来脚步,紧接着胳膊被拉住。 叶洺西冷淡的音调里透出显然而易见的无奈, “衣服没换光着脚还在发烧,你就这么出去?” “不要你管,”纪柠抗拒地抽手挣扎,“反正也一直赶我走,也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叶洺西问。 “你一直在赶我走,一直在拒绝我!”纪柠满脸是泪地抬起头,怒瞪道,“我生病了你还这么对我,你这个大冰块儿,对我好点就那么难吗!你讨厌我我走就是了,不在这给你添麻烦!” 叶洺西太阳穴跳了跳,耐着性子问:“我要是讨厌你还会去酒吧接你?还会把你带回来?还会回来给你做饭?” 纪柠抽噎着问:“那你还一直赶我走!你干嘛呀!” “我让你回家是因为你在我这得不到好的照顾,”叶洺西惜字如金,难得这么解释,“你家里有人照顾你,还有私人医生。你在我家待着,饭都吃不了,怎么养病?” “可你就是医生啊,我还需要谁的照顾?”纪柠眼泪噙着泪花,委屈道,“我不要谁的照顾,就想要你叶医生的照顾。” 叶洺西被他的眼泪搞得头大,抽纸给他擦,“知道了,你的生病我有一定的责任,这不是正照顾着?” 纪柠眯着眼擦眼泪的样子很乖,哽咽道:“你明明一直赶我走。” “不赶了。”叶洺西无奈道。 纪柠听着也没多开心,哭了之后鼻子更堵,吸着鼻子,小脸垮着,盯着脚尖。 叶洺西见他还是那样,“还有话说?”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纪柠说,“以后我要是和你谈恋爱了,我生气难道你不哄我,让自己消气吗?我心眼儿很小,自己想不通,需要用哄着的。” “……”叶洺西问,“你要怎么哄?” 纪柠瘪嘴,试探道:“那……你抱我一下。” 说了之后叶洺西没动,他一咬牙,先上前一步扑进男人的怀里,搂着对方精瘦有力的腰。 叶洺西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拍了拍纪柠的背。 “叶医生,”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的怀里,小声地问:“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就一点点?” 叶洺西的目光盯着纪柠的后颈,沉默须臾,低低开口:“有。” 纪柠将下巴放在叶洺西的肩上,踮起脚尖让自己更加贴近他,眼中的委屈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狡黠又得逞的笑。 哪儿是什么小可怜,分明是只小狐狸。 第17章 电影 纪柠被安抚好后,叶洺西重新回厨房做饭,晚餐很简单,正如纪柠要求的那样是清汤面,煮了点白菜在里面,滴上香油又撒上葱花,香喷喷的一碗又有卖相。 小少爷坐在地毯上吃面,哭过之后眼皮上又涌出了红,鼻尖也是,水汽未散,看上去像受欺负一样有股可怜劲儿,可是张嘴却是骄纵——— “家里没有我的拖鞋啊,你得去帮我买一双。也没有零食, 我今天在厨房里翻找一阵没找到,最后还是下单让人送过来的。睡衣也要采购啊……哎,别,还是穿你的吧,我喜欢被你包裹的感觉。” 叶洺西不得不停下,问道:“请问你是打算长住?” “不是你同意我养病的吗?”纪柠瞪着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你就是小感冒而已,”叶洺西说,“明天就好。” 纪柠:“我身体弱,小时候感冒都得三天起步。” 叶洺西面无表情:“那肯定是你没有配合医生治疗。” 纪柠刚想反驳不是,可是转念想到医生嘱咐保暖,他却转身去雪地里玩雪;医生叮嘱要好好休息,他精神好点就出去跟人飙车,最后被他哥抓回去。 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小少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省心。 “你听我的话,好好吃药休息,明天睡一觉感冒就好。”叶洺西说。 纪柠嗦着面,苦恼道:“我会乖乖听你话的,可是叶医生,我不想自己好得那么快啊。病没好你都一个劲儿地赶我走,要是病好了,你肯定不让我进你家门了。” “身体健康不是随意用来挥霍的,”叶洺西冷淡道,“不进家门倒是不至于,你想进来坐坐是可以的。” “那我想在你这住呢?”纪柠期盼道。 “……”叶洺西的嘴唇沾上水光,看上去很性感, 吐出的字却很无情,“不可以。” “看吧看吧,”纪柠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愤愤地拿过纸巾擦嘴,“我病好了你又对我很冷淡了。” 叶洺西也吃完了,将碗收进厨房,“你的拖鞋在口袋里,去试试。” “啊?”纪柠先是一惊,随后眼睛一亮,一咕噜爬起来去拿拖鞋。 叶洺西给他买的浅蓝色,很普通的款式,就是商场里59.9一双的那种,比纪柠家里穿的相比质量不知道差到哪儿去,可小少爷喜欢得很,而且尺寸也刚好。 他穿上之后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走进厨房给叶洺西展示,“叶医生!快看!” 叶洺西手里洗着碗,回头看了一眼。 纪柠的皮肤生得白,蓝色很衬他,明明是清爽又带点儿忧郁的颜色,却被他穿得很活泼。 叶洺西定定地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了嗯了一声。 小少爷不满意了,“嗯什么?好不好看啊?” “好看。” “真的?”纪柠问。 叶洺西又嗯了一声,“真的。” “敷衍!”纪柠哼了一声,不过依旧很兴奋,穿着拖鞋又走了两步,“这可是叶医生第一次送我东西呢,我都舍不得穿了。” “一双拖鞋而已,”叶洺西有些无奈。 “意义不一样啊,”纪柠说完冲过去,从背后抱住男人,垫脚将下巴放在肩上,“谢谢叶医生。” 叶洺西洗碗的手微微顿了顿,没说什么,将碗筷洗好后放回消毒柜里消毒,然后擦了擦手,拉着身后的人去客厅。 “再量个体温,”叶洺西把温度计递给他,“感觉又烧起来了。” “没有吧?”纪柠听话地夹着温度计,“我觉得还好啊。” 叶洺西把毯子搭在他腿上,去烧了壶开水,又将从医院拿回来的药放在茶几上。 这些事做完之后时间刚好,温度计取出来,水银指着三十八度。 纪柠震惊:“为什么又烧起来了!” “应该是你下午没穿裤子和鞋子又凉着了,”叶洺西倒是不意外,把药拿出来递给纪柠,“吃了。” 纪柠乖乖接过,明明就三颗药还要分三次吃, 一口一口地喝水。 第18章 叶洺西说:“今晚早点休息,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纪柠看了一眼时间,“可是现在才八点过。” “八点四十五了,”叶洺西说,“马上就九点了,可以睡了。” “我在家睡了一天了,一点都不困,”纪柠的精神看上去倒是真的蛮好的,他靠近叶洺西,小声撒娇,“叶医生,我们做点别的吧?”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纪柠嘿嘿笑了笑,抬手摸着叶洺西的领口,又凑近一点,说话带着气音,“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叶洺西挑眉。 客厅里的灯都关掉了,屋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视屏幕。 纪柠操控着遥控器选电影,霸道地靠在叶洺西的身上,把人当人形靠枕,“快点呀,选一个,想看什么?” “悬疑吧。”叶洺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是小少爷发丝的馨香,蓬松的头发蹭到他的脸颊,干燥而柔软,“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对啊,白天我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发现你家的气氛好适合看电影,”纪柠选定一部国外的片子,似笑非笑地回头,“那你以为是什么?” 屋内光线很暗,电视光源打在纪柠的脸上的, 漂亮的眼光暗各一半,有种朦胧的美感。 叶洺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重新落回电视上,“电影开始了。” 纪柠轻哼一声,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脑勺枕在他的肩上,评价道:“叶洺西, 看不出来你还挺闷/ 骚。” “……” 电影节奏很快,上来就是一场鲜血四溢的谋杀现场,地上投出一道很长的影子,随着匆匆的脚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窗外响起了闷雷,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 在这种天气里窝在家里看电影再舒服不过。 纪柠很惬意,只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就被叶洺西反复震动的手机打破。 医生是特殊职业,病人优先,什么时候都要及时回信息,本来他们看得好好的,后面叶洺西一直在低头回微信,搞得纪柠的观影体验非常不好。 “你到底看不看。”纪柠气得他嗓子又沙哑了点。 “听着的,”叶洺西说,“他们怀疑医生、车夫和邻居太太。” 他说的电影进展的剧情分毫不差。 纪柠很意外,“你的英文这么好?” “你以为医生和你们富二代一样不学无术?” “我不学无术?”纪柠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看着电视,同声说出标准的美式发音的英文,与演员念得分毫不差, 带着几分沙哑的嗓子也不影响好听。 叶洺西意外地挑眉,仍低头回信息,“还不错。” “早给你说了这年头富二代不好当了, ”纪柠哼哼道,“我还好 ,家里有哥哥,如果是独子的话以后肯定是要接管公司的,没点儿真才实学,拿着家里的资产去做慈善吗?” 叶洺西:“倒是小瞧你们富二代了。” “那可不?”纪柠有些得意,“我还有国际象棋的大师证书呢。” 叶洺西故意道:“买的?” “当然是我一级一级地打上去的!”纪柠炸毛,“你好讨厌。” 叶洺西嘴角微扬,又很快恢复,把桌上的水递给他,“大师,多喝水,促进新陈代谢。” 纪柠不满地将水一饮而尽,拿出了喝酒一般的架势。 这时候叶洺西的信息也回完了,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电影。 他们刚刚在这闹了一小会儿,倒也没影响观影进度,这会儿依旧接得上。 “你觉得凶手是谁?”纪柠问。 叶洺西说:“应该是那位车夫。” “我猜是那个女邻居。” 叶洺西问:“何以见得?” 纪柠没说,而是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赌凶手是谁。” 叶洺西:“怎么赌?” “要是我猜对了,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纪柠说,“要是你猜对了,我就让你和我一起睡。” “……”叶洺西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气笑了,“敢情你怎么不吃亏?我有说愿意和你睡吗?” “我不管,”纪柠理直气壮,“赌不赌。” 叶洺西干脆道:“不赌。” “要赌,”纪柠激他,“你怎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怕输?” 叶洺西懒懒道:“准确来说,我是没有赌的兴趣。” 纪柠见他不松口,只好自己退一步,“这样吧,要是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时候都有效。怎么样?” 叶洺西问:“我要你的条件干什么?” 纪柠急道:“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叶洺西还是没兴趣,只是见纪柠这么执着这件事,只好答应。 纪柠满意了, 抱着抱枕重新靠在叶洺西怀里看电影。 “好像没这么烫了,”叶洺西摸着纪柠手臂上的皮肤道,“再量个体温。” “一会儿一会儿!”纪柠看得投入,“快点看,要到结尾了!” “……”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赢。 电影进入尾声,最后来了一个大反转,凶手果然是女邻居。 纪柠为自己的聪明鼓掌,一脸得意地看向叶洺西,“叶医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你今晚跑不掉了吧!” 第18章 骄纵 叶洺西瞧着纪柠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挺好笑,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好整以暇地说:“电影还没结束呢。” “结束了啊,”纪柠说,“这不已经开始放演员表了吗?” 叶洺西只是说再等等。 纪柠狐疑,“等什么?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叶洺西的唇角勾了勾,“想耍赖的不知道是谁。” 几分钟后,电影结束的字幕终于滚完,安静了一秒后,电视机里再次传出声音,屏幕再度亮起来。 纪柠一愣,有些呆呆地看着屏幕。 叶洺西没去看电影,而是盯着小少爷的脸看,呆愣中透着一股子娇憨,脸上有点儿婴儿肥,看上去挺可爱的。 电影没有结束,在最后的最后来了反转,女邻居只是一个替罪羊, 真正的凶手是那位车夫。 纪柠赌输了,短短几分钟内情绪如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但很快反应过来,凶神恶煞地揪着叶洺西的领子。 “你怎么知道电影没放完?!你看过这个电影?” 他俩挨得很近,纪柠的眼睛又黑又圆,生着病的脸色不是很好,嘴唇也没血色, 瞪眼样子像个炸毛的病猫。 叶洺西也不否认,“是,看过。” 纪柠更生气,越发用力地揪着男人的领子,“那你为什么不说!” “这电影不错,值得二刷,而且谁知道你会突然打这个赌?”叶洺西淡淡道,“而且以你刚刚这么坚持的态度来看,你也看过这个,对吗?” 纪柠眼神微闪,愤愤不平。 “但是你没把后面看完,所以只知道凶手是女邻居,”叶洺西嘴角一弯,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赌约是你自己坚持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纪柠果然开始耍赖,倒在叶洺西怀里撒泼打滚,“我不要!这次不算,下次重来!我不是什么大丈夫,我是小男人!” 叶洺西把人抱了个满怀,别看小少爷长得清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没少,身体修长匀称,腰是腰臀是臀。 纪柠的胳膊缠上叶洺西的腰,整个身体压向男人,重心偏移,二人纷纷倒在沙发上,叶洺西被他压着。 “叶医生,我要挨着你睡。”纪柠开始糖衣炮弹,“我的病快好了,你肯定又要赶我走了,好不容易在你家住,没和你同床共枕也太亏了吧!” “……” 这人倒是坦荡,从来不隐瞒自己的心思,目的明确又直白。 叶洺西摸着他还有些烫得皮肤,“你还在发烧。” “对啊,正因为在发烧才需要你的照顾嘛,”纪柠说,“我晚上要踢被子的,万一又着严重,还得在你这多住上一段时间呢。” 叶洺西:“……” “好不好嘛叶医生?”纪柠放软声音撒娇,“好不好?”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纪柠姣好漂亮的脸,喉结微滚,开口依旧是:“不好。” 他搂着纪柠坐起来,拿来温度计,“在量个体温。” “我不量。”纪柠开始闹脾气。 叶洺西身为医生多少摸得出来温度,没有勉强,又去拿药,“那把药吃了。” “我不吃。”纪柠把头偏开,气冲冲的。 他其实一堆小少爷脾气,骄纵、蛮横,跋扈,以自我为中心,为所欲为,只是因为在追叶洺西才收敛了很多。 纪母生他的时候难产又遇上大出血,所以纪柠爸妈和他哥从小对他又严格又宠溺,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顺着他。 第19章 现在许是住进了叶洺西的家里,又仗着叶洺西承认的那“一点点喜欢”,二人的关系进了一大步,相处之中本性也暴露出来,骄横起来让叶洺西都有些蹙眉。 “闹归闹,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叶洺西说。 “我不吃,你就想让我早点好,我走之后你能落个清静。”纪柠哼道,“我就要和你一起睡,我晚上钻你被窝。” 叶洺西也不是吃素的,以前纪柠收着性子的骄纵倒是挺可爱的,这会儿不达目誓不罢休的胡搅蛮缠让他有些抗拒,不惯着这臭脾气,冷漠道:“我锁门。” “你——!”纪柠气得瞪眼,随后又软下来, 可怜兮兮地问,“叶医生,你就让我和你睡一晚嘛,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你睡觉。” 叶洺西冷漠拒绝:“不行。” 他把药递给纪柠,“吃药。” 纪柠看着他,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掀开毯子下了沙发,快步走进浴室。 叶洺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里面响起花洒的声音,脸色顿变,放下杯子和药快步过去。 他果然低估了纪柠作死的能力,还发着烧,直接站在淋浴下冲冷水,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儿更没了血色。 纪柠还挑衅一般地看着叶洺西。 “……”叶洺西的太阳穴跳了跳,磨着后槽牙,走过去一把将人拉过来,冷漠的情绪终于裂冰,“你疯了?!” 纪柠浑身湿透了,头发软软地贴着头皮,大颗大颗的水珠从脸颊淌下,衣服湿哒哒地滴着水,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着。 他轻笑一声,开口就是颤音,“这下你总能让我挨着你了吧?” 叶洺西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捏着纪柠胳膊的手指不断收紧,眉眼间的冷冽蕴藏山雨欲来的风暴。 纪柠不怕死地与他对视着,很快打了个喷嚏,鼻音又重了几分。 手臂上的力度骤然松开, 叶洺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柠微微一愣, 顿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冷气钻进滚烫的皮肤呃, 冷热交替让他头晕目眩,站不住脚。 好在叶洺西没离开多久就拿着浴巾回来,脸上依旧冷然,站在纪柠面前动作粗鲁的帮他脱衣服。 纪柠仰头看着男人冷漠到几乎尖锐的眼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叶医生,”小少爷哑着嗓子开口,再无刚才的骄横,温软得不行,“你心疼我了。” 湿衣服脱下,纪柠的皮肤白得像玉, 皮肤娇嫩小气,手臂上留下了叶洺西色的指痕,是刺眼的红。 裤子也脱了,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臊的,而且纪柠也来不及害臊就被叶洺西用浴巾裹住了,把身上的水擦干。 浴巾干燥柔软,裹在里面很舒服,纪柠见叶洺西不说话,又哑着嗓子叫叶医生。 男人的动作一顿,下一秒纪柠被捏着下巴抬起来,体温升高,脸颊被烧出了红晕。 “我算是知道你是哪门子‘体弱多病’的体质了。”叶洺西冷冷地说。 纪柠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裹在浴巾里抱了出去,穿过客厅回到卧室,他被放在床上,叶洺西又出去了。 小少爷看清了这不是客卧之后,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 很快叶洺西拿着药进来,站在纪柠面前一言不发,只是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回纪柠没有拒绝,乖乖结果药吃下去,裹了裹浴巾,夹着温度计, 小心观察男人的神色。 叶洺西又从浴室里拿来吹风机给纪柠吹头,因为有情绪手里力度很大,还扯掉了纪柠的几根头发。 不过纪柠也没叫疼,偷着乐。 头发吹干后,叶洺西让纪柠拿出温度计,三十八度,好在算可控范围内。 叶洺西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不再管纪柠如何,直接关了灯,吐出冰冷的俩字:“睡觉。” 坐在床上的人没回应,只是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地掀开被子,明显感觉到被窝里钻进一个东西,没多久,叶洺西怀里一重,贴上了滚烫的皮肤。 “叶医生,”纪柠的声音又软又轻,哪儿有什么骄纵劲儿,“我错了,别生气。” 叶洺西没回答,闭着眼,深邃的轮廓在黑暗中也很挺。 “我太喜欢你了,太想挨着你睡了,”纪柠把脸贴在叶洺西的胸口, 在黑暗中看着他,手指摸着男人挺拔的山根,“心疼我了对不对?你也舍不得我生病是不是?” 手指从鼻梁滑到嘴唇,又撩过喉结,叶洺西忍无可忍地抓住这只作乱的手, 愠怒道,“纪柠。” “哎,我在呢。”纪柠答得乖巧。 “身体是自己的,”叶洺西说,“你妈生你不是由你这么作践。” “嗯嗯, 知道了。”纪柠把手抽出来搂着男人肩膀,很是依赖的样子,“没有下次了, 我今天是气急了才这样,我经常不理智的,特别需要一个人来管我。” 叶洺西冷笑道:“你气急?你有什么可气的。” “谁让你骗我的。”纪柠小声嘀咕。 “你不也想仗着自己看过电影算计我?” 纪柠哎呀了一声,“那也是你一直拒绝我,你要是早点答应,我就不至于这样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怪上我了。” “不怪你怪我好吧,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纪柠安抚性地在叶洺西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想睡了叶医生,你要照顾好我,我睡觉不老实的,要踢被子……晚安,明天见。” 叶洺西的身体微僵,脖子上柔软的触感像羽毛撩过心头,炽热的呼吸一直落在皮肤上,本来纪柠的体温就高,贴着他像一团团火烧得身体发热。 怀里人倒像没事人一样快速地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叶医生因为他睁眼看着天花板,火气流窜,沟壑难填。 第19章 共枕 纪柠倒是搂着人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叶洺西有多煎熬。 叶洺西的睡眠本就不好,平时都要靠吃药才能入睡,这会儿身边躺着那么大个人,身体高热滚烫,呼吸带着火星,整个被窝都像个蒸笼,更睡不着了。 他在早上看到纪柠睡姿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睡觉不老实,而且以纪柠缠人的性格来看, 已经预料到了会这样所以才一直拒绝。 只是叶洺西没有想到纪柠为达目的会对自己这么狠,在发烧不退的情况居然敢淋冷水。 “嗯……好热……”怀里的人呓语着,动了动身体,把被子掀开。 睡前吃的药发挥了作用,现在纪柠身上在出汗,出汗就表示正在退烧,他被直接把被子完全掀开,上半身露在外面,空调冷气直接对着吹。 叶洺西把被子盖回来,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保持二十六度恒温。 纪柠确实挺热的,身体在流汗,吹干的头发氤氲起了湿气 。 叶洺西帮纪柠盖被子的时候摸到了额头上的汗,特意没有盖严实,能透透气。 今晚他就做好了睡不了觉的准备,果不其然,刚刚躺下,睡得好好的人又滚过来,抱着大型玩偶一样, 抬起一条腿圈在腰间,胳膊搂着叶洺西的肩膀,鼻子里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 叶洺西以为纪柠要醒来, 一般生病的人不舒服难以一觉到天亮,中途会醒几次,可纪柠睡得很沉,除了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样子。 小少爷因为发烧的关系脸颊很烫,烧得红扑扑的, 大概是叶洺西真的像个冰块儿一样体温偏低,在空调房里更是凉悠悠的, 被人抱着舒服得很,纪柠的脸贴在叶洺西的脖子上,无意识地蹭着,哼哼唧唧的。 “……”叶洺西闭了闭眼, 脖子上的触感让他的心率越发紊乱,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是一个单身一年多的正常男人,之前空窗期忙着工作又加上性格冷淡的原因, 根本不会多想这档子事儿。 现在怀里多了个热烘烘的香软人儿, 撩拨尽在无意识之间,黏糊的像个人形挂件,却实实在在地勾搭起了叶洺西的情绪。 “嗯……想吃。”纪柠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囔了几句,把脸往叶洺西颈间更埋了埋,嘴唇碰到皮肤,张嘴咬了一口。 “嘶——!”叶洺西没想到纪柠来真的,痛倒是没多痛,只是在湿润之间窜起酥麻,当即偏开头把人推开了些,心脏跳得有些快。 纪柠不满被推开,又哼哼两声,转了个身,换成平躺的姿势睡过去。 叶洺西盯着虚空的某处, 眸底翻涌隐忍的复杂,身边的人倒是睡着了,他体内翻滚的火气迟迟灭不下去。 很久没这样过来了,他性格冷淡,上班都这么累,就算失眠的话精神上也处于疲劳状态,少有纾 /解的时候。 这会儿热量来得又凶又猛,叶洺西念了好几分钟的清心咒都不行,而且纪柠和他挨得近,能清晰地感受到纪柠身上正在扩散的热气,还有身上清爽的气息。 第20章 叶洺西平复不了,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弯腰将被角压好,防止掀被子。 叶洺西悄无声息地出去关上门,然后在浴室待了十多分钟,再次出来穿着浴袍,身上的水汽未干,头发滴着水。 洗个澡是顺便的事,只是洗完了才想起来吹风机在卧室,他回房间拿吹风,一开门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中间的人此刻睡在被子上,直接一百八十度翻身,脑袋朝门这边,细白的双腿踩在床头上。 前后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人就把自己睡成了这样。 叶洺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庆幸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否则这边刚出了汗降温,那边又吹冷气,感冒只怕反反复复个没完。 他走过去把纪柠塞回被子里,然后拿着吹风机去浴室吹头。 幸好这次回去纪柠老老实实地躺着没动,睡得很是乖巧,难以想象和之前蛮横的人是同一个。 叶洺西在黑暗中看了纪柠一会儿,本来想着去隔壁客房睡的又觉得算了。 这黏人精把自己搞感冒了都要挨着他睡,醒过来要是没见到他岂不是又有得闹。 叶洺西在另一边躺下,刚睡下纪柠就再次缠了上来,这回没动,老老实实地抱着, 因为出了汗的原因,温度降下去了,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并不能难闻。 叶洺西见他老实下来,僵硬的身体放松,闭上眼酝酿睡意。 没安静一会儿,耳边又响起抽噎的声音。 “……”叶洺西头疼地睁开眼,将落地灯打开,灯光微弱,但足以看清对方的脸。 纪柠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哭得很伤心,眼角流出了泪,浓密纤长的眼睫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 叶洺西是真的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事儿精的人。 他冷眼看了纪柠一会儿,见大有越哭越厉害的架势,不耐地将人摇醒。 “嗯……”纪柠哭得眼尾通红, 睫毛挂着泪,迷茫地转醒,“叶医生……” 叶洺西冷漠问:“睡个觉都能哭?” “嗯?我哭了吗?”纪柠抹眼睛摸到了泪花, 同时还有梦中残存的心悸感,“啊, 真的哭了啊。” 叶洺西将纸巾递给他,“擦擦,睡觉。” 纪柠伤心劲儿还没缓过来,抽噎道:“不是,你这么不问我在哭什么啊?” 叶洺西没兴趣知道,“有什么好问的?” “我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吗?”纪柠不满道。 “……”行。 叶洺西问:“哭什么?” “我梦见我小时候养的小狗了,”纪柠的声音带着一点黏糊的鼻音,“从我记忆开始我们家就有一只小白狗,据说是我两岁的时候闹着要养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总之狗狗很黏我,它的窝也在我的房间,和我同吃同住的。” 叶洺西静静地听着,等一个转折。 “可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狗狗没了,我爸没牵狗绳带出去,在街边看人下象棋,多看了两眼一回头就找不到了,调了附近监控也没用。”纪柠说,“我爸不敢告诉我这件事,想另外买一只来糊弄我。这是能骗得住、瞒得住的吗?我补课回家就觉得不对,叫它名字也没反应。” “我知道这事儿之后大闹一场,离家出走在表哥家住了好几个月。那时候是真的伤心啊,每晚都在哭,想到我的狗就掉眼泪。” 不说还好,这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叶洺西眉心紧蹙,“你倒是挺长情。” “当然啊,那毕竟是我一条狗狗,陪我长大的。”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的胸口上,顺势撒娇,“叶医生, 你安慰安慰我呀。” 叶洺西没怎么安慰过人,只是生硬地说:“别哭了。” 纪柠不满,“哪有像你这样安慰的?” “你想怎么安慰?” “当然是搂着我,拍拍肩再亲亲我啦。”纪柠的注意力彻底从狗狗转移到叶洺西怎么哄他身上。 叶洺西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不睡觉在这里讨论该怎么安慰人。 “我觉得你现在已经不用安慰了。” “要的,我还是很伤心,”纪柠说,“我头还疼。” “你应该眼睛疼。”叶洺西怼道。 纪柠不乐意了,“你这人真过分。” “你大晚上把人哭醒不过分?“ 虽然他根本没睡。 “我才不信你睡了,”纪柠瞪眼道,“药箱里放的都是安眠药,你要能睡着放那么多安眠药干什么?” “……”叶洺西嘴唇微抿,漠然地看着他。 纪柠自知失言,动了动唇想道歉。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早就来问我了。”叶洺西倒是一点儿不意外,“既然没问那就是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这回换纪柠沉默。 “调查里是怎么写我的?写得详不详细?”叶洺西问。 纪柠有些慌,赶紧把人抱紧,“叶医生你别生气!我只是想了解你,担心直接来问触碰到你伤口,也担心你不愿意说。” 安眠药是处方药,药房里都有记录,查到数量并非什么难事。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叶洺西是从父母去世之后开始吃安眠药的,利用职业的便利拿安眠药很方便。 有男友之后开安眠药的频率小了点,分手之后去拿药频率越来越高,有段时间甚至天天都去。 父母和前男友是叶洺西的心病,虽然都不是他造成的,但对他的影响很大,纪柠不敢擅自问,怕引起叶洺西的不适。 只是叶洺西也很聪明,通过纪柠没问安眠药就知道对方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不出意外连祖坟在哪儿都知道了。 叶洺西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可纪柠就是感觉到他不高兴。 “叶医生,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纪柠声音低低的。 叶洺西沉默一瞬, 开口道:“没生气。” 纪柠不信,“真的吗?” “我的生活没什么好查的,就算你查出来估计也薄薄一张纸巾,”叶洺西说,“只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纪柠点头,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心虚, 但就是感觉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一样。 他紧紧搂着叶洺西,轻声诓哄道,“叶医生,以后少吃安眠药呗,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要是睡不着,我就来陪你,我和你一起睡。”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纪柠不明所以:“嗯?” “有你在我更睡不好。” “……” 第20章 早晨 这一觉叶洺西睡得怎么样纪柠不清楚, 但他睡得挺沉的,特别是当他醒过来时候发现自己还抱着叶洺西的时候,升起了一种特别幸福的满足感。 身上不烫了,头疼也好多了,就是眼睛有点肿,应该昨晚哭造成的。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太阳光,形成一个非常私密的空间。 纪柠很喜欢一觉醒来房间里昏沉沉的样子, 有一种不用去管时间早晚的畅快感。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枕在叶洺西的臂弯,手脚并用地抱着人,一睁眼就看到了男人几近完美的相貌。 难得有挨这么近又安静的时候,纪柠没有动,仔细地打量着叶洺西俊朗的脸,眉骨深邃,鼻梁挺拔,过于陡峭立体的面容容易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锋利感,叶洺西确实属于冷淡类型的人, 薄唇加重了他的疏离,就连下颌线都透着一股冷硬。 这种人的人缘不会很好,别人都不敢靠近,也不太招人喜欢。 可纪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叶洺西这股冷傲劲儿,每当叶洺西拿他撒娇耍赖没辙的时候,他的心脏会蔓上一种酥麻的感觉,这种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让他欲罢不能。 他就这么看着叶洺西好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凑过去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怕打扰叶洺西的睡眠,是很轻很快地一下, 纪柠赶紧缩回脑袋装睡,佯装什么事没发生。 几秒后,他见叶洺西的呼吸依旧平稳均匀,没有苏醒的迹象,稍稍安心一点,又抬头亲了一下,这次是耳垂。 纪柠见叶洺西仍然没反应,胆子更大一点,往上凑了凑,亲到了脸颊。 就在他想继续去亲嘴唇的时候,叶洺西开口了。 “你睡不着可以起床。” “……”纪柠抬眸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偷情被抓包,讪讪地笑了笑, “你醒啦。” “你不是故意不让我睡?”叶洺西问。 纪柠嘿嘿道:“哪有,我就是怕你醒,所以才偷偷地。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在你亲我下巴的时候。” “……”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是醒的? 纪柠指控他,“那你装睡!” 叶洺西:“我睡我的床,有什么问题?” 第21章 “没问题,”纪柠趴在叶洺西的胸膛上,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黏糊道,“叶医生,早上好呀,昨晚睡得好吗?” 叶洺西盯着自己胸口上蓬松的头发,像个毛茸茸的球,没什么起伏地说:“没有你会更好。” “……”纪柠不满,“你这么嫌弃我啊?” 叶洺西挺坦然地说:“你睡觉太闹腾。” “真的吗?”纪柠抬起头,下巴抵在叶洺西的胸口,“那你岂不是照顾了我一晚上?难怪我今天觉得神清气爽, 感冒都好了呢!” 叶洺西:“恭喜,终于可以走了?” 纪柠愤愤道:“你就知道赶我走!” 叶洺西按了按眉心,“让开,我起床做早餐。” “不要,再躺一会儿。”纪柠娇娇软软的,“叶医生,你今天不急着上班,是休假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不知怎的,目光落在纪柠小巧的耳垂上。 “那你今天干什么?”纪柠问,“我们出去玩儿吧!约会!” “三十六度的高温。”叶洺西陈述事实。 “我们可以去室内啊,比如吃饭、看电影、逛街什么的。”纪柠说,“哦对了, 城外的室内游乐园不是也建好了吗?之前我朋友就叫我去,我忙着追你没时间,今天反正你休息,我们玩儿吧?” 叶洺西想到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眉心微微一蹙,“不去。” 纪柠:“为什么啊?”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纪柠觉得也是,叶洺西性格那么冷,一看就是喜欢热闹的人,抱着书在咖啡厅坐一天才是他应该的样子。 “那你平时休息在家干什么?”纪柠问。 叶洺西到底还是摸上了纪柠的耳垂,指腹微捻着,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你调查的资料上没写?” “……”纪柠悻悻道,“这种私密的事情,调查的人又不会来扒你窗户看你在家做什么。” 叶洺西哦了一声。 纪柠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讥讽,有些羞恼地用脑门儿去撞他,“所以一般在家都干什么?” “看书,听佛经,练毛笔。” “……”纪柠难以置信,“没了?” 叶洺西:“嗯。” “叶医生,”纪柠去扯他的脸,“你是二十七岁没错吧?我怎么觉得你过成了六十七的生活?你真的不是带发修行吗?” 叶洺西反问:“哪个出家人天天见血?不怕没公德?” “哦也对哈。”纪柠笑容温顺乖巧,可下一秒又瘪嘴道,“那你的生活也太无趣了吧!” “我觉得挺好,”叶洺西推了推他,“让开,我起床。” 纪柠把人抱得更紧,撒娇道:“还不到九点!起床干什么啊!不起,再躺一会儿。” 他喜欢一起躺在床上的黏糊劲儿,叶洺西也变得更温柔一些,一旦下床梳理的距离感又回来了,总是被冷冷的对待, 纪柠不喜欢。 叶洺西蹙眉道:“松开,我要去洗手间。” “不去,再躺一会儿,就一会儿!”纪柠继续往叶洺西身上凑,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被叶洺西怎么拽都不放手。 二人在床上挣扎之间,突然同时顿住。 纪柠感受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男人。 叶洺西的呼吸较乱,表情有些愠怒还有一些被发现的难堪, 耳朵上蔓上了红意, 咬牙道:“松开。” 纪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兴奋地问:“你要去厕所解决的就是这个吗?” “……”叶洺西呼吸变重,眼中翻滚着某种克制的情绪,声音冷到极致,可尾音不稳, “松卡。” “不松!”纪柠像是找到了叶洺西的名门,对他全然无惧,反而凑过去吻着叶洺西喉结, 带着几分勾引,“让我帮你吧,你也帮帮我。你是医生,这有多正常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叶洺西气息急促,眼底蔓上兽性的猩红。 纪柠的声音软软的,身上泛着一股清爽的香,“叶医生, 我就在你床上, 这种时候你还要去洗手间,是不是有点儿太看不起我了?” 当叶洺西感受到唇上贴来一抹柔软的时候,脑中的绷到极致的弦砰地一下断了。 隐忍一晚的情绪成倍的反扑,叶洺西按住纪柠的后脑勺凶狠地回吻过,翻身将人压在床上。 十五分钟后,卧室门打开,叶洺西穿着居家服去洗手间洗漱,门没关,纪柠躺在被子上小口地喘息着平复情绪, 过长的衣摆挡住了大腿,双腿交叠着,内侧能看依稀看到指痕。 他身边和地上散落了好几纸团,沉闷的屋里充斥着男性的味道。 纪柠感冒刚好又来这个,有点儿体力不支,恢复了几分钟才缓过来,想到刚才他们亲密的模样,把头埋在被子里笑了笑。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在床边找到拖鞋穿上,进洗手间的时候叶洺西正在刷牙。 “叶医生,”纪柠走过去抱住男人的腰,笑容荡漾,“你好生猛呢。” “……”叶洺西被呛了一下,喝水漱口。 “没正式来都这样凶,以后我怎么受得了?”纪柠的手不客气地摸着叶洺西的腹肌,“看来以后我们的准备工作挺多呢。” 男人之间有了奸情之后磁场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好比现在,叶洺西没办法对纪柠再冷着,只是淡淡的让他洗漱。 纪柠搂着叶洺西不让他走,身体靠男人身上,将人压在洗手池边,仰头索吻:“再亲一下,早安吻。”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注视着纪柠,强调一个事实,“我们还没交往。” “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认账了是吧!”纪柠抓着叶洺西一副凶恶恶地说,“这会儿急着撇清关系?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叶洺西抿了抿唇,有些无奈道:“我要去做早餐。” “不亲我就不许去!”纪柠踮起脚, 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骄纵劲儿又回来了,一副不达目的好誓不罢休的样子。 “……”叶洺西注视了一会儿他发脾气也很漂亮的脸,僵持了须臾之后,低头在纪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松开。” “不松。”纪柠得寸进尺,“额头不算,亲嘴唇才行!” 叶洺西蹙眉,“纪柠, 你……” “最后一下!”纪柠打断他,“亲了我就放你去做早餐。” 叶洺西冷冷地看着他,可纪柠现在根本不怕他,又扬了扬脸。 最后纪柠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吻, 本来只是一触及分,可纪柠反应很快,在叶洺西要离开的一瞬间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挨了一截的小少爷强势地把人困在洗手台边,唇舌纠缠,在男人越发急促的呼吸中被抱了起来,坐在冰冷洗手台上。 二人的位置互换,纪柠坐在台子上和叶洺西的高度差不多, 更方便接吻。 早晨的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洗手间里响起隐隐约约的动静。 纪柠尝到了薄荷的味道,清爽中带着几分冷冽,一如那人一样。 第21章 约会 一吻结束,二人都气喘吁吁的,叶洺西倒还好,依旧是面色冷然的样子,光看脸基本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嘴唇有点微红。 纪柠就不一样了,一个吻把他搞得身体发软,面色潮红,通透的眼睛里淬着一层 水光,靠在叶洺西身上喘气。 他明明心里甜得像蜜一样,嘴里却抱怨,“你亲得好凶啊,就不能温柔点吗?” “……”叶洺西调整了一下呼吸,抬眸看向镜子,他们拥抱的姿势映在上面,纪柠的屁股被宽长的衣尾遮得严实,但是他搂着小少爷的腰时圈出了流畅的曲线,能看到清瘦的腰背,还有漂亮优美的后颈。 刚刚投入接吻没有察觉到,纪柠修长细白的双腿圈在他的腰上,亲密又暧昧的姿势,躯体表达直白的内心,完全是赤 /裸的勾引。 “松开。”叶洺西开口时嗓子微发哑,带着几分克制的隐忍,“我去做早餐。” “吃早什么早餐,”纪柠一直搂着男人的脖子, 一只手撩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吃我怎么样?” “……”叶洺西喉结一滚,语气微重,“松开。” 纪柠不情不愿地放下胳膊,嘟囔道:“松就松,这么凶干什么……” 叶洺西:“还有腿。” “……”纪柠慢吞吞地把双腿放下去。 叶洺西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扔下“你先洗漱”这话就转身离开。 纪柠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假正经。” 洗漱用品用的一次性的,虽然牙刷毛质没有家里的软,牙膏味道也没有家里的好,但这些勉强都能克服,只是有一点…… 纪柠洗完脸后凑近镜子看自己的皮肤,依旧是光滑细腻的状态,可他却生出一丝不满。 两天没护肤了,也没有面膜敷, 发烧将皮肤状态影响,有点发干了;洗澡也没擦身体乳,感觉身上紧绷绷的,也不香了。 第22章 叶洺西洗手台上光秃秃的,别说护肤品,就连一瓶大宝都没有。 小少爷叹了口气, 有些烦躁。 这些倒不是不能解决,找人买了直接送过来就行了, 只是这个类似于长住的行为肯定会引起叶洺西的不满, 更把他往外推。 现在二人的状态是通过一场生病换来的,代价这么大,可不能再轻易破坏好不容才有的亲密。 纪柠是比较讨厌生病的人,吃药打针都不喜欢,特别是打针,小时候扎屁股疼得他一周不敢坐硬凳子,成了毕生的阴影。 这些生病是意料之外,不过能换来叶洺西的照顾也算是比较值了。 正如叶洺西说的,他们没有正式交往,目前的接吻、互相帮忙都是比较逾越的行为,所以这时候的分寸感才尤为重要。 纪柠骄纵归骄纵,并不是没分寸的无脑倒贴。 有时候欲擒故纵比一直纠缠的效果更佳。 纪柠在洗手间磨磨蹭蹭了一阵,叶洺西叫他出来吃饭,见他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 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 叶洺西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将煎蛋和牛奶递给他。 “叶医生,谢谢你两天的照顾啊,”纪柠笑嘻嘻地说,“我感觉这次生病比平时好得更快。难道这就是找个医生男朋友的好处吗?“ “……”叶洺西平静道,“之前应该是你不按时吃药。” 纪柠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他不喜欢输液打针,吃药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总想着用自身免疫力去抗,可他身体又不属于特别好的那种,每次还是得好好吃药才能好。 “哎呀, 家里人管不住我嘛,”纪柠咬了一口煎蛋,油汁将嘴唇染得亮亮的,“所以得有一个能管得住我的,叶医生你就很不错,会做饭又管得了我,哎呀,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叶洺西顿了顿,提醒道,“好好吃饭。” “正吃着呢,”纪柠说。 “……”叶洺西抿了抿唇, 抬眸看向纪柠,眸子深邃,“脚。” 纪柠表面上正襟危坐,实则腿已经顺着叶洺西的小腿一路往上,蹭到大腿去了。 不老实的脚趾隔着单薄的布料裤子面料摩挲,一股子收不住得浪劲儿和挑逗。 “别这么小气嘛,”纪柠说,“借我放一下。” “你这是放?”叶洺西问。 “怎么不是?”纪柠理直气壮的,把双腿都放在男人腿上,“我就要放。” 叶洺西不想跟他费口舌,快速地吃完早餐起身去洗碗。 纪柠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完全是小少爷的矜贵悠闲做派,等他吃完后拿着碗筷进厨房,叶洺西已经洗完了。 “叶医生,跟我约会呗?我们去看个电影。” 叶洺西站在洗手池边继续洗纪柠的,“我很久不去电影院了。” “正因为很久不去了才要去一次嘛,”纪柠靠在门框上懒懒散散的,“最近新上了一个科幻片还不错,看过的朋友都说好。” 叶洺西没接茬。 “好歹要我也在你这里住了两天,吃你的穿得你的还用你的,”纪柠尾音上扬,透着几分轻佻,“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呗?我要走了,晚上可缠不住你了。” 叶洺西把碗放进消毒柜, 用帕子擦手,自上而下地看着他问:“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有啊,”纪柠煞有其事地说,“不过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叶洺西想出厨房却被人挡着,“让一让。” “跟我看电影。”纪柠说。 叶洺西略显无奈:“我去换衣服。” 纪柠立马让开,飞扑到沙发上拿手机,“我订票!” 叶洺西是行动力很强的人,打算出门,换上衣服就可以直接走,可等他穿好衣服出来,纪柠还没定好电影票,还在纠结。 “叶医生,你喜欢哪种电影氛围的啊?有人的还是没人的?我要不要包个场?“ “……”叶洺西见识到了有钱人的财大气粗,“不用,普通的就行。” “行吧。”纪柠答应着,在手机订好票后又选餐厅。 外面太热,纪柠把餐厅和电影院选在一起的,身为富二代他会玩又会吃,知道哪家味道好,带着叶洺西去了一家泰国菜,整体味道很不错,还有独特的青柠味,很爽口。 他们选了靠墙僻静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一个清冷自持, 一个活泼明艳,饭桌上叶洺西并不会全然沉默,时不时会接上几句话,整顿饭的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距离电影开场的时间也快到了,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胳膊把往电影院带,在路上瘪着嘴不乐意。 “你什么时候带的药啊?我怎么不知道?” 叶洺西:“你订票的时候,你只是退烧了,要继续吃药巩固一下。” “都退烧了不会再反复了吧,”纪柠不乐意,“嘴里发苦,把食物的好味道都破坏了。” “……”叶洺西有些无语,“那是药片不是冲剂。” “药片遇水还是会在嘴里化开的嘛。” 说话间到了电影院,纪柠松开叶洺西的胳膊往取票机走,回头指示道:“去买两瓶水,我要吃爆米花!” 叶洺西提醒道:“你刚吃了饭。” 而且刚刚在饭桌上还一个劲儿地说吃不下了,导致有两个菜没光盘,这会儿又有肚子喝水吃爆米花。 纪柠:“我走下来已经消化了!” “……” 那边叶洺西买好了水和爆米花,这边纪柠也取到了票,他们的场次刚好可以检票入场,进去之后叶洺西才注意到他们是情侣影厅。 影厅比普通厅小了一半, 座位是一个双人沙发,而且每个座位的距离都很远,基本熄灯之后就看不到的距离。 进这里的都是情侣,有男有女,挽着胳膊或者牵着手,就算没有亲密动作也是一副老夫老妻的随性模样。 别人都是真情侣,只有他们是一对儿还没确定下来的假的。 小沙发不宽,两人坐下去就紧紧挨在一起的,而且椅背很大,不管是男是女坐下去后都被椅背挡得严实露不了头。 纪柠订票订得早,他们是影厅最中间的位置,一坐下纪柠就拿着爆米花吃,喝着了一口可乐诧异道:“哎?没有加冰?” “你感冒还没好。” 叶洺西说。 纪柠笑起来,“叶医生,你好关心我呀。” 叶洺西:“职业病而已。” 纪柠哦了一声,“那你会收留其他病人在你家住吗?” “……”叶洺西拿起一个爆米花塞他嘴里。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的广告结束,几秒之后,正片开始,叶洺西顺理成章地回避了着问题,开始专心看电影。 他确实很久没来过了,自从和肖桡分手后。 肖桡以前喜欢看电影,基本每周都会拉着他去看,分手后他戒掉了有关前任的一切东西,回避似的不再进电影院。 在周围黑下来的那一刻,叶洺西很自然地想起来和肖桡看电影时的场景,他们其实不会有太多互动,一个性格冷淡,一个专心剧情,没有其他像其他情侣那样的黏糊劲儿。 所以当也叶洺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紧接着肩上靠过来一份重量时,属于前任不好的记忆顿时烟消云散。 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叶洺西的深邃冷然的脸上,他垂眸看着纪柠挺翘的鼻尖, 呼吸间充斥着纪柠头发的馨香,眉眼的锋利被化去大半,眼中的尖锐冷漠也软下棱角。 叶洺西没有回握纪柠的手,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专心看电影。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电影即将结束,男女主身负不同的任务和职责分别在即,在太空舱里接吻,窗口外是浩瀚无垠的星河。 “叶洺西。” 叶洺西的耳边响起小小的声音,他没有防备地转头,被抬起脸的纪柠吻住了唇。 叶洺西愣住,身体微僵,头一次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生出几分无措,却也没有把人推开。 纪柠在叶洺西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才分开,眼睛被屏幕光照得很亮,笑容狡黠得意, “看电影是其次,这才是我想和你做的事。” 第22章 逛街 从电影院出来后,纪柠一直意味深长地瞄着叶洺西,嘴唇抿着偷笑,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有奸情一样。 最后笑得叶洺西都无奈了,“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纪柠亲昵又熟练地搂着叶明西的胳膊,歪头问,“刚刚感觉你好不自然,是第一次在电影院做这种事?” “……” 纪柠见叶洺西不答,晃了晃他的胳膊,“是不是啊?嗯?快点说。” 叶洺西被闹得没辙,淡淡地嗯了一声。 纪柠满意了,有些得意道:“也是,一看你就是那种不会在外面胡来的人。” 叶洺西:“你也知道是胡来?” “可是情侣在电影院接吻多正常啊。”纪柠说,“是你太无趣了。” 第23章 叶洺西纠正:“我们还不是。” 纪柠不拘小节:“很快就是啦!” “……” 现在时间还早,纪柠拉着叶洺西逛街,小少爷这两天没衣服换,虽然在叶洺西家洗过了,但没有新衣服穿让他不爽,非得买一套新的。 电影院旁边就是市中心的步行街,汇聚大量的奢侈品店,全是国际大牌。 这种地方叶洺西从来不会涉足,他一直觉得衣服鞋子能穿、舒适就行了,买那么贵的甚至还不如纯棉的舒适。 这是他第一次来,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名牌,大概是他气场很足的原因,清冷中透着漠然,了解他的知道这是性格,不了解的就会以为是司空见惯,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没有销售敢忽略他,端茶倒水,担心怠慢,又问他有没有想了解的东西。 “不需要。”叶洺西翻看一本杂志,修长的腿交叠着,很普通的穿着却有一种冷傲感,“我陪别人来的。” 销售见他态度冷淡也不好一直往前凑,静静地站在一边。 更衣室的门打开了,叶洺西听见动静抬起头,漠然的目光微微一愣。 纪柠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真丝短袖,他皮肤白,粉是偏淡的那种并不俗气,被他穿出一种清爽感。 许是纪柠本就长得很漂亮,这件看似平平无奇的衣服上身之后效果意外地好,并没有什么修身的设计,但在他身上的效果就是很好看。 让叶洺西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了一瞬。 纪柠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效果不错,回头问叶洺西:“怎么样?” 叶洺西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好看。” 纪柠有些不满,“你都没认真看。” “看了,真的不错。” 纪柠瘪嘴,轻哼一声,转身去选其他衣服。 叶洺西抬眸注视着纪柠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腰和腿上。 “你有什么看上的吗?”纪柠在衣架前挑挑选选的,“我觉得你适合这个。” 他把一件裁剪不规则的衬衫举在身前,“要不要试试?” “不用。”叶洺西拒绝得很干脆,理由也很直白,“买不起。” ———坦然自若,没有丝毫在大牌奢侈品面前的自卑。 “没关系,我送你呗?”纪柠倒是想起来,“说起来我还没给你送过礼物呢,啧,每天送饭的手段是不是太low了?我应该早点拿钱砸你的?” 叶洺西问:“几百万的医疗设备,你砸的钱还不够多?” 纪柠笑起来,“是哦。这衣服你试试呗?真的感觉挺适合你的。” “不用。”叶洺西看着杂志,“我不做凤凰男。” 纪柠微微一愣,哈哈大笑,不顾有旁人在场,笑倒在叶洺西的怀里,压住了男人手里的杂志。 叶洺西淡淡地看着怀里的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纪柠脸都笑用红了,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真会给自己造词,我在追你啊,给你花钱是应该的。” 叶洺西:“用不着。” 纪柠问:“真不要啊?” “嗯。” “行吧,我去买几件,你帮我参谋。” “好。” 纪柠是购物欲很强的人,而且眼光高,看上的要么是限定要么是新款,而且每件穿上的效果都不错,叶洺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这件呢?”纪柠穿着第五件,是一款真丝长袖,纯黑的丝滑质感,上面点缀金色暗纹,高级又奢华的感觉。 叶洺西说出第五遍好看。 “你每件都这么说!”纪柠不满。 叶洺西:“因为每件都不错。” 说不敷衍每次答案都一样,说敷衍好像眼神和语气都很认真。 小少爷哼了一声,让销售把这件长袖也包起来,又问叶洺西:“这五件里哪个最好看?” 叶洺西正要回答,纪柠抢先说:“不许说都好看!必须选一件!” “……”叶洺西想了想,“第一件。” 纪柠勾唇,“噢,看来你喜欢我穿粉色的?” “倒也不是。”叶洺西说,“效果最好。” 纪柠去更衣室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着那件粉色短袖离开的。 在店里耽误一阵,出来时正是饭点,傍晚的夕阳依旧炽热明艳,烧得地面发烫,浓烈如岩浆的云层晃不开眼。 纪柠带着叶洺西附近吃晚餐,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快得有些恍惚。 小少爷追人又俗又有格调,高级的米其林餐厅配上小提琴伴奏,桌上的香薰蜡烛散发着幽香,花瓶里插着代表爱情的红玫瑰,转头就能通过玻璃看到夜晚中的景色。 吃完饭后,纪柠打算回家,提着东西站在路边打车,叶洺西在旁边陪着。 他们站在挂满灯串的树下,一排的火树银花,并肩而站,和普通分别在即的小情侣无异。 “叶医生,我要走了。”纪柠说,“好歹一起住了两天,现在分开你会不舍吗?” “你后面不是还会来?”叶洺西的神色淡淡的,“我觉得我们用不了多久又能再见面。” 纪柠问:“那要是后面我不来了呢?” 叶洺西问:“你要放弃了?” “放弃肯定是不会的,刚开始那阵我都没有放弃,现在你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了,怎么会在现在放弃?”纪柠仰着头,灯串的金光犹如细碎的金箔一般落进眼眸,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漂亮,“只是万一我后面有事来不了呢?你会不会想我?” 叶洺西没有回答,与他对视几秒后,问道:“什么事?终于要找个班上了?” “你这人真是,”纪柠不满地用脑门儿去撞他,“你说句会想我会怎么样?东拉西扯的,烦死了。” 这是时候叫的出租车到了,听他们身旁按了一下喇叭。 纪柠见叶洺西不松口,脸蛋垮着不乐意,扭头去开车门,正准备坐上去,胳膊被拉住了。 “回家小心。”叶洺西说。 “人家是正经出租车,有什么小心不小心的。”纪柠赌气,语气冲冲的,头也不回地说。 “……”叶洺西松开手,身上惯有的冷漠收敛了几分,锋利的棱角被夜晚的灯光镀一层柔和,“你回家注意休息,再吃两次药,避免反复。” 纪柠没吱声,继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听得东西倒是等来司机的催促,头也不回,一脸不高兴地钻进车里,大力地关上门。 车子扬长而去,叶洺西合上已经微张的嘴唇。 话就在唇边,就差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便没有机会说出。 他在街边看着纪柠的车,直到拐弯消失在视野中才拿出手机打车。 叶洺西回家后屋内静悄悄的,一片漆黑,能从窗户看到远处的电子灯。 大概前两天有人在家的感觉太鲜明,又或者纪柠的存在感太强烈,早已习以为常地独居生活却让他今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屋开灯。 上午离开时屋内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陈设和平时无异,只是茶几上双人的水杯、感冒药,还有沙发上换下来的居家服,甚至包括房间里凌乱的被褥以及垃圾桶里的纸团…… 全都充斥着另一个参与过的痕迹,哪怕只有短短两天。 叶洺西回卧室换衣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又大概是因为走之前关了空调没开窗的原因,屋内的气味没散尽,似乎还残留着某些炽热又暧昧的味道。 敏锐的嗅觉拨动着叶洺西的神经,某些记忆自然而然地从脑海中出现。 他换了衣服后将自己的和纪柠换下的居家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进洗手间洗漱,站在洗手池边上,眼前突然闪过早上的那个吻。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唯一不同的是早上怀里抱着鲜活又温软的人,而此刻面对的是虚无的空气和冰冷的瓷砖。 他的腰上突然蹿过一阵微弱的酥痒,仿佛是某人的脚踝蹭过感觉,快得像是一阵幻觉。 叶洺西眸光微暗,转身去洗澡。 男人洗澡都快,十分钟就能搞定所有,叶洺西洗去身上的热气,一身清爽地上床。 一如既往地没有睡意,安眠药发挥作用需要时间,他吃下后靠在床头看佛经等着药效发作。 屋里所有的灯都关着的,只有房间里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调至最弱,周围是绝对的静谧。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叶洺西却看不进去佛经,晦涩难懂的经文没有过脑,反而想着亵渎神明的画面。 他盯着文字,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叶洺西放下经书,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微信,手指缓缓下翻,带着几分迟疑和犹豫点开一个对话框。 他盯着纪柠的头像,又往下拉了拉,看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纪柠说得多,他回得少,只有精炼的一句话或者几个字,绿白对话框的数量很不对等。 叶洺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母,打出一个“会”字,摁下发送键。 第24章 第23章 电话 纪柠回到家的时候,难得父母和他哥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他们和管家,正在商议什么,茶几上放着水果和茶水。 “我回来啦!”纪柠换上柔软的拖鞋走到客厅, 将衣服袋子扔到沙发上,拿起盘子里的哈密瓜吃了一块,“嗯,真甜。” 纪父冷哼道,“你还知道回来?天天在外面鬼混,成天不务正业的。” “哪有不务正业,”纪柠一屁股坐下,长腿翘着,脚上的拖鞋一耷一耷的,“我说了在追男朋友啊, 人家是个医生,可优秀了呢。等我追到就把他带回来给你们看。” 纪父:“可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少来。” 纪柠生气,“怎么就不三不四了!人家是正经医生,外科医生!天天都忙得不行,治病救人,您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别乱说!” 纪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了?” “反正我势在必得,”纪柠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有打算好好和他谈恋爱的,你们可不能给我拖后腿啊。” “我们拖后腿?真新鲜。”纪昀说,“叶医生看上去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你别拖自己后腿就行。” 纪柠又吃了一片西瓜,“才不会, 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在我手心了。” 纪昀轻嗤一声, 明显不屑。 “小昀也认识吗?”纪母问,“叶医生?家庭背景、为人处世如何?” 纪柠赶紧暗暗踹了他哥一下,意思是好好说。 “……”纪昀如实说回答:“上次纪柠腿扭伤陪他去医院的时候认识的,不过之前我就知道他,那次是第一次见。他属于严谨的实力派,在外科里像他这么大的年纪,能如此优秀的少之又少。上次我和他们院长吃饭的时候听到一嘴,好像是年后打算升升他,是个人才,想多加培养。” 纪柠眼睛一亮,“这些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犯得着跟你说吗?”纪昀无语,“人家工作上的事儿,和你追人有关系?” “和我追人没关系,可是能让我知道我的叶医生多优秀啊。”纪柠理直气壮地说。 纪昀一脸嫌弃,“收收你这个花痴样。” 纪柠朝纪昀吐了吐舌头。 纪母听着点了点头,“那照这么说,这个叶医生似乎确实不错。” “本来就不错!”纪柠傲然道,“妈,他是我看上的人,难不成你不信我的眼光啊?” 纪母有些无奈,纵容又叮嘱,“既然你喜欢人家,就收收你花天酒地的性子好好追人家。人家那么忙,又那么优秀,经手的都是有关生死的大事,别拉着别人陪你玩儿什么爱情游戏。” “这次真的不会啦!”纪柠不乐意,“妈,你怎么把我说的是个浪荡清场的海王一样啊?明明我之前的恋爱都是正儿八经的,也不是玩玩啊。” “还不是你整天不务正业的,”纪父说,“天天不上班,游手好闲。你什么时候来公司?给你个闲职混混,说出也有份正经职业。” 纪柠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可不上班,我天天那么忙,哪儿有时间坐办公室啊?” 纪父问:“你忙什么?” “忙着追我的叶医生呢,”纪柠还挺得意,“公司有哥不就好了,我去你也不怕把家产败光?” 纪父怒道:“荒唐!好歹也许是出国念过经商管理的,也考过专业证书。经手就败光,供你读书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纪柠仍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把西瓜皮儿扔进垃圾桶, “反正呢,我投胎投得好,有爸爸和哥哥当我的遮风伞,我这人也没什么志向,就做个规规矩矩的富二代就行。” 纪父骂他没出息,恨铁不成钢的又拿他没辙。 “最近有点累,感冒还没好完呢,”纪柠找了个借口,“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聊。” 纪昀问:“感冒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见你叫医生?” “就这两天嘛, 没关系,不严重, 我听叶医生的话吃药好了,只是还有点困而已,”纪柠一边往楼上走, 一边对管家说,“张叔,那些衣服先帮我洗一遍再送上来 ,还有我身上这件也要洗。” 张叔:“好的,你把衣服放在收纳桶里就行,明天陈姨会洗。” 纪家是占地很广的私人别墅,小区花园有多大纪柠没有特别关心过,只知道开车要三分钟才能逛完一圈儿,花园里种着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花卉,三层楼的别墅里装着电梯,算上地下一层的厨房和娱乐室应该算四层。 家里大小的琐事都是张叔在安排,陈姨负责洗衣服和做饭,家里太大的缘故,打扫卫生又是另外的保洁负责。 这两天纪柠不在家,屋里收拾得比他之前养腿伤的时候更整洁干净, 不过这份干净整洁在纪柠进屋的十分钟后消失殆尽。 为了找一件睡衣把衣柜翻得乱七八糟,换下的衣服随意扔在地上,只穿着内裤在房间里晃荡, 把浴缸放满水,扔进沸腾的浴球,白水被染成紫色,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 纪柠知道自己光着身子的习惯不好,养成了进屋就反锁门,他光溜溜地坐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放松下来了,蒸腾的热气里充斥着清幽香味,身体浸泡在热水里说不出的舒适。 他一向喜欢泡澡,小时候体寒体弱,懂不懂就着凉生病,后来爱上泡澡后一年四季都会泡,体寒的情况才稍稍好点。 纪柠坐在浴缸里昏昏欲睡,没多久就真的睡过去,直到水变凉才醒过来。 “哗啦”一声,他从浴缸里站起来,身体白皙匀称,皮肤泛着水红,密集的水流不断地往下淌, 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湿了一片。 他用浴巾擦了擦身体,裹着真丝浴袍,顺手将缸里的水放了,再用淋浴随意冲了两下。 有人打扫,冲不冲都一样。 纪柠没洗头,但泡了这么久头发被浸湿了一些,他懒得去管,把空调调高两度,钻进被窝打算玩儿会手机上睡觉,却看到了叶洺西发来的微信。 叶洺西很少给他主动信息,说很少不准确,基本就是没有过,以前发消息还不会,加上微信之后,发信息会回,但特别简短,透着冷淡。 这次的信息也没有多长,简短到就一个字———会,来信是半小时前。 看似摸不着头脑的话,纪柠一下反应过来叶洺西的意思,嘴角不由得扬了扬,心里有些得意。 虽然他是现在才看到,但距离来信已经过去这么久, 足以晾够对方,于是立刻一个电话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叶洺西清冷的音色在夜晚中透着几分低磁,“喂。” 纪柠耳朵一麻,当即耳垂发烫,镇定道:“你,睡觉了?” “嗯,准备睡。” “没吃药吗?” “吃了,药效正上来。” 纪柠说:“安眠药有依赖作用吧?还是少吃,你下次要不试试喝酒入睡?” 叶洺西:“试过了,没作用。” 纪柠哦了一声,手里攥着床单一下下抠着,挺享受这份电话粥的宁静。 叶洺西等了一阵没反应,问道:“有事吗?” “你给我发那个信息什么意思啊。”纪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涌上些雀跃。 “……”叶洺西那边沉默一会儿,“就是你想得意思。” 纪柠笑意更深,稳住声线佯装无知,“我想得什么意思啊?我没想什么啊,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说只说一半啊。” 叶洺西平静道:“你别装了,语气里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纪柠啊了一声,“有这么明显吗?” “嗯,”叶洺西说,“很明显。” 纪柠也不装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说:“那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你刚刚就没说,这是你欠我的。” “……”叶洺西无奈,“我已经困了,明天有手术,休息不好会出问题。” “不会耽误你太久,一句话的事儿!一分钟都要不了, 顶多十秒!”纪柠嚷嚷道。 叶洺西:“……” “你看你自己不说,还怪我缠着你。”纪柠不乐意,“叶洺西,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啊,人冷还真端着啦?说一句心里的真实想法又不会少块肉!” 叶洺西:“……” 纪柠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回家路上消下去的小性子又冒出来了,“你烦死了,好讨厌。不想说就不说嘛,分开的时候欲言又止,现在又发消息来让我睡不好觉,叶洺西,你真会玩手段啊, 吊着我……” “是会想你的。” 叶洺西冷不丁的一句,把纪柠源源不断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里。 纪柠还没回过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愣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叶洺西顿了顿,还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些坦然,“我说会。” 纪柠:“会什么?” 第25章 “会想到你。” 纪柠的脸涌上汹涌的燥热, 心跳失控,“……连着再说一次。” 叶洺西:“……别得寸进尺。” 纪柠整颗心脏都是烫的,连带着身体也热起来,一头扑进枕头里,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能睡觉了?”叶洺西在那边问。 纪柠摇了摇头,声音堵在枕头里模糊不清。 叶洺西没听懂他说什么,药劲儿上来眼皮开始发沉, 说了句早点睡便挂了电话。 纪柠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 把手机一扔,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 后颈的皮肤潮红未消反而越来越深。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喘气,过快的心跳让他有些难以负荷,脸蛋越来越烫。 叶洺西能不能睡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今晚肯定是睡不着觉了。 第24章 早餐 纪柠被叶洺西那句话刺激得真的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叶洺西的声音反复出现在脑海中,那句“想你”的杀伤力太大,他一边觉得暗嗤自己没出息, 一边又对冰山男的坦白兴奋不已。 过于太过激动,刚到六点纪柠就醒了,在床上翻了一阵确定睡不着,心里心心念念着叶洺西,索性翻身起床。 他打扮好自己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纪父和纪昀晨跑回来,只是多年来的习惯,父子俩风雨无阻地坚持了很久,之前叫过纪柠,但小少爷任性又脾气大,发过几次脾气说不去后,懒得折腾他。 因此父子三人在客厅里撞见时,纪父和纪昀同时瞪大眼,刚拿着张叔递过来的毛巾没来得及擦汗就愣住。 别说他爸和他哥,就连张叔和陈姨都特别意外,他们上次见纪柠七点起床的时候还是他上小学。 纪柠心情不错,冲他们挥挥手,“早上好,陈姨今天吃什么啊?” 陈姨回神说:“昨天太太说想喝八宝粥,我准备了三明治和蛋糕,先生喜欢的素包子也有,你有想吃的吗?” 纪柠在餐桌前坐下,“不用搞特殊,我就和我哥一样。” 早餐是五人一起吃的,纪父坐在上位,两个儿子分别在两侧,张叔和陈姨分别挨着兄弟俩。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纪父问,“不符合你的风格。” 纪柠啃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今天睡不着,打算起来去送叶医生上班。” 纪父呛了一下, 看纪柠的眼神很是诧异,“你对人家是认真的?” 自己儿子养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见能这么早起来只为送对方上班,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是上赶着接送纪柠的范儿。 “是认真的啊,昨晚不就说了吗?”纪柠给了他爸一个白眼儿,“等我追到手是要把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的, 我能不认真吗?” 纪父哼了一声, “但愿你的新鲜劲儿能保持那么久。” 纪柠不乐意,好心情下降到普通数值,“爸,我觉得你是属杠铃的吧?我说什么都要抬杠。你对我安逸悠闲的人生有什么不满吗?不满也没辙了,我有一个好爸爸,你没有。” 纪父气得吹胡瞪眼,纪昀笑出声,张叔和陈姨也在忍笑。 纪家能有今天全靠纪父在商场上一手打拼出来的,这些年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 好多次险象环生才有了今天,他的脾气不算好,对纪母很温柔,在两个孩子却是严父。 小时候纪昀很怕他,后来有了纪柠之后纪父的脾气才稍微好点,不是刻意收敛,是拿这小魔王没辙。 纪母生纪柠的时候难产, 纪父心疼老婆连带着对小儿子也纵容许多,等着纪父反应过来不能任由纪柠这样继续任性时,已经定性掰不回来了。 纪柠怼完他爸埋头喝粥,八宝粥熬得软糯,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甜腻,配合饱满的米粒儿有种很舒服的清甜。 “陈姨,你煮的粥好好喝啊,可不可以帮我打包一份?我想带给叶医生喝。” 陈姨:“当然没问题,再拿一份三明治吧?油条包子要不要?“ “不要, 他不爱吃这些,三明治拿两个,”纪柠说,“粥多装一点,他今天上午有手术,体力消耗大。” 陈姨:“好的。” 纪昀打趣道:“你追人家连早餐都舍不得买?这么抠门儿能追到人吗?“ “你懂什么?陈姨手艺这么好,我这是给叶医生分享家的味道!”纪柠瞪了他哥一眼,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提着陈姨准备好的东西匆匆忙忙地出门。 早高峰堵车,纪柠在高架上堵了五六分钟才通,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出门,不然到叶洺西家里人都走了,早餐给谁吃去? 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刚到八点,纪柠在叶洺西家里住的时候摸清了他的上班时间,笃定这会儿应该才起床,提着爱心早餐,按响门铃。 叶洺西听见门铃声时刚刷完牙,嘴角留着一点白沫正打算俯身洗脸,听见动静后诧异了一瞬,擦了擦嘴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纪柠漂亮的脸出现在眼前,带着朝阳的气息,笑得宛如暖阳。 “surprise!”纪柠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食盒举起来,眸光透亮,“早呀叶医生, 我来给你送早餐。” 见状,叶洺西微怔, 对纪柠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完全没有料到,“你……” 纪柠趁着空档已经进去了,他在玄关脱了鞋光着脚走到餐桌前,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桌上,轻车熟路地去拿碗筷, “是不是很惊讶我居然这么早过来?” 叶洺西站在桌边嗯了一声。 纪柠走过来,仰头在叶洺西下巴上亲了一下,故意放轻声音说:“我也想你。” “……”叶洺西喉结一滚,嘴唇无声地抿了抿。 “来尝尝,这是我家陈姨做的,她手艺很好的,我从小就爱吃她做的饭。”纪柠把冒着热气的八宝粥倒出来,“虽然她是我们家请的阿姨,但我们早把她当成家人了,我也是被她一手带大的。” 八宝粥散发着香气,颗颗饱满莹润,看着就很有食欲。 纪柠又把三明治拿出来放在盘子里, “来, 快尝尝,这也是陈姨做的,她真的很会做饭。” 叶洺西在餐桌前坐下,舀了一勺尝了尝,确实很不错, 和外面卖的完全不一样,“很好吃。” 纪柠眼睛一亮,又把三明治推给叶洺西,“这个。” 叶洺西一口咬下去,里面裹着充足的生菜和黄瓜片还有半片煎蛋,沙拉酱的分量刚刚好,营养又健康。 “怎么样?”纪柠追着问。 叶洺西点头,又吃了一口,“很好吃。” 纪柠笑起来, 抽纸帮叶洺西擦了擦嘴角的沙拉酱,“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有机会我带你回家吃陈姨做的饭。” 叶洺西微顿,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早?” “还不是都是你啊,”纪柠半撒娇半抱怨, “你说你想我啊,害得我一晚上都在想这句话,可不就是没睡好吗,六点醒了。” “……”叶洺西有些无奈,“是你昨晚逼我说的。” 纪柠撇嘴,“我知道啊,我哪儿知道你的话对我杀伤力这么大。”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笑嘻嘻地说:“你只是承认想我就这么大威力,要是你以后说爱我,喜欢我,我恐怕要当场晕倒吧。” 叶洺西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之前不是说过?” “哪次?”纪柠恍然,“哦,你说那个一点点啊?那又不是正式的,我还等着你喜欢上我给我表白呢。” “……”叶洺西垂眸喝粥,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中的神色,窥探不清其中想法。 纪柠没等到叶洺西的回应,反而气氛凉下来,干笑两声, 缓解这份沉默的僵硬,“哎呀,开玩笑的,你快吃,吃完送你上班。” 叶洺西:“……” “你家水杯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吧?”纪柠努力岔开话题缓解气氛,转身去倒水,“我有点儿口渴, 我去倒……” “纪柠。”叶洺西跟着站起来,拉住纪柠的胳膊。 纪柠脚步停住,大概顿了两秒才转身笑着问:“怎么啦?”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眼眸漆黑,像一汪看不见底的幽泉。 纪柠隐约感知到他有话给自己说,乖乖站着,心跳渐渐变快,有些紧张。 叶洺西垂下眼,沉默几秒才低声缓缓开口:“可能这些事情你已经查到了, 但我还是想认真给你说一下, 我上一段感情的结果不好,前男友在我父母去世这段时间陪着我,顺理成章有了感情在一起交往,后来又因为我职业的原因,很少陪他,最后以他出轨告终。” 这些事纪柠都清楚, 只有男人才清楚被戴绿帽的是对自尊多强的打击,特别是像叶洺西这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所以他从来不问叶洺西和前男友的事情。 查到是一回事,可从叶洺西的嘴里亲口说出来,纪柠心脏不由开始抽疼。 “嗯,我知道。”纪柠反握住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掌。 第26章 “我反省过是不是因为发展得太快了,又或者习惯了他的陪伴,所以产生的心理依赖,并非喜欢。”叶洺西的声音低低的,冷质的音色带了点温度。 纪柠一阵酸楚,摇头道:“不,这当然不是你的问题,他是不识好歹,不懂珍惜。” 叶洺西对上纪柠的微红的眼,“纪柠,我是对你有好感的,可以和你继续发展。但我不急于确定关系也不急于见家长,我们可以慢慢来,给彼此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也让感情沉淀下来,不留遗憾也不潦草收场,你觉得呢?” 纪柠呼吸一滞,嘴唇发干,下意识地舔了舔,略显慌张道:“你……我……你的意思是……是……” “是可以冲着谈恋爱去了解、相处,”叶洺西接上他的话,锋锐的眼角少有得柔和几分,“我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你,虽然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各自的生活也截然不同, 但我想试一试,可以吗?” 纪柠像是被馅儿饼砸中,看着叶洺西好半天回不过神,短短几分钟内心情大起大落,犹如过山车一般猛烈。 叶洺西见他呆滞,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嗯?” 纪柠灵魂归位,兴奋地大喊:“可以!当然可以了!” 他眼里闪着明艳的光,直接踮起脚圈住叶洺西的脖子,“我们现在是准恋爱的关系, 我理解的没错吧!” 叶洺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嗯,没错。” 不过他又强调了一下,“只是互相了解,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纪柠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更看重某些实实在在的, “可不可以接吻?” “……”叶洺西说,“不可以,还没开始交往。” 纪柠急切道:“那就先预支一个交往后的吻!” 说完不等叶洺西反应,直接凑过去吻住男人的唇,叶洺西的嘴唇很软,还留着八宝粥的甜味。 纪柠像小狗一样又舔又啃,心脏跳得快要爆炸,脸颊通红,吃到了满嘴的清甜。 第25章 住院 接吻耽误一些时间,导致他们坐上车出发的时候时间有点晚,不过幸好路上没怎么堵车,走得还算通畅。 纪柠担心叶洺西迟到,车速有些快,刹车和拐弯比较急,急刹车都来了好几次。 “慢点开,”叶洺西说,“时间来得及,我不会迟到。” 纪柠哦了一声,嘴唇绯红,被嘬得有些肿, 现在还没消下去。 刚才缠着人的时候一股劲儿,这会儿冷静下来倒是纯情起来了,想到不久前叶洺西反客为主的强势模样,手臂搂得他腰疼,亲得他腿软, 脸颊一阵燥热。 “叶医生,”纪柠在等红绿灯的时间, 偷偷看了男人一眼,有些羞赧地说,“你刚刚好凶……” “……”叶洺西淡淡地反问,“你不是喜欢?” “……”纪柠的脸更烫了一点,嗯了一声, “好喜欢,下次时间多,扒了我的衣服更好。” 叶洺西:“……” 红灯转绿, 车子缓缓起步。 纪柠平视前方,借着这个机会顺势追问:“那叶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谈恋爱?” 叶洺西思索一瞬,“等了解彼此觉得合适之后。” 纪柠说:“不行。” 叶洺西看向他。 “不合适就不交往了吗?”纪柠摇头,“不合适也要交往,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我可以为你改改脾气,总之,就要交往。” 叶洺西想说什么, 又被纪柠打断。 “我可以给你时间接受我、了解我, 主动权在你手上,你想什么时候交往都可以,反正在我心里已经开始交往了。可不管你了解的如何,最后结果只能是交往,你的男朋友能是我。” 叶洺西问:“你这算强买强卖。” “对,就是强买强卖。”纪柠倒是坦诚,“不过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继续追你, 追到你觉得合适为止。”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坚定的神色,嘴角弯了一下,“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 也别刻意隐藏什么,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纪柠乖乖说好。 “我交往的人并不多,但每一段都是真考虑过的,特别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确定下来一段关系就是会考虑结婚的。”叶洺西说,“所以我并非吊着你, 这点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我是否是适合你的交往对象。” 一个急刹, 让车里的二人的身体被惯性带向前,又被安全带拉回椅子。 叶洺西眉心一蹙,抬头看到熟悉的街道,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 “结婚……”纪柠脸颊涨得通红, 看上去慌张又羞涩,难得的无措,“嗯,如果是结婚的话,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下。我……你别看我看上去挺会玩儿的,但是我有感情洁癖,不会乱搞的,这点你要相信我。至于结婚……我以前确实没想过,但遇到你之后, 我也没再想过别人,所以……所以……” “晚一点所以好吗?”叶洺西出声打断他的话, 指了指车载屏幕上的时间,“我要迟到了。” 纪柠一惊, 顾不得没说完的话,赶紧说:“那你快去!” 叶洺西打开门,走之前回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可以一步步来。” 纪柠看着叶洺西颀长挺拔的背影,觉得整个人处于云端之中,完全是飘起来的。 他本意只是想来给叶洺西送给早餐,却不料收到了这么多惊喜。 叶洺西这么冷淡的人,能说出这些话就代表是真的准备接受他了,是冲着谈恋爱了解,而谈恋爱又是奔着结婚去的。 纪柠坐在驾驶位上把自己想得面红耳赤,一身燥热,嘴唇被蹂躏过的酥麻痛感还在,叶洺西搂着他喘息的样子让心脏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快,二十二度的冷气都缓解不了身体里的热度。 纪柠暗骂自己没出息,没等他多想什么,外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才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把车停在路中间的,将进出医院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赶紧启动把车挪走,忍着小鹿乱撞的心跳回了家。 纪柠回去时纪母正在吃早餐,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笑道:“起了个大早,是有什么好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纪柠颇为得意,“当然是有好事了。” 纪母问:“什么好事?说出来也让我们开心开心。” “好事当然要揣着,等确定下来再说,不然好事会长翅膀飞了的。”纪柠踩着拖鞋上楼,“我要睡一会儿,别来打扰我!” 其实他不困, 只是单纯不想被打扰而已。 小少爷的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走之前乱糟糟的床变得整洁顺眼,窗帘全部拉开,朝阳铺了满屋,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 他进屋就乱扔脚上的拖鞋,一头扑在床上,深深地吸口气,短短一个多小时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种失真感。 难以置信,送一顿早餐而已,居然让他们的关系进展这么一大步。 纪柠躺在床上开始反思之前如果一开始就是他亲自去给叶洺西送饭的话,是不是不用绕这么大一圈儿。 可他很快否认这点,叶洺西是非常有原则的人,一直没有松口说恋爱这点就能看出来。 几顿饭而已,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还得是最近的死缠烂打有效果。 纪柠心里涨涨的,是快要溢出来的雀跃和欢喜。 他本以为自己精神亢奋睡不着,可在床上躺着躺着就困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没人打搅,睡得又沉又香,将昨晚缺失的睡眠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睁眼就明媚刺眼的阳光,让眼睛不适,把脸埋在被子里,一脸烦躁,摸索着一直在响的手机。 纪柠眼睛都没睁开, 手指估摸着屏幕划了一下,音乐停了,把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十秒之后,他从困意中彻底惊醒过来,一个激灵抬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哪家医院?!” “行, 等着, 我马上过来!” 纪柠匆匆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忙着出门。 刚刚的电话是他哥打来的,纪昀出事住院了,特意嘱咐纪柠别让父母知道,一个人去医院就好。 纪柠踩着油门一路狂奔,心里急得不行,一边开车一边流汗,空调开到十八度都没作用。 纪昀在纪柠心里一直是稳重如山的一样的存在, 他从小就跟在纪昀屁股后面当跟班,天塌了有哥哥顶着,这会儿严重到住院,相当于顶梁柱塌了。 纪柠心慌得厉害, 在手机里来不及细说,也顾不上细问,脑中把他哥浑身失血、倒在手术台下不来的场景都脑补一遍,急得想哭。 当他匆匆赶到病房里时,纪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上吃水果,病床前站着三位穿着白大褂的人,纪柠无心去看,满心满眼都是他哥。 纪昀瞧着他弟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的样子,莫名地眨眨眼,“你怎么了?” 第27章 “我怎么了?不是你怎么了吗!”纪柠嗓子发哑,呼吸急促,见纪昀毫发无损、手背上一个针眼都没有的样子,手指尖发抖,“你不是说你进医院了要做手术?!还不让我告诉爸妈!纪昀,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纪昀安抚他弟,递过去一块苹果,“是我的错,刚刚没在电话里说清楚,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平静下来听我说。” “你说!”纪柠没接苹果,恶狠狠地瞪着纪昀。 “是这样, 我最近总是胃疼,一开始因为是胃病,吃了点药却没效果,今早和爸爸晨跑回来吃早餐,到公司后疼得更厉害,把早餐也给吐了。我索性就来医院检查,结果不是胃病,是胆囊炎。吃药可缓解,但是治标不治本,我问了一下医生,干脆做个手术一了百了,省得后面再复发。” 纪柠的情绪稳定下来, 气息依旧有些不稳,“那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你知道妈妈的性子对家人生病多敏感,告诉她只会徒增伤心,”纪昀叹气道,“爸爸在妈妈面前又瞒不住事,所以只能一起瞒了。我给爸说了这段时间我有自己的事要处理,需要去外省几天。你回去别说漏了嘴。“ 纪柠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还回去?我不回去,我得在这照顾你啊!” “……”纪昀神色复杂,“你……?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啊?” “干什么!瞧不起我啊!”纪柠说,“你是我哥啊, 我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在外面鬼混惯了,就算好几天不回家爸妈也不会起疑的!” “鬼混什么?”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插进来,同时一只瓷白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纪柠一心扑在纪昀身上,一下子没听出来, 顺着话答道:“和朋友玩儿啊,酒吧蹦迪什么的我爸妈早就习惯我不务正业了。” 说完才觉得不对,顿了一下,对上纪昀似笑非笑看好戏的目光,突然惊觉,猛然回头, 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三人。 两个中年男人站在床尾,还有一位早上才亲过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相貌俊逸冷冽,漆黑的眸子没有波澜。 “……”纪柠怔怔地看着叶洺西,嗓子咽了咽。 叶洺西拿着纸巾帮纪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继续问:“有多不务正业?说来听听。” 第26章 受伤 纪柠磕巴了一下, 明明被温柔对待,对上男人的是视线却生出一种心虚,干笑两声,眯起眼由着他给自己擦汗,乖顺地问:“叶医生, 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是你哥的主刀医生。”叶洺西淡淡地说。 纪柠瞪大眼:“你来做呀?” 这反应很微妙,让叶洺西和纪昀同时挑眉,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这是不放心?” “你觉得他给你哥做小题大做了?” “……”纪柠两边都得罪不起,拨浪鼓似的摇头,赔笑道:“没……怎么会呢?我瞎说的,别往心里去。” “叶医生是咱们外科里实力最好的一位了,”院长说,“让他给纪少爷做很稳当的,纪小少爷不用担心。” 纪柠摆手,“我没有担心, 我很放心的,真的很放心。” 叶洺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静静地站在边上。 纪柠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就想去闹他,可现在有外人在,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地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叶洺西的眼中波动一瞬,目光落在纪柠讨好的笑脸上,一触即分。 院长和副院长给纪昀说的事情差不多,叮嘱他就今晚不要进食喝水,明早要做检查。 叶洺西跟着二位院长离开的,纪柠目送男人,直至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哥,你什么时候做手术?”纪柠坐在床边问。 纪昀冷哼,“你还知道关心我?眼睛都快落在人家身上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哥?” “哎呀,没有啦!”纪柠露出乖巧的笑,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哥最好,最担心哥了。” “滚蛋,”纪昀头皮发麻,“少给我这阵黏糊劲儿。” “问你话你又不说,”纪柠哼哼道,“明天做检查,什么时候做手术?” 纪昀一只手枕在后脑勺,一只手玩儿着手机,“不知道,看检查结果,顺利的话就后天。” 说完他又叮嘱纪柠:“这就是个小手术,别跟爸妈说漏嘴了,不然念叨个没完。我前后也就休息一周的样子,伤口恢复快的话快半个月就好了。” “知道啦,”纪柠狗腿地帮纪昀捏腿,煞有其事地说,“哥,你做手术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纪昀睨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地问:“是来照顾我, 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来看你的叶医生?” 纪柠瞪眼,“当然是来照顾你啊,哥!你怎么把我想成那样!” 纪昀没说话,一直看着他。 “……”纪柠目光微闪,嘿嘿笑了笑, “那……看叶医生只是顺路的事儿。” 纪昀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转头看手机,“不劳烦你这位少爷了,我请得起护工个, 还是面面俱到的高级护工。” “哥!”纪柠缠着纪昀,“我不管,我就要来照顾你!你是我哥哥啊,你生病做手术,又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的人,不来照顾你我能安心吗!” 纪昀被吵得头疼,“请问你会干什么?你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照顾我?” 纪柠开始耍无赖:“我就要照顾你!我今儿就在这不走了!” “……”纪昀气不打一处来,把床头的苹果扔给他, “你把这个削了,削得的干净就留下来。” 纪柠兴致勃勃去拿刀:“不许耍赖啊!” 削苹果不难, 却也是一个需要熟能生巧的活儿,对于纪柠这种从来没碰过锅碗瓢盆刀的人来说,恐怕只能拿着刀削个铅笔。 苹果皮儿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连不上,好好的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简直不忍直视。 纪昀的表情复杂, 一言难尽, 反思确实太惯着这个弟弟了,以至于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苹果都不会削,这是什么皇室血统的金贵命? 自己也算是顺风顺水、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也不至于连个苹果都不会。 “嘶——啊!” 纪柠叫了一声, 纪昀目光一定,真他妈想骂句脏话。 ———纪小少爷笨手笨脚的,苹果没削完,倒是给自己手上削了长口子,鲜红的血珠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哥……”纪柠忍着疼, 无措地看着纪昀。 “……”纪昀又气又无奈, 赶紧抽出两张纸给他捂着伤口,“就你这样的还想照顾我?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纪柠不服,“那……我不会削苹果嘛,你可以让我做别的啊,烧水我就会,扶你上厕所我也可以,比如点滴打完了帮你叫护士这些我都行。你偏偏选个我不会得为难我。” 纪昀懒得跟他废话,拿过没削完的苹果啃了两口, 没好气地说:“自己去护士站请人帮你消毒涂药。” 来照顾人把自己照顾得一身伤,他这个弟弟也是没谁了。 纪柠知道自己做砸了事儿,没继续惹他哥,用纸巾捂着伤口出了门,往护士站走。 “您好,”小少爷站在门口礼貌地探头,“可以打扰一下吗?我……” “你在这干什么?”叶洺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纪柠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叶洺西戴着口罩站在自己身侧,磕巴道:“我……我的手受伤了,我来上药。” 叶洺西的视线落在纪柠的手上,纸巾上的鲜红异常醒目,随即眉心微蹙,“这才多久你就把自己搞伤了?” 他拿着病历夹侧身走进护士站,顺手把纪柠牵进来, 让他在椅子上坐着。 别看纪柠平时骄纵又跋扈的,在陌生的环境里会很安静乖巧,特别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里, 周围全是医用器材,随处可见小时候留下阴影的针管和针头,更是不敢随意乱动弹。 叶洺西来这里是有正事的,和一位护士沟通病人的用药情况,还有分量什么的,一边说一边写,哪怕戴着口罩又难掩帅气。 纪柠看得出神,直到一位护士走过来帮他上药才打断了这份注视。 “伤口有点长,还有点儿深,”护士说,“需要包扎一下,注意这两天不要碰水。” 纪柠乖乖点头,饶是做了心理准备,碘伏往伤口上擦的时候仍痛得一缩, 同时倒吸一口气。 “疼吗?”护士问,“碘伏不疼的呀。” 纪柠咬牙挤出一个笑,“我……我对痛有点敏感,你轻一点……”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叶洺西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轻嗤道,“你确定不是来给你哥添乱的?” “当然不是!”纪柠负气道,“又不是他给我换药!” 第28章 “那就是来给我添乱的?”叶洺西让护士起来, 换他坐在纪柠的对面。 纪柠眼睛瞪大几分,“你……你今天不忙吗?不做手术?” “不忙。”叶洺西继续给他消毒,头也不抬地说,“你哥真会挑时候, 正好我几天没有手术安排,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都不一定有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纪柠觉得叶洺西给他弄得没那么疼,“叶医生实力强嘛,手术这种事当然要规避风险了。” 叶洺西见他倾身探头过来,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淡声道:“坐好。” “坐好了的。”纪柠靠在椅背上,很乖的样子。 护士站里的护士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划伤的?”叶洺西用棉签把药膏涂抹在上面,声音冷淡,动作却很轻柔。 “……”纪柠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地不太好意思,“就……我哥让我削苹果。” 叶洺西不客气:“这么笨?” “我又没削过苹果,”纪柠撇嘴,“多练练就好了。” “你倒是挺理直气壮。”叶洺西熟练地将纱布剪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厚度失重,包着伤口,再用纸胶布缠了两圈儿。 纪柠说:“我哥就是故意为难我的,他不想我在这照顾他。”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你确实在这帮不上什么忙。” “我不走!”纪柠见伤口包扎好,弯了弯手指,纱布裹得整齐又漂亮,“我才不听他的话,今晚我就在这住!” “你当这是酒店?”叶洺西把用完的纱布和药膏放回原位, 双手插兜往外走,“别人巴不得不住院,你倒好,上赶着往这里凑。” 纪柠脚跟脚地跟在后面,坦然道:“我往里凑是因为你在啊!” “……”叶洺西脚步一顿, 回头看到小少爷明亮通透的双眼,薄唇微抿,“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为什么不是?”纪柠问,“医院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叶洺西收回视线,“是你太天真了。” “好吧,”纪柠耸肩,“但我不会走的,我要在这照顾到哥哥出院,所以叶医生,我们天天都能见面了!” “不会天天,”叶洺西戳破他的幻想,“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纪柠没泄气,“那我想你的话,可以去你办公室找你吗?” 叶洺西拒绝:“不可以, 会打扰我的工作。” “那我中午可以来找你一起吃饭吗?”纪柠问,“我给你点了这么外卖,都没尝过味道呢。” “你不是要照顾你哥?连午饭都不陪他吃?” 纪柠觉得也对, “那你来和我们一块儿吃?反正他也是你未来的大舅子嘛!” “……”叶洺西一噎,无奈道:“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纪柠眨眨眼, “你不是打算跟我谈恋爱了吗?虽然名分没定下来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况且我追人要什么羞耻?能拐到这么大个帅哥,我自豪、我骄傲!” 第27章 加餐 纪柠不顾他哥的嫌弃和反对,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他,本来给护工准备的折叠床,被纪小少爷占据。 “你回去吧,”纪昀不看好他,“你在这只会添乱,我想吃个苹果你都给我削不了。” 纪柠撅着屁股给自己铺床,找人买了两床被褥,全部垫在折叠床上,蓬松柔软,不会被铁架膈的骨头疼, “我不,我就要照顾你。不会削苹果我可以学嘛,多练练就好了。而且你干嘛那么矫情,非得吃削皮的苹果?在家吃苹果的时候也没见你削皮啊,这会儿非得吃削皮的,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纪昀承认:“对,我就是为难你,你一向都是让人伺候你,你哪儿会照顾人?” “学着照顾呀,哪儿有人一出生什么都会的?”纪柠笨手笨脚地给自己装枕套,“而且你不是也要请护工吗?我可以学习一下怎么照顾人!” “敢情你是来学习的?”纪昀面无表情地说,“少爷,你枕套套翻了,这款花色在下面。” 纪柠啊了一声,半信半疑道:“你怎么知道?” 纪昀指着床单被套的图片,“人家有拍。” “……”纪柠讪讪地把枕套拆了重新弄。 纪昀无语,又问一遍:“真不走?” 纪柠笃定,“不走。” 纪昀冷笑一声,拿过手机,“看来我得给护工加钱了。” “为什么?” “让人家照顾两个人,能不加钱吗?” “……”纪柠有些生气,“纪昀,你能不能稍稍看好你弟弟?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我之前还搬出去一个人住呢, 不也过得好好的?” 纪昀真诚反问:“你的‘好’是指经常把自己喝得醉醺醺要我去接,还是一觉醒来在酒店,吓得让我去调监控查你的清白贞操?” 只是纪柠提起来就丢脸的黑历史,刚成年那会儿他想独立搬出去住,父母也依他,请了保洁阿姨打扫卫生做饭,基本上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也饿不死。 可这小少爷一时兴奋过度,觉得自己搬出来彻底没人管他,一时兴奋激动, 叫着朋友喝了两天的酒,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彻底断片,一觉醒来是在酒店,脱得光溜溜的, 身上还有一些淤青红痕。 纪柠吓懵了,在场朋友都是从父母开始就认识的熟人,知根知底的朋友,怎么会对自己做这种事。 他以为自己贞节不保,哭着给纪昀打电话。 纪昀见他哭成泪人,真以为自己的弟弟被欺负了,当即赶过去叫酒店经理调监控,势必要把欺负他弟的人找出来付出代价。 可结果看了监控过之后发现,送纪柠回去的就是几个朋友,在房间里待了一分钟不到就都出来了,没有谁可疑或者有动机。 最后还是纪昀去看纪柠的身体,并未发现被人侵占的痕迹,身上那些淤青也不是在私密处,而是在胳膊、腰、小腿这些地方。 最后纪柠想起来是自己半夜起来找水喝,不熟悉屋内环境,磕到茶几上的。 搞了半天成了乌龙,纪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纪柠也怪不好意思,从那之后纪昀就不准纪柠喝酒。 不过纪柠不听,表面答应, 私下偷偷喝。 虽然这件事过去很久了,但每次提起来都会让纪柠尴尬,毕竟当时他闹少爷脾气,搞得酒店高层人人知道纪家小少爷在这里受欺负了,人心惶惶的。 “哎呀,那是以前嘛!”纪柠脸烫,羞恼道,“已经过去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提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要学着照顾人了。” 纪昀睨了他一眼,“学习了之后好去照顾你的叶医生?” “哪有!你不要瞎说!”纪柠这点还是很自豪的,“我们以后在一起了肯定是叶医生照顾我的!” “……” 这时候纪昀的电话响起来,打断了兄弟俩的拌嘴。 医院的饭难吃,纪昀也是挑嘴的少爷命,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单独另点,常去的餐厅提供外卖, 但住院部有规定只能把东西放在科室前台,要自己取回来。 “不是要照顾人吗?”纪昀指使弟弟,“去取个餐,你应该不会搞错吧?” 纪柠轻哼一声,“瞧不起谁呢!” 他把怀里的枕头放在床上,出去取餐。 纪昀无奈地叹了口气, 把枕头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套好。 外卖是纪柠点的,他知道他哥的口味,这家饭店他们常吃,知道哪些菜他哥会喜欢。 “哥,怎么样?”纪柠臭屁的邀功,“都是你爱吃的吧?” 纪昀满意:“嗯,还不错。” 两个人三菜一汤足够,只是多出来了一份凉拌菜,纪昀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是两份?你点多了还是送错了?” 纪柠嘿嘿笑了下,把那份拿过来,“只是我点给叶医生加餐的。” 纪昀:“……” “那什么,哥,你先吃着,”纪柠一边说一边往门口去, “我出去一趟, 马上回来和你一起吃。” 纪昀头疼。 都说养女儿外向,纪柠又没当女孩儿养,怎么自己这个弟弟不但外向还上赶着倒贴? 【你在哪儿?办公室没看到你,是吃饭去了吗?】 叶洺西收到微信的时候正在食堂和同事吃饭, 单手回了一个嗯,接过同事的问题, “还好,他是个小手术。” “虽说是个小手术,可是给咱们医院的大金做手术压力也不小吧?”马医生说,“哎,今天我看到院长和副院长都去他病房了,可见多重视这个小手术。” “我看过他的片子了,结石有点严重,是在可控范围内,”赵医生说,“主要是术后恢复,纪少是个大忙人, 天天日理万机, 如果不休息好可能会引起并发症,这点你得好好叮嘱他,不然还以为是咱们医院问题。” 叶洺西:“我知道。” 马医生感慨, “哎,叶医生我采访你一下,对于这个手术,是纪少爷身为咱们医院金主的身份让他压力大一点, 还是大舅子让你压力更大?” 第29章 纪小少爷天天送午餐,再加上很多同事都见过纪柠来接叶洺西下班,二人的关系在医院里不是秘密。 叶洺西没有开口回答,肩膀就被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被人占据, 纪柠笑嘻嘻地冲叶洺西的同事们打招呼,问他们在聊什么。 马医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们都在等叶医生的答案呢。” 纪柠来了兴趣,歪头问:“我也想知道。” “……”叶洺西平静地说, “两个都不会,我做手术从来不紧张。” 赵医生打趣道:“这你就没劲了啊,好歹男朋友在这,选个大舅子怎么了?” 纪柠听他们称呼自己叶洺西的男朋友心里挺开心的, 但还是纠正道:“还不是男朋友呢,我在追他。” “这都没在一起?”刘医生愤愤道,“过分了啊!” 马医生附和:“就是,狗粮都撒成这样了 ,居然还没在一起呢?“ 叶洺西转头问纪柠:“你吃了吗?找我什么事?” “没吃, 我得回病房和我哥一起吃,过来给你加个餐,”纪柠把食盒放在叶洺西的面前,打开后里面是一道凉拌秋葵,“这个味道很好的,我和哥哥都很喜欢,所以特意点的两份带给你尝尝。你吃吃看喜不喜欢。” 叶洺西用筷子把调料和均匀, 夹了一块,“挺不错的, 比食堂的好吃了。” 纪柠很得意,“是吧,我嘴巴很刁的,我说好吃肯定好吃。” 叶洺西又吃了一块, 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很得意?” “也不是得意,说明我眼光和口味都很高,”纪柠没错他嘴角浅浅的笑,不自由地靠近一点,“不过也对,我要是眼光不好,怎么会把你看上呢?” 叶洺西轻嗤了一声,说不上赞同还是宠溺。 纪柠还想说什么,手机振动起来, 是纪昀打来的电话,接起来就是一通怒吼——— “纪柠哪有你这样让病人饿着的?!你要是再不回来,那就只用喝洗碗水了!” “……”纪柠捂着电话,哄他哥,“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别等我吗?” “你到底回不回来?!不回来我把你的被子枕头扔出去了!” “要要要,马上就回来!”纪柠不乐意地挂了电话, 碍于他哥生病难得不吵,对叶洺西说,“我先回去了,你今晚值班吗?” “不值班,只是回去懒得做饭,吃了再走。” 纪柠说:“那行吧,明天早上我去门口接你上班。” 叶洺西挑眉,“你起得来?” “怎么起不来?我今早不就起来了?”纪柠傲然道,“少小瞧我。” 叶洺西:“你究竟是来照顾你哥的,还是方便自己追人的?” “都有啦。”纪柠在叶洺西手心里挠了挠,起身朝同事们挥了挥手,打了招呼才离开。 等纪柠走后,赵医生说:“看不出来,这小少爷还挺有礼貌的,本以为养尊处优下来,应该会很骄纵,少爷不都这样?眼高于顶, 对一般人都瞧不上,没想到纪少爷的弟弟好挺好相处。” 叶洺西不动声色地吃着秋葵,心想他们是没看到纪柠骄纵的那一面。 “唉,叶医生,你的秋葵看起来不错耶。”马医生问,“可以分享一下吗?” 本来只是件小事,叶洺西向来大方,马医生已经做好准备要去夹一块了。 谁料叶洺西把秋葵往旁边挪了挪,吐出两字:“不给。” 第28章 故事 虽说纪昀住的是单人高级病房,环境比普通病房要好,房间里还有三天一换的鲜花,陪伴的折叠床也比普通的要宽一些,但条件肯定不如家里。 纪昀拿着自己这个弟弟没辙,担心他睡不好,打了个通电话,把病房里的小沙发换成了沙发床,折叠起来的时候是个普通的沙发, 但拉下来后很宽敞,够两个人挤挤的,软硬适中,刚好满足纪柠这个身娇的主儿。 晚上护士来给纪昀扎留置针的时候, 纪柠已经铺好床在上面躺着了,好歹是来照顾人的,看到哥哥即将被扎针,赶紧过去站着。 “……”纪昀问, “你过来干什么?” 纪柠坦言:“万一你觉得疼,我可以给你提供情绪帮助啊。” 纪昀无语:“你以为我是你?手割伤都叫痛半天的,你回去躺着吧,扎个针的事儿,用不着你。” 纪柠不理他,问护士,“不是说要检查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扎针了?” “明天做个全身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就能手术,术前要断水断食,输点消炎镇缓的药, 今晚先输一组,是叶医生安排的。” 纪柠哦了一声,看着粗粗的针头扎进纪昀的手背,如有实感的心揪了一下,很快将钢针抽出后,针头软下来又没那么可怕了。 纪昀要输液,轮到纪柠表现的时候到了,一瓶输完要叫护士来换水,中途纪昀想哈桑厕所什么的也得扶着去。 纪柠长这么大还上一次见他哥躺在病床上,心疼之余还是挺期待照顾他的,毕竟这些年一直他被家人照顾,这会儿角色翻过来,纪柠想好好表现,至少别让他哥看不起他。 小少爷表现得还不错,一边儿玩手机一边留心袋子里的液体分量,快没了就按呼唤铃。 纪昀输了两袋,完事儿后看着自己的弟弟,挑眉道:“你还真是来照顾我的?” “那可不?”纪柠哼了两声,安心地回到小床上坐着,“ 都说了追人是顺便的事儿, 你是我哥啊,你住院我当然得照顾你了。别把我想得那么冷血寡情好不好。” 纪昀笑了笑,心里有些感动,放松地靠在床上,使唤道:“你帮我把遥控器递过来,我换个台。” “自己拿,”纪柠头也不抬地回信息,“我这忙着呢。” “……你不说要照顾我吗?”纪昀问。 “你都输完液了还要我照顾你啊?”纪柠说,“你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我当然等你行动不便的时候再照顾你。” “……”纪昀觉得这脸变得还真快,“搞了半天你还选择性照顾?” 纪柠咂嘴:“也不是, 我可以帮你倒尿桶的。” “可别,”纪昀面无表情地说,“我怕折寿。” 住在医院里晚上没有娱乐活动,纪昀想着第二天要做检查早早就关灯睡觉,纪柠为了不影响他哥睡眠也躺在小床上,只不过没睡,捧着手机和叶洺西聊天。 他把纪昀换沙发床的事儿给叶洺西说了,之前还发了张照片过去,不知道叶洺西在忙什么迟迟回复,不久前才回信息过来。 叶洺西:你哥给你换的? 纪柠:是啊,我哥怕我睡不好,索性换了个沙发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复 叶洺西:去洗澡了,中途接了个主任的电话。 纪柠:哦好吧,我哥睡了, 我现在睡不着,叶医生,你给我讲故事吧。 叶洺西:? 纪柠:?? 叶洺西:你多大? 纪柠:3岁, 需要人讲故事 叶洺西:…… 纪柠:讲嘛,反正你也无聊 叶洺西:没有故事 纪柠:可以百度 叶洺西:………… 纪柠:我要听 纪柠:给我讲一个,就一个 纪柠:叶医生?人呢? 纪柠:叶洺西?? 纪柠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叶洺西彻底不理他了,任他发什么都不回, 一副装死消失的样子。 纪柠的性格是被宠出来的骄纵的,总喜欢跟人反着来,讲故事本来只是突发奇想的一下,根本没指望叶洺西真的给他讲,只是找个理由聊天,软磨硬泡而已。 可这会儿人直接消失, 反而勾起了纪柠的不满,顾不得会不会吵他哥睡觉,当即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非得把人揪出来给自己讲故事。 电话打通了被叶洺西挂断,随后回过来一个省略号:【不是要听故事?】 纪柠一愣,微弱的屏幕光线打在他瞪大的双眼中:【你要给我讲?】 叶洺西没回了,又是装死一般的安静。 这回纪柠没有闹,捧着手机乖乖地等,却又控制不住有些激动的心跳,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可又忘记这不是家里的大床,差点儿摔床下,半个身子都掉下去了,幸好反应过来,双手撑地,不至于摔得狼狈。 纪柠心有余悸,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 看了一眼对话框,叶洺西还没回复,他等的无聊去玩儿单机游戏打发时间,大约十五分钟后,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 纪柠心尖儿一跳,立马点进去,是叶洺西发来的一个录音音频。 他忙不迭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后,是几秒钟的空白, 同时也让纪柠屏住呼吸。 很快,叶洺西冷磁的声音传出来,在静得过分的夜晚中像一把小锤子敲击着耳膜。 故事很简单,是纪柠从幼儿园开始不听的公主故事,也是他从没听过的豌豆公主。 第30章 纪柠从听到叶洺西声音的那一刻呼吸就停止了一般,和平时听到的一样, 不带任何感情和音调起伏,可他就是从中听出些许温柔。 叶洺西应该是照着念的,声音比较生硬,冷质的音色像月色下的流水,冰冷至于又带有几分月光,好似镀上一层柔和面纱,多了些朦胧感。 纪柠没想有想到叶洺西真的会给他讲故事, 明明很平的声线,却让纪柠的心跳越来越快, 最后实在受不了,没等音频放完,悄咪咪地出门,一出去就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音频的男声出现在听筒中。 “叶医生!”纪柠显然兴奋,刚刚跑过长长的走廊, 说话有点儿带喘。 叶洺西问:“听完了?” “还没有,但我等不及给你打电话了。”纪柠很是雀跃,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小鸟,“你的声音好好听啊,我好想见你。” “下午不是才见过?” “那不一样, 现在又想见了!”纪柠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你为什么会答应给我讲故事啊?” 叶洺西反问:“不是你想听?” “我想听你就给我讲?”纪柠心里甜滋滋的,双臂撑在窗台上,感受着微凉的晚风吹在自己脸上,一只脚微微弯曲,搭在另一只脚后跟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拖鞋。 叶洺西:“不回信息电话都打过来了,要是拒绝你还不直接冲到我家里?” 纪柠咂嘴,“谁说的?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叶洺西:“有。” “……”纪柠郁闷,“你倒是真不客气啊。” 叶洺西那边似乎是笑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 纪柠的唇又勾起来,“为什么是豌豆公主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公主呢。” “她和你很像。” “嗯?” “你没听到后面?”叶洺西问,“王子的母亲为了检测她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在十二层被褥下面放了一颗豌豆。” 纪柠:“……” “第二天王子的母亲问公主睡得好不好,公主说还行,只是不知道被子下面有个什么东西,膈的后背疼。”叶洺西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所以这个故事叫豌豆公主。” 纪柠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嘲讽纪昀给他买沙发床的事情,“叶洺西!” “嗯?”叶洺西难得好脾气, 句句回应。 “换沙发床又不是我要换的,普通折叠床我也能睡啊,”纪柠愤愤道,“是我哥担心我睡不好。” 叶洺西嗯了一声,“单人折叠床把您的皮肤膈出红印可不好。” 纪柠有些羞恼,“叶洺西!你别过分啊!我不是公主!” “你不是,”叶洺西认同他的观点,“你是少爷。” “……”纪柠无力反驳,冷哼道,“你就嘲笑我吧,嘲笑我就那么开心?” 叶洺西坦然道:“是不错。” “那你自己开心去吧!再见!”纪柠气冲冲得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往病房走。 他悄悄开门回去,看了一眼熟睡的纪昀,轻手轻脚地躺上床,本来心里有气打算不看手机闭眼睡觉的,手机又震动两下,让他没忍住。 纪柠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是叶洺西发来的信息,没说别的,只有简单三个字——— 叶洺西:早点睡 “……”纪柠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一下就被哄好,刚刚那点儿不快烟消云散,反而还有几分被哄着的愉悦。 为了自降身价,纪柠有骨气的没有回这条消息, 把手机关掉,拉了拉被子把头盖着睡觉。 沙发床的人安静了几分钟, 没多久,胳膊伸出被子,摸索着拿过手机和耳机。 纪柠戴着耳机,将音量调整最小,按下音频播放, 这下听着叶洺西的声音,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29章 紧张 纪柠这一觉睡得很沉,耳朵里充斥着叶洺西低磁的声音,加上被褥柔软暖和,有种被男人拥抱着入睡的感觉。 睡到中途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还扯了耳机线拍他的脸蛋,试图叫他起床。 小少爷的脾气很大,不想起的话谁也叫不动,更别说他这会儿睡得正香还在做梦,打扰了好梦一脸不耐烦,凶巴巴地吼了两句作为回应,然后把被子盖在头上,挡住外界的一切继续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耳边的杂音完全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的人突然惊醒,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松垮的睡衣露出了纤瘦白皙的锁骨。 纪柠脑袋发蒙,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病床上没有人,床铺被子叠得整齐一看就是走了很久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还没冷透的早餐。 纪柠睡懵的大脑终于启动,他想起来今早要去医院门口接叶洺西上班,还要陪他哥去术前检查。 这会儿日光已经铺满房间,走廊上是护士或者医生的脚步和交谈,最重要的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点二十五分———距离叶洺西八点上班过去两个多小时,距离他哥检查也过了一个多小时。 纪柠匆忙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草草地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头发都来不及打理,抓着豆浆油条还有煎饼就冲出房门。 他给纪昀打电话没人接,又去医生办公室找叶洺西也没人。 这会儿纪柠才想起来,虽然昨晚他一直说要陪他哥做检查,但实际上他连在哪儿检查都不知道。 小少爷心里发慌,赶紧给叶洺西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秒才接通,一接通来不及出声,叶洺西率先开口——— “睡醒了?” “我哥在哪儿?他是不是做检查去了?”纪柠着急问。 “在六楼检查室,你过来吧,我也在。” 纪柠当即松了口气,坐着电梯直奔六楼,顺利找到检查室进去看到叶洺西之后,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洺西什么都没做,但看叶洺西之后就是会有种安全感。 检查室里除了叶洺西还有其他两位医生,他们坐在电脑前操控隔壁的机器,和叶洺西说着某些专业的东西。 叶洺西回头看到慌慌张张的人,又见他手里拿着早餐,说道:“出去吃,在外面等。” 纪柠喘了口气,“我哥呢?” “隔壁检查,”叶洺西睨了他一眼,“早上叫你起不来,这会儿知道担心你哥了?” “……”纪柠抿了抿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懊恼道,“是我睡过头了。” “出去等”叶洺西递给他几张纸巾,“把早餐吃了。” 纪柠乖乖听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等,不敢打扰他们。 这一看就不是医院的早餐,煎饼是纪柠喜欢的口味,沙拉酱放了两个蛋,裹着生菜和黄瓜丝。 他把早餐吃完,将手和嘴的油擦掉,没了事儿干之后不免开始多想,想着想着就有点紧张。 纪昀一向挺自律的,在这之前纪柠绝对想不到他哥居然会有胆囊炎,而且严重到要动手术的地步。 尽管先前医生说了没多严重,可涉及开刀的事情就不容小觑,再加上纪昀做手术这件事父母不知道, 纪柠成了唯一的知情者,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他哥的身体。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检查室的门开了,纪柠以为是叶洺西,结果是刚才在里面的另一位女医生。 她有事离开,检查室的门没关上,纪柠犹豫一下,悄悄靠过去,通过门缝里看里面。 叶洺西依旧站着,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一边看着电脑上的东西,一边在病历本上填写着什么,纪昀坐在一旁,低头整理衣服。 纪柠把门推开一点,喊了一声哥。 纪昀抬头看过来,眉梢挑了挑,“小少爷睡醒了?睡得怎么样?没有惊扰您的睡意吧?” “……”纪柠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叶洺西和另一位医生,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纪昀身边,帮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我……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我没叫你?”纪昀说,“叫了你好几次,你没醒反倒冲我嚷嚷,让我走开,别打扰你睡觉。” “……”纪柠心虚,“那……那你可以继续叫我嘛。我睡迷糊了,忘了这回事。” 纪昀就从来没指望自己这个弟弟能来陪床把自己照顾好,这件事倒没怎么放在心上,而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哎,我怎么记得,你昨晚吃饭的时候说,今早七点就要起床的?还说要设置闹钟,肯定起得来。” “……”纪柠理亏,看了一眼叶洺西颀长挺括的背影,求饶道:“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后面一定好好照顾你,你饶了我吧。” “可别,我就没指望你,”纪昀说,“我的护工下午就到,你可以回家了,给人家挪地方。病房就那么大点儿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第31章 纪柠置气,“我不,爸妈都不知道你手术的事儿,我要是又不在你身边陪着,万一有点什么,你身边都没亲人,你得多孤独?” “……”纪昀没想到一向心大的弟弟居然有这一层考虑,后面讥讽的话没说出来。 “不会有点什么,”叶洺西转过身看着兄弟俩,“这是一个小手术,二位不用想得那么可怕,我会尽量将伤口处理到最小,方便后续恢复。我知道你们对开刀手术会有陌生的恐惧,在专业上请相信我。” 纪柠看着叶洺西漆黑的眸子,这番话明明说得毫无感情,几近冷漠,可他却被安慰到了。 兄弟二人先回病房,等着一会儿叶洺西来通知检查结果,回去没多久护士就推着小车进来给纪昀输液。 纪柠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一下下滴着的点滴,下巴抵在椅背上,“哥,你紧不紧张啊?” 纪昀:“紧张什么?” “紧张你的检查结果和明天的手术啊,”纪柠有点蔫儿,“虽然我知道是个小手术,但还是有点紧张,还有你的检查报告,万一又检查出来一些别的病怎么办?” 纪昀无语,“你这是咒我呢?” 纪柠反应过来,赶紧连说三个呸呸呸,“我没有!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纪昀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最普通的病号服也挡不住英俊,“小柠,小时候我就发现你其实挺多愁善感的,本以为你长大了会好些,没想到还是这样。看起来是嚣张跋扈的,结果色厉内荏,是个纸老虎。” “这哪儿能一样呢!”纪柠低着头,闷闷地说,“你是要上手术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 纪昀注意到纪柠手背上青紫的血管,“手给我。” 纪柠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纪昀摸到了一手的冰凉,诧异又无奈,“我这还没做手术呢,你就紧张成这样,那我明天进手术室,是不是得先抢救一下?” 纪柠从小就这毛病,一紧张或者压力大了就会手脚冰凉,长大后没有学习和生活压力,这毛病很多年没再出现了,纪昀一度以为好了,结果现在又冒出来。 “我没那么脆弱!”纪柠搓了搓手,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回家去吧。”纪昀叹了口气,“你这抗压能力一点长进都没有,搞得我都开始紧张了。” 纪柠坚决道:“我不,我就要在这陪你。” 纪昀:“……” 病房门敲了两声,叶洺西推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有些低沉的纪柠,以及兄弟俩交握的手上。 “叶医生,报告出来了吗?”纪昀问。 纪柠下意识地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洺西,等他开口。 叶洺西嗯了一声,戴着口罩看不见脸,眉眼冷淡,“没什么问题,明天可以手术,时间安排在早上九点,您觉得如何?” 纪昀:“听你们的安排。” 叶洺西又叮嘱了一遍术前禁水禁食的事情,还有一些术后正常的反应。 他后面还有工作,把检查报告放在桌上后就要离开,走之前目光在纪柠的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比大脑先了一步——— “纪柠。” “嗯?”纪柠看向叶洺西,“怎么了?” 叶洺西转身往外走,“你跟我出来一下。” “哦好。”纪柠不明所以,但忙不迭地跟上去。 二人没去别处,就在病房门口站着,叶洺西等纪柠出来后伸手把门关上。 纪昀住的是高级病房,环境很安静,哪怕就在走廊上也少有人路过打扰。 纪柠抬头望着叶洺西没有温度的双眼,嘴角弯了弯,“怎么啦?” 叶洺西自上而下看着纪柠,蓦地,抬手握住了纪柠的手掌,下一秒不由得蹙眉。 “嗯?”纪柠蜷了蜷手指,男人的手比他大一圈,刚好包住他的,炽热盖住冷意,像一阵暖流涌入身体。 “纪柠,”叶洺西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冷漠地问,“我在你心里究竟差成什么样?还没做手术就让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第30章 约定 纪柠对叶洺西的情绪有点懵,自从他们关系慢慢变近之后,虽然叶洺西依旧冷脸,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知到叶洺西的情绪是真的生气还是开心。 这会儿看似叶洺西和平时一样, 冰冰冷冷的样子连语调都一样,可纪柠明显感知到他的不悦。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纪柠一把反握住叶洺西的手,上前靠近两步,注视着深邃双眼,“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而且院长都说你的能力最强,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你这么紧张?”叶洺西的指尖掠过纪柠的掌心,“到出冷汗的地步。” 纪柠抿了抿唇,“我是紧张,不过不是因为你啦,幸亏是你来做手术, 不然我更不安。” 叶洺西冷淡道:“是吗” “真的嘛。”纪柠垂眸叹了口气,身体朝前倾了倾,把头靠在叶洺西的肩上,盯着自己的脚尖。 叶洺西:“外套脏。” “脏也不嫌弃。”纪柠小声道。 叶洺西嘴上这么说着,倒也没有把人推开。 他们的手没有分开,叶洺西的温度渡给了纪柠,让他的手慢慢暖和起来。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没了。”纪柠缓缓开口,语气有几分低落, 依靠着叶洺西像是找到了支柱,“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生病,听我哥说我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高烧不退, 差点肺炎没了。” “……”叶洺西的手指紧了紧,垂眸看着纪柠头顶的发旋儿。 “所以我们家对生病、手术这种事特别敏感,我哥这次生病开刀都不敢告诉爸妈, 家里就我一个人知道。”纪柠又靠近一点,把脸埋在叶洺西的怀里,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呼出一口气,“我知道这是小手术,也知道你会帮我哥解决好,但我就是紧张。我担心我哥,也替爸妈担心他。我有点害怕,也从来没想过我哥居然会上手术台。” 叶洺西听着纪柠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抬起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你看着没心没肺的,心思还挺多。” “谁说没心没肺了,”纪柠不乐意地蹭了蹭,抬起头瞪他,“我很担心家人的好不好。” “不用担心。”叶洺西冷硬的嗓音缓和些许,“你哥只是睡一觉,你如果担心,明天不用去手术室外等,睡到十点,一觉醒来你哥已经回来了。” “我哥手术我怎么睡得着?” “你哥今天检查我见你睡得也挺香。” 纪柠用脑门儿砸他,“今天是个意外,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叶洺西问,“不是你说要接我上班?九点我来通知你哥检查的事宜,你睡得像一只猪。” 纪柠有些羞恼,却还是不由得笑起来,“你才是猪呢!昨晚和你说话忘记调闹钟, 今天不会了,我一会儿设十个闹钟!” 叶洺西:“还怪上我了?谁闹着非得听故事,豌豆公主?” “说了不许叫我公主!”纪柠瞪他,“我不是豌豆公主, 你真讨厌。” 叶洺西口罩下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冷漠的眸光也掠过些微柔和。 纪柠意识到什么,眼睛亮亮地问:“叶医生,你刚才是在哄我吗?” “有吗?”叶洺西淡淡地问。 “有的,”纪柠说,“你话也多了,还故意嘲笑我,逗我笑。” “嘲笑你就是逗你?”叶洺西说,“看不出来你还是恋爱脑。” 纪柠笑嘻嘻的,“我只对你恋爱脑。” 说完他朝叶洺西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摘下男人脸上的口罩,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叶洺西眉梢微挑。 纪柠舔了舔唇,笑容得意,“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叶医生,你穿白大褂真的好帅。你们的工作服能不能带回家?交往以后我也几套护士服怎么样?” “……”叶洺西收回眼中的柔和,面无表情地问:“纪柠,你知不知羞的?” “干嘛呀,这有什么的。”纪柠坦荡道,“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追到你了,提前适应一下谈恋爱时的没羞没臊岂不是很好?” “你一直很没羞没臊。”叶洺西突然笑了一下,犹如冰山融化一脚,露出漾开涟漪的惊丽, “你刚刚亲我怕别人看到?你怎么不怕被你哥看到?” 纪柠眨眨眼, 愣了一瞬,缓缓转头,对上了他哥漠然的视线。 “……” 不知怎的纪柠心里一怵,有种早恋被抓包的感觉。 叶洺西戴上口罩,走之前还不忘补一句:“也不知道你哥听没听到你说护士服的事儿?” “……” 叶医生倒是潇洒走了,留纪柠一个人犹犹豫豫地进病房。 “纪柠,你追个人真把纪家的脸丢尽了。”纪昀面无表情地评价。 第32章 纪柠心里一横,破罐子破摔道:“我就喜欢他,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纪昀轻哼一声,懒得理他这些破事儿,出于哥哥的责任,好心叮嘱一句,“你这么不持身份倒贴,当心以后摔得惨。” “我才不会!叶医生又不是这种人。”纪柠说起叶洺西就嘴角上扬,“他对待感情很谨慎的,我们现在还在彼此了解的阶段,没有交往,要一步步来。” “都亲嘴了还没交往?”纪昀看他像看白痴似的,“你脑子生锈了?这不就是吊着你还不用负责吗?” 纪柠不悦,“你懂什么!他是感情受过伤,要和我慢慢来。哎呀,你不懂也少管!你专心你的手术就好了!” “我才懒得管你,”纪昀在手机处理公事,“以后别找我哭就行。” “纪昀你真恶毒!” 叶洺西查完房被叫去开会,一直忙到过了午饭点才回办公室。 以前像这样过了饭点会懒得吃饭,或者费劲地去想中午吃什么,现在有人订餐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他不挑食,外卖来什么吃什么,每天换着花样的中餐给了他新鲜和惊喜感, 就像开盲盒似的。 叶洺西进办公室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桌上的外卖, 包装一如既往的精致,logo和昨天纪柠给他带的凉拌秋葵的饭盒是一样的。 他先去洗手,扫了一眼桌子,看到一个陌生的东西。 “这是什么?”叶洺西问马医生。 “纪小少爷来过,”马医生说,“饭点儿的时候, 看你不在没说什么, 把这个放你桌上就走了。” 这是一盆小小的仙人球,圆圆的看上去挺可爱,刺也很小,应该得养好好长一段时间才开花。 叶洺西打量了几眼,把仙人球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食盒吃饭,饭菜已经冷了,还能凑合吃。 刘医生好奇,“叶医生,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在办公桌上放这些吗?” 叶洺西喜欢简洁,桌子上从来不放任何装饰品,除了电脑、病历本和笔之外,唯一的私人物品就是手机。 这会儿他非但没有嫌弃仙人球,还明晃晃地放在桌上,简直难得。 叶洺西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拿出手机看信息,“绿植而已,不影响什么。” 赵医生啧啧感慨:“看不出来,咱们的冰山男还挺双标。” 叶洺西忽略同事的玩笑,打开微信后看到纪柠发来两条微信。 纪柠:去办公室找你不在, 这个放你桌上啦,好好养,我要检查 纪柠: 叶洺西又看了一眼小仙人球,单手打字:怎么样算好好养? 消息几乎是秒回。 纪柠:养出小花来! 叶洺西:我没养过 纪柠:学着养呗,它很省事儿的,又不需要你随时浇水,你就把它放在桌子上,这样天天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 纪柠: 叶洺西:…… 叶洺西:这才是你的目的? 纪柠:是,不可以? 纪柠:你养不养? 纪柠:反正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的, 叶医生救花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养它就只有等它死了。 叶洺西:……你戏真多 纪柠:那你养不养。 叶洺西:……养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叶洺西以为自己可以好好吃个饭了,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振动, 是纪柠发来的链接。 纪柠:【如何养好仙人球】 纪柠:【仙人球需要浇水吗?】 纪柠:【仙人球什么时候开花】 纪柠:【仙人球的特性】 叶洺西:“……” 纪柠:叶医生,你可千万别把仙人球养死了,一定一定要让它花。 先前还说好养活,不需要操心, 这会儿又下了命令一定要开花。 敢情什么好话坏话都被他说尽了。 叶洺西:为什么一定要开花? 纪柠:仙人球的话语是守护和坚强,而开花表示有好事发生,代表坚韧的爱情。叶医生,等你的仙人球开花,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叶洺西眸光微动,视线第三次落在小小的仙人球上。 纪柠没有再发消息来,安静地等他回复。 叶洺西咽下嘴里的菜,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等开花再说。 纪柠:那我当你答应了,好好养它,让它见证我们的爱情! 叶洺西脑海中都能浮现出纪柠此刻兴奋的样子,耳边甚至响起了他雀跃又激动的语气。 叶洺西见纪柠不再继续发消息,把手机放下安心吃饭,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中浅浅的柔和, 好似雁过无痕,无人察觉。 第31章 手术 纪柠因为要手术的事儿一晚上没睡好,相反纪昀倒是很轻松一觉到天亮。 纪柠醒来的时候设好的闹钟还没响,一看时间才六点五十,清醒得像睡到十二点一样。 为了避免吵醒纪昀,他把闹钟关了,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换了身衣服出了病房。 夏天白昼长,七点的天色已经透亮,朝阳明媚,天色蔚蓝清爽,空气里充斥着沁人心脾的微凉。 纪柠坐着电梯下楼,漫无目的闲逛,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儿,顺着小路走到门诊部,相比住院部的安静,这里闹哄哄的,里面站满了人,在保安的要求下排成长龙,一圈圈绕出来,快站到大门口。 小少爷养尊处优,家里也有私人医生,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好奇地问保安,“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保安在维持秩序的空档回答:“排队挂号。” 纪柠又不懂了,“为什么要在这排?网上不能挂号吗?” “专家号在网上很少的,我们抢不到,只能来现场挂,”邻近的大婶说着一口外地话,“哎,现在的专家太难挂了,就算现场挂也要排到两三个月后了,可是没办法呀,要治病, 能怎么办呢?” “这么久?”纪柠震惊,“病情能等吗?” “能不了又有什么办法呢?总比完全挂不上号,连医院都进不了的好啊。”大婶叹了口气,语气很冲,却也无奈。 纪柠问:“你们不是本地的吧?是特意过来的吗?” “对啊,我们昨晚上开车四小时过来的,就为了过来拿号,直接把车开到这里,我儿子现在在车上补觉呢,下午回去还要继续上班。” “……”纪柠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队伍排得望不到尽头,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惫, 有些人带着小凳子,能坐着眯一会儿,没有凳子又站累得只能蹲在地上。 纪柠这两天在医院也看到了很多, 像他哥这样有钱、有关系能优先做手术、住高级病房的是少数。 平庸、拮据,且看不到希望的才是大多数。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悲剧,只是是否被人看到而已。 纪柠本就沉重的心绪这会儿更加喘不上气, 他突然回想起和叶洺西第一次见面时,在得知他插队看病后叶洺西冰冷且锋利的眼神。 当时纪柠没有概念,现在看到长龙一般的人群,突然明白了。 兜里的手机振动着,拿出来看到屏幕是叶洺西的名字。 “喂,叶医生,”纪柠开口时嗓子有点干,听上去像是还在睡觉一样, “早呀。” “你今天倒是挺早。”叶洺西说。 纪柠感觉到什么,赶紧回头朝四周看了看,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 “别找了,”叶洺西说,“我在值班室。” 闻言, 纪柠还是转过头,望向距离自己有点距离的住院部,他的眼前全是窗户,根本没办法分辨那扇里面站着叶洺西,但他知道叶洺西在看他。 “现在还不到八点,没到上班时间吧?” 医生的视力一向不错, 恰好可以让叶洺西在这段距离中看清纪柠在朝阳下清丽精致的脸。 他静静地注视了几秒, 才开口道:“要准备手术的东西。” 纪柠哦了一声, 轻快道:“叶医生好好发挥!小手术而已啦!” “嗯,没什么难度,你哥一小时就能出来。”叶洺西没在这话题上逗留,转而问,“你在那里干什么?和别人聊天。” 纪柠笑了笑,顺着爽朗的微风往回走,“是啊,我没见过大清早医院里这么大的阵仗,就问他们在干什么。” “问到了?” 纪柠啊了一声,“问到了啊,不过我有个问题,既然这么多人排队拿号,为什么不能多增加一些专家号啊?市医院不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的吗?究竟是专家太少还是号太少?“ “专家不少, 号也不少,”叶洺西淡淡地说,“只是和生病的人相比,他们算不上多。” “……”纪柠抿了抿唇,突然说,“叶医生,我知道错了。” 叶洺西对这个诚恳的道歉不解:“嗯?” “就之前我脚扭伤插队,那时候你对我可有意见了,”纪柠说,“以后我尽量用家里的私人医生吧,把有限的医疗资源留给别人。” 第33章 叶洺西勾了勾唇,目光一直随着楼下的人移动,“上次怎么没让你家私人医生出马?” “上次他有事回了趟家,不在本市,”说到这, 纪柠顿悟过来,“哎,那岂不是多亏了他不在,否则我都机会认识你了!” “那是不是还得多亏了你哥插队?”叶洺西问。 “没有啦, 都说了以后不会了!” 说话间纪柠走到住院部楼下,如有所感的抬头,在众多窗户中,锁定了叶洺西。 二人的目光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相撞,阳光穿过大气层,透过层层交叠的树叶,被过滤成缱绻的一抹淡金色。 楼层太高,纪柠看不清叶洺西的脸,但他有种预感,此刻叶洺西的眼神一定是柔和的。 纪柠仰着头,刚想说话,叶洺西那边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人喊他。 “好,我知道了。”叶洺西和别人说完话,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就这样,这边要开始忙了。” “嗯,你去忙吧,一会儿我在手术室外等你们。” 结束通话后,纪柠直接回了病房, 纪昀已经醒了,护士在给他量血压。 “你哪儿去了?”纪昀问,“要不是昨晚我看着你睡的,我还以为中途扔下我走了呢。” 纪柠扯了扯嘴角,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你还真难得靠谱。” “都要上手术台了怎么还这么贫啊,”纪柠瘪嘴,觉得有点饿了, 却又不太想吃东西,“什么时候给你打麻药?赶紧让你睡会儿吧!” 护士笑道:“还得有一会呢,进手术室之前打。” 纪柠坐在椅子上剥橘子吃,手指上的伤还没好,用力扯着疼,剥得慢吞吞的。 护士检测完身体数据后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纪柠面前,让他伸出手换药。 “现在换?”纪柠有些懵。 “叶医生拜托我来的,”护士笑吟吟的,“他说要是现在不换,一会儿你紧张得啃手指,说不定能把伤口又咬出血,让我包扎实点儿。” 纪昀轻嗤:“嗯,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 “……”纪柠耳垂一红, 羞恼道,“闭嘴!”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纪柠看了看包扎紧实的手指,嘴角弯了弯,紧张的感觉轻松了一些,但也没轻多久,八点过的时候护士推着小车再次走进来, 说手术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提前开始。 纪柠看着麻药针就心里发慌,粗粗的针头扎进静脉血管,两分钟不到纪昀的脑袋就开始发晕,昏睡前冲他弟笑了笑,说一会儿见。 纪柠甚至来不及重复一遍,就看到纪昀闭上眼,面容英俊平和,和平时睡着了没两样。 “……”纪柠嗓子发干,双手凉得发青,站在一旁无措地看着护士推着病床出门。 直到簇拥的人群消失在门口,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时才骤然反应过来,匆忙地跟上去,和医生护士一起把纪昀推进手术室。 非医护人员不能进手术室里面,纪柠站在门口,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手术中”三个字亮起红灯,鲜艳的色泽把他眼睛刺得生疼。 纪柠闭了闭眼,在椅子上坐下来,可是坐不住,手心一个劲儿生汗, 背后窜上冷意。 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哪怕知道叶洺西的能力很强。 毕竟是开膛破肚的动刀,手术台上的事情说不清,他又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纪昀进手术室的人,里面躺着的是顶梁柱一般的亲哥,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纪柠不敢细想。 以前都是家里帮纪柠承担压力,凡事都有退路、有后手,就连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只是纪柠第一次瞒着父母承受压力,还是涉及健康、生命这种一旦出事就是不可挽回的重担。 纪柠看着如血一般猩红的手术牌, 向来唯物主义的他祈求神佛保佑哥哥平安。 过了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纪柠的胃有些疼,正打算去饮水机倒杯热水, 灯牌熄灭了,与此同时,手术室的缓缓打开。 纪柠快步冲上前,站在门口一脸焦急,随后看到了穿着手术服的叶洺西走出来,对上男人平静的眸子时,忐忑的心情平缓了大半。 “一切顺利。”叶洺西说。 纪柠的心彻底放在肚子里,往里看了看,“我哥呢?“ “要去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后就能转进普通病房。” “监护室在哪儿?我现在过去看看!”纪柠听风就是雨,转身就要走。 叶洺西一把拉住他,无奈道:“监护室不允许看望。” 纪柠这才反应过来,无措地问:“那……那我现在都看不了他吗?” “嗯,你先回去,你哥转普通病房的时候我提前给你发信息。” 纪柠冷静下来,舔了舔干躁的唇,乖乖地嗯了一声,“好。” 叶洺西见他略显憔悴的神色,说道:“你回去睡一觉,洗个澡,明天来照顾你哥。” 纪柠拉住叶洺西松开他胳膊的手,安慰似的揉了揉男人的手腕和手臂。 “……”叶洺西眸光微动。 “谢谢你,”纪柠轻声说,“还有,辛苦你了,叶医生。” 第32章 蛋糕 尽管手术顺利, 可纪柠没有看到他哥心里总是不放心, 他没有回家,而是回病房躺在沙发小床上睡觉。 大概是病房里空荡荡的原因,纪柠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的能听到外面走廊的脚步,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紧绷的神经没有完全放松,始终悬着一口气似的,让他做了很多梦,惊醒时残留着强烈的心悸,让他胸闷难受。 “做噩梦了?” 纪柠一愣, 睁眼看到叶洺西冷然的眸子,怔怔的回不过神。 叶洺西拿出纸巾帮他擦汗,“睡傻了?” 纪柠开口时嗓子沙哑干涩,“你……你怎么会在?” 叶洺西反问:“我不能在?” 纪柠摇头,脑袋还是懵的,睡得太久启动需要时间。 叶洺西倒了杯水让纪柠起来喝。 纪柠四肢发软,被窝里热烘烘的,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接过杯子喝了大半,润喉之后声音恢复了清悦,“我的意思是说,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看我睡觉。” 叶洺西指了指窗户,纪柠顺势看过去, 只见外面的天漆黑的一片。 纪柠恍然道:“天都黑了啊,几点了?” “八点半,”叶洺西说,“今天我值班。” 纪柠笑起来, 把头靠在叶洺西的肩上,“原来某人趁我睡着来偷看我啊。” 叶洺西没有否认,“看你睡觉都又哭又闹的,片刻不消停。” “啊?”纪柠扬起脸,“我哭了啊?” 叶洺西垂眸与他对视, “自己摸眼睛。” 纪柠伸手一摸,果然在眼尾摸到了微不可察的湿润。 “做什么噩梦了?”叶洺西问,“让纪小少爷在梦里都哭。” 纪柠听出揶揄和嘲弄,哼了哼,把杯子放在桌上,从被窝里钻出来面对面坐在叶洺西的腿上,把脸靠在他颈间,撒娇地说:“不记得了,应该是很可怕的梦,你快哄哄我。” 叶洺西没接茬儿,而是说:“你衣服湿了,换一件,不然要感冒。” “别转移话题!”纪柠凶他,“快点哄哄我!” “……” 这副能把鬼吓走的架势还需要哄? 叶洺西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梦有多可怕?” 纪柠想了一下,“大概是你不打算和我谈恋爱那么可怕。” “……”叶洺西无奈, “三句不离恋爱?” “没办法啊,谁让你说我们现在只是了解,迟迟不和我谈恋爱。”纪柠振振有词,“我没有安全感,当然要跟你强调这个事儿啊。” 叶洺西嗯了一声,“你有理。” 纪柠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 瘪瘪嘴,问道:“我哥怎么样?还好吗?” 叶洺西:“半小时前帮你看过,一切都好,精神也不错。” “帮你看过”这四个字戳中纪柠的心脏,他圈着叶洺西的脖子,软软地问:“叶医生,你能不能帮我开个后门,让我去看看我哥?就一眼。” “不可以,”叶洺西说,“有规定。” 纪柠不满,“别人有关系都可以走后门的!” “那你去找院长,”叶洺西淡淡地说,“院长松口就去。” 纪柠知道如果去找院长,院长肯定可以让他看望纪昀的,说不定还能进监护室,可对上叶洺西冷淡的目光,又有点不敢。 小少爷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叶洺西总有些发怵,大概是小时候对医生留下了心理阴影, 不自觉地生出敬畏感。 “不去就不去嘛。”纪柠垮着脸小声嘟囔。 叶洺西:“我没让你不去。” “你这意思就是不想让我麻烦院长!”纪柠攥着叶洺西的白大褂,把领口攥得皱巴巴的。 第34章 叶洺西见他这副委屈劲儿,语气温和几分,“不让你去是不影响你哥休息,休息好伤口才恢复快。” “我就在外面看他一眼都不行?” 叶洺西解释,“为了让患者好好休息,门上没有装玻璃。” 也就是说如果想探望只能进观察室里面,而进去就一定会影响纪昀休息。 “行吧,”纪柠低眉顺眼的,“反正明天早上他就出来了,我可以等。” “出来后也尽量保持安静,”叶洺西意味深长道,“病人需要多睡觉。” 这话听得纪小少爷又有脾气, “你是嫌我话多闹腾?” 叶洺西眼中染上点笑意,“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意思!”纪柠生气,像只暴躁的小孔雀,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叶洺西的嘴唇。 唇上一痛, 叶洺西蹙起眉,正要说话, 某人的肚子却传来咕噜噜的动静。 “……”纪柠瞪着圆圆的眼睛,凶狠的架势灭了大半。 叶洺西嘴角勾起弧度,好笑地看着他,故意问:“什么声音?” “……”纪柠没说话。 “咕噜噜——”这次的声音更明显了一些,刚刚还可以找借口说是错觉,这次清清楚楚的在房间里响起。 叶洺西身为医生不可能听不出来是肠蠕动,好整以暇地瞧着纪柠,看他的反应。 纪柠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破罐子破摔道:“我饿了!” 叶洺西嗯道,“睡了六个小时,早中晚饭都没吃,是该饿了。” “给我点吃的。”纪柠给未来的男朋友下命令。 “这估计不行,九点了,我要去看病人。”叶洺西把纪柠放回沙发床上,起身理了理大白褂, “记得换衣服,豌豆公主。” “叶洺西,哪有你这样放任男朋友不管的?”纪柠嚷嚷道,“连晚餐都不准备,你一点都不合格。” 叶洺西走之前纠正道:“还不是男友。” 病房里又剩纪柠一个人,他躺在床上愤愤地打了一套军体拳,睡了一天懒懒的不想动弹,打开外卖app也不知道点什么。 独处的时候总是容易感觉孤独,特别是在陪伴过之后。 纪柠心绪有些低落,肚子确实饿得不行,打算随便点个汉堡算了,病房门却被敲响。 他坐起来看过去,护士站的护士提着一个小盒子进来,“您好,这是您的东西。” 纪柠不解,“这是什么?” 从包装上看像是一个蛋糕。 “我也不清楚,是叶医生托我送过来的。”护士说。 听到“叶医生”三个字,纪柠眼睛顿时一亮,赶紧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等人走后迫不及待打开看。 包装盒里是一个四寸的巧克力蛋糕,深棕色的奶油画了一圈儿花瓣, 简约精致。 笑意立刻蔓上纪柠的眼角眉梢,盯着蛋糕看了好一会儿, 拿起手机选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张才开始吃。 浓郁巧克力味在口腔蔓开,甜味顺着舌根滑到了心底。 孤寂低落的情绪烟消云散,纪柠被一块小蛋糕哄得开心, 他穿上鞋,捧着蛋糕去了医生办公室。 敲门时里面没反应,纪柠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他径直走到叶洺西的桌前坐下,下一秒就看到了自己送的仙人球。 纪柠眼中的笑意更深, 又舀了一勺蛋糕往嘴里送。 叶洺西回来的时候看到纪柠并不意外, 桌前的人扭头过来,看到他后露出明媚的笑容,嘴角沾着蛋糕屑,邋遢得可爱。 “叶医生,你把仙人球放在桌子上的呀,”纪柠有些惊喜,“那岂不是你坐在这里就会想到我?” 叶洺西眸光柔和,说出的话却还是一股子冷硬,“它没那么大的威力。” “你有好好养它吗?”纪柠问。 叶洺西:“才一天,怎么样算好好养?” “嗯也对,那就让它慢慢长大吧!”纪柠把话题扯回蛋糕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很是乖巧,看不出一丝骄纵任性,“你怎么想着给我买蛋糕?” “你一天没吃东西, 吃蛋糕补充糖分。”叶洺西站在他旁边,自上而下地问,“好吃吗?” “你尝尝咯。”纪柠站起来,飞速地在叶洺西的唇上亲了一下,眼睛里盛满碎光,“怎么样?” 本意是调情,可叶洺西真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嗯了一声,“还不错。” ———答得很微妙, 不知是指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纪柠耳朵一红,抿了抿唇, 凑过去想继续,“那你再尝尝?很甜的。” 叶洺西往后仰了仰,避开纪柠不管不顾凑上来,“花猫一个还想亲人?” 纪柠茫然地眨眼,“什么?” 叶洺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机调成前置, “自己看。” 纪柠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嘴角沾上了好些巧克力和蛋糕渣,顿时笑起来。 “笑什么?”叶洺西问。 “叶医生,其实你喜欢上我了吧?”纪柠傲然道,“我这么邋遢都没嫌弃还由着我亲,不是喜欢是什么?” “……”叶洺西抽纸巾递给他,“擦嘴。” 纪柠没接,而是握着叶洺西的手往自己脸上擦,“你帮我。” 他故意往干净的地方擦,一副不知道自己哪儿脏的样子,叶洺西只好无奈地帮他擦脸。 小少爷皮肤又白又细,得把握好力度,不然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印。 干纸擦不干净,叶洺西又换湿纸巾,捧着纪柠的脸细致地将奶油擦干净,将他恢复了干净漂亮的样子。 “好了,干净了。” 纪柠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没动,“真的干净了吗?” 叶洺西:“嗯,干净了。” 他转身要去扔垃圾, 被纪柠抱住腰身不得动弹。 “那既然干净了,就再亲一下?”纪柠说完不等叶洺西答应,踮起脚吻上男人的唇。 这次不是简单的蜻蜓点水,而是一个纠缠的深吻。 唇分, 纪柠呼吸不稳地问:“甜吗?” “……”叶洺西喉结滚了滚,眸光微暗,低声说, “甜。” 第33章 糗事 纪柠在医院里睡不好, 一方面是医院里的味道不好,一方面是担心纪昀的身体。 因此哪怕白天补了六个小时的觉,晚上依然躺上床就睡着了,可睡得不安稳, 一晚上都在做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八点过,睡了十二个小时依旧还是疲倦,可想到一会儿他哥要回来了又睡不着。 纪柠爱干净,昨晚睡觉前洗了个澡,这会儿又是汗津津的,一晚上都在做梦,全是无厘头的噩梦,被汗水润湿的睡衣贴在背上不舒服,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又去洗澡。 昨晚叶洺西告诉他十点的样子纪昀就能回来了,纪柠等不及见他哥,随便拿了面包边走边吃,在监察室外面等。 纪昀住的是单间,不像多人间那样门口坐满了家属等着接病人,纪柠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面包吃完了又去就近的饮水机倒水喝。 大概九点四十的样子,杂乱的脚步靠近,纪柠抬起头看到以叶洺西为首的几位医护人员走过来,他下意识地站起来。 “叶医生,”纪柠眼睛一亮, 看着叶洺西问,“你们是来跟我哥转病房的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 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淡漠平静的双眼, “就知道你不会在病房等。” “我在病房待着紧张,不如跟你们一起。”纪柠笑了笑。 “还要等一会儿,”叶洺西说,“还要检测身体数据。” “嗯嗯,”纪柠乖巧点头,“知道,你们忙,慢慢来不着急。” 叶洺西看了他一眼,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走进监察室,关上门。 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监察室的门再次开了,这次是他们推着病床走出来, 床头边上立着输液挂杆,点滴正在以均匀适中的速度进行着。 纪柠迫不及待迎上去,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天未见的哥哥。 纪昀躺在床上精神蛮不错的,看上去和平时无异,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 “哥。”不知怎的,纪柠一开口嗓子就有些发紧,“你怎么样?还好吗?” 当他保护伞的哥哥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就算只是个小手术,在手术很顺利成功的情况,还是会忍不住有点难过。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算你有心,还知道来接我,”纪昀玩笑道,“我在里面还在想,你要是真的就眼巴巴的在病房等着我被推回去,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纪柠听着他哥的声音如常,波动的情绪恢复了大半,又开始纪昀拌嘴,轻嗤一声, “你能怎么收拾我?无非就是让爸爸停了我的卡, 你还好意思说?基本上爸爸停我的卡都有你的推波助澜,现在你应该讨好我才对,不然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告诉爸妈你手术的事儿, 看他们不把你耳朵念爆炸。” “你去说?”纪昀笑了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帮着隐瞒,你觉得自己逃得掉?” 第35章 纪柠哼哼道:“我可以说被你逼的,哥哥威胁弟弟。妈妈这么疼我,肯定会相信我的!” 纪昀:“你把我得罪了,日后少一个助力,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哥有时候会犯贱在爸爸惩罚的时候推波助澜, 让纪柠惩罚被惩罚的时间更长一点,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站在纪柠这一边的,好几次犯错都是纪昀出面帮他解决。 纪柠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他哥。 所以得罪纪昀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纪柠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轻哼一声,“反正我现在有你的小辫子了,以后不准像以前那样搅浑水。” “你要是不花天酒地闯祸,能有我搅浑水的机会?” 一直跟在旁边叶洺西这时候抬起头,目光从病历本移到纪柠的脸上,“怎么花天酒地的?说来听听。” “……”纪柠有些心虚, 想到以前和朋友喝多了在私人别墅里穿着裤衩闹腾的那些事儿,干笑两声,“别听我哥瞎说,我没怎么……” “我这个弟弟吧,虽然一身毛病,但有一点很好的,洁身自好,不会乱搞。”纪昀躺在病床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曾经有一次喝多了醒来以为自己搞一夜情,吓都吓死了,怂兮兮地给我打电话,最后查出来是个乌龙,身上的淤青是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磕到的。脑子像缺根筋一样的,自己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推床的医护人员不由得笑起来, 就连叶洺西淡然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纪昀!”纪柠糗得不行,漂亮的脸涨得通红,羞愤道,“你别以为你躺床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打你啊!” “打人犯法,”叶洺西开口, 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冷,“你要是想你哥再进手术室的话。” 纪柠很久没有这么恼怒的感觉了,当着别人的面就算了,反正他这些蠢笨的黑历史很多,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 可当着叶洺西的面,那是他喜欢的人啊,好不容易塑造出的形象被纪昀三言两语就破坏了。 说就说吧, 还挑最糗的事儿。 真的太过分了! 纪柠臊得浑身发热,后面一路都不跟纪昀说话,包括进了病房也站得远远的,靠在窗户边上一言不发, 低头看手机。 纪昀请的护工来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工作就是照顾病人,对术后的情况很清楚,包括叶洺西的嘱咐关于进食的事情都很熟悉。 叶洺西将各项事情交代清楚后,回头看到站在边上生闷气的纪柠,口罩下的嘴角微勾,“纪柠。” “干什么?” ———叫他还是答应的,就是语气很冲,像只炸毛的孔雀。 “我说的你听了?”叶洺西问,“不是要照顾你哥?” “人家请了护工,要我干什么?”纪柠一脸不爽,“人家不缺我照顾,还嫌我照顾不好呢。” 纪昀正喝着水,闻言嗯了一声,“我怕他把我照顾进手术室又缝合伤口。” 纪柠愤愤地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恨不得扑过去咬一口解气。 护工都失笑:“你们兄弟俩真逗。” “谁跟他逗了。”纪柠说,“我很生气!” 纪昀看了他一眼,闭上眼, “那你气吧,我先睡一会儿。” 叶洺西还有事要忙离开了病房,护工也没有逗留,而是出去准备纪昀能吃到无脂流食,走之前将窗帘拉上挡住阳光,方便纪昀更好的休息。 房间里只剩兄弟二人,纪柠安静了几秒越想越气不过,坐在病床前质问:“哥,你为什么要在叶医生面前揭我短?看我出糗你很开心吗!” “说你蠢你真不冤你,”纪昀的声音虚弱了一些,许是刚才聊天耗费了太多精力, 加上伤口又疼,“我这是在帮你,看不出来?” “帮我?你哪里是帮我?”纪柠只觉得他哥胡说八道。 “你娇生惯养的,又没有工作,整天花天酒地很容易给人留下私生活混乱的潜在印象,当然,你除了不和人随便上床,私生活不见得有多好。” “纪昀!”纪柠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改改见缝插针怼我的破习惯!” “改不了,不如你自己改改让我没机会吐槽更好,”纪昀无视纪柠的愤怒,继续说,“我虽然掀你老底,却在透露一个关键信息,你从不会和乱搞,洁身自好。这个说给叶洺西听的。” 纪柠一愣, 半信半疑地问:“……是吗?” “笨死你得了。”纪昀被这蠢笨弟弟气得伤口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叶洺西后面还和你说话?我问你,你们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提过关于你私生活的事?” “是没提过,可他本来就不是主动问这些的人,”纪柠眨了眨眼,“而且我们已经互相坦白过感情了。” 纪昀说:“说是一回事,你没注意到连续两次他对你的‘花天酒地’都很在意?” 被这么一提纪柠想起来好像还真是。 一次是他得知纪昀住院赶过来, 说到不务正业的时候叶洺西插话进来。 还有一次是今天,说话花天酒地的时候吸引了叶洺西的注意。 “谈恋爱当然可以,可是私生活混乱和人随意上床又另当别论,现在就算普通人都有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固定炮 友,像你这种不缺人的少爷若是想,还不是挥挥手的事儿。叶洺西自然会在意。” 纪柠恍然大悟,顿觉有理,眼睛发亮地问:“那哥,叶洺西在意,是不是证明他真的喜欢我啊?” 纪昀才做了手术四十八小时,说了这么多话体力不支,疲惫感涌了上来, 闭上眼,叹气道:“是是是,你的叶医生最喜欢你,可以闭嘴了吗?我现在很累,伤口又疼……” 纪柠紧张起来,终于注意到纪昀疲倦的神色,“那……那怎么办?我现在去叫医生来看看你伤口?” “不需要。” 纪柠着急问:“那你需要什么?” 纪昀:“我需要你闭嘴,我要睡觉。” “……”纪柠哦了一声,不敢打扰纪昀,凑过去帮他把被子理了理,将他输液的手放进去。 “……”纪昀半睁开眼睨了他第一眼。 纪柠摸了摸鼻子,别扭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就像小时候他生病,纪昀守着他一样。 第34章 按摩 纵使纪柠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纪昀请的护工是专业的,会顿顿准备好纪昀能吃的流食,会扶纪昀去上厕所,不需要医生叮嘱,带着纪昀运动,处促进胃肠消化。 没做手术前,纪柠在病房里就挺无所事事的,有了护工之后更没事儿可做,不过也没乱跑,天天闲在病房里陪他哥。 可纪昀不需要他陪,手术前两天伤口疼,基本在睡着恢复精力, 后面两三天伤口的疼痛稍微好些了就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打字不利索就发语音, 躺在床上还挺忙。 以前都是纪昀管纪柠, 这下纪柠终于能报个仇,一旦看他哥用手机超过三小时,就走过去直接拿走他的手机,铁面无私的要求必须休息。 开始两次还纪昀见纪柠管人这劲儿还挺新鲜,由着他去,可后面次数多了也挺无奈的,手里正在和助理说要紧事,这小少爷不管不顾地抢走手机直接掐断电话。 “纪柠,”纪昀脸色不太好,“把手机还给我。” “你还知道这是手机啊?”纪柠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审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拿台电脑来?” “……”纪昀叹气,“我知道休息, 这是件急事,我把这事儿处理了就休息。” 纪柠不上当:“你半小时前就这么说,邓大哥听到的。” 邓大哥是照顾纪昀的护工,正坐在旁边削苹果,闻言点了点头,“是的, 纪先生, 您半小时前就这样说。” “你多大人了,连自己的事儿都拎不清吗?”纪柠将曾经纪昀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你以为自己身体是铁打的?你这是开刀动手术!光是流的血就够你补很久的了, 伤口都没好呢就敢作,纪昀,你信不信我告诉爸妈,让他们来看看你这副样子?” 他横眉瞪眼的,将纪昀原来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纪昀觉得好笑, “你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吧。” “本来就是,叶医生今早也说过你,要好好休息才恢复得快。”纪柠回头问,“邓大哥也听到了是吧。” “对,听到了。”邓大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纪柠。 纪柠意外:“给我的?我还以为你给我哥的。” “纪先生现在还不能吃。” 纪柠啃了一口,又甜又脆,刚才的数落没过瘾,又加几句:“你要是不快点儿好起来, 爸妈问起来看你怎么回答!” “纪柠,你回家一趟吧。”纪昀说,“已经快一周了,我是说的出差有事要办, 你在爸妈心里可一直在外面鬼混, 昨天爸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吗?你回去一趟,省得他们担心你。” 第36章 纪柠觉得也是,这段时间他们两兄弟双双消失,万一父母察觉不对可就不好了。 他是个行动派,两三下把苹果啃完,洗了个手就准备走,走之前还特意拿走纪昀的手机,避免他又不好好休息慢工作。 “……”纪昀无奈,“你至于吗?” 纪柠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我离开忙工作!” 他把两个手机揣兜里离开病房往医生办公室走。 这几天叶洺西又开始忙,除了早上查房的时候能看到人,其他时间都不在。 纪柠没指望去见到人,但还是想去看一眼,万一在的话可以打个招呼。 他敲响办公室的门, 听到里面说请进之后探头进去,叶洺西的座位空空的,果然不在。 “又来找叶医生吗?”马医生笑道。 纪柠露出一个笑,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往办公室跑,和其他医生都混熟了。 “他刚和我一起下手术台,去洗手间了,” 马医生说,“你要是不着急可以进来等等他。” “那我去洗手间找他吧,”纪柠说, “我跟他说几句就走,谢谢。” 纪柠在洗手间里找到叶洺西时,他正站在洗手池边洗手,一如既往地冷淡,可肩宽腿长,面容英俊,无论站在那儿都是一道风景。 “叶医生。”纪柠走过去倚着洗手池, 轻而易举看到了他冷然之下的疲惫。 叶洺西掀眸看向他,“怎么?” 纪柠本想给他说一下自己要回趟家就走的,可见他这样,到嘴边的话变成关切,“很累吗?下午能不能休息一下?” “不能,”叶洺西的视线回到自己的手上, 把双手全方位搓了一遍后,放在水龙头下冲走泡沫,“还有三台手术。”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了解, 纪柠逐渐知道当叶洺西累着之后话会特别少,不算特别针对谁,就懒得说话而已。 纪柠看向叶洺西修长的双手,转身到旁边扯出三张纸,然后将叶洺西冲干净的手拿过来认真地帮他擦。 叶洺西眸光深邃, 自上而下地注视纪柠漂亮昳丽的眉眼, 透着安静的乖顺。 纪柠帮叶洺西把手上的水擦完后,开始揉着他的手腕和手臂。 叶洺西没有说自己手腕疼,纪柠也没问,但就这么做了。 他们身后一直有人进出,有医生也有病人,视线都在二人身上有短短停留。 倒不是奇怪两个男人,而是叶洺西是医院出了名的冰山,没见过他与谁有这么亲近。 关键是叶洺西看上去不像往常那么冷了,虽然以及面无表情, 身上那种冰冷收敛了很多。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纪柠说,“回去陪父母一下,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明天, 给你说一下。” 叶洺西嗯了一声。 “你别太累了。”纪柠一边按着,一边不满地抬头,“你午饭没吃吧?我看还放在桌上的。” 叶洺西:“一会去吃。” “医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能做手术的,”纪柠蹙眉道,“现在没谈恋爱就算了,要是以后谈恋爱你还这样忙, 那我就只有去找院长重新给你安排工作了。” 叶洺西的嘴角弯了一下,“医院你家开的?” “我们家可是大金主,”纪柠冷哼道,“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提的。” “这是医生该做的。”叶洺西语气平淡,“是本分工作,别任性。” “那就不把你们当人了?”纪柠有了情绪手中力度变大,“况且我又不是说现在。” “以后也不许。” 纪柠把松开叶洺西的手,负气地把头偏开,骄横劲儿又回来了。 叶洺西活动了一下手腕,酸胀没什么缓解,却对纪柠说好多了。 纪柠看了他一眼,闷闷地问:“真的?” “嗯,真的。” 纪柠抿了抿唇,还是不高兴,“我不想你太累,我认识你到现在就只有给我哥做手术的前两天是闲一点的,其他时间都在忙。” 叶洺西抬手捏了捏纪柠细嫩的脸,“好了, 下午我还有手术,我先回去吃饭。” 二人一起走出洗手间,办公室和电梯在一个方向,他们并肩走着,纪柠去牵叶洺西的手,在路上也帮他捏手腕。 “晚上什么时候结束?”纪柠带着情绪闷闷地问。 叶洺西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不出意外是九点过。” “那我十点给你打电话。”纪柠说。 叶洺西问:“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纪柠没好气地说,“不干什么, 就是骚扰你不可以?” 叶洺西嘴角弯了一下,“我结束给你打。” 纪柠有样学样,“给我打干什么?” “骚扰你。”叶洺西照葫芦画瓢。 纪柠笑起来,又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咳了一声, 又板着脸装出一副气性未消的样子。 叶洺西把人送到电梯口,主动说:“路上慢点。” 电梯门缓缓关上,光洁的门上映出纪柠持续上扬的嘴角, 很快他收敛笑意,发出一个傲然的鼻音。 回家时,家里只有张叔和陈姨,纪母不在家,一问才知道她和好姐妹们一起去旅游了。 难怪纪昀和他近一周没回家就只有昨天一个电话,他们两兄弟担心父母发现端倪,结果人家一个忙工作、一个潇洒游玩,哪儿顾得上儿子。 纪柠笑了笑, 回房间后泡了个澡,把皮都泡皱才觉得把这里几天的味道洗干净了,尽管他每天都有洗澡。 他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吃了晚饭走的,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走之前问陈姨家里的手部按摩仪放哪儿了,之前纪母跟风买回来的,就用了两次便放在家里落灰。 陈姨找出来,纪柠心满意足,让他们告诉纪父自己回来过了,然后开着车回医院。 到医院时刚好九点半, 纪柠想到中午叶洺西说九点过结束的话,便没有先回病房, 而是直接去手术室门口等人。 晚上医院人少,明亮的灯光搭在瓷砖上显得空旷又寂寥。 纪柠刚下电梯就听到远处传来撕心裂肺地哭泣嘶吼, 还伴随着男性的怒骂,响亮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纪柠眉心一蹙,快步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穿着手术服的三位医生被四五个人围着,哪怕医生都戴着口罩, 他仍一眼认出了中间的是叶洺西。 那位中年女性哭得痛苦不堪,一度倒在地上快要晕厥,其他两个男人情绪激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几乎要撸袖子动手。 叶洺西双眸冷漠,不带温度地给他们解释着什么,但显然这群人听不进去。 旁边的医生将叶洺西拉走,安抚着这群人的情绪,效果也并不佳。 纪柠看着眼前的混乱,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和责怪有些发蒙。 蓦然,叶洺西像是如有所感一样抬起眸,漆黑冰冷的视线撞进纪柠的瞳孔。 第35章 维护 叶洺西看到纪柠那一刻冰冷的眸子出现了波动,眉头微微蹙起, 朝纪柠这边走过来。 “怎么在这?”叶洺西问,“你……” “你要去哪儿?你这个杀人犯想走?!”病人家属看叶洺西想要离开,顿时跳起来,凶神恶煞地冲他奔过来。 纪柠将男人失控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瞳孔一缩, 上前几步,抬手想把叶洺西挡在身后。 叶洺西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 神色一凛, 顺势搂上纪柠的肩将他往边上带,躲开后面疾风一般的速度。 因为中途重心偏移的关系,叶洺西搂着纪柠撞到墙上,力度不是很重,他还是听到怀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样?”叶洺西眉头蹙得更紧,“撞疼了?” 纪柠摇头,对上男人漠然又关切的目光,“没有,只是脚好像扭到了。” 叶洺西当即蹲下查看纪柠的脚踝,“哪只脚?” 场面变得很混乱,其他家属也涌过来,一口一个杀人犯、庸医,指着叶洺西要说法。 纪柠没见过这种场面, 每个人的凶神恶煞的,下流的脏话不堪入耳,还有些想撸袖子动手。 现场很混乱,其他医生和医护人员有些控制不住场面,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那些家属根本不听解释, 只说着自己的。 纪柠的手搭在叶洺西的肩上,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人。 “哪只脚?”叶洺西又问了一遍,像是听不到周围的谩骂似的, 刚要抬起头,手中一空,纪柠已经冲了过去。 “你们闭嘴!” 中气十足地一句吼响彻大厅,让所有人都愣住,包括叶洺西。 纪柠站在这群家属面前,一脸严肃:“这里是医院, 不是你们家的大院!医生是人不是神!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救活生命, 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 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到这件事! 他们也不想看到悲剧,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第37章 他铿锵有力地说完这段话,周围安静了两秒,叶洺西缓缓站起来。 为首男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去你妈的道理,敢情事情不发生在你身上不知道痛是吧?!你爸妈死了你能讲道理吗?!我女儿才十六岁,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你他妈要我讲道理?!” “我很同情你女儿的事情!”纪柠比他更大声,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丝毫不比对方差多少,“可你也怪不到医生头上!他们要知道每个家属都像你们这样, 比任何人都想手术成功!” 对方没想到来了牙尖嘴利的,看着细皮嫩肉,却比这群医生更难缠,本来情绪上头就控制住不,现在被这么怼更是火冒三丈,抬起手想打人。 那巴掌没落在纪柠身上就被截胡,叶洺西紧紧地攥着男人的手,上前一步挡住纪柠,声音极冷,警告道:“这里有监控,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管你有没有监控!你们这群杀人犯,”男人说,“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纪柠想说话,被叶洺西拦住。 “行,我正有此意,”叶洺西说,“你女儿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有多处损伤,你们说是车祸发生意外,但那些明显是殴打伤,而且身体多处有钝器损伤的痕迹。”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这群人,“与其在这里闹,找我们要说法,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警察解释这些痕迹。” 另一位女人不服,“你少胡说八道,你们这个黑心医院,人都是你们治死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为了推卸责任,伤害我侄女!” 纪柠怒道:“你放屁!这是正规医院,你当这里是不正规的诊所?!没文化就去读书!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满身伤痕?别是你们殴打她,到头来想怪在医院头上!” “你胡说!看我不撕烂的你嘴!” 有叶洺西和其他医生拦着,这群人自然进不了纪柠的身。 “医院里处处是监控,包括手术室。知道为什么吗?”叶洺西推开妄想行凶的男人, 冷硬低沉的气压扩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是为了防止遇到你们这种人。” “你——!” “我们已经报过警了, 就不劳烦你们。 等警察来,自会有法医鉴定女孩的伤情, 轮不到你们在这叫板。” 这时候保安姗姗来迟,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其他医生留在现场等警察来,而叶洺西说完后拉着纪柠先一步离开。 那群人还在嚷嚷,质问什么叶洺西是不是心虚。 叶洺西没理,倒是纪柠听不得这些一边被叶洺西拉着,一边回头愤怒地说:“你丫得才心虚!” 他们走过拐角处,那些人尖锐的骂声才远了一些,叶洺西让纪柠坐在长椅上,他蹲下来看纪柠的脚腕。 “还疼吗?哪只脚?” “右边,就拧了一下,不是很严重。”纪昀还在生气,说话气冲冲的, “那群人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真的太过分了!” 叶洺西将纪柠的鞋子脱下, 看了看细白的脚腕,手掌覆上去轻柔,“这里疼不疼?” “不疼。”纪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洺西蹲在面前帮他看脚。 叶洺西换了个位置按了按,“这里?” 纪柠蹙了蹙眉,点头道:“有点痛,就是这里拧着了。” 叶洺西的手法专业,帮他揉着那处, “回去热毛巾敷一下,晚点我解决完那边的事,给你送膏药过去。” 纪柠注视着叶洺西深刻眉骨,圆润的脚趾蹭了蹭男人的腿。 “……”叶洺西手中动作没停下,抬起头。 “那群人是怎么回事?”纪柠问,“医闹吗?” 叶洺西说:“我怀疑他们虐待女孩致死,送来医院推卸责任,顺便敲诈费用。” 纪柠错愕又震惊:“啊?!” “那个女孩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虚弱了,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受损,嘴里一直在溢血。”叶洺西说,“她情况很糟糕,手术前就通知过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没救回来的时候,家属情绪一下就崩了,好似是我们让女孩身负重伤一样。” 纪柠怒道:“肯定有问题!一定要彻查! ” 叶洺西嗯了一声,注意力明显在纪柠脚上,“还疼吗?” “不疼了。”纪柠说,“我哥哥的有同学在市局工作,你如果需要帮助就跟我说!我看他们底气很足,说不定是老手了,要真这样,那女孩到底是不是他女儿都另说。” 闻言,叶洺西无奈地勾唇,“你倒是挺敏锐。” “本来就是,这件事涉及人命,不能掉以轻心的!”纪柠踩着叶洺西的腿晃了晃, 急切道,“这群人太过分,拿人命开玩笑,一定要严查的!” “知道了,”叶洺西把鞋给纪柠穿上,“你先回去。” 纪柠明显更激动:“我跟你一起啊!好歹我也是目击证人。” “你连女孩都没见着,算哪门子的目击证人?”叶洺西问。 “我……” “你回去,别搅浑水。”叶洺西目光深意,语气里有几分不容置疑。 纪柠抿了抿唇,显然有些不高兴,“知道了,那你处理完事情就来我哥病房找我。” 叶洺西颔首, 见纪柠垮着脸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纪柠注视叶洺西:“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会的。” 纪柠被叶洺西送进电梯,一路上闷闷不乐的,担心那群人难缠,回去病房后把这事儿说给纪昀听了。 “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备而来啊?”纪柠很生气,“那女孩才十六岁,多好的年纪啊!” 纪昀相对冷静很多, “你先别激动,毕竟这事儿你不清楚内情,先别阴谋论。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会口不择言,你不能为了维护你的叶医生,就彻底将人家归于对立面。” 纪柠觉得他哥说得有道理,可想到刚才又气不过,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叶洺西的消息。 纪昀见他郁闷不说话的样子,主动挑起话题,“我手机是不是先还我?” “……”纪柠手机还给他,还是一声不吭的。 “你回去看到妈了吗?”纪昀又问,“袋子里的东西给我的?” “不是,是我给叶医生的。”纪柠心不在焉地回答, “妈妈出国玩儿了,不在家。” 纪昀意外:“出国?那还挺好,幸亏她出国没工夫管我们,不然打电话视频什么的还瞒不住呢。” 纪柠心里有事儿没怎么和纪昀聊天,脚腕又有些疼,不至于像之前扭伤那样痛得惨烈,可隐隐的痛感一阵阵的,难以忽视。 他看了看自己的脚,没红没肿应该就是普通的扭伤便没怎么管,满脑子都在想叶洺西,很想去看看却又怕添乱。 十一点的时候,纪昀要休息了,病房里关了灯陷入黑暗,纪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滚,最后终于有些困意刚闭上眼,手里的手机一振,立马让他激灵。 叶洺西:睡了吗? 纪柠:没! 叶洺西:我在你哥病房门口。 纪柠掀开被子就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用力过猛脚腕的痛感更强烈了些,但他无暇顾及,光着脚跑出去,轻手轻脚地开门,一探头就看到了靠墙而站的男人。白大褂干净而随性。 叶洺西转头看着他,抿着的嘴角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弧度。 纪柠把门关上后,扑进叶洺西的怀里,闻到了属于叶洺西的凛冽气息,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叶医生,”他压着声音问,“事情怎么样了?” 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帮他分担腿上的重量,反问道:“为什么不穿鞋?” 第36章 送礼 “因为你来了啊!”纪柠仰着头小声地说,“我急着出来见你嘛!” 他说话的时候温糯的气息喷在叶洺西的喉结上,还带着下午泡过澡的香软。 叶洺西的喉结攒动,垂眸看着小少爷明艳的脸,将人拉在椅子上坐下,“那也不能不穿鞋。” 纪柠笑嘻嘻的,在昏幽的环境中再次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蹲下,脚掌被他握在手心,暖烘烘又麻酥酥的,“你担心我啊?” 叶洺西没回答,在纪柠的扭伤处揉了揉,“还疼吗?” 纪柠刚想说不疼,看着叶洺西专注又认真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低低地嗯了一声,“疼的,刚刚在床上躺着的时候隐隐作痛,一下床就更疼了。” 叶洺西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后将药油倒在手里,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他把药油在手中抹匀发热之后贴上纪柠的脚腕,掌心捂在手上的地方一寸寸按着,动作沉缓有力。 很快药效渗透进皮肤,纪柠感觉里面像着火似的烫意,不由得缩了一下,“叶医生,有点烫。” “嗯,正常的。”叶洺西说,“用这个按一会儿你明天就好了。” 第38章 纪柠注视着叶洺西单膝跪地的样子,有些犯花痴,“叶医生,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冲我单膝跪得了哦。” “那又怎样?” 纪柠说:“我希望第三次你冲我单膝跪地是给我求婚!” “……”叶洺西略显无语,“我们好像都没开始交往。” “那有什么关系?”纪柠满不在乎,用另一只脚去蹭叶洺西的小腿,“反正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嘛。” 叶洺西冷静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别泼冷水!”纪柠佯装不满,“我说可以就可以,决定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叶洺西没接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走廊的灯关了,只有不远处护士台的光线明亮,一些余光扩散,在昏暗中有一层朦胧的轮廓,模糊了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好似黑白水彩的渲染。 “你还没回答我呢,”纪柠问,“之前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啊?我看到楼下的警车了,怎么说的?” 叶洺西:“我们把异常的情况给警察反馈了,也列出了无法抢救回来的原因,并非我们失误。至于女孩身上的其他伤,警察已经着手调查了, 把那群人带去了警察局。” “……” 纪柠问,“没了?” “没了。”叶洺西问,“你还想怎么样?” 纪柠撇嘴,“至少得有个结果吧。” “你以为调查一件事这么快的?警察来了马上就能有结果?”叶洺西无奈道,“调查也需要证据的。” 纪柠:“可证据不是已经摆在面前了吗?” “那只是单方面的证据,杀人犯都有为自己狡辩、减刑的机会,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去把人抓起来。”叶洺西说 ,“你少看不专业的电视剧。” 纪柠哼了一声,“我知道,我这是关心则乱。明明你这么好,能力是公认的强,却那群人直指鼻子这么骂,我心里不高兴!不舒服!” 叶洺西对此倒是淡淡的,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以后别那么冲动。” 纪柠:“什么?” “不跟傻瓜论长短,”叶洺西说,“那时候要不是我拦着,一巴掌就打在你脸上了。” “他打不到我的,”小少爷傲然道,“我学过跆拳道,我看你在才没动手的,要不然我直接一脚将他踹飞!” 叶洺西意外,眉梢微挑,“你学过跆拳道?” “对啊,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什么的,我爸就送我去学了跆拳道和游泳,让我强身健体。”纪柠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而且你知道,像我们这种富二代吧,很容易惹人眼红的,特别是我爸爸在生意场上难免会得罪人,被绑匪绑架敲诈勒索都是会有的事情!有自保能力也不至于让人欺负的。” 叶洺西觉得纪柠神神叨叨的样子挺好笑,“那你有被人欺负过吗?” “那倒是没有,”小少爷说,“谁敢欺负我呀?都是我欺负别……” 等他反应过来闭嘴时已经晚了,后半截说不说都一样。 叶洺西嗯了一声,接上他的话,“我看也是。” “哎呀,我没怎么欺负人啦!”纪柠挽救道,“是有些人说我娘娘腔像女孩我才出手教训,人身攻击根本就是他们不对,是不是叶医生?” 叶洺西把纪柠的脚腕揉得很烫,掌心也变得灼热,“你怎么教训的?” 纪柠冷哼一声,带着少爷的矜傲,“当然是用实力说话啊,我给带头说我像女孩的小胖子下挑战书,他觉得我好欺负就应战了,还瞧不起我呢,结果被我一脚踹飞,吓得尿裤子,还给老师家长告状,没出息!” 叶洺西想象了一下小小的纪柠仗着有跆拳道傍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轻笑了一下,“那时候多大?” “嗯……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吧?”纪柠说,“记不清楚了,反正挺小的。再说我又不是无缘无故地动手,打不过还嘴欠,真讨厌。” 叶洺西问:“后来呢?” “后来他就不敢惹我了啊,看着我绕道走。”纪柠挺得意的,“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教训一顿就好了。当时爸妈被请家长,回去后也没说,反而夸我做得好,我哥还说打轻了呢!” 叶洺西想到什么,突然问:“你哥会跆拳道吗?” “他学的不是跆拳道,是截拳道。”纪柠嗓音清悦,声音轻轻的,在昏暗的环境中讲述小时候的事情,“爸爸花大价钱从国外请回来的老师,哥哥从幼儿园就开始学了。” “那岂不是你们经常打架?” “嗯……”纪柠不情不愿的,显然不想进行这个话题。 叶洺西故意问:“你打得过你哥吗?” “……”纪柠笃定道,“现在我可以赢过他。” 现在纪昀刚做手术,有伤在身,这话实在不太有底气。 叶洺西了然:“那就是没赢过。” “……”纪小少爷性格好强,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弱,见叶洺西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咬牙道:“以后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收拾了你。” 叶洺西揪了孔雀毛,心情还挺好:“你要家暴?” “我就是家暴怎……”纪柠倏尔瞪大眼,眼睛又黑又亮,充斥着惊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叶洺西把纪柠的腿放下,站起来后颀长的身影笼罩着纪柠,“没有。” 纪柠的脚不疼了,脚腕热热得很舒服,跟着站起来,难掩兴奋:“你不是说家暴?那得在一起后才家暴吧!” 叶洺西:“你不也说是以后?” “……”纪柠一噎,想起来刚刚自己的话里确实有个“以后”的前缀。 他有些气闷,白高兴一场。 叶洺西无声地勾了勾唇,用没有染上药油的手刮了一下纪柠挺翘的鼻梁,“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纪柠:“那你呢?” “我去洗个手,也回办公室休息。” 提到手,纪柠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要给他,“你等等!” 叶洺西看着纪柠轻手轻脚地开门,“把鞋穿上。” 纪柠用气音说了一句知道了,再次出来后穿上了拖鞋,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手部按摩仪。”他说,“几年前我妈妈跟风买的,用了两次就放在家里吃灰,今天我回去找出来了, 给你, 做完手术手疼的话就用这个按按。我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叶洺西看着这个小盒子,心绪微动,“你就这样把你妈妈的东西拿走了?” “我妈早忘了这茬了,连我都忘了很久了,要不是最近看你手疼还想不起来呢。”纪柠说,“你先凑合用着,我在网上搜了搜,最新款又要出来了,等出来了我再送你,这样你以后拿手术刀的话会更稳。” 叶洺西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纪柠。 纪柠见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不愿意,“你就收下吧,又不是很昂贵的东西,难不成你有压力啊?” “不是,”叶洺西说,“只是有些没想到,你心思还挺细的。” “送你个手部按摩仪就心思细啦?”纪柠笑起来,凑过去用胳膊圈住叶洺西的胳膊,“叶医生这么好收买呀?” 叶洺西的手搭在纪柠精瘦的腰上,眸光微沉。 ———人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他没说前男友从来不关注他的手部问题,就扔掉的那个热水袋还是叶洺西主动说起,肖桡才送的。 对于医生来说,长期拿手术刀, 手腕或是手臂难免会有劳累过度的陈伤,这很正常,叶洺西也不觉得是个什么很大的问题。 可是被人放在心上关心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叶洺西手掌的药油效果渐渐淡去,但他却觉得胸口开始发烫,暖意洋洋的感觉。 “叶医生,我送你礼物,你有没有回礼呀?”纪柠仰着脸,乖巧又俏皮的样子。 叶洺西问:“你想要什么?” “亲一下咯。”纪柠又凑近一点,毫不害臊地索吻。 叶洺西低下头,嘴角清浅的弧度藏匿于在唇瓣相贴的刹那间。 第37章 忙碌 纪昀恢复得快,在医院住了一周,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后就办理出院。 出院手续本来是让护工去办的,纪柠觉得自己没为哥哥做什么,自告奋勇去办手续,结果办了半小时都没回来,纪昀在病房等得心焦,打电话一问,人家小少爷走错大楼了,现在还在去的路上。 纪昀两眼发黑,见自己这不着调的弟弟就气闷,“少爷,就这么点儿大的医院,你别到时候迷路啊。” 纪柠还在那边嘴硬,“怎么就‘这么大大点儿’了?明明是全市最大的医院好不好?光是住院部好几栋楼,你来试试?” 纪昀觉得已经恢复的伤口都有些疼,头疼道:“你到底行不行?” “行!” 正副院长和叶洺西都在病房里,毕竟医院里的金主,住院和离院他们都得在,表示重视而尊重。 第39章 纪昀打电话的时候叶洺西也听着,听见纪柠信誓旦旦的口气, 主动说:“我去接他。” 叶洺西离开后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把人领回来了。 纪柠跟在叶洺西的后面,一副没办好事的乖巧安静,没有之前自告奋勇的激动。 “纪先生,您的证件。”叶洺西把纪昀的身份证、医疗卡还有发票递给他。 这些东西应该在纪宁手中,这会儿却由叶洺西递过来,其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纪柠见纪昀看过来的眼神,摸了摸鼻子,嘴硬道:“我第一次办嘛,医院又这么大,找不到路很正常,下次就好了!” 叶洺西敲了一下纪柠的脑门儿,“住院怎么能有下次?” “哦对。”纪柠笑嘻嘻地说, “没有下次了,再没有下次!” 纪昀叹了口气,将证件收好,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起身离开。 他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是那么深的伤口,走路扯得有点痛,故而没有平时那么利落。 纪柠讨好的过去扶着他哥,声音软软的,“哥,恭喜出院,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从吃顿好的!” “出院不代表身体完全好,”纪昀睨了纪柠一眼,“之前叶医生说我要忌口的东西, 你记得哪些?” 纪柠:“我当然记得了!” 叶洺西和纪昀同时看向他,等待下文。 “不能吃豆类和高脂的东西, 油炸食品也要少吃,要清淡、少吃多餐,还得注意休息,不能太累。” 纪柠复述得八九不离十。 纪昀嗯了一声,“难为你认真记了。” “怎么能叫难为?本来我就对哥哥很上心的好不好?”纪柠亲昵地搂着纪昀的胳膊。 叶洺西了一眼纪柠紧紧贴在纪昀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纪昀太熟悉纪柠这副狗腿殷勤样了,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果不其然, 刚上电梯,纪柠就暴露了真实想法,支支吾吾地说:“哥,我看中一款新的跑车,全球限量款, 可帅了,你也是一直喜欢的牌子。” 纪昀眉梢微挑,没出声。 “我的意思是呢,你帮我买,到时候咱们一起开嘛。” 纪昀笑了笑,“你这如意算盘倒是好。” “可不可以啊哥?”纪柠说,“主要是我卡里的钱不够了, 不然我都自己买的。” “不可以,”纪昀吐出无情的三个字,“现在知道手里没钱买不了东西了?天天游手好闲,让你去来公司上班也不肯。” 纪柠缠着纪昀撒娇,“哥,最后一次,真的。过段时间我和朋友要去飙车,这款跑车的性能很适合山地!” 纪昀:“车库里适合山地的跑车还少吗?没了这辆你就赢不了?” “你每次出去都开一样的车,丢不丢人啊?”纪柠不服气。 纪昀气定神闲:“不丢人,我又不是买不起,只是不想买。不像某人,想要还没钱,这才丢人呢。” “哥!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那山头都跑了好几年了,难不成还有山神拦着,非得是新车才让你们上?” 旁边的正副院长没忍住,笑出声。 纪柠见他态度这么坚决, 不私心地问:“你真不帮我买啊?” 纪昀拒绝得干脆,“是的。” 纪小少爷来了脾气,甩开纪昀的手,一脸不高兴地扭开脸生闷气。 明明一分钟前还黏糊得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这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纪昀整理袖口,“你怎么不找爸要?” 纪柠:“……” 纪昀帮他回答:“因为你知道爸更不会给你买,他本来就反对你飙车。” “知道还说!” “故意的,”纪昀说,“好提醒你一下,你若真的想要,只有我能满足你。照你这个态度,肯定是要不到车的。” 纪柠立马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听出有戏,眼睛一亮,憧憬又期待地看着他。 纪昀没有立刻开口,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抬脚走出去。 司机已经把车开在门口停好了,纪昀坐进后排,正副院长站在旁边和他说着什么。 纪柠利用这个空当,和叶洺西说话,“我先走了,你别太累,按时吃饭,那个手部按摩仪记得用。” “已经用了, ”叶洺西说,“效果 还不错。” 纪柠惊喜:“真的?” 叶洺西嗯了一声。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旁边是来往的行人,叶洺西的领导也在旁边,若非如此纪柠非得抱一下叶洺西才离开。 “还有,好好照顾仙人球,”纪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特别好看,清隽妍丽,“我等着它开花呢。” 叶洺西注视了纪柠片刻,没忍住指尖的痒,顺从心里的欲望,捏了捏小少爷白皙脸,说了句好。 纪柠发现最近叶洺西总爱弄他的脸,尽管不清楚为什么,心里总归是开心的,多一些身体接触说明他们的关系更近。 “那我先走了,”纪柠说,“等你休假我去你家找你,这几天我哥刚出院,我得照顾他一下, 过几天再来接你下班。” 叶洺西轻嗤一声,“你是想缠着他要跑车吧?” “……”纪柠笑嘻嘻的,“是有这个原因啦,主要还是照顾他。” “不用接我,先照顾你哥。”叶洺西顿了顿, 主动说,“后面半个月我很忙,可能都住医院。” 纪柠吃惊:“这么忙啊?那好吧,等你忙完我再来,午餐还是给你定,记得吃。” 叶洺西颔首。 纪昀开口催促,纪柠才恋恋不舍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纪昀面无表情道:“怎么?你还在医院住出感情了?” “不是,”纪柠说,“是叶医生说后面半个月都很忙,会直接住医院,不用我去接他了,得半个月才能再见呢……” 纪昀一上车就捧着文件看,没给这个满脑子恋爱、跑车的弟弟多一个眼神。 “哎,哥,到底要怎样你才给我买跑车?”纪柠问,“是有什么条件吗?直说吧。” 叶洺西这半个月非常忙,给纪昀做手术前后不是没手术,而是把手术推后了,全都聚在这段时间,每天保底三台,有时候病人出了紧急情况,晚上还得加班。 而且最近不知怎么了,外科手术的病人特别多, 不是车祸就是肿瘤的,所有外科医生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妇产科来请外科主任过去,会诊一名查出来恶性肿瘤的孕妇,因为囊肿挨着子宫,孕妇还没有足月,商量这个病人手术情况。 主任回来后把叶洺西和马医生叫过去说了情况,他们俩是外科里能力最强的两位,让他们到时候和妇产科的同事一起,等足月后做剖宫产的同时取出肿瘤。 这是个大手术,而且肿瘤位置特殊,稍不注意很容易出现危险,手术风险大大提升。 这段时间叶洺西一边忙着自己的病人,一边和马医生去妇产科会诊商议手术事宜,直到他久违地走出医院大门,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他有轮休的四天假,充裕的时间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把这段时间的疲惫补回来。 叶洺西打车回家,在路上看着手机。 这段时间没和纪柠见面, 但消息每天不少,纪柠会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照顾仙人球,还主动汇报自己去纪昀的公司上班了,完成了业绩才能得到心爱的超跑。 叶洺西对于纪昀这个做法挺意外的,但表示支持。 人哪有一直不上班的,就算纪柠是千金少爷也不太行。 他们的最近一次的通话是昨天晚上,纪柠凌晨十二点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哭兮兮地说自己要崩溃。 那时候叶洺西刚下手术台回办公室, 听到这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回拨电话过去,然而只是纪柠这段时间加班痛苦,快绷不住。 “我哥真的不是人,短短半个月让我拿下一个大案子,虽然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也没有这么使唤认人的吧?上来就是重头戏。” 叶洺西听到那边敲键盘的声音,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听你精神很好。” “喝了四杯咖啡了,能不好吗!”纪柠愤愤道。 叶洺西蹙眉:“少喝, 对心脏不好。” “知道啦。”纪柠说,“行了,你快休息吧,你的声音也很累,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昨晚叶洺西挺疲倦的,以至于忘了告诉纪柠自己从今天开始休假。 他看着纪柠的微信头像,思索片刻,敲下几个字,按了发送。 下一瞬,集团大楼的某个办公室里,纪小少爷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叶洺西的微信消息。 纪柠正在等一个同事的电话,拿过手机一看,只有叶洺西发来的文字,很简单的五个字——— 我有四天假。 第40章 第38章 陪伴 纪柠收到短信就抽空给叶洺西打了个电话,电话夹在耳朵旁,手中动作不停,“叶医生,你放假啦?今天刚放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听到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你先忙。” “也不是很忙,我在等电话。”纪柠说,“你后面的时间有安排吗?” 叶洺西:“没有。” “那都是我的咯?”纪柠一笑,正要继续说,手机振动起来,是同事打进来的电话,他不敢耽误,匆匆说了一句来接我下班,然后就结束了叶洺西的通话。 “……”叶洺西一顿,并不知道纪柠的工作地址。 五分钟后,手机收到了纪柠发来的定位,是市中心的那片cfd,汇聚密集的写字楼,是金融精英的聚集地。 叶洺西看着地址犹豫一瞬,想看看不着调的纪小少爷工作的样子胜了一筹,改了目的地,掉头去截然相反的方向。 晚上八点,夜幕降临,天际还残留一抹日光,夏日白昼长,就算这个时候天也没有完全黑下来。 叶洺西一身休闲装站在明晟集团的楼下,此刻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点,可依旧有很多步伐的匆匆进出的白领,大楼里的灯稀稀疏疏的点亮,矮一点的楼层还能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给纪柠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了,纪柠说了一句等着便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径直朝他走来,礼貌地问:“请问是叶先生吗?” 叶洺西颔首。 女人笑了一下,“纪少只说看到最帅的人就是我要接的,没想到您确实很帅。” 叶洺西的相貌从小被夸到大,现在已经免疫了,神色冷淡疏离地说了一句谢谢。 女人没有和叶洺西闲聊,带着他走进集团大楼,坐着电梯到二十七楼,进过亮堂又安静的走廊,开到办公区后气氛明显不一样。 叶洺西没想到八点过了还有这么多人加班,一眼看过去几乎每个工位的人都在,键盘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电话声和翻纸的声音混在交谈里。 他的相貌和气质都太出挑,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被他穿出了高级感,面容冷峻清隽,线条流畅且锋利,一双黑眸没有温度,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叶洺西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纪柠的办公室,在文件里扎堆儿的小少爷看到准男友来了,脸上扬起笑,走过来扑进男人的怀里。 “你真的来了啊。”纪柠感慨,习惯性地把脸在叶洺西的肩上蹭了蹭,“真是个好大的惊喜呢。” 叶洺西低头看着纪柠做过造型却又明显凌乱的头发,在人前的冷漠的气场收敛了些,“既然要了解你,自然要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纪柠笑起来,仰起脸,“也是,免得你觉得我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叶医生没见过我认真工作的样子吧?我可是很厉害呢!我哥非逼着我在月底拿下一个项目,并且销售额提升百分之二十。这对我来说当然是小意思啊,但我对他公司的情况不太了解,得一边摸清楚情况一边做案子,自然就累了点。” “我以前是没工作,那是懒得工作,我在我哥和我爸的公司都有股份的,躺着吃分红就好了。我不工作不代表我不会啊,我可是出国拿了学位回来的呢,家里在商场上打拼、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间翻不住的得意,眼睛又黑又亮,那是在自己的领域中得心应手的骄傲。 叶洺西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神色,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了些,“学位真不是你买的?” “当然不是了!”纪柠不满,“你怎么这样想我!” 叶洺西笑了一下,冷硬的面容温和下来,“嗯,抱歉。纪……”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桌上的名牌,“纪组长不继续工作?” “纪组长也是要吃饭的啊!”纪柠说,“到饭点儿了,我给大家点了饭,等吃了饭再继续工作,劳逸结合嘛。” 叶洺西问:“你们要加班到几点?” “不知道,得把今天的事情做完才可以。不过快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儿。”纪柠继续黏在叶洺西身上,“今晚委屈叶医生和我吃盒饭咯?” 叶洺西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也清楚以纪柠这种不能凑合的矜贵性子,就算是盒饭也肯定比他们医院的食堂好吃。 果不其然,盒饭并非普通的盒饭,只是用盒子装的饭菜而已,都是质量很好的牛皮纸盒装的,统一的盖浇饭,配有蔬菜沙拉和饮料,还有一些饭后小零食。 吃饭的时候状态最轻松,外面紧张忙碌的气氛被欢快取代,纪柠走出去象征性地说了两句,让他们注意用餐时间,争取把工作做完早点回家。 众人附和着,都说晚餐好吃,谢谢这个临时组长的安排。 叶洺西听到外面的动静,“纪组长在同事心里印象很好。” “那可不?我这人对待同事或者下属从来不吝啬的,”纪柠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饭盒,“对人家好,人家才会任劳任怨做事,不然有了怨气,工作效率减低有什么用?” 叶洺西把沙拉酱倒在蔬菜和水果上均匀搅拌,评价道:“挺好。” “不过我哥对待员工也挺好的,像这种加班,超过下班时间一小时都是给双倍工资的,”纪柠吃了一口水果,甜腻腻的,“付出和回报成正比,加班加得心甘情愿,效率才高,我们只看结果的。” 叶洺西见纪柠嘴角沾上了沙拉酱,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嗯?”纪柠没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叶洺西:“还有。” 纪柠把脸伸过去,“你帮我擦。” 叶洺西没动,保持着举着纸巾的姿势。 “帮我擦啦,”纪柠吃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我赶时间呢,工作还多。” 擦个嘴需要多久?至于搬出工作? 叶洺西没拆穿他,把身体朝纪柠那边探过去,帮他擦掉嘴边的沙拉酱。 纪柠心里有事儿,没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 吃得很急,一碗饭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中途叶洺西提醒他吃快了对肠胃不好也不管用。 他把吃完的饭盒往旁边一扔,抽纸擦了擦嘴就开始工作。 叶洺西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目光始终落在纪柠的身上。 眼前的人和平时那副无所事事、不着调的样子截然不同, 黑西装将纪柠衬出几分稳重,越是简约的款式越是挑人,这身西装被纪柠穿得很好看,极致的简洁反而显出他的干净利落,皮肤白皙,腰身精瘦,坐在那里低头专注的样子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叶洺西看得有些入神,纪柠突然勾起唇角,头也不抬地说:“叶医生,再看下去我可是要收版权费的。” 叶洺西一向镇定,被抓包了也不恼, 淡然反问:“我不能看?” “能看,”纪柠抬起头朝他做了个wink,“只给你一个人看。” 叶洺西把餐盒收起来,“我先走了。” “为什么?你才刚来,”纪柠反应有点大,“不准走!” “……”叶洺西问,“我需要在这干什么?” 纪柠:“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看我就好。” 叶洺西无语。 “你不是想看吗?半个月没见,多看看,”纪柠盯着屏幕敲数据,分心给他说话,“而且有你陪着我安心。” 叶洺西不认同这个借口:“之前我没来你就不能工作了?” “那不一样!重点是你来了,”纪柠说,“反正不准走,我都想死你了, 这么久见不到,现在才一起待了多久啊?你自己送上门的,我不管。” 叶洺西觉得这强盗思维觉得好笑,“腿在我身上。” “公司都是我哥的,”纪柠说,“你可以试试,在我下了命令不准放你走的情况下,有没有人能放你出这个大楼。”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眼中透出几分惯有的睥睨和自信,加上一身西装,倒真生出点霸道总裁的感觉。 可纪柠太漂亮了,眉眼清隽,脸上有着养尊处优下来的婴儿肥,加重了一点幼态,和霸道沾不上边, 顶多还恃宠而骄的小少爷。 叶洺西挑眉,“你这是限制我自由。” “我是,”纪柠承认的坦坦荡荡,可硬气不过五秒就软下来, “叶医生,你就陪陪我嘛, 我真的很想你,有你在我安心。反正你明天不上班,别走嘛。” 叶洺西发现自己渐渐没办法拒绝纪柠的撒娇,曾经一旦决定好的事就坚决不动摇的底线摇摇欲坠。 最终叶洺西没走,坐在纪柠的办公室看书,其间有同事进出汇报工作,每个人都会多看他两眼,冰山类型的帅哥只可远观,就算叶洺西在纪柠面前已经收敛了气场,沉冷的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晚上十点,纪柠结束了工作,趴在桌子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第41章 叶洺西:“可以下班了?” 纪柠疲倦地嗯了一声,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要不是为了我的超跑,我才不受这个罪。” 叶洺西看戏似的睨了他一眼,“那你就为了你的车继续努力。” 纪柠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桌子, 关了电脑,走到叶洺西面前直直倒进他的怀里,“叶医生,我好累啊,需要补充能量。” 经过先前好几次的前车之鉴, 叶洺西拒绝道:“不可以在办公室里接吻。” 纪柠一愣, 随后笑出声,“你的思想怎么这样邪恶?我是想说去吃夜宵。” “……”叶洺西面无表情。 纪柠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凑近他完美深邃的脸,“不过,如果你实在想接吻,也不是不可以……” 叶洺西扯开纪柠的胳膊,站起来去开门,“吃夜宵。” 纪柠在沙发上笑作一团,看着男人的背影,嘟囔道:“假正经。” 第39章 夜宵 纪柠和叶洺西离开的时候办公室里仍有三四位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纪柠冲他们打了声招呼,嘱咐早点回家,然后着叶洺西去了电梯间。 电梯间的人还不少,都是加班到现在才离开的人,大部分是纪柠这个项目组的, 还有些其他项目的人,大家相互认识,在等电梯的空档闲聊。 众人看到纪柠过来后,不约而同地收了声,视线一直在二人身上打量,更多是看相握的手上。 叶洺西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想抽回手,却被纪柠握着不放,还把手机递在面前。 “这个家好像不错,我们去吃这个怎么样?距离这里也不远,开车十五分钟,”纪柠说,“我想吃小龙虾了,这个看着就解馋。” 叶洺西看着屏幕上龙虾拼盘,嗯了一声, “你决定就好。” 胆子大一点的和纪柠关系较好的同事问:“组长, 你们是要去秋林路那家龙虾店吃夜宵吗?” 纪柠说是, “你也知道那家?” “我吃过啊,”同事笑道,“味道挺不错的,分量也足,就是贵,胜在环境好,比路边摊干净。” 纪柠低头定位子,“贵没事,主要是味道好就行。” 话一旦搭起来了, 气氛就轻松很多,加上纪柠和大家工作的时候并未有少爷架子,加班的时候一起加,忙的时候一起忙,所以同事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俊美漂亮友又好说话,只是有老板弟弟这一层身份,始终会有一些距离感。 “叮——”电梯门开了,大家陆陆续续地进去, 人有点多,纪柠顺着人流往里走, 又在忙着预定的事,没注意脚下,和别人的脚撞在一起,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叶洺西扶住他, 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是一个护住的姿势,无奈道:“看路。” “哎呀知道,这不是有你吗?”纪柠头也不抬,还在看菜单,“他们这可以提前点菜,落座就能上菜,你要吃什么?我有点馋冒菜了,要不要来一份?” “想吃就点。”叶洺西扫了一眼他点的菜,全是香辣、麻辣的字眼,“都是辣的?” 纪柠问:“你不是能吃辣吗?” “我是能吃,只是你别因为上火冒痘闹腾。” “……” 整个电梯里的同事儿听他们俩亲昵的对话, 不约而同地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样子。 “组长,”有个同事说,“你男朋友真帅呀。” ———还不是男友呢。 纪柠看了叶洺西一会儿, 直到他问怎么了,才笑吟吟地回答同事的话,“那可不,我的交往对象肯定是要配得上我的。” “就是,你们真的很般配,”另一个人问,“组长的男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纪柠很骄傲地说,“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 众人继续感叹真优秀。 在和平年代,大家对医生、警察这种职业会有一种天然的钦佩, 会生出安全感,多了一层友好的滤镜。 电梯到一楼后,很多人下电梯离开,纪柠有车,他们得去负一楼,还有几位开车来的同事跟他们一起。 纪柠领着叶洺西到车位,把车钥匙递给他, “你来开。” 说完又想起什么,把手收回来,“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肯定做了一天手术,累得很。” 叶洺西拿过车钥匙,“已经休息好了, 哪儿有你加班到十点的累?” 纪柠笑嘻嘻地坐进副驾驶,“我怎么听出了嘲讽?” “不敢嘲讽纪组长。”叶洺西启动车子,“导航打开。” 纪柠把饭店地址输进车载,又把空调打开,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这次用跑车作为条件让我来他公司帮忙吗?” 叶洺西:“他要修养。” “是,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可能也想让我有点儿正事做吧。”纪柠说,“其实他好好跟我说,让我来他公司帮一段时间忙,我难不成会拒绝吗?好歹他才做了手术,我是那么不懂得帮哥哥分担的人吗?”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纪柠:“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表态的眼神。” 纪柠轻哼,“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靠谱,可我又不是只会花天酒地、吃喝玩儿的,在专业领域上我是能hold住全场的好吧!不然我哥怎么会叫我来把帮忙?也是信任我、需要我嘛。” 叶洺西嗯了一声。 纪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大堆口渴,拿起车里未喝完的矿泉水灌了两口,“等着这个事儿忙完了,我拿到了我的跑车,我至少今年内绝不踏进我哥的公司大楼了,太累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半个月了我的生物钟都没调回来,还在靠咖啡续命。” 说着他就打了个哈欠。 叶洺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让你不舒服的这些日子,却是每个上班人的常态。” 包括他。 要说累,医生这个职业应该名列前茅。 纪柠注视着远处灯带似的霓虹灯, 问道:“那你相信命吗?” 叶洺西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怎么?” “有些人折腾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而且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纪柠的声音懒懒的,“我这辈子出生有钱人家,是我命好,所以我得享受这个好。下辈子也许又是另一种活法,可能穷得掀不开锅,那也怨不了谁。” 红绿灯口, 车子缓缓停下,叶洺西转头看向纪柠,小少爷有些疲惫,看着前方瞳孔没聚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敞着西装,又懒散又矜贵的模样。 纪柠察觉到旁边的视线,转头对上叶洺西的眸子,“怎么了?” “以前只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叶洺西说,“没想到还有这么通透的一面。” “好歹是渡洋回来的,”纪柠歪头一笑,“生活中是小白,又不是没脑子。” “小白是白痴的委婉说法?” 纪柠微恼:“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叶洺西微微勾唇, 看着红灯变绿,把车子缓缓起步。 他们到小龙虾店时人满为患,大部分在晚上玩儿的年轻人都选择这个时间来吃夜宵或者是晚饭。 幸亏纪柠提前定了位置,服务员将他们领进大厅上二楼, 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可以看到整条街繁华热闹的夜间景象。 他们刚坐下用毛巾擦手,蒜蓉和香辣小龙虾双拼就端上来了,香喷喷地冒着热气,小龙虾个个油亮鲜红,看着就食欲大开。 纪柠戴上手套迫不及待拿了一个香辣味儿的,先吸了一口汤汁,嘴唇染得红亮,两三下剥出虾肉,吃得很香。 小龙虾的肉很少,要想吃过瘾就得分量多、味道好,恰好这家店两样都满足,让纪小少爷很满意。 纪柠一口气剥了好几个,吃得脸颊和嘴唇都红红的, 额头出了一层薄汗,都是被辣的。 相较之下,叶洺西就吃得很慢条斯理了,纪柠吃了五六个了,他才吃了三四个,剥得细致仔细, 虾肉完整。 纪柠见他那副冷淡专注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叶洺西,你怎么走哪儿都端着啊?” 叶洺西反问:“端着什么?“ “嗯……也不能说是端着,”纪柠觉得自己用词不准确,吸着手指上的油脂,“是那种永远波澜不惊的平静,如果不看你手里的东西,还以为你在手术台上做手术呢。” 叶洺西没接话,剥一个蒜蓉的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夹冒菜。 纪柠喝了一口冰啤酒,一天的疲惫缓解不少,“哎,我问你啊,刚刚在电梯里,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不否认?” “我们本来就是在以交往的前提下相处的,”叶洺西说,“没必要跟无关的人解释那么多。” “那你这意思,是不是表示以后都可以在外人面前说你是我男朋友咯?”纪柠抓住语言中的漏洞。 “别人那是不知情,没必要刻意纠正,”叶洺西神色淡淡的,看了纪柠一眼,“可不是故意装傻。” 第42章 纪柠不满道:“故意装傻怎么了?我们现在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吗?天天联系, 一有空就见面约会,还会亲亲抱抱, 根本没差嘛!” “还是不一样的。”叶洺西一语中的,“交往可以上床。” “咳——!”纪柠正在喝啤酒,听这话立马被呛到,没想到叶洺西突然语出惊人,脸颊更红了, “你……你思想这么保守呢!” 叶洺西挑眉,“你觉得不是情侣也可以上床?例如一夜情?” 纪柠自己洁身自好的,可这种事看到太多了,每次和朋友出去玩儿都有看对眼滚床单的,也有一开始走肾不走心最后却成了真爱的例子。 他对这种事儿不支持也不反对, 管好自己就行,但叶洺西的目光显然不这么想。 “没有!我和你想得一样,是应该恋爱之后再上床的,”纪柠一本正经地说,“不然和打炮有什么区别?“ 叶洺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继续剥虾。 纪柠想到什么,舔了舔发红的嘴唇,眸光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殷盼又好奇,“叶医生,你想和我上床吗?” 第40章 挑逗 叶洺西透过明亮的光线,觑着纪柠,神色淡淡的,不惊讶也不意外,将剥得干净的虾肉放进嘴里,“我看你倒是挺想的。” 纪柠脸颊一红,似是而非地说:“我可没有啊,我在你家睡的时候都没……” 话说了一半,某些暧昧的记忆回笼,耳垂泛粉,目光微闪,含糊地问:“那个不叫上床吧?” “当然不是,”叶洺西冷静自持,“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忙。” 纪柠眼睛一瞪,“你别说得只有我占便宜了好吗!明明你也很……” 他顿了顿,看了一圈儿周围嘈杂的环境,压低声音,“明明你也爽到了!” “……”叶洺西波澜不惊,“正常生理需要。” 纪柠哼笑一声,桌布下的腿往叶洺西那边伸过去,软软地叫了一声,“叶洺西。” “……”叶洺西感觉到小腿蹭上了东西,眉梢轻挑。 小少爷脸颊和嘴唇都是红红的,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我们反正都要谈恋爱的,不如先上个床怎么样?” 他的脚尖在男人的腿上来回轻蹭,撩开裤脚贴上皮肤,下面浪荡,上去一本正经,“两性关系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互相了解里的一环吧?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环呢!”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提醒道:“脚。” 纪柠佯装不知,“嗯?脚怎么了?” “鞋子穿好。” 桌下作乱的那只脚已经脱掉鞋子,大胆地踩在叶洺西的鞋上,脚趾不安分地蹭着男人的脚踝,顺着裤子面料一路往上,还想往大腿里探。 “纪柠。”叶洺西波澜不惊的眼眸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冷冽的声音透着警告。 始作俑者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没有因此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踩过去,神色张狂得意,嘴上却说着无辜的话,“嗯?怎么啦?” 这时候正好服务生过来倒水,有人在不好说什么,叶洺西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睛盯着纪柠,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手。 “……”纪柠已经很久没见过叶洺西这么冷的样子了,自从决定带着谈恋爱的前提相处以来,叶洺西收敛了很多尖锐和锋利,像一个逐渐融化的冰块儿,慢慢露出冰封之下的真实。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加上没有天天见面,又或者放松警惕,让纪柠完全忘了叶洺西还有这副冷沉的一面,像刚刚认识的那样,眼中不带情感,是荒芜的冷漠。 纪柠怂了,本想开个玩笑,却不料真的摸到了虎须,慌乱间想收回脚,可脚踝突然被擒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对面狠狠一拉。 “呲啦——”纪柠没有防备,身子朝下滑去,椅子也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响。 店里很嘈杂,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只有倒水的服务生投来目光。 “先生,您还好吗?”服务员问。 “……没,没事。”纪柠仓皇调整好平衡,重新在椅子上坐稳,可是脚上涌来的酥麻热度让他坐立难安。 小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就连脚都是很漂亮的,皮肤瓷白细腻,脚趾莹润漂亮, 脚背与脚尖形成一道流畅优美的线条,丝滑的手感就像绸缎,没有肉感却依然好摸。 叶洺西的手把玩着纪柠的脚,没有嫌弃是否穿了一天鞋有味道,直接脱掉袜子,没有隔阂地握着小巧的脚。 指尖一个个揉过脚趾,然后轻轻往下,在脚心里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 纪柠快被折磨疯了,额间出了一层薄汗,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样子,这会儿全部转变成难耐和羞愤,还有担心被人发现的恐慌。 服务生倒完水后又给他们换盘子,处理桌上的垃圾,迟迟不走,那种担惊受怕的刺激感就越是堆积在纪柠的心头。 而叶洺西倒是一脸淡然,那一瞬的紧迫消散,二人明明在同样的位置高度,可他却有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手中逗弄的动作不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面那人越来越红的脸。 “别弄……”纪柠咬着唇,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羞恼不已,“脏……” 这话被服务生听了去,立马询问:“先生,您是觉得哪里脏?是龙虾没处理干净吗?” “……”纪柠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尽力稳住呼吸,要摇了摇头,“不……不是,你们这个很好。” 他拿起水杯想用喝水来掩饰自己,可动作太大,把筷子弄到了地上,滚了两圈儿,落进桌布里面。 几乎是同时,纪柠惊慌地瞪大眼,看到了叶洺西看好戏浅笑。 服务生机灵,递上来一双崭新的,“您用这个,掉了的我来捡。” 若是平时纪柠会欣然接过说一句谢谢,可这会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用尽全力想抽回脚,可叶洺西就是不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捏着纪柠的脚心,像是没摸够一样流连忘返。 服务生缓缓蹲下去,遮羞布一旦掀起,就会将他们的放浪曝光于灯光之下。 纪柠是真的慌了,小少爷好面子,私下怎么玩儿、怎么浪都行,可从没想过要公开让别人来观赏。 一想到若是被发现,光是别人异样嘲弄的目光就像刀片一样,足以摧残他的自尊。 纪柠急得不行,挣脱不了只能求助地望着叶洺西,眼中氤氲着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叶洺西还是顾念纪柠的面子,在服务生掀起桌布的前一秒松开了作乱的脚。 纪柠收回脚后心跳依旧没有平复,特别是当服务生将桌布掀起时,那种做贼心虚的慌张感达到了顶峰,好似空气中还残留着浪荡的余温,他怕服务生察觉到细枝末节,指尖都在轻微发颤。 服务生捡起筷子就起身,正要离开时,又被叶洺西叫住。 “能再给我一张毛巾吗?我想擦擦手。” “……” 纪柠低着头,眼睫轻颤,脚上的酥麻像电流一般流窜着。 服务生表示当然可以,很快拿来新的热毛巾,还询问纪柠要不要。 小少爷摇头,头也不抬地吃东西。 “可以把消毒滴露给我一点吗?”叶洺西疏离客气地说,“我是医生,职业病。” 现在的餐馆都会提供消毒滴露, 服务生听到叶洺西是医生后表示理解,立即拿一瓶放他们桌上。 叶洺西不紧不慢地擦手,沉沉的目光一直觑着对面埋头进食的人,淡淡地问:“还闹吗?” “……”纪柠心有余悸,惊慌还残留心头,“你太过分了。” 叶洺西:“恶人先告状?” “我只不过是想逗逗你。”纪柠到现在心跳还没平复,脚掌的滚烫让他蜷缩着脚趾,呼吸凌乱。 叶洺西淡淡地说:“我也只是想逗逗你。” 纪柠羞恼:“你这哪是逗?!” “不是逗吗?”叶洺西反问,“又让你丢脸?” “……”纪柠等着他,说不出话。 叶洺西:“哪知你这么不禁逗。” 听这语气还挺遗憾的,似乎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纪柠脸颊更烫,实在没忍住抬脚踹他,“以前没发现,你好混蛋。” “仅数奉还而已。”叶洺西给手消毒后,又开始剥虾。 后面纪柠不理他,明明是始作俑者,这会儿倒成了受委屈的那一个,板着脸憋着一股气,一个眼神都不给对面。 叶洺西主动搭了两次话,回答他都是沉默。 二人就这么冷了一会儿,直到纪柠的碗里放进一块剥好的虾肉,他才抬起头看向对面。 叶洺西还在剥,像是没看到纪柠的目光一样,又把剥好的虾肉放过去。 “……” 纪柠瞪他:“干什么?” 叶洺西言简意赅:“吃虾。” 说话间,把第三块虾肉放进纪柠的碗里。 纪柠心里的气顿时散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问:“给我剥干什么?” 第43章 叶洺西:“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纪柠凶巴巴地说。 “不能浪费。”叶洺西说。 纪柠端着少爷架子,喝了口酒, “你这是献殷勤。” 叶洺西也不反驳:“你说是就是。” 纪柠忍住想扬起的嘴角,继续说:“你这是在哄我对不对?” 叶洺西:“你说对就对。” 纪柠又说:“谁要你哄了!” 叶洺西掀眸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嘴边的笑藏不住了。” “……” 有那么明显吗? 纪柠索性不藏了,仰起脸,把虾肉放进嘴里,满意道:“果然别人剥的比自己剥的更好吃啊。” 叶洺西:“那你多吃。” 纪柠骄横劲儿又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都这么欺负我了,道歉没点儿诚意吗?” 叶洺西觉得好笑, “我欺负你?谁的腿不老实伸到我这来了?” “那……那我后面打算回来了啊!”纪柠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过错方却理直气壮地把矛头指向别人,“是你捏着我不放,还把我的脚弄得好痛!” 叶洺西的力气不小,刚刚有意惩罚,每一下都重重地按着脚心,现在都余痛未消。 说起这个,倒是给叶洺西提了个醒儿,“你的袜子还在我这里。” “……”纪柠眼睛瞪得圆圆的。 叶洺西问:“你是现在穿还是出去穿?” 第41章 邀请 纪柠最后是脱掉另一只袜子出去的,出门时脸颊红彤彤的,一脸羞愤,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两双袜子被他揣在兜里,脚掌上的余温还在,让他的心悸还没缓过劲儿来,加上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走路磕磕绊绊,靠在叶洺西的身上,需要人扶着。 “走稳。”男人嗓音冷清,在夏日中好似一片舒缓的云拂过心头。 纪柠懒洋洋地倒在叶洺西怀里,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把兜里的袜子掏出来晃了晃。 叶洺西:“……” “这是你调戏我脚的证据!”纪柠哼哼道,“你别想否认。” 叶洺西:“这也是你作乱的证据。” 纪柠不服:“我哪里作乱?明明没有!那是想跟你增进感情。” 叶洺西反问:“用脚增进感情?” 纪柠耳朵一红,脑袋微醺,很多事情不想思考,借着酒劲儿犯懒,“没有增进感情?把你不是捏得挺有欢乐的吗?” 叶洺西没说话,扶着人走到车前:“开门。” “钥匙在我兜里。”纪柠像是没骨头一样,身体软软的,微微眯起眼,说话间带着淡淡的酒气,“自己拿。” 叶洺西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想跟他计较,伸手去找钥匙。 纪柠借着这个动作转身,对叶洺西面对面,一头埋进男人的怀抱里。 记忆中的冷冽终于沾上了烟火气,叶洺西的衣服上有小龙虾的味道。 纪柠勾唇一笑,双手懒散地圈着男人的脖子,软软地叫着叶洺西的名字。 “钥匙在哪儿?”叶洺西扶着纪柠的腰让他站好,语气中有些无奈。 纪柠哼哼唧唧的,“你找呗,找不到就不开车了,你带我回你家。” “……”叶洺西听见这话心头冒出纪柠为了跟他回去把车钥匙扔了的想法。 这也确实是纪柠能做出来的事儿。 好在这小少爷没这么离谱,车钥匙在衣服兜里找到。 叶洺西把人塞进副驾驶,却被撒酒疯的人勾着脖子不放。 “叶医生,你要去哪儿?”纪柠双眸湿润,漂亮的脸上透着一股无辜的天真,“你要把我扔在这吗?” 叶洺西不清楚纪柠的酒量,不太摸得准是真的醉了还是借劲儿故意耍酒疯,“没扔,送你回去。” “回哪儿啊?”纪柠的手指摸着叶洺西的脖子,指腹蹭过大动脉,感受皮下的灼灼跳动,“你玩儿了我的脚,不应该对我负责吗?我要跟你回家。” “……” 记忆力很好,还能撩拨人,看来是没醉。 “是你送上门让我玩儿,不用负责。”叶洺西把圈着自己的胳膊放下来,帮纪柠戴好安全带,关上门,从车头绕过,坐进驾驶室。 纪柠歪头痴痴地看着他,笑容有些娇憨,“叶医生,你真的不论什么时候都好帅哦。” 这对叶洺西是司空见惯的话,可配上纪柠的醉态和软软的语气,倒是让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峻的面容顿时柔和几分。 纪柠又说:“笑起来更帅!” 叶洺西收敛笑意,“你住哪儿?” 纪柠不爽,“我要住你家。” 叶洺西:“不可以。” 纪柠:“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还没谈恋爱,同居是谈恋爱之后的事。” 纪柠不服:“那为什么上次就可以?” 叶洺西难得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上次你喝醉了。” 纪柠蹬了蹬脚,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这次我也喝醉了!”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你没有。” 纪柠:“我有。” 叶洺西:“喝醉的人通常都是说自己没醉,你上次就是那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主动承认自己喝醉了。” 纪柠:“……” 叶洺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家地址。” 纪柠把脸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说。” “那就去车载这个。”叶洺西点出车载里存着的家庭地址,启动了车子。 “那是独居的房子。”纪柠想了想觉得也行,“就去这个吧,以后我们去这里住也可以!” 叶洺西问:“我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要住这?” “你有房子也不影响啊,”纪柠红着脸嘿嘿笑了笑,“反正我们有两个家,一个住腻了就换另一个,偶尔玩一玩情趣嘛。” 说话间他把鞋脱了,瓷白的双脚摩擦着脚心,抱怨道:“你手劲儿真大,捏得我现在还在疼。” “长个教训,”叶洺西说,“在外面不知道收敛。” 纪柠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斜躺着更方便欣赏叶洺西锋利又完美的轮廓,嘟囔道:“我怎么觉得你也很喜欢我在外面撩拨你?叶医生,你就是个闷骚吧!” 叶洺西否认:“没有。” 纪柠哼了一声,笃定道:“屁才没有,你就是。” 白天的工作很累,刚才又喝了点酒,纪柠躺在椅子上很快就来了困意,在叶洺西平稳的车技下闭眼睡了过去。 纪柠住的公寓就在市区,距离吃饭的地方十五分钟的路程,车牌录入了系统,识别通过还需要业主的人脸识别才能进小区。 叶洺西看着屏幕里不匹配的红字,对保安说,“我是他朋友,送他回家。” 保安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纪柠,拿出登记册让叶洺西签字,又操作人脸系统留下了正脸着照片才开门放行。 叶洺西第一次来,不清楚路只能把纪柠叫醒。 小少爷睡得正香,饶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发脾气,眼睛都没睁就骂人:“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想死吗?” “……”叶洺西说,“你家到了,往哪儿走?” 纪柠听到叶洺西的声音清醒了一点,慢吞吞地睁开眼,睡眼惺忪,目光是散的,“ 哦,是叶医生。” 后面又来了车,按喇叭催促。 叶洺西问:“怎么走?” 纪柠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外面,困意还在,大脑反应有些慢,“嗯……往右边走,进地下室。” 叶洺西根据指示把车开进地下室。 不难看出这个小区里住的是有钱人,地下室都装修得富丽堂皇,墙上有壁灯还要有壁画,用字母分区,规范化管理。 车子开进a区,叶洺西把车子停在a101的位子上,然后熄了火。 “我先回去了。”叶洺西把车钥匙递给纪柠。 纪柠困得眼睛睁不开,头靠在窗户上,拉着男人的手腕,“不准走。” 叶洺西:“……我得回去。” “你还没有把我送到家,”纪柠解开安全带倒在叶洺西怀里,“这里还不是我家。” 这话跟邀请上去坐坐没什么两样,落在叶洺西的耳里也是一个意思。 “我很累,你也很累。”叶洺西说,“我们各自回去睡觉,后面再说其他。” 纪柠露出一个疲倦的笑,“我只是让你把我送到家门口啊,你想什么呢?” 叶洺西:“……” 纪柠抬起头,微微眯着眼,在叶洺西耳边吐出温热的字眼,“叶医生在想坏事吗?” 叶洺西耳朵发痒,喉结攒动,开门下车。 纪柠身子失去支撑,倒在中间的扶手盒上,整个人没骨架的样子。 叶洺西把纪柠扶下车,将车门锁好,把钥匙放进纪柠的衣兜里。“往哪儿走?” 纪柠的头枕在男人的颈间,呼吸喷在叶洺西的喉结上,“右边,走到底会有电梯。” 第44章 叶洺西扶着纪柠走了两步,眉心微蹙,“你没醉,好好走。” “我走不动啊,身体发软,”纪柠撒娇,“你抱我。” 叶洺西冷漠拒绝:“抱不动。” 纪柠震惊,抬起头:“我才一百二十斤!” “那也抱不动,”i叶洺西说,“好好走。” “那你背我!”纪柠突然来了劲儿,不等叶洺西回答,就跳上男人宽健的肩膀。 叶洺西身体晃了晃,很快稳住平衡,反手拖住纪柠的腿,“你这样子是喝醉了或者困得睁不开眼?” 纪柠把脸贴在叶洺西的肩上,无赖道:“我不管,就要你背。” 人都在身上了,总不能扔掉,叶洺西背着纪柠往电梯口走。 纪柠的手不老实,撩拨着叶洺西的喉结,时不时轻笑一声,“叶医生,我上次喝醉,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背我的?” 叶洺西:“不是。” “你骗人!”纪柠说,“我后来想起来了,你把我背回去的!” 叶洺西:“知道还问?” “想听你亲口承认嘛,谁知道你这么嘴硬。” 叶洺西背着人坐上电梯,他双手不空让纪柠摁的楼层,电梯到十八楼停下,走到1803的门口,问背上的人:“可以下来了?” 纪柠这回没有使性子,乖乖站好,手指贴上感应指纹的把手,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要进去坐坐吗?” 叶洺西对这个邀请一点都不意外,“你为了这个目的挺能装醉装困的。” 纪柠戳中心思也不恼,反而得意地仰起脸,“你不也看出了我是装的?还不是顺从地上了楼,咱俩谁也别说谁。” 叶洺西觉得有道理,他根本没有资格说纪柠耍小心思。 “哎,时间已经不早了,”纪柠上前一步,手指牵着叶洺西的衣服一角晃了晃,眉眼在亮堂的灯光下特别明亮,“反正你明天也不上班,睡哪儿不是睡?” 叶洺西没说话,眼眸沉深。 “你都到我门口了呀,”纪柠又去勾叶洺西的皮带,“我这么没魅力让你进屋吗?” “……”叶洺西喉结攒动,闭了闭眼,底线崩盘,低头吻住了纪柠的唇,掠夺纪柠呼吸的同时往里踏了一步,顺手关上了门。 第42章 噩梦 纪柠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直到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还在做梦,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摸索着手机摁掉音乐, 眼睛还闭着,身体先坐起来。 这半个月稍稍扭回了一部分生物钟,许是想着要上班的事儿,到早上就睡得不沉,先强迫身体起来,再慢慢把唤醒神志。 纪柠披着单薄的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叫:“叶洺西……” 没有人回应,屋子里静悄悄的。 纪柠睁开眼,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他以为自己眼花,又揉了揉, 再次睁开后还是没有。 纪柠愣了愣,昨夜的记忆回笼,他明明记得把人勾引进了门, 他们一边接吻一边进屋,他被男人深深地吻着,咬着自己的衣服。 最后叶洺西把他抱回房间,他又晕又困,勾着男人的脖子不许走, 要求和自己一起睡。 记忆那么鲜活,现实却又这么空旷。 纪柠不相信这是梦,掀开被子下床, 鞋子都来不及穿,打开卧室门,看了一圈儿空荡荡的客厅,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叶洺西。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纪柠有些怔愣地站在客厅, 目光落在昨晚他脱下的西装上,沙发下还有混乱中踢掉的皮鞋。 那是叶洺西用纸巾擦掉黏腻之后亲手帮他脱掉的衣物,纪柠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不是梦。 他好不容易装醉装困才勾搭来的人,怎么会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 纪柠急匆匆地找手机,这时候门那边传来的动静, 是输入密码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直勾勾地盯着门,几秒之后,输入密码成功,密码锁应声而开,叶洺西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 “醒了?”叶洺西关上门, 把鞋脱在玄关,“我买了早餐, 你几点上班?” 纪柠回过神,走过去埋进男人的怀里,有些委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走了。” 做了两次亲密事儿后,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更黏糊了一些,这种事别人都是用喝醉当借口,可他们每次都清醒。 一个蓄意勾引, 一个把持不住。 欲望的交缠像一团火,冲破禁锢和封印,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沦入欲念的沼泽。 “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叶洺西把早餐一一拿出来,不咸不淡地吐槽,“冰箱都没通电。” “以前我住这儿,自从脚扭伤之后就回家住了,”纪柠问,“你是想给我做早餐吗?” 叶洺西:“有东西的话会。” 纪柠心里一喜,立马说,“那我今天去超市买东西把冰箱塞满!” “去刷牙洗脸,”叶洺西说,“我跟你一起走。” “你要送我上班?”纪柠惊喜又意外。 “……”叶洺西说,“我回家。” 纪柠不满,“你都在我家里了,不送我上班?我难得上班的,多好的机会,你不把握可就没有了。” 叶洺西挑眉,垂眸看着纪柠乌黑的眼睛, “我应该谢谢吗?” 纪柠缠着叶洺西,“我不管,我要你送我上班,我可以把我的车给你开。你开回家洗漱换衣服, 然后来公司接我下班。” “你倒是把我的休假安排得明白?” “是你主动给我汇报放假的,”纪柠一语中的, “说明你也想被我安排。” 叶洺西拍了拍纪柠的肩膀,提醒道:“你上班要迟到了。” “无所谓,老板的弟弟可以迟到!”纪柠踩在叶洺西的脚背上,亲着男人性感的喉结,“送我上班,送我上班。” “知道了。”叶洺西无奈。 纪柠目的达成,立马松开叶洺西,笑吟吟地去洗漱换衣服。 他比叶洺西矮,却也有一米七八,肩宽窄腰,身体清瘦柔韧,穿了一件简约又不失设计感的浅色衬衫,头发用发胶随意地抓了抓,英俊、帅气又漂亮。 上班时间是九点, 这会儿才八点十分, 纪柠不着急, 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包子,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小笼包,他却吃得特别开心。 “叶医生,”纪柠跷着二郎腿,昨晚才受过教训的脚又不老实地去蹭男人的小腿,“包子好甜。” 叶洺西垂眸剥茶叶蛋,如羽的眼睫搭在眼睑,眉眼冷得像一幅水墨,“这是肉包。” “我知道呀,”纪柠嘴唇染上了油,亮亮的,殷红的舌尖舔走了嘴角的肉粒,“可能是叶医生买的吧,所以格外甜!” “……”叶洺西抬眸看了他一眼,“口才这么好,你哥怎么没把你弄去销售部?” 纪柠:“销售部更累,我可不当牛。” 叶洺西顿了顿,意有所指,“坐好。” 纪柠眨眼,“干什么?这是在我自己家,我都不能撩拨你?” “……”叶洺西把茶叶蛋塞进嘴里,起身去扔垃圾。 纪柠脚掌骤然一空,差点儿没坐稳,看着男人的身影,小声地嘟囔道:“真小气。” 他们八点半出门,路上不算堵,纪柠坐在副驾驶上吹着早晨凉爽的风,心旷神怡,心情特别好,跟着广播里的英文歌哼哼着,在风中嗅到了愉悦。 叶洺西把他送到公司楼下,还来不及说什么,纪柠就下了车,生怕他反悔似的,警告道:“晚上来接我!” 说完不等叶洺西反应,快步走进大厦。 “……”叶洺西拿出手机给纪柠打电话,对方直接挂掉,又改为发发信息。 叶洺西:我没有答应。 纪柠:我不管,车都给你了,昨晚上把我吃干抹净,现在用完了就扔? 叶洺西:……昨晚是你缠着我。 纪柠:我不管。 叶洺西:不讲道理? 纪柠:你看谁谈恋爱讲道理? 叶洺西: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纪柠:不管! 叶洺西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看了一眼纪柠车上的可爱挂件,思索须臾,启动纪小少爷的豪车,开着回了家。 叶洺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有轻微的洁癖,每次从医院回来都要洗澡换衣服。 他穿着居家服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一串没有备注过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叶洺西看了看屏幕,又喂了一声。 对面依旧沉默,大概过了十秒,叶洺西以为是信号不好或者是打错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哭腔,然后是嘶哑破败的声音。 “———叶洺西……“ “……”叶洺西瞳孔一缩,手指骤然收紧。 第45章 这个声音他一度很熟悉,是肖桡,是他的前男友。 叶洺西已经快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脑海,潘多拉的魔盒打开,肖桡和别人缠绵的画面频频闪在眼前。 恶寒窜上背脊, 引出生理的恶心。 叶洺西没有开口,当即挂掉电话,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头发上的水顺着鬓角滑落,叶洺西闭了闭眼,强摁下心里翻滚的恶心,再次睁眼时眼底残留着尖锐到极致的戾气。 他昨晚没怎么睡, 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就回房间拿出抽屉里的安眠药吞了三颗。 一开始只用吃一颗,后面吃多了产生了抗药性,得吃三颗才有效果。 尽管叶洺西吃了药也睡得并不安稳,这通电话像是一把钥匙,启动了尘封在心里的记忆。 在现实中折磨还不够,肖桡还要在梦里纠缠。 一丝不挂的男人跪在叶洺西的脚边,身上还挂着别人的东西, 一边流泪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好似自己出轨全是叶洺西的错。 是叶洺西忙于工作对他忽视。 是叶洺西没有情趣,害他只能出去找安慰。 是叶洺西不懂感情,冰冷无情没有温情可言。 分手的画面再度出现在眼前时,叶洺西已经不像当时那样失控也不再有心痛,昔日感情化成泡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桡,只觉得每个词都可笑至极。 “你以为你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我是你男朋友啊!为什么在你这里不能有一点特殊?你对待我和对待你的病人有什么两样?但凡你愿意在我身上花点心思,我至于出去找别人吗?” 肖桡歇斯底里地质问,眼睛红得像陷入绝境的猛兽。 叶洺西被电话铃吵醒,他猛地睁开眼,强烈的心悸感让他呼吸紊乱,洗过澡的身体再度黏腻,出了一身汗。 他坐起来的时候脑袋发晕,缓了两秒才恢复过来, 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去客厅拿手机。 之前的那个电话让叶洺西生出些抵触,看到来电人是纪柠后松了口气,接通电话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叶医生!”纪柠明显激动,以至于忽略了叶洺西低沉的声音, “你在哪儿?” 叶洺西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平时更沉,“在家。” “我在你家楼下!你快下来!“ 叶洺西一怔,“你不上班?” “你不看时间的?都八点啦!下班了,而且我工作完成,后面不用再去我哥公司了。快快快,我有东西给你看!” 叶洺西一闭眼全是混沌的梦境, 竟然睡了一整天。 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嗓子润了润,平复心悸,“好,你等我一会儿。” 叶洺西用最快速度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小少爷靠着崭新的跑车等候多时,穿得又帅又飒,还特别有范儿地戴了个墨镜。 “我哥送我的限量跑车,帅吧?”纪柠臭屁道,“上车,本少爷带你兜风。” 第43章 飙车 纪柠心心念念的跑车很漂亮,黑金的配色奢华贵气,车身线条优美流畅,在夜色下透出几分神秘,宛如月夜中的金豹,冰冷的金属与性感结合,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叶洺西在看到跑车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纪柠会答应纪昀的条件,他这种对车子没有欲望的人都会生出一种震撼,更别说像纪柠这种对跑车有要求的人。 因为是新车子,里面充斥着一股皮革味儿,暗红色的内搭张扬奔放,一如纪柠的性格。 跑车底盘低、马力足,纪柠一脚油门下去发出一阵轰鸣, 车子应声而出,激起不小的动静。 叶洺西感受着风吹在脸上,提醒道:“慢点。” 纪柠单手握着方向盘,哼笑道:“知道啦,这才哪儿到哪儿?” 市区没法飙车,跑车的性能发挥不了,让纪柠心痒难耐,明显处于亢奋状态。 “这车一周前就到了,我哥偷偷瞒着我呢。”纪柠说,“我本来想着提前完成工作和你约会呢,没想到下班的时候我哥来找我,给了我一把车钥匙,让我去停车场提货!看我今晚不把开个爽!” 叶洺西注意到这路是往郊外走,“你说的兜风是带我飙车?” “是,飙车很爽的,我压力大了就去外面跑一圈儿或者约着朋友比赛。好马配好鞍,跑车当然得跑!”纪柠突然想起来以叶洺西的工作和性格,应该没有感受过这个,“你不喜欢吗?这车我刚拿到,只想给你一个人分享,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真的很爽的。” 叶洺西确实没有飙过,他的生活平淡且规律, 因为性格冷淡的原因不愿意去社交,每天都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 唯一的娱乐放松是抄佛经。 他过得太索然无味了,以至于前男友觉得他无趣然后出轨。 叶洺西自己也不清楚,这副冷静到极致的性格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极度压抑的后果。 噩梦再次缠身,他没有比现在更需要发泄的时候。 “当然。”叶洺西凝视着远方漆黑的夜色,“我也想试试。” 纪柠嘴角一勾,“那就交给我。” 他们上了高速一路开出郊区,叶洺西没问目的地,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越来越嚣张的风速,头发被吹得散乱。 纪柠上了高速也没关车窗,嗡鸣在耳畔响起,跑车在马路上划过一道闪电般的线流,奔向更深处的夜色。 当叶洺西感受到车子的速度开始失控时,他们在一段盘山公路上,蜿蜒曲折的路线加重了颠簸和眩晕感,安全带受到外力的影响紧紧将人绑在座椅上。 强劲的风力吹得人睁不开眼,一种极为陌生的激情和刺激在叶洺西的体内升起,流窜成猛烈的河流涌上大脑,末梢神经跟着马达的音响跳动,心脏处于失控状态,肾上腺素和一踩到底油门一样飙升到了极限。 纪柠的欢呼掺杂在嗡嗡的风中,他似乎听到纪柠在喊他, 在强压之下艰难转头,看到了纪柠眼中兴奋的光。 “叶洺西———!”纪柠大喊,“爽不爽———!” 又是一个急转弯,重心猛地朝右倒去随后又马上向左,心脏跟着颠簸, 五脏六腑都在这种极限下错位。 “叶洺西———!回答我———” 叶洺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无形的风堵住了喉咙,压得口腔发疼。 “叶洺西———!”纪柠的声音几乎破音,尾音颤烈。 叶洺西用尽全力地吼了出来,“认真开车———!” 开口的那一刻,他瞬间感受到发泄的快感,好似心里的箱子破了个口子,好与坏的东西倾囊而出,在这样危险疯狂的环境下,做不到挽留或是分割。 不知过了多久,叶洺西的脸颊被吹得发痛,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像一道哨子划破夜空。 车子稳稳停下,强压的风速消失殆尽,车内只剩激情过后的喘息。 “叶洺西?”纪柠拍了拍男人的肩,声音有些发干,“感觉怎么样?” “……”叶洺西松开头顶的把手,抿着干燥的唇,嗯了一声。 纪柠轻笑一下,把扔了根烟给他,然后率先下车。 周围太静了,打火机的声音格外响亮,微弱的火光点燃了纪柠嘴里叼着的烟,星火四溢,白雾缭绕。 纪柠背光而站,从叶洺西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轮廓,朦胧不清。 叶洺西打开车门踏出去,头一次生出踩在地上的踏实感。 他走到纪柠身边,发现这里是山顶,日日待着的城市有了距离感, 变得遥远,从画中人成了看景人。 叶洺西注视着远方的灯火,听到纪柠呼出一口烟雾,问他:“很美吧?” 他嗯了一声,悠然的晚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不同于刚才的压力。 “火。”叶洺西把烟含在唇间,对纪柠说。 纪柠把打火机收起来了,咬了咬滤嘴,仰头看着男人。 叶洺西没说什么,低头用烟贴上燃烧的火苗,微不足道的刺啦声,烟纸被缓缓点燃,空气中的烟味加重,薄雾从他的薄唇中溢出。 相接的烟头像一个性感的吻,短短相触,一触即分,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口腔,压下了身体里滚动的热流,叶洺西微微眯起眼, 透过薄薄的烟雾,凝视这座承载他成长的城市。 “每次我拿到新车都会来这,”纪柠说,“过了七点这里就允许进出车辆,所以飙车很安全。” 叶洺西冷淡的声音染上几分微哑,“那你为什么能进出?” 纪柠有些得意,“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啦。” 叶洺西直白道:“因为你姓纪?” “心知肚明就好,干嘛说出来。”纪柠吸了口烟,“这里很适合晚上来, 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放空自己。” 叶洺西问:“你心情不好?” “不是我,是你。”纪柠吸完一根烟,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本来我没想带你来这里,可走到半路觉得或许这里更适合你。” 第46章 叶洺西深邃的轮廓隐于夜色,挺拔的山根更显淡漠,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一开始是没看出来的,”纪柠说,“但在路上我给你说话,你一句都没回,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洺西回忆:“你跟我说过话?” 纪柠没好气地说:“当然有了,我骗你干什么?” 叶洺西没接话,又吸了根烟。 他不常吸烟,偶尔压力实在过大才会吸一根,他抽得很慢,烟蒂酥酥,落在二人的脚边。 “早上还好好的,也就几个小时没见,是发生了什么吗?”纪柠问。 叶洺西感受到手指的滚烫,冷然道:“没有。” “说谎,要不要给你一面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其实叶洺西和平时并没有不同,一如既往的扑克脸,沉默寡言,冰冷低沉。 纪柠见叶洺西迟迟不开口,放弃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转而说:“叶医生,今天是你第一次感受飙车吧?” 叶洺西嗯了一声。 纪柠笑吟吟地问:“感觉怎么样?” “很刺激。” “你下次要不要自己来试试?” 叶洺西下意识地拒绝:“我车技不好。” “车技不好是可以练的,”纪柠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山崖边舒展身体, 久违的自由和畅快, “人嘛,总需要有东西发泄一下。飙车也好,拳击也好,极限运动也好, 何必把自己过成苦行僧?” 烟火燃尽,叶洺西手中的火光熄灭,冷淡道:“我不喜欢热闹。”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去?”纪柠回头问。 “……”叶洺西薄唇微抿。 纪柠走到男人的跟前,乌黑的眸子盯着他,“我哥住院那段时间,我有偷偷观察你,其实你和同事相处得很好,你虽然性格冷淡,但并不孤僻,会和同事一起用餐,会时不时接上他们的玩笑,又或者会一语中的毒舌几句。可唯独不和他们发展工作之外的社交。这是为什么?” 叶洺西移开视线,“没有为什么,不想去。” 一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的答案,纪柠却一字不信,“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 叶洺西反问:“你不想我和你出来?” “没有,”纪柠说,“既然你愿意跟我出来,那就说明你并不是自闭的人。叶洺西,我总觉得你心里一直压着事儿,你其实渴望发泄,却又无人发泄,只能将自己困在里面,就像一个迷路的人。” “……” “不是你说要互相了解的吗?”纪柠说,“是,我是调查了你的资料,你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可那毕竟是表面。” 他上前一步,戳了戳叶洺西的胸口,“我要进这里,我要了解你更深的东西,我不强求你现在就对我毫无保留,可至少别我担心。我什么都告诉你,而你跟个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我只会更担心。” “我们现在不是准备谈恋爱的关系吗?你之前怎么说也谈过恋爱,难道不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自以为是地隐瞒其实在对方眼里可笑又滑稽吗?” 叶洺西瞳孔微动,一直以来的茫然点茅塞顿开。 他看着纪柠倔强又不满的神色,冷漠的目光柔和几分,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笑什么?”纪柠蹙眉问。 “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叶洺西抬手捻上纪柠的耳垂,沉默了须臾,“我上一段感情的结果很不好,让我觉得和人保持距离才是更好的状态,这也是我提议和你先了解彼此,不急着谈恋爱的原因。” “怎么可能?”纪柠问,“你们怎么分手的?” 叶洺西眸光沉沉,主动剖开伤口,“他,出轨。” 第44章 露营 此话一出,纪柠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出轨?!为什么出轨?!有没有搞错,你这么优秀的人,他居然眼瞎出轨!!!” 纪柠控制不住音量,每个质问都铿锵有力,在寂静空旷的山头还隐隐有回音。 “……”叶洺西无奈,“你小声一点,这种事你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 纪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抿紧唇,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攥着叶洺西的手臂,“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叶洺西意有所指:“我以为你的资料里有。” “我的资料里只有你谈恋爱的次数,这种只有你们自己才心知肚明的事儿,我怎么可能查得到?!”纪柠急得跺脚,“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叶洺西从兜里拿出烟盒,又抽了一根,白烟从薄唇中吐出,漆黑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缓缓道:“我的工作让我没法办法陪他太多,心里有了意见,去找了别人。” 纪柠不信:“就这样?” “以前是觉得有这样,刚刚你的话让我觉得不止,”叶洺西冷冽的嗓音掺上几分低沉,“我不喜欢给别人倾诉太多,可能他觉得他没有把他当男友。” 叶洺西垂下眸,眼睫搭在眼睑处,视线落回手中的烟火中,“我也有问题。” 下一瞬,他手里的烟被夺走,刚抽了两口就被纪柠扔在地上用力地一脚踩灭,干净利落,还带着重重的怨恨。 “你没错!干什么要自我反思?”纪柠气得不行,飙车的好心情全被“出轨”二字破坏,“是他有问题!是他霸占你又拉不下脸面来找你,等不到你去找他还控制不住身体!叶洺西,你没错!” 叶洺西见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嗯了一声,问道:“为什么扔我的烟?” “不许你为了他抽烟!”纪柠霸道又强硬地说,“以后只能为了我抽烟。”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自私,补充一句:“为了工作也是可以的,不剥夺你这个权利。” 叶洺西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还没恋爱就想管我了?” “这是让你提前适应男朋友的节奏。”纪柠说,“我这人很小心眼儿的,有什么在恋爱前说清楚得好。是他有错在先,我不允许你再想着他。” 叶洺西颔首:“好。” “好什么好?!”纪柠象征性地推了他一把,去攥男人领子,“你刚刚心情不好也是因为他吧?跟我在一起都敢想前男友,你要怎么补偿我?” 叶洺西顺从道:“你想怎么补偿?” 纪柠不满:“是你补偿我,不是我提要求!你……” 话没说完,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属于他冷冽的气息倾轧过来,吻住了纪柠喋喋不休的唇。 和平时的吻不太一样,叶洺西抽了烟,嘴里有淡淡的烟草味,薄唇带着几分凉意,含着纪柠柔软的唇瓣厮磨,生疏的安抚。 “……”纪柠一愣,直到嘴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才反应过来,当即嘴角扬起来,勾着男人的脖子主动加深。 夜色朦胧,乌云掀开面纱,月光皎洁轻柔,山头幽静,唯有夏夜蝉鸣。 他们站在山巅接吻,远处的城市灯火勾勒出二人相贴的身影。 唇分,叶洺西擦走了嘴角的湿润,“可以了?” 纪柠舔了舔唇,眼里是藏不住的笑,嘴上勉强说:“凑合吧,算有进步。” 他清了清嗓,很认真地说:“叶洺西,我之前一直不太懂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已经近成这样了你还迟迟不松口答应我谈恋爱。现在知道了,所以也不急了,你受过伤害,对下一任感情警惕一点是应该的,把节奏放慢也是可以的,彼此之间了解透彻再确定关系,然后就再也不分手了。” 叶洺西眸色沉沉,漾起某种情绪,“没有谁能保证能再也不分手。” “我说可以就可以!”纪柠蛮横地把叶洺西拽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我对我有信息,我也对你有信心。所以你不能因为前男友的事情对我失去信心,因为我和他不一样,明白?!” 叶洺西的鼻息全是纪柠清淡的香水味,类似雨后青柠的味道,沁入心脾后会有一种舒适的清爽。 他注视着纪柠乌黑圆亮的瞳孔,手臂搭上纪柠精瘦的腰,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一直把你和他分得开。” “以后也不准因为他有情绪,我会嫉妒。”纪柠说,“他对你来说已经是个不相干的人了,你不准再想起他,只准想我。” 叶洺西说:“嗯,不会再想他。” 纪柠这才脸色好一点,松开叶洺西朝车子尾部走去,打开了后备箱,俯身翻找着什么。 叶洺西走过去,黑漆漆的还没看清,怀里被塞进一个东西,为长条形,防水面料,还挺沉的。 “这是什么?”他问。 “帐篷。”纪柠俯身还在拿什么,“会搭吗?” 叶洺西:“看过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 纪柠在后备箱车盖上挂上一盏灯,烛火亮起,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那就趁现在实践一下。” 第47章 叶洺西看清了后备厢里的东西,两个睡袋,一串灯泡和抱枕,还堆着很多水和食物。 他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今晚就没打算让我回去?” “当然啊,不然为什么我晚上叫你出来?”纪柠又点亮一盏灯,让光线更强了些,“本来我计划的是另一个地方,那里是野营胜地,还可以看萤火虫。还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临时变了地方,带你飙车发泄一下。” 他从叶洺西手里拿过帐篷,蹲在地上开始搭建,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生手,“这里没有萤火虫看,可以看日出,有舍有得把。你还站着干什么?这里可没人把你当少爷,快点来帮忙!” “真少爷倒说上我了?”叶洺西蹲下去给纪柠搭把手,“你经常做这个?” “我很喜欢露营的,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人多的时候还会带上烧烤架,一起吃东西喝酒,日子过得很畅快。” “唯一不好的就是我很招蚊子,”纪柠说着就朝自己的手臂拍了一巴掌,拍扁的蚊子躺在掌心里,带着血丝,“所以我很不喜欢夏天露营,一般都是冬天,这也是为了你,还不对我好点。” 小少爷不满地瞪了一眼男人,一边挠手臂一边点燃了两盘蚊香,又在包里翻找,拿出花露水对着自己猛喷。 这就是纪柠身上的味道,难怪叶洺西刚才觉得熟悉。 “需要我怎么对你好?”叶洺西借着不算亮堂的光线,把帐篷支棱起来,初见雏形。 纪柠弄不完那些事儿又来帮忙,递给叶洺西一瓶水,直白道:“比如今晚抱着我睡觉。” “……”叶洺西说,“就这一个帐篷,就算我不动手,你应该也会往我怀里滚。” 纪柠轻笑一声,“你倒是挺了解我了嘛!” 叶洺西拿出配件问:“这个装在哪儿?” “我来。”纪柠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弄好。 他在专注的搭帐篷,没事注意到自己和叶洺西挨得很近,朦胧的烛火招来一串小虫子,又有风的影响,光线闪烁时明时暗。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专注的眼神,小巧的鼻尖出了一层薄汗,脸颊红红的,细皮嫩肉的胳膊上有好几个蚊子咬出来的包,周围是手指挠出来的抓痕,红红的看上去有点狰狞。 “我们医院每年夏天会发抑制蚊虫咬后瘙痒的药膏,”叶洺西说,“回头我给你一个。” 纪柠似信非信,“有用吗?” 叶洺西:“自然是有才会给你。” 纪柠笑了笑,“这是你们医院的独门秘方吗?” 叶洺西:“不是,是中医部门做的,外面也能买得到,你也可以去外面买。成分是……” “我不。”纪柠说,“我就要你给我的。” 叶洺西颔首:“嗯,好。” 他们把帐篷搭好,就算山里凉快还是热出了一点汗,纪柠坐在后备箱喝水,把睡垫和抱枕扔给叶洺西,使唤他布置。 叶洺西是个对生活要求很低的人,他的理念中是实用就行,而纪柠的理念是得实用又好看。 “你这个不行!哪有你这么铺的,”纪柠老大爷似的指挥,“花色反了!” 叶洺西:“我知道,因为你带的这个颜色太浅,不这样很容易弄脏。” “可是你这样不好看!”纪柠说,“赶紧弄回来,还有这个灯泡,要挂在帐篷顶,靠枕也要放进去。” “……”叶洺西重新铺睡垫,又根据小少爷的指示布置出氛围感,开关一开,灯串亮出暖黄的光线,在黑暗中温暖摧璀璨。 刚刚叶洺西不觉得,这会儿看到实际效果,也觉得纪柠的审美很不错,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这么躺在里面,很旖旎浪漫。 纪柠满意地躺进去,身下柔软,狭窄的空间给了十足的安全感,“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叶洺西:“还不错。” “叶医生,”纪柠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问,“你知道这样好的气氛,最应该干什么吗?” 叶洺西转眸看向他,眉梢轻挑。 纪柠的手指撩着男人的衣角,暧昧道:“接吻。” 第45章 要求 “刚刚亲过了。”叶洺西移开视线,转头去弄蚊香。 纪柠说:“亲过了也可以再亲一次,谁规定了暧昧期的人只能接一次吻了?” 叶洺西没回答,把蚊帐掀下来,将两个蚊香放在头尾,他们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 纪柠见他不回应,瘪了瘪嘴,拿出手机来,“我们要不要点外卖?我有点饿了。” “……这里可以点外卖钱?”叶洺西问。 “可以啊。”纪柠理所当然地说,“既然我能上来,那我的外卖自然也能上来。” 叶洺西头也不回地说:“带瓶驱蚊喷雾和紫草药膏,止痒的。” 山上蚊虫多,纪柠想一出是一出,临时起意根本没有实际性的计划,知道自己皮肤敏感,只带了一瓶花露水还喷完了,剩两盘蚊香。 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血又甜,蚊子最喜欢叮这样的人,胳膊上的包越挠越红,掐出一个又一个十字架,都快破皮了。 纪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惨状,心里美滋滋的,下单了一些烤肉和啤酒,还有叶洺西刚刚说的那些。 “等下次咱们准备充分一点,我把烧烤架带来,我烤给你吃。”纪柠躺在柔软的睡垫上,跷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叶洺西:“能吃吗?” “你别小看我好不好!”纪柠说,“不就是撒料烤熟吗?有什么不会的?” 叶洺西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会,本来就没指望什么,这下更不吭声。 虽然是盛夏,但山顶风大,晚上温度变低,会穿着单薄的短袖还很冷。 风呼呼吹过,纪柠哆嗦了一下,往用毛毯裹着自己,往叶洺西怀里靠。 “……”叶洺西把人搂住,略显无奈地问:“你为什么不准备充分?” 纪柠哼了一声:“我本来打算带你去露营基地的,那里有人管理,也有便利店什么的,想着就算没带齐东西也能去那里买。谁知道你会突然不开心,让给我临时改变计划。” 叶洺西:“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怀里,“那你倒是说,飙车有没有用?” 叶洺西不否认飙车的刺激和畅快,大吼出声的时候血液沸腾,酣畅淋漓。 “太危险了,”他说,“有用是有用,不建议经常这么做。” “我从十八岁拿到驾照开始就在和朋友飙车,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纪柠难掩骄傲,“我的车技是数一数二的,你应该相信我。” 叶洺西搂着纪柠,把帐篷拉链拉上一半,“相信,可也要避免危险。” “我觉得你别当医生,应该去当警察。”纪柠不以为然,问道:“你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此刻气氛很好,若是提到别人,纪柠肯定会生气,又要生出一些麻烦,叶洺西不打算告诉他,转移话题:“你的烧烤什么时候来?我一天没吃中晚餐。” 纪柠诧异,思绪被拉走,“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为什么?” “昨晚没睡好,回去后补瞌睡,你打电话的时候才醒。” “所以你就睡了一天?可不对啊,你不是一向睡不好吗?怎么会……”纪柠意识到什么,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吃安眠药了?吃了多少?” 叶洺西微顿,“没多少。” 纪柠很敏锐,当即感觉到叶洺西的迟疑,“没多少是多少?” “……”叶洺西知道纪柠较真起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实说,“五颗。” “为什么突然吃这么多?”纪柠蹙眉道,“之前我赖在你家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稍稍好些了吗?” 虽然也要吃药,但不至于一次性吃五颗,顶多一两颗。有时候工作太累,被纪柠拉上床后可以不吃药就入睡,只是睡得不深,容易醒而已。 叶洺西了然道:“你也知道是赖在我家?” “别转移话题!”纪柠凶巴巴的,毛毯滑落肩膀,都忘了冷。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叶洺西瞧着纪柠关切又生气的神色,嘴角微扬,像是开了窍一般说了一句,“也有可能最近你没在我身边。” “……” 纪柠被这句话砸得回不过神,愣了好几秒,定定地看着男人,抬手去拧叶洺西的脸,“你真的是叶洺西吗?” 叶洺西:“……” “真不敢相信,我认识的叶医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纪柠揪着叶洺西俊美的脸,凑近看,“你真的没有贴面具吗?你把我冷漠毒舌的叶医生还给我。” “……”叶洺西恢复面无表情,把纪柠的手拍开。 纪柠问:“哎,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贱啊?平时你对我爱答不理的吧,我希望你赶紧对我好,这会儿好不容易你对我说句情话吧,我还觉得不适应。” 第48章 叶洺西不认同:“我什么时候对你爱答不理了?” “平时都是啊。”纪柠说,“你看我们的微信对话,都是我找你多吧?每次我给你发很多条,或者发一长串,你就回一句话,或者几个字。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叶洺西想到以前肖桡也提过这个问题,他当时没放在心上,毕竟工作特殊,基本上是在手术室,休息的时间有限,所以回消息的时间更有限。 而且他的性格本就冷,生活中面对面说话时就少言少语的, 更别说在微信里。 这会儿纪柠再次提出这个事情,叶洺西本想解释一下,可又觉得解释太过苍白。 “虽然我们没有正式恋爱,你想怎么回都ok,但我还是要说一下这个事儿,”纪柠絮絮叨叨的,“你每次这么只回短短的一两句,我是会失望的。我还会想是不是我说的东西太无聊,或者你不愿意看我发的这些,所以才爱答不理的。” 叶洺西抚上纪柠被风吹冷的脸颊,“我是在忙,所以回复得很简洁。只是回个消息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脑补?” “因为我喜欢你啊。”纪柠说得坦荡,“所以会脑补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又不让我做你男朋友,我患得患失,但担心你对我厌烦,厌恶我怎么办?” 叶洺西感受着手指的冰凉,低声说,“那让你转正?” 纪柠睨了他一眼,“这么爽快?” 叶洺西嗯了一声,“不想让你这么患得患失,而且,我从不讨厌你,你很值得喜欢。” 本以为纪柠会高兴,谁料小少爷哼一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火,傲然道:“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是要彼此了解透彻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边交往一边继续了解。”叶洺西说。 纪柠问:“仙人球开花了吗?” 叶洺西:“还没有。” “这不就得了。”纪柠好整以暇地说,“那你急什么?” 小灯串亮着温柔又漂亮微光,眼前一片璀璨,像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叶洺西见纪柠嘴上强硬,这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亲昵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是你在着急?” “那我现在不急了。”纪柠挺直背脊,哪怕头发乱乱的,身上披着可爱的毛绒毯子,少爷范儿依旧十足,“当初你不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是你的损失,我纪柠倒贴了这么久,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吗?” 叶洺西注视着他,静候下文。 “要让我答应啊,那可得有环境有氛围,还得正式、有仪式感,”纪柠说,“你以为我是谁啊?随便一句‘做我男朋友吧’、‘和我在一起吧’又或者是‘我们交往吧’就完了吗?至少得有五百字掏心掏肺、感人肺腑的表白才行吧?至少得有个礼物当定情信物吧?至少得让我感动又觉得烂漫吧?” 小少爷要求高,平时是缠着闹着,这种关键时刻绝不含糊,也不愿意凑合。 仪式不仅仅是一段关系的正式开始,也从中看出对方对你的态度,用心和不用心一眼就能明了。 纪柠是喜欢叶洺西喜欢得不行,却也没有因为他就变得毫无底线,随随便便的开始恋情。 他付出了那么多,叶洺西又对他有意,不趁机表出态度,还以为他纪柠的感情真的随便又廉价呢。 纪柠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嘴都干了,没等来男人的回应,却等来一声笑。 “笑什么?”他不满,“很好笑?” 叶洺西摇头,诚然道:“只是觉得,这才你。” 纪柠没听懂,“什么意思?” 叶洺西没回答,而是说:“我记下了。” 纪柠看向他:“真的?” 叶洺西嗯道:“知道纪小少爷难追,我会好好准备。” 纪柠有些意外,眼睛亮亮的,“你……你真要……”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范儿上了,如果我什么都不行动,岂不是又让你失望?”叶洺西说,“不过不是近期,我需要时间准备,最近手术太多。” “没关系,我可以等。”纪柠已经竭力控制情绪,可嘴角还是止不住上扬,“我也没说一定马上就恋爱,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我们了解得越久、越深刻,在一起后就会越稳定。” 叶洺西凝视纪柠嘴角的笑,连带着心情一起跟着变好,他有点想吻纪柠,身体刚刚倾过去一点,外面响起动静。 “———您好,是你们的外卖吗?” 叶洺西当即停住,挑眉道:“还真能送上来。”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说笑的?”纪柠凑过去啄了一下叶洺西的唇,掀开帐篷门帘出去挥了挥手,“是这里!” 第46章 倾诉 纪柠提着一个大袋子进来,让叶洺西愣了一下,包装层层打开,烧烤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点这么多?”叶洺西有点怀疑他把店里有的菜品都点了一遍,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大袋,看起来得有三四人的分量。 “我饿了嘛,看着都想吃。”小少爷不懂节俭, 只图吃个爽快,完全没考虑吃不完的事儿。 他把用开瓶器开了两瓶啤酒,拿起一串排骨吃了两口再喝口酒, 身边又有喜欢的人陪着,气氛、环境没话说, 心里涌起满足的饱胀感。 叶洺西先把花露水和紫草药膏找出来,对着帐篷内喷了喷, 将药膏均匀地抹在纪柠抓挠的地方。 “别挠了,”他说,“等一会儿起了药效,就不痒了。” 纪柠之前没用过这个,半信半疑道:“真的有用吗?” “有的,”叶洺西把东西细致的装好,免得待会儿纪柠又被咬了需要涂抹,“我们医院里做的就是这个。” 纪柠哦一声, 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就算买了这个,你也要把答应给我的药膏送我啊。” 叶洺西:“……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纪柠不满道,“一个是你送的,一个是我自己买的,能一样吗?“ 他见叶洺西不吭声,追问道:“知不知道呀!” 叶洺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嗯,知道,一定送。” 纪柠这才安心吃东西, 而且发现胳膊被咬的蚊子包确实不痒了。 叶洺西一天没吃东西,早就饿了,烧烤不健康但此刻不想去思考那么多, 拿起一串鱿鱼,薄唇沾上了一点辣椒。 “怎么样?”纪柠问,“好吃吗?” 叶洺西喝了口酒,“还不错。” “我特别喜欢这家的烧烤,就在山脚下, 生意特别好,以前我和朋友来的时候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纪柠吃得狼吞虎咽, 他才像一天没吃饭的那个,脸颊蹭上了调料粉末都不知道。 叶洺西帮他擦脸,语气平淡地调侃,“原来纪小少爷出去吃饭也要排队。” “废话,”纪柠不悦,“我在你心里是多跋扈嚣张?让你觉得我出去都不排队的吗?” 叶洺西反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纪柠愤愤道,“虽然我有时候确实会用钱解决,但那是在不影响别人又给我自己提供便利的情况下,不至于大张旗鼓地拿钱砸店, 怎么可能不排队,想什么呢你!” 叶洺西嘴角勾起转瞬即逝的弧度,又拿了一串鸡心,吃之前看了看, 评价道:“第三个有点不健康。” “咳——”纪柠正喝着啤酒, 被呛到,用手背擦了擦下巴,惊愕叶洺西的职业病,“不是吧,这你也能看出来?” “理论是差不多的。”叶洺西吃了一口,烤得不错,完全压住了内脏的腥气。 纪柠问:“那不健康的心脏能吃吗?” “吃是没问题,只是那只鸡活不长,”叶洺西说, “在它难受之前变食物,算是帮它解脱。” 纪柠讥笑,“看不出来叶医生还有怜悯心。” “以前是有的,”叶洺西看着远方,微凉的晚风吹起额间的头发,亮出冷淡的眉眼,“刚做医生的时候,那会儿对生命怀着强烈的敬畏,一旦失误或者没有做到最好就会产生强烈的自责。”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深沉,又喝了两口酒, 啤酒的苦涩压下了心中涌上的情绪。 纪柠第一次听他说以前,“那后来呢?你现在对生命没有敬畏感了吗?” “有的, 这是做医生的基本,手术刀在我们手里, 如果不再有敬畏心,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纪柠看着叶洺西宛如墨色铺开的眼眸,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却又知该怎么开口。 凉风习习,山顶风大,叶子被吹出簌簌的声响,一片幽静无声。 过了许久,叶洺西再次开口,被酒浸过的声音变得有些哑,“直到那次我在手术台上看到我父母。” “……”纪柠的心脏倏尔一跳,没有情绪的一句话像一条锁链,紧紧捆住了跳动的脉搏。 “我看到他们满头是血,奄奄一息,”叶洺西一贯冷冽的音色里掺了点别的情绪,“那一刻我对生命的敬畏感就没有了,只剩恐惧。” 第49章 “不是的,”纪柠赶紧说,“你这不是你的错,你比任何人都想救回他们,这不是你的错。” “不。”叶洺西注视着纪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我, 我以为自己可以救下他们,可事实是那台手术我犯了两个错误, 忽略了手术中的细节,才导致手术失败。” 纪柠发现叶洺西有些不对劲, 和平时的状态明显不一样,好似撕开了冷静自持的面具,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本性。 纪柠有些无措,看向叶洺西手里喝了大半的酒,“这……这不是你的错,这真的不是……“ 叶洺西没再说什么, 仰头喝酒,他灌得猛, 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领口。 “别喝了叶洺西。”纪柠说得底气不足,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制止。 叶洺西明显心里压了很多事, 如果趁这个现在说出来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他明显酒量不行, 半瓶酒就让他失控成这样。 而且他还吃了安眠药,万一成分和酒精相冲…… 纪柠把竹签放下,去夺叶洺西手里的酒,“别喝了!我要是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根本不会让你喝酒!” 叶洺西由着纪柠将瓶子夺走也不反抗, 只是定定地看着纪柠,目光很是紧迫。 “你瞪我也不行,”纪柠不畏惧男人的眼神,“不准喝!” 叶洺西没有反驳什么, 盯了他一会儿后,突然朝纪柠那边倒去,身子压向他, 头抵着肩膀,呼吸有些重。 纪柠搂着叶洺西,心情复杂,对方粗重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颈间, 带着沉重的酒气,让他眼眶发酸。 在手术台上送走父母,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和痛苦,这件事在叶洺西心里埋了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时间没办法淡忘痛苦,反而让刺进得越来越深,狠狠地插在心脏中央。 饶是叶洺西身为医生也没办法自救。 纪柠拍着叶洺西的背,试图安慰,可又觉得语言太过贫瘠,无法抚平万分之一。 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把人压在睡垫上,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单薄的衣服面料挡不住火热的体温,衣物摩挲的声响在一小方天地里催发暧昧的缠绵。 强势的吻掠夺着纪柠的呼吸和唇舌,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手腕被寸寸紧握, 男人的手指抚过他细腻的指节,插过指缝十指紧握。 衣尾被撩起,叶洺西炽热的温度将纪柠偏凉的身体包裹, 强硬、蛮横、霸道,有那么一瞬纪柠以为叶洺西要将他碾碎,他的脸埋在男人的锁骨处,吃痛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叶洺西呼吸紊乱,分辨不了他的神志是否清明,却在感知到纪柠流泪时放轻动作, 低头吻去纪柠脸上的泪。 “唔……”纪柠抽着气,白皙的皮肤泛着粉,呜咽着去拥抱叶洺西,“抱抱我,轻一点。” 回应他的是更凶的吻,外面风声呼啸, 帐篷内火苗四起, 二人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闹铃响起来的时候, 正是凌晨,第一遍没有把人闹醒,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叶洺西眉心微蹙,缓缓睁眼。 陌生的环境让他愣了一瞬,随后看到怀里的人,感受到不着寸缕的相贴肌肤,身体僵住,冷淡的脸上出现震惊与错愕。 ———他大脑完全断片,昨晚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可眼前的情况,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差。 之前叶洺西不想稀里糊涂和纪柠发生关系,也不想委屈了纪柠,打算把二人的第一次留在确定关系之后。 可没想到一直坚守的底线在喝酒之后轻而易举地打破。 帐篷内充斥着缠绵后的气息,纪柠脖子上的吻痕和红肿的唇也足以说明一切。 叶洺西捏着眉心,只觉得糟糕又无力。 倒不是不想承认或者后悔,只是打乱了原本的表白计划,看来得提前提上日程,尽管纪柠昨晚说的要求他一个都没准备好。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关闹钟,音乐把纪柠吵醒了。 纪柠不舒服地动了动,伸出细白的胳膊去摸索手机关掉闹铃,然后费劲地睁开眼,对叶洺西露出一个笑。 叶洺西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帮我揉揉腰吗?”纪柠嗓子沙哑,“酸得我坐不起来。” “……”叶洺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搂着纪柠,当即帮他按起来,垂眼道:“现在还早,你可以多睡会儿。” 纪柠摇头,眼尾的余红未散,“不早了,不是要起来看日出?” “日出下次可以来看。”叶洺西说,“你可以先睡。” “来都来了,何必等下次。”纪柠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来,身上的痕迹落在叶洺西的眼里又让他眸色一暗。 纪柠打着哈欠,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打开帐篷拉链,早晨的冷气吹进来, 瞌睡走了大半。 他们的位置很好,刚好在山崖最高处,而山崖又对着正东方,不用出去,窝在帐篷里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色已然破晓, 一缕微弱的金色的光从云层中透出。 纪柠裹着毯子坐在睡垫里,身后叶洺西温暖又宽健的胸膛。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男人怀里,随着越来越刺眼的朝阳,眯起眼睛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叶洺西顿了顿, “挺不错的。” 太阳初露头角,染黄了大片天空,将花草上的露水都给予明艳的色泽。 纪柠说:“以后别吃安眠药了好不好?” “嗯?”叶洺西目不转睛地看着日出如破云层的过程,声音带了点温度。 “我想做你的药。”纪柠转头吻上叶洺西的下巴,“以后睡不着就抱着我行不行?” 叶洺西想着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他下巴微收,低头吻上纪柠的一瞬,晨光穿过相贴的唇,镀上了炽热的余温。 他们在日出时分相拥,在晨阳下接吻。 第47章 上药 他们看完日出后准备离开,路边已经开始有车辆经过,山间隐隐回荡着汽车的鸣笛。 纪柠很累,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眼睛完全睁不开,凑合能睡两个人的帐篷被他们翻来覆去地折腾,矜贵身子骨腰酸腿疼,坐都坐不住。 衣服是叶洺西帮他穿的,也是叶洺西把他抱回车里,后面的事情纪柠不清楚了,侧躺在后排盖着毛毯昏睡。 直到身体再次悬空,被人抱在怀里才半梦半醒,含糊地发出了一个鼻音,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的不适。 他有点热,半梦半醒间贴上了偏凉的东西,脸颊蹭了蹭,抱着不放手。 叶洺西抱着他稳稳走进电梯间,顺着纪柠手臂的力道低下头。 “唔,难受……”纪柠发出黏糊又委屈的鼻音,睡迷糊了分不清自己在哪儿,手心无意识地攥着叶洺西胸口的衣服, “不舒服……” 叶洺西嗯了一声,清冷的嗓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温柔, “嗯,马上到家了。” 纪柠鼻息颤动,紧闭的眼睛不安地转动,仿佛陷入某种挣脱不开的梦魇,“热……好热……” 叶洺西抱着纪柠自然能感知到不正常的体温,嘴唇无声地抿紧,看了一眼缓慢升高的楼层数字。 下电梯后,他快步走到门口输入密码进屋,将纪柠放在自己的床上,动作平缓轻柔,把纪柠的衣服裤子脱掉,赤条条地塞进被窝。 大概是被窝残留叶洺西的气味,纪柠被熟悉的柔软包裹起来,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继续沉沉地睡去。 叶洺西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作为医生秉承严谨这一条还是得亲眼看看。 他掀开被子,目光扫过纪柠细长白皙的双腿,双眸冷静,拿手术刀的手脱下纪柠的纯棉内裤,查看伤口。 ———不出所料,果然撕裂了。 昨晚条件那么仓促,没有准备任何工具,叶洺西倒是不受影响,这种事只能让承受方遭罪。 叶洺西眸光很冷,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薄唇抿成一条线,用被子把纪柠盖好,转身出门买药膏。 楼下就是药店,来回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叶洺西买了外用和内服药,还有退烧药,他先给纪柠上药膏,那处又红又肿,上药时棉签上扯出了血丝。 小少爷是对痛很敏感的人,睡梦中感觉到不舒服哼哼唧唧地闹起来, 大腿想并拢,脚趾无意识地缩紧。 叶洺西已经尽量轻了,还是把人弄哭。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纪柠没从昏睡中醒来, 不知是痛的还是梦见了别的事,哭得很伤心,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叶洺西。 叶洺西把药上好,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去洗了个手才回来安慰在睡梦中哭的人。 他没安慰过人,看着小少爷哭得满脸通红有些无措,将拧来的冷毛巾贴在纪柠的额头上,再抽纸巾擦眼泪。 “别哭。”叶洺西低低地说。 纪柠皮肤又薄又白,一哭起来鼻尖和眼尾就会泛起殷红,眼泪挂在浓密的眼睫上,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第50章 叶洺西把眼泪给他擦干净, 沉默地注视着陷入被子里的人,指腹摩挲着纪柠光滑的脸蛋,没有波澜眼中涌起淡淡的疼惜。 冷静自持的男人没忍住,缓缓低头,在纪柠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呼吸交错,纪柠因为发烧的原因鼻息更是滚烫一些,叶洺西的吻下移,又在他干燥的唇印下。 纪柠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睁眼醒来时放房间昏沉沉的,落地灯开到最弱一档,不影响睡眠的同时又不至于让屋内陷入黑暗。 纪柠动了动身体,然后发出不适的低吟。 一身酸疼的情况并未好转, 像是被暴打过一样,骨头里都泛着酸意, 腰部和大腿酸软倒是好些了,隐秘处不再火辣辣的,反倒有种黏糊清凉。 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是叶洺西的房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山顶看日出,这会儿天都黑了,不难看出中途发生了什么。 纪柠僵硬地翻了个身,头上的毛巾滑在枕头上,还是很湿的样子,可见是不久前才放上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嘴角扬起笑,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疲惫过度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屋子里静悄悄的, 外面也一点动静都没有,纪柠想出去看看,慢吞吞地起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连裤衩都没穿。 “……”纪柠看到床头桌上的药膏,知道叶洺西是为了干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感慨把他脱得太干净了。 这时候卧室门从外面打开,纪柠光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叶洺西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会儿脑子清醒了, 昨夜发生的种种回笼,纪柠想到叶洺西伏在自己身上呼吸粗乱毫无平时冷漠,强硬又粗暴的样子,脸颊一烫,拉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倒在床上。 “……”叶洺西走过去,脚步停在床边。 下一瞬纪柠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一沉,男人冷静地问:“醒了?” “……”纪柠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洺西问:“要不要喝水?” 纪柠说了一句要,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沙又哑。 叶洺西去客厅倒水,纪柠转过去偷偷瞄门口。 倒水的功夫很快,叶洺西端着杯子走回来,看着床上鸵鸟似的大包, 问道:“需要我喂你吗?” 纪柠微怔,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 头发乱乱的,透着几分可爱。 叶洺西见他不说话,在床边再次坐下,手臂一伸,连带着被子把人抱起来,让纪柠靠在自己怀里,将杯子递去嘴边。 纪柠看着这个近乎顺从的行为,眼睛瞪圆了几分。 怎么睡了一觉, 叶洺西有点不一样了? 是因为滚过床单的原因吗? 叶洺西平静地问:“喝不喝?” 纪柠端着杯子猛灌好几口,干疼的嗓子被润过之后好了不少,睡懵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叶洺西,”纪柠赖在他怀里,控诉道,“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叶洺西自知失控,替纪柠揉着腰,“抱歉,把你弄伤了。” “你当然得道歉,而且光道歉有什么用,”纪柠哼道,恢复了骄矜的本性,这会儿不害羞了,把被子往下拉,露出满是吻痕的脖子和胸膛,“你自己看!” 白皙如雪的皮肤上遍布着殷红的吻痕,或大或小,还有快要消散的牙印, 小尖儿被蹂躏得红肿,看上去可怜又诱惑。 叶洺西的目光凝在上面,喉结滚了滚。 纪柠注意到叶洺西在看什么,耳根一红,赶紧用被子再次将自己裹起来,“还没看过够吗!” 他屁股还疼着,可经不起第二次了。 叶洺西收回视线,就着纪柠手中的杯子喝了口水,“昨晚的事情,我没想到。把你弄伤了我很抱歉,但事儿是我做的,不会抵赖, 我会照顾你到完全复原为止。” 纪柠见他态度挺诚恳的,勉强原谅昨晚的粗暴,满意地嗯了一声,“本来你就要照顾我,还有……你把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搞成这样,这个不足数!你后面的再赔我一次!” “……”叶洺西问,“这个怎么赔?” “再来一次啊,”纪柠说,“至少得在酒店吧!至少得有润/ 滑和避孕套吧!” 说到这,他委屈又凶狠地瞪着男人:“你真的好凶!根本不顾我的感受!我都说了不会反抗了,你完全不听!你看———” 纪柠把胳膊伸出来,给叶洺西看:“看你给我掐的!” 叶洺西看着深红色的指痕,鲜有的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翻来覆去只有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这样。” 纪柠见他神色愧疚懊恼,心里软软的,瘪嘴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但你以后不准再喝酒!” 叶洺西颔首,“不会再喝。” 纪柠无奈地笑了笑,“叶医生,你之前没有喝过酒吗?自己喝了酒什么样不知道吗?” “喝过,只是一两小杯,没醉过。”叶洺西有些僵硬地说,“而且……” 纪柠:“嗯?” 叶洺西垂下眸,冷淡中带着几分别扭,“如果我知道自己会这么过分,不会在你面前放纵……” 纪柠眨了眨眼,然后笑出声,捧着叶洺西冷峻的脸揉了揉,“你怎么这么可爱?半瓶啤酒就放纵啦?那我以前红的白的又加啤的混着喝算什么?你就是酒量太差了,喝一两口还好,多了就不行,多练练就好了。” 叶洺西强硬道:“不喝了。” 纪柠笑嘻嘻地靠在叶洺西怀里,“嗯好吧,不喝就喝不把。不过叶医生,你喝醉酒的样子除了有点凶,也好霸道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把我强了呢。凶是凶了点,可是仔细想来,还有点喜欢。” “……”叶洺西反问,“抹药的时候疼得哭,这叫喜欢?” 纪柠发蒙:“我哭了?” “嗯,”叶洺西说,“很伤心。” 纪柠纳闷儿自己眼睛肿呢,原来是这个,“那还不是怪你,又狠又凶又大,撑死了!” “……”叶洺西无言以对,态度倒是良好,顺着纪柠的话说,“是,怪我。” “不过后面我还是爽到了,叶医生技术也不错。”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气,“等我们好了重新来一次,好不好?” 叶洺西眸色一暗,喉结攒动,“……你先养好伤。” “好不好嘛?”纪柠咬了一口叶洺西的耳垂,声音又软又糯,“好不好。” 叶洺西呼吸顿了顿,没有回答,捏着纪柠的下巴惩罚似的吻住他作乱的唇。 第48章 喂饭 睡过和没睡的关系是不一样的,纪柠就觉得自己和叶洺西滚过床单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显近很多。 就拿接吻来说,以前都是纪柠索吻,叶洺西才会半顺从半被迫地吻他,像这样主动、亲昵又透出几分凶狠的吻还是第一次。 纪柠的手腕被攥住, 炽热的掌心覆盖着昨晚留下的红痕,男人的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吃着他的嘴唇和舌头,来回滚着小舌尖,吻得又重又深。 “唔……嗯……”纪柠软了身子,本来腰酸腿软得坐不稳,这下彻底靠在叶洺西的怀里, 需要被人搂着才能撑住,鼻息紊乱,眼睫颤得像即将展翅的蝴蝶。 身体被蓬松的被子裹着,呼吸间尽是男人冷冽的气息,火热的记忆在脑中闪回,叶洺西强势的样子感觉又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纪柠受不住地呜咽出声, 手掌抵住叶洺西的胸膛,无力地推了推。 叶洺西放过纪柠,唇瓣分开时牵出一道音色落在嘴角, 更显旖旎暧昧。 纪柠呼吸不畅,倒在叶洺西的臂弯里喘气,下意识地舔了舔湿润的嘴唇,舌尖更为殷红,“你……好凶。” 叶洺西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别瞎撩拨。” 纪柠算知道了, 这男人就像开荤破戒一样, 处于精力鼎盛的阶段, 以前忍着还好,这会儿不用再忍,以前忍住的欲望自然是成倍的反扑回来。 他不敢乱撩拨, 乖乖在叶洺西怀里喘气,然后说:“我饿了。” 叶洺西并不意外,“我煮了粥。” “粥?”纪柠不满意,“我不想吃粥, 我想吃小龙虾。” 叶洺西说:“你现在不能吃任何刺激的,否则遭罪的是你。” “为什……”纪柠立马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开始发脾气,“都怪你!跟几百年没开荤一样, 真讨厌!” 叶洺西不为自己找借口,“我会把你照顾好,在你好之前的饮食听我安排。” “你这是在管我吗?”纪柠仰头问,刘海散落眉间,柔顺又漂亮。 叶洺西说是。 “可是你这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啊?”纪柠似笑非笑地问,“我可从来不听医生的话呢。” “你不久之后的男朋友,”叶洺西将纪柠的明示暗示听得分明,“这个身份可以吗?” 纪柠端着少爷架子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是多久以后啊?太久之后我可不认啊。” 第51章 “等着做我男朋友的人排得老远呢,你要是不抓紧,说不定我就跟别人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纪柠颇为高傲,因为这不是假的,是事实。 一直以来追他的人从来就没断过,就算是现在也有,小少爷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室有家室,谁都想和纪家攀上点儿关系。 可偏偏小少爷谁都看不上,转头看上一位和商圈八竿子打不着的医生。 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觉得是这穷酸医生高攀了,可纪柠不觉得,叶洺西在专业的领域发光发彩,相比之下他倒是整天游手好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想是这么想,可说不能这么说。 纪柠深知自己追人把范儿丢了,他之前不在乎, 喜欢就喜欢,喜欢就要去争取。 现在知道叶洺西对他有意,姿态得重新拿回来,他可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就算倒追谈恋爱,也是需要被宠着的,得让这冰块儿有个危机感才知道珍惜。 叶洺西瞧着他跟小孔雀似的傲然,嘴角柔和一瞬, 接着纪柠的话说:“不会太久。” 纪柠睨了他一眼,也没说我等着的话,而是试探着说:“我不想下床,能把饭端到房间里吗?” “可以。”叶洺西说。 这么爽快倒是让纪柠一怔,毕竟叶洺西有点职业病,爱干净到在家也要洗很多遍手的程度,居然允许自己在他床上吃饭。 “真的可以?”纪柠不确定地问,“万一我把你的床单弄脏了怎么办?你不是最不喜欢脏了吗?” 叶洺西把纪柠放回床上,拿过枕头让他靠着,“脏了换就行,而且我想过了。” 纪柠靠在松软的枕头上,缓解了腰酸,很舒服,“想过什么?” “既然我们会交往,那我应该提前适应这些。” 叶洺西说完这句话,起身出去盛饭,剩纪柠一个人坐在床上,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叶洺西煮的肉末粥,把胡萝卜切成丁与肉沫一起熬,还放了虾肉,营养又香甜,一端进来纪柠的肚子就忍不住叫了几声。 “好香啊。”纪柠咽了咽嗓子,一脸殷盼地望着男人,等着投喂。 叶洺西把纸巾拿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在纪柠的注视下坐在床边, 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纪柠的嘴边。 “……”纪柠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勺子,又看着叶洺西,回不过神,“你……喂我?” 他以为叶洺西只负责把粥端进来,完全没料到是这种一条龙的服务。 叶洺西见纪柠的神色太过诧异,把勺放回碗里,“那你自己吃。” “我不要。”纪柠当即拒绝,娇气地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看,这是你被你掐的,我胳膊上还有,我的手没力气,端不了碗也拿不了勺。” “……”叶洺西重新拿起勺,把粥喂到纪柠嘴边。 纪柠张嘴吃了一大口, 米粒煮得软糯,完全吸收了胡萝卜的香甜,清淡又好吃。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食欲被完全调动起来,都顾不上夸奖和说话, 吃得又急又快。 “慢点,”叶洺西提醒道,“我煮了一锅,没人跟你抢。” “还不是怪你做的太好吃了。”纪柠边吃边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像藏食的小松鼠。 叶洺西有意放慢速度,抽了一张纸巾来帮他擦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得太急对胃不好。” “我这样是怪谁?”纪柠睨了他一眼,敲打道。 “怪我。” 纪柠哼了一声,咽下嘴里的,又张嘴等投喂。 “一会儿量个体温。”叶洺西说,“你上午在发烧,下午退烧了,保险起见再量一个。” 纪柠咀嚼的动作一顿,难怪额头上贴着冰毛巾呢,“叶洺西,咱们的初次我以这么惨烈的结果告终,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听到没有?“ 正在负责的叶洺西嗯了一声,帮纪柠细细擦嘴,“会的。” “我一会儿要洗澡。”小少爷开始提要求,“昨晚到现在都没洗过呢,身上你黏糊糊的不舒服!” 叶洺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像是嘱咐病人一样:“我不建议你洗澡,我下午用毛巾帮你擦过身体。” 纪柠问:“为什么不建议我洗?” “……”叶洺西顿了顿, 语气了微不可察的变化,“伤口沾水不好。” 纪柠那处不疼了,以至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叶洺西指的伤口是哪儿,顿时坐得有些不安稳,耳根发烫。 “那……我,我就要洗。昨天在帐篷里滚了一晚上,身上本来就不干净, 你不让我洗我睡不着。” 纪柠眸光微闪,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而且你不是医生吗?反正有你在啊。” 叶洺西说:“我是外科医生,不是肛肠科医生。” 纪柠一噎,气得踹了他一脚,“你就说我属不属于你的范畴吧!” “……”叶洺西抿着唇嗯了一声,换个角度继续说,“你不是腰酸腿软?我家没有浴缸。” “所以你帮我洗啊。”纪柠理所当然地说。 叶洺西掀眸看向他。 纪柠对上男人的目光,“怎么?当然是你帮我洗啊, 之前还说要负责呢,这才过了多久?半小时都没到就反悔了?” 叶洺西:“……不是。” “反正我要洗,我现在还累着呢,得干干净净地上床睡觉,你得负责到底,可不是光喂饭就好了。”纪柠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叶洺西的神色。 这个澡不是非洗不可,执意让叶洺西帮他洗也是看看他态度。 叶洺西没有出现什么不耐烦, 顺从道:“可以, 不过你不能作乱。” “洗澡我能做什么乱啊?”纪柠心里忍着笑,面上满不在乎道,“我还很累呢,快点洗完还要睡觉。” 叶洺西颔首,把最后一勺粥喂给他,“还要吗?” 纪柠惦记着洗澡,舔了舔唇,“饱了。” 叶洺西帮他擦擦嘴,量了体温,见温度正常后起身去洗碗。 纪柠盯着他的背影,探身问:“叶医生,什么时候洗澡啊?” “……”叶洺西步伐一顿,转头问:“这么期待我给你洗澡?” “也……也不是期待嘛。”纪柠打了个哈欠,揉着自己的脖子和腰,“我只想洗完赶紧睡觉,累得很,谁让你昨晚做了四次,难怪需要上药,都怪你!” 叶洺西自知理亏,往厨房走,“把碗洗了就来。” 纪柠乖乖在床上等着,趁这个时间看手机会消息,突然又觉得不太对。 ———怎么是先洗碗再洗他呢? 他被排在了一个碗的后面。 小少爷不乐意了,又觉得拿这事儿做文章太矫情,垮着脸闷闷地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叶洺西走进来,袖子挽到手肘,掀开被子要抱纪柠,和上午一样是公主抱的姿势。 先前纪柠睡着神志不清,挺依赖的,这会儿却被吓得够呛,记忆中还没被人用这么矫情的姿势抱过。 “———你干什么!”纪柠眼睛瞪得圆圆的,双臂却下意识地环住了也男人的脖子。 叶洺西神色淡淡的,步伐稳健,“抱你去洗澡。” 纪柠挣扎着,“谁要你饱了?你征求我同意了吗?” 闻言,叶洺西停下来,垂眸问:“那你要不要抱?” “……”纪柠看着叶洺西英俊无瑕的脸, 没出息的小声说,“……要。” 第49章 洗澡 纪柠被抱进浴室发现热水已经放好了,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氤氲着热气,干湿分离的小隔间里放着一个小凳子,淋浴哗啦啦地流。 小少爷一丝不挂,连裤衩都没穿,被男人稳稳地放在凳子上,没有隐私可言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后知后觉的开始害臊,没有安全感地夹紧腿,抱着自己的手臂试图遮挡什么。 叶洺西目光平静,扫了一眼纪柠泛红的耳垂,思忖须臾,还是开口问:“要不我出去?” 二人都有些不自在,像极了初夜过后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纪柠害羞归害羞,听到叶洺西不想守承诺就不乐意了, “干什么?你答应帮我洗澡的,现在要食言?” “没有。”叶洺西自上而下,冷静地注视着纪柠被热气熏红的皮肤,意有所指,“你不是不自在?” “瞎说,我可没有不自在。”纪柠把脸偏开,脖子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上面红梅似的吻痕很是旖旎,“快点帮我洗,你答应的事情可要办到。” 叶洺西把淋浴调成手拿的花洒,试了试水温,拿着花洒头浇灌着纪柠,“烫不烫?” “嗯,还好。”纪柠的声音染上了点湿意,微微偏烫的温度冲在身上刚好,留下很舒服的感觉。 叶洺西让水在纪柠的身上过了一遍,然后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挡住他的眼睛,“闭眼,要洗头。” 纪柠乖乖听话,还主动汇报:“闭好了。” 热水从头顶冲下,水流仍然顺着皮肤缝隙流下,打湿了纪柠的脸。 第52章 “叶洺西,”小少爷嚷嚷起来,“还是流进我眼睛里了,我要毛巾!” 叶洺西把他的头发彻底打湿之后,帮他往后撩起,露出清秀饱满的额头,然后把毛巾递给他,洗发水倒在纪柠乌黑的头发上,没搓几下就出了泡沫。 纪柠擦了擦脸后又能睁眼了,男人就站在他身侧,一转眸就能看到叶洺西的腹部,他眨了眨眼,抹掉眼睫上挂着的水珠,伸出手。 叶洺西感觉到衣服里钻进一只手,不老实地抚摸着他的腰腹,还在肚脐眼儿周围打转。 那处正好是叶洺西较为敏感的地方,几乎是贴上去那一刻,小腹就紧绷起来,给纪柠洗头发的手跟着一顿。 “别乱摸。”叶洺西冷静的声音里透着警告。 随着腹部紧绷,纪柠越发清晰地摸到了块垒分明的肌肉,丝毫不畏惧,反而越摸越放肆,他想到昨晚黑灯瞎火,没机会好好欣赏,当即将叶洺西的衣服往上拔,看到了六块恰到好处又均匀漂亮的腹肌。 “……”叶洺西无奈,蹙眉道,“你……” “叶洺西!”纪柠一脸惊喜,问道:“你天天在医院,不是手术就是坐诊的,哪儿来的时间锻炼啊?你这怎么练的?” 叶洺西收敛着力度给纪柠揉头皮,“没有刻意练。” “我不信,”纪柠说,“我身上着四块腹肌在健身房泡了一个多月才练出来的,教练时刻叮嘱要注意热量和卡路里的摄入,酒局也推了好些呢。” 叶洺西顺着扫了一眼,“是吗?看不出来。” 最近纪柠疏于锻炼,腹肌确实不太明显了,这点他很清楚。 自己清楚是清楚,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的意思。 叶洺西语气平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没差两样,可纪柠却从中听出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纪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悦地抬起头瞪他,“你好意思说呢!还不是因为追你,心思全都跑到你身上,哪顾得上锻炼。” 叶洺西好笑道:“自己懒别怪我,你不上班,整天在家待着都不去训练?” “你以为我在家待着是玩儿吗?”纪柠说,“我是在研究正事的!” 叶洺西挑眉:“什么正事?” “研究怎么追你啊。”纪柠反问,“这难道不是最要紧的正事?” 叶洺西垂眸对上纪柠得意又正经的神色,嘴角微扬了一瞬, “那你正事研究得怎么样?” “快了吧!”纪柠睨了男人一眼,轻哼道,“和计划有点不同,不过是跨过最重要的那一步了。现在就看那人怎么想,愿不愿意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他挺愿意的。” “光愿意可不行,”纪柠的脸被热气蒸红,眼睛又透着水色,“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儿,就算是被追的那个,也要付出点行动吧!” 明示暗示地摆在了台面上,叶洺西自然明白,见纪柠期待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 纪柠也觉得自己没绷住,显得迫不及待一样,神色不太自然,发出一个黏糊鼻音。 “花洒给我。”叶洺西说,“要冲水了,把头仰起来。” 纪柠听从叶洺西的话仰起头,漂亮又精致脸完全暴露在白炽灯下,脸上湿漉漉的,眼睫被沾成一簇一簇,透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再配上一丝不挂的样子,整个人散发着某种无言的诱惑。 叶洺西眸色浓深,像一片深幽的湖水,温热水从手中流下,冲走了绵密的泡沫。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夏天洗澡浴室里要开排气,热气被抽走,狭窄的空间里保持着为数不多的清明。 纪柠的这个姿势刚好可以看到叶洺西的脸,将男人认真又冷静的样子尽收眼底。 “叶医生。”他笑着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叶洺西反问:“紧张什么?” “帮我洗澡这件事啊。”纪柠眉眼弯弯的,像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你有点不好意思对吧?” 叶洺西眸光一瞥,“你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不一样啊。”纪柠笑吟吟地问,“你看着我这副被你弄成这样的身体,心里没点触动吗?” “……”叶洺西没有接话,把头发冲干净后,转身去拿沐浴球,把沐浴露挤在上面打出泡沫后才贴上纪柠的后背。 洗头还好,洗澡可是实打实的身体触碰。 纪柠如玉一般的身体上烙着鲜红的吻痕,在热水的冲刷下更显娇颜,宛如白雪中绽放的红梅。 叶洺西站着太高没办法将沐浴露抹匀,只好半蹲下来,那双平静又晦暗的眸随着沐浴球一寸寸地掠过。 “嗯——!”蓦地,纪柠发出一声隐忍的鼻音,当即软了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叶洺西的反方向倒去,若是没有搀扶一定会摔倒。 叶洺西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人摔倒,搂住纪柠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揽,湿漉漉的身体落在他的怀里。 纪柠喘着气,开口就是抱怨,“叶洺西!你是故意的吧?你对我又吃又掐的,明知道肿起来了,你还来弄!” 刚刚沐浴球擦过纪柠的胸口,那处敏感又还翘着,泡沫挂在上面,若隐若现的绯色,好看到了极致。 “……”叶洺西薄唇抿了抿,嗓音沉了几分,“抱歉,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纪柠委屈得很,是真的很痛,还有点儿隐秘的酥麻,“昨晚欺负我了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真的好疼啊,你看看破皮没有?” “…………”叶洺西扶着纪柠坐好,视线略显僵硬地落在上面。 泡沫挡住了,看不真切。 叶洺西利用花洒的水流将泡沫冲走,绯红的两点颇有存在感的挺立在纪柠的身上,小小圆圆的,因为肿着的关系,看上去颇为弹嫩。 男人的眸光越来越深,呼吸紧了一瞬,开口带着公事公办的专业:“没有破皮。” “真的吗?”纪柠低头看了看,却又不觉得,挺了挺胸脯,搂着男人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我还是觉得痛,你凑近点仔细看看?” 沐浴露的香气在二人之间蔓延,清凉的薄荷的气息掺杂火星,呼吸间变得炽热滚烫。 叶洺西不转眼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美景,表面上依旧是极为冷静的模样,可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扑哧一声,叶洺西眼前的身体颤抖动,纪柠笑出了声,在清脆的笑声和哗啦的水流中,男人张口咬了上去。 “啊——”纪柠的笑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牢牢地固定住腰背。 “唔……嗯——!”小少爷难耐又隐忍地仰起头,神色带着几分欢愉和羞臊,“轻点,真的痛。” 叶洺西没有为难他,只是想惩罚纪柠一下,很快就松了口,抬起眸,目光颇有侵略性,“好玩吗?” 纪柠呼吸不稳,脸上仍挂着笑,诚实地说:“看你失控特别好玩。” “你就不怕我不管不顾地再把你睡了?” “不怕啊,” 纪柠恃宠生娇,“我那都出血撕裂了,你是医生,肯定不会不顾病人死活的。” 这人就是吃准了叶洺西拿他没办法才可劲儿撩拨。 偏偏叶洺西的确拿他没辙,只能硬生生忍着。 纪柠自然看到男人眼中滚动的欲望,好奇道:“你们医生不是应该对这些免疫吗?平时看的不够多?” 叶洺西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搂过纪柠细瘦的腰,把人带向自己,啃噬着细腻的脖子,一口咬在锁骨。 “啊——”纪柠吃痛,“你轻点!” “医生也是男人,”叶洺西回答纪柠刚刚的问题,“对于你,我只能看到男人该看到的东西。” 第50章 害臊 纪柠被叶洺西抱着从浴室里出来是半小时后的事情,浴巾严严实实的裹着,只留出一双被蒸汽熏红的脚,脚趾圆润莹白,脚背上留着未擦干的水珠,像极了水墨晕开的浅红。 小少爷什么闹腾劲儿都没有了,只能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气,漂亮的狐狸眼泛着水雾,眼尾蔓开薄红,嘴唇也是红肿的。 一个澡洗得很是狼狈,明明他是撩拨的那个,可叶洺西四平八稳,面色冷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叶洺西把人放在床上,纪柠腰软得坐不住,大腿根里火辣辣的,只能靠坐在床头。 纪柠见叶洺西要走,问道:“你去哪儿?” “拿吹风机。” 纪柠哦了一声, 乖乖地坐着等人来照顾。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禁一笑,又臊又羞,还有些兴奋。 本来是没想做的,叶洺西顾忌着他伤没好,体力也没恢复, 两天内做太多会伤体。 可纪柠来兴致后什么话都不听,被叶洺西吻得又舒服又沉醉,热腾腾的身体贴在一起,喜欢一个人、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第53章 叶洺西呼吸有些乱,炽热的手贴上纪柠的背脊,像丝滑的绸缎。 纪柠鼻息不稳,哼咛两声,被吻得缺氧,拍了拍男人的肩,示意他停下。 双唇自然而地分开,都透着水润的绯色。 昨晚发生得太过仓皇,纪柠这会儿才好好欣赏着如冰一样的男人动情的样子,锋利的眉骨显出深邃的轮廓,薄唇抿着,线条凌厉的喉结用力滚动,坚不可摧的雪峰即将融化。 纪柠看着叶洺西因为他失控,心里生出一种得意感,气喘匀了又凑过去亲了亲。 他觉得不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羞赧地看了叶洺西一眼,在炽热的目光中去解男人的衣服。 叶洺西握着他的手,声音又沉又哑,明显带着某种压抑的隐忍,“你干什么?” 纪柠说:“一起洗。” 叶洺西的手指寸寸收紧,“不需要。” “为什么?你都这样了。”纪柠将他的忍耐看在眼里,勾唇一笑,凑过去亲吻,把自己贴上去,“心疼我啊?” 叶洺西没说话,仿佛绷着一根弦,已经到了极限,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欲望的沼泽。 纪柠又笑了一下,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黏糊糊地咬着叶洺西的耳朵,“只洗澡而已,你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 他惯会颠倒黑白是非,好的坏的都被这张嘴说尽了。 叶洺西张嘴想说什么,可纪柠又吻了上来,不管不顾的将他手中的花洒夺过来,淋湿了二人的身体。 纪柠哼笑一声,在接吻中含糊不清地问:“现在可以一起洗了吧?” “……”叶洺西没辙,无声地喟叹,只能由着这妖精去。 纪柠穿着大几号的睡衣,嘴角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想到厮混的种种,虽然身体又出现了新的不适,可不是什么大问题。 男人拿着吹风机回来,穿着浴袍, 头发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山根更挺,淡漠的锋利感更重。 床头边有电插孔,叶洺西把电插上, 将吹风机调至中档,避免某人娇气的受不住热风。 可前一秒还嘴角噙笑的纪柠把头一偏,轻哼一声,开始闹脾气。 “……”叶洺西身高手长,就算纪柠不配合也不影响,照样帮他吹着,湿乱的发丝在手中掠过。 纪柠闷着不说话,叶洺西也不说,男人的头发短,几分钟就能吹好,柔顺干燥的发丝垂额间,看上去乖巧得很。 叶洺西收了吹风机,开口道:“我去洗衣服。” 纪柠还是不理他,转身把自己塞进被窝,用被子蒙着头。 叶洺西莫名,摸不准纪柠在闹什么,没有浪费时间,转身出去,还顺手把门关上。 纪柠听见动静顿时掀开被子,看着紧闭的屋门,心里更不开心了。 都说男人到手后态度就截然不同, 他们这还没确定关系呢,只是上了个床,他身上还红着疼呢,就一点不关心?! 他丝毫没有自作自受的觉悟,觉得被忽略,心里堵着一口气,又不愿意主动去说什么,不然搞得多在意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另一边的枕头抱在怀里不打算让叶洺西睡枕头。 衣物洗好晒在阳台,叶洺西走进来,看到床上隆起的大包,把被子弄成一团缩在一起,宽大的床只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走过去扯了扯被子。 “干嘛!”里面的人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凶。 “你把被子裹走了我怎么睡?”叶洺西问。 纪柠说:“谁管你怎么睡!” 叶洺西又问:“我枕头呢?” “……”纪柠理直气壮地说,“不给!” 叶洺西没再说什么,用力地扯着被子,把人从被窝里翻出来。 “哎……唔……”纪柠力气不敌男人,三下两出二就被翻出来,叶洺西的睡衣在他身上又松又大, 衣服直接盖住大腿, 这会儿闹腾地掀起一脚,露出光滑单薄的肚皮。 小少爷不乐意,头发乱糟糟的,嚷嚷道:“干什么?” 叶洺西把着他细白的双腿,按着膝盖分开, 目光落在薄红的皮肤上,“看看。” “刚刚不看, 现在都不疼了还看什么?”纪柠想把腿并拢,可动弹不了,索性破罐破摔,拉过被子把脸捂着。 叶洺西了然:“你因为这个闹脾气?” “我不能闹吗?”纪柠露出圆亮的眼睛,“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你帮我吃干抹净就放任不管!” “……”叶洺西反问,“刚才非缠着我闹的是谁?这会儿知道疼了。” 纪柠坦然道:“是我啊,那又怎么样?我缠着你做,和你关心我并不冲突!” “我只是去洗衣服。”叶洺西拿过床头上的药膏和面前,“趴着,我给你上药。” 纪柠一愣,“上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 他浑身上下就一处需要上药。 虽说先前叶洺西给他上过了,但那是在他昏睡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而现在,灯光明亮,他非常清醒,难道要让他在喜欢的人眼皮底下、没有任何遮挡,给那么私密的地方上药??? 纪柠的脸颊和耳朵立马变红,用被子紧紧捂着自己,慌乱地说:“不行!” 叶洺西没错过他瞬间红透的脸,“为什么不行?” “我……我自己上!不要你上。”纪柠羞得很, 明明从里到外都被看过了,仍然会因为上药这事儿不好意思。 滚床单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摸都没事,可上药却是严肃又正经的事,特别叶洺西又是医生。 总之纪柠矫情又拧巴的觉得不太行,不愿意让叶洺西给自己弄。 可叶洺西根本不听纪柠的意见,直接把人翻过来,单膝跪在床边,一手固定着纪柠的肩背,一手扒下内裤。 “你干什么!”纪柠扑腾起来,“你上个药还霸王硬上弓?!” 昨晚就是, 今天又是。 这人表面上清冷自持,看不出来,怎么尽爱搞强迫这套。 叶洺西不轻不重地在纪柠的臀上拍了一下,“别动。” 很神奇,简单的两个字而已,让纪柠有种在手术台上的感觉,立马不动了,身体却有些僵硬不敢放松。 叶洺西看着纪柠发红的膝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刚刚有点失控了,他这样想着。 小少爷的身体很娇贵,刚才磕在地上那么久,说不定后面还会有淤青。 偏偏纪柠像不知道自己皮肤有多薄一样,兴头上不管不顾,事后才来闹高不高兴。 不过叶洺西更怪自己一点,太不理智了。 他把药膏挤在棉花签上,轻轻地涂上去,都是消炎消肿,药膏物尽其用。 纪柠把脸埋在枕头里,像一只倒在沙漠里的鸵鸟,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 他现在醒着,自然能够感受到男人目光是怎么样审视着他,正因如此才格外的……羞耻。 纪柠觉得身上很热,是那种反抗不了的羞臊,双腿绷得笔直,脚趾蜷缩起来。 叶洺西做事细致,幸好红肿并不严重,他还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药膏,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秉承医生的专业,没有任何杂念的帮纪柠涂好了药。 他把药膏和棉签放回原位,将身体红得像虾的人塞进被窝,看了一眼空旷的另一侧,“你先休息,我走了。” 装死的人有了动静,鸵鸟从沙子冒出头,顾不上羞耻,一把拉住叶洺西的胳膊,“你去哪儿!” “客房。” 纪柠怒瞪他:“你不和我睡?!” 自己都躺在他床上了,他却要睡别的地方,这算什么道理? 叶洺西平静道:“我没有被子枕头。” “……”纪柠理亏,把怀里的枕头丢在一边,又把揉成一团的被子分了一半出来。 叶洺西绕过床位,从另一边躺下,枕着被纪柠抱了许久的枕头,侧着身,长臂一揽,把边上的人拉在自己怀里搂着。 纪柠的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他们一模一样的气味交缠在一起。 “有什么害臊的?”叶洺西问,“你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第51章 掀露 这话叶洺西说得坦诚,也是事实,短短两天发生了亲密的事情,纪柠从头到脚全被他看光了,现在害羞未免有点晚。 所以叶洺西不懂纪柠在闹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在纪柠的耳根,激起一阵微弱的酥痒,纪柠完全陷入男人的怀抱,腿间嵌入一条腿,四肢亲密地纠缠在一起,有力的臂膀搂着他精瘦的腰。 二人同床共枕,密不可分,除了那仪式感的确定关系,和真正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纪柠撩拨人的时候没脸没皮,这会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反而让他很是纯情。 他的脚掌贴着叶洺西的小腿蹭了蹭,翻了个身,面对面投入男人的温暖的胸膛。 第54章 叶洺西的手掌顺着睡衣钻进去,抚上纪柠光滑的背脊,是抚摸也是亲近。 “唔……”纪柠像个被顺毛的小动物,发出舒服的喟叹,低声说,“你还记不记得, 上一次我躺在你的床上,你有多嫌弃我?” 叶洺西想到上次,“那是你自己淋冷水。” “还不是你对我不好,”纪柠翻旧账,“如果你早点对我好,我至于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做那些出格的事儿吗?” 这还怪上他了,叶洺西捏着纪柠的下巴,垂眸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感冒好玩儿?” “我是这样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人管得了我, ”纪柠无惧道,“这就是我的本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要因为这个讨厌我?” “不会,”叶洺西说,“我来管你。” 纪柠眨眼,“你管我?管我什么?” “不好的习惯都管,”叶洺西说,“你不会顾及自己身体,我教你顾及。” 纪柠在男人淡然的眼中看出几分别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了一下,“你怎么教?” 叶洺西在纪柠的屁股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睡觉。” 这个动作让纪柠心里一惊, 背脊顿时紧绷起来, “叶洺西我警告你啊,不准打我屁股。” 叶洺西注视着他,没说话。 “干什么都行,就是不准打我屁股!”纪柠凶凶的警告,“士可杀不可辱懂不懂?!” 叶洺西依旧平静:“那你下次可以试试看。” “试个屁,”纪柠心慌,摸不准叶洺西的态度,又把自己介意的弱点暴露彻底,“你如果敢用这个欺负我,我们就直接分手。” “单方面分手不算分手。” “我不管, 我说分手就是分手。”纪柠说,“凭什么我一直在你后面追,就连开始和结束都要听你意见?“ 叶洺西想提醒他们并未在一起, 可以他们相拥而眠的姿势,说不说这个好像也没差,“知道了。” 纪柠半信半疑:“真的?” 叶洺西嗯了一声,伸手将落地灯关上,房间陷入黑暗。 纪柠安静了一会儿,找了个舒服姿势, 才轻声开口:“其实,我小时候挺调皮的,我妈生我难产,就比较宠我。” 叶洺西静静地听着,嗯了一声,“看得出来。” “……”纪柠蹬了他一下,“好好听我说。” “好。” 纪柠安静了须臾,似乎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说,最后还是低声开口,剖开不光彩的过往。 “我还记得那是小学发生的事情,家里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眼高于顶,觉得身边所有人都要顺着我。当时和一个同学起了争执, 我们打了一架,我输了,于是我不服气, 后面找人用借口将他骗去了荒废的工厂,把他关在里面了一晚上。” “……” 纪柠有些说不下去,手指无意地攥着叶洺西的衣服,试图想获取点力量,可又不敢。 他清楚这件事是自己先做错,他把曾经少不更事的恶毒没有保留地摊在男人面前,这需要勇气,也想在确定关系前让男人看清要和什么样的人交往。 叶洺西把人搂紧,低低地问:“然后?” 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的怀里,安全感笼罩下来,让他更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只是想关他一阵,惩罚他一下,可是帮我办事的那个高年级见我们那么不对付,自作主张把人给打了。发现他的时候,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要是再晚发现一点,就会伤到脑子, 可能就没命了。” “我当时不在现场,听说被打得很惨, 脸上倒没什么, 身体都是淤青。因为这个事,我爸爸暴怒,他一生都在商场混, 好面子,不能接受自己的大儿子那么优秀, 小儿子却是个伤天害理的混世魔王。于是就把我给打了,用钢管抽我,把我摁在地上打屁股, 就连我妈劝都没有用。打得我屁股开花,皮开肉绽, 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 叶洺西了然,听着纪柠的陈述,手掌顺着他的背脊往下,在他浑圆丰满的屁股上揉了揉,冷不丁地问:“没有留疤?” 按照纪柠描述的程度,以他外科医生的经验,肯定是会留疤的,而且疤痕会很深。 纪柠意外叶洺西的关注点只在这个上面, “留了的,出院之后我的屁股很吓人, 我一度不敢照镜子,洗澡也不敢停留太久。后来还是我妈心疼我,不忍心看我从此以后背着那些丑陋的疤过一辈子,带去我去美容医院做了修复手术。” 叶洺西像捏馒头似的揉了片刻,评价道:“修复得不错, 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当然了,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纪柠又有点得意忘形, 随后惴惴不安地问,“你……你不会觉得我恶毒吗?” 叶洺西没什么情绪起伏,“你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用以前的事情给现在的你下定义未免失之偏颇,而且这件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纪柠胸口发胀,莫名有些酸楚。 曾经被所有人指责的事情,叶洺西却站在自己这边,没有责怪也没有一样,而是云淡风轻地说着不能用过去给现在下定义。 这件事他也很委屈,当年明明是那人先动手,把他打得脸上挂彩面子上过不去,想对方一个惩罚,没想到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那样。 那时候的纪柠也有委屈,但没有任何人安慰他,包括哥哥纪昀。 夜深人静时, 情绪波动会比较大,纪柠眼眶有些润,埋头眨了眨眼,压下迟来的委屈。 “你对我可能也有误解。”叶洺西说,“我的道德感没那么强,你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参与, 说不说都不重要,我并不在乎你以前。” 纪柠闷闷地说:“那你现在在乎什么?” 叶洺西思忖几秒,清冷的声音说道:“在乎你遇到我之后。” 纪柠一愣,抬起头,在黑眼中对上男人的深邃幽静的目光。 叶洺西亲了一下纪柠的额头,“只要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至于其他,你随意就好。” 纪柠意外他温柔又顺从的态度, 问道:“叶洺西,对我这么好啊?” 叶洺西反问:“这就是对你好了?” “都让我随性做自己了,还不好吗?”纪柠说,“我家人都不准让我随性做自己, 经常这不准拿不准的,我都二十多了还像管小孩似的管我。” “正如你说, 你都二十多了,哪些能做、不能做不需要别人多说。”叶洺西声音冷冷淡淡,给人一种清凉的舒适感,“生命本就短暂,你有自我的资本和底气,随性就好。” 不知怎么的,纪柠在他冷静的言语下听出几分憧憬的意味。 也对,叶洺西身为外科医生, 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类人,看过来太多短暂的生命和遗憾, 自己又被心理阴影困住,画地为牢,对任性、随性的人生自然是有一份向往在的。 纪柠紧紧地抱着叶洺西,软软地说:“叶洺西,以后我只让你来管我好不好?等你当上我的男朋友, 我亲手把缰绳递给你,以后我只听你的话。” 叶洺西问:“你会听话?” “当然了,我很听话的。”纪柠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我喜欢你嘛,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叶洺西看着怀中人乖巧的样子,低头亲了亲,“睡吧。” 纪柠脸颊被亲得痒痒的,听话地哦了一声,“你也睡, 以后别吃药,我陪你一起睡。” 叶洺西胸腔微振,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 房间里安静下来,二人呼吸均匀,亲密无间。 过了一会儿, 叶洺西突然开口问:“你还记得小学和你打架那个人吗?” 纪柠莫名,却还是想了想,摇头道:“都不记得了, 时间太远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许就算现在站在我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况且我把这件事能记这么久,是因为挨了顿打,阴影在我爸这里。” “嗯,”叶洺西说,“睡吧。” 纪柠问:“怎么了?” “只是想到万一以后街上遇到,别人找你寻仇, 你如果能提前认出来,我们可以先采取行动。” 纪柠失笑,“哪儿那么容易遇到?我都小学毕业多少年了,也许人家现在根本不在国内了呢。不过他转学走了,确实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叶洺西打趣道:“不走还留着被你欺负?” 纪柠用头撞他,“真讨厌,早知道不给你说了。“ 叶洺西嘴角微扬,笑意隐藏于黑暗中,嗅着纪柠的发香,相拥而眠。 第52章 假日 叶洺西的四天假一直和纪柠待在一起,黏人精借着养伤要被照顾的理由赖在他家不走, 像只离不开人的金丝雀,从睁眼开始就贴在身上,小嘴念个不停,啥事儿不做要求还多。 “叶医生,我腰酸起不来,能不能把饭端在床上吃?” 叶洺西冷漠拒绝:“……不能。” 第55章 叶洺西淡然地睨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床上的人已经不管不顾地撒泼起来:“好你个叶洺西, 把我吃干抹净就不理我了是吧!我这样是因为谁?到现在后面还疼呢,身上全是你盖的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你是负心汉!” “……”叶洺西按了按眉心,被吵得耳鸣, 一把打滚的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纪柠笑嘻嘻的,丝毫没有第一次被抱时的震惊和不适,白藕似的胳膊圈上男人的颈子,双腿上下叠在一起,满意地亲了一口叶洺西的脸颊。 他被放在洗手台上,叶洺西担心瓷砖冰着这娇贵的事儿精,铺着浴巾才把人放上去。 “行了?”叶洺西问。 “不行,”纪柠成心为难,歪头说:“帮我挤牙膏。” “……”叶洺西拿过之前纪柠用过的一次性牙刷,“需不需要帮你刷?” 纪柠自然听出语气里的讽刺,笑着摇头,“那倒是不需要的。” 叶洺西又问:“需要帮你洗脸吗?” “不用了。”纪柠光着脚跳下洗手台,站在镜子前麻利地刷牙,含糊不清地说,“去帮我找条裤子,我不能总光着腿吧!” 叶洺西扫了一眼纪柠修长柔韧的双腿,“你还会不好意思?” 纪柠嘴里含着泡沫,瞪了他一眼,“去给我拿。” “你的裤子晾干了,我给你拿。” 纪柠喝了水漱口, 嚷嚷道:“我不要!我要穿你的!不然你拿给我也不穿!” “……”叶洺西无奈,自己带回来的人自己负责,知道不顺他意肯定要闹腾,这种小事顺着也无伤大雅。 纪柠从头到脚全部穿着叶洺西的东西,宽大的睡衣和休闲裤包裹着精瘦柔韧的身体,小少爷心情很好,被人顺着捧着,连带着外面的炽热刺眼的阳光都很是顺眼。 “吃完饭我们出去玩吧?”纪柠吃着爱心早餐,提议道:“我知道西边开了一个湿地公园。” “……”叶洺西翻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今天外面三十七度,你觉得不热是屋里开了空调。” 纪柠哦了一声,扭头朝外面看了看,日头太大,这个计划确实不予采纳。 好吧。 “而且我有个论文要写,”叶洺西说,“上班后要交, 出不了门。” 纪柠喝豆浆,把双腿习惯性地搭在叶洺西的腿上,“你不是都休假了吗?怎么还写论文啊?” 叶洺西说:“医生是这样,就算在休假,现在如果有紧急情况叫我回去,我也要回去。” “呸呸呸!”纪柠当即不悦,“没有紧急情况!你不用加班,你会非常顺利地休完剩下两天,好好陪我。” 叶洺西看了他一眼,抽出纸巾帮他把嘴角的小渣擦去。 不能出门纪柠有些失落,很快调整过来,觉得在家里和叶洺西独处两天也不错,大爷似的又开始提要求。 “明天的早餐我想吃培根三明治、芝士土豆泥,还有煎蛋牛奶和……“ 叶洺西打断他,“你把我这当五星级酒店了?” “……没有啦,就是想吃了。”纪柠撇嘴道,“前段时间忙着加班嘛,我哥压榨我,每天起得早下班晚,天天吃盒饭。前天和你吃的小龙虾是我半个月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小少爷性格骄纵不假,也能屈能伸,撒娇什么的信手拈来,“我喜欢吃你做的菜嘛,你没发现我瘦了吗?下巴都尖了,你身为我的准男友,不应该对我的口腹之欲负责吗?” 他见叶洺西不为所动,脚掌蹬着男人的膝盖:“好不好嘛?好不好?” 叶洺西瞧着纪柠装可怜的样子,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纪柠心满意足地继续吃早餐。 吃过早餐后,叶洺西又给纪柠上了一次药,小少爷一想到撅着屁股被人看光的样子就臊得慌, 扭扭捏捏想自己上。 叶洺西很多地方都可以顺着纪柠,但对于有些事情,会显示出骨子里的强势。 他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把纪柠压在沙发上,直接无视抵抗,神色平静,只是在看到纪柠的衣领滑开,露出雪白的肩窝时多停留了两眼,除此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波澜。 纪柠觉得羞得很,特别是现在消肿了, 比昨天更清晰地感觉到棉签, 对自己身体的某些不可控反应觉得特别丢脸,好似欲 /求不满一样,耳根又一次红透了,趴在沙发里不愿意抬头。 叶洺西处理好药膏,对纪柠说:“我先去写论文, 你自己打发时间。” 某人装死,不吭声,把头往里面挪了挪。 主要是身体的薄荷凉气让他羞耻不已, 肿痛好了很多,那份冰凉的药气儿就更加敏感地在体内流窜。 叶洺西走了,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客厅安静下来。 纪柠床上趴了一会儿,生理反应消下去后,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然后侧躺着准备眯一会儿。 他的生物钟一向得上午十一点过才醒,即便昨天昏睡一整天,还是困得很,越睡越困,只要躺下去就昏昏欲睡。 明亮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在地砖上,烤得瓷砖暖烘烘的,冷气噗噗直冒,室内维持在一个很舒服的温度。 纪柠骨子里犯懒,眯了一会儿,可怎么躺怎么都不对劲。 他翻身起来,抱着沙发上的小毯子,踩着拖鞋打开书房门。 正专心敲字的男人看过来,眼里是还没收回去的冷漠,对上纪柠的视线后,柔和下来,“怎么?” 纪柠扫了一圈儿小小的书房,还没有他卧室一半大,空间不宽敞,该有的都有,靠墙的书柜、书桌电脑, 旁边还有一个的懒人座椅,布置得简约随性。 “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纪柠抱着毯子往懒人座椅里一躺,整个人陷入柔软之中,“我就在这待着不影响你, 你继续工作吧。” 叶洺西说:“这里不宽敞, 你睡不舒服。” “谁说我要睡了?”纪柠把毯子盖在身上,拿出手机又戴上耳机,“我也要处理事情的,我很忙。” 叶洺西由着他去,继续写论文。 纪柠说不影响真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捧着手机干自己的事情。 叶洺西是个做事很投入的人,学医以来培养的专注和严谨让他一旦开始就会百分百的专心,哪怕旁边坐着个大活人,哪怕大活人是他喜欢的,也不会多看一眼。 书房里很安静,键盘敲打的声音清脆响亮,再没有其余多余的噪音。 突然“咚”的一声,惊到了认真投入的男人,目光顺着声源看过去,只见纪柠躺在懒人沙发里睡着了,手臂垂在一边,手机屏幕还亮着躺在地上。 叶洺西起身走过去,将纪柠的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用小毛毯盖着他,握上纪柠的手时感觉到一片冰凉,脚背也泛着温度偏低的青色。 书房空间小,和客厅一样开的二十六度会冷很多,叶洺西倒觉得没什么,纪柠的身体偏寒,这么一会儿已经吹冷了。 叶洺西想把人抱回卧室又担心纪柠醒过来,回房间拿了一条很宽大的凉被,把纪柠从头到脚裹得严实。 毕竟这人太能闹腾,万一感冒了吃个药还得哄着。 纪柠是叶洺西行医以来见过最难搞的人,若是以前可能只会觉得厌烦,如今生了感情,这些骄矜也不是多大问题,而且纪柠闹归闹,懂得分寸。 叶洺西的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得柔和,他拨开挡住纪柠眼睛的刘海,刮了一下他挺巧的鼻子才起身回去工作。 昨天睡得太久,这一觉纪柠没睡多久就醒了,他觉得热,睁眼后发现自己被裹成蚕蛹似的,费劲地把胳膊伸出来。 “叶洺西,”他冲男人说,“你想把我捂死?捂死你未来就没有男朋友了。” “……”叶洺西低头看着文件,“是你身体太冷。” 纪柠唔了一声,掀开被子站起来,去拿叶洺西手边的水杯喝水,“我是这样的,天生就体寒。” “所以才要注意保暖。”叶洺西抬眸,“这是我的杯子。” 纪柠喝了两口水润嗓,“我知道啊,怎么啦?不能用你杯子?我们都舌吻过了,你还介意这个?” 叶洺西微顿,移开视线。 纪柠舔了舔湿润的嘴唇,笑了一下,走过去靠着桌沿,手指抚上男人的喉结,“叶医生,工作辛苦了,要不要来点奖励?” 叶洺西的工作哪里轮得上他奖励东西,二人心知肚明不过是借口罢了。 男人喉结滚了滚,对上纪柠不怀好意的目光:“什么奖励?” 纪柠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俯身在叶洺西的嘴唇落下一吻,厮磨须臾,在男人要张开唇瓣的瞬间抽离,像个狐狸似的坏笑。 “……”叶洺西眸色一暗,抬手搂着纪柠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捏着小少爷的脖子吻过去。 “哎……”纪柠捂着叶洺西的嘴,笑着把头偏开,“我饿了,中午了啊,要吃饭了,给我做饭!” 第56章 叶洺西拉开纪柠的手,低低的尾音被接吻声淹没:“嗯,亲完再说。” 第53章 理由 纪柠十指不沾阳春的,自然不可能做饭,他端着叶洺西给洗的蓝莓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吃水果,嘴唇有点红肿,看着里面有条不紊的身影,突然笑了一下。 叶洺西正好站在冰箱前拿东西,听见动静后看纪柠一眼,示意他说话。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提前同居?”纪柠含着蓝莓像吃糖似的一口咬破,歪头问,“可我们明明还没在一起呢。” 叶洺西:“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在一起。” “你想得倒美, ”纪柠知道叶洺西对他的心思后反而不着急了,“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我追了你这么久, 你什么都不表示就把我这么靓个男朋友拐到手了,未免太容易了。” 叶洺西知道纪柠在想什么,之前的那些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心里有着盘算不打算说, 只是嗯一声,未置一词。 纪柠见男人态度冷淡,心里有点不爽,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叶洺西问。 “帝王蟹、大龙虾。”纪柠负气道。 “……”叶洺西直接忽略他的意见。 “我要吃这俩,”纪柠说,“给我做。” 叶洺西:“没有食材,你想吃的话晚上可以点外卖。” 纪柠像是打开了骄纵的开关,开始使小性子, “我就要现在吃。” “这里是我家,听我的安排。”叶洺西拿出房主的权利。 纪柠蹙眉, 拿了三个蓝莓塞进嘴里, “那你问我干什么?” “如果可行性高会考虑。”叶洺西挽起袖口洗菜,“你的要求综合来看并不合理, 暂时搁浅。” 小少爷哼一声,把蓝莓吃完又开始找事儿,“叶洺西我无聊。” “来给我打下手?” 纪柠走进去把玻璃碗放灶台上,“我不,我从来没进过厨房,只会烧水的。” “那就帮我烧水。”叶洺西切着菜,刀工利落,头也不抬地说,“锅在第三个柜子里, 接二分之一的水量。” 纪柠乐意和叶洺西一起做事,但对于男人迟迟不表白,反复明示暗示都没任何反应的样子挺不爽的,站在门口没动。 叶洺西并不强求纪柠做事,不动也不催,继续按部就班地做饭。 “叶洺西,我不高兴了。”纪柠主动说,“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到了,”叶洺西拿出锅烧水,“怎么样心情会变好?” 纪柠把手插衣兜里,恹恹的,“你至少给我透个底呗?你到底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叶洺西停下手里的事儿, 转眸看向纪柠,“我说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在一起。但我也觉得这样有点草率, 缺了重要一环。你已经做了很多,这一环不用你来做,我来准备就好。” 话已至此,已经把事儿放在明面上了, 用不着明示暗示,也不用根据对方的态度去猜想法。 纪柠抿着唇,嘴角扬起来。 叶洺西继续说:“不是说等仙人球开花?还有一段时间。” “你有好好养它吗?”纪柠心里的郁闷消散,笑意漫到了眼角,“有没有浇水?” 叶洺西:“仙人球不能多浇水,你发给我的, 忘了?” “没忘。”纪柠笑吟吟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男人精瘦有力的腰,下巴刚好抵在他的肩上,“咱们中午吃什么?” “委屈你和我吃面条?”叶洺西想起来似的,故意问,“你吃过面条吗?” 纪柠气笑了:“我怎么可能没吃过面条?” “我以为你们富家少爷顿顿鲍鱼龙虾,不吃我们这些平民的食物。”叶洺西冷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纪柠在叶洺西的腹肌上狠狠拧了一把,“你少讽刺了,我们家经常吃面条的, 我家阿姨做面条可好吃了!”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叶洺西后面,看着男人下面、煮菜,一碗清汤面出锅。 纪柠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吃这种清淡的反而觉得很香。 叶洺西见他吃得又急又快的样子,问道:“早上没吃饱?” “吃饱了啊,”纪柠将面条吸进嘴里,“你面条煮得香,好吃嘛。” 叶洺西突然觉得这小少爷也不算难养, 抽纸帮他擦嘴,“真的?” “当然了,我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食物, 就算是喜欢的人也不行的。”纪柠又嘬了一口面,捧着碗喝汤。 看纪柠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喜欢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叶洺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和你家阿姨相比?” 纪柠抬眸看他一眼, 嗤笑道:“你这么在意?” “没有,”叶洺西说,“随便问问。” 纪柠噫了一声,目光了然,评价道:“没认识你之前阿姨的面排第一,现在她只能排第二了。” 叶洺西挑眉,“几分真实性?” “百分百的真实性,”纪柠有些得意,“谁让我喜欢你呢?” “喜欢滤镜太浓,反而失着。” 纪柠不耐道:“你偏跟我唱反调?我说你煮得最好吃就是最好吃的!赶紧吃, 吃完我洗碗。” “?”叶洺西一顿,“你洗?” 纪柠见他目光怀疑,怒道:“干嘛?别小看我!” “你洗过碗吗?”叶洺西发出灵魂一问。 “……”纪柠气势小了大半,“没有。” 叶洺西不觉奇怪。 “我虽然没洗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纪柠说,“我可不当米虫,万一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做,嫌我累赘,把我赶出去可这么办?” 叶洺西静默片刻,“你在家不用洗,在我这也不用。我不会觉得你累赘, 照顾你会给我一种被需要感。” 纪柠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叶洺西心里是这么想的,有些无措地握着筷子,“不用啊,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嘛。现在你可以照顾我, 可总有你忙起来照顾不了的时候啊,到时候换我照顾你,谈恋爱本来就是互相的,怎么可以你一个人把所有事儿包揽完?” “其实我觉得……” “我知道你心疼我啦。”纪柠满不在乎地说,“只是洗个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叶洺西见他说不通,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坦然心里的想法:“我怕你打碎碗。” “………………” 空气凝固,纪柠在叶洺西平静且真挚的目光中, 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饭后,碗还是纪柠洗的,在他的强硬要求下,不准叶洺西踏进厨房。 叶洺西本来想来帮他,被小少爷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在你心里是有多废物碗都不会洗吗?你放心,摔碎了我赔你一沓!” 纪柠是没有做过这些事,但看也看会了,根本不是个难事,学着陈姨的样子用抹布把碗筷的水擦干才放进消毒柜,又将灶台打理干净。 他把厨房收拾得满意后, 才叫叶洺西进来,颇为得意地仰着脸,“看吧,我只是不做,又不是不会做。” 叶洺西见纪柠就差把邀功二字写脸上,唇角微扬。 中午的时间让人发懒,纪柠这两天一直睡着,不困却拉得动弹,跟着叶洺西进书房,那人继续写论文的时候,他从书柜里找了几本书看。 只是没看几分钟,便开口问:“叶洺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继续上班?我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是不是太虚度光阴了?” 叶洺西敲字没停,一心两用:“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也不是突然, ”纪柠摊在沙发里,侧头看着叶洺西俊朗立体脸,“前段时间因为我哥身体原因,我不是去帮忙吗?在规定的时间把案子和工作都完成得很好,我哥挺满意的,我和我爸说起这事儿,让我回我哥那里继续上班。” 他呼了口气, 盯着天花板似在回忆,“以前他们就让我去公司,我总觉得被管着不想去,后来和朋友创业开餐饮,我只出钱不出力,他很会饥饿营销,抓住消费者的心理,赚得盆满钵满的,不需要上班那点儿钱。” 还在为上班那点儿钱写论文的叶洺西:“……” “我之前不让他们管我,所以一直不想上班, 日子过得挺游手好闲的,”说到这,纪柠笑了笑,“哎, 你是不是挺羡慕的?” 叶洺西未置一词,只是敲键盘的力度大了一些。 “别羡慕,钱生钱是最容易的。”纪柠晃着脚,“不过最近我在考虑这个,你每天那么忙, 我日子过得太轻松,会不会让你心里不平衡,引起感情矛盾?” “……”叶洺西面无表情,“我没那么无聊。” 他的工资也不低,只是和纪柠这种躺着赚钱的人来说,那必然比不了。 纪柠哼笑一声,把书盖在脸上。 “你若是想上班,不用拿我当借口。”叶洺西淡淡地说。 第57章 纪柠反问:“你也觉得我应该去上班吗?” “没有应不应该,只有适不适合。”叶洺西停下敲字,“别人上班是为了生活,是被迫,而你有选择的权利。” 说到这,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你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本身也在犹豫。” “是啊,在犹豫,虽然之前那半个月过得很忙, 但很充实,你知道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有的没的是吧。”纪柠笑吟吟说,“也怕你被我缠烦了,免得自己满脑子都是你,找点儿事情做打发点时间。不过我现在没有理由去上班了, 要不然你帮我想一个?” 叶洺西思忖片刻,开口道:“你如果实在需要理由,我这倒是有一个。” “嗯?是什么?” 叶洺西清冷干净的嗓音缓缓说:“我喜欢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第54章 决定 纪柠有时候挺不着调的,其实是因事而异,若是遇到他感兴趣的事情,执行力会特别强。 比如追叶洺西这件事。 比如立马给纪昀回信同意去上班的事情。 ———没有一丝犹豫,信誓旦旦地说:“同意去你公司上班了!” 纪昀挺稀奇,他和纪父给纪柠说了这么久都不松口,被迫去他公司帮了半个月忙,难不成感受到了上班的乐趣? 他这边儿还没想完,电话那头的事儿精便开始提要求:“这不是慷慨帮助,你得花高额工资来聘请我,要有双休, 不得以资本的权利假公济私的管我,更不许监视我,我要有足够的自由。” 纪昀气笑了,“要不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我把我的位置给你坐?” 纪柠毫不谦虚,“坐就坐,我又不是管理不了公司。” 这话说得硬气,若是从别的富二代嘴里说出来只会觉得是虚张声势,可纪昀知道他弟弟有这个底气。 纪柠是没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毕竟龙生龙凤生凤,他们一家都在商场混,纪柠耳濡目染,能差到哪儿去? 而且纪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是工商管理,一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读完大学。 本来可以继续念硕博的,可纪柠读烦了,懒得再折腾,反正家里的钱花不完,他又不靠这些学位找工作。 从纪柠这半个月里经手的案子来看,当初学的东西没忘,加班没白加,带着部门的人交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你真是不谦虚的,”纪昀说,“你还是别来了,就你这些条条框框的,我请的不是员工,是祖宗。” 纪柠说:“我本来就不是员工,我是你弟弟。哎呀,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你要来就来,”纪昀心说他还不耐烦,“还是原来的部门和职位,干得好就升,干不好就降。” “你放心吧,我才不会给你降我职的机会。”纪柠撂下话。 “行,拭目以待,纪经理。”纪昀笑了一下,提醒道,“明天去人事部报到,走了人事部的流程就是正式员工了, 上下班打卡, 辞职要走流程。” 纪柠不满:“我知道,不用你特别交代!” “……”行,好心当驴肝肺,纪昀想挂电话,又被他弟叫住。 “等等,明天报不了到,后天可以!” 纪昀问:“为什么?你都在外面疯好几天不回家了,为什么要后天?” “我没疯,我在叶医生家里呢!”纪柠理直气壮,“他明天有最后一天假呢,后天我和他一起上班。” 纪昀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纪柠听着嘟嘟声,瘪嘴道:“我可是去他公司帮忙的,这什么态度?” 一直沉默的叶洺西开口道:“你确定不是给人添堵?” “我哥可能有点儿堵吧,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少爷臭屁道,“刚刚结束的案子我给他办得多漂亮,还得感谢我呢。” 叶洺西敲着键盘,给论文收尾。 纪柠的脖子往后仰,视野中的东西是倒着的,“我这人人缘好,跟谁都处得来,我部门的下属都挺喜欢我的。” 这倒是真的,叶洺西去他公司时就看出来了。 加班本就辛苦,纪柠会体谅人,从晚餐、加餐水果这些安抚他们厌烦的心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在乎多少钱的东西, 好歹是个心理安慰,干起活儿来更认真一些。 “别倒着。”叶洺西提醒道,“一会儿脑充血。” 纪柠确定好工作的事儿后, 又开始闹腾叶洺西,“我想吃草莓、桃子,还有西瓜。” “晚上去买。” “现在就去呗,”纪柠没听话,脑袋依旧是倒着的,头顶都快挨上地板了,“太阳下山了,应该不热,而且我饿了。”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叶洺西桌上的小钟显示着七点半。 这个点太阳并没有落下,但确实是饭点儿了。 叶洺西的论文尾巴没写完, 他打下一个逗号,按下保存后转了转手腕, “走吧。” 纪柠问:“去哪儿?” “吃饭。”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纪柠倒着也漂亮的脸, “不是想吃帝王蟹?恰好附近开了一家海鲜餐厅。” 纪柠随口说的,没想到男人还记着,心里一喜,翻身要站起来, “真吃——啊!” 没听医生的话脑充血了,又起得太猛,眼前发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疼得他直哼哼。 叶洺西刚见纪柠动就想去搂他,奈何距离太远,才探出半个身子就眼睁睁地看着人摔在眼前,当即眉心紧蹙,用力起身时椅子滑出回去老远。 “摔哪儿了?”他第一时间去看纪柠手肘关节。 纪柠本来没多疼,缓一下就好了,可他从叶洺西冷着脸的模样里看出几分紧张,趁机撒娇,“哪儿都疼,脑袋发晕。” “让你别倒着脑袋。 ”叶洺西脸色很冷,语气也不善,但动作稳重轻柔, 帮纪柠检查了骨头。 纪柠脑袋是真的晕,胳膊缠上叶洺西的脖子,“哎呀头好晕,你抱我出去吧。” 叶洺西把人抱去客厅的沙发上,看破不说破, “不出去了,点外卖。” “哎,别啊,在家里待一天了,出去吹吹风呗!” 纪柠是闹腾的性子,在家闲不住,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出过门, 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他心里还盘算着要和叶洺西手拉手饭后散步呢。 叶洺西睨他一眼:“不是不舒服?” 纪柠蹦起来,一米七八的个子比叶洺西矮点,仰着脸笑意吟吟的,“刚才是不舒服啊,现在好了能蹦能跳的。我去换衣服,咱们出门。” 说完他也叶洺西脸上亲了一口,麻利地跑进房间关上门。 叶洺西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纪柠洗过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的,他进屋换哪门子的衣服? 没一会儿,卧室门开了,纪柠穿着叶洺西的休闲衬衫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把衣尾往裤子里扎。 在叶洺西身上合适的衣服穿在纪柠身上就大了, 不过他不在乎,把袖口挽到手肘,衣服扎进去做个简单的造型,倒也不失时尚。 叶洺西看了纪柠好一阵,突然想到之前网上说的“男友衬衫”。 纪柠没注意男人的视线,看看外面依旧炽热的阳光,犹豫道:“我们走着去?要不要打伞?” 小少爷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皮肤这么白有天生的因素也有后天的防护。 叶洺西也白,加上性子冷淡,站那儿像冰块似的,整个夏天过去也不见得黑, 倒是稀奇。 “没有遮阳伞。”叶洺西直截了当地终止了纪柠的犹豫。 纪柠问:“防晒霜呢?” “也没有。” 小少爷不乐意了,但也没说什么, 一边在玄关换鞋, 一边嘱咐道:“那你以后备点这些东西,我是要用的。” 叶洺西:“街对面是商场, 你需要可以去买。” 他们出了门,夕阳晒着还挺热,叶洺西带着纪柠往树荫下走,没走几步,小少爷就不乐意了。 也好热,咱们打车吧?” 从单元楼下过去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叶洺西知道纪柠不累,是被晒蔫儿了。 “走到小区门口 , 我带你坐三轮车。”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纪少爷听过三轮车吗?” 纪柠热得没劲儿,树荫下也好不了多少,“你能别寒碜我吗?我家只是住别墅区, 又不是住皇宫里,怎么会连三轮车都不知道?” 叶洺西牵着纪柠的手带着他往外走,语气冷淡, 却难得带着几分玩笑,“多稀罕,别墅区。” 纪柠的手握着,他看了看叶洺西锋利的轮廓,又看着他们相握的手,笑了起来,被晒得烦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我家的绿坪可大了,都能踢足球。” 叶洺西:“委屈纪少爷住我的陋舍。” 纪柠笑出声,“什么陋舍, 你别贬低自己好不好?我自己的房子不和你的差不多?我哥的房子也是比我大点儿的公寓。哎呀,他们上年纪的人喜欢清静、喜欢气派,我爸妈的邻居全是上年纪的人,现在哪个年轻人住别墅啊,都住公寓的!” 第58章 叶洺西觉得好笑,侧头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不是怕你心里不平衡嘛,”纪柠向来坦然,从不藏着掖着,“多关注一下未来男友的心态,万一某天自尊心受挫,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叶洺西平淡道:“我不会。” 他确实不会,只有眼界背景不对等才会面对金钱产生受挫心理,他足够优秀,有自己的阅历和骄傲,除了收入没有纪柠家高之外, 其他的东西差不到哪儿去,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外物受挫。 纪柠亲昵地搂上叶洺西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哎呀,我知道嘛,随便说说而已。” 叶洺西没推开纪柠的亲密,太阳晒着心情也不错,带着纪柠去小区门口坐三轮车。 纪柠先上,叶洺西正要跨上去时, 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莫名的针刺感,让他蹙眉回头。 什么都没有,人流如常。 纪柠见叶洺西迟迟不上来, 问道:“怎么了?看什么?” “没事。”叶洺西收回视线,跨上三轮车,“师傅, 去银河海鲜楼。” 第55章 西装 海鲜很贵, 这顿叶洺西请, 让纪柠这个点菜从来不看价格的人犹豫不决。 “我们吃半斤虾够了吧?尝个味道就行,反正我平时也一直吃着,”纪柠絮絮叨叨,看了一眼用毛巾擦手的人,对服务员说,“这个螃蟹来两只,你们是论斤卖吗?给我挑小一点的……” 叶洺西看不下去了,从纪柠手里夺过菜单,很爽快利落地点了菜,来了两斤白灼虾和纪柠心心念念的帝王蟹,又点了扇贝和海参,末了嘱咐服务员所有菜都不放辣椒。 纪柠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很夸张地哇了一声,“叶医生,你真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呢。” “想吃什么就点,”叶洺西说,“我是比不上你家有钱,还不至于连顿饭都付不起。” 纪柠嗯嗯点头,“我这不是帮你节约钱吗?你的工资又不多, 要是老这么给我花钱,没钱过日子了可怎么办?” 叶洺西给了他一个想多了的眼神,“不用你操心。” 纪柠傲然道:“看来你会是一个不错的男友,挺好,是否愿意给对象花钱这项, 你过关了。” 叶洺西挑眉,“你在考察我?” “当然了,就允许你了解我,不允许我考察你吗?”纪柠把喝完水的杯子递给叶洺西,“给我倒水。” 叶洺西问:“有些什么项目?透点题?” 纪柠轻哼道:“怎么?想提前做好准备?” 叶洺西嗯了道,“万一不及格,还能有挽救的机会。” 小少爷被却取悦了,“那可不能说, 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东西才最真实呢。” 海鲜现杀现做,吃的就是一个新鲜,纪柠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海鲜了,昨天到今天不是喝粥就是面条,嘴里没味,酱油里挤了好大一团芥末,厚厚的三文鱼裹了一圈儿,进嘴就辣得他眼睛发红直流眼泪,又爽又痛苦。 叶洺西见纪柠仰头流泪的样子微微蹙眉,拿纸巾帮他擦了擦。 “好爽,”纪柠鼻腔被冲得流鼻涕,却对这个味道上瘾,“你来点儿吗?” 叶洺西直白拒绝,“不需要。” 纪柠把眼泪一擦,给这个绝美口味做推销,“真的不试试?很好吃的,越刺激越好吃。” “我不吃芥末。”叶洺西说。 纪柠问:“你吃过吗?” “没有。” 纪柠跺脚,“没有才要尝一下,这样,我给你少弄一点,你尝尝,不好吃就吐了,重在尝试嘛!” “我不用……”叶洺西拒绝的话没说完,纪柠已经剥好一个虾蘸了一点点佐料送到他嘴边。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剥虾,”纪柠威胁道,“你吃了觉得不好吃可以吐,若是直接拒绝可是要扣分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叶洺西不可能再说不吃。 他张嘴吃了纪柠剥的虾仁,刚嚼几下,芥末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开,不算难吃却也说不上好吃。 叶洺西对这个味道无感, 把肉咽下去。 纪柠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样?” 叶洺西给了中肯的回答:“一般,我不会主动吃这个味道。” 那就是不喜欢了。 纪柠也不勉强,说了句行叭,然后自己剥虾, 又去蘸多多的芥末。 一顿饭吃下来, 太阳彻底下山了,西边的天色还残留着余晖的光泽,云层里透着霞光。 叶洺西买单的时候,纪柠先一步站在门口等他,灼烫的炎热感消失,晚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 晚餐吃得很饱,纪柠慢悠悠走两步消食,在如流的车群中,看到了街对面的男装店。 “叶医生,”纪柠见男人出来后便黏上去,很自然地搂着叶洺西的胳膊,“我后天要上班了。” 叶洺西说:“我知道。” “你不是喜欢我穿西装吗?”晚风吹起了纪柠的刘海, 乱乱的,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在傍晚有种更为旖旎的美, “你去陪我买西装好不好?” 叶洺西垂眸注视了纪柠片刻,看向街对面的男装店,“纪少爷看得上这些?” 确实看不上,纪柠的西装都是高级定制的,拥有他尺码的设计师做的全是专属服饰,永远不会有撞款。 纪柠凑到叶洺西耳边软乎乎地说,“那不一样,你给我挑,正式入职第一天,我穿着你选的去。” 唇瓣擦过耳廓,叶洺西喉结滚动,眼中掠过隐忍和克制。 “去商场里买。”叶洺西说。 去哪儿买对纪柠来说一样的,重要的是叶洺西陪他买的。 他们去了附近的商场,直奔三楼男装店,纪柠懒得折腾,拉着叶洺西随便进了一家店,然后问他:“我穿哪个好看?” 叶洺西冷淡地扫过墙上挂着的西装,指着其中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可以试试这个。” 其实纪柠不怎么喜欢蓝色,他就觉得蓝色始终有些忧郁,不符合自己张扬的性格。 他不缺西装,衣帽间挂着不同款式颜色,包揽了各种正式场合能够驾驭的款式,唯一没有一款是蓝色的。 他也从来没有试穿过蓝色。 “你喜欢这个颜色?”纪柠问。 “不算喜欢,”叶洺西说,“只是觉得你适合这个。” 销售是有眼力劲儿的,看着这俩大帅哥走进来,很快便猜到了关系, 将西装取下来, 游说纪柠尝试,“先生,您皮肤偏白, 身材又高,什么颜色都能驾驭。不过,您男朋友说您适合这个,不如试试?” “嗯,男朋友。”纪柠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叶洺西,接过衣服。 “……”叶洺西神色冷静,没有否认,“试试。” 纪柠正好穿的衬衫,直接把西装套身上就好。 他一边整理领口一边朝镜子走去,看到镜中的自己后,微微一愣,然后勾起唇角。 叶洺西眼光不错, 蓝色确实很适合他,他身上有种飞扬骄矜劲儿,而蓝调显稳重比黑色两眼,刚好中和了他那股子张扬,没有半分忧郁反倒多了宁静,肩宽腿长的,完全是行走的衣架子。 销售一个劲儿夸,还说搭配一条皮带的话更加完美。 纪柠转头看向叶洺西:“好看吗?” 叶洺西的视线有了温度, “好看。” “我从来没有试过浅蓝色的西装,总觉得蓝色忧郁,”纪柠看着镜中的自己, 很满意,“你眼光确实不错,不然怎么能看上我呢?“ 夸人的时候还把自己夸一遍,是只有纪柠才做得出的事儿。 叶洺西面不改色, 找销售结账。 纪柠又回头问:“你给我买?” 叶洺西:“有什么问题?” “别了吧,”纪柠半推半就地说,“刚刚吃饭就是你给的钱,现在又给我买衣服。” 说到这,纪少爷戏精附体, 冲叶洺西暧昧地眨眼,“谢谢叶总。” 叶洺西看向纪柠:“…………” 旁边的销售看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叶洺西又高又俊,沉稳又冷峻的模样,说是某个公司的总裁一点也不为过。 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胳膊,像只娇俏的金丝雀,讨好金主:“叶总,你难得带我出来散步,我们一会儿买点草莓回去怎么样?” “……”叶洺西冷眼瞧着纪柠夸张的戏,配合道,“草莓需要去买?你身上不就种的是?” 销售们装聋作哑,呼吸都放轻了,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纪柠没耍到叶洺西,倒是被反将一军,搞得面红耳赤, 破天荒地觉得丢人现眼,借口上厕所要离开。 叶洺西拉住他,做戏做了全套,“我还在这就想走?等着,一起。” 销售赶紧把衣服包好,送走了这二位。 走出男装店,纪柠羞恼地朝叶洺西发脾气,“你别太过分了!” 叶洺西提着袋子,淡淡地反问:“谁先过分?” 第59章 “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你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的?” “我也只是开玩笑,”叶洺西睨了他一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纪柠一贯这样的,玩儿脱了还反过来怪叶洺西,完全忘记自己才是挑事儿的那个。 他耳垂发红,不理会叶洺西,直直地往前走。 叶洺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斑马线才与纪柠并肩,很自然地将小了一圈儿的手握住。 纪柠想抽没抽出来,倒也作罢,一声不吭地被牵着,一起过马路。 街对面就是小区,路过街边的水果摊时,叶洺西把人拉住。 “干什么?”纪柠终于正眼看他。 “不是要买草莓?”叶洺西说,“选一盒。” 这人还提这个。 纪柠脸颊发烫, 却又赏脸似的看了一眼水果摊,瘪嘴道:“能好吃吗?” “比不上你们家国外空运回来的,”叶洺西说, “甜就是了。” “……”什么国外空运回来,净瞎说。 纪柠为自己地辩解道:“我们也吃本地水果好吧!” 他走过去挑草莓,没什么经验, 看了半天也选不出来, 随手指道:“就这个吧。” 叶洺西却选了另一盒,“还有什么要吃的?” 纪柠瞪眼:“你都选好了还问我?” 叶洺西俯身挑桃子,如实说:“找借口和你说话而已。” 纪柠那点矫情的小情绪烟消云散,扯了扯嘴角,颐指气使地说:“我还要吃哈密瓜和蓝莓。” “好。” 第56章 水果 回家后,叶洺西去厨房洗水果,纪柠闲不下来一刻也不安生,就这点儿空当的时间都得黏着。 纪柠从后面抱着叶洺西的腰,微微踮起脚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水池,“洗草莓呢?可以吃了吗?” 按理说他也不矮,可叶洺西高出好一截,让他在男人面前总拿不出气场,索性乖乖当金丝雀,什么都由叶洺西一手操办,他只负责撒娇黏人暖床。 叶洺西将草莓洗了几遍,把它们泡进清水里,然后撒进盐,“还得等几分钟。” 纪柠生活技巧全然为零,问道:“为什么要加盐?” “草莓上面有很多小孔,容易残留细菌,”叶洺西解释道,“用盐水浸泡一会儿杀菌,会更干净。” 纪柠恍然大悟地点头,“嗯,明白了。” “……”叶洺西削着哈密瓜,薄唇抿了抿,忍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实一点。” 纪柠装傻充愣,“嗯?怎么不老实啦?” 叶洺西微湿的左手擒住纪柠乱摸的手腕,“出去。” “我不,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太无聊,我要在这陪你。”纪柠说得比唱得好听,手掌一直在男人的腹部徘徊,抚摸着裤腰,手指挑开居家裤的松紧,摸到了块块分明的腹肌。 他眼里猫着坏,狡黠得像只狐狸。 叶洺西面无表情,警告道:“你再这样下去,今晚可能吃不了水果。” “吃不了水果吃什么?”纪柠呼吸软软的,在叶洺西的后颈吹气,然后咬着男人的耳垂在齿间磨蹭,“要吃我吗?” 他贴着叶洺西腹部的掌心明显感觉到紧绷,计谋见效,嘴角勾起弧度,继续引诱,“叶总,吃草莓哪儿有种草莓有趣,你说是吗?” 那勾人的样子那像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少爷,分明是吸人魂魄的狐狸精。 叶洺西的喉结重重地一滚,把刀放进 插刀板里,手里带着清香甜腻的果汁,一把将狐狸精拽到跟前,毫不留情地把人重重的抵在灶台边,低头将某人吃痛的惊呼吞进口中。 纪柠腰疼胳膊也疼,整个人被叶洺西掌控在怀里,背脊上的手掌每一寸都带着力度,是摸索也是警告。 叶洺西的吻一向很凶,和他本人的冷淡自持截然不同,唇舌交缠,把人吻的几近窒息才放开。 纪柠爱撩却经不起折腾,只是一个深吻就让他没了脾气,也没了刚才那股子造作劲儿,靠在叶洺西怀里喘息,呼吸紊乱,嘴唇像被蹂躏过的花瓣。 “不闹了?”叶洺西帮他擦着嘴角的水渍,垂眸低声问。 “呼……”纪柠还在喘,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声音又软又润,“叶医生……” 他那份样子是个人就能看出心思,更别说他俩挨得这么近,什么反应都无处遁形。 “不行。”叶洺西眸光晦暗,呼吸也有点重,“你还没好。” 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脖子,黏糊劲儿更厉害些,“又不是只有一种做法。” “……”叶洺西搭在纪柠腰上的胳膊紧了紧,呼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 纪柠一条腿缠上男人的腰, 骨头里都带着痒和媚,恨不得要人挠挠才好。 叶洺西呼吸重起来,搂着纪柠把人抱上灶台坐着,二人高度持平更加方便接吻。 厨房里的气温变得火热,惊呼和喘息里从未关紧的门缝中溢出,衬得客厅越发寂静。 十五分钟后,纪柠被抱出厨房,不是公主抱,而是面对面那种,衣物整齐,修长的双腿圈在男人有力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肩。 叶洺西把纪柠放在沙发上时,他还在喘,没从眩晕的状态里缓过劲儿,鼻尖出了一层薄汗,眼尾的红水墨晕染,是一种惊心的漂亮。 纪柠陷入柔软的沙发里,随着叶洺西用纸巾擦拭,无意识地发出轻哼。 “……” 叶洺西将纪柠面色绯红的样子尽收眼底,才发泄过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堪堪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一向不是重/ 欲的人,加上工作忙碌,以前和前男友在一起时相处时间少,哪里会像这样,只过了三天而已,已经把人翻来覆去的亲。 纪柠缓过来时,气息依然不稳,骨子里的痒劲儿止住了,软绵绵地抬起胳膊去拿纸巾,想帮叶洺西处理。 他们裤子都脏了,也不是不能穿,就是看着怪暧昧的。 “不用,我去换一条。”叶洺西一边说着,一边脱掉纪柠的裤子,顺手拿起一边的小毯子盖住他的双腿。 纪柠看着叶洺西拿着裤子进房间,几分钟后,他换了条新裤子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 “穿吗?”他居高临下地问。 不久前纪柠还缠着叶洺西撩拨,这会儿光凭两个字就红了脸颊,眼神闪烁,“穿啊,不然搞得我多……不要脸一样。” 叶洺西俯身帮小少爷穿裤子,面容冷淡,“你要过?” “……”尽管是事实,可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纪柠羞愤地一脚踹在叶洺西的肩上,莹润的脚趾都泛着红,“你闭嘴。” “另一只,抬脚。”叶洺西说。 “……”纪柠耳根发烫,别扭地把脸转开,慢吞吞地抬脚。 叶洺西神色冷静,山根陡峭,衬出锋利俊朗的线条,提着裤子往上,柔软的棉质布料缓慢地挡住了雪白又流畅的风景。 “屁股, 抬起来。” 纪柠侧着身子,把脸埋进抱枕里,脖子牵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绯红快蔓到锁骨,被动地抬起臀,让裤子顺利穿上。 明明做坏事的时候没脸没皮,什么勾人的手段都用上,完事之后却因穿裤子这件事羞得抬不起头。 狡黠的狐狸精是他,骄傲的小孔雀也是他,叶洺西看着纪柠纯情的模样,有些用力地捏着他的脸被迫与自己对视。 纪柠的脸颊被捏着嘟起来,看上去肉肉的样子很是可爱,他被叶洺西炽热的目光烫到,脸颊被捏着吐词不清,“嗯……?干森没?” 叶洺西再一次吻着纪柠的唇,嗓音喑哑,“一会儿再上一次药。” “嗯?”纪柠被亲的莫名,同时能感受到男人强硬的气场,感觉自己成了囊中之物,双腿蜷缩起来膝盖并拢。 叶洺西对着纪柠的嘴唇厮磨一阵,沉沉地开口:“让伤口早点愈合。” 说完又重重地亲了一下纪柠的唇,起身去了厨房。 纪柠躺在沙发上没有回过神,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倏尔勾起唇角,还没来得及出声,叶洺西端着一碗草莓走出来递给他。 男人的神色冷淡,丝毫看不出来任何厮混过的样子,浸过水的草莓很是鲜红,上面泛着水珠,看上去又甜又嫩。 纪柠眉眼含笑地接过草莓,拿起面上一个最大咬了半口,汁水溢出,比草莓更艳丽的他的嘴唇。 “好甜。”他把剩下半颗递给叶洺西,“你也尝尝?” 叶洺西的视线落在纪柠湿润的唇瓣上,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纪柠见他没反应,坐起来,抬起胳膊送到叶洺西的嘴边,水痕沾湿了他的唇。 “尝尝,”纪柠又笑得像个狐狸,“看看是它甜还是我甜。” 叶洺西张嘴吃进了草莓,滚烫的舌尖扫过了纪柠的指尖。 “……”纪柠的手指蜷缩起来,像是一股电流,让他手臂发软。 叶洺西尝到了草莓的味道,只说了三个字,“你更甜。” 第60章 纪柠抿嘴,如羽的眼睫闪了闪,脸颊的红晕更深。 客厅里的人一坐一站,空气里弥漫着比暧昧更为黏稠的气流。 纪柠又拿起一颗草莓咬了半口,正想说话时,突兀的门铃打破了这份羞涩又克制的安静。 “谁啊?”纪柠抬头问。 叶洺西摇头,他也不清楚,而且他一向没什么朋友,下班后和同事也没有私交,知道他住址的人也很少。 纪柠把草莓放在桌上,“我去吧, 你过去给我切哈密瓜。” 叶洺西眉梢微挑,“把自己的当主人了?” “我不是?”纪柠仰起脸,眉梢还留着餍足后的风情。 叶洺西嘴角微勾,抬手摸上纪柠白皙的脸,不过没摸上,手指刚要碰到, 小少爷已经端起主人的架势去开门了。 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纪柠不禁探身出去,走廊上也没有身影,电梯门恰好关上,数字从这层楼缓缓往下。 叶洺西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走出来,看了一眼半个身子都冒出去的纪柠,“是谁?” “不知道,没看到人。”纪柠关上门,“可能有人敲错了吧。” 水果终于洗好了全部放上茶几,纪柠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叶洺西的边上,把男人的身体当靠枕,端着草莓吃。 叶洺西挑了一部电影放着,一低头就能看到纪柠的发旋儿。 “明天我们干什么?”纪柠舔了舔唇上的汁水,“总不能又在家里躺一天吧?你的论文写完了吗?” “结尾了,不影响。”叶洺西把玩着纪柠的发丝,“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但我后天就要上班了,”纪柠说,“总得再好好玩儿一下吧。” 叶洺西静了片刻,“既然你那么想出门,不如听我安排。” 纪柠诧异地转头,“你?” “不相信?” 纪柠笑起来:“很期待。” 第57章 故意 纪柠平时很懒,不睡到中午绝对不起来,可想到叶洺西要带他去玩就激动地睡不着觉,八点就醒了,叶洺西都没起来, 他就爬起来洗澡。 这两天他和叶洺西同床共枕,守着叶洺西不准吃安眠药,虽然入睡效果不佳,但好歹是比之前好一些,至少在不吃药的情况下能入睡,睡眠质量的话再另说。 纪柠从叶洺西怀里小心翼翼挪出去的时候,叶洺西就醒了,这两天放假让他有些懒,贪恋被窝的舒适, 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让纪柠误以为他还睡着。 叶洺西听见纪柠小心翼翼的脚步,应该是又没穿鞋,出去后不忘关上门,让他能不受打扰好好休息。 门被无声地关上那一刻,叶洺西睁开了眼,看了看留着纪柠余温的身侧,转身看向门口又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应该起来做早餐了,纪柠没醒的话倒是可以再躺会儿,纪柠都起来了,计划中午出门的行程可以提前。 不过叶洺西难得的不想动弹,大脑里残存着淡淡的困意,抱着人睡着的被窝太舒适,又或者想看纪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总之叶洺西佯装不知似的,继续躺在床上闭着眼,睡意渐浓,等他短暂地睡了一觉醒来,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 叶洺西躺不住了, 掀开被子下床,本以为纪柠在偷偷做早餐, 可厨房静悄悄,倒是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高估少爷了。 叶洺西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是干湿分离,洗澡的地方是用玻璃围起来的隔间。 洗手间里充斥着水雾,玻璃被白雾遮盖,水汽留下一串蜿蜒的痕迹。 纪柠站在其中,看着动作是在给自己抹沐浴露,修长匀称的身体在雾气中形成一道漂亮的剪影。 他听见动静回头,头发全部撩到额头后面,皮肤被水冲得红红的,“你醒啦?舒睡得怎么样?” 叶洺西背对着他,站在洗手池边洗漱,“还行。” “嗯,我觉得也还行,”纪柠说,“昨晚睡到半夜,我偷偷亲你,你都没反应呢。” “……”叶洺西对这个还真有点模糊,大概那十几分钟真的睡沉了才没感觉到。 镜子也被雾气完全覆盖,叶洺西用毛巾擦了擦,挤出牙膏刷了牙又俯身洗脸。 “你帮我把我的衣服裤子拿过来,”纪柠说, “哦对了,还有内裤,我不穿你的, 好大,跟没穿一样, 不舒服。” 叶洺西用毛巾擦脸,反问道:“一开始不是你想穿的?” “……那我现在不想穿了!”纪柠永远理直气壮,“快点, 我洗完了,要穿衣服了。” 叶洺西把他的东西拿过来,然后去厨房做早餐,正在打鸡蛋,浴室里传来纪柠不满地嚷嚷—— “叶洺西,我上次住你家买的身体乳呢?明明昨天还用过的。” “……”叶洺西动作一顿,想起来什么,嘴唇抿了抿。 昨天是用过,只不过不是外用,而是内敷。 纪柠穿着浴袍在浴室里找了半天找不到, 叶洺西拿着一大罐走进来递给他。 “对,就是这个。”纪柠说,“你在哪儿找到的?我还以为你扔了呢!“ 叶洺西冷淡且平静地说:“客厅, 昨晚用过,忘了?” “……”纪柠一愣,看了看身体乳又看了看叶洺西,手里的东西像个烫手山芋,脸颊腾起热气,“你……你用的是这个?” 年轻人干柴烈火的,吃水果前忍住了,后面躺在沙发上上药, 纪柠看不得叶洺西一本正经的样子,表现得越是冷淡越想逗他。 叶洺西在纪柠面前的自制力本就不好,加上纪柠的伤口差不多消肿恢复, 理智的高墙崩塌,他们在沙发上滚在一起。 身体乳就是那时用的。 在接吻的途中,叶洺西被纪柠吃痛地轻哼拉回理智,他说等等,纪柠知道他要拿东西准备, 又羞又臊,把脸埋在臂弯,没看到具体是什么, 只知道冰凉又泛着香气,随后稀里糊涂的叶洺西接吻,很快脑子乱成浆糊。 叶洺西冷静地看着纪柠的脸越来越红,嗯了一声,“是。” “……”纪柠拿着身体乳的瓶子用也不是扔也不是,无措地站在原地。 叶洺西转身离开,走之前语气从容地叮嘱:“分量不多了,省着点用。” “……………”纪柠羞恼,重重地将身体乳放回柜子里。 他不用了。 衣服穿戴整齐后,纪柠脸上的红晕还没消,视线总是往旁边瞄。 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他拿过身体乳的罐子慢吞吞地打开。 嗯,分量果然不多了,明明上次离开时还剩大半瓶, 做完之后没了一半。 不过以叶洺西的情况是正常的,是得有这么多的分量才可以。 纪柠看得面红耳赤,昨晚的记忆在脑中阵阵闪过,叶洺西怕他又受伤,强势中透着温柔,一直和他接吻,确保没有不适才进行下一步。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依稀记得后来叶洺西有帮他按摩, 今早起来腰和腿没有任何不适,身上也是清爽的,看样子是被擦拭过的。 纪柠把身体乳放回柜子里,一回头就看到叶洺西站在外面,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纪柠有些炸毛,“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叶洺西:“从又把身体乳拿出来开始。” 那不是一开始就在? 纪柠闭了闭眼,破罐破摔地走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语气里却是忍不住的甜蜜,“你昨晚是不是还帮我按摩了?” “不然你今天起的来?”叶洺西问。 “……”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像炫耀。 纪柠开始胡搅蛮缠,“赔我一罐身体乳,我那个可贵了,两千多一瓶。” 叶洺西问:”为什么要我赔?它依旧用在了你的身上。” 真有道理。 纪柠哑口无言,回想之前的种种,耳朵都开始发红。 他总是马后炮,撩拨人的时候像不害臊的狐狸精,什么都做完了开始纯情得像初中生。 “好了,吃早饭。”叶洺西拍了拍纪柠的后背, “我帮你吹头发。” 纪柠一向懒得吹,等它自然干,认识叶洺西之后什么事都被管着,而且他做得很自然, 并不会让纪柠觉得被束缚的感觉。 小少爷一边享受准男友给自己吹头发,一边吃着准男友给自己做的早餐,蔬菜和昨晚没吃完的水果倒上沙拉酱,清甜爽口。牛奶温热,是刚好能下嘴的温度,煎蛋焦脆金黄,一片培根和火腿, 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三明治。 老实说,在家的早餐比这个丰富多了, 可纪柠就是觉得叶洺西的做得更好吃。 大概是恋爱滤镜太重, 味觉也跟着脑子跑。 “叶洺西,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纪柠坐在副驾驶,还在倒腾头上翘起的几缕头发,那是叶洺西没给他吹好的,这会儿老翘着, 影响心情。 叶洺西开着纪柠的车,张扬的跑车在城市里穿插,每次启动都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冷淡地反问:“为什么不是?” 第61章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纪柠还在弄他的头发,怎么都压不平,“你在往郊外走?不会你又带我去爬山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叶洺西看了他一眼,“这么在意你的头发?” “当然了,翘着多傻啊。”纪柠不满道,“你看你给我吹的,把我这完美的形象都破坏了,真讨厌。” 叶洺西:“我觉得挺好。” “好什么好。”纪柠把拉着刘海,没好气地说,“可丑了,烦死。” 叶洺西嘴角带了点笑,“一会儿买个发夹。” 纪柠纳闷儿,心想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能有发夹买,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偌大的游乐园基地。 它与其他的游乐场不同,这是国内唯一一个室内游乐场,占地面积很大,耗时很多年才完成,游乐园有的所有设备它都有,甚至包括摩天轮。 a市有了它每年来这里旅游的人络绎不绝,纪柠对它很熟悉,当初建造这个游乐场有纪家的一份力,暑夏天里面保持着二十度的恒温,冬天又有暖气,比露天游乐场更加火爆。 纪柠很多年没来过了,小时候和同学一起拿着绿卡把所有项目做了个遍,然后就对这里失去兴趣,再未踏足。 他没想到多年以后再来这里,是被叶洺西带着。 不过想想也对,三十六度的高温,如果在室外的话指定中暑,再没有游乐场更好的去处。 况且这里本来就是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纪柠嘴角上扬,“带我去游乐场啊?听说没有绿卡的话,排队会排死的,我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排队上。” 叶洺西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是游乐园的vip通行证,“知道你没耐心。” 纪柠惊讶,拿过卡仔细看,和他家里的那张一模一样,上面还有叶洺西的拼音字母。 “你怎么搞到的!” 叶洺西故作玄虚:“秘密。” “快说!这个很难搞的!”纪柠催促道。 “有个同事和男友分手了,这卡还没用过,前段时间我在手术台上帮她解决了一个问题,避免造成医疗事故,她为了感谢,把这个卡送我了,说什么终身绿色通道,让我带你去。” 纪柠一乐:“那这么说,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带我来玩儿了?” 叶洺西把车开到进口处,用卡刷了一下机器,屏幕上显示着绿色的欢迎字体,提醒他们开向右边的vip停车场。 左边排着好几公里的长龙,右边畅通无阻地进园区,停车场也是一卡一车的专属位置。 栏杆抬起来,叶洺西却没急着进,问道,“不过看你的反应好像来过,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纪柠倒很是兴奋,眼睛发亮,“那是我小时候来的了,只来过一次,你没来过吧?今天我带你玩儿!保证让你有一场截然不同的体验!” 叶洺西把车开进停车场,语气冷静而柔和,“嗯,不急,先去给你买发夹。” “………”纪柠又想起来翘着的头发,愤愤道:“叶洺西,你是故意把我头发弄成这样的吧?!” 叶洺西眼底闪过一丝笑:“没有。” “放屁!我都看到你笑了!” 第58章 发夹 游乐场很大,从导航手册上看,所有设备全部走一遍需要两天,里面有餐饮和电影院,和旁边的酒店是连在一起的,内部有通道直达,不放过任何机会,全方位地圈钱。 拿着vip卡可以提前预约项目,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到达后可以直接开始玩,这可以大幅地提升效率。 叶洺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不爱热闹,一向对这种欢声笑语的地方敬而远之,可现在不同了,纪柠不是静得住的人,不能让纪柠和他一起过隐退山林般的生活。 他们坐着电梯到一楼,游乐场目测有二十多层楼高,抬头望不到顶,只能看到阳光折射到玻璃上的绚丽光彩,好似波光粼粼的云层,华丽而漂亮。 “屋顶的玻璃是用特殊颜料处理过的,”纪柠在旁边充当导游,“白天是这种彩色的光,到了晚上会更好看,因为四周会暗下来,唯独屋顶很亮,就像宇宙之中的银河,特别浪漫。” 叶洺西看到远处通过索道搭建的室内热气球,其实就是在游乐场里晃一圈儿,居高临下,能看到整个游乐场的全貌。 左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就没停过,是刺激的过山车,车道蜿蜒起伏好似一座高山,里面是九转十八弯,从叶洺西的角度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这里是小孩与成年人放松的天堂,却也充斥着上流社会的味道。 纪柠没急着玩儿项目,而是先拉着叶洺西去买东西吃,“这里的冰激凌可好吃了,海盐薄荷味,小时候吃过一次,这味道我一直想着,后面没机会来,又觉得为了冰激凌特意跑一趟没必……” 叶洺西拉反拉住纪柠的手,停下脚步。 纪柠回头,见叶洺西站在一家头饰玩偶摊铺旁,看着那些可爱的发夹,冷淡的目光里流露几分感兴趣的意味。 “这个怎么样?”叶洺西把一个小兔子发夹拿起来放在纪柠的脑袋边上,看了看效果,“感觉不错。” 纪柠有些羞恼,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叶洺西真的要给他买发夹,把头偏开,“好什么好?这是女孩戴的,我不要。” 叶洺西拿起一个猫耳朵放在纪柠头上,“谁说女生才能戴?” 店主是个男生,也跟着附和,“对呀,进来玩儿的都会戴一个,不分男女的,可爱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都是卖得很好的款式。” 纪柠很在意自己的发型,可从来没在头上戴过装饰品,他的印象中这都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男生戴上像什么样子。 “我不戴!”小少爷抵触道,“戴上去娘们唧唧的!” 叶洺西又拿起一个小羊羔发箍, “谁说的?你还搞性别歧视?” “……”这帽子谁能随便扣的吗? 纪柠见叶洺西兴致不错的样子,心知今天逃不掉了,心里一横,“行,戴就戴,但你要陪我一起。” 叶洺西:“我不适合这种东西。” 纪柠反问道:“我难道就适合了?” “你比我适合。” “我不管,”纪柠看了一眼男人手里选好的三四个发夹,双手环胸,无赖道,“你要想让我戴,你就得戴,否则咱们都别戴了。” 叶洺西:“……” 纪柠勾唇,随手拿起一个可爱发夹冲他晃了晃,“叶医生,咱们是一起的,自然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咯。” 叶洺西瞧着纪柠狡黠的笑,沉默片刻,颔首道:“我可以。” 纪柠一怔,没想到这冰山男居然会妥协,“什么?” “你帮我选。”叶洺西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他上前一步,把手里调好的发夹都戴在纪柠的脑袋上,一个桃心、一个小羊驼、一个猫耳朵,还有一个趴着的小熊。 小少爷翘了一路的头发终于压下去了,同时被压下去的还有那股矜傲的气质,顺毛配上这些可爱发夹,显得很是俏皮。 叶洺西薄唇微扬,身上的冷淡劲儿被暖开一样,“还不错。” 纪柠对叶洺西的笑容没有抵抗力,本想发脾气闹一闹的,对上男人的眼睛后瞬间没了脾气。 算了,戴这些又不会少块肉,既然叶洺西喜欢看他戴,戴就是了。 纪柠妥协,同时也选了好几个给叶洺西戴上,冷峻挺拔的男人头上顶着这些,怎么看都违和好笑,幸亏脸帅撑得起来,倒也是赏心悦目的。 钱是叶洺西付的,纪柠拎得清,不情不愿顶着这些东西,哪里还有让他花钱的道理? 冰激凌店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走着去,纪柠一直瘪嘴不高兴,头一次戴这种东西,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身边全是异样的目光。 “你不玩项目?”叶洺西见纪柠走得太快,拉住他的手,“攻略上说冲天飞车是必坐项目,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 大概是强迫纪柠做了不喜欢的事,语气都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带着商量。 “我体验过了。”纪柠把头转开,用后脑勺对着人,倒也没挣脱叶洺西来牵他。 “我没体验过。”叶洺西说,“陪我体验一下?” 纪柠回头睨了他一眼,抿着唇,语气难掩得意,“你这是求我吗?” “……”叶洺西似是而非的回答,“你如果想这样理解也可以。” 孔雀的毛顺好了,步伐轻快,走路带风,几秒前还一副不理人的样子,这会儿就搂上男人的肩膀,一副热恋期的黏糊劲儿。 “这里有几个项目是必玩的,可以在app里提前预约,”纪柠每次转头或者说话的时候,头上的小玩偶会跟着晃,“我上次来是和小学同学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我研究一下。” 叶洺西盯着纪柠的发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买冰激凌的人很多,排着长龙,纪柠趁着这个空当在手机上预约一会儿要玩得项目,每次跟叶洺西说什么都只是嗯,一点回馈或者意见都没有。 第62章 纪柠不满地抬头,却看到叶洺西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头上。 “……”纪柠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凑到叶洺西耳边说悄悄话,“叶洺西,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叶洺西:“我怎么了?” “一直盯着我的发夹看?”纪柠软乎乎的气息喷在男人的脖子上,“你就这么喜欢看我戴东西啊?” 叶洺西冷淡道:“没有,只是觉得适合你。” “喜欢看就喜欢看,说什么适不适合的,假正经,”纪柠不屑地轻哼,随后勾着男人的脖子,压低声音,小声说,“这么喜欢,下次带猫耳朵给你看?” “……”叶洺西怔楞片刻,深邃的眸子盯着纪柠,透出几分压迫。 纪柠挑眉,继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早说嘛,我又不是不配合,猫耳朵要是不够,兔子的怎么样?还有狐狸套装。嗯……如果你能接受的话,黑丝也不是不行……” 话没说完,叶洺西抬起胳膊,猛地将他转过去,力道有些猛,肩膀被捏得有点痛。 纪柠这才发现到他们了,售货员问他要什么口味的。 “海盐薄荷。”纪柠回头看向叶洺西,将他眼中的涌动看个分明,笑意带了几分得逞,“你呢?要什口味的?” 叶洺西:“我不吃,你点就好。” “真不吃啊?”纪柠故意说,“冰激凌降火噢。” “……”叶洺西敛下情绪,不冷不淡地说,“不用。” 这里的冰激凌很贵,四十五一个,分量倒是足,浅蓝色冰激凌上撒着蓝绿色的薄荷颗粒,瓷罐装着,美观又好看,基本没人能拒绝。 纪柠尝到了记忆中的味道,冰凉爽利的感觉萦绕口腔,舒服极了,挖了一勺送到叶洺西嘴边,“尝尝。” 叶洺西吃了一口,随后眉心紧蹙,“好冰。” 纪柠轻嗤道:“你这个大冰山还怕冰?” 他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自己吃一口就舀一勺给叶洺西。 叶洺西拒绝两次无效,只能忍着吃下去。 他们往冲天飞车走,好巧不巧,在路上遇到了同样休假的叶洺西同事。 这位女医生纪柠见过,和叶洺西同一个办公室,之前纪昀住院的时候还跟着叶洺西一起来查过房,她身边跟着老公孩子, 一看就是一家人出行。 “叶医生,真是你呀!” 女同事冲他们打招呼,“老远看着你们的背影还不敢认呢。” 叶洺西礼貌又疏离地冲他们招呼另一声,纪柠相对更热情,“真巧,你们带着孩子来?” “对,正好今天周日,孩子也有空。”女同事把小姑娘抱起来,“来,给叔叔们打招呼。” 小姑娘听话地打招呼,随后指着纪柠头上的发夹玩偶说,“这个好好看,我也想要。” 纪柠一听笑起来,“好啊,想要哪个?送你。” 女孩的爸爸赶紧说:“玲玲,爸爸妈妈给你买,不能管别人要东西,不礼貌的。” 小女孩点头,“那我也要去买兔耳朵。” “没关系啊,”纪柠不以为然,一边说一边取发夹,“我送她就……” 胳膊没抬起来,叶洺西牵住了他的手。 纪柠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然后又听到那位女医生说:“那你们先玩儿,我带孩子去买东西了。” 叶洺西颔首,“好好玩儿。” 他们走远后,纪柠看着叶洺西淡然冷静的样子,渐渐回过味儿来,饶有兴趣地问:“干什么呐叶医生,居然跟一个小孩子较真儿,是不是太小气了?” 叶洺西反问:“我买给你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纪柠忍不住笑出声,看到就近有一个自助大头贴照相馆,拉着人走过去,把门关上又拉着布帘,是一个封闭的独处空间,只是对两个男人来说有些窄。 叶洺西坐着,纪柠站在他腿间,含着一口冰激凌俯身接吻:“看不出来,叶医生这么小气啊?连个发夹也要计较。” “只对你而已。” 清爽的冰凉从纪柠的舌尖渡过来, 他们接了一个海燕薄荷的吻,还充斥着浓郁的奶香。 叶洺西头一次接吻眉心紧蹙,但也没有拒绝,唇分后问道:“不满意?” 纪柠坐在叶洺西的腿上,像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亲得黏黏糊糊,瓷碗中的冰激凌化掉也顾不上。 “满意,很满意,唔……”他含糊不清地说,“就要这样,我是你的,连头发丝儿都不能给别人。” 第59章 戏弄 他们在大头贴照相馆里好一阵才出来,冰激凌吃完了,纪柠的嘴巴红红的,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空掉的冰激凌罐子给叶洺西,欣赏这两张照片,满意得很,唯一觉得叶洺西没有表情,对着镜头一个笑容也不给,冰山似的,深邃挺拔眉骨更显冷漠,幸亏他长得帅,就算不笑也很上镜,和笑容灿烂的纪柠出现在同一镜头里,很是般配。 纪柠看了一路,手机里存了电子版,当即设为手机锁屏,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一边欣赏一边数落道:“让你笑一下跟要你命一样,下次不许噢, 不然像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照片里的纪柠脑袋上顶着可爱发夹, 笑容可爱俏皮,亲密地搂着叶洺西,乖巧又漂亮。 叶洺西把另外一张照片妥帖的收起来,他一向不喜欢照相,这次却觉得和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的感觉还不错,前提是对方是纪柠。 “跟你说话呢,”纪柠不满他的沉默,“你有没有听?” 叶洺西说好,纪柠还是不太满意,觉得他敷衍。 “我不爱笑,”叶洺西说,“不过下次可以试试。” 嗯,这就对了嘛,至少态度很好。 纪柠心里舒畅,嘴上却说:“谁跟你有下次,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不用跟我承诺这些。” 叶洺西想反驳,却想起来他们的确还没正式确定关系,缺少仪式感的那一环,现在关系不清不楚,说朋友也不为过。 只是哪有接吻上床的朋友? 叶洺西明白纪柠想表达什么,说道:“很快就是了。” 纪柠睨了他一眼,看起满不在乎,牵着他往冲天飞车走。 越走近越能听到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激起一阵风感,似乎连带着地面都颤了一下。 vip通道也有人排着队,相比另一边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已经很好了, 纪柠很兴奋,不是对即将体验的刺激,而是想看叶洺西在这种外界的强压下会不会失态。 他们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 纪柠一脸雀跃拉着叶洺西坐下,兴致勃勃地教他系安全带。 上车前,工作人员要求把身上的饰品摘掉,纪柠取下了头上的发夹,翘起的头发乖顺地垂下,没有被发胶喷过,发丝很柔顺。 叶洺西很喜欢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比平时露额张扬的发型更顺眼。 他情不自禁地揉了一下纪柠的脑袋,“你很期待?” “期待啊,”纪柠藏着小心思,“我很多年没玩儿过这个了,肯定想再体验一下的。” “确定是期待体验,而不是期待看我出糗?”叶洺西淡淡地反问。 纪柠眨眼,笑了两声,“没关系的叶医生,我这么喜欢你,就算你当场吐出来, 我也不会嫌弃的。你要是忍不住就尽管吐,弄脏的东西我来帮你处理。” 叶洺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吐?” “我不确定啊,”纪柠讪讪道,“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让你别有心理负担。” 叶洺西:“管好自己就好。” 这人还不识好人心呢。 纪柠也不跟他废话,反正这个项目的刺激这么强,就算不吐也得少半个魂,他要看看叶洺西这股冷傲劲儿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过山车的位子坐满,缓缓启动,开到顶点,第一排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游乐场的全貌,以及下面触目惊心的将近九十度的俯冲线。 “……”纪柠有些发怵,头晕目眩, 不记得小学来玩儿这个的时候居然有这么高,而且这么直,强冲下去和直接跳楼有什么区别。 小少爷心高气傲,刚才那么激动的,这会儿自然不愿意承认胆怯了,会被笑话,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咽了咽嗓,伸出手对叶洺西说,“那什么,如果你……觉得害怕, 可以握着我的手,我不会笑话你的。” 叶洺西转头看向他,神色淡淡的,将他自以为掩饰很好的慌乱尽收眼底,未置一词,抬起胳膊握住纪柠发凉的手掌。 刚握上的一瞬,车子如箭一般飞出去, 强烈的失重感和下坠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成了本能。 叶洺西被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包围,起起落落的强劲让他感受到面部肌肉的颤动,心脏要骤停一般,肉体好似要被压力撕碎。 几分钟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车子停到终点时,叶洺西缓过劲儿,心脏跳得快爆炸,却有种落到实处的归属感。 第63章 他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背有些疼,握着他的那只手指尖发白,掐出了红印。 安全带一开,车上的人迫不及待地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就算没吐得腿软起不来。 叶洺西也四肢发软,自己就是医生,非常清楚这是失重后生理的正常反应,在座位上没急着起来,看向纪柠。 顺毛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了,眼里是收不回去的兴奋光彩。 “叶洺西!”纪柠声音还有点抖,“爽不爽!” “……”叶洺西松开纪柠的手,平复过快的心跳,冷淡道:“还行。” 纪柠神采飞扬,“我觉得好爽啊!我还想再来一次。” 敢情到制高点心虚的不是他一样。 叶洺西找了个借口拒绝,“大摆锤的时间要过了。” “也对!”纪柠兴趣彻底被调动起来,站起来拉着叶洺西就走,“那就玩儿完大摆锤和高空速坠再来玩儿这个!快走!” 叶洺西很冷淡地跟在后面,到达摆锤后看到晃动速度,刚想说要去洗手间,可还没说出口就被纪柠拉进去, 半推半就地坐上去。 纪柠的兴奋肉眼可见, 身体跟着大摆锤摇晃,发出雀跃的欢呼。 大摆锤结束后叶洺西的脸色更冷了,却又不忍让纪柠扫兴,硬着头皮陪他坐了高空速坠,一下来就吐了,甚至来不及去洗手间,幸好坐项目前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塑料袋, 如霁月一般的叶医生头一次这么狼狈, 拿着黑色塑料袋,在大庭广众之下难以控制身体反应。 好在身边都是在吐的,叶洺西融入其中并不算打眼,只是相比别人的狼狈,他吐得很斯文,眉心紧紧蹙起,冷得像一把淬过寒霜的利刃。 纪柠站在一旁给他送纸递水,想笑又不敢笑,忍得辛苦。 叶洺西喝了口水漱口,又擦了擦嘴,将垃圾袋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 脸色又沉又冷,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间,倒多了几分随性,一言不发地看着纪柠。 “好点儿了吗?”纪柠讨好又关切道,“你不能坐就直说嘛,我又不知道……” 叶洺西靠在柱子上,冷冷道:“怪我?” “怪我怪我!”纪柠笑得狗腿,搂着叶洺西的胳膊,“对不起嘛,我太兴奋了,没看到你不舒服,哎呀,以后我不带你玩儿刺激的项目了。好点没有?吐干净了中午带你好吃的!“ 叶洺西的眼皮垂下来,看上去很是冷淡,“那你准备带谁来?” “……”纪柠愣了愣,意识到叶洺西的重点和他的不一样,笑起来,“不带谁啊,只和你来,你在下面看着我玩就好了。” 叶洺西未置一词,嘴唇有些苍白, 喝两口水。 “还恶心呢?”纪柠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帮你买。” 叶洺西看着纪柠乖顺地样子, 恶心感缓和了一些,没什么起伏地说:“吃你行不行?” “……”纪柠有点受不了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开黄腔, 耳廓发烫,眼神闪烁着,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旁边就是酒店,vip定套间八折起。” “你这么了解?”叶洺西面无表情地问,“住过?” 纪柠算是知道了,这人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实际上是个醋精,“朋友过生日会在那里举行party,去过几次自然就知道了。” 叶洺西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分辨真实性。 纪柠啧了一声,哄了半天不见好,少爷脾气也来了,“你不信我啊?我看上去是花天酒地的吗?” “你不是?” 纪柠一噎,“就……就算是,那我也洁身自好,从来不会跟人鬼混的!干什么?不信任我啊?我一向敢作敢当的,没有就是没有!用不着你怀疑!” 叶洺西见他炸毛的样子,严重的冷意散了些,“没怀疑。” “你那样子就不信!”纪柠哼道,“你恢复没有?我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憋着一股气,别扭地小声说:“你要是……实在想吃我……” 叶洺西勾了一下唇,“逗你的,来这里开房,太奢侈。” 纪柠讷讷地哦了一声,“那……那就去吃饭。” 叶洺西苍白的薄唇恢复了血色,“你很失望?” “哪有。”纪柠斥责道,“别想些有的没的,我们是出来玩儿的!” 叶洺西:“现在去酒店,去不去?” 纪柠眨巴眼,看他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犹豫着问:“啊……真去啊?” 叶洺西了然道:“还说不期待?” “……”纪柠反应过来,羞愤地踹了他一脚,“叶洺西!你好烦啊!” 第60章 刚好 叶洺西刚吐过,没什么胃口,纪柠在四楼饭店晃悠一圈儿,带着人进了广式茶餐厅。 广式早茶是出了名的丰富,品种多、清淡也不上火,东西偏甜开胃,非常适合叶洺西这种没胃口的人。 满满一大桌,看着很多,分量很少,每样用小蒸笼装着,虾饺皇就三个,两个人还分不匀。 “尝尝这个粥,”纪柠给叶洺西盛了一碗,“我很喜欢这个味道,熬得糯糯的,我家里都煮不出这个感觉。” 叶洺西喝了一口,放了糖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回甜,“还不错。” “是吧,我看上的东西肯定都是不错的。”纪柠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人。 叶洺西给他夹了一块用红色东西裹着金黄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好吃。” “这个是鲜虾红米肠粉,”纪柠蘸着佐料,欣然吃下,“我也觉得这个不错,叉烧酥更喜欢一点,快尝尝。” 分量少也有分量少的好处,不会很快就饱,能吃很多品种。 纪柠平时都在吃大鱼大肉,很久没来吃这种餐点式的东西了,吃得很香,每样都尝点,问叶洺西觉得哪个最好。 “这个不是很正宗,”叶洺西说,“两年前我去过一次那边,当时是去参加一次医学研究,接待的同事带我们去了一次正宗的,在一家小巷子里,味道比这个更好。” “原来你去过啊。”纪柠瘪嘴,“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没吃过呢。” 叶洺西:“怕扫了纪少爷当导游的兴致。” 纪柠在桌下轻踹他一下,“你又笑话我是不是?不是你当初说要互相了解的吗?坦诚一点好不好?不然显得我像个显眼包一样。” “好,”叶洺西坦白道,“早茶不是第一次吃,这个游乐场确实是第一次来。” 纪柠哼笑道:“过山车也是第一次玩儿是吧?” “……”叶洺西脸色冷下来,想到刚才的经历,眼底是不掩饰的嫌弃。 纪柠笑开了花,“这么不喜欢过山车啊?” “不是针对过山车,”叶洺西说,“我只是讨厌无法掌控的东西。” 纪柠想了想,凑近问:“那我呢?” 叶洺西正在吃芋头糕,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小少爷的眼睛又亮又黑,像黑曜石,”我对你来说,计划之中、可以掌控的东西吗?” 包厢里很安静,一旁的小几上点着檀香,气息沉谧,白烟悠扬。 叶洺西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你是人,不是东西。” “这不是重点。”纪柠说。 “你一直在我的计划之外。”叶洺西嗓音冷冽,不疾不徐地说,“从见面开始一直到今天。” “你很难掌控,脾气、性格、心情,或者突然冒出来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以及超强的行动力,”叶洺西没什么表情,注视纪柠的眼神很认真。 “但我喜欢你这份不确定性,朋友不行,恋人刚好。” 纪柠注视着男人俊朗的脸,脸颊发烫,招架不住叶洺西的目光,趴在桌上,把脸藏在了臂弯里。 ———勾搭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这会儿却因为这么几句话,羞得抬不起头。 第61章 攀岩 叶洺西看着纪柠脖子上的红,沉默一会儿,提醒道:“你的粥凉了。” “凉就凉。”纪柠不抬头,闷哼哼地说。 这会儿谁吃得下热的,放凉了正好。 “叶洺西。”过了一会儿,纪柠抬起头, 脸颊上的红晕没散完,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给我正式表白啊?我已经快等不及做你男朋友了。” 他们之间一直缺一份正式的敲定,纪柠仪式感强,加上一直是他追人,从朋友到恋人的转变不想再承包,明里暗里一直想让叶洺西来。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对这份关系看重,自然不可能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们谈恋爱吧”带过。 纪柠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被这么随意对待。 所以他在等,也知道叶洺西明白他的心思会暗自筹备,可经过刚才的那句话,他有点等不及了。 “你能不能先透露一点你的安排?”纪柠问,“给我一个时间?让我心中有数。” 第64章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却还不是正式情侣,未免有些亏。 “你送我的仙人球还没开花,”叶洺西说,“在发芽了, 我查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半个月后。” “啊?还要等半个月啊。”纪柠说,“你就不能给它施点肥,让它快点开花嘛?” “施过肥了,营养过度也会死的,”叶洺西见纪柠鼓成包子似的脸,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它跟你一样娇气。” 纪柠不服,“谁说的?我可比它娇气多了,他可以好几个月不喝水,我可不能。”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你拿我跟仙人球比什么!我俩都不是一个物种。” 叶洺西失笑, 嘴角的弧度渐深。 这还是纪柠第一次见叶洺西笑容这么明显,跟着笑了笑, “叶医生,我先预支一句表白好不好?” 小少爷很会保养,用几万块的面霜、精华,把脸蛋养得白白嫩嫩, 像破壳的鸡蛋似的。 叶洺西舍不得用力, 指腹的触感很好,细腻丝滑,“喜欢你。” 纪柠耳廓一麻,电流一般的酥痒从心脏传遍全身。 他像个被放在火炉的烹制的虾,小火慢炖,煮得又红又烫,被食用者慢条斯理地剥开外皮,露出里面煮熟的嫩肉,再被一点点吃下。 叶洺西的声音永远带着冷意,和病人沟通的时候都显得不近人情,哪怕医术高超也免不了被患者家属投诉态度不好。 可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纪柠听出了几分温柔,冰雪消融,云雾缱绻,颇有质感的嗓音听得心尖儿发痒。 纪柠的心像个即将出笼的兔子,快要跳出胸膛,快要消散的酡红又涌上脸颊。 他忍不住心动,握住叶洺西的手,倾身过去吻住男人的薄唇。 “这个不作数,”纪柠声音小小的,“等你正式问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的时候,我要听很多遍。” 叶洺西说好,垂眸与纪柠明亮的眼睛对视,心绪微动,低头亲上准男友的鼻尖。 纪柠笑起来, 打算和男人接个绵长的吻,可包厢门被敲响,让纪柠受惊般坐回位子上,屁股刚贴上椅子,门开了,服务生端着水壶走进来倒水。 宛如做坏事被抓包, 纪柠在侥幸躲过一劫之余,还有一些窃喜。 他们的相握的手没有分开,纪柠偷偷挠了一下叶洺西的掌心。 叶洺西没什么反应, 只是往纪柠的碗里夹了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糕点。 他们吃完饭出来时,大厅里坐满了人, 四楼和五楼吵吵闹闹,正是饭点儿,人流很多,相比之下游乐场得到了短暂的安静,却还是有人借着用餐时间排队做项目。 纪柠刚吃饱饭,出门看到冰激凌店又想吃。 叶洺西不允许, 说至少缓一会儿,一小时之后再吃, 对身体好一些。 “我爸都没这么管过我。”纪柠略显不满, 却还是选择了听话。 叶洺西:“你爸没管你,所以我来管。” 纪柠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们走楼梯下去,商量着一会儿做什么项目,叶洺西不喜欢刺激的,纪柠怀着嘲笑的心思,提议去坐旋转木马。 “……”叶洺西面容冷淡。 “怎么样?这个不刺激,你可以掌控他,”纪柠笑吟吟的,“非常温柔, 小朋友都喜欢呢。” 叶洺西冷漠拒绝:“我不是小朋友。” “嗯嗯,你是大朋友。”纪柠转头看到攀岩, 顿时来了兴趣, 话还没说完就拉着叶洺西过去。 这个项目不是娱乐,感受不到刺激, 成年人来得少,基本都是小孩儿图新鲜,现在小朋友吃饭去了, 这里自然空下来,一个人都没有。 “你会这个吗?”纪柠问。 “不会,”叶洺西见纪柠这个神色便知道他会,“你学过?” 攀岩是一项运动,对于力量和四肢协调有很高的要求,还需要极好的柔韧性,室内攀岩有保护措施, 而真正的攀岩没有的,在峻岭的琼山之上,陡峭的山峰中登顶,危险系数极高。 从纪柠飙车就能看出他喜欢极限运动, 只是没想到也涉足了这个。 小少爷露出桀骜的神色,挑眉道:“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他走过去和工作人员沟通,又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个什么东西, 在工作人员的面露难色之下又签署了一份文件,这才被允许走到墙边。 叶洺西没了解过攀岩却也觉得这个流程好像有点太复杂了,而且觉得纪柠缺了点儿东西。 很快,纪柠拉伸完身体之后开始踩着岩石攀登,而叶洺西也反应过来他缺的是什么。 ———纪柠没有戴安全绳索。 叶洺西神色一凛,“纪柠,下来戴安全绳。” “不需要,”纪柠身体轻盈,爬得毫不费劲, 只是说话间就已经攀登了一半,“我在外面攀岩的时候比这个危险多了,我从来不用绳索!” 越往高处走难度越高,岩石越来越少,间距越来越宽,很难下脚,好几次纪柠脚滑没踩稳,把叶洺西看得血压升高。 攀岩墙很高,九十度笔直,摔下来绝对重伤。 “纪柠。”叶洺西声音有些发紧,“别再往上了,很危险。” “马上,”纪柠沉浸其中,不畏难,“就快登顶了!” 纪柠登顶时,叶洺西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些许。 “叶医生!”那人跟没事人一样朝叶洺西挥手,难掩兴奋。 叶洺西抬头望着他,只觉纪柠笑容明媚, “下来吧。” “好!”纪柠一口答应。 下一秒叶洺西的心再次提起来,纪柠放着楼梯不走,又从顶点爬下来。 这比上去的时候更难, 不太能精准地确定岩石的位置,所以不能预测方向和路线,稍不注意就会踩空。 “纪柠,”叶洺西冷声说,“走楼梯。” 纪柠没搭理他,下去更危险,他分不了心,需要全神贯注。 相比爬上去的迅速,下来时速度大大减慢,叶洺西不转眼地盯着纪柠,将他每一次的落脚点看在眼里,也清楚地看到纪柠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凸起来的青筋。 家里地面只有十多米的高度时,纪柠松开一只手和一条腿,单脚单手固定身体的重量,转身看着下面的男人。 “叶洺西!你接得住我吗?“ 叶洺西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蹙眉道:“很危险, 你爬下来, 我在这等你。” 纪柠不管不顾地问:“接不住接得住?你要是不接我就直接跳了!” 叶洺西眉心蹙得更紧,也相信这是纪柠能做出的事儿, 上前一步,抬起双臂,“跳吧。” 纪柠就等这句话,抓着岩石的手一松,身体直直地往下坠去。 短暂的失重后,他落入一个怀抱,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着他,体温炽热温暖,充满安全感。 纪柠笑吟吟地对上叶洺西极冷的目光,一点都不怕里面正在酝酿的风暴,“我有攀岩运动证的!我表现得厉不厉害?” 叶洺西没说话,薄唇紧紧地抿着,双眸又黑又冷,下颌线紧绷着。 纪柠眸光很亮,搂着男人的脖子,“厉不厉害啊?说一下嘛?” 叶洺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单手承载着纪柠的重量,抬起另一只胳膊将纪柠的头压下来,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很短暂地一下亲吻,却也着实惊到了纪柠。 “厉害。”叶洺西说, “但记得下次戴安全绳。” 纪柠舔了舔唇,这才留到他紧绷的神色,笑道:“你担心啦?” 叶洺西嗯了一声,“那么高,我不想休假还加班。”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纪柠眉梢轻挑,带着股傲劲儿,“我实力很强的,应该相信我!” “相信和安全不冲突, ”叶洺西把人放在地上,捏着纪柠后颈的手还没松,又说了一遍,“以后戴安全绳。” “知道啦。”纪柠觉得叶洺西小题大做, 倒也乐在其中,“再亲一下,奖励我成功攀岩又顺利下来。” 叶洺西没亲,而是说:“允许你吃冰激凌了。” “我又不是小孩,别拿打发小孩的态度打发我!” “说话不听,任性妄为,不是小孩是什么?” 纪柠拉着叶洺西的领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冰激凌要吃,亲亲也要。你知道小孩和成年人的区别在哪儿吗?” 他在叶洺西的注视下,得意道:“小孩子需要做选择,而成年人都要拥有。” 第62章 鬼屋 纪柠这次吃的冰激凌是桃子香草味的,粉色的奶油沾到嘴角,叶洺西拿出纸巾帮他擦掉。 “你今天吃了两个了,不能再吃,会拉肚子。” “不会,我肠胃很好的,”纪柠喂给叶洺西一口,“这个好吃还是上午的好吃?” 叶洺西评价:“都一般。” 第65章 纪柠撇嘴道:“你太挑剔了!” 叶洺西对吃方面没什么欲望,什么都能进口, 说不上特别好吃。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纪柠表面上说着不玩儿刺激的项目,心里却偷偷盘算起来,煞有其事地看着预约app,“这时候都吃完饭了,又开始人多了,你是完全不能接受刺激的吗?” 叶洺西冷冷地说:“我没有不接受。” 他忍着吐都陪着纪柠玩儿项目,还有什么是不接受的? 纪柠笑吟吟的,“哎呀知道啦,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后面想去鬼屋玩一玩,你愿意陪我吗?” 叶洺西乌黑的双眸漠然地看着他,“鬼屋?” 纪柠嗯嗯点头,“这里的鬼屋是出了名的吓人,你陪我进去走一圈儿呗?” 叶洺西反问道:“害怕还去?” “现在不是有你了吗?”纪柠笑得狗腿,紧紧地搂着叶洺西的胳膊,“有你在我肯定不怕了,有你保护我嘛。” “攀岩飙车都厉害的人, 需要我保护?” “那可不一样,有白衣使者的加持,妖魔鬼怪尽数后退!” 纪柠拉着男人绕了一大圈儿,终于走到鬼屋门口,出口蹲着一群吓到腿软的大学生,气喘吁吁,心有余悸的模样,有两位男生脸色都白了,工作人员站在旁边问他们要不要紧。 纪柠冲着阴森森的入口看了看,想到小时候进去五分钟就被吓出来的记忆, 又有些发怵。 他看了一眼叶洺西, 咬牙打算一洗前耻,故意激将道:“这么严重啊?要不咱们不去了吧?万一又把你刺激到怎么办?你不是讨厌失控的事情吗?” “……”叶洺西脸色冷下来,“你最好忘记上午的事情。” 纪柠坦然道:“不可能忘,我会记一辈子了。” 叶洺西的气压极低,不耐道:“不是要进去吗?还不走?” 纪柠笑嘻嘻的,咽了咽嗓子,“叶医生,你好凶哦,感觉有种迫不及待想证明什么似的。” 叶洺西没说话,冷冽的目光像镀上一层寒霜。 鬼屋的入口很窄, 只能通过一个人,纪柠让叶洺西先走进去, 自己紧随其后。 进去后, 光线彻底暗下来,是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 纪柠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看到,不过也没什么可看的,过道又黑又长,两侧是镜面的玻璃。 这里面应该装了隔音设备,没走几步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陷入绝对的安静中。 纪柠看着眼前的漆黑,开始有些不安,紧紧握着叶洺西的手,“叶洺西,牵着我,别放手。” 熟悉的触感贴上来, 叶洺西问:“刚进来就害怕了?” “我没害怕啊。”纪柠心中安定不少, “这个地有点滑,我担心摔跤。” 叶洺西静了几秒, 才说:“你也感觉到了?” “……”纪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停下脚步,转头问,“什么?” “地越来越滑, 而且我闻到了色素的味道。”叶洺西冷静的像在分析病案,这种镇定在此刻的环境里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纪柠还觉得越往里走越冷,后背阵阵发凉, “色素……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途很多, ”叶洺西说,“不过在这种地方,一般只有一个用途。” “是什么?” 似乎是在回应纪柠的问题, 突然远处有光亮起来,像电路不稳一样闪着,诡异又可怖。 纪柠来不及低头看地上的是什么,一个重物从天花板掉下来, 满脸是血的狰狞鬼脸出现在眼前,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正滴着血,看着他们。 “啊——!”纪柠更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加上受到阴森诡谲的气氛影响,惊叫一声,连蹦带跳地扑进叶洺西怀里, 眼睛不敢睁,“是什么是什么!!是布娃娃吗!” 叶洺西面不改色,打量着这个东西,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我晃了一眼,没看清!”纪柠心跳不稳, 声音有些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出来?“ “暂时没有。”叶洺西冷静地评价道,“这个脸是用猪皮做的,还挺 逼 真。” 纪柠慢吞吞地抬起头,余光瞥了一眼吓人的东西,不敢再看。 当年他就是走到这里被突然冲出来的鬼吓到,转头就跑出去掉眼泪,被同学嘲笑了好久,虽然他们也就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但相比之下,还被吓哭的纪柠更逊色一些。 这些过年去,鬼屋吓人的手段也更精进了,活人变成假人,从更出其不意的天花板掉下来,还弄了一地的血。 叶洺西见他有些发抖,“不如出去?” “不行!进都进来了怎么能出去?”纪柠抱着人咬牙道, “当初就只有我被鬼屋吓得哭,我被嘲笑了好久,我就没这么丢脸过!” 叶洺西明白了, 纪柠这么坚持让自己陪他进来,是为了这场已经过去很多年的耻辱,可关键是当年人并不在现场,这么好强证明给不了任何人看。 叶洺西见纪柠紧紧抱着自己,调侃道:“又要哭了?” “谁说的!”纪柠说,“我又不是小时候了。” “那你松开?” “我不!”纪柠越发往叶洺西怀里钻, 像抱住了救世主。 叶洺西有些无奈,“你这样怎么走?” “就这样走。”纪柠紧紧闭着眼,让自己看上去尽量不那么狼狈,“你带我出去就好。” “……”叶洺西是真服了纪柠逞强和做作的程度。 纪柠没听见男人的回应有些不安,还想说什么,身体骤然一空,叶洺西拖着他的臀把人抱起来。 这个高度让纪柠比叶洺西高出一截儿, 他睁眼对上了叶洺西的双眸,诧异道:“你……” “把眼睛闭上,”叶洺西说,“怕就别看,我直接带你出去。” 纪柠愣了愣,这个距离里他能清楚地看到叶洺西眼中自己的倒影。 人的眼珠很大,可以装下世间万物,却也很小,小得只能看到一人。 “你抱我出去?”纪柠迟疑道,“会不会很丢脸啊?这里都是有监控的。” 叶洺西问:“你觉得还能比一路尖叫,吓得腿软流泪更丢脸?” 纪柠想想也觉得是,乖乖地把双腿缠在叶洺西的腰上,胳膊圈住他脖子, 像人形挂件一样挂在叶洺西身上。 叶洺西把他稳稳抱住,二人的胸膛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你要给我说下鬼在哪儿,有什么。”纪柠埋在叶洺西的气息中,小声说,“不然我给别人说去了鬼屋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洺西用很冷漠的语气开口,“这是一个实验室,瓶子里放着实验品,看上去像……” 纪柠哼哼两声,“你还是别说了!” 叶洺西问:“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走快点!”纪柠催促着,“阴森森我害怕嘛。” “之前兴致勃勃要进来的是谁?”叶洺西问,“你其实是想看看会不会吓到我,是吗?” 纪柠的心思被戳破,在叶洺西颈间拱了拱,可怜兮兮地说,“没有,幸亏叫你来,不然我肯定出不去了。” 叶洺西步伐一顿, 喉结滚了滚,警告道:“纪柠,把嘴挪开。” 纪柠意识到自己的嘴唇一直贴着叶洺西的耳垂,起了坏心咬了一下,“我不。” “那我不走了,把你扔这。” “不行不行!”纪柠双腿用力, 立马把嘴唇移开,“快点出去,我……我想上厕所了。” 叶洺西问:”吓到尿遁?“ 纪柠反应激烈:“才不是!” 鬼屋不是很大,不磨蹭的话三四分钟就能走完,叶洺西走到门口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告诉纪柠到出口了,让他下来。 纪柠半信半疑看了一眼,看清出口后立马跳下来,两三下跑出去,被外面刺眼的光晃得眯起眼,终于松了好大一口气。 叶洺西跟在后面,看到他变得有些苍白的唇,“以后别来了。” 胆子小还非得尝试,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 可纪柠好了伤疤忘了疼, 全然没有这样的觉悟,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再来?反正有你就行。” 叶洺西神色有些嫌弃,“你这样让我也没有体验感。” “反正你都不怕,你还要什么体验感?”纪柠没脸没皮道,“抱着我不是更有体验感?” “……”歪理。 “不过你真的都不怕?”纪柠好奇道,“一点波澜都没有?” 叶洺西:“没有。” “也是,”纪柠说, “天天和生死打交道的人,连死神都不怕,怎么会怕这些装出来的妖魔鬼怪呢?” 他冲叶洺西露出笑,“叶医生,好像又有发现一个喜欢你的理由,这趟游乐场来得值。” 叶洺西摸了摸他微凉的脸蛋,“你怎么像个痴汉。” “我喜欢你才痴汉!”纪柠变脸比翻书还快,“你不喜欢就算了!” 第66章 他转身就走, 听到叶洺西说“等等”又停住脚步。 “没说不喜欢。”叶洺西拉着他的手往人群中走去,“还想玩儿什么?” 纪柠想了想,“再玩一次冲天飞车吧!” “……”叶洺西冷漠道,“我拒绝。” “拒绝无效!” “再走一次鬼屋?” “别别别……我错了!我们去玩旋转木马!” “幼稚。” “那山野探险?” “不。” “热气球?” “没意思。” 纪柠愤愤道:“你怎么这么事儿精啊!”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那还是再走一次鬼屋。” “……叶洺西,你去死好了!” 第63章 彩绘 他们因为玩儿什么项目僵持不下,最后纪柠烦了,懒得再问叶洺西的意见,把所有热门项目预约了个遍,反正今天是叶洺西带他来玩,肯定得以他的想法优先。 叶洺西对这些无感,只要不玩刺激性的高空项目就行,只是觉得看纪柠生气的样子挺有趣,所以才在他问的时候故意唱反调。 拿着vip绿卡,项目刷得很快,纪柠越玩越兴奋,笑容明媚,拉着叶洺西在游乐场里穿梭,其间来了兴致,硬要求叶洺西和自己一起画脸部彩绘。 “这个图案怎么样?”纪柠指着例图上的小狗,“好可爱,给你画。” 叶洺西漠然瞧着那只吐着舌头、傻不拉几的小狗图案,不太能接受这东西画在自己脸上,冷漠拒绝:“不。” “不喜欢?”纪柠又翻了一页,“这个小猫怎么样?好乖,特别适合你。” 这种画在脸上的图案一般是以可爱为主,还有一些更为精致的花卉适合女生,老板没有拿给他们看。 叶洺西看不出哪里适合,依旧拒绝:“不用。” 纪柠不悦地瞪他:“你真难将就!眼光怎么这么高?” “我眼光不高就看不上你了。”叶洺西说。 “……”纪柠总是被他冷着脸的情话打得措手不及,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他一边觉得自己没出息,一边又觉得很有道理,小情绪说散就散。 “那你帮我选一个。”纪柠拉着叶洺西坐下,“我要画。” 这下叶洺西漫不经心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主动拿过画册,扫过每一页,像是在看病历本那样认真。 一页页翻过,叶洺西没一个看上眼的,这本都是以可爱小动物为主,并不适合纪柠。 “另外一本可以看看吗?”他问店家。 店家递给他,“当然可以。” 另一本的款式更多,都是花卉为主,例图全是女生的脸,有夸张的蝴蝶蔷薇,也有清新的小雏菊,还有一些围绕眼睛的写实款,叶洺西跳过了适合女生的花卉,被白鹤吸引目光。 “这个。” 纪柠凑过去看,是在眼睛下方的脸颊上,两只白鹤栩栩如生,白色油彩为主,顺着眼睑往上勾勒袅袅线条,仙气优美,又很中性。 “好看。”小少爷又一次肯定了叶洺西的高目光,对店家说:“就这个了!” “这个比较复杂,仙鹤要画得精细,可能需要半小时左右。”店家说,“你们不赶时间吧?” 纪柠说没问题,店家准备好颜料和笔开始给他画。 叶洺西站在一边看着纪柠,乖乖闭着眼,颜料在他细腻的皮肤留下浓艳的色泽,许是画笔蹭着很痒,浓密的眼睫微微颤着。 纪柠察觉到男人的目光,睁开半只眼,好像偷偷对视似的,还有几分俏皮。 “叶洺西。” “嗯?” “我想吃东西。” “……”叶洺西想到不久前才吃完的冰激凌和青柠奶芙,对纪柠的胃部容量和消化系统深表怀疑,“想吃什么?” 纪柠把手机举高,看着屏幕说,“东区有一家烤鸡腿和腊肠,据说很好吃的,我们刚刚没买,你去买给我。” 叶洺西:“你吃得下?” “吃得下啊,”纪柠说,“快去快去,我在这等你。” 叶洺西去给纪柠买东西了,给纪柠画脸的老板人忍俊不禁,“你男朋友看着冷冷的,对你百依百顺,挺让人羡慕呢。” 纪柠心里有些得意,神色自若道:“他性格是有些冷,但对我是很好的。” “看得出来,”老板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是我追他,不过还没在一起呢。” 老板惊讶,“……这还没在一起?” 纪柠说:“我等着他给我表白呢,一段关系里总不能只有我使劲儿吧?” 是这么个理儿,老板很赞同,“不过看你们的关系,跟在一起也差不多了吧!” “是差不多,只缺最后一环呢。”纪柠这种时候跟明镜似的,拎得清,一点没有恋爱脑,“双向付出的感情才能长久。” 老板笑了笑,两三笔勾勒出仙鹤翅膀,“祝你们幸福长久。” 纪柠欣然接受,“谢谢。” 二十分钟后,叶洺西买来了纪柠要吃的东西,脸上的彩绘也进入收尾工作,两只仙鹤栩栩如生,趁得他本就漂亮的脸更加惊艳,流畅的面部线条多了些惊心的美感。 叶洺西眸光微动。 “回来啦?”纪柠一心想着吃的,没注意到叶洺西的神色,“我要吃烤鸡腿,快点给我。” 老板提醒道:“别动哦,马上就结束了,画错了可不好。” 纪柠立马不动了,眼巴巴地望着男人。 叶洺西走过去坐下,纪柠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香啊。” 烤鸡腿很大一个,送了塑料刀叉,叶洺西把肉切成一块块的,清冷优雅,像是坐在米其林餐厅里吃牛排。 他把切好的肉喂给纪柠,自己也尝了一块,这次不用叶洺西说,纪柠一脸嫌弃地说不好吃。 “又咸又甜,”纪柠嫌弃的吐舌头,不想吃了,“给我尝尝另一个。” 叶洺西又切了一小块烤肠给他,又被小少爷嫌弃了,“这个也不好吃。” 每样东西只吃了两口,之前还兴趣满满的,这会儿看都不看一眼。 “不吃了?”叶洺西问。 “不吃了。”纪柠找老板要了一杯清水,“太难吃,今天吃过的所有东西这俩最难吃,我不要了。” 老板笑道:“个人口味不同的原因吧,我觉得还不错,鸡腿特别喜欢。” 叶洺西看了看手里的食物,扔了太浪费,把它们打包收好。 纪柠见他动作,好奇道:“你干什么?” 脸上的彩绘马上就画好,老板提醒他别眨眼。 纪柠哦了一声,乖乖闭眼。 “你不吃,我也觉得难吃,”叶洺西回答道,“带回去给小区外面的流浪狗。” “可是狗狗不能吃咸的吧?”纪柠说,“会得胰腺炎的,你可别好心办坏事。” 叶洺西:“我知道,会先用清水洗洗。” 说话间彩绘完工了,老板把镜子递给纪柠,让他看效果,“喜欢吗?” 纪柠被惊艳到,图案精致,类似白色颜料勾勒出云雾,仙鹤栩栩如生,舒展翅膀,干净之中又透出旖旎的美。 他很满意,抬头问叶洺西:“好看吗?” 叶洺西一直注视着他,缓缓点头,“很好看。” 臭美少爷心情很好,付钱之后和叶洺西并肩离开。 他们预约了热气球的项目,纪柠顶着脸上的彩绘,一路上遇到好几位来问他在哪儿画的人,男男女女都有,还有一些带着小孩的家长。 纪柠有些得意,“我觉得那个老板应该给我推荐费,帮他拉了那么多生意。” “他画的不错,”叶洺西说,“可能是学过美术的。” 纪柠望向他,“只是他画工不错?” 叶洺西诚然说:“你长得更好看。” 纪柠满意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叶洺西看向他,等待下文。 “诚实。”纪柠说,“看上去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很讨喜。” 叶洺西:“是实话。” “所以才更喜欢你了。”纪柠笑着想去亲他,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有东西,担心蹭花便算了。 叶洺西留意到纪柠的动作,“为什么不亲?” “被你发现了啊。”纪柠有些遗憾,“我担心把彩绘弄掉,等洗了再亲吧。” 叶洺西听完后,想到什么,微微蹙眉:“什么时候洗?” 游乐场很大,纪柠在手机上看导航,头也不抬地说:“当然是晚上回家啊,我才刚画上。” 叶洺西停住脚步,纪柠被迫跟着停下,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男人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在这之前都不亲了?” 纪柠眨眨眼,看着叶洺西顶着一张高冷的脸问出这个问题,有点想笑,“是啊,把我的脸弄花了怎么办?” 叶洺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第67章 “干什么?”纪柠拉了拉男人的手,“赶紧啦,待会儿赶不上这趟的热气球了。” 叶洺西用力一拽,纪柠重心不稳,朝他面前踉跄地走了几步,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拉着从反方向走去。 “去哪儿?你走反了,热气球在背后!”纪柠有些跟不上叶洺西的脚步,头上的发夹跟着晃悠。 他们穿过人群,进了洗手间,叶洺西打开一个隔间,把人牵进去,压在门板上,二人的重量叠在一起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落锁,与此同时,叶洺西低头亲上纪柠的额头。 纪柠显然没想到叶洺西会吻得这么纯情,心尖儿一麻,如羽一般的眼睫轻颤着,呼吸都跟着轻起来。 叶洺西的呼吸从额间往下移,嘴唇在精巧的鼻尖上轻轻一碰, 纪柠手指蜷缩起来,心脏有些失控,眼睫抖得厉害,脸颊上的仙鹤更加灵动。 吻落在嘴唇上的时候,纪柠下意识地闭眼,感受到了男人的小心翼翼,是他们第一次亲吻都没有的克制。 然后他听到叶洺西低低地开口,“就要亲。” 第64章 顶点 坐上热气球的时候,纪柠脸上的热气还没散,被叶洺西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想到刚才男人清冷又克制的样子,心脏失控。 他站在热气球边缘,此时正是黄昏,云层染上岩浆,火烧云热烈盛大,以他们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这场美景。 可纪柠却无心欣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腰间的手臂上。 热气球的篮筐很大,能站十多位,叶洺西在他后面,稳稳地搂着他的腰,挡住身后的人群。 这个时候来坐热气球的时间最好,透亮的玻璃将天空的盛景棚捧在眼前,不是人人都能这么幸运,更多是看当天的天气,太阳很大没有火烧云的日子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拍照, 只有纪柠没有,他甚至没有看外面,而是低着头看叶洺西的手。 拿手术刀的手骨节分明,非常好看,皮肤素白,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显出冷调的性感。 纪柠把掌心贴上去,被男人反握住,温热的体温交叠在一起。 “怎么不看?”叶洺西问。 纪柠说没什么好看的,对叶洺西的手指兴趣更大一些。 “你拉着我紧赶慢赶地上来,”叶洺西问,“现在又说不好看?” “来都来了,不得带你体验一把?”纪柠抠着叶洺西的掌心,“我可是特意带你来玩儿这个的。” 叶洺西也觉得这个无聊,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要谢谢你?” 纪柠欣然接受:“不客气。” “那么敢问纪导,”叶洺西说,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必刷的项目都体验过了,”纪柠问,“你有什么想玩儿的吗?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所以还是听我的。” 叶洺西:“谁说没有?鬼屋就很值得再去一次。” 纪柠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想玩儿冲天飞车。” 叶洺西移开视线,欣赏美景。 从热气球下来后,他们去吃晚餐, 拿着vip绿卡一天的时间已经把大部分的项目玩过了,游乐场之旅到现在其实就可以结束了,但纪柠想坐摩天轮。 这里的摩天轮顶是整个城市的最高点,可以将城市尽收眼底,白天也能坐,效果没有夜景好,而且游乐场里到了晚上会亮灯,斑斓又梦幻的感觉更为沉醉。 叶洺西对这些东西无感, 纪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反对,无条件地顺从和偶尔冒出来的参与感的让人舒适。 纪柠吃晚饭吃得磨磨蹭蹭,和叶洺西谈天说地的,吃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天色已深,游乐场里面亮起灯光,柔和的暖调,温柔缱绻, 再加上很多带着孩子的家庭离开,人流比白天减少许多,喧闹退去,这会儿才有情侣约会圣地的感觉。 饭后撑得慌,纪柠拉着叶洺西散了一会儿步,走过白天忙着赶行程没有好好观赏地方,他现在才掏出手机让叶洺西给他拍照。 叶洺西在医学方面的造诣很高,可拍照技术却实在不怎么样,不知道调镜头参数和灯光,挺浪漫的场景,拍得黑咕隆咚的,再配上纪柠脸上的彩绘,活脱脱的鬼。 他拍完后挺有自知之明,不建议纪柠看,纪柠没听他的建议,拿过手机一看,眼前一黑。 纪柠想到好些对象拍了丑照还说你就是这样的例子,指着照片问:“这是我在你心里的样子?” 叶洺西否认:“是单纯的没拍好。” “那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拍?”纪柠看着照片不满意极了。 他没指望拍出什么瘦身又腿长的效果, 可至少得看清楚脸吧? 不知道叶洺西怎么聚焦的,照片里的他眼睛冒着绿光,旁边黑漆漆的,脸又是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cos水鬼。 当这是他们医院的ct吗?秉承一个朴实无华。 这还不如看骨头呢。 叶洺西技术不好态度却是不错的, “我练练,下次给你拍。” 纪柠听着这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练啊?有模特给你练?” 叶洺西:“不是拍你吗?” “我也要收版权费得好吧?”纪柠把丑照全部删了,“不免费。” 叶洺西心下了然,顺着他的话问:“怎么收费?” “看我心情,也看你拍什么,”纪柠说,“日常生活一张照片一个吻就好了,要是想拍主题的东西,那得以身相许。” “这么贵?”叶洺西说,“我可以拍别人。” 纪柠本来是逗他的,听他这么说,顿时瞪眼,骄横道:“不许!你只有我这一个选择。” 叶洺西帮他理了理挡住眼睛的发丝, “霸道。” “我就是霸道,”纪柠说,“以后你的手机相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叶洺西思忖一瞬:“这可能不行。” 纪柠不满:“为什么?” “相册里会存病人的ct。” “你那是工作,”纪柠还没有蛮横到要占据叶洺西的工作情况,“私人相册的话,拍我就好。” 叶洺西冷不丁地问:“拍什么都可以?” 纪柠愣了愣,看到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脸颊一红,“得……看你想拍什么。” 叶洺西没说话,此刻的沉默很是微妙。 纪柠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闪,“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其实都可以。” 叶洺西问:“比如?” 纪柠瞪了他一眼,真的要在公共场合说得这么详细吗? 他没接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往摩天轮走。 游乐场其他地方人流量在渐渐减少,唯独摩天轮这里的人不减反增,排着长长的队伍,大部分都情侣。 vip通道也要排一会儿,纪柠靠在栏杆上有些无聊,问叶洺西:“你坐过摩天轮吗?” “小时候坐过。” 纪柠笑起来,“我没坐过,这是我第一次坐。” 他仰头望着巨大的摩天轮,斑斓的灯彩在乌黑的瞳孔里印下细碎的光, “以前总觉得没意思,坐一圈儿就下来了, 还不如在飞机上看得视野更广阔的。” 叶洺西看着纪柠漂亮的面容,挺翘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无一不精致完美,“那为什么现在又想坐了?” “因为是和你在一起吧,”纪柠收回视线看向他, 笑容明亮,“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有趣。” 叶洺西眸色沉深,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说什么,队伍开始往前移动,他们顺利地进了座舱。 二人面对面坐着,脚尖相触,膝盖相碰,随着摩天轮缓缓转动, 视野越来越广阔。 叶洺西看着远处如同落满银河一般的城市,阑珊灯光像人类文明的火种,一直连绵到没有尽头的边际。 摩天轮登顶,纪柠收回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 叶洺西有所察觉,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座舱光线昏暗,远处的灯火透进来并未起什么作用,反而给这个封闭式的环境平添旖旎。 “刚刚在下面,你想说什么?”纪柠问。 叶洺西眸色沉沉,目光扫过纪柠脸上的仙鹤彩绘,白天明明那样明亮, 此刻在夜色下看却多了些魅意。 他抬手抚上纪柠落在眉梢的发丝, 指骨蹭了一下脸侧, 靠近些许,眼底涌动着情绪,喉结攒动,“又想吻你了。”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鼻尖轻碰。 纪柠笑起来,声音很轻,呢喃道:“那就亲啊。” 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瓣中,摩天轮升至定点,舱厢里装的是有情人。 第65章 滑倒 在游乐场玩了一天,体力消耗的还是蛮大的,纪柠上车前还精神满满,眼睛里亮着细碎的光,上车五分钟就不行了,眼皮沉重, 靠在副驾驶上沉沉睡去。 明天两人都要上班,他们特意没有玩儿多晚,现在也就九点过,可见纪柠是真累了。 叶洺西把车开回自己小区,停好后走到副驾驶,俯身把纪柠叫醒。 第68章 小少爷睡得云里雾里,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 “我家。”叶洺西说,“走了,回去再睡。” 纪柠困得很,抬起胳膊圈住叶洺西的脖子,“嗯,我不,你抱我回去。” 叶洺西把人打横抱出来,再把他放下来扶着站好,“回去洗漱再睡。” 纪柠被他牵着进单元楼,光线明亮,电梯间站着同样等电梯的人。 “今天好累啊,”纪柠打了个哈欠, 靠在叶洺西身上,“你觉得累吗?” “还好。” 在医院忙起来的时候,上手术台就是七八个小时起步,有时候还是十多个小时,相比起来,游乐场根本不算是体力活儿。 “哥哥,”旁边的小妹妹望着纪柠,“你好漂亮呀,脸上的小鸟好好看。” 纪柠低头,看到小姑娘羡慕的眼神,勾了勾唇,“谢谢,你也很漂亮。” 没人不喜欢夸赞,小孩天性纯良,由衷的夸赞自然比成年人的恭维更顺耳朵。 他们先下电梯,纪柠缠着叶洺西问:“我漂亮吗?” 叶洺西颔首, 下颌线流畅锋利,“漂亮。” 纪柠来了兴致,不依不饶,“哪里漂亮?” “脸、腰、腿、臀。”叶洺西略显冷淡地吐出字眼,打开门进屋。 纪柠忍俊不禁,“你直接说我整个人都漂亮就好了呗!叶洺西,你有时候真闷骚。” 叶洺西把灯打开, 倒了杯水, “不是困了吗?你先去洗澡。” “本来是困了,但现在又精神了,”纪柠换了鞋, 两三步冲进叶洺西的怀里,仰着明丽的脸,“我也要喝。” 叶洺西把杯子递给他,纪柠盯着男人的唇,“我要这个。” “……”叶洺西知道这祖宗睡了一觉清醒了,开始找事儿了。 他喉结一滚,把水咽下,“没了。” 纪柠掐他腰,“你故意的是吧!” “明天要上班,早点睡。” “接个吻而已,怎么就不是早点睡了?”纪柠揶揄道,“在游乐场的时候不是变成接吻狂魔吗?现在回来开始害羞了?” 叶洺西没接这茬,问他:“还喝水吗?” 纪柠瘪嘴,接过水杯一口喝完,“我有事儿问你。” 叶洺西:“嗯。” “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家去?”纪柠问,“你不是知道我房子在哪儿吗?” 叶洺西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他开车的时候没有多想,大概是潜意识觉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又或许觉得纪柠就应该住在自己这人。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几天,还差最后几小时? 纪柠见他不说话,眼中含笑,手指抚上他的领口,“问你话呢。” 叶洺西垂着眸, 平淡道:“你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在我这。” 纪柠恍然地哦一声,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呢。” “……”叶洺西不欲在这话题上多作逗留,“你不洗澡就我洗。” “洗啊,”纪柠噙着笑,漫不经心地说,“我还得卸妆呢呃,我先。” 叶洺西回去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纪柠回了趟房间拿着睡衣,脱得光溜溜地进浴室。 说是睡衣,实际上还是叶洺西的t恤,他们身形差有点大,叶洺西合身的短袖到纪柠身上能遮住屁股。 要不是上了床黏黏糊糊的容易惹火,他连内裤都不穿的。 叶洺西知道纪柠洗澡的时间很长,将明早早餐的准备工作做好后,又切了一些水果,一会儿小少爷洗完澡就能吃。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并不大,却刚好能落进叶洺西的耳朵里。 有人陪伴之后,的确难以适应独自的冷清。 纪柠吃水果只吃甜的,之前吃草莓的时候尝到酸的直接扔了,哪怕只吃了一口,叶洺西觉得浪费,把他嫌弃的草莓拿过吃掉, 实际上只有一点点果酸味,甜度还是很浓,却依然被小少爷嫌弃。 叶洺西切了一个火龙果,特意先尝了一下味道才全部切出来,汁水染红了手指,他把果肉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方块, 洗了手,端着碗放到床头桌上, 方便纪柠出来后吃。 突然浴室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听上去像是重物砸地,紧接着是纪柠的惊呼。 叶洺西眉心紧蹙,大步走过去, 直接开门,浴室里的蒸汽扑面,水流哗哗,纪柠光溜溜地倒在地板上,面露苦楚,旁边是掉落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叶洺西神色一凛,走过去把纪柠扶起来,冷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摔哪儿了?” 纪柠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眼睛进了水还是别的, 屁股和手肘都摔红了,委屈地说:“叶洺西谁家浴室里不防滑垫啊?” 叶洺西搂着人,衣服打湿了也顾不上,看了一眼纪柠光溜溜的双脚,有些无奈,“你怎么不穿鞋?” 他家确实没在浴室弄防滑垫,但准备了防滑拖鞋,只要穿着洗就没事,之前纪柠洗澡的时候叶洺西都提醒他穿着的,今天忘了说,纪柠就当真忘了穿。 “我在家洗澡从来不穿拖鞋的!”纪柠疼的脸蛋皱在一起,“明明就是你没弄防滑垫。” 现在争这个也晚了,叶洺西捏了捏他的骨头,“哪儿疼?动一下。” 纪柠动了动胳膊和脚,抽气道:“脚……脚有点。” “哪只。” “右边。” 之前扭伤是右边,上次在医院和家属争吵拧到的也是右边。 叶洺西问:“你洗完了吗?” 纪柠吸了吸鼻子,“差不多了。” 叶洺西关了水,用浴巾裹着纪柠把他抱在床上,湿衣服也没脱,转身去客厅,没过几分钟又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他神色冷淡且专注,握着纪柠莹白的脚, 轻轻转了转,又捏了捏脚腕。 纪柠裹在浴巾里,只露了个脸,“有点疼。” 叶洺西嗯了一声, 心中有数,把红花油倒在掌心里搓热才去揉纪柠的脚踝, 动作沉稳,手法娴熟,药效渗透进皮肤,暖烘烘的感觉。 纪柠不安分地动了动脚趾,“我这个严重吗?我明天可还要上班。” “你现在老实点就不会变严重。”叶洺西说。 纪柠瘪嘴,抱怨道:“都怪你。” “是我的疏忽。 ”叶洺西冷冷清清的,让人看不出神色,只是声音低了几分。 纪柠的脚已经不痛了, 被按得很舒服,摔倒那点儿委屈烟消云散,不觉得是个大事儿, 转头看到桌上的水果,欣喜道:“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叶洺西说, “尝尝。” 纪柠用叉子吃了一块, 甜度适中没有一点酸味,很符合小少爷的口味,十分满意。 叶洺西坐在床尾一言不发, 又在掌心里倒上红花油,多帮纪柠揉了一会儿。 他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纪柠却感觉到不太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叶洺西冷不丁的开口。 “唔……”纪柠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开心地答应,“好啊,不过你明天不加班吗?” 叶洺西:“最近不是很忙,应该没问题。你几点下班?” “五点半。” 叶洺西:“嗯,赶得上。” 纪柠奇怪:“干什么?” “给你的脚做个检查,”叶洺西把纪柠的脚踝揉得发烫,“你总是这里受伤,不正常。” 纪柠对医院没什么好印象,之前去医院找叶洺西、陪纪昀的时候是没轮到自己,一旦主角成自己,抗拒是天生的。 他笑意没了, 犹豫道:“要是检查出有问题怎么办啊?” 叶洺西身为医生,觉得这话多余,“治。” 纪柠眉心微蹙,咬着叉子,“我觉得我挺好的啊,没问题,只是因为摔着才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弄防滑垫。” “所以才需要检查,”叶洺西掀眸,“一个地方连续伤三次已经说明问题,你不想去医院,就应该在出更严重的问题前未雨绸缪。” 纪柠听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些闹脾气,“能不能不去啊?我真的不想去医院,烦死了。” 在其他方面叶洺西都能顺着他,唯独健康方面不行, 薄唇微启,吐出无情地二字:“不行。” “……”纪柠的脚踝很热, 药效渗进去后整个脚掌都发烫,他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被管着骄横性子又回来了, 没等他发脾气, 叶洺西又开口。 “别让我担心。” 纪柠愣了愣,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光,话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 “去检查一下,别落下病根。”叶洺西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纪柠却从这份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不同。 小少爷仓皇地移开视线,往嘴里塞了一个火龙果飞快地嚼着,又偷瞄一眼, 含糊不清地问,“可……可是那个点正是下班高峰,堵车赶不上可就不能怪我了。” 第69章 “没事,”叶洺西说,“有同事值班,如果没人,那些仪器我会都会。” “……”纪柠最后的借口也被堵死,舔了舔瑰红的嘴唇,闷闷地哦了一声。 第66章 检查 叶洺西睡眠浅,在纪柠的闹钟响的第一下就醒了,怀里的人睡得很香,八爪鱼似的缠着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闹钟响个不停,纪柠知道自己肯定不容易起来,昨晚设置了七八个闹钟,每五分钟一个。 叶洺西把音乐掐了,看了一眼时间,叫纪柠起床。 “嗯……”纪柠被打扰睡眠,抗拒地嘟囔了两声, 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起床了,今天不是要上班?”叶洺西捋了捋纪柠乱糟糟的头发,“别迟到。” 纪柠困倦地问:“几点了?” “八点。” “开车十五分钟,可以多睡会儿。”纪柠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困得要死, 已经开始后悔上班这件事。 叶洺西又说:“昨晚你说要送我。” 昨晚的话今天已经不作数了, 纪柠选择失忆,含糊道:“你……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叶洺西没勉强,起身换衣服, 掀开被子看纪柠的脚踝,不红不肿,看上去很正常。 还有点时间,他又给纪柠涂了一次红花油,把脚踝揉得发烫发热,然后才去洗漱。 叶洺西把自己收拾好准备出门时,纪柠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睁不开,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昨晚准备好的衣服。 他摸了好半天没摸到, 费劲地睁眼看了看,拿过衬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叶洺西走过去,“醒了?早餐放在桌上了, 吃了再上班。” 纪柠这个人萎靡不振,后悔昨晚为什么不再早点睡,睡衣扣子好半天也解不开,开始发脾气,把衣服一扔,倒在上床,“我请假,不去了!” “正式入职第一天就请假?”叶洺西看了看时间, 走过去把纪柠拉起来, 帮他解开睡衣扣子,“你之前上班是怎么起来的?” “起不来啊,”纪柠靠在叶洺西肩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那段时间我跟我哥住一起,他跟个退休老大爷似的天天早起,天生劳碌命闲不下来,烦都烦死了!” 叶洺西帮纪柠把衣服穿上,又去拿裤子,在床边蹲下,“动动脚,还疼吗?” 纪柠听话地转了转脚腕,“不疼了,你又给我上药了?里面热热的。” “嗯,记得下班等我接你。” 这会儿纪柠瞌睡醒了大半,顶着叶洺西的头顶发呆,听到他说抬脚,又乖乖抬脚把裤子穿好。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吧,何必来回跑,”纪柠说,“我下班后直接开车过去,还快一些呢。” 叶洺西问:“你会来?“ 语气里的不信任让纪柠不乐意, “来啊,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我一向说话算数的,你少看不起人。” “我在医院等你,”叶洺西看着纪柠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样子,心情跟着不错,“我先走了。” 纪柠拉住他, “说好的我送你啊!” “来不及, ”叶洺西顺口说, “明天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纪柠欣然答应, “行,那就明天,你一定要早点叫我!” 叶洺西换鞋出门,纪柠简单地把自己收拾一阵,吃过早餐也出门上班。 早高峰堵车,前面的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更是五分钟了都动一下,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得纪柠头疼。 堵车的时间无聊,他对着镜子捣鼓了一下发型,给叶洺西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过去, 问好不好看。 叶洺西没回,纪柠估摸着这时候他到医院在忙了,没有在意,前面路口疏通出来,他启动车子开到公司。 之前纪柠在纪昀的公司里只是临时帮忙,现在正式入职,需要走正规的流程,他出现在办公室,重新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在职场不端少爷架子,又美又俊,先前半个多月的相处足以让大家了解他,对他的正式加入非常欢迎。 纪柠刚入职不到半天,工作源源不断地进来,一会儿是招标,一会儿是地皮的竞争,一会儿又是并购案。 文件堆得高高的,快把他淹没。 助理抱着第五份资料走进来的时候,纪柠忍不住了, 内线直接播进总裁办公室,开口就是:“你还是人吗?” 纪昀笑了笑,“这是公司正常的工作量,我现在是你老板, 你态度好一点。” “我忙不过来,”纪柠说,“别把我当牛马使。” 纪昀说:“这些工作本就是你的部门负责,你在这是来上班的,不是当少爷的。” 纪柠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翻了翻这些文件,的确都归他负责,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事情。 “你今天上班迟到一分钟?”纪昀问。 纪柠声音拔高,“收起你对我的监控,不然我明天就辞职!” 纪昀无视他的生气,“以后早点来,大家都知道你姓纪, 要做好表率。” 纪柠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一股气堵在嗓子眼儿里发不出来。 桌上堆着这么多文件等着他处理,纪柠“啪”的一下把电话放回去, 忍着不满埋头进入工作中,只是觉得自己进了狼窝。 叶洺西休了四天,一上班就连做两台手术,从手术更衣室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过来了,手腕发酸,双腿站得也有些疼。 他喝了口水,拿过手机看了看,微信里一如既往是99+的消息,医院的群聊没有停过的时候,置顶的对话框非常安静,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回复纪柠“好看”之后, 到现在都没消息进来。 这不太正常,也不符合纪柠的性子。 叶洺西背靠衣柜,缓了缓酸疼的手腕,点开对话框打字。 更衣室的门打开,马医生走进来换衣服,脱下白大褂,拿出手术服,“你男朋友来了啊,给你说一声。” 叶洺西手指停下, 抬头问:“什么时候?” “刚来不久,还请我们喝奶茶呢,”马医生很得意, “我运气不错,选到了新品, 之前觉得一杯四十五太贵了,舍不得买呢。沾你的光,让我白嫖一杯奶茶, 谢了啊。“ 叶洺西以最快速把衣服换好, 快步出门。 手术室和外科办公室有一定的距离,也不是同一层,走过去需要七八分钟,这会儿医院的人流量减少, 医生也在陆续下班, 走廊上脚步嘈杂。 叶洺西推开办公室门,一看看到了趴在自己桌上的纪柠,他把西装搭在椅背上, 只穿着衬衫,衣尾扎在裤腰中,勾勒出纤细的腰。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正准备下班,人手一杯奶茶,周医生看到叶洺西后,冲他笑了笑, 指了指纪柠,“帮我们好好答谢一下。” 叶洺西侧身让他们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他走过去注视了一会儿纪柠的后脑勺,抬手揉了揉,俯身低声道:“纪柠。” “唔……”纪柠有了反应,慢吞吞地坐起来,困倦地揉眼睛,“你来了?手术顺利吗?” “还行,”叶洺西倚着桌沿,透着几分散漫,“很累?” 纪柠嗯了一声,满腹委屈有了发泄, 凑过去枕着男人的腰,“我哥真不是人,给我布置了好多工作,后面我都有得忙了。” 叶洺西捏了捏纪柠的后颈,“辛苦了。” “叶医生也辛苦了。”纪柠仰起头,头发做了简单的造型,露出额头后显得更为成熟贵气,“我们可以给彼此加油打气吗?” 叶洺西垂眸看着漂亮的小少爷,“想怎么加油打气?“ 纪柠站起来去亲叶洺西,刚要亲上,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把他吓了一跳。 门口的赵医生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奶茶,吃人嘴短,懊恼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讪讪道:“我……我充电宝忘记了。” 他以最快速过去拿东西,目不斜视,离开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还不忘说一句:“你们继续。” 纪柠撇嘴,在开口前叶洺西亲了他一下,问道:“你请的奶茶?” “对啊,白衣天使了都辛苦了。”纪柠想起来,把放在地上单独包装的果茶递给他,“这是给你买的,里面有新品马卡龙,别人都没有,你独一份儿呢。” 叶洺西见他求表扬的样子,扬了扬嘴角,“一会儿吃。” “那你先喝。”纪柠帮他插上吸管送到嘴边。 叶洺西微微低头,喝到了浓郁的荔枝味,还有果肉,“不错。” 纪柠见他不想抬手的样子,心疼道:“手很疼吗?一会儿回去我给你揉揉。” 叶洺西接受了他的提议,“好。” “再喝一口,你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叶洺西顺从地将大半杯都喝下,又见纪柠拿起仙人球很高兴的样子。 “马上就开花了。”他看了一眼叶洺西一眼,颇有提醒的意味。 叶洺西跟着看仙人球,黄色花骨朵儿已经冒出来了,开花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第70章 “记着呢。”叶洺西好笑道,“这么着急?” “谁着急了?我可没有。”纪柠矢口否认,一本正经地端详仙人球的花骨朵儿,认真的要做研究似的。 叶洺西不戳破纪柠恨不得宣告世界的心思,喝完果茶后带纪柠去做检查。 过了那几分钟的下班高峰,走廊里静悄悄的,叶洺西牵着纪柠去检查室,正巧负责地检查的医生要加班赶报告,里面亮着灯。 叶洺西没麻烦她帮忙,流程他都会,只需要纪柠老实坐好。 医院里总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灯光冰冷,仪器贴在皮肤上激起颤栗,让人不安。 纪柠的脚很好看,细皮嫩肉的,脚趾莹润,在家时他经常用脚去勾搭叶洺西,也经常被叶洺西握在手里,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检查室里很安静,叶洺西盯着屏幕,面无表情,神色冷淡。 纪柠看不懂那些东西,可观察叶洺西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又加深了些。 “怎么样啊?有看出什么吗?” “韧带损伤,”叶洺西声音冷冷的,没有情绪,“准确来说,是一开始就没有恢复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柠,“你第一次扭伤脚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好好休养?” 第67章 拐走 纪柠眸光微闪,转移视线,底气不足地说了句:“哪有。”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撒谎?”叶洺西反问。 纪柠摸了摸鼻尖,低着头没说话。 叶洺西把仪器放回去,蹲下帮纪柠穿袜子和鞋,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好好说。” “……”若是在家里纪柠见他这态度早就跳脚了,拿回主权质问什么态度, 借此开始使小性子。 但现在是在医院,叶洺西穿着白大褂, 陌生的环境又是管教的语气,纪柠不太敢胡来, 老老实实汇报,“就……嗯,肿痛消了一些后,我觉得上下楼不方便就没有用轮椅,好呗,我承认没有好好听你的嘱咐好好休息,整天在家闲不住,一会儿总想找借口下楼, 或者花园里逛,中途我还出去喝了两次酒。” 叶洺西抬起头,冷冽的眸光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纪柠咽了咽唾沫, “可……可是这件事难道不是怪你吗?” 叶洺西:“怪我?” “对啊,那段时间你躲着我,我找你复查也不理我。你要是理我,后面复查也是你负责的话,我的脚会这样吗?”纪柠有些委屈,却又说得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听医嘱喜欢胡来,家里没人管的住我,以前我爸能管,可小时候那次把我打伤之后, 我一年多没跟他说话,后来他也觉得下手太重,对我愧疚, 更不管我了。你要想我好,那就得时时刻刻盯着我、想着我、问着我,你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还怪我没有好好修养吗?” “……”叶洺西静静听他说完才开口,“那时候我们并不熟。” 纪柠负气道:“不熟又怎样?我是你的病人啊,你不管我还有理了?” 这才歪理。 叶洺西并不是门诊部的, 那天只是临时帮同事坐了一天班, 而且门诊部的病人很杂,这次是这个医生,下次也许挂的是另一个医生的号, 哪个医生不重要,只要拿着病例报告,谁都能看。 纪柠那时候对他百般纠缠的, 叶洺西自然是避之不及的,哪会想着腿的事。 但他的确没想到这小少爷能这么作,脚伤不好好养着还跑出去喝酒,结果就是没养好,这会让落下病根,动不动就要伤着。 叶洺西把纪柠拉起来, 牵着他走出检查室,“你的脚如果再不好好处理, 对你以后走路会有影响。” 纪柠闷闷地哦了一声,“那要怎么办?“ “想彻底处理好,得住院。” 纪柠止住脚步, 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不要!我最讨厌住院了,我不,我脚没事,以后我多注意就好。“ 叶洺西分析利害:“现在不治疗,再伤几次变严重的话,就需要开刀做手术了。” “我不住院,真的不想住。”纪柠语气软下来,有些急切地扯了扯叶洺西的衣袖,“叶洺西, 你别这样。” “不住院也可以,但你的脚必须得到处理,”叶洺西果断道,“这段时间住我那里, 你把你的衣服带一些过来。” 纪柠一愣,这个发展在意料之外。 “我最近不是很忙,可以准时下班,”叶洺西说,“我可以帮你处理,但你也要乖乖听话。” 纪柠眨了眨眼,通透的眸子蔓上笑意,“铺垫了这么多,把我拐回家才是重点吧?” 叶洺西冷静道:“是你不愿意住院。” 纪柠哦了一声,抿嘴忍着笑,“叶医生好慷慨呢,居然为了患者做到这个地步,还把自己的房子贡献出来了。是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只是因为我啊?” 叶洺西自上而下凝视小少爷的笑颜,漂亮又矜贵,以他的角度,能看到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浅红色,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那你愿不愿意?” 纪柠眉梢轻佻,有些桀骜,“你不是笃定我不会拒绝吗?装什么?叶洺西,你现在变坏了啊。” 叶洺西:“跟你学的。” “我?我可没有, 你别乱说。” 叶洺西先回办公室换衣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塑料袋,看起来不像垃圾,纪柠好奇问这是什么。 叶洺西言简意赅,“治你脚的药膏。” 纪柠笑容灿烂, 像个得逞的小孔雀, 就差开屏了,“你早就计划好了,不管我今天有没有检查出问题,都会把我拐回家是不是?” “只是未雨绸缪,”叶洺西对‘拐’不置可否,“你不愿意?” “我要是不愿意,你会怎么办?”纪柠歪头道。 叶洺西睨他一眼,牵着纪柠的手腕,力道始终却有几分强硬,“不愿意就可以用‘拐’了。” 纪柠笑起来,让叶洺西等一等,他去把桌上的仙人球带着。 “我要带它回家,”纪柠说,“它要开花了, 我得天天看着。” 叶洺西默许了,上车后见纪柠捧着仙人球不放手的样子,说道:“这么喜欢?” “我的爱情可就指着它了,”纪柠说,“家里的阳台阳光好,也许被太阳照一照开得更快呢?” 叶洺西的余光瞥到纪柠一本正经的样子,浅浅的笑意在眼底转瞬即逝。 他们先回了一趟纪柠的房子, 本来只是想简单的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纪柠让叶洺西坐在沙发上等自己,把仙人掌交给他,还嘱咐得照顾好。 叶洺西:“……”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叶洺西坐在沙发上捧着仙人球,冷眼看纪柠忙前忙后,最后收拾出来两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纪柠气喘吁吁,鼻尖一层薄汗, 眼睛又亮又有神,几缕头发垂落额间,柔和了眉眼,“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这架势哪儿是暂住,分明就奔着同居去的。 叶洺西没说什么,把仙人球交给他, 推着两个大箱子往外走。 纪柠像甩手掌柜似的跟在一旁, “你不嫌弃东西多吗?我真的没有刻意带什么,我去国外旅行一周,也是两个箱子的。” “你这箱子推着不重。”叶洺西并不意外,以纪柠那么精致的风格, 至少有一箱是护肤品。 “当然不重了,一个两万多呢,他们家的材质很好,哪怕装着再多的东西,推着也不沉。”纪柠心情很好,神采飞扬,“我对东西呢,一直秉承要么不用,要用就要最好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叶洺西,在男人的耳垂上捏了捏, “所以我选的男人也是最好的。”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下,“别乱摸。” 他耳垂敏感, 纪柠一直知道, 每次含着时叶洺西的呼吸变重,身上游刃有余才会出现裂痕。 “行呗,”纪柠收回手,煞有其事地说,“回家再摸,反正你得抱着我睡, 晚上我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叶洺西:“……” 幸亏纪柠的车子够大,放两个二十四寸的箱子也有空间,这个点正是晚高峰,一路堵着到家,纪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仙人球放在阳台的窗沿上,等它晒晒阳光。 “晚上风大,当心掉下去。”叶洺西提醒他。 纪柠不以为然:“不会吧,就一小会儿,太阳落山我就拿进来。” 叶洺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做饭, 纪柠则把箱子打开整理行李。 还真被叶洺西猜着了,果然是一箱衣服、一箱护肤品,满满当当的,不止有夏天的衣服,还有两件羽绒服。 “叶洺西!你家的衣架在哪儿啊!我要挂衣服。”纪柠在卧室里喊道。 “储物室柜子里的第三个抽屉。” 外面响起脚步声,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纪柠嚷嚷:“没有啊!在哪儿啊!” 叶洺西:“你仔细找找。” “真的没有!” 第71章 叶洺西只好停下切菜,擦了擦手走过去,纪柠还俯身撅着屁股找,第三个抽屉拉开,无辜道,“真的没有啊,这里面都是工具。” “……”叶洺西走到另一个柜子面前,打开第三个抽屉把衣架递给他。 纪柠讪讪地笑了笑,“你自己不说清楚嘛,你这里全是柜子,我又不敢随便乱翻。”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不敢还是懒?” 少爷当惯了,什么都得递在手上,“懒。” 纪柠笑嘻嘻的,明明是偷懒耍滑,却让人一点都不厌烦。 叶洺西无奈地勾唇,“还要什么?一次性给你。” 纪柠乖乖道:“暂时不要了,我先收拾东西。” 这回老实了,专心把衣服挂进柜子里,看着自己的衣服一点点占据叶洺西半个衣柜,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叶洺西把饭端上桌,香气勾得纪柠的肚子叫了两声,他把最后一件西装挂进衣柜,忙不迭地出去吃饭。 桌上是他喜欢的家常菜,玉米鸡翅煲,干锅土豆片、宫保鸡丁,还有一个白菜汤。 色香味俱全,纪柠迫不及待要伸手去拿鸡翅,被叶洺西拍了一下手。 “去洗手。” 纪柠哦了一声,飞快地冲进厕所洗了手,坐下就拿着鸡翅啃,嘴唇染上油后亮亮的,一脸惊喜:“好吃!” 叶洺西在他对面坐下,“从明天开始不用给我点外卖了。” “嗯?”纪柠含糊应道,“怎么啦?吃腻了吗?我换一家。” “不是,”叶洺西说,“现在晚上要做饭,带饭就好。” 纪柠舔了舔唇,又拿起一个鸡翅:“行吧,那你晚上多煮一点,我要是晚上不回来吃饭提前给你说。” 叶洺西颔首,给他盛了一碗汤。 以纪柠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阳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抹天光。 他见台沿上空荡荡的,问道:“你把仙人球拿进来了吗?放哪儿的?” 叶洺西夹菜的动作一顿,掀眸看向他:“没有,我一直在厨房忙。” 纪柠也停下来,在沉默中瞳孔猛缩了一下。 叶洺西没拿,而他也一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那就说明……… 叶洺西先动,纪柠紧随其后,二人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出门去。 第68章 难过 夏天白昼长,八点天色也没有完全黑下来,天色将暗未暗,存有一丝霞光。 二人匆匆下楼,围着整个公寓楼找了一圈儿也不见仙人球的影子,叶洺西找遍所有绿化灌木丛, 纪柠也去问了附近的人有没有看到高空掉东西下来。 散步的大爷大妈都说没有,“你是在开玩笑吗?高空抛物是件多危险的事情,就算幸运没有砸到人肯定也会有不小的动静。我们在这坐了二十分钟了,没见过天上掉东西下来。” 叶洺西也在绿化中找了,白裤子沾上灰,薄唇微抿,眸色沉深。 纪柠的眼眶已经开始红了,刚刚他也去茂盛的丛林里找过,细白的手指沾上泥巴,慌乱地问:“怎么办……去哪儿了?” 叶洺西拉过他的手, 语气平和,“可能还在楼上, 先回去看看。” 纪柠点了点头,心慌又无措,抱着一丝希望,既然大家都说没看到东西掉下来,说不定还在楼上, 没准儿掉进屋里他们没看到。 电梯的镜面内壁照着二人的身影,头顶的光将纪柠的脸照得更加苍白,眼睫如羽似的搭在眼睑,留下扇形的阴影。 他的无措地抠着手,泥巴陷入指甲缝,爱干净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邋遢。 叶洺西扫了一眼,伸手将纪柠握住。 纪柠回神,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想往外抽,声音发哑,“好脏的。” “哪里脏?”叶洺西说,“我不也一样?” 二人坐着电梯上楼,回去后纪柠匆匆进阳台,几平方米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完,没有仙人球,甚至一点泥巴都没有。 最后一点希望湮灭, 纪柠的眼眶红得厉害,又急又气,“去哪儿了?就这么大的地方个,能去哪儿啊!” 叶洺西看了一圈儿,走到阳台边往下看看,眸光微动,“在这里。” 纪柠赶紧过去趴在阳台边, 看到了掉在楼下阳台上的仙人球,它从小盆里掉出来了滚到了边沿,更要命的是楼下的邻居似乎不久前给花浇过水, 地面湿湿答答的,把仙人球泡湿了, 干燥的泥土正在脱落。 纪柠瞳孔一缩,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电梯都来不及等, 直接走楼梯跑下去,大力地拍着楼下的门。 “谁啊?”门没开, 里面是个女生不悦地问。 纪柠动动了嘴唇, 忍着不匀的呼吸,压抑着音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平稳, “你好,我……我想麻烦您开一下门。” “干什么?你谁啊?” “我……”纪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是楼……楼上的……” 叶洺西走过来,冷静地说:“我们是住在楼上的,东西掉在你阳台了,如果你介意我们进去, 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一下,是一个仙人球。” “我说之前好像听到阳台有动静,”女生的声音渐远,“你们等一下啊,我去看看。” 纪柠脸色发白,呼吸又急又乱,等待的时间变得煎熬。 叶洺西握住纪柠的手,摸到一片冰凉。 过了两三分钟,门开了, 是一个长发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袋,“你们的仙人球,掉在角落里了,我浇花没看到,泥土完全浸湿了, 我估计活不了了。” 纪柠愣愣地看着塑料袋,目光有些空洞,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叶洺西抬手接过袋子,说了句谢谢。 “以后你们注意一点啊, ”女生叮嘱道,“高空坠物很危险的啊,以后别把东西放在阳台上,这次是掉我这里, 万一掉下去砸到人可怎么办?“ 纪柠的脸色更白了些,眼睫轻颤,脸朝叶洺西的方向偏了偏。 叶洺西:“这次抱歉,以后会注意。” 他们一起回屋,饭菜在桌上快凉了却没人管, 叶洺西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将摔得龟裂的小花盆拿出来,仙人球土松了,露出了小半截根。 若是没有沾水,用新鲜的土重新养回去就好了,如今湿成这样,现在看没事,可能过几天就会开始发黑发烂。 叶洺西只能先把它放回小盆里,晚一点下楼弄一些新鲜的土死马当活马医,旁边的人太安静,他一抬头看到纪柠正盯着仙人球无声地流眼泪,眼眶通红,嘴唇用力地咬着,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叶洺西的胸口传来陌生的感觉,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从未有过的酸胀。 “别哭了,”他想帮纪柠擦眼泪,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去抽纸巾帮他擦脸,“这不怪你。” 人的情绪就是这样,不安慰的时候还好,一安慰难过更加凶猛地砸下来, 难以控制。 “不是……就是怪我的。”纪柠哭得崩溃, 泪水模糊了视线,脑子里全是仙人球的花苞蔫儿哒哒的样子, “都怪我,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来?它本来好好的待在医院,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阳台上,我……我还把它忘了, 让它掉下去。都是我……都怪我……”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虽说先前纪柠也闹脾气哭过,但这是叶洺西第一次见他这么难过,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灼痛了叶洺西。 “不关你的事,”男人把小少爷搂在怀里,低声说,“你只是想让它更好。” “它会死是吗?”纪柠埋在叶洺西的胸膛, 汹涌的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服,哽咽道,“它要死怎么办?死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叶洺西很清楚, 纪柠会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这盆仙人球还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仙人球开花他们就在一起,这是当初说好的事情。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 其实已经算在一起了,没人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处处上心,还带回家来住。 二人心知肚明,但纪柠在等一个正式的仪式感, 小少爷要求高,更通透明了,不能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否则日后会不明不白地分开,最后落得一句“我们根本就没开始交往”。 叶洺西明白也赞同,一段关系的转变确实应该正式明白, 一直是纪柠坦荡地说喜欢,他需要一个机会向纪柠说出自己的想法,任何一段关系只有双向奔赴才会走得长远。 所以这段时间叶洺西也在暗自准备着,他将纪柠的期待看在眼里, 自己也等着仙人球开花的时候,让自己正式成为纪柠的男朋友。 今天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在这段关系里纪柠一直处于主动的那个,他等着开花,等着叶洺西给他表白。 可一切都没了,花不会开了,叶洺西会不会也…… “纪柠,”叶洺西拍着他的背,“你先冷静。” 第72章 “我……呜……我盼了它这么久,最后……最后被我亲手毁掉了……” “这不是你的错,”叶洺西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喟叹道。 纪柠根本冷静不下来,哭得像个泪人,用力地揪着叶洺西胸口的布料, 像个犯错后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 叶洺西一直抱着纪柠,手掌顺着背脊来回轻摸,无声地安抚小少爷的情绪。 他性子冷,没安慰过人,以前和肖桡交往时没有需要他哄的时候,所以在这方面较为僵硬笨拙,只能用这种单一的方式试图让纪柠先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纪柠哭累了,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低着头不愿意看人,眼皮和鼻尖哭得通红,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泪珠, 垮着脸一副可怜劲儿。 叶洺西帮他擦脸,纪柠很低落,不知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还是别的,把头偏开不理人。 “擦擦脸,”叶洺西的语气都轻了些,“哭成花猫了。” 纪柠不吭声,吸了吸鼻。 叶洺西把纪柠的脸擦干净,捧起来亲了两下,在他略显抗拒中吻住唇。 “唔——”纪柠刚哭过,鼻音还很重,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想被亲。 叶洺西没有勉强,含着纪柠被眼泪浸湿的咸咸唇瓣厮磨一阵,分开后,说道:“纪柠,我的感情不会被一盆小小的仙人球影响。” “……” “我很明确告诉你, 我喜欢你, 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男朋友, 否则不会因为纵容你搬进来我家。” 纪柠抿了抿唇,“明明是你把我拐进来的。” “嗯,就当是。” “本来就是!”纪柠终于抬眼, 眼中潋着水光,眼尾的红和他在床上哭的时候一样温软。 叶洺西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锦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钻石耳钉。 纪柠愣住,预感到什么,不由得屏住呼吸。 “本来想正式表白的时候送给你,”叶洺西说,“现在送也没差。” 纪柠的胸口胀胀的,才大哭过脑子不灵光,若是平时早就笑着问这是不是想和自己确定关系, 此刻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男人,脸蛋上挂着一滴刚刚接吻从眼眶里溢出的泪珠。 叶洺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柔和了冷峻的眉眼, 忍不住又亲了一下纪柠的眼睛,睫毛扫到嘴唇,又湿又痒。 “本来订了餐厅和鲜花,想周末约你,但我等不及了。”叶洺西嗓音冷冽,注视着纪柠水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纪柠,要不要给我一个名分?” 第69章 信物 纪柠哭得眼睛红红的,裤子和手上都沾着泥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可怜,哪儿像什么矜贵少爷,像极了流浪在外被捡回来小狗。 他略显呆滞地看着叶洺西,又看看盒子里钻石耳钉, 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 “叶洺西你故意的吧!”小少爷难过又委屈,“你好混蛋啊!” “……”叶洺西无奈,“怎么了?” 纪柠拍开他给自己抹眼泪的手,愤愤道:“你既然有准备,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这些?害得我日盼夜盼的,现在仙人球没了才对我表白,要是仙人球还活着,你打算拖到多久?!” “…………”叶洺西更无奈了一些,“不是你说的等仙人球开花?” 纪柠一噎,眼眶里噙着泪花,不讲理地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么听我话?!我之前让你喜欢我,你怎么不喜欢我!” 叶洺西神色无奈,眸子像化开的冰雪带着消融后的冷冽,“可我还是喜欢你了。” 纪柠闹着情绪, 抽抽噎噎的,一边掉眼泪一边去拿耳钉。 “你……你还愣着干什么?”纪柠眼睫挂着泪珠,哭得像剥了壳的荔枝,皮肤又滑又亮,瓮声瓮气地说,“还不给我戴上?” 叶洺西嘴角微扬,拿过耳钉,轻轻地戳进纪柠的耳洞里,“你答应了?” “才没有呢!”纪柠心里软成一片,却还是嘴硬道,“一个耳钉,几句话就打发了?至少再来个烛光晚餐吧!” “晚餐在桌上,”叶洺西说,“你等我去找蜡烛。” 纪柠破涕为笑, 扑进叶洺西怀里过了一会儿,小小声地说:“叶洺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叶洺西嗯了一声,亲了亲纪柠的头发,“我知道。” “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可越相处越喜欢的,”纪柠仰起头,耳朵上的钻石衬得他越发清丽,“我不是冲动,我有很认真的考虑和你的以后,你相信我好不好?” 叶洺西修长的指尖拢着纪柠的头发,鬓角因为刚刚大哭有些湿汗,他不介意地亲了亲,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吻着纪柠的嘴角。 “我也一样。” 纪柠眼睫轻颤,勾着男人的脖子,主动把自己送上去,张开齿关邀请对方。 二人倒在沙发上,衣物摩挲, 纪柠被吻得失神目光涣散,眼前是阵阵光晕,肢体纠缠的热气涌上来,熏红了他细腻的皮肤。 戴着耳钉的耳垂被含住, 纪柠呜咽一声,抱着叶洺西眼眶发酸,又想哭了。 叶洺西亲着纪柠的眼皮,声音低低的,不见冷意,带着几分不熟练的诓哄,“别哭。” “没有哭,”纪柠仰起脖子, 牵扯出一道极为漂亮的线条,小巧的喉结滚动,青色的血管微微绷起,“我只是……高兴。” 他被男人抱着,冷冽的气息包裹着他,像陷进一片雪里,冷意尽散,化成暖烘烘的水流将他淹没、沉沦,又被抛至云端,坠入柔软的棉花中去。 “嗯……叶洺西……” 纪柠还是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将那片红晕得更深,头发湿湿的贴在头皮,嘴唇红肿,无意识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嗯。”叶洺西句句回应,克制又温柔地纪柠的头发往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 小少爷太娇气了,皮肤又白又细, 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叶洺西尽量克制,偏偏他不知死活地缠着:“要……要草莓。” “你明天上班。”叶洺西的汗水滴下,像带着火星的油。 “上班又怎么了?”纪柠抽气,主动把脖子露在男人的视野下,漂亮昳丽的脸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像摄人心魄的狐狸精,无辜又娇气,“要草莓,就要……” 叶洺西低头咬上,含着那处皮肤在齿间轻蹭,留下了一抹艳丽的痕迹。 等纪柠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已经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了,腰间酸软,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还疼。 叶洺西端着加热过后的饭菜走进来,放在床头。 他也洗过澡,头发微湿着,穿着再简单不过的t恤, 眉目舒朗,不知是不是纪柠的错觉,觉得他身上冷意散了些,多了点人情味儿。 “要吃吗?”叶洺西问,“还是我喂你?” 正牌男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纪柠腹诽着, 乖乖张嘴等投喂。 他转头看到床头桌上放着的香薰蜡烛,顿时笑起来,“你还真搞了蜡烛啊。” 叶洺西:“你不是要烛光晚餐?” 纪柠吃着东西,感慨道:“这一定是我吃过最深刻、最特别的烛光晚餐了。” “躺着吃东西别说话,”叶洺西说,“容易呛进气管。” 纪柠哦了一声,手却不老实的摸进叶洺西的衣服里。 “……”叶洺西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叶医生,”纪柠依旧含着饭说话,“我们算是正式交往了吧?” “当然。” 纪柠听着这话甜滋滋的,哼哼了两声。 叶洺西问:“想说什么?” “那我每天要去接你下班, ”纪柠想起自己那堆积如山的工作,顿觉烦躁,“不过我最近工作多,你要是不忙的话,就来接我下班。” 叶洺西颔首,“好。” 纪柠吃饱喝醉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着外面洗碗的声音, 心里安谧又满足, 突然想起自己手机不在身边, 扬声喊道:“叶洺西,我的手机呢?” “在茶几上,”叶洺西说,“我给你拿。” “不用了!”纪柠下床自己动手。 小少爷骨子里好强,同为男人,不想因为这种事就被搞得下不来床,拖着酸软的腿去客厅。 可能是刚刚有些用力不对,昨晚摔到的脚腕又有些疼。 “叶洺西,我叫脚疼。”纪柠捧着手机看消息,冲男朋友嚷嚷。 “让你别下来。”叶洺西对纪柠的反骨很无奈。 他快速地冲完碗,拿着红花油走过来,将纪柠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摩。 纪柠舒舒服服地半靠在沙发上,回完信息后,打开手机摄像机当镜子用看耳朵上的耳钉。 他饰品多,家里的衣帽间里有专门的抽屉来放首饰,上到玉石翡翠,下到钻石玛瑙。 纪柠不缺饰品, 他一眼看出这个钻石耳钉也就是几万块的普通款,亮度和闪度都一般,甚至是没有一克拉。 第73章 可他好喜欢。 最重要的是叶洺西送的。 是定情信物。 纪柠把画面放大,对着耳钉拍了几张,然后发了朋友圈,配上简单的五个字:男朋友送的,末尾跟了一串红彤彤的爱心。 叶洺西正按得专注,纪柠突然抬脚轻踹了一下他的下巴。 叶洺西:“?” 纪柠:“看微信。” 叶洺西说:“一会看。” 纪柠不依:“现在就看。” “……”叶洺西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显着纪柠的头像,点进去刷出了一分钟前的图片。 纪柠观察着叶洺西的反应,只见他神色淡淡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大拇指动了动,轻点了一下屏幕。 同一时间, 纪柠的点赞框里出现了叶洺西的头像。 第70章 不悦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纪柠眼睛盯着屏幕,一手敲着键盘做数据,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你最近在搞什么啊?约了你好几次都约不到。”朋友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浓浓的不满。 纪柠借着这个电话休息,靠在椅背上转了转脖子,骨头咔咔地响,疲惫地叹了口气,“上班啊,我忙着呢,哪儿有时间出去喝酒蹦迪?” 朋友哼笑一声,“你真去你哥公司上班了啊?” “对啊,那还有假?” “纪小少爷是要从良了?居然开始正经地上班,太不可思议了。” 纪柠笑骂一声,“滚,我现在生活挺充实的,别再想把我往阴沟里带。” 朋友懒洋洋的,“不只是喝个酒赌个钱嘛,你天生赌运每次都赢得盆满钵满的,什么是把你往阴沟里带?这话我可真不爱听。” 纪柠喝了口水,“行了,有什么事儿直说,我手里还有工作。” “也没什么大的事儿,想飙车了,东边的山头开了一家新的俱乐部,今晚去看看?” 现在灯红酒绿的生活与纪柠没什么干系,以前整天想着和朋友闹腾,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男朋友,下班就只想回家躺在叶洺西的怀里接吻拥抱,哪儿顾得上外面的狐朋狗友。 纪柠今晚没安排,却也下意识地想拒绝。 朋友说:“你自己想想咱们多久没见了?前段时间你忙着追男人,现在忙着谈恋爱,怎么了?有爱情没友情啊?” 纪柠:“少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套。” 朋友又说:“你之前不是吹你男朋友多优秀多帅吗?都发朋友圈儿了不带出来见见?我看到你发的那个耳钉了, 也就是小几万的钻石吧?亮度和闪度都一般,他配得上你吗?” 纪柠手里的笔一扔,声音冷了几分,“杜丘我警告你,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电话那头噤了声。 “你觉得我会在乎他送我的东西值多少钱?”纪柠说,“他所在的瑞华医院是全国前三,他是外科部最优秀的医生之一。 你觉得他配不上我?” 杜丘干笑两声,“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至于。”纪柠盯着电脑上冰冷的数据,一本正经地说,“我对他很认真,不出意外的话他也是我的结婚对象。以后见面放尊重点,他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也是我纪柠的男人,不是随随便便的调侃对象。” 他平时都挺不着调的,面对朋友向来是嬉皮笑脸,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杜丘干巴巴地解释了几句,纪柠不想听也懒得听,拒绝了今晚的邀约随口说改天再约,挂了电话后继续投入工作中。 许是被影响了心情,后面纪柠的工作效率不高,看到秘书递进来的策划案直皱眉头。 “这是谁做的?实习生?”纪柠质问,“你拿进来给我看的时候难道不先看看吗?如果我们按照这个质量去做项目,公司直接倒闭算了。” 秘书被训得说不出话,纪柠扯开领带,让呼吸通畅一些,看了一眼时间,冷漠地吩咐:“你出去给他们说,今天加班。” 都说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久了身上会有对方的影子,纪柠在公司里下达命令的样子越来越有叶洺西的感觉。 秘书常常会觉得现在的纪柠和之前在公司里单纯帮忙的人是两个人,以前面对工作也很严谨,可现在举手投足间会有种威信感。 他一身西装坐在办公室,不再有刚进公司的青稚,做事妥帖高效,右耳的钻石耳钉是他一身黑色唯一的亮色点缀,将他的眉眼衬得越发干净秀丽,轮廓柔和线条流畅,渐渐稳重下来的气质快让人忽略了他的漂亮。 秘书出去后,纪柠拿过手机给叶洺西打电话,告诉他今天不用来接自己下班。 电话刚接通,铃声从门口传来,纪柠抬头一看,叶洺西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早上他挑选的浅蓝色衬衫,长裤配球鞋,看上去休闲清爽。 “你来啦?”纪柠眼睛一亮,挂掉电话,同时将办公室的百叶窗帘放下来,起身走过去,一脸笑意,和刚才说要加班的判若两人。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今天要加班让你别过来了,”纪柠勾着叶洺西的脖子亲了一下,小时候害怕的消毒水味如今却成了心安的气息,“先亲一下……唔……累死我了。” 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从善如流地配合着,轻轻含着柔软的唇瓣,一手摸上了纪柠的后颈,手指插 入发缝,安抚地轻揉着头皮。 “嗯……” 纪柠仰着头,鼻息有些乱,眼睫微抖,舌头迎着叶洺西的力度,西装革履的他软软地靠在男朋友的身上,吻得陶醉又舒服。 他们就这么站在门口亲了一分多钟才分开,叶洺西亲了亲纪柠的鼻尖作为结束,问道:“心情不好?” “没有呀。”纪柠拉着叶洺西坐下,没骨头似的靠着他。 叶洺西垂眸看到纪柠锁骨处的草莓,他身为播种者,不动声色地将纪柠的衬衫领子拢了拢,“我看到你训人。” “训人是因为他们工作没做好,又不是代表心情不好。”纪柠把脸贴着叶洺西的肩上,手指刮弄着男人的喉结,“你要等我下班吗?我今天可能会比较晚。” 叶洺西逮住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想吃什么?给你叫外卖。” “都行,你看着点吧。”纪柠休息好了,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工作,“哦对了,过几天我要出差一趟,b市,两三天就回来。” 闻言,叶洺一把拽住纪柠带向自己,没有波动的眸子注视着他。 纪柠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些别的情绪,有些奇怪,“怎么了?” “什么时候走?”叶洺西问。 纪柠:“刚不是说了过几天?现在确定不了,也有可能是明后天或者下周。” 叶洺西揽着纪柠的腰,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三天。” 纪柠嗯了一声,不懂怎么又扯到他们交往上面,然后他就听到叶洺西较为冷漠地问——— “才交往三天,你就准备和我异地?” 第71章 回礼 纪柠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出来,捧着叶洺西冷峻的脸,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叶洺西,你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前怎么发现你这么恋爱脑啊,”纪柠笑着说,“什么就异地恋了?我不过是要出一趟差而已,也就去几天,至于吗?” 叶洺西的薄唇无声地抿了抿,没有说话。 纪柠俯身亲着叶洺西的脸,眼睛、额头、鼻尖,笑吟吟地哄着,“哎呀,也就几天的事情,我很快回来啦,有工作嘛。老公理解一下?” 叶洺西摸着纪柠漂亮的脸蛋,看着他眼中明亮细碎的光,嗯了一声,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在办公室。” 纪柠眨眨眼:“什么?” 叶洺西淡淡地说:“老公还是留着在床上叫。” “……”某些记忆蹿上来,纪柠脸颊发烫,恼道,“你干什么啊……” 他把脸埋进叶洺西的肩膀里,是怪也是撒娇,“冠冕堂皇,衣冠禽兽!” 叶洺西眼中闪过柔和,“先工作。” 纪柠耳根的红消不下去,愤愤地咬了一口叶洺西的肩膀,“你真的烦死了!老实坐着,等我下班!” 叶洺西顺从道:“好。” 纪柠要加班,没有准确的下班时间,叶洺西坐在沙发上写案例,二人互不干扰,只有敲键盘和纸张翻页的声音。 到了饭点,秘书敲门进来询问纪柠要吃什么,顺带一起点餐。 “不用了,你们点自己的,公司报销,”纪柠头也不抬地说,“我和我男朋友自己解决。” 秘书出去后,纪柠看了一眼在认真敲键盘的男人,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声音软了两度,“我饿了。” 叶洺西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炒饭?” “这附近没有味道好的。”小少爷挑剔道。 第74章 叶洺西:“冒菜?” “办公室吃味道重。” “西餐?” “等牛肉送过来口感都老了,意面也腻得慌。” “……”叶洺西有些无奈地抬眸,“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纪柠理所当然地说:“随便啊。” “…………” 纪柠注意到叶洺西的目光,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最后叶洺西点了两份蛋包饭,是小少爷喜欢的连锁店,咖喱做得很香, 料又多,最重要的是味道好。 秘书把外卖送进来,顺带将修改好的策划案递进来给他过目。 纪柠趁着吃饭的时间休息, 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肩膀又酸又痛,转脖子的时候总听见响。 “你这样不行。”叶洺西解着外卖袋,把餐具拿出来,“久了会有颈椎病。” 小少爷没体验过什么人间疾苦,唯一较为重大的身体情况是小时候挨的那顿打,除此之外一直被捧着养,没有劳心劳力的旧疾。 “我知道,”纪柠有点累,靠在沙发里懒懒的, “但没办法嘛,坐办公室的都会这样,就像你们长期拿手术刀手会疼是一样的。” 叶洺西把蛋皮戳破, 将咖喱倒进去和米饭和在一起,“你总是在给我意外。” 纪柠本来不饿,下午好几杯咖啡下肚,满嘴苦味没有胃口, 这会儿闻着香,肚子开始叫了,盯着叶洺西的动作,“嗯?意外什么。” 叶洺西说:“以你的性格, 我原本以为你来上班只是混个时间。” 纪柠不满,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什么叫以我的性格?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 要么就要做到最好。哎,你一个大冰块儿被我锲而不舍地拿下了,还不够说明我的性格吗?” 他蹙眉轻踹了叶洺西一脚,“你对你男朋友的了解还不深啊,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有多差?” 叶洺西把饭递给他,“先吃。” 纪柠哼了一声,没有接,圆圆的眼睛瞪着男人。 叶洺西无奈地勾唇,“现在都是好形象。” 纪柠没理他。 “真的,”叶洺西哄人已经熟练了一些,“我选的男朋友自然是喜欢的。” 纪柠还是不太乐意,不情不愿地接过饭勺低头吃饭,留下一个冷漠又赌气侧脸给男人。 叶洺西伸手想捏纪柠的脸, 纪柠避开他的触碰,端着饭盒去办公桌上吃。 之前追人的时候脾气还所有收敛,确定关系之后小脾气简直是信手捡来,稍稍不顺心就给叶洺西脸色瞧。 在床上轻了不满意,重了要流眼泪;不种草莓缠着要,种了草莓又嫌嘬得疼,说叶洺西不知轻重。 早上起床,叶洺西叫他一起,小少爷睡不醒抱怨男人不疼自己;不叫他起床等着闹钟反复响,小少爷清醒了之后又说叶洺西不在乎自己事业。 骄横的脾气越来越不知收敛,总之就是难搞。 但骄纵归骄纵, 纪柠知分寸,闹小性子不会真的生气,无非就是让叶洺西来哄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哄好, 黏糊劲儿比之前更甚。 叶洺西端着自己的饭盒走过去,在纪柠的对面坐下,将乱七八糟的文件挪开,冷冽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是我错了。” “哪儿错了?”纪柠睨了他一眼,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小松鼠。 叶洺西帮他擦去嘴角的咖喱酱,“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纪柠气儿顺了,嗯了一声,补充道:“要排第一那种。” “当然。” 纪柠满意地继续吃饭, 两三下吃完把饭盒放在旁边不管,又开始工作。 叶洺西把垃圾收拾好,办公室里有浓浓的咖喱味,他开窗通风,外面的写字楼已经亮起了灯。 纪柠有些加快速度, 却还是快九点才结束工作,外面的员工已经陆续离开了,他将乱糟糟的桌面整理好, 把明早要继续用的文件摆在最上面。 叶洺西看着他有条不紊地的样子,有些怔然。 大概是之前纪柠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缠着他的形象太深刻,以至于总是忘记纪柠与那些玩世不恭的败家富二代不同。 他很优秀,优越的家境培养了他诸多爱好,会乐器、会马术、会绘画和国际象棋。 刚刚吃饭的时候叶洺西扫了一眼电脑,纪柠似乎在回一份文件,是全英文的内容,他看得非常流畅,修长的手指敲出来的也是密密麻麻的单词。 纪柠留过学,学得工商管理,而且成绩是全优,当时他整理东西时炫耀一般的给叶洺西看一份奖学金文件,上面有学校的盖章。 小少爷靠坐在叶洺西的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得到这份奖学金需要什么要求,成绩要达到多少以上。 “奖学金这点钱我当然是不屑的啊,”纪柠瘪嘴道,“但是我爸妈看到这个会给我打钱,一人给我十万,哥哥还会奖励我。你知道在国外花销大嘛,要租房还得和同学出去玩,有时候看着箱包便宜还得送妈妈。我不用这个挣钱的话,就他们给我的那点儿根本不够花的。” 叶洺西一直知道纪柠和外面的富二代不一样。 他很优秀,也很好。 有小脾气不算什么,他漂亮又会撒娇, 本就值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宠。 纪柠把东西收拾好后,冲进叶洺西的怀里,浑身放松下来, “终于结束了,我们走吧。” “嗯,”叶洺西拍了拍纪柠的背,“回去泡个澡。” 纪柠轻笑一声,“你家又没有浴缸,我上哪儿泡?” 叶洺西:“从今天开始有了。” 纪柠诧异:“啊?” “前几天我买了一个浴缸,今天中午上门安装好的。”叶洺西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天天泡澡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像你在家一样。” 纪柠笑起来,不是为浴缸,是为叶洺西为了他的这份心,“真的吗?浴缸大不大?可不可以容纳两个人?” “可以。”叶洺西瞳孔幽深,“还可以让你在里面叫老公。” “那还等什么?”纪柠又羞又兴奋, 拉着叶洺西往外走,“在我出差前要好好体验一把!” 他迫不及待想回去,可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让叶洺西改了路线。 “去哪儿?” “市中心一趟,”纪柠说,“我订的东西到了。” 十五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家华丽的门店外面,叶洺西看了一眼,从外形和风格来看应该是一家奢侈品店。 他对这些没有太多了解,不清楚里面是卖箱包还是衣服。 纪柠让他在车里等自己,小跑进去取东西,几分钟后又忙不迭地跑回来,手里提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递给叶洺西。 叶洺西:“?” “送你的礼物!”纪柠打开车灯,眼睛亮亮的,显然比叶洺西更期待,“你送我耳钉,我也回赠你一个,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叶洺西拆开包装,精致的盒子里放着一条项链,铂金的细链子, 上面吊着一个黄色的小柠檬,亮面琉璃的质地,精巧可爱。 纪柠迫不及待地说:“你看看吊坠的后面。” 叶洺西依言翻开,背后刻着纪柠的英文字母“jn”。 “喜欢吗?”纪柠歪头问。 叶洺西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喜欢。” 纪柠跟着笑起来,“之前我就在想啊,你平时要做手术,手上的饰品肯定是不行了, 一摘一取的麻烦还容易丢,脖子上的就不会,你藏在衣服里, 也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叶洺西说是,看着项链又说了一遍,“我很喜欢。” 纪柠拿过项链,“来,我给你戴上。” 链子上有几分金属的冷意扫过脖间, 柠檬吊坠落刚好落在叶洺西的胸口处,长度刚好, 非常合适。 纪柠眉眼弯弯的,夸赞道:“真好看。” 叶洺西深深地注视着纪柠的笑颜,抬起他的脸, 低头吻过去。 纪柠很自然地勾着叶洺西的脖子,指腹摩挲着链子,在接吻的空档含糊道:“唔……嗯,戴上了就不许摘。” “好。” “这是可以碰水的,洗澡也不许。” “好,”叶洺西低低地说,“都听你的。” 第72章 收拾 二人接着吻进门,包包落在脚边无人去管,纪柠的西装跟着掉落,皮靴来不及脱就被人抱起来抵在墙上。 屋内没开灯,二人的身影好似黑暗中的剪影,窗外的阑珊延伸进屋内,稀稀疏疏,万家灯火。 纪柠觉得今晚的叶洺西太强势了,他有点承受不过来,仅仅是一个吻就让他差点窒息。 小少爷受不住地偏开头想喘口气,又被男人扳回来再次深吻下去,随着身体的摩挲,脖间的项链吊坠晃得皮肤发痒。 纪柠陷入叶洺西的臂弯里,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大脑眩晕,屋内黑漆漆的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完全被火热的气息裹挟,清冷的人散发着炙热的荷尔蒙,冰山融化,露出了滚烫的地面,迸发出烈焰岩浆。 第75章 叶洺西终于放过纪柠的唇,小少爷得到喘息的空档,含糊不清地说:“浴缸……我要看……” “不急。”叶洺西呼吸有些乱,嗓音带着几分哑,“今晚有你看的时候。” “……”纪柠咽了咽,才唇舌交缠过却依旧口干得厉害。 叶洺西的目光在黑暗中尤为亮,充斥着男性的占有,像紧盯猎物一般,在纪柠的脖间咬下,细嫩的皮肉在齿间摩擦,种下一枚鲜亮的草莓。 纪柠被抱进浴室,屋内只有他们,没有顾着关门,水声哗哗地传出来,氤氲的热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小少爷一口一个叶洺西,喊得又软又腻,哼哼唧唧的带着哭腔,尾音婉转发颤,听得人血压高涨,很难不欺负。 坚硬光滑的浴缸把小少爷娇嫩的皮肤磕红,纪柠躺在叶洺西怀里还没喘过气,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被男人温柔地吻去。 纪柠把头偏开,闹着情绪,微微抽噎不想理那人,却不知道转头时脖子牵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心保养过的雪白皮肤上印着几瓣梅花,旖旎好看。 叶洺西沉沉的眸光暗了暗,低头亲着,细腻的触感舍不得离开。 “你走开。”纪柠负气地推拒着男人,带着瓮声瓮气的鼻音,“你讨厌死了。” “不是你要的吗?”叶洺西对纪柠事后不认账的作态不是很赞同,“刚刚明明是你主动趴在浴缸里……” 纪柠无法反驳什么,但强词夺理是他的拿手好戏,“可你不知道心疼我啊?你看我膝盖都青了,不好看了,都怪你。” 叶洺西帮他揉着腿,顺从道:“下次注意。” “下次不来了。”纪柠捧着水洗了把脸,低头时后颈凸出小巧的骨节,蝴蝶骨微微起伏,背部清瘦又漂亮。 他轻哼一声:“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一个伪君子,平时带着高冷的面具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一回家就暴露本性,凶得跟什么似的,还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叶洺西懒懒地靠在浴缸里,神色清冷却带着几分餍足,把人拢在怀里,掬着水帮纪柠洗着肩膀。 纪柠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久,听不到男人的回应,不满地转头,“跟你说话呢!” 叶洺西反问:“我什么没听?” “我让你停下!” “你明明之前还说太轻。” “……”纪柠典型的事后不认账,硬着脖子说,“我没有!” 叶洺西不想跟他计较这些,低头吻住纪柠的发红的嘴唇,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再闹就再来一次。” 纪柠哆嗦了一下,顿时安静了,抿了抿发烫的唇,转身趴在叶洺西的怀里,哼哼了两声,讨好似的亲着男人的下巴和喉结,手指把玩着柠檬吊坠。 叶洺西拨弄着温水一下下往纪柠的背上浇着,“刚才是我不对,下次给你垫个毛巾。” “本来就是你不对。”纪柠嘟囔着,脸颊枕着叶洺西的胸膛,激情过后泡在温水里很是舒服,有些昏昏欲睡,“你……什么时候又铺的防滑垫啊?” 叶洺西:“今天安装浴缸的时候顺带一起。” “是为了我吗?” “你说呢?”叶洺西捻着纪柠湿润的发尾,“不穿鞋又摔跤。” 纪柠闭着眼笑了一下,“这两天有你每天给我按摩,脚腕可舒服了。” 叶洺西:“出差把红花油带着,自己按摩。” “我不会啊。” “没什么难的,搓热就好。” “我不。”纪柠的声音已经渐渐小下去,“我自己弄得肯定没有你舒服,反正也就几天而已,我尽快办完事回来。” 叶洺西说好。 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脖子,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怎么办啊叶洺西……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都开始想你了。” 叶洺西亲了亲纪柠的额头,漆黑的眼底一片柔和。 几天后,纪柠的出差时间定了下来,要去b市,坐飞机带着秘书顺便去邻省走一圈儿考察现场,前后来回估计得一周。 叶洺西听完后面色淡淡的,“什么时候走?” “明天。”纪柠说,“下午的飞机。” 叶洺西问:“行李收拾了吗?“ “还没有,”纪柠吃着土豆片,“一会儿收拾, 我这次打算轻装简行,不带太多东西。”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太相信。 纪柠见这不信任的眼神,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我都只拿了一个箱子出来!” 吃完饭,叶洺西把碗洗了,然后进卧室帮纪柠收拾行李。 纪柠站在门口 ,趴在门框上探头看着,嘴角噙着笑,小孔雀很是开心,大尾巴不停地晃,就差开屏。 “你帮我收拾行李呀?”他甜腻腻地问,“你知道我要装哪些东西吗?” “衣服我帮你装,护肤品你自己装。”叶洺西叠着一件外套,“b市那几天要降温,注意保暖。” 纪柠嗯点头。 短袖五件,衬衫两件,裤子三条,睡衣一套,叶洺西有条不紊地将衣物放进收纳包。 除了纪柠的妈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收拾行李,纪柠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后面抱着男人的腰。 叶洺西问:“怎么?” “就是怪感动的,”纪柠软软地说,“叶洺西, 虽然我之前也谈过恋爱,但我从来没有像你喜欢一样喜欢过别人,真的。” 叶洺西嗯了一声,“我知道。” 纪柠的手摸着摸着就不老实起来,“那你呢?是更喜欢我还是前男友?” 叶洺西对这个问题无奈,“没有可比性。” 纪柠哼哼两声。 “你是最好的,”叶洺西说, “比任何人都好。” 纪柠满意这个答案,垫脚在叶洺西的后颈上亲了一口,“那肯定的,你要相信你的眼光。” 叶洺西逮住纪柠往衣服里摸索的手,“去收拾护肤品。” 纪柠哦了一声,咬了一口叶洺西的耳垂,踩着拖鞋去浴室,在里面捣鼓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捧着一个大号的洗漱袋,装得鼓鼓的,放进行李箱。 叶洺西扫了一眼, “轻装简行?” “是轻装简行啊,里面都是必用品,”纪柠掰着手指头数,“水乳精华,我要用三套的,一个补水、一个美白还有一个是抗初老。我不用外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然后带了身体乳。这些不都是必需品吗?“ “……”叶洺西没说什么,将沉甸甸的洗漱袋规整好, 还是把红花油放进去,“每天揉揉, 尽量少站,养好了再说。” “知道啦,”纪柠趴在床上, 双腿交叠着,“你忙完了要给发消息,回家了也要给我说,我这边空了给你打视频。” 叶洺西:“好。” 纪柠想到什么,翻身坐起来,把抽屉打开, 将叶洺西的安眠药全部扔箱子里打算打包带走。 叶洺西:“……” “不准吃药,”纪柠说,“好不容易帮你调整了睡眠, 别再依赖药物。” “那就早点回来,”叶洺西掀眸看着纪柠,“没你在我睡不好。” 纪柠愣了愣,心里涌上饱胀感,整颗心暖烘烘的,扑进叶洺西的怀里,在他耳边吹着气,“叶医生, 我明天就走了。” 叶洺西垂眸看他。 “明天是下午的飞机,可以睡个懒觉。”纪柠眨眨眼,暗示性颇强,“我走了你会想我的吧?”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微抿,手掌已经搂上纪柠柔韧精瘦的腰,掌心滚烫。 “我天天都会想你的,很想很想,”纪柠软软地说,“我还打算带一件你的衣服去抱着睡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仰头露出脖颈和锁骨往下的一片胸膛,“多种点草莓,要多多的。” 叶洺西俯身吻住纪柠的唇,滚烫的唇舌掠夺他的呼吸。 二人倒在柔软的床上,纪柠乌黑的头发散在米白色的被套之中,他自作自受,白皙的皮肤印上了一个又一个鲜艳的痕迹。 “轻点,”纪柠哼哼唧唧地,“别咬我。” “轻不了,”叶洺西嗓音沙哑,散发着炙热的气息,“不重点怎么留七天?” 纪柠一听就笑了,“你好贪心啊,要不要在我耳根这里留一个?直接告诉别人这个身体有主了?“ 叶洺西亲着纪柠戴耳钉的耳垂,沉沉的嗓音带着自负,“用不着。” 纪柠一个哆嗦,耳垂连带着耳钉被叶洺西咬了一口,眼尾漫起微红,听着男人继续说。 “———这个就够了。” 第73章 送别 昨晚折腾得太久,纪柠睡了个懒觉,醒来后发现叶洺西没走,他被男人抱在怀里,身体亲密地贴在一起,男人均匀地呼吸喷在他的额头上。 他们面对面抱着,纪柠看着叶洺西俊朗的轮廓,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往他怀里又拱了拱,亲着他的锁骨喉结。 叶洺西的睡眠在恢复,虽然质量不太好,但时不时会进入深睡眠的状态,药也没吃了,有了纪柠缠着闹着,孤寂的夜不再是一个人。 第76章 在纪柠动的第一下叶洺西就睁眼了,眼中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小少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换班了。”叶洺西说,“之前攒了假。” 纪柠笑了一下,头发柔顺地搭在额间,又乖又软,了然道:“是为了我吧?” 叶洺西没吱声,指尖撩着纪柠的刘海,在他饱满的额头上蹭了蹭。 纪柠嘿嘿直笑:“叶医生还不好意思呢?” 叶洺西:“没有。” “怎么没有?”纪柠问,“明明就是为了送我去机场,还不承认?” 叶洺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纪柠浑圆的臀,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呜……”纪柠敏感地嘟囔了一声,勾着叶洺西的脖子更加贴近他,被子下没穿衣服的胸膛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再亲亲,多亲两口。”纪柠啄着叶洺西的脸颊和嘴唇,“马上就要亲不到了。” 叶洺西眸光一暗,看了一眼时间,翻身将人压下,掀起被子盖在二人的身上,挡住了被窝里的风情。 小少爷闷哼一声,雪白的脚露出来了一截,皮肤上漫着水红,脚趾蜷缩着,艰难地摩挲着床单,带着单薄的被子一起发抖。 被子抖动了几下然后恢复平静,房间里是纪柠呼吸的喘息声,中间隆起一个大包。 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叶洺西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回不过神的人,纪柠皮肤娇气又薄,每次都泛着粉,好看得很。 男人擦了擦嘴,俯身亲人。 纪柠喘了口气,随即偏开头嫌弃的皱眉。 叶洺西少有的轻笑一声,“自己的还嫌弃?” 纪柠缓过劲儿又开始像个狐狸,笑吟吟地勾魂,“叶医生,我不想走了,难得你休假,我们好好亲热一下。”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捏着纪柠的脸颊让他的脸嘟起来,“妖精。” “对啊,所以我专门吃人呢。”纪柠的手指摸到了叶洺西裤子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被人攥住了手腕。 叶洺西提醒道:“你时间要来不及了。” 下午两点的飞机,至少十二点要到机场,现在已经十点过了,小少爷要洗漱还要吃饭,以他磨磨蹭蹭的性子,洗个澡就得一小时起步。 纪柠看了一眼,问道:“那你怎么办啊?” “等你回来。”叶洺西说,“欠上一起还。” 纪柠笑得很甜,“好。” 二人一起起床,纪柠洗澡的时候叶洺西刷牙洗脸,然后出去做吃的。 这时间已经不算早餐,他煮了碗抄手给纪柠,算是早午饭。 抄手做的清汤, 加了点紫菜和虾米, 撒上葱花,香喷喷的一碗,纪柠吃得更香。 “这是你包的吗?” 叶洺西说:“不是。” “噢难怪。”纪柠小口小口地喝汤。 叶洺西问:“怎么?” “感觉这片儿不太好吃,”纪柠说,“我们家的叫饺子抄手都是阿姨和面、弄肉馅儿包的,她很会做面食,可好吃了呢。” 叶洺西已经习惯了纪柠的挑剔,他挑归挑,并非真的不吃,还是大口大口的,不辜负叶洺西劳动成果。 “我重新给你下面条?”叶洺西问。 “不用啊,我就随口一说,”纪柠碗里的抄手只剩两三个,“我这不是都快吃完了吗?” 吃完饭后,二人便出了门,叶洺西帮纪柠提箱子,开着纪柠的车送他去机场。 路上纪柠接到了他爸妈和他哥打来的电话,其实上午就在打了,只是他忙着和叶洺西亲热,手机又关了静音没接到。 他们三人想说的是同一件事,纪柠第一次出差,这次随行的秘书是跟了纪昀多年的,业务熟练、能力很强, 让他不要害怕, 秘书会帮衬他。 纪父和纪昀都还好,叮嘱了两句,让他照顾好自己,有不懂的就打电话, 也让他收敛自己的脾气,别动不动就拿出在家里那套。 纪柠嗯嗯说是,刚不耐烦地挂掉纪昀的电话, 纪母就打进来,嘘寒问暖了一阵,感觉他这不是出差,是上战场。 “我尊敬的母亲,”纪柠万分无奈,“你儿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了,学业有成,事业成功。 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出去被骗之类的,我只是有时候在家脾气不好,不代表我真的没脑子,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妈宝。” “小宝,你和你哥哥比起来真的不算聪明。”纪母诚然说。 纪柠怒道:“妈!” 虽然以前他是做了一个蠢蠢的荒唐事儿吧,但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 就不怕激起他们两兄弟的矛盾? “照顾好自己,出差回来先回家一趟,”纪母说,“你有上进心是好事,男朋友那么优秀我们也替你开心,但不能忘了家里人呀,听到没有?” 纪柠拉长尾音:“知道啦———” “还有,你那个男朋友我听你哥哥说了,似乎各方面都不错,你是认真的吗?认真的话找机会带回来见见?” “……”纪柠下意识地看向叶洺西,含糊道,“有机会再说吧,最近都忙着呢。” 纪母又啰唆了一阵才结束了通过,挂了电话后,纪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交代,“我妈刚刚提出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见见你。” 叶洺西没什么表情,只是反问:“你的意思呢?” 纪柠挠了挠头,“我先申明一点啊, 我是很认真在和你谈恋爱的,有时候甚至想直接和你结婚算了。”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冷淡的语气中带了点调侃:“你好恨嫁。” “……放屁,是我娶你好吗?”纪柠又说, “不过呢,我们才正式恋爱没几天, 这么快见父母我觉得有点早, 你觉得呢?我担心你不自在。” “这个不用担心。”叶洺西说,“我不会。” 纪柠看着他, 没说话。 “现在见面确实太早,”叶洺西说,“这件事听你的就行。” 纪柠心里有些触动,不禁问:“我妈叫我出差回来后先回家一趟,要是我想带着你一起呢?” 叶洺西:“我都行。” 纪柠心里软软的,身体倒过去靠在叶洺西的肩膀上,“叶医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坐好。” 纪柠哦了一声,乖乖回到位子上。 叶洺西说:“你不想我对你好?” 纪柠还是去牵叶洺西的手,“怎么会呢?你就要对我好,全世界只有我能名正言顺地让你对我好!” 说完他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叶洺西的脸颊, 声音小小的,“那叶医生,等我们再交往一段日子,你就和我回家见家长好不好?反正我这辈子认准你了,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的。” 叶洺西嗯了一声,说:“好。” 到机场世纪柠的助理现在大厅里等着了,他看着老板的弟弟牵着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二人不论是从相貌还是身高都非常般配,那种黏糊劲儿是热恋期才会有的。 纪柠大大方方地给秘书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次纪柠带着一个小箱子,用不着托运,秘书也提前办理好了值机,纪柠是头等舱,可以走vip通道先过安检休息。 但纪柠没有,让秘书先去排队过安检,和叶洺西黏糊到最后一阵才恋恋不舍地分别。 “要想我啊,叶医生。”纪柠一点点地放开叶洺西的手,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 “戏过了。”叶洺西无奈道,“会的。” 纪柠退了两步后又上前,“那你最后再亲我一下。” 这已经是数不清的多少个“最后一次“,叶洺西顺从地吻着纪柠,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嘴唇,又亲着鼻尖、额头和脸颊。 “现在好了吗?” 纪柠勉强满意了, “好好睡觉。” “好。” “按时吃饭,不想做饭就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 “好。” 最后一条,纪柠凑到叶洺西的耳边说:“每天都要梦到我。” “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叶洺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尽量。” 纪柠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能尽量,一定要。” 叶洺西揉了揉纪柠的后颈,“再不进去就晚了。” “要梦到我。” 叶洺西笑意无奈:“知道了。” 秘书已经排到安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情侣还在那里搂搂抱抱、黏黏糊糊的, 分别一周宛如七年不见一样。 ———简直是没眼看。 第74章 思念 叶洺西目送纪柠过了安检才离开,还没走出机场大门,某人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叶洺西看着屏幕,昨天都还是很正常的备注,今天就变成了宝贝,不知道纪柠什么时候拿他手机改的。 第77章 叶洺西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划开接听键。 “喂,叶医生,老公。”纪柠委屈巴巴的,“怎么办?我已经想你了。” 叶洺西嘴角微勾,“别闹。” “没有闹,就是想你嘛。” 叶洺西:“那你想如何?” “今天不上班吧?”纪柠问,“你把视频打来,陪我连线,我还得有一会儿才上飞机呢。” 叶洺西:“那你等一会儿。” 他把电话挂掉,拨了微信视频回去,视频秒接,纪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出门前抓了抓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英俊帅气,比顺毛的样子多了些成熟稳重。 纪柠看到叶洺西的背影,“你还没有走出机场?你走得真慢。”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不和你打电话我已经到停车场了。” 纪柠嘿嘿笑起来:“我这么大魅力呢?一个电话都能拖慢你的脚步。” 叶洺西也看到了纪柠那边私密的背景,猜到他在vip休息室,“什么时候登机?” “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吧。”纪柠趴在沙发扶手上,歪头问道,“你现在去哪儿呢?直接回家?” 叶洺西上了车,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整个上半身都出现在屏幕上,清隽冷清,肩宽窄腰,好看得很。 “要去趟超市买东西。”叶洺西专心开车,眼睛盯着外面的路况。 纪柠被他这般帅气的样子移不开眼,眼里有些迷恋,“叶医生你真的好帅。” “……” “我眼光真好,追人的本事也好。”纪柠夸赞自己,“第一次追人就把你这样高冷之花追到了。” 叶洺西:“嗯,厉害。” 纪柠:“你夸人能不能走点心?” “怎么样算走心?” “就真诚一点啊,哪有你这么冷淡夸人的,我听着像讽刺。” “你没感觉错。” 纪柠被他气笑:“叶洺西!你真讨厌。” 二人就这么没营养无目的的聊到纪柠上飞机,他是头等舱又是大飞机,那都不能叫座位,像一个小沙发,位置宽敞的能直接在地上再躺一个都行。 vip旅客走单独的通道先上飞机,后面经济舱的人还在陆陆续续上飞机,他们已经坐在位子上享受饮品了。 叶洺西戴着耳机,一边推车一边举手机,看到纪柠杯子里金棕色的液体,“你在喝什么?” “威士忌。”纪柠晃了晃杯子,里面冰块清脆的碰撞,“口感还不错,要尝尝吗?” 说完他想起来,“噢,叶医生的酒量很差,啤酒都能醉,那还是算了。” 叶洺西神色淡淡的,挑选着东西,说道:“少喝一些。” 纪柠笑嘻嘻的,“那肯定的,你都不在喝醉了没人照顾我啊。你在买什么?家里不是还有菜?” 叶洺西:“买一点肉。” 纪柠哦了一声,又和叶洺西聊了一会儿,直到空乘来提醒他关机,才恋恋不舍地说再见。 “我下飞机再联系你。”纪柠补充道。 叶洺西说好,然后看到纪柠看了一下周围,那张脸在屏幕上放大,飞快地亲了一下屏幕。 “我想你。” 耳机里传出纪柠小声地声音,酥酥的感觉充斥耳道, 叶洺西的喉结微动。 视频挂断后,纪柠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将杯中的酒喝完,拿出眼罩舒舒服服地睡觉。 飞机中途会提供餐饮服务,头等舱的食物可以现点, 意面牛排配上香槟,纪柠鲜嫌弃牛肉煎得不好,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倒是把意面吃了个干净。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纪柠先给叶洺西和家群里发了个消息, 本以为能先回酒店休息,可合作公司得知了纪家小少爷要来,派人来接机,坐上商务车先去了餐馆吃饭,一路寒暄,让纪柠抽空看手机的时间的没有。 接待的人见纪柠年纪轻轻,想安排他一些夜间活动,询问纪柠去不去酒吧。 若是放在以前纪柠肯定就去了, 现在他身为有家室的人,非常自觉地避开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 “不用了,今天坐飞机挺累的,我想先回去酒店休息。” 对方表示理解,笑道:“那就下次再去,反正您要在这里待一周,有的是时间。” 纪柠说:“后面我也不会去,我有男朋友,管得严,见谅。” 对方见纪柠认真的神色,立马明白, 收敛了几分不正经,“好,那明天早上我再接你去公司。” 他送纪柠和秘书回酒店,一到房间纪柠就躺在床上松了口气,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在赔笑脸,脸都笑僵了, 好没意思。 对方公司和他们有合作,纪昀挺重视这个项目的,策划案都打回来重做了两三次。 纪柠休息了一会儿,脱掉衣服去浴室洗漱出来又是一小时后,他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敷着面膜上床,给叶洺西打去视频。 等了好久视频才接通,叶洺西那边灯光明亮,背景在厨房。 “你忙什么呢?”纪柠问,“这么久才接。” “没干什么,”叶洺西说,“你回酒店了?” 纪柠靠在床头,疲倦地说:“对啊, 一下飞机就应酬,烦死了,脸都笑僵了,赶紧敷面膜拯救一下。” 叶洺西问:“什么人能纪小少爷赔笑脸?” 纪柠听出他的讽刺,轻哼道:“来都来了,总不能黑脸吧,万一搞砸合作,我哥让我赔钱怎么办?我那点儿小积蓄和比不上他们上亿的合作。” 叶洺西在厨房走动,镜头扫一下身后的客厅, 桌子上铺满了东西还白花花的。 纪柠好奇道:“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看到桌上的了,是什么东西?” “……”叶洺西说没什么,表明了不愿意告诉他。 纪柠这人好奇心重,越是瞒着什么他越想知道, “你跟我说!我已经看到!你不说就是瞒着我做坏事!” 叶洺西:“没有。” “有!”纪柠都坐直了, 把脸手机怼在脸上, “我就要看!快点给我说!” 叶洺西:“……” 纪柠见硬得不行就来软的,把面膜摘了,放轻语气:“叶医生~给我看嘛,我要是没看到就算了,我都看到了你还吊着我,不然我一晚上都睡不好觉的。” 叶洺西:“……” “我睡不好觉肯定精神不好, 精神不好会无心工作的。”纪柠越说越可怜,敷了面膜的脸水灵灵的,眼睛里也氤氲着薄雾,看上去挺乖的样子。 叶洺西挺吃这套的,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受不住纪柠的撒娇,这会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纪柠用小怪兽的头绳扎了一个冲天炮,怎么看怎么可爱。 叶洺西没辙,走到客厅把镜头切换了一下,对着桌子拍。 纪柠这下看清楚了,刚才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饺子和抄手,密密麻麻装了好几大盘,旁边还放着一个盆,里面还有一些灰面。 “你……你这是……”纪柠瞪大眼,诧异地说不出话。 “你不是嫌弃外面买的不好吃,要吃现包的?”叶洺西说,“反正也没事,包了点。” 纪柠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问:“你……会和面?” “不会,”叶洺西说,“可以学。” “那……那擀面……包抄手和饺子……” 叶洺西:“这些都可以学。” 他把镜头拉近,“第一次包, 不太好看,下次就好了。“ 纪柠喃喃道:“叶洺西,你……你把镜头转过来, 我想看你。” 叶洺西再次切过镜头, 看到纪柠怔愣呆滞的样子, 与想象中的惊喜截然不同,“怎么?不喜欢?” 纪柠心里酸酸软软,娇气的有些想哭,“叶洺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就是随口一说,叶洺西就去买了材料包饺子抄手。 他父母都没有这么雷厉风行过。 叶洺西眼底满蔓上柔和,看着纪柠发红的眼眶, 说他:“哭包。” “没有!”纪柠说,“憋着呢,没哭。” 叶洺西不笑他,而是说:“你喜欢就好。” 纪柠更想哭,“怎么办啊,叶洺西,我现在好想你啊,好想现在就回去亲你、抱你。我不想出差了,再也不想出差了。” 叶洺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 “不挂电话好不好?”纪柠说,“你看着我睡。” 叶洺西说好,“等你睡了我再挂。” 纪柠任性地说:“不行,我睡了也不能挂,要一直开着!” 叶洺西:“那手机会发烫。” “发烫就发烫,”纪柠财大气粗地说,“坏了本少爷给你买。” 叶洺西由着他去, 找来支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继续包饺子,“行,你睡吧。” 男人坐在灯光下,缱绻暖黄的光洒下来,将他立挺的眉骨镀上一层暖光,连目光都柔和不少。 纪柠把手机立在台灯前靠着,枕着枕头痴痴地望着叶洺西。 第78章 二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却并不觉得尴尬,一片静谧。 叶洺西做事一向很专注,等他包完饺子抬眸看过去时,纪柠已经睡着了,闭着眼安静的样子很漂亮乖巧。 叶洺西把手上的面粉擦去,拿过手机,指尖轻扫着屏幕,“摸”着纪柠的脸蛋,低低地说了一句。 “晚安。” 第75章 偶然 叶洺西买的面粉没有用完,馅儿包完了,几百个抄手和饺子,他把它们放进冰箱里又去储物室里拿出几个大口袋,准备明天它们冻硬后装进去。 做这些事的时候电话一直立在桌子上,屏幕上的人很安静,睡颜恬静。 叶洺西把桌子收拾好,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又热又烫,还在一个劲儿震动。 他把视频窗口开小,一一回消息,电量只有百分之十五,回完信息后进卧室给手机充电,然后拿着睡衣去洗漱。 以前叶洺西一个人住习惯了,也享受这份安静,这会儿纪柠出差,每晚都闹腾的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叶洺西竟有些不习惯。 他洗漱完上床,手机里的人安静地睡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叶洺西,只能看到一个圆润蓬松的后脑勺。 叶洺西看不到纪柠的脸,躺在床上很清醒,第他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被窝里纪柠的残留的气息已经快消失了,他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纪柠的衣服出来。 小少爷讲究,在衣柜里挂着香包,这样衣服穿在身上的时候会香香的。 他们的衣服挂在一起的,连带着叶洺西的衣服也染上香,被同事闻到后一阵调侃。 叶洺西把纪柠的衣服放在枕边,分明是一样的味道,可他还是闻出了属于纪柠的气息,藏匿在幽香之下,一如那个人一样温暖细腻。 叶洺西平躺着闭上眼,床头灯的光线开到最弱,让屏幕里不至于全黑。 睡意酝酿了许久才来,不过还好,不像以前非得吃药才能睡着,叶洺西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英俊的脸压在纪柠的衣服上,不知不觉间把脸埋得很深,鼻息间尽是纪柠的味道,仿佛还在身边一样。 日子快要入秋,早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日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若隐若现,更多被积云遮挡。 叶洺西在地铁上接到纪柠的电话,他应该在吃面,嘬声很大。 “早,叶医生。” 叶洺西:“早。” 纪柠问:“你现在是在地铁上吗?有点吵,怎么不开我的车?” 叶洺西说:“不想停车。” 纪柠哼笑了一声:“懒得你,今早吃的什么?给我汇报一下。” 叶洺西回答:“昨晚包的饺子抄手,我先尝了一下。” “谁允许你先吃的?那是你包给我的!”纪柠不满道,“那……味道怎么样?” 叶洺西如实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纪柠笑起来,似乎走到僻静处,声音压低了一些,“昨晚你睡得怎么样?” 叶洺西想到今早自己怀里皱皱的衣服,微不可察的一顿,然后嗯了一声,“还好。” 纪柠声音变得暧昧:“抱着我的衣服睡,是不错哈?” “……”叶洺西抿了抿唇,“你……”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纪柠有些得意,“昨晚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某人睡得很沉,也看到他紧紧攥着一件我的衣服,宝贝的跟什么一样。” “……”也许是手机提着耳朵久了,叶洺西的耳廓有些发烫。 纪柠听到这边沉默,只有地铁上的杂音,笑得更厉害了些,打趣道:“叶洺西,想我没有?” 叶洺西能想象纪柠此刻得意又俏皮的样子,低低地答道:“有。” 纪柠满意他的诚实,“希不希望我早点回来?” “希望。” 纪柠又轻笑一声,随着话筒,声音又轻又软,像极了他们缠绵时那种黏糊又依赖的轻哼,“那就等乖乖等我回来,不许沾花惹草,听到没有?”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一瞬,“好。” 电话挂断后叶洺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涌起的饱胀感消退,有些空落落的。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纪柠发来的信息,满屏的红心堆满了叶洺西的心脏。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给纪柠回了一个心过去。 到医院,叶洺西换上白大褂心情也不错,分别的思念被有人记挂的甜蜜取代,冲淡了他身上冷冽的气场。 “哎,听说昨晚咱们科室住进来一个急诊病人?”马医生一边泡茶,一边闲聊。 刘医生附和:“是啊,赵医生昨晚坐诊,他跟我讲的啊,那男的捂着断掉的手臂冲进来的,身上全是伤,有鞭痕、烫伤、脖子上还有淤青,脸上有血迹,看上去特别狼狈。大半夜的出现,简直就像逃命一样。” “天啊?是被人追杀吧?” “好像是吧,似乎是感情上的问题,还让刘医生帮他报警呢,说被极端的前男友在折磨。” 叶洺西也在倒水喝,他睡眠不好不喝咖啡或者茶,每天几杯清水足矣。 同事们好奇心都被提起来,“然后呢!” 刘医生:“老赵不敢耽搁,当然帮他报警了啊,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来也是奇怪,听老赵说,那人身上的所有伤就属骨头最严重, 老赵帮他处理伤口之后建议他去骨科部住院,他说什么都不,还说一定要住咱们这。” 八卦讲完,办公室里出现短暂的沉默。 另一个医生提问:“怎么感觉他来咱们这寻求庇护一样呢?” 刘医生耸肩:“谁知道呢。” “警察来了怎么说啊?” “不知道啊,警察和他单独谈的。”刘医生起身拿起桌上的病历,拍了拍叶洺西的肩,“走了呗,今天轮到咱俩查房。” 叶洺西放下水杯,“我一直在等你。” 刘医生笑了笑,“是是是,我耽误时间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没走几步, 刘医生又说:“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昨晚那位?我挺好奇的。” 叶洺西无所谓,“随便。” 二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提着水壶喷洒,空气中是浓郁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 快到病房的时候,叶洺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院长给他发来的信息,安排他去外地参加学术会的事情。 他一向性子冷,不愿意参加这种聚集性的活动,简单地拒绝了一下,跟着赵医生一起走进病房,同时把手机放回兜里。 刘医生比他先两步走在前面,站在病床前说:“肖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量体温还烧不烧?” 对方虚弱的声音比叶洺西的脚步更快一步,“早上护士来量过了,三十七度五。” 叶洺西脚步一顿,听到这个声音后瞳孔缩了一下, 他已经走进了病房站在刘医生的身后,却驻足抗拒的不想上前。 刘医生询问了两句病人的情况,又看了看点滴, 见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忙,回头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随着他转身,叶洺西和床上的人目光撞上,那张已经快淡忘的脸出现在眼前,相比之前的清秀,现在可以说得上相当狼狈,嘴角破了,眼眶呈现一大团淤青,脸上也是不同程度的殴打伤。 那副样子,叶洺西几乎认不出来。 肖桡想笑,可嘴角伤口很疼, 只能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叶……医生。” 叶洺西没有表情,一双眸子没有一点波澜或者温度,除了刚才意外肖桡的出现, 看他的眼神像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刘医生诧异:“你们认识?” 叶洺西没有开口,又或者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肖桡说:“曾经……是很熟悉的人。” 这个回答相当微妙,甚至没有指代朋友,给人无限遐想。 果不其然,刘医生的神色微变,有些意味深长。 叶洺西抬脚走过去,按照正常的查房流程做完,在病历本上做着笔录。 肖桡一直盯着叶洺西看,刘医生早就看出不对,咳嗽了两声,嘱咐他好好休息。 他们离开时肖桡出声叫住了叶洺西,刘医生倒是停下来了,本以为叶洺西也会停下,结果他步子不顿地往外走。 刘医生转身问:“您还有事儿吗?” 肖桡摇头,“没有了。” 刘医生走出去,叶洺西已经进入另一间病房了,工作时间自然不可能聊私事,他们把所有病房走完之后,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刘医生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问出来。 “那个……39号床的那位,你们认识啊?” 叶洺西开口:“前男友。” 刘医生本来没想打探得这么仔细,也以为叶洺西不会说,哪知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直接,反倒让他有些发蒙,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快走到办公室了,刘医生替叶洺西操心:“那……纪柠要是来医院了怎么办?” 第79章 叶洺西觉得当初那些奶茶糕点没有白送,“所以我不会负责他,查房也别叫我。” 刘医生明白,保持距离嘛。 纪小少爷看着就心眼儿小,要是发现叶洺西的前男友住进来,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叶洺西又说:“你去问问院长,是否能不顾病人意愿调换科室。” “应该是不能吧,”刘医生汗颜,“但院长这么看重你,纪小少爷又给咱们医院捐了这么多设备,你去把情况说一下,院长肯定会向着你们的。” “他让我去参加学术会。”叶洺西说,“我拒绝了” 刘医生恍然大悟, “敢情拿我当枪使啊?” 叶洺西拍了一下刘医生的肩膀,“帮个忙,就当回上次那顿下午茶的人情。” 刘医生:“……” 行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肖桡看着就不省事儿,就冲纪柠请他们吃东西, 他肯定站纪小少爷这边的! 第76章 哭诉 肖桡迟迟不联系家人,一个人浑身是伤孤苦伶仃的住在医院里,他长得清秀,伤痕累累让护士动了恻隐之心,对他多有关照。 但他没在外科部住几天就被调去骨科了,医生给的说法是手臂骨折情况更为严重,在骨科住着更合理。 肖桡没有多说什么,欣然接受,可是却天天往外科跑,拖着病躯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直到医生下班才离开,引来不少侧目。 他的伤没好,全是较为严重的皮外伤,需要换药消毒,还得输液,护士劝他回去, 肖桡摇头,只盯着办公室的门看,叶洺西偶尔出现,他的目光像是黏上去一样紧紧盯着。 仅仅两天,整个外科部都看出来了肖桡和叶洺西之间的不寻常。 第三天外科主任找上了叶洺西,询问肖桡究竟怎么回事。 叶洺西盯着电脑屏幕敲文献,冷淡地说:“不清楚。” “不清楚?”主任推了推眼镜,蹙眉道,“他在外面一坐就是一天,药不换,液不输,别人问什么都是沉默,只有你出现的时候才会抬起头看你,你们是不是认识?” 叶洺西指尖未停:“不认识。” 主任:“我不信。” 叶洺西没再说话,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泛着冷光。 主任叹了口气,无奈道:“要是你真的和他认识,就劝劝他回病房,实在不行住回外科也行,天天在走廊上坐着像什么样子?一脸的伤,又断了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医闹,给其他病人留下多不好的印象啊?” 叶洺西专心打字,未置一词。 主任走到叶洺西身边,语重心长地说:“而且人家是病人,规劝病人是你的责任。” “那您去,”叶洺西终于开口,淡漠道,“这个责任我不担。” 主任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搞起火,“叶洺西,他摆明了和你认识,天天在外面坐着也是冲你来的,整个外科室都看出来了!你还在装傻?”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纠葛,可他天天在外面坐着影响不好啊!你有没有为整个科室考虑过?” 叶洺西打字停下来,掀眸看向主任。 主任还没为叶洺西有了反应松口气,就听到他反问:“他在外面坐着,比我更清楚会给咱们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都不为您考虑,您为什么要考虑他?” “你——”主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被怼得哑口无言。 叶洺西起身倒水,没有情绪起伏地说:“主任,这件事我不可能管,他想怎么样随他,身体是自己的,他自己都不在乎,轮得到我操心?” 主任被气得不轻,粗声说:“我实话给你说!明后天会有邻省的专家来考察,你没发现这两天院里在布置?” 叶洺西淡然喝水:“发现了。” “要是别人来参观的,看到这样的情况,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主任怒道。 叶洺西淡淡地说,“院长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主任:“……” “这是影响到我们院脸面的事,”叶洺西说,“院长不会坐视不管。” 院长确实没有不管,先后让好几拨人去劝说肖桡都无果后,最后找上了叶洺西。 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洺西一身白大褂,冷然地走进去,“您找我?”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院长的地中海在灯光的照射下蹭蹭发亮,“你那位前男友,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叶洺西:“报警。” “……”院长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喝了口滚烫的水,“对我们影响不好,这近半年来警察都来两次了,你知道医院和警局都是社会关注度很高的地方,这两个地方牵扯到一起就更高,所以能避则避。” 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院长的脑门儿,“您有什么好对策?” 院长睨了他一眼,放下杯子笑道:“既然他执着于你,要不你先避一避?” 叶洺西:“您要给我放假?” “哦那倒不是,”院长推了推眼镜,旧事重提,“学术会,我给你留了一个名额。” “……”叶洺西面无表情,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院长明知道肖桡在和外科部闹也不急,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石三鸟。 院长笑了笑,“这场学术会很重要,我希望你听一听,来回也就两天。正好你走了,肖桡消停了,不会影响邻省的专家来考察,一切都刚刚好。” 叶洺西沉默须臾,冷然道:“是您计算得刚刚好,我要是拒绝呢?” “那我就只好让你去和肖桡沟通,请他不要闹事了。”院长语重心长地说,“这关乎咱们医院的脸面,不能因为你的私事影响工作嘛。你说呢?叶医生。” 果然姜还得是老的辣,所有人都看出来叶洺西对肖桡视为空气的态度,又有前男友这层关系,比起不愿意去学术会,叶洺西更不愿意和肖桡扯上任何关系。 “你好好考虑一下,”院长说,“选择权在你,我不喜欢逼迫别人的。” “……” 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叶洺西算了一下时间,不影响纪柠回来的接机,便答应下来。 他走出院长办公室后给纪柠打了个电话,想说一下要去学术会的事情,顺便问问纪柠回来的机票定下来没有。 纪柠大概在忙,把电话挂了,回了一条短信过来:晚点。 叶洺西把手机放兜里,他下午还有一台手术,想着晚上再说也不迟。 不过赶不上变化,那台手术中途出现状况,原本计划三个小时就能完成,拖延到了五个多小时才结束。 叶洺西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天已经黑尽了,他一身汗,双臂发酸,在更衣室里冲了个澡才出去,手机上纪柠的两个未接电话和两条微信。 宝贝:刚刚在忙,什么事? 宝贝:是在手术吗?出来打给我。 叶洺西当即回拨过去,却在听筒听到关机的提示音。 叶洺西又拨了两个还是关机,只能改为发微信,顺便订好明天的机票。 夜深人静,走廊空寂无人,叶洺西和同事走回办公室后,发现肖桡还在长椅上坐着,看到他来之后,眼睛明显一亮。 叶洺西旁若无人地进了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门外的人却一反常态,敲了敲门走进来。 叶洺西听到肖桡小心翼翼地询问:“叶医生,我有话给你说,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不可以。”冷漠的声音没有拒绝的余地,叶洺西提着包抬脚离开,擦身而过时却被肖桡拽住。 “就五分钟。”肖桡恳求道。 叶洺西狠狠甩开肖桡的触碰,神色是不加掩饰地厌恶,眼神冷到了极点。 同事看到这一幕,快速地收拾东西离去,连招呼都没打,步伐匆匆。 办公室只剩他们二人,大门敞开着,还能听到同事渐渐远离的脚步。 肖桡趁此机会赶紧说:“我下午听你同事谈话,你要去参加学术会?是为了躲我吗?” 叶洺西的声音冰冷至极:“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肖桡眼眶发红,受伤的脸看上去更加狼狈哀伤,“叶洺西,我天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回到外科部而已,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哽咽着,消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叶洺西,对不起……我……我知道我很坏,我伤害了你。可是我也遭到报应了,我遇到了变态,他把我囚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你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我知道你谈恋爱了,前段时间我偷跑出来去找你,看到你和一个人很亲密……我没看清他的脸,可是和你很般配的样子。叶洺西,我好嫉妒,我后悔了,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好好珍惜你,现在你成了别人的,而我却成了这般田地……” 豆大的眼泪从肖桡的眼眶流下,他哀切地望着叶洺西,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叶洺西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过了一阵才薄唇微张,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儿,“肖桡,你真让我恶心。” 第80章 肖桡怔住,甚至忘了哭,被叶洺西锋利的眸光割得体无完肤。 “既然知道我有男朋友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叶洺西抬脚离开,“实不相瞒,和你共处一室都让我无比厌烦。” 他没走几步,肖桡冲上来从后面抱出叶洺西的腰,痛哭流涕,“对不起……对不起叶洺西,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可饶恕,可是我也遭到报应了啊。你别走,能不能不出差?我会回到病房里,我不会再影响你的工作了,我只想看你,偷偷看你。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我会做噩梦,我担心那个畜生又来找我,又要折磨我。我……” 叶洺西攥着肖桡搂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愤然转身,极冷的瞳孔中蹿出火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和污点。” 肖桡愣愣地摇头,“不是,叶洺西,你听我解释,当初的事情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叩叩叩——”身后传来敲门声,同时还有一道极为淡漠的声音,“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了。” 叶洺西瞳孔一缩,猛然转身。 原本应该还在出差的人站在门口,旁边是行李箱,通透的双眼没有情绪,原本应该是相逢的惊喜,神色却很是漠然。 “纪柠……”叶洺西说得缓慢,克制着面对肖桡没收回去的情绪,“你回来了。” 纪柠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满脸是泪的人。 空气凝固,三人相视,比叶洺西反应更大的是肖桡。 他看清纪柠之后,一张脸煞白,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是你……竟然是你……” 第77章 对峙 肖桡的反应太怪,不仅纪柠奇怪,叶洺西的眉心微蹙,转头看向他。 纪柠一步步走进去,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袖口做了加宽的设计,挡住了纪柠的半个手掌,只露出纤长的手指,丝绸般的质地将他的腰身勾勒得精瘦纤细。 他与肖桡的身高相差无几,气场却截然不同,从内而外的矜贵透出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肖桡的神经上,把人逼得节节后退,眼中迸出眼泪和恨意。 纪柠越过叶洺西,把人逼到桌前,打量着肖桡的脸,那眼神觉得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 叶洺西抬手想去握纪柠的手,可恰好这时纪柠的手臂抬起来,捏住了肖桡的下巴。 ———二人的手没牵上,叶洺西的动作僵在半空。 纪柠蓦然地问:“我见过你?” 肖桡狠狠拍开纪柠,情绪更为失控,“你当然不记得了,你做的坏事,当然只有受害者才会牢记!” 纪柠觉得莫名,却又觉得好笑,“怎么?对着我就能大吼了,刚才面对叶洺西装得楚楚可怜的劲儿哪去了?” 肖桡磨了磨牙,眼泪顺着脸上的泪痕流下,一言不发。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在一起的时候不老实,受委屈了又想吃回头草,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纪柠盯着肖桡哭红的双眼,发出不屑的轻哼,握住叶洺西手,举给肖桡看,“是你自己当初不好好珍惜,现在叶洺西是我的,收起你的眼泪,你哭错人了。” 肖桡看向叶洺西,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纪柠的脸上,根本没有看自己,而那一向冷漠的双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柔情,还有几分紧张。 肖桡从未被叶洺西这样注视过,更没见过叶洺西的脸还会有别的神色。 与此同时,叶洺西被纪柠握住的那只手分开指缝,与骨节分明的手指与纪柠的手十指紧扣。 纪柠没再看肖桡,牵着叶洺西的手就要离开。 “叶洺西!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肖桡颤声崩溃道,“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他!” 二人停住,叶洺西还没什么反应,倒是纪柠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问:“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 肖桡看着叶洺西的背影,见他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便咬牙切齿道,“纪柠,你是真的忘了小学事情?你找人把我在废弃工厂里关了一天一夜,你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 “……”纪柠嘴角的笑意僵住,叶洺西也转过身来。 “你把我逼成了幽闭恐惧症,让我从那以后难以一个人待着,天天做噩梦,看了好几年的心理医生才勉强恢复,”肖桡双目猩红,质问纪柠,“是你,都是你!纪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纪柠呼吸一滞,对他来说已经遥远的小学记忆再度袭来,那场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的孩童纠葛,纪父在他身上留下难以消掉的伤痕,还有在床上趴了许久的痛苦…… 纪柠不由得往后退一步,被腰间有力的手臂揽住,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轻盈的布料渡过去,熨贴了纪柠发冷的身体。 肖桡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脸上的伤浸着泪,看上去很是狰狞,“纪柠,托你的福,这些年我场好觉都没有睡过,我为什么出轨?说到底还是你害的,是你让我到了晚上不能一个人独处,你让我怎么办?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空气凝固下来,像一张不透风的大网将他们包裹,肖桡嘶哑的吼声像重鼓敲在叶洺西和纪柠的耳膜。 过了一阵,叶洺西开口:“幽闭恐惧症的事情,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肖桡痛苦道:“你让我怎么说?你也有心理问题,找个男朋友又有心理问题……你难道不会嫌弃我吗?你的工作那么忙,每天都是手术,一周一面都见不到,你让我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 他又在哭,残着一条胳膊,哭得嘴角的伤口再次崩开溢血。 纪柠冷眼看着肖桡楚楚可怜的样子,嘴角噙着冷笑,看戏一般瞧着他还能干什么。 果不其然,肖桡颤抖着伸出手,艰难地拉着叶洺西的胳膊,恳求道:“所以……叶洺西,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他,你根本不知道他以前对我有多过分,他骨子里就是坏的,你真的要和这种人在一起吗?” 话落,纪柠也看向叶洺西,肖桡想要他的一个答复,纪柠同样想看叶洺西怎么选择。 叶洺西没有松开纪柠的手,甩开肖桡,漠然道:“你说的这些,都知道。” 肖桡瞪大眼,难以置信。 “纪柠早就给我说过这些,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你。”叶洺西居高临下地说,“这一点上,纪柠比你坦诚。” “……”肖桡后退两步,脸色一片苍白。 纪柠轻笑一声,“你说我坏,可是没想到吧?叶洺西知道我的坏,还偏偏喜欢我的坏。肖桡,你气不气?” “你一口一句我小时候有多过分,却闭口不提为什么我会动手,难道不是你先挑事?”纪柠的声音越来越冷,忍了这么久,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清脆响亮的一声在办公室里响起,肖桡身上有伤,又耗尽情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叶洺西眉心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这一巴掌,一个是为你辜负叶洺西,一是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纪柠嘴角噙着笑,可眼中冰冷,“当初的事情我已经既往不咎,现在你要是想来影响我和叶洺西的感情,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肖桡的脸肿起来,嘴角流血,惊愕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挺可怜的。 叶洺西俯身,抬手抚上纪柠的肩,低声道:“纪柠……” 纪柠抿紧唇,狠狠警告肖桡:“收起你的眼泪,少来恶心人。” 他挥开叶洺西的手,不在任何留恋地离开,连行李都没拿。 叶洺西快步追出去,顺手带上他的行李,离开时嘱咐护士站去处理肖桡。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楼,晚风吹在身上有几分凉意,纪柠却感觉不到似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纪柠!”叶洺西刚碰上纪柠的手就被狠狠甩开。 “干什么?!”纪柠眼眶发红,质问道,“怎么了,刚刚我打了肖桡一巴掌,你心疼了?” 叶洺西说:“怎么可能?” “那你阻止我干什么?”纪柠站在树荫下,面容处于明暗之间,每一个字都带着藏不住的火气,“叶洺西,你真行,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和前男友勾搭在一起了!亏我忙得觉都没睡几个小时,就为了提前完成工作回来见你!你倒好,你在这活得滋滋润润,忙着听前男友诉衷肠!” 叶洺西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和无奈,“我没有,我一直在避开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纪柠怒吼着,委屈显而易见,“要不是我突然回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叶洺西自知理亏,没有作太多无谓的解释,去拉纪柠的手,低声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 纪柠依旧不让叶洺西触碰,转身要走。 叶洺西不顾纪柠反抗把人抱在怀里, “纪柠,你听我说。” “我不听!”纪柠挣扎得厉害,带上了哭腔,“叶洺西你混蛋!我不要理你了,你走!你去找你的前男友去,他哭一哭你就心软了?你看不出来他是装的?你为什么这么笨,你……唔!” 第81章 谩骂和抱怨堵在唇间,叶洺西把人压在树干上狠狠亲着,不顾纪柠的捶打反抗,一手搂着纪柠的腰,一手捏着他的后颈,滚烫的唇舌掠夺着呼吸,将这几天的思念通过纠缠的唾液和舌尖渡过去。 纪柠的力气渐渐小了,应付不了叶洺西的舌头,刚才因为生气发红的脸颊更加滚烫,最后只好无力地攥着男人胸前的衣服,软了身体。 他们在黑暗的树荫下吻了许久,一滴泪从纪柠的脸颊滑下,落进相黏的嘴唇里,苦涩从舌尖蔓延。 叶洺西放开纪柠,额头相抵,呼吸还缠在一起。 纪柠垂着眸,眼睫湿润,不愿意看人,抽噎了两声,哪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叶洺西抚摸着纪柠的脸颊,无声地喟叹一声,“纪柠,我很想你。” 纪柠把头偏开,不看他。 叶洺西顺势低头,把脸埋在纪柠的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闻到了熟悉的干净气息,紧绷多日神经放松下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睡不好。” “……” “那天你没看错,”叶洺西声音又低又轻,“我抱着你的衣服才睡得着。” “……” 叶洺西不由自主地把人又抱紧了一些,“纪柠,肖桡这件事,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瞒你。” 树影婆娑,风吹开了乌云,柔和的月光洒在叶洺西的肩头,将纪柠漂亮的轮廓照得分明。 “亏我还想提前回来给你惊喜。”纪柠闷闷地说。 叶洺西嗯了一声,“是我不好。” “刚刚打肖桡那一巴掌好疼啊,”纪柠把人推开,摊开叶洺西看,“你看,都红了。” 乌漆麻黑的,哪儿看得出什么红不红的。 叶洺西握住纪柠的手揉了揉,又放在嘴边亲了亲,“听我解释。” 纪柠冷哼一声,抽出手,捻了捻发麻的手指,大发慈悲道:“你只有五分钟的陈述时间。” 第78章 哄人 被夜色笼罩的医院安静而岑寂,叶洺西把纪柠微凉的手握住一点点捂热,将这两天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 在叶洺西的视角里这两天没有参与过肖桡的事情,无非就是前男友一身伤痕的出现,然后天天缠着他,两三句便说清楚。 “事情就是这样。”叶洺西声音低低的,漆黑的双眸一直观察着纪柠的神色,“我没有理过他。” 人在情绪里总会不受控的曲解对方的意思,纪柠反问:“你还想理他?” “当然没有。”叶洺西说,“我明天要去邻省参加学术会,就是为了避开他。” 纪柠又不乐意了,把手抽出来,“你还要去参加学术会?为什么这个也不给我说?叶洺西,你到底知不知道谈恋爱的意义啊,要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的事情,而我不是等我问着了才说!” “我要告诉你的。”叶洺西无奈道,“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但你在忙,后来我又去做手术,出来就看到你的微信,再给你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纪柠应该在飞机上,紧赶慢赶地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想到这,叶洺西抬手想把人抱在怀里,可纪柠还在闹脾气,避开他的触碰。 “电话打不通就不能发微信?说一句要去参加学术会很难?”纪柠愤愤道,“要知道你明天就要走,我才不回来呢!” 叶洺西说:“我庆幸没说。” 纪柠一顿,看着男人沉沉的眸子。 叶洺西把人抱住,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可以早一点见到你。” 纪柠的情绪散了些,过了一会儿,抬起手臂圈着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闷声说,“我还没有原谅你。” 叶洺西问:“那样怎么样才原谅我?” “不知道,还没想好。”纪柠端着架子,“我很难哄的,又小心眼儿。” 叶洺西嗯了一声,“那就慢慢哄。” “慢慢什么?你明天就走了!”纪柠不悦地掐了一下叶洺西的腰,“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要是我消不了气,我就……就……” 他找不到能威胁叶洺西的,说分手也不至于, 最后愤怒地憋出来一句,“我就从你家搬走!” “别搬,”叶洺西低头亲着纪柠的鼻尖和脸颊,“有你在我才睡得好。” 纪柠把头偏开, 叶洺西不让他躲,捏着后颈,密集的吻反复落在脸上,把纪柠吻的呼吸紊乱。 “反正……嗯, 反正你都要走了,睡不睡得着都一样!” “不一样,”叶洺西低低地说,“有你在家等我,不一样。” 纪柠的嘴唇很柔软,像棉花糖,叶洺西亲了又亲,尝了又尝。 小少爷的情绪越来越弱,最后身体发软地靠在男人怀里。 蓦地,纪柠睁开眼,透过层层树影看向大楼的某一处。 天色很暗,路边的灯光不足以照清二人的身影,可地上重叠的影子便给了无数遐想的空间。 以纪柠的角度看不清大楼里面,可他很确定的是有人在看他们。 纪柠故作推拒,挣扎着往外走,叶洺西快步跟上,仗着夜深人静没有人,就这么直接抱着人亲,非得把亲服帖才行。 “唔……”纪柠挣扎着,不情愿的样子,却拉着叶洺西胸前的衣服不放,看上去是被迫接吻,全然是叶洺西主动。 他压低声音说,“会有人,叶洺西!” “没有人,”叶洺西禁锢着纪柠,“不会怎么哄人,你教我,怎么样才不生气?” “不知道,自己悟。”纪柠推开叶洺西, 非常高傲地走了,箱子不提,人也不管,几乎是立刻,身后跟上脚步, 主动牵他的手。 纪柠甩了两下没甩开,由着叶洺西去,赌气似的用后脑勺对着男人,实则目光微侧,余光里是住院大楼窗户里稀稀疏疏的灯光,被人注视的感觉一直延续到走出医院大门。 叶洺西打车的时候也没有把纪柠的手放开,他们坐车回家,纪柠进屋后把鞋子乱脱在玄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闷闷地说自己饿了。 叶洺西在后面把纪柠的鞋放进鞋柜, 去洗手间洗手,“想吃什么?” 纪柠:“不知道!自己看着办。” “抄手?”叶洺西往厨房走,打开冰箱,“还是饺子?” 纪柠本想硬气地说不吃这些,可又实在想尝尝叶洺西亲手为他包的味道,一个人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别扭道:“抄手吧。” 面食很快,烧水、煮熟也就十多分钟的事情。 叶洺西把碗放在茶几上,一碗抄手热气腾腾,滴了香油撒了葱花,香得不行。 纪柠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想着见到叶洺西后一起去吃好的,谁知遇到这一茬,中途都气饱了,这会儿被香气勾得饥肠辘辘。 他坐在地毯上,拿起勺舀了一勺汤,温度太高,刚碰上就被烫得很。 “慢点吃。”叶洺西坐在一旁,注视着纪柠漂亮的脸,没忍住,伸手帮他撩开垂到眼睛的发丝。 纪柠吹了一下,小口地咬着抄手,鲜香溢出,肉质细嫩,油水从馅儿里流出来,在汤里漂浮着一层油光。 叶洺西问:“好吃吗?” 纪柠想说好吃,话到嘴边变成了不错。 “慢慢吃,”叶洺西难得话多,“我包了很多,不够还有。” 纪柠不理他,把一大碗抄手吃得精光,想去抽纸擦嘴,旁边的人像终于等到似的,把提前准备好的纸递过来。 纪柠睨了他一眼, 没接,却也没有再去拿纸。 叶洺西福至心灵,抬手给纪柠擦嘴,动作轻柔,像是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纪柠看着男人俊美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错没?” 叶洺西:“错了。” “错哪儿了?” “很多。”叶洺西说,“不应该瞒着你,没有及时告诉你消息,也没有处理好肖桡。” 纪柠单手托腮,继续审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要怎么处理?” 叶洺西:“直接让他转院。” “他要是不愿意呢?” “我请假。” 纪柠清楚,请假是不可能的, 叶洺西身为医生, 要负责那么多病人,为了私事影响工作是非常不负责的态度。 叶洺西不会那么做, 如果真是如此,纪柠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重来本就是一个假设,纪柠要看的不是叶洺西真的要怎么样,而是一个态度。 这个态度取悦到了纪柠,仅剩的最后一点情绪彻底消散。 纪柠终于主动凑过去,坐在叶洺西的腿上与他面对面,这个姿势让纪柠高出一截儿,自上而下地看着男人。 “从肖桡出现的时候你就应该给我说,”纪柠捧着叶洺西的脸,脸色还是有些不爽,“如果不是我提前回来撞破,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 叶洺西搂住纪柠纤细柔韧的腰,以他的高度刚好可以吻到纪柠的锁骨,“不是,我怕影响你工作,计划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第82章 “你就没有想过,就算回来了告诉我, 我还是会生气吗?”纪柠拢着叶洺西的头发,“还是说你已经想到怎么哄我了?” 叶洺西诚然说:“猜到你会不高兴,但怎么哄,有待商榷。” 纪柠嗤笑一声,“和谁商榷?我?” 叶洺西抬起头,薄唇微抿,虚心求教,“你希望我怎么哄你?” “叶洺西,你笨不笨啊,”纪柠又好气又好笑,“我还得教你怎么哄我是吧?” 说到这,纪柠想到什么,神色一变,瞪着眼,酸溜溜地问:“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这样哄肖桡的?” 动不动就亲,然后说一些软话…… 纪柠想到这些就打翻了醋坛子一样,心情糟糕到极点, 好不容易消了的负面情绪说来就来。 “我没有哄过他。”叶洺西说。 纪柠一愣,垂眸凝视男人幽深的双眸,像被晕开的黑墨。 叶洺西说:“正如他说的,之前我和他交往,我忙于工作,相处的时间较少,没怎么陪到他。” “那……那你之前交往的对象……” “时间都很短,很快就分手了,”叶洺西顿了顿才继续说,“纪柠,我不会谈恋爱,上一段感情以那样的结果结束,我并非全无责任。” 他搂紧纪柠的腰背, “我不想和你以分开的结局收尾, 所以你要教我。” 纪柠怔怔地注视着叶洺西, 那样认真专注的目光,让他心里酸酸软软的。 “叶洺西,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嗯,很喜欢。” “有多喜欢?” 叶洺西不知该如何形容,想了须臾,说:“想未来的日子都有你。” 纪柠被这句话戳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当即鼻子发酸,红了眼眶,“你……你还说不会哄人,你真讨厌。” 叶洺西仰头亲着纪柠泛红的眼皮,“别哭。” “谁哭了!”纪柠逞强着, 凶巴巴地攥着叶洺西的衣服问,“这些话有没有给别人说过?” “没有。”叶洺西的吻移到纪柠的唇上,“只有你。” “唔……”纪柠发出一声黏稠的鼻音,双臂搭在叶洺西的颈后,迎合着吻,“叶洺西……不要喜欢我了。” 叶洺西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早点爱上我吧,”纪柠的舌尖没收回去,凑过去舔着男人的唇瓣,“只爱我。” 叶洺西眸色变暗,抱着小少爷劲瘦的身体,倒在地毯上, 一层层将他剥开, 柔和的灯光落在二人的身上。 纪柠被抱着亲着,就连脚趾染上了薄红。 第79章 落空 二人在客厅做了两次,最后纪柠化成一摊水放在地毯上,敏感的皮肤被地毯的小绒毛刺激着哆嗦,眼皮哭得发红,皮肤蔓上的粉也迟迟不退。 叶洺西用毯子将纪柠盖着,去浴室放水洗澡,等他回来时纪柠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睫上挂着泪珠,锁骨和胸膛狗都是吻痕,一副被欺负狠的样子。 他被抱进温水里,叶洺西蹲在旁边帮他按摩酸软的腰和腿。 小少爷发出两声含糊的鼻音,睁开眼,懵懂的样子像一朵被朝露浇灌后的花,艳丽纯净,漂亮明艳。 叶洺西没忍住,低头亲着纪柠的额头。 随着他俯身,脖子上的项链垂下,刚好落在纪柠的眼前。 小柠檬吊坠被纪柠拿在手里把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摘过项链没有?” “没有。”叶洺西说,“做手术都戴着。” 纪柠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后挑剔道:“这个浴缸硌得我不舒服。” 叶洺西:“我抱你回床上。” “可我还想再泡一会儿。”纪柠拉着叶洺西的手指,懒懒地笑了一下,“进来,陪我。” “我不用。”叶洺西说,“早点洗完,我要收拾行李。” 而且客厅的狼藉还没处理。 纪柠不管不顾,软绵绵地瞪他:“进来。” 叶洺西拒绝不了纪柠,顺从地进了浴缸,他脱掉衣服,坐在浴缸里和纪柠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皮肉挨着皮肉,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小少爷非常满意这个人形靠枕,舒服地靠着男人的胸膛,身材纤细柔韧,长腿微微曲着,挡住了水下的风情。 叶洺西帮纪柠按摩,大手抚过精瘦的腰,纪柠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怎么?” “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去健身馆,”小少爷懊恼,“腹肌都要没有了。” 他的腹肌练得浅,线条流畅漂亮,出现在这具身体上恰到好处,最近没有勤于锻炼,练出的线条自然收了回去。 叶洺西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没事。” “什么没事?”纪柠不满道,“这也和你有关好不好?别说的云淡风轻的样子。” 叶洺西把水往纪柠身上浇,“我?” 纪柠回头道:“我身材越好,你摸起来不是更带劲儿吗?” “……”叶洺西真没往这方面想,有些无奈,“都好,只要是你就行。” 纪柠盯着叶洺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叶洺西:“嗯?” “叶洺西,我走之后你是不是给嘴巴做了个手术啊?”纪柠戳着男人的薄唇,“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会说话?” 叶洺西张嘴咬了一口作乱的手指,没等纪柠发出痛呼,舌尖又扫过咬下的地方。 纪柠触电般收回手,侧了个身,抱住叶洺西的肩,撒娇道:“别撩拨我了,我真的起不了反应了。” 叶洺西看着他雪白的肩头和梅花一般的吻痕,腰背牵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脊窝从后颈往下,腰线往中间收拢又从臀部蜿蜒扩开。 透明的水在纪柠身上绵延,随着阵阵涟漪的波浪轻柔地包裹着他漂亮柔韧的身体,身上的痕迹充斥着旖旎的欲望,可几乎完美的曲线又充满艺术的美感。 叶洺西眸色渐深,低头吻住纪柠绯红的唇,呼吸略重,沉沉地说:“你才别撩拨我。” 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他吻完后把纪柠往上抱了一些,顺势将脸埋在小少爷的颈间,又咬了一口锁骨。 “你是狗吗?”纪柠不高兴,“怎么总咬我?” 叶洺西没说话,又过了一阵才抬起头,水珠顺着他挺拔的山根滑下落入水中,他拿过沐浴球给,抹出绵密的泡沫给纪柠洗身体。 浴室里安静下来,纪柠忙了一天,又坐飞机又手撕叶洺西前男友,发了一顿脾气还被拉着滚床单,早就累了,倒在男朋友怀里睡着了,什么时候被抱上床都不知道。 叶洺西把他放进被子里,把吹风机开至最小档给他吹头发。 小少爷熟睡的样子安静乖巧,全然看不出来骄纵跋扈劲儿,纤长的眼睫搭在眼睑,像一把小扇子,鼻尖精巧,嘴唇柔软,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暖香。 叶洺西把纪柠的头发吹干,把空调开至恒温,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才出去打扫客厅。 厮混的时候没有顾及,把客厅搞得黏腻,叶洺西把地毯拆下来放进洗衣房, 把地上的液体拖干净,回房间却发现本应该熟睡的人站在衣柜面前,睡眼惺忪,翻找着衣服扔床上。 “在干什么?”叶洺西问。 “帮你收拾衣服啊。”纪柠又累又困,却还是强打精神,把叶洺西的衣服拿出来,“你明天就要走了, 难道不收拾东西吗?” 叶洺西走过去揽着纪柠的肩,“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睡。” “我不,我就要帮你收拾,”纪柠揉了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为什么不要我收拾?那你想让谁帮你收拾,肖桡吗?!” 三连问让叶洺西一句都答不上来,只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你帮我选衣服。” 纪柠轻哼一声,在柜子里挑挑选选的, 叶洺西去浴室拿洗漱用品,回来之后看到包里塞得鼓鼓的。 就去两天而已, 两件换洗衣服足矣,纪柠还在往包里装, 甚至选了搭配的裤子。 “……”叶洺西说,“用不着那么多,穿一套带一套就好。” 纪柠困得神志不清,不满道:“我就要打扮你,我男人得是最好看的。” 说完又想起什么,摇着头把衣服拿出来几件扔床上,“不行, 不能把你打扮太好看了,免得出去沾花惹草, 又给我招回几个前男友。” 叶洺西看他往里装又往外拿, 无奈道:“不会。” “谁知道你会不会,我走的时候你也说不会沾花惹草,”纪柠一把夺过叶洺西的洗漱包放里面, “结果呢?” 叶洺西嘴唇微抿, 没有接茬。 衣物收拾好了,纪柠扫了一圈儿卧室,问道:“还有什么要带的?” “充电器,”叶洺西说,“明早再收拾,现在先睡觉。” “好吧,”纪柠被搂着重新躺回床上,依偎在叶洺西的臂膀中, 脸颊贴着他的肩,找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问,“明天什么时候走?” 第83章 叶洺西闻着纪柠的发香,“早上九点过的车。” 纪柠赶紧闭眼,“那快点睡,明早还得送你。” 叶洺西嘴角微扬,没说什么,关掉床头灯, 抱着恋人入睡。 某人的话说得好听,第二天根本起不来。 出差这几天纪柠没睡过好觉, 回到熟悉的怀抱和地方之后,身心完全放松下来,睡得死沉,闹钟没闹醒他,叶洺西也没喊醒。 好不容易把人稍微亲醒一些,又被小少爷不耐烦地推开,完全把昨晚要送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 纪柠在半梦半醒中惊醒,房间里只剩他一人,时间也早已不是九点,而是已过中午。 算起时间,这会儿叶洺西已经到了。 纪柠不免气恼,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只响了两声便接通,叶洺西那边有点吵,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好听。 “纪柠。” “叶洺西,你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叫我!”纪柠道,“说好了我送你呢!” 叶洺西解释道:“我叫你的时候,你醒不过来。” 纪柠语塞,无理取闹道:“我怎么会睡得那么死? 肯定是你没有认真叫!” 小少爷从不内耗, 只会指责别人。 叶洺西说:“我叫了,你不醒。” “我不信!” 叶洺西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饿了吗?” 这么一问,纪柠倒真觉得饿了,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被子试图填满心里的空虚,“叶洺西你好烦啊,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这个男友一点都不称职。” 叶洺西说:“不会。” “可我觉得会啊。”纪柠懊恼道,“明明我出差的时候你都送了我的。” “不用纠结这个,”叶洺西嘱咐道,“高压锅里煮了银耳汤,应该还温着,你喝一点,暖暖胃。” 纪柠倒在床上,苦闷道,“你早点回来啊,这下轮到我独守空房了。” 不等叶洺西说话,纪柠又笑起来:“叶洺西,你就不怕等你回来,我也冒出几个前男友出来?” “会吗?”叶洺西淡淡地问。 “说不准啊,”纪柠逗他,“万一呢?” 叶洺西反应平淡,“那你最好趁着两天尽兴,等我回来,你就出不了门。” 纪柠想到昨晚的种种,耳朵发烫,倒在被子里问:“你要干嘛?囚禁我?我好期待啊叶医生。” 叶洺西那边有人给他搭话,他接了两句,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我这有事,晚点回你。” “好,那你忙。”纪柠抱着叶洺西的枕头,乖乖地说,“我在家等你回来。” 他对着电话发出响亮的亲吻声,然后才结束通话。 纪柠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电话,再开口时没有刚才的柔情蜜意, 神色冷下来,语气没有起伏。 “喂,是我。帮我调查叫肖桡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80章 play 纪柠趁着叶洺西不在这两天回了趟家,睡习惯了叶洺西的床,他的床更软一些,没想到反而不太舒服,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全是梦,一会儿是叶洺西,一会儿又肖桡;一会儿是小学的废弃屋子,一会儿是他被父亲暴打,骂他差点搞出人命。 枕头边振动的手机把他拉出来,纪柠出了汗,梦境里种种让他心悸得厉害,心跳很快,震得胸腔发痛。 纪柠呼出一口气,指尖残留麻意,屋内光线幽暗,只有一盏床头灯开至最弱档,只照亮了床头这方寸之间, 电话是叶洺西打来的,这会儿是晚上十点,他应该忙完了。 电话接通,纪柠没说话,略显沉重的呼吸先传递过去。 “纪柠?”叶洺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每次打电话纪柠的声音都鲜活明悦,从没有过沉默的时候。 “……”纪拧开了免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小声地喊,“叶洺西……” 男人没有停顿地回应:“嗯,怎么?” “我……”纪柠嗓音有些干,声音又小又软,“我心脏有些不舒服。” 叶洺西的声音略显紧绷,那边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状况?先去医院,我回去。” 纪柠清醒了几分,见他语气不是开玩笑的,还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做噩梦了,我刚刚在睡觉。你别……别影响你那边的事。” “只是噩梦?”叶洺西冷沉道,“没有别的?” “只是噩梦。”纪柠听着男人的声音,心里好受了一些,“我回家了,和家人吃了顿饭,今晚在家睡的。” 叶洺西紧绷的声音松懈几分,又问:“是什么梦?” “梦到你和肖桡,”纪柠盯着天花板,血淋淋的记忆袭来,皮开肉绽的感觉让他身体发麻,“还有小时候的那场事……我爸打我。” 叶洺西那边正在思索着安慰的话,纪柠的声音变得有些痛苦。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我完全没想过会和他见面,当初他转学后就再也没消息了,我爸当时想补偿他,找人查过,他和父母出国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没想到……”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肖桡还偏偏是叶洺西的前男友。 小时候的那场恩怨是非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本来只是两个小孩无伤大雅的矛盾,可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给童年留下一笔重重的阴影。 叶洺西喊他:“纪柠……” 纪柠恶狠狠地开口,“我爸把我屁股打开花,让我只能趴在床上的时候我真恨过他,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妈拼死才生下我,他却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一个外人,差点把我打残。” “肖桡我也恨,明明是他先挑衅我才反击,为什么到头来他却成了受害者?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知道哭,只知道装可怜,现在又要来抢你。” 说完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纪柠陡然反应过来,被噩梦影响的负面情绪散了大半,惶恐不安,“叶洺西……” “嗯,我在。” “你……你为什么不说话,”纪柠的声音软下来,“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 “不是。”叶洺西说,“只是很想抱你。” 纪柠鼻子发酸,侧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叶洺西感知到纪柠的情绪低落,比起与肖桡的恩怨,纪父为了外人对他的态度才更伤心。 纪柠没办法怨恨自己的父亲,只能将这些责怪和怨恨全部给肖桡。 小孔雀在人前高傲嚣张,那一巴掌甩得利落狠辣,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的不安才显现出来。 男友又不在身边,肖桡又有前男友这层身份,那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是勾引,纪柠警告归警告,可心底里仍有几分忌惮。 叶洺西清冷的音色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温柔,“柠柠,别哭。” “我没……”纪柠怔愣,盯着手机问,“你叫我什么?” “柠柠。”叶洺西听他诧异,问道,“不喜欢吗?” “不……不是,”纪柠否认,情绪却被安抚下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叫我,平时都是纪柠纪柠的。” 叶洺西说:“我以后都这么叫你行不行?” 纪柠嘴角扬起,“别问我, 你想怎么叫都行。” “柠柠。”叶洺西又叫他。 纪柠软软地嗯了一声。 叶洺西说:“抱歉。” 纪柠纳闷儿:“你道歉干什么?” “没能早一点遇到你。”叶洺西的声音传出来, 掺杂着电流,低磁好听,“没能早一点喜欢你。” 纪柠心里酸酸的, “叶洺西,说实话,我一想到你和肖桡交往过我就好嫉妒,嫉妒得发狂,恨不得能穿越时间,把你从幼儿园开始就预定了,写上‘纪柠专属’这个四字,让谁也不能碰。” 叶洺西说:“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以后都可以。” “你说的啊,”纪柠的心情轻松不少, “戴项链还不够,我要在你身体上文着‘纪柠专属’。” 叶洺西纵容道:“可以。” 纪柠笑起来,“真的可以啊?不要轻易许诺,我会当真的。” “你如果想,就可以。” 纪柠故作严肃道,“叶洺西,你不要太顺着我了,别像我爸一样,把我宠上天又把我打入地。” “不会。”叶洺西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家暴,也舍不得。” 纪柠耳根子发烫,一颗心像泡在蜜罐儿里似的又甜又热,小火炉咕噜噜地冒着小泡。 至此,噩梦带来的心悸彻底被心动取代。 纪柠捧着手机撒娇, “老公,回来的票买了吗?” 叶洺西:“明天上午十点到,不用来接我,我要先回医院。” 纪柠觉得也行,“那好吧,我去接你下班?” “明天可能要加班,不确定时间,”不过叶洺西没拒绝,“你要来就先在办公室等我。” 第84章 纪柠说好,这会儿彻底清醒了,被恋爱的甜蜜包裹着,生出了点别的心思。 “叶洺西,你在哪儿呢?” “酒店。” “你一个人住一间?” “嗯。” “哦,那就行。” 叶洺西莫名,听到对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纪柠哼了两声,尾音软软的撒娇,“老公,我想你……” “……”叶洺西呼吸一滞,嗓音低沉,“纪柠,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窸窸窣窣的动静更大了一些,纪柠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了魅意,像平时叶洺西在的时候吻他那样轻哼,“叶洺西……叫我柠柠,像刚刚那么叫。” 叶洺西的眸色越来越深,嗓子发干,“柠柠,回答我。” “在……在想你啊。”纪柠带着些发懒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老公, 宝宝,我后悔怎么没带你的衣服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像你那样了……” 称呼对叶洺西的冲击一个比一个大,他握着手机的手生了汗,呼出的鼻息变得炙热,想把电话拿远甚至是挂掉电话,可又舍不得。 “老公,叶洺西。”纪柠全身发红,蜷缩在单薄被子,像个熟透的虾,在空调房里也挡不住热气,短短的几个字被他叫得婉转,摆明了折磨人。 “老公,想我没有。”纪柠像只作乱的狐狸,仔细听还能感知出几分笑意。 “……”叶洺西闭了闭眼,开口时带着明显的隐忍,音色沙哑低沉,竭力保持像平时给病人说病情那样的语气,“想。” 纪柠说:“给你拍照片,看不看?” “……”叶洺西没有拒绝的理由。 纪柠见他没声,追问:“看不看啊?” “……看。” 纪柠那边又是一阵哼哼唧唧, 然后彻底摊在床上,一声声喘息尽数落在叶洺西的耳中,按下了挂断键。 很快,叶洺西的微信里收到几条照片,绕是他做好准备也瞳孔一缩,干柴滋出星火,这些照片像是一桶油浇了过来。 偏偏纪柠不给叶洺西机会,紧跟着一条语音——— “唔……好困, 想睡了。晚安老公,想你,啵。” “……”叶洺西反复听了几次,又来回看着这些照片,漆黑的眼中酝酿着风暴,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却还是不忍打过去影响纪柠睡觉,把手机扔床上,起身去了浴室。 第81章 对垒 纪柠睡了蛮舒服的一觉,昨晚睡得早,就是为了能早起,他起来冲了个澡,换上一件白衬衫下楼吃早餐。 自从他在纪昀公司上班之后作息规律了一些,生物钟渐渐调整过来,不像以前要死睡到中午才起来。 饭桌上人都在,他们没想到纪柠会这么早下来,见他坐下来才想起这小少爷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度日,现在在他哥公司上班,朝九晚五的,又刚出差回来,算得上一句辛苦。 陈姨把粥盛给纪柠,纪昀问:“跟我一起走?” “走啊。”纪柠撕开一块面包放嘴里,“搭总裁的顺风车,多有面儿。” 纪母问:“刚回来就要马上上班呀?不休息一下的吗?” 纪父说:“这有什么好休息的?上班就该有上班的样子,是自家公司就能懒散吗?” “说得对,”纪柠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地说,“我是纪家人,是您的儿子,是纪昀的弟弟,不能给纪家丢脸。” 所有人都听出这话带刺,纪父莫名其妙:“大早上谁又给你不痛快?” “没有啊,我很痛快啊,”纪柠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只是看着您不痛快而已。” 纪父蹙眉:“没睡醒就上楼去睡,大早上发什么脾气。” 纪母出来打圆场,“柠柠,你刚出差回来,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现在才八点过,太早了。” 纪柠说不用,几下喝完粥,把嘴一擦,站起来穿西装,看了一眼纪昀,“你到底走不走的?吃饭吃这么慢?” 纪昀无辜牵连,笑起来:“得,咱们家最磨蹭的人现在也能催别人了。” 他把粥喝完,跟着站起来,“爸妈,我们先走了。” 纪父颔首,看到纪柠身上的蓝色西装,又说:“你是没衣服穿了吗?这衣服一看就不好,改天叫设计师上门给你做几身。”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纪柠说,“怎么着?我穿这个给你丢人了?我又不在你公司上班,哥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纪父被连续炮轰,脸上有些挂不住,横眉瞪眼的,“你今天吃错药了?!” 纪母给纪昀使眼色,纪昀拉着他这炮仗似的弟弟出了门。 二人上车后,纪昀有些无奈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直怼爸干什么?”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纪柠扭头看窗外,负气道,“满脑子只想自己的面子,家里的大局,他什么时候真关心过我?没事的时候假惺惺的,一旦触及戳伤他面子的事,他下手毫不手软。” 纪昀听明白了,看向他弟的圆润的后脑勺,“你还在因为爸当年打你的事情生气?” “为什么不能生气?”纪柠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差点把我打死,我还不能有脾气了?” 当年的事情都有不对的地方,纪昀也是觉得应该维护自家人,对纪父把弟弟打成那样的做法难以认同,可父亲始终是父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爸他……应该也意识到错了,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补偿你。”纪昀斟酌道。 “补偿什么?他一直在伤害我,之前我脚扭伤不也是因为他吗!”纪柠越说越激动,“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像小时候一样!只坚持自己的想法!” 纪昀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打趣道:“要哭吗?柠公主。” 纪柠吼道:“滚!”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二人一眼,一句话都不敢说,呼吸都轻了些,只做一个开车机器。 纪昀等纪柠的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那件事我们所有人都清楚是爸太过分了,就算要给你长记性也不应该下手太重,这点爸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纵容你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你看看他对我多严格?从小就要求我要达到最好,要继承家里的事业。” 说到这,他笑了笑,“幸亏你没什么上进心,要是觉得爸偏心,想把家产都给我, 我们岂不是还要上演一场兄弟争斗?” 纪柠不爽地说:“我上进心很强的。” “只是不用在正事上。”纪昀说。 纪柠瞪他:“你少火上浇油。” 纪昀笑了笑,“别生气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你像今天一样发一通脾气,别人摸不着头脑, 反而把自己气着,得不偿失。” 纪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我就是很不舒服。” 那是纪柠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过了这么久,他现在很少提起,如今骤然翻旧账,倒是挺奇怪的。 纪昀问:“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纪柠话到嘴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纪昀轻嗤一声,拍一下纪柠的头,“现在还学会藏心思了,就你这把什么都写脸上的德行,瞒得住谁?” “我不想说!别逼我!”纪柠拍开他哥的手,理了理发型。 “谁敢逼你了?你可是家里的小祖宗。”纪昀说,“有需要就说,别学那套阴阳怪气的,刚才你倒是怼了爸,没看到其他人多尴尬?” “……”纪柠也反应过来餐桌上的态度欠妥,嘴硬不想承认,扭头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 到公司后二人各自去自己的办公楼层, 纪柠做着出差报告,没敲几行就到了十点,手机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都没有,他主动给叶洺西发信息,问他到没有。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叶洺西才回过来,简洁冷淡的俩字:刚到。 平时他的消息也是这样简单, 但这会儿纪柠从这里面品出些情绪。 昨晚的种种记忆犹新,纪柠不禁勾唇,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公司老板是亲哥哥的好处就是不管何时请假都不会有人为难,纪柠工作交代给员工,提前一小时下班,他在路上买了果茶和糕点,计划着请叶洺西的同事吃。 他每次去都会请大家吃东西,整个外科部的医生护士很乐意他去,渐渐混熟了,经常打趣开玩笑什么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摸索出来有纪柠在的时候,叶医生不会那么冷, 比平时更好说话一些。 今天纪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进外科部时,从前台护士开始见他的神色就有些奇怪,欲言又止还有几分关切的担心。 纪柠稍稍一想便知怎么回事,如常给他们打招呼、分东西,和叶洺西的同事有说有笑地往办公室走,不出意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肖桡。 纪柠还没说什么,刘医生讪讪开口:“那个……他不住这里的,他是骨科部的,他……” “刘医生,你忙吗?”纪柠笑吟吟地问。 第85章 刘医生:“不忙,我轮休,已经下班了,正要换衣服走呢。” “帮我个忙怎么样?”纪柠说,“就当今天糕点的小回报?” 肖桡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就是外科办公室的门,叶洺西不在这两天他安分地待在自己的病房里,却每天都会来外科走一圈儿,看看人回来没有,今天运气好,正好撞见叶洺西从办公室出来步伐匆匆。 他眼睛一亮,又开始坐在门口等人,只为能看上一眼。 一双鞋出现在肖桡放空的视线中,他缓缓抬头,对上纪柠居高临下的视线。 那晚草草一面, 旧恨新仇,还有那一耳光,都让他们的关系没有缓和的可能。 纪柠打开办公室,见里面空无一人,对肖桡说:“进来。” 肖桡没动,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我有话说,你要是希望我在这里说, 那也行。”纪柠说,“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 二人一坐一站僵持片刻,肖桡起身走进办公室。 纪柠关上门,留了一条缝虚掩着,走到叶洺西的座位坐下, 开门见山地说:“我查了你的资料, 经过小学那事儿之后,和家人一起出国,后来家道中落,你回国谋生。” 纪柠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果茶, “吴庆成是你的男朋友吧?” 肖桡神色巨变,瞳孔猛缩,“你查我?!” 纪柠歪头反问:“你不能查吗?” 肖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恶狠狠盯着纪柠,哪有面对叶洺西楚楚可怜的样子。 纪柠继续说:“和叶洺西分手后遇到了他,却因为男科的一场医疗事故让他失去性 能力,经常混迹各种俱乐部,然后把在外面学到的东西回来通通用在你身上, 像个变态一样折磨你,圈禁你,把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打听过了,吴庆成涉嫌故意伤人,最近正在走官司。你是故意把自己搞成这样,想摆脱他的吧?”纪柠看着他惊惧怨恨的脸色,露出一个笑,“按照正规流程,他得在里面关一段时间。不过呢,我可以帮他,给他请律师、找关系,让他很快能被放出来,最迟半个月?最快的话……七天吧?” “纪柠!”肖桡维持体面的面具彻底破碎, 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你……你……!” 纪柠欣赏他的失控,站起来懒懒地靠在桌沿上,“我什么?你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无脑报复的小屁孩?叶洺西是我男朋友, 你天天坐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你说,我要是找人告诉吴庆成,他在里面半死不活,你却半刻都闲不住,去勾搭前男友,等他出来后,会不会对你变本加厉?“ 肖桡双手握拳,在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身体止不住发抖,因为愤怒和惊惧,眼里涌上一层生理泪水,“纪柠,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不说了, 你背叛叶洺西,遇事儿之后又来吃回头草,破坏他现在稳定的感情,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这副自以为深情的恶心样子。” 纪柠通透的眸子里迸出寒光,一字一句地反问:“到底谁过分?” 肖桡答不出来,眼睛红得厉害,若是他手上有刀,只怕已经毫不犹豫地捅了过去。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刘医生略显响亮的声音,“叶医生,你回来了!会开得怎么样?” 二人都听到动静,肖桡回过神来,竭力调整情绪,眼中的憎恨一时也收不回去。 纪柠自然将这些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又要开始装哭了?肖桡,你以为谁看不出来的把戏吗?” 脚步声渐近,叶洺西的声音也清楚了一些,“你还没走?” 刘医生:“我?我刚有点事啊,纪柠来了,给我们带了些点心,我肯定得吃了再走!” “小声点,我不耳背。” “哈哈哈哈哈哈!” 肖桡已经收敛好情绪,却见纪柠把手里的果茶盖子打开,在他诧异又茫然的注视下,对着自己泼过去。 果茶弄脏了纪柠的脸和衣服, 帅气的造型没了,前一秒还光鲜亮丽的人,顿时变成落汤鸡一般。 “哐当”,杯子摔在地上,纪柠一脸狼狈,嘴角却噙着笑,嘴唇微动, 无声地说:“你以为你只有你会装可怜?” 一切刚刚好, 叶洺西推门而入,看到了站在里面的二人。 肖桡一脸惊慌无措,连续后退好几步,脚边是果茶杯子,被他踢到后滚到了叶洺西的脚边。 而纪柠身上湿湿的,红着眼眶看他,小声地喊了一句叶洺西。 第82章 识破 叶洺西疾步走过去,一把握住纪柠的手臂,向来冷淡无波的神色出现怒意,眉心紧蹙,抬手抹去他下巴的水渍,然后转头看向肖桡,目露寒光,像一柄柄锋利的刀片,冷声问:“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肖桡扯着嗓子解释,“是他自己!他故意做给你看!” “闭嘴。”叶洺西厌恶至极,抽纸帮纪柠擦脸,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肖桡,你别当我更恶心你。” 肖桡怔了怔,隐忍多时的情绪轰然爆发,几乎崩溃地吼道:“叶洺西!真的不是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巴掌来得痛快!这些娘们儿兮兮的计谋,我不屑!”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给他一巴掌。”叶洺西说,“否则你不会还站在这里。” 纪柠乖乖地站在叶洺西面前,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低眉顺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逮着男人的衣角。 肖桡百口莫辩,也自知自己在叶洺西心里毫无可信度,恶狠狠地瞪着装傻卖乖的纪柠,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叶洺西细细地把纪柠收拾干净,衣服上的痕迹是处理不掉了,只能回家换衣服。 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面色冷淡地对肖桡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不走就我走。” 肖桡眼眶很红,却没有泪下来,他看着叶洺西对自己的冷漠无情,又看到他对纪柠的温柔情深。 在一起的没有好好感受过浓情蜜意,分手了也是活该,可是他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为什么纪柠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为什么偏偏是纪柠? 叶洺西没再看肖桡,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牵着纪柠的手离开。 门口围了好些人,都是要回办公室处理事情或者拿文件的医生,动静闹得那么大,谁都不敢进去,捡了一场八卦看,还是高岭之花的八卦。 叶洺西面色冷淡地穿过人群,不见分毫尴尬,倒是其他同事有些无措。 纪柠乖乖跟在后面,与刘医生擦肩时,朝他勾唇一笑。 刘医生瞠目结舌,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 同事问:“嘿,看什么呢?” 旁人打趣:“看人家甜甜蜜蜜的,想谈恋爱了吧?” 刘医生摇头,喃喃道:“这纪柠真是好手段……” 他声音太小,同事没听清:“说什么呢?” 刘医生摇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纪柠开车来的,有叶洺西在的话他是不会碰车的,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男人,撇了撇嘴,可怜巴巴地开口,“叶洺西……”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还装?” “……”纪柠一噎,“装……什么?” 叶洺西问:“你的性格会老老实实让肖桡泼你?” 只怕是在掀盖子的时候就先动手了。 纪柠眨眨眼,倏尔勾唇笑起来,唯唯诺诺的可怜劲儿没了,身体朝男人那边倾了倾,“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叶洺西直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就算有我在,你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纪柠的确是这样的性格,在叶洺西面前是乖乖的,可是二十多年被娇养出来的跋扈、骄纵、桀骜是改不了的。 而且他也是男人,骨子里带着天然的傲气,即便有男友,他也不是什么都依赖别人,否则那晚不会当着叶洺西的面直接甩肖桡一巴掌。 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家里的财力和家人给的后盾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藐视对自己不利的事物。 过分依赖只会让他失去自我,撕情敌还是得自己上阵才有成就感。 而这种成就感在叶洺西明知他是装的还配合的情况下升至顶峰。 纪柠心情很好,一方面是完胜肖桡,一方面是叶洺西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 他摩挲着男人柔软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扩散。 叶洺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几分,面无表情地说:“住手。” “我不,摸摸怎么了?”纪柠见他神色,好笑地问,“还不高兴呢?生什么闷气?” 叶洺西:“没有。” “因为昨晚的事?” “……”叶洺西薄唇微抿,“没有。” 纪柠轻笑道:“骗谁呢?我看不出来你不高兴?我可是你男朋友。” 第86章 叶洺西没说话,或许是懒得解释。 纪柠捏着男人的耳垂,撩拨似的抚摸耳廓, “既然还生着气,又干什么维护我?” 叶洺西:“这是两回事。” “嗯?”纪柠装傻。 “你是我男朋友, 难道我要去护外人?” 纪柠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对这个答案一百分的满意。 他知道叶洺西不是花言巧的人,正因为如此,叶洺西说得每句话都没有技巧,全是由衷之语。 纪柠喜欢叶洺西高冷之下的坦诚,他的手不老实,摸完耳垂又去摸男人的喉结,轻轻抚摸,指腹扫过颈间的动脉,最后在衣服领口边沿蹭着,似进非进的样子。 叶洺西脸色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纪柠打趣道:“还说没生气?要不要给你拿块镜子看看你这样子?” 叶洺西还是没说话, 只是喉结滚了滚。 纪柠眉梢轻佻,说了句装模作样,然后收回手坐在副驾驶上玩儿手机,也不搭理那人了。 他知道叶洺西心里有情绪,从昨晚憋到现在,结果现在对他撩拨无动于衷。 那行呗,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叶洺西把车开回公寓,停在地下停车场,熄火后没开锁,纪柠习惯性的开车门却推不动。 “开门……唔唔!” 男人的身体倾向纪柠,叶洺西俊逸冷淡的脸瞬间在他眼前放大。 叶洺西一手捏住纪柠的后颈狠狠堵住他的唇, 带着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情绪用力地吻着, 似吻似咬,手臂肌理因为用力而紧绷,单薄的衬衫勾勒出充满力量的后背。 纪柠的嘴巴又麻又痛,他一向被男人捧着宠着,当即娇气地开始推拒,可又不是真心的拒绝,半推半就,反而欲迎还拒,勾人得很。 狭窄的车厢立刻因为这个吻窜起热气,在二人摩擦的肢体中升温。 叶洺西半个身体都压在纪柠身上,他们在狭窄的车厢中抱在一起,停车场里昏暗僻静的角落成了天然的屏障。 无人经过,更无人注意这寸天地中的纠缠。 他一边吻着一边去解纪柠的衣服扣子,随着衣服被一点点拨开,滚烫的鼻息渐渐往下,吻过纪柠的下巴,在颈间啃咬着。 纪柠呼出滚烫的热气,眼神迷离,但锁骨上的痛让他清醒几分, 用力推开叶洺西。 二人呼吸紊乱,纪柠的衣领敞开,眉眼含春,看上去更狼狈一些,他抬眸对上叶洺西深沉且独占的目光,莫名有几分紧迫感。 “……”纪柠咽了咽唾沫, 慌乱道,“我,我没洗澡,不可以……” 刚刚的果茶倒在身上,一股甜腻的水果味,爱干净的小少爷难以忍受就这么脏兮兮的和叶洺西亲热。 男人没动,一双眸子漆黑沉沉。 纪柠撩拨人的时候胆子贼大,每次叶洺西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眼神闪躲,好言好语地商量,“先回去,让我先洗个澡。” 叶洺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捏着纪柠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然后逼近问道:“不可以?” “……”纪柠被他的目光烫到,手指收紧,心慌得厉害。 “你昨晚挂了电话擅自睡过去,怎么没问我可不可以?”叶洺西不紧不慢地说着, 每一个字都砸在纪柠的心头,不由得为之一颤。 纪柠见叶洺西神色认真, 彻底慌了,他身上充斥着糖精的味道, 自己都难以忍受,不想让男人碰他,反抗起来。 车厢狭窄,他的力气不敌叶洺西, 根本就动弹不得,犹如笼中雀,被锁在方寸之间,理智和清明被吻走,眼前是朦胧的光,脑袋昏昏沉沉,陷入叶洺西的怀抱之中。 纪柠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能触碰到鲜活炙热的男人。 “叶洺西……叶洺西……”小少爷一声声喊着,带着惹人疼的服软。 叶洺西去吻纪柠眼角滑下的泪,“还胡来吗?” “什么胡来。”纪柠汗津津地问。 “打电话。”叶洺西声音喑哑,一滴汗落在纪柠的后颈。 纪柠想到叶洺西是这因为这件事欺负他就好笑,不怕死地说:“有本事以后你也这么对我,叶洺西,下次要不要试试?多有情趣……”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也说不出来了。 纪柠一向这样,嘴上不服输,非得来真的才知道害怕。 一小时后,紧闭的车门打开,氤氲在里面的热气随着跨出的长腿散出。 纪柠晕了过去,被身上裹着叶洺西的外套,盖得严严实实,被抱出来的。 叶洺西关门前扫了一眼座位,真皮座椅脏了,后续还得去4s店处理。 纪柠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埋在男人的怀里,闻着淡淡的汗味,满足又有安全感。 他蹭了蹭,微微睁开眼,看着只有他们的电梯,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声如蚊蚋道:“幸亏没人……不然可就,丢死人了。” 叶洺西垂眼:“你还担心这个?” 纪柠没回答,脑袋一沉,彻底昏睡过去。 第83章 察觉 纪柠睡了长长的一觉,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睡好,先是奔波着出差,紧赶慢赶地把工作提前完成,可回来后遇到肖桡这茬,紧接着是叶洺西去外地参加学术会。 交往这些日子把小少爷养得更娇气了一些,习惯了被人抱着睡,习惯了叶洺西的怀抱和体温,只有和他睡一起才能无梦到天亮。 纪柠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昏沉沉的,他被男人从后面抱着,后背贴着胸膛,能感受到叶洺西喷在他后颈的鼻息,还有背上稳健的心跳。 在睡眠这块,以前叶洺西依赖药物,现在很依赖他,腰上的手臂哪怕是睡着了也紧紧搂着,从均匀的呼吸中能感觉到叶洺西睡得很沉。 纪柠整个人陷入他的怀中,四条腿亲密地缠在一起,房间里开着空调,被窝里却是暖烘烘的,和喜欢的人贴在一起,舒服得懒劲儿从骨头缝里溢出来,恋爱的甜蜜裹着两颗同频率跳动的心脏。 纪柠不想打破这么安谧的气氛的,可是实在是憋得慌要上厕所。 他不想打扰叶洺西,想着自己悄摸摸地去,再悄摸摸地回来。 可叶洺西搂得太紧了,纪柠掰了好半天都掰不开,轻微挣扎的动静还是把叶洺西惊醒了。 “嗯?”叶洺西发出一个慵懒的鼻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怎么?” “打扰你啦?”纪柠翻过身,亲着叶洺西的下巴,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叶洺西松开纪柠的腰,气压较低,是被熟睡后打扰的冷漠。 纪柠知道他有起床气,以前睡不好的时候不怎么能看出来,现在越来越明显,早上要上班,明明是他来叫纪柠起床,语气倒是没什么,只是身上的一股子冷意像纪柠欠他钱一样。 纪柠好不容易把叶洺西的睡眠弄好了一些,自然是愿意看到他的起床气的,越重说明睡得越好。 所以每次这种时候,小少爷都会黏黏糊糊地靠在叶洺西身上,一边耍赖一边撒娇,把人亲的没脾气了,最后无奈地提醒再不下床就要迟到。 这会儿纪柠忙着解决生理问题,敷衍地亲了一下叶洺西的嘴角,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 叶洺西还困着,但怀里空空的睡不着,本以为上个厕所只是一分钟不到的事情,可是左等右等纪柠仍不回来,洗手间隐隐传出水声。 纪柠正俯身洗脸,门口响起叶洺西极为冷漠的询问:“在干什么?” “我洗漱一下。”纪柠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抹了把脸抬起头,漂亮的脸蛋被水润过之后更白生生的,睫毛也成了一簇簇的。 叶洺西盯着纪柠雪白的脖颈,锁骨处的几块鲜艳的吻痕是在车上的时候纪柠流着泪让他种上去的,衣服挡住的地方还多得是,腿侧更密集。 “我帮你洗过澡。”叶洺西说。 “我知道啊,但你肯定没帮我洗脸吧,还有刷牙。”纪柠去挤牙膏,刚把牙刷拿手里,男人从后面抱上来。 纪柠看着镜子,叶洺西垂着眸神色恹恹的,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说不上多冷,但能明显看出兴致不高。 “怎么啦?”纪柠笑了下,偏了偏头,脸颊贴过去蹭了蹭。 叶洺西闭眼:“困。” “你也知道困了?真不容易。”纪柠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不清地问,“你没吃过药吧?” 叶洺西:“没有。” “那就行,”纪柠吐掉泡沫,继续说:“这么说我之前给你买的助眠香薰蜡烛还是有效果的?你觉得怎么样?” 叶洺西嗯了一声,闭着眼,“没有你好。” 纪柠笑起来,喝水漱口,把自己弄干净后转过身捧着男人冷漠的脸,与他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 叶洺西神色漠然:“可以睡觉了?” 纪柠本来要护肤的,见叶洺西一直这么等着自己,随便擦了擦水乳,拉着他回床上。 叶洺西平躺着,纪柠用他的肩当枕头,一条腿搭上去,一只手搂着腰,这是纪柠最喜欢的姿势。 第87章 本以为可以一觉到天亮,叶洺西中途又醒过来,旁边是空的,留着些许温热,卧室门留了一条缝,有隐隐光线透进来。 叶洺西眉心微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下床无声地走出去,储物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微微推开门,看到纪柠正翻找着什么,光着两条腿,身上穿着男友宽大的衬衫,衣摆落在大腿根,一些吻痕连绵往下。 叶洺西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注视着,目光在纪柠的腿上停留须臾,移到纪柠脸上。 某人毫不知情,一边纳闷儿一边揉着酸软的腰,嘟囔道:“我记得是在这里啊……” 翻箱倒柜一阵,纪柠如愿找到一包泡面,心满意足地关上抽屉,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把他吓了一跳,“哎哟”地叫了一声,刚拿在手里的泡面掉地上,塑料包装纸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刺耳。 叶洺西淡然地看着他,也不开口。 “你吓死我了,过来出个声儿啊,我还怕把你吵醒,半点声音也不敢弄出来。”纪柠不满地把泡面拎起来,走过去问,“什么时候来的?” 叶洺西倚着门框,冷淡中有几分懒散,“家里进老鼠了?大半夜偷食。” 纪柠砸嘴:“我饿了嘛,晚饭都没吃,被你在车里翻来覆去折腾,你也不知道心疼我。” 这确实是叶洺西疏忽了,看着纪柠昏睡过去,他这两天也没休息好,抱着人一起睡,没想起吃饭这茬。 叶洺西看着他手里的泡面,“你打算自己做?” “对啊。” “你会?” “泡面有什么难的啊,我又不煮菜,凑合两口得了呗。”纪柠生气,“我在你心里是有多笨?不至于连泡面都不会吧!” 叶洺西垂眼:“这是乌冬面,泡可能泡不熟。” 纪柠这才认真看了看包装,“不对啊,我明明拿的是泡面啊。” 他走回去翻了翻抽屉,里面全是同样包装的乌冬面。 纪柠察觉到什么,瞪着叶洺西:“之前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的泡面呢?” 叶洺西:“……” “别装哑巴!” 纪柠记得很清楚,上次购物买了很多零食,还有一些自己喜欢口味的泡面,叶洺西还提醒他要少吃这些。 这会儿泡面全没了,家里总不能进贼,再说哪个贼只偷泡面啊。 叶洺西不说话,纪柠质问道:“这段时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天天都吃泡面的?” “……”叶洺西去拿乌冬面:“不是饿了?我给你做。” “别转移话题,”纪柠把面扔一边,“你是医生,还需要我教你怎么照顾自己吗?我不在你就不做饭?你天天那么多手术,要见那么多病人,万一身子垮了怎么办。而且你还答应我要做饭第二天带的!” 叶洺西双眸漆黑,嘴唇微微抿着,看着生气的人,开口道:“你不在。” “所以呢?我不在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叶洺西继续说:“一个人吃饭没胃口,而且,会想你。” 第84章 数落 纪柠被最后这句剖白噎住,圆圆的眼睛瞪着叶洺西,气焰消了大半,还是很凶地说:“这不是不照顾好自己的借口!” 叶洺西顺从:“嗯。” “你不是总管着我吗?这不许那不许的, 就连上个床都说一周不能过量,”纪柠数落道,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以后不许管我了。” 叶洺西静静地等他数落完,过了一会儿,说:“那你管我。” “……”纪柠瞪着男人,仅剩的那点儿火不知道该怎么发。 这人总是这样,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半点温情都没有,却总是能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招架不住的话。 纪柠不理他,拿着乌冬面往厨房走,把锅碗瓢盆放灶台上,用剪刀剪开包装袋。 叶洺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纪柠烧水,弄调料包, 仅此而已了, 从不进厨房的小少爷只会这些最基础的。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着纪柠的腰, 微微低头,脸颊贴在纪柠的耳侧,“我来煮。” “我可不敢让你帮我,”纪柠说,“睡眠不行又不好好吃饭,万一晕倒在哪儿,我这洗个细腿儿的,可搬不动你。” 叶洺西说:“以后不会了。” 纪柠问:“怎么保证?” 叶洺西:“你管着我。” 纪柠听他低低的语气,停下动作,转身看着男人漆黑的眸子,没好气地去揪他的脸,“叶洺西,你是个成熟的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方便面是我买回来加餐或者当夜宵的,不是让你忙起来,不对,根本就没忙,直接懒得做饭用来填肚子的。就算你懒得做饭,点外卖啊。你费尽扒拉地烧水、泡面, 还不如在手机上点几下是吧!” 叶洺西静静地听着, 认同道:“你说得对。” 纪柠下命令:“以后家里杜绝方便面!” 叶洺西颔首:“好。” 纪柠闹着性子,走到一边双手环胸, 颐指气使地指挥男友,“给我做面。” 叶洺西从冰箱里拿出一截葱,“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我也饿了。” 纪柠冷哼:“不可以。” 叶洺西没说什么, 水开了, 把面和调料包放进去。 这时候又一包乌冬面放过来,去而复返的纪柠发出一个鼻音,催促道:“快点,我好饿。” 叶洺西的眼中漾开些许柔和,在空档拉过纪柠,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 纪柠也就是嘴硬,刚刚教训了半天,气儿早就发泄完了, 这会儿被这么亲一亲装都装不下去,咂咂嘴, “干什么?” “只是觉得被人关心的数落,还不错。”叶洺西低着头,额头与纪柠相抵,鼻尖碰在一块儿。 纪柠喜欢这种无意识中流露的亲密,完全是下意识地就蹭了蹭叶洺西的鼻子,声音软下来, “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 纪柠又问:“不会觉得我凶?” “不凶。”叶洺西嘴角轻微扬起,也去捏纪柠的脸。 纪柠去咬叶洺西的手,又舍不得咬痛,含在齿间了一会儿,含含糊糊地问:“叶洺西,我这么觉得你有点恋爱脑呢?” 叶洺西:“?” “我不在饭都不吃,”纪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你都爱我爱到这种程度了?” 叶洺西垂眸看着姣好漂亮的脸,正要开口,锅里的水沸腾起来, 咕噜噜地眼看着要溢出,把纪柠吓了一跳。 叶洺西镇定关火,看着面条差不多了用碗盛起来, 他本想让纪柠去餐桌吃,可小少爷不听,方才还在发脾气, 这会儿又多云转晴,黏糊劲儿上来, 片刻都不想分开。 “你尝尝。”纪柠把面条送到叶洺西嘴边,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锅里煮着第二份,叶洺西说不用,可纪柠非得让他尝,面条进嘴,浓郁的番茄味在齿间化开。 “确实不错。” “那当然了,我选的。”纪柠怕烫,用毛巾垫着碗,嘬了一大口。 深夜吃东西特别香,何况有人陪着一起,缱绻的笑语让冰冷的灯光有了温度。 吃完了晚餐兼宵夜,纪柠肚子饱饱的就开始犯困了。 “回屋睡。”叶洺西收着碗筷往厨房走,“别等我。” “不行,没有你睡不着,”纪柠打了个哈欠,半点没有离了人睡不着的样子,给个枕头就能入梦乡,“我要等你。” 叶洺西身后跟着人形挂件,搂着他的腰不放,寸步不离地跟着,嘴里嘟囔着快点。 两个碗一双筷子, 很快便洗好, 上床前二人又去刷个牙,回到被窝里的时候纪柠都困迷糊了,就这样还抱着叶洺西含含糊糊地说话。 “这个点吃东西要长胖, 我长胖变丑了怎么办?” 叶洺西:“胖也漂亮。” 纪柠闭着眼哦了一声,又开始道歉,“嗯,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睡觉。” 他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叶洺西的胸膛,“你乖乖的,好好睡觉……”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叶洺西没听清说什么,搂紧纪柠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睡吧。” 纪柠彻底睡熟过去,掌心贴着叶洺西的胸口,又被人握在手里。 他们就着这个亲密相拥的姿势睡到天亮闹钟响,叶洺西晚上被扰了睡眠,起床的时候还真有点睁不开眼。 他先下床洗漱,去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回屋时看的纪柠坐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困得不行又非得起来的样子。 叶洺西走过去说:“今天周末。” “嗯……我知道啊。”纪柠靠在男友的身上,带着未睡醒的黏糊劲儿,“我要跟你去上班。” 叶洺西心下了然,帮纪柠捋了捋头发,“不用,我今天去和院长谈,不会再让肖桡出现在外科部。” “你谈什么,还得让我去才行,”纪柠说,“我不管,我就得和你一起上班。他要守着你,我也可以。” 第88章 叶洺西指尖微顿,说道:“你不用跟他比。” 说了这么一阵,纪柠的困劲儿好一些了, 他揉了揉眼,“我没有和他比, 只是我想守着你,想看到你而已。” 叶洺西神色有些无奈,“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在车上可以睡,去你办公室也能睡!”纪柠推开叶洺西,跌跌撞撞地下床往厕所走,“反正我要去,我不是和你商量, 是通知!”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纵容无奈的笑。 第85章 等候 纪柠不是第一次跟叶洺西来医院,却是交往之后第一次以男朋友的名义在办公室守着人。 刚追人那会儿,他倒是来办公室堵过人,叶洺西明确说过不喜欢,后来纪柠就没来过,都是在楼下等。 确定关系后纪柠也来过,接叶洺西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的甜点请同事们吃喝,待不久,等着叶洺西换下白大褂就离开。 纪柠在车上睡了一会儿,跟着叶洺西一起去了办公室,周末值班的同事不少,他冲大家打个招呼,然后看着叶洺西从柜子里拿出白大褂换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冷静严谨,逗留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去忙了。 其实叶洺西不太赞同纪柠跟着自己去医院,一个是医院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个是自己太忙,根本顾不上纪柠,反而呆在办公室约束着,没有在家自在。 纪柠非不听,执意要跟着,叶洺西没办法,只好由着他来。 叶洺西一上午没个空闲的时候,纪柠特意带了电脑,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叶洺西位置后的角落里安静地处理文件。 他在这当真不如家里自在,连办公的地方都简陋,甚至不如楼下街对面的咖啡厅。 可是纪柠愿意,他喜欢待在叶洺西的办公室里,这里离着叶洺西近, 不用老想着他吃饭没有累不累,等他忙完回来就能直接看着。 再者说,前男友都可以来这守着,他这个现任正牌为什么不可以? 纪柠在亲近的人面前使性子归使性子,在外人面前对绝对是懂事明理的,没有仗着是叶洺西男朋友就怎么样,也不去影响其他医生办公,抱着自己的电脑安安静静的。 和他熟悉的医生过来打招呼, 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坐叶洺西桌上?他又不在。” 纪柠笑了笑,“不用, 我坐过去别人进来还以为我是医生呢,省得有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也就一嘴话的事儿,”刘医生凑过来,“你去坐呗,不然一会儿叶医生回来还以为我们不让你坐呢!” 纪柠还是笑,“没事儿啦,不用管我,你们去忙。” 大家确实挺忙的,手里都有病人或者手术, 一上午过去办公室只有纪柠和一两位进出办公室的实习生。 纪柠捧着电脑看似忙得很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看电影, 实习生进出的时候他都会抬眸往门口看一眼,椅子上空荡荡的,没有碍事的人。 到中午饭点,医生们陆陆续续回来约着要去食堂吃饭,纪柠叫住他们。 “我点了外卖,也给你们点了,一起吃吧,食堂的饭太难吃了。” 食堂难吃是公认的,但纪柠每次来都给大家花钱,让他们也很不好意思,推拒着说不用。 “我都点了,总不能浪费,”纪柠笑吟吟地和大家开玩笑,“要真觉得不太好,那就当是我的‘报酬’,麻烦大家帮我看好叶医生,可别随便被人勾搭走了。” 大家跟着笑,赵医生说:“叶洺西什么样子你肯定清楚,哪儿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勾走的?” “就是,有你这么帅的男朋友,他哪儿看得上别人。” 叶洺西推门进来时,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纪柠身上,他正和自己的同事们打成一片,笑容没收回去,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朝这边看过来,明亮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说什么呢?”叶洺西问。 刘医生揶揄道:“聊你呢。” 叶洺西走过去,把手里的铁皮病历本放桌上,看着纪柠问:“聊我什么?” “我点了午餐,请大家一起吃。”纪柠说,“让大家帮我把你看好了,可别被不三不四的人勾搭走。” 不三不四说得是谁这屋的人都清楚,叶洺西无奈地看了纪柠一眼, 眼中是顺着他的纵容。 纪柠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是显而易见的骄纵。 中午休息时间, 若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医生们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大家都以为以纪柠的奢侈性子会给大家点满一整桌子菜,吃都吃不完的那种,可他们多虑了,一人一份,三菜一汤一碗米饭,每一份都用独立的牛皮纸袋包装,看上去就很高端精致的样子。 大家纷纷给纪柠道了谢,小少爷大方地摆手说不用。 叶洺西看到一旁角落里的电脑和两个凳子,拿过来一个自己坐下来,让纪柠坐自己的靠椅。 “上午你就在那里办公的?”叶洺西一边拆外卖一边问。 纪柠洗完手回来,冲叶洺西脸上滋水珠,“怕对你影响不好,万一有个病人进来问我病情,我在这坐着一问三不知,让别人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来呢。” 叶洺西把一盒饭递给他,“你不能直接解释?” 纪柠:“解释什么?” “医生家属。” 很干脆的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的同事们听得一清二楚。 纪柠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刘医生揶揄道:“是呢,医生家属。” 其他同事跟着笑,附和道:“是呢,医生家属。” 纪柠有些脸烫,平时在家可以没脸没皮地闹叶洺西,实际上还是脸皮薄,经不住别人的打趣揶揄。 叶洺西说:“笑这么欢,要不别吃了?” “哎,那可不行。”众人顿时想起来这顿饭是谁请的,纷纷忍着笑意都不做声了。 纪柠踹了叶洺西一脚,埋头吃饭,耳朵是红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下午有手术。”叶洺西给纪柠夹菜,“下班可能会晚,你先回去。” “有多晚?” “顺利的话八点。” 这只是叶洺西的保守预计,手术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时间往后推四五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情。 纪柠不以为然,“那我等你呗,反正八点也不晚。” “不是说八点一定会结束。”叶洺西说。 “没关系啊,反正我回家也是闲着,”纪柠舔了舔嘴角,看着叶洺西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要不顾及有别人,早就亲上去了,“我等你一起呗,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叶洺西眸光微动,注视着纪柠笑吟吟的脸,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不过你也别因为我在等你就着急,”纪柠说,“专心工作。” 叶洺西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位叶医生可是院里出了名的大冰山,能力一流,就是性格太难相处,说话又冷又直,经常被病人投诉,可是又依赖他的能力,简直就是又爱又恨。 这种温温和和的语气,还是办公室同事们第一次见,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吃完饭叶洺西要去手术室,走之前让纪柠坐在自己位子上办公。 纪柠假装客气地说不用。 叶洺西看了他一眼,直接把电脑放在桌上,按着人坐下,“客气什么?” “谁跟你客气了。”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俩,纪柠胆子大了些,仰着头说,“想让你心疼。” 叶洺西摸了摸纪柠的耳垂,顺带揉着耳钉,很轻的笑了一下。 纪柠从不隐瞒自己的心思,不管是心机还是什么,就算故意使个心眼也是坦坦荡荡。 这点叶洺西很喜欢,也很欣赏。 叶洺西俯身亲了一下纪柠的额头才离开办公室。 一个人打发时间的确无聊,纪柠看电影看困了又去玩游戏,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到了饭点被赵医生叫醒,问他去不去吃饭。 食堂的饭那么难吃,小少爷才不吃呢,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一点都不饿,拒绝了他们邀请的好意,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叶洺西果然在八点没有回来,医院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一些值夜班的同事时不时走动着。 办公室只有纪柠一个人,叶洺西结束手术回来看到纪柠趴在桌上,睡得很沉,笔记本电脑立在面前放着电影,脸颊埋在臂弯中。 叶洺西把电脑关上,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撩开额间的头发,俯身亲了亲。 “嗯……”纪柠醒过来,咕哝着,“你做完手术了?” 叶洺西声音很低,凑到纪柠耳边说,“辛苦你了。” 纪柠正揉着眼睛,闻言笑了一声,“我辛苦什么?明明就是你辛苦了。”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让叶洺西坐下,将之前准备好的热水袋拿过来。 这是保暖的材质,几个小时前灌的热水也很烫,纪柠用毛巾包着贴在叶洺西的手腕和手臂处。 第89章 热意贴上来,顺着脉络渗进去,酸疼缓解了不少。 叶洺西问:“热水袋哪儿来的?” “我买的。”纪柠认真地给叶洺西按摩手臂,“舒服吗?”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的眉眼:“舒服。” 纪柠又问:“烫不烫?” “不烫,合适。”说这话的时候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心尖儿软软的。 纪柠这样子太乖了,那么骄矜的小少爷什么都不干在这里等了他一天、陪了他一天,现在还准备好热水袋帮他暖手。 叶洺西抬起另一只胳膊摸了摸纪柠的脸蛋,“累了吗?” “不累啊,哪儿有你累。”纪柠笑了笑,“不过有点饿,我没吃晚饭。” 叶洺西眉心微蹙,“怎么?” “到饭点不饿,现在有点饿了。”纪柠拉着自己脸上的手,把热水袋换过去贴着,“你也没吃吧?正好咱们一起。” 叶洺西没接话,纪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 叶洺西垂着眸,敛去眼中的怜惜与不忍,反握住纪柠的手,低低地说:“你怎么总有让人心疼的本事?” 第86章 着凉 闻言,纪柠扬起嘴角,笑意明艳,“心疼了?有多心疼?” 叶洺西没说话,只是不转眼地凝视纪柠。 “好啦,有什么可心疼的?谈恋爱嘛,我自愿的,”纪柠按摩着叶洺西的手腕,“你是医生,治病救人那么忙,忙起来经常半个月都不见人的,我要是只在家等着你, 那和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叶洺西的工作量算好的,之前有段时间忙了大半个月,基本都是手术,或者坐诊,纪柠下班回家人影都看不到,难免落寞。 “反正我周末也没事,闲着也闲着,”纪柠笑吟吟地说,“守着你我愿意。” 叶洺西神色温和,顾不上这里是办公室,揽住纪柠的脖子吻住他。 很轻的一个吻,却又比浅尝辄止深一些。 叶洺西将情绪倾入这个吻里,指腹摩挲着纪柠的脸颊,分开后低声说:“之前不是说要回家?” 纪柠眨了一下眼,不太确定他说的哪个家。 “等我忙过了跟你一起回去。”叶洺西说,“见见叔叔阿姨。” 纪柠自然乐意,笑得很乖巧,“好, 那我提前跟他们说。前几天我回去住,我妈还问我怎么没带你呢。” 小少爷不发脾气的时候总是很乖, 举手投足间带着富养出来的矜贵,在男朋友面前撒娇什么的,隐隐还带着点天生的傲气。 叶洺西忍不住一下下摸着纪柠的脸蛋,眼中是零星的笑意。 “好点儿没?”纪柠手都揉酸了,掌心也被热水袋贴得发烫。 “好了,”叶洺西说,“回去了,给你煮东西吃。” 纪柠说等等,把热水里的水倒了,“这个留在你办公室, 你手酸的时候烫一烫。” 叶洺西说好,却又说不太有时间。 纪柠觉得也是,立马拿出手机下单,“之前给你买的膏药用完了, 再屯点儿吧,你带一些过来,贴上总会好一点。” 叶洺西嗯了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顺手搂着纪柠的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谢谢老婆。” “……”纪柠耳朵一麻, 差点儿腿软,羞恼地瞪着男人。 叶洺西神色自若,挑了挑眉。 纪柠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凑过去咬了一口叶洺西的嘴唇,咬牙说:“你能不能别搞突然袭击了?” 让他每次都招架不住, 显得很傻一样。 叶洺西:“那要怎么说?” 这倒是把纪柠问住了。 的确, 以他们现在的热恋度怎么肉麻怎么来,老婆、宝贝什么的都很正常,可叶洺西看上去太正经冷淡了,有些词在床上热起来的时候会叫, 穿上衣服,衣冠楚楚的时候最多叫一声柠柠。 亲密的称呼张口就来才自然,若是提前找个招呼“我要叫你老婆了”,反倒是很违和。 可“老婆”对纪柠的杀伤力太大,他知道会显得很没出息,还是忍不住害羞。 面对叶洺西的疑问,纪柠答不上来,只能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回去再算账。 叶洺西被拉着走, 他见纪柠耳廓乃至脖子的粉红,嘴角的弧度又扩散了一些。 回家后叶洺西煮了饺子,纪柠吃完后嘴都没擦就往沙发上烫,衣尾掀起一截儿,露出平坦的肚皮。 “好撑啊,”纪柠舔了舔嘴角,“叶医生,你做得太好吃了,真的是你第一次包饺子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把碗筷收进厨房, 见纪柠露着肚子,走过去用小毯子给他盖好,“当心凉胃。” 纪柠不以为然,“哪儿那么容易着凉啊。” 他以为自己身体很好, 可事实总是打脸。 盖上没多久纪柠就觉得不太舒服, 心里闷闷的,背上有些冒冷汗,越躺越难受, 索性坐起来。 叶洺西处理好厨房出来,见纪柠沉默地坐在那里,脸色略显苍白。 “怎么了?”叶洺西单膝蹲下去,眉心微蹙。 纪柠揉着胸口,咽了咽嗓子,“我……我不太舒服。” 叶洺西的眉头蹙紧了一些,“哪里不舒服?” 纪柠有些气喘,冷汗直冒,“……想吐。” 刚说完,他就像忍不了似的,推开叶洺西直奔厕所,跪在马桶边上狂吐。 胃里翻江倒海,生理反应激出了泪水,无比狼狈。 纪柠一边吐一边摸索着冲水键,他受不了自己吐的东西,更受不了这味儿,都是闭着眼睛不堪那些污秽。 另一只手帮他按下冲水键,还在背上拍了拍,让他吐得更舒服一点。 “呃……你出去……“纪柠痛苦地干呕,推拒着旁边的人,不想被看到这副丑样子,“快出去……脏……” 叶洺西自然没动,蹲在旁边帮纪柠拍背,等他吐完了把准备好的水递给他漱口,又抽纸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脏。”叶洺西说。 纪柠吐了之后好多了,但还是不太舒服,破罐破摔地靠着他,“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子。” 叶洺西反问:“谁让你不听话?” “我愿意不舒服了?”纪柠心里难受脾气也上来,“我想生病吗?” 叶洺西顺着他说:“嗯,怪我,没照顾好你。” 这么一说,纪柠又舍不得发脾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回房间,”叶洺西说,“我去找药。” 纪柠站起来刷了个牙,顺带洗了把脸,心里闷闷的还想吐, 回房间后也是侧躺着,胃里很不舒服。 过了一阵,叶洺西端着热水进来让纪柠喝一点,“家里没有胃药,我出去买,你先休息。” 热水进去舒服了一点, 纪柠不乐意地说:“这点儿小事用得着吃药吗?” 叶洺西说:“你凉胃了,不及时吃药会发展成胃肠感冒,到时候更严重,想去打针?” 打针吃药纪柠都不喜欢,垮着脸靠在床头,闷闷地捧着冒热气的水杯,垂着眸,脸色有些苍白。 叶洺西不忍看他这样,语气自然冷不起来,“吃药才好得快。” 纪柠不舒服,也发不起来脾气,又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缩进被子里背对着叶洺西蒙头睡觉。 叶洺西看了他一会儿,把空调又调高了一度,“我很快回来。” 床上的人不吭声,叶洺西又说:“我手机在充电,用你手机?” 他们的手机密码彼此都知道,没有秘密,不过拿着对方的手机出去付款,这还是第一次。 纪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含糊道:“随便。” 小少爷有时候骄傲得真像孔雀似的,面儿上不高兴, 心里却又抵挡不住对方的亲近,口是心非。 有时候坦荡得不要脸,有时候又拧巴的跟什么一样。 闹脾气的时候作天作地的,却又能被一些戳心的小事哄好。 叶洺西拿着纪柠的手机出门,纪柠胸口发闷,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昏昏欲睡,很快有电话进来, 在纪柠耳边嗡嗡震动。 一开始纪柠懒得管,锲而不舍地把他闹烦了,又担心是有关医院的急事。 他拿过手机,睁眼看了一下是没存的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一声哭腔,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叶洺西。 纪柠立刻清醒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收紧。 他听出这是肖桡的声音。 “叶洺西, 你见见我好不好?我们见面聊聊可以吗?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你删我、拉黑都没关系,但我求求你,只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们聊一下好吗?“ 肖桡似乎是怕叶洺西挂电话,一接通就一边哭一边细数过往,“你还记得当年,你在酒吧给我表白吗?你问我要不要和你交往,我们之间的回忆难道要全部抹灭吗?你忙于工作对我的冷落、忘记纪念日这些就全然无错吗?” 第90章 纪柠忍着难受坐起来,胃里越来越疼,唇色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可是……连杀人犯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为什么我不能有?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纪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真的不能和他在一起……” “叶洺西,你见我一下好吗?真的不会耽误太久,我只想和你说清楚,当初的那件事有误会,我也不想出轨的……” 纪柠冷笑一声,对面倏而噤声。 “有误会啊。”纪柠懒懒地拖长尾音,“真遗憾呢,不是叶洺西接的电话。” 肖桡呼吸发紧,哽咽着咬牙问:“怎么是你……叶洺西呢?把电话给叶洺西!” “叶洺西就在我身边啊,”纪柠说, “可惜,他嫌你的声音恶心,没听完就出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纪柠本来就不太舒服心情不好,被这通电话搅得更加烦躁,压在心头的火儿蹿上来,一滴冷汗落下,他一手捂着胃,“肖桡,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已经足够给你脸了, 也给了你机会,既然你还是这样缠着试图搞破坏,那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又说什么是我整你的话。” 肖桡颤抖得声音发紧,“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一些让你不痛快的事情。”纪柠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几分未有过的阴沉, “你别怪别人整你,像你这种人,活该烂到泥里,被人踩在脚下。” 第87章 坦诚 叶洺西买药回来时看到厕所里亮着灯, 心里生出不好预感,拖鞋都来不及穿快步走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纪柠脸色苍白地靠着马桶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胃,很痛苦地蹙眉,冷汗打湿了刘海。 小少爷爱干净,如果不是实在难受得紧,绝不会在这坐着,只能是他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洺西紧紧蹙眉,神色冷峻,走过去抱着纪柠,撩开头发一摸,滚烫一片。 他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往玄关走, 纪柠迷迷糊糊的,虚弱地问:“你回来了?” “嗯,你在发烧,我们去医院。” 医院二字像是触发到纪柠敏感的神经,当即挣扎起来要下地,“我不去,我不去医院!” 他一身冷汗虚弱成这样力气还不小,差点让叶洺西失去平衡, 被迫把人放下来。 “纪柠,别闹,”叶洺西语气冷沉,紧紧握着纪柠的手臂,严肃道,“这不是小事,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纪柠甩开叶洺西的手,动作太大牵扯到胃,又是一阵绞痛,让他直不起腰。 即便纪柠骄纵爱使性子,可这也太过反常。 如果眼前是病人,叶洺西可以不留情面的下命令, 要求必须怎么样。 可纪柠不是病人,是男朋友。 叶洺西狠不下心,却又委实担心他情况,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收敛着情绪,蹲下把人抱在怀里,“你在发烧。” 纪柠用力地按着胃,鼻尖尽是冷汗,虚弱又执拗地说:“我不去医院,我不去。” 叶洺西没说什么,把他抱回房间,去拿温度计,又烧开水。 幸好买药的时候叶洺西觉得西药伤胃,买的中成药,尽管苦但不伤胃。 纪柠蜷缩在床上,听到男人靠近的脚步,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被子掀开,一个包着毛巾的热水袋贴上来,恰到好处的炙热缓解了尖锐的痛感,也驱散身体的冷意。 纪柠舒服了一些,呼出一口气,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被一直注视他的男人逮个正着。 叶洺西没什么表情,把杯子放在床头桌上让药凉一会儿,拨弄着纪柠凌乱地碎发,把他的眉眼露出来。 纪柠有些抗拒,把脸继续埋在枕头里,小口小口地抽气。 至此,叶洺西确定了纪柠的不对劲。 他暂时没说什么,算着时间拿出纪柠胳膊窝儿里的温度计,三十七度九。 这数字和三十八度没什么区别, 只是纪柠不去医院,无法确定是否因为胃疼引起,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五分钟过去,药凉得差不多了,叶洺西把纪柠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把杯子递到嘴边。 中成药属于中药的范畴,成分由中草药组合的,味道自然不好,纪柠光是闻了闻就皱着眉头,一脸抗拒。 “我不想……” “吃药,去医院,”叶洺西打断他,“你选。” 纪柠抱着热水袋贴在腹部,整个肚子都暖烘烘的,减轻了尖锐的疼痛,精神也恢复一些。 他看了看叶洺西冷淡的神色,有些委屈, 负气地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喝下。 满嘴苦涩,喝得太急又被呛着,纪柠难受得直咳嗽,又有点想吐。 叶洺西这自虐一般的方式很无奈,帮他拍背顺气,拿过一颗水果糖塞进纪柠嘴里。 温热的液体进入胃部舒缓了痛感,水果糖也压下了苦味,纪柠终于消停下来, 却还是低着头不愿意看人的样子。 叶洺西抽纸帮纪柠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低声问:“现在可以说了?” 纪柠瓮声瓮气的,“说什么?” “不是出了什么事?”叶洺西说。 纪柠还在嘴硬,“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就不能是单纯的难受?” 叶洺西平静道:“难受连带着我也不愿意理?” 若是平时,纪柠这娇软的性子早就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扑过来说疼或者不舒服了, 怎么会一直咬牙忍着,甚至抗拒触碰。 而且他向来瞒不住事儿,这副模样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叶洺西看了一眼在落在床中间的手机,出门前好好地放在床头桌上充电,这会儿却移到床上。 “有人给我打电话?”叶洺西问,“是肖桡?” 不愧是医学博士,纪柠没开口就猜了个全。 “是,他打你电话了!”纪柠瞪着通红的眼睛,显得有些凶,“他在电话里跟你哭诉,说要见你一面,说当初分手是个误会!我原话奉还,省得你觉得我瞒你!” 叶洺西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他的电话拉黑就好了。” “你又没存!我怎么知道!” 叶洺西握着纪柠的手:“如果我存了只怕你更生气。” “……”纪柠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把手抽出来,情绪激动,“叶洺西,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大好人,我小学就做得出来把得罪我的人扔进废弃大楼呆一晚上,交往之前我也把这些全部告诉你了,你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是不是?” 叶洺西:“是。” “我本来不想去管肖桡的,但他一次次在我面前闹腾,我忍到现在是不想再忍了!实话告诉你,我早查过他了,一堆小辫子, 我有无数种让他后半生不好过的手段!”纪柠眼尾发红,不转眼地怒视叶洺西,胃部又升起的痛都无暇顾及。 叶洺西嗯了一声,不太明白纪柠这么激动的缘由,“所以?” “所以我会整他,把他整得无比凄惨,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纪柠喘了口气,“我通知你一声!” 叶洺西看着纪柠这副样子, 倏而勾起唇角,冷淡的眉眼柔和下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纪柠的情绪还没收回来, “你笑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谁拦着你了?”叶洺西问, “因为这个加重了胃疼,纪柠,你值不值当?” 纪柠狐疑道:“你不阻止我?” 叶洺西:“为什么阻止你?” 纪柠抿了抿唇, 通红的眼睛眨了一下。 “肖桡早已和我没关系,而且当初是他先犯了原则性错误,”叶洺西抚上纪柠的眼尾,“他今后如何, 我不会在意。” 纪柠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很,埋在叶洺西的怀里,很是依赖。 叶洺西拍着纪柠的背,又问:“肖桡的事,对我发什么脾气?” “我怕你维护他。”纪柠自知理亏, 声音小小的,“我又怕你觉得我心狠手辣。” 叶洺西修长的手指撩过纪柠汗津津的头发,“你可以不告诉我。” “我不想瞒着你,”纪柠声音很闷,“与其今后被你发现,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紧男人的腰,“叶洺西,我很怕失去你,也很怕你嫌弃我。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处事方式粗暴直白,无非就是动用钱和关系,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个。可我怕你觉得我狠心,那毕竟是你的前男友,即便我嫉妒得快发疯,也抹不去这个事实。” 叶洺西静静地听完,对前面那些话未置一词,只回答:“我同样嫉妒你的前男友。” 纪柠抬起头,眼睫湿湿的,“真的吗?” “嗯,”叶洺西亲了亲纪柠的眼睛,嘴唇沾上水痕,“我应该早一点遇到你。” 第91章 纪柠眯起眼,笑起来,“你好坏啊,想早一点被我追?” “如果我注定会喜欢你,”叶洺西注视着纪柠漂亮的双眸,“重来一次的话,换我追你。” 纪柠没这么娇气的, 却在叶洺西面前忍不住掉眼泪,“你……你嘴巴吃蜜了啊?怎么这么会说……” “哄老婆而已,”叶洺西放低声音,“柠柠,别哭。” “我没哭,”纪柠嘴硬道,“我……我胃疼。” 叶洺西蹙眉,把弄在一边的热水袋重新贴在胃部,“又疼?明天必须去检查。” “我不去,我不想去!”纪柠还是抗拒医院。 “柠柠,”叶洺西严肃道,“听话。” “我不想去嘛……“ 叶洺西低声哄着,“不检查一个我不放心。” 平时人前那么冷的一个人,这会儿把人捧着含着的,纪柠的底线也节节后退,“我……我一个人去检查害怕。” 叶洺西:“我陪你。” 纪柠更拒绝,“不想耽误你工作。” “那就早点去,”叶洺西切断后路,“那些机器我会用。” “……”纪柠躲无可躲,默认这件事,又开始哼哼唧唧地闹腾,“我不舒服……叶洺西,帮我洗澡。” 叶洺西见他松口,也跟着松口气,至于其他事自然是能顺则顺,放好热水把小少爷抱进去冲了澡,洗得很快,将暖呼呼的人塞进被窝,又把热水袋里的水换上新的让他捂在怀里。 他们一起洗完澡上床,叶洺西又给纪柠测了个体温,降了几度发着低烧, 打算明早再看看情况。 纪柠昏昏欲睡,睡前还是不放心地说:“叶洺西,我真的要去整肖桡了,你不许心疼。” 叶洺西无语,手臂搂紧几分,亲了亲纪柠的额头,“我只心疼你,所以赶紧好。” 第88章 无奈 纪柠因为胃疼睡得不安稳,到半夜又吐了一次,胃里没东西,吐的全是药。 叶洺西等不到天亮,不顾纪柠反对把人带去医院挂急诊,一查就是胃炎。 纪柠浑浑噩噩的,既不舒服又困, 怎么进的病房都不知道,中途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把自己哭醒,睁眼看到自己在病房里挂点滴。 叶洺西一身衬衫,温和干净的白色被他穿得冰冷凛冽,一双眸子没温度地盯着纪柠的手背,下颌线微绷着,低沉的气压让整间病房都很压抑。 男人无声地给纪柠擦眼泪,看了一眼点滴,又把速度调慢了一点。 纪柠的双手搭在腹部,白皙的皮肤在冷光下更显脆弱,自我保护的姿势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叶洺西……”他小声喊着,有气无力的,“对不起啊……” 叶洺西眉心紧蹙,修长的手撩开纪柠的刘海,轻抹着小少爷饱满的额头,“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影响你休息了,”纪柠自己都事儿都没弄好,还担心着别人,“都三点过了,你上班怎么办?” 他嗓子沙哑,染上病气儿后更加虚弱,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叶洺西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纪柠圆圆的眼睛,“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听起来就很孤独,纪柠本就害怕打针吃药的,要是独自在这,怕是要哭死。 小少爷瘪瘪嘴,低低地说:“不想影响你工作。” “不该你操心的事别操心,”叶洺西语气淡淡的,掌心盖住纪柠的眼睛,“睡一会儿。” “那你呢?”纪柠问,“你要不要躺上来?” 叶洺西:“不用,你好好睡。” 他关了灯, 病房里陷入昏暗,借着走廊外透进来的光帮纪柠提了提被子,把空调开到二十六度。 纪柠身处陌生环境,又在生病,特别依赖叶洺西,刚刚还说让人回去,现在就紧紧拉着男人的胳膊不放,“不许走。” “嗯,不走。” “我醒来要看到你。” “好。” 纪柠安心闭眼, 睡得依旧不好,床太硬,消毒水味让他不喜欢,而且胃里的抽疼一阵一阵的, 直到破晓才勉强陷入深睡眠。 输液的药里有消炎安眠的作用,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纪柠醒来脑袋昏沉沉的,现在才看清这是单人病房, 叶洺西不在, 点滴也打完了,手背留着一个止血布条。 纪柠摸索着拿过手机,上午十一点半,微信里是叶洺西发的消息。 老公:我先上班,睡醒发消息。 纪柠揉了揉还有些不舒服的胃,给叶洺西回复“醒了”二字。 昨晚的记忆回笼,纪柠想到那通电话,眼神冷了冷,点开通讯录里的号码,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叶洺西提着午餐进去的时候,听到纪柠正说什么“别让他好过”的字眼,床上的人见他进去后露出一个笑,又继续打电话。 “结果不用告诉我,反正以后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眼前。”说完纪柠又补充了一句, “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整。” 电话挂点后,纪柠转头去看叶洺西。 男人依旧是冷淡的模样,把保温盒里的粥倒出来,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烧退了,”叶洺西说,“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纪柠说, “我觉得已经好了。” 叶洺西:“先吃点东西。” 纪柠嘴里发苦, 没什么胃口, 但昨晚到现在胃里是空的,再不吃点东西暖胃会更不舒服,只不过…… “我没刷牙。”小少爷蹙眉说。 叶洺西知道纪柠这事儿精的德行, 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水蜜桃味儿的漱口水。 纪柠漱口后满嘴的蜜桃味儿,见叶洺西在床边坐下, 笑了笑:“要不要接个吻?尝尝桃子味儿的柠柠。” 叶洺西没搭理他这不着调的, 将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喂到纪柠嘴边。 他吃得小口, 叶洺西也喂得耐心,穿着白大褂做着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让纪柠忍不住打趣。 “叶医生,你对病人的服务都这样吗?” 叶洺西对上某人玩味的眼神, “哪样?” “喂饭啊,”纪柠的手不安分,轻佻地摸了摸叶洺西的胸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无辜,“你喂过几个病人?” 叶洺西舀了一勺粥送到纪柠嘴边,“你是第一个。” “真的吗?我不信,”纪柠把粥喝下,舔了舔嘴唇,“这么熟练,这么会照顾人,肯定有男朋友了吧?” 叶洺西:“是有。” “长得怎么样?”纪柠摸上叶洺西的腿, “有我好看吗?” “……”叶洺西眼中涌起无奈,“精神好了?” 昨晚蔫儿得不行, 这会儿都有精力搞乱七八糟的。 纪柠讨好地笑了笑, “有叶医生照顾,肯定好得快些。” 没两句正经的又开始折腾,“叶医生, 我很听话的, 肯定比你男朋友听话,你不考虑考虑我吗?” “……”叶洺西注视了他一会儿,冷淡道:“好啊。” 这回换纪柠愣了愣。 “不过我男朋友脾气不好,心眼儿小,”叶洺西放下勺子,一手捏住纪柠的下巴, “你得做好被他撕掉的准备。” 纪柠眨了眨眼,被叶洺西冷冽的气场怔到,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竟有接不住,磕巴起来:“为……为什么是我做好准备?一个巴掌拍不响,明明你也把持不住。” 叶洺西淡淡地说:“他很爱我,就算恨我也不会为难。” 纪柠笑起来,一把推开叶洺西,也不装了,骂道:“你真不要脸!” “不是你先不要脸的吗?”叶洺西继续喂饭。 纪柠喝着粥,含含迷糊地哼笑,“你这人好没情趣。” “我没陪你玩?” “你戏都接不住。”纪柠嫌弃道。 叶洺西继续反问:“是谁接不住?” 纪柠猛拍一下大腿,“你别得意,回家再慢慢跟你算账。” 叶洺西抽纸给他擦嘴,一碗粥喝了大半,纪柠觉得有些撑不想喝了, 剩下的进了叶洺西的肚子里。 “叶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纪柠吃了饭躺在床上,看着叶洺西在一旁收拾碗筷。 “一会儿再去做个检查,护士会来给你量体温,”叶洺西把一次性饭盒装进垃圾袋, 居高临下地说,“都正常的话就可以。” 纪柠哦了一声,抬手拉了拉叶洺西的白大褂,“你要走了吗?” “嗯,下午有点忙,”叶洺西俯身亲了一下纪柠的脸,“你的报告我让同事直接发给我,等我消息就好。” “行吧,”纪柠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回了一个吻,“我听叶医生的。” 叶洺西离开没多久就有护士进来给纪柠抽血检查, 体温正常,胃也没那么难受了,纪柠很快收到了叶洺西发来的信息,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纪柠昨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会儿也只拿着手机出了病房,走进电梯本想按一楼的,思索几秒后, 还是去了外科部。 第92章 外科部的人都认识纪柠,见他来了纷纷打招呼, 纪柠没好全,精气神都不算好,强打精神回以一个浅笑。 叶洺西不在办公室,刘医生看到纪柠后挺意外的,“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过来了?” “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我过来等他下班。”纪柠这次没客气,往叶洺西的位置上一坐,直接趴下休息。 刘医生用叶洺西的杯子给纪柠倒了杯水,“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他下班还早呢。” “没事,”纪柠捧着热腾腾的水喝了两口,“你们都是医生,真不舒服的话还怕得不到照顾吗?” 刘医生笑了笑, 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洺西发信息。 “你别联系他,”纪柠说,“别影响他工作。” 刘医生这就搞不懂了,这小少爷不回家来这里明显是想缠着叶洺西, 却又担心影响工作不让说,就这么瞎等。 不过人家小情侣事儿自然轮不到外人掺和,刘医生也挺忙的,叮嘱纪柠两句就去忙了。 纪柠趴在桌上休息,胃里始终不太舒服,想到之前留了个热水袋在这,正好拿出来暖胃。 叶洺西今天不加班,本来还有个会,不算特别重要就给翘了。 他推开门就看到纪柠坐在自己位子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热水袋贴在肚子上。 纪柠恹恹的神色看到男人后亮起来,“叶医生。” “怎么会没回家?”叶洺西蹙眉走过去,第一时间摸了摸纪柠的额头,“也不跟我说?“ “怕影响你工作嘛。”纪柠说,“反正回家也是躺着,在这也一样。” 这里连个床都没有,哪儿比得上家里。 叶洺西对纪柠的任性有些不悦,更多是无奈,冷冷地道:“你还知道用热水袋。” “那当然了,我才不会让自己不舒服呢。”纪柠冲叶洺西笑了笑。 他还带着病气,脸色偏白,精神也不太好,就这样了还非得等男友一起下班。 平时娇气的不得了的人,这会儿倒是坚强得很。 叶洺西注视着这样的纪柠,眼中的笑意像一根刺戳到他心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到底不能拿这人如何,只能握着纪柠偏凉的手,“回家。” 第89章 戏精 纪柠生着病比平时更黏人一些,上车了还拉着叶洺西的手不放,斜躺在副驾驶另一只手习惯性搭在腹部。 叶洺西注意到他的动作, “还疼?” “不疼,但是不太舒服,”纪柠抠了抠叶洺西的掌心,“没事的,好多了。” 叶洺西:“你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 纪柠:“嗯?不是凉胃吗?” “凉胃不至于,”叶洺西说,“没有规律饮食,过度劳累,情绪激愤。” 所有东西堆积在一起便有了这次爆发。 纪柠以前日子过得浑噩,白天只吃两顿,晚上熬夜喝酒,认识叶洺西之后被管着才渐渐纠正过来,之前出差忙工作,经常三四点才想起来吃午饭,到了晚上的饭点儿又吃不下或者懒得吃。 他的胃这么折腾本就算不上健康,稍稍一凉着反应特别大。 纪柠心虚地哦了一声,随后又理直气壮地说,“那还不是你没好好管我!是你没尽到男朋友的责任。” 叶洺西嗯道:“是怪我。” “……”纪柠软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真的怪你。” 叶洺西没跟他纠结这个,反问:“晚饭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纪柠说,“你看着做吧。” “冰箱里没菜了,先去趟超市。” 纪柠乖乖听话,躺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叶洺西把车开到超市的地下车库,像是有感应似的,车子停稳后睡着的纪柠也醒过来。 “嗯,到了?”他揉揉眼睛,解开安全带。 叶洺西说:“你在这休息。” “你不带我去?”纪柠清醒了大半,“为什么?” “我很快回来,不闲逛。” 纪柠当然不同意,“我也要去,你舍得留我一个人在车里?” 叶洺西把车顶的镜子翻下来, 捏着纪柠的下颌把脸转过去,“自己看你的脸色。” 镜子里的人被捏着脸,神色憔悴,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乖一点。”叶洺西松开力道, 在刚刚捏着的地方揉了揉, “在车里继续睡会儿。” 纪柠么闷闷地哦一声, 安静几秒,越过位子中间的扶手箱,倾身过去抱住叶洺西的脖子,“叶洺西……” 叶洺西搂住他,“嗯?”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是小挂件就好了,”大挂件的脸在男人脖间蹭了蹭,“这样你走哪儿都能带着我,还不占地方。” 叶洺西微微扬起嘴角,在纪柠的头顶亲了亲,淡淡的浅笑藏于纪柠的发丝中。 纪柠抱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松手,低眉顺眼地说:“醒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我会乖乖的。” 那可怜劲儿仿佛要分别个十年八年的,叶洺西对这戏精感到无奈。 “我也没什么要求,记得想我就好,”纪柠说,“我也会想你的。” 叶洺西:“……” “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不一定非得是我。” “……” 这都哪儿跟哪儿了? 叶洺西懒得听矫情做作的后续,捏着纪柠的下巴让他抬头,在喋喋不休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问:“可以了?” 纪柠的神色立马变了,搂着叶洺西的脖子,在他脸上轻啄好几下,哪儿还有什么可怜委屈,“可以了!” 叶洺西无奈道:“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纪柠笑吟吟的,“好。” 叶洺西来回也就二十分钟,直奔菜品区买了就走,回来时纪柠躺在副驾驶上睡得正熟,根本没有先前说得会想他的那样。 叶洺西把东西放在后排,摸了摸纪柠的脸蛋,还被小少爷不耐烦地推开。 路程开了一半,纪柠睡醒了, 还挺奇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叶洺西淡淡道。 纪柠看了看后排,“你买了什么?” “蔬菜和牛肉,”叶洺西说,“今晚喝番茄牛腩?” 只要是叶洺西做得纪柠一向不挑,“好。” 回家后,叶洺西先进厨房做饭,纪柠回屋冲了个澡,换上居家服,把头发随便擦得半干就去厨房骚扰。 “需要我帮忙吗?”纪柠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腰,微微踮起脚看着灶台。 叶洺西手中动作未停,“你能帮什么忙?” 纪柠亲着叶洺西的后颈, “可以陪厨师聊天放松。” 叶洺西眼底柔和,“去吹头发。” “差不多干了,”纪柠不愿走, “不用吹吧,吹多了伤头发呢。” 叶洺西不容置疑:“去吹。” “……”纪柠撇嘴,“好吧。” 他去吹了个头发又回来, 蓬松的发丝蹭着叶洺西的颈子,就是刚才亲过的地方,“吹干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纪柠在车上睡了一觉, 这会儿来了点精神,挤进叶洺西的胸前,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叶洺西被迫停下来,“怎么?” “我新买的沐浴露,”纪柠凑近,露出耳根到脖子那片皮肤,“你闻闻香不香?” 清淡的气息钻进鼻息, 叶洺西没动, 喉结却滚了一下,“精神了?胃不疼了?” “你先闻闻嘛。”纪柠踮起脚, 把自己送到叶洺西嘴边。 男人放下手里的刀,搂上小妖精的腰,微微低头就吻住了细腻的皮肤,馥郁的果香充盈鼻尖,唇舌掠过, 留下湿润的鲜红。 “唔……”纪柠被这抹炙热烫到,不由得哆嗦一下,膝盖发软,发出黏黏糊糊的鼻音。 叶洺西低低地说:“香。” “那,不吃晚饭了吧?”纪柠又开始作死撩拨, “吃我怎么样?” 叶洺西却只是留下一个吻便不为所动,“你要是闲就去玩游戏。” “不想玩。”纪柠抱着叶洺西不放,“游戏哪有你好玩。” 叶洺西:“……” 纪柠笑容灿烂,藏着狡黠。 他知道自己生病没好,叶洺西肯定不会碰他,正因这样才格外大胆,肆意妄为、上下其手。 叶洺西提醒他:“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纪柠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密集的吻落在他的脸颊和耳畔,气息黏热, “我需要你。” 叶洺西眸光沉沉,由着纪柠闹了一会儿,铁面无私地把人推出厨房,然后关门落锁。 纪柠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气得踹门,“叶洺西,你就这么对你男朋友!” 里面只有切菜的声音。 “叶洺西, 我胃疼。”纪柠趴在门边软软地叫唤。 “去吃药,喝温水。”叶洺西说。 第93章 “你这什么态度?”纪柠说,“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叶洺西,你过分!” 厨房里没回应了, 任由纪柠怎么来硬的来软的都不开门,最后这事儿精少爷只能躺在沙发上休息。 闹了这么一阵还有点胃疼了,他去倒了杯水,看到餐桌上还放着一个塑料口袋,也是刚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 闲着也是闲着,纪柠喝着水,走近看了看。 一罐咖啡粉、一箱酸奶, 一袋蓝莓干和一瓶干果,都是纪柠喜欢的。 小少爷扬起嘴角, 打算把袋子里的东西先全部挪出来,紧接着三盒东西掉出来。 一个螺旋。 一个超薄。 一个草莓。 “……”纪柠愣了半天,随后哑然失笑。 他是找了个怎样闷骚的男朋友。 玩儿得还挺花。 第90章 玩脱 叶洺西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时,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纪柠坐在椅子上,一手把玩避 孕 套,一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叶洺西把盘子放桌上,侧眸看了一眼某人。 “叶医生,”纪柠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包装盒,“你喜欢这种啊?” 叶洺西:“……” “还是三个触感的,看不出来平时冷淡又正经的,心里想的是怎么折腾我?”纪柠轻佻地说:“早说嘛,我又不是不喜欢。之前还怕你接受不了这些呢,要是我早知道,直接买一沓,反正我们用得快,囤一箱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洺西转身进厨房盛汤,纪柠不甘寂寞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的,“假正经什么,正人君子似的把我锁在外面,结果背地里避 孕 套都买好了。叶洺西,你什么时候能坦诚一点?今晚我们要不要就试试?先用哪个?螺旋我的我还没玩儿过呢。” “我从没隐瞒过什么。”叶洺西提醒道,“你身体没恢复不能做是事实。” 纪柠闻着熬得香浓的番茄汤,舔了舔嘴唇,“你明明就很想,就知道嘴硬。” 叶洺西坦然道:“是,我想做。” “……”这下是让纪柠愣了愣,“啊?” “但不能做。”叶洺西说,“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会克制。” 他端着汤走越过纪柠,使唤道:“把碗筷拿出来。” 纪柠觉得这话有点在怼他,有什么证据,乖乖地拿着碗筷跟出去,先给自己舀了一碗牛腩汤。 叶洺西提醒他:“很烫,晾冷一点再喝。” 为了照顾纪柠,今晚的菜很清淡,一个番茄牛腩汤,一个炒土豆丝,再一个蒸南瓜。 纪柠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好喝耶。” 叶洺西见纪柠喜欢,又给他夹了一块南瓜,“尝尝。” 纪柠张口吃下,南瓜蒸得清香绵糯,甜而不腻。 “叶洺西,你怎么这么贤惠啊。”纪柠也是吃惯山珍海味的人了,如今对这些家常菜赞不绝口,“我看人眼光真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的嘴都被你养叼了,这次出差吃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你做得好吃。” 叶洺西:“哪有那么夸张。” 纪柠笃定点头:“真的!” “是吗?”叶洺西掀眸看他,“之前你说你只喜欢陈姨做的饭。” “……”纪柠什么时候说的这话都忘了,亏这人还记得,不禁笑起来,“你这么小气啊?还跟陈姨吃醋。” 叶洺西面无表情,“没有。” 纪柠凑过去,身体压低些许,仰头望着他,笑吟吟地问:“真没有啊?刚刚还说要坦诚呢?” “……”叶洺西看着纪柠漂亮的眼睛,喉结微动,“你的汤凉了。” 纪柠笑起来,去捏男人的脸:“叶洺西。” 叶洺西俊美的脸被扯变形,神色有些无奈:“你不喝就给我。” “谁不喝了。”纪柠松手,喝了一大口,嚼着牛肉粒,“我从小就吃陈姨的饭,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我老早就想带你回去尝尝,可惜你一直没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男人的神色,不由得放软声音,“叶洺西……” 叶洺西朝他看过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纪柠说,“之前我们说好的。” 叶洺西静静地对他对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紧张做什么?怕我不愿意?” “我没紧张!”纪柠否认,见叶洺西的笑便把心刚在肚子里,傲然道,“我有什么好怕的?能跟我回家吃饭,是你的荣幸好吗!” 叶洺西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调侃,收敛笑容,有意逗他:“那这份荣幸我承认不起呢?” 纪柠瞪大眼:“你说什么呢……你不是都答应了?” 叶洺西反问:“我答应了?” “你之前明明都说没问题的,”纪柠着急起来,音调拔高,很是委屈,“叶洺西,你不能出尔反尔的!” 叶洺西见他认真了,安抚道:“是,我答应了。” 纪柠不信:“那你……那你刚刚……” “逗你的。”叶洺西说,“我跟你回家吃饭。” “……”纪柠急得眼睛都红了,敢情人家故意的。 小少爷自然不干了,脾气说来就来,把筷子扔桌上,起身就走。 “纪柠。”叶洺西跟着站起来拽住纪柠胳膊。 “你放手!走开!”纪柠挣扎着,闹腾得厉害。 叶洺西自知莽撞,认错态度诚恳:“是我不对,不应该拿这件事开玩笑。” “你混蛋!你越来越混蛋!”纪柠气得眼睛发红,张口咬着叶洺西的肩膀,含糊不清的指控,“你就知道欺负我!这种事儿能开玩笑吗!” 他正在气头上没有轻重,这一口下去让叶洺西眉心蹙了蹙眉,等反应过来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纪柠退开些许,看到衬衫上的红,眼睛更红了几分,“我……我……” 道歉的话在嘴边,可他一向骄傲,鲜少有主动低头的时候。 “还气吗?”叶洺西的额头抵着纪柠的,“不解气再咬一口。” 纪柠眨眨眼,垂眸盯着叶洺西泛红的肩,“叶洺西,你真的太过分了。” 叶洺西嗯道:“是我不对,抱歉。” 他亲着纪柠的鼻尖,温热的鼻息喷在纪柠的脸上。 “你知道我想带你回家吗?”纪柠越说越委屈,“我从和你交往第一天就想把你带回去。” “你是唯一一个我打算领回家的人。”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纪柠眼睫湿润,把脸偏开,“你还拿这种事开玩笑。” 叶洺西有些无措,除了道歉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纪柠脸色难看,手掌捂着胃,呼吸变得有些重。 他们挨得这样近,叶洺西自然不会错过纪柠的反应,眸色一沉,拉着纪柠坐在沙发上,在他面前蹲下。 “疼了?”叶洺西的手贴上纪柠的胃部,力度适中地揉着。 纪柠推开叶洺西,放在沙发上背过身去,顺手拿起抱枕抱在怀里,留一个生气又难受的后背给身后的人。 第91章 吵架 纪柠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平时闹情绪的时候也不少,但这次是来真的,加上身体舒服的加持,不像以前那样三言两语就哄好,舍不得跟叶洺西生气,有点儿台阶就下了。 他一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也没睡着,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叶洺西走开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几分钟又走过来,把热水袋放在纪柠的腹部。 “柠柠。”叶洺西喊他。 纪柠不理。 “生气可以,先把饭吃了。”叶洺西说,“别让我担心。” 纪柠还是不理,一副已经睡过去的模样。 身后重量一沉,叶洺西坐在沙发边沿,俯身将纪柠圈在自己怀里, “我知道你没睡。” 纪柠仍闭着眼, 轻颤的眼睫被叶洺西清楚地看在眼里。 叶洺西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对策,然后吻着纪柠的耳廓,把柔软的耳垂含在唇中缱绻的厮磨。 纪柠的眼睫颤抖得厉害,嘴唇无声地抿紧。 叶洺西的吻渐渐下移,气息扫过纪柠细腻的皮肤, 被衣服挡住的锁骨周围还留着快要消退的吻痕。 他加重了力度,阻止吻痕消退。 纪柠与他几乎夜夜笙歌, 身体早被摸透了,哪里敏感被掌握得一清二楚,衣尾撩开,他受不住地哼了一声, 彻底装不下去,一把推开男人。 “叶洺西!” “不装了?”叶洺西将纪柠的脸颊的红晕看在眼里, “我们沟通一下。” 纪柠因为强烈的情绪, 呼吸也很重,口不择言:“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在干什么?!想通过上床解决一切?不顾我的意愿乱来, 你是强 //奸!” 这顶帽子扣得又突兀又重,叶洺西蹙了蹙眉,“我没有。” “怎么没有?!”纪柠说,“我还是个病人,你出尔反尔还有理了是吧?不哄我就算了,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看不出来你还是这样的人!” 第94章 情侣之间正常的亲密被一口一个强制、下作说得不堪入耳,饶是叶洺西对他再纵容,脸色也冷下来。 “纪柠,你冷静一些,我们谈谈。” 纪柠胃疼头又疼,最近肖桡的出现又像个欲落不落的重石扰得他精神紧绷,此刻像隐忍已久的火山爆发,完全收不住情绪,“冷静什么?要谈什么?叶洺西,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家,直说就好了。我这人不喜欢强迫,谈恋爱不就为的个心甘情愿,不然我之前追你那么久干什么?直接给你瓶水,下个药滚床单不就好了!” 叶洺西的目光骤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火气上头的时候,对于别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只顾着自己发泄:“你是不是觉得一开始是我追你, 所以什么都得跟在屁股后面跑?就算见家长也得我求着你去?见家长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你却拿这个开玩笑,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和外面的花花公子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带人回家?你既然真的这么不想去,那就算了!这个地球不是谁没了谁不转, 我也不是只能带你一个人回家!” 纪柠吼完最后一个字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空气凝滞,犹如死寂。 他在叶洺西冰冷的目光清醒, 脸上失去血色,一股莫大慌张和冷意窜上背脊,紧紧裹着心脏, 痛得他想吐。 叶洺西眼中的柔软不在,冷静且淡漠地反问:“你还想带谁回家?” “……”纪柠嘴唇微动,解释话就在嘴边,却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叶洺西的电话。 他起身去接电话,清冷的嗓子说了一句喂,听着电话里面的内容,说着嗯好。 纪柠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叶洺西冷如寒霜的脸色,好似回到了刚开始追他的时候。 胃里火辣辣的痛,衣服贴着后背,生出黏腻的冷汗。 叶洺西挂了电话后,将餐桌上的番茄牛腩汤端进厨房。 纪柠匆匆站起来,哑声道:“我……我还没有吃。” 叶洺西没有回答,在厨房里呆了几分钟, 重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出来,另外两道菜也被加热过了。 他将碗和筷子放在桌上,又去倒来热水,将胃药一一拿出来,放在小盘子里。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纪柠只需要动手吃进嘴里。 “医院有事,回去开个会。”叶洺西往玄关走,“趁热吃,早点睡。” “叶洺西!”纪柠上前几步,眼眶红得厉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无助地重复刚才叶洺西的话,“我们……我们谈谈。” “回来再说。”叶洺西换好鞋, 推门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一开一关,纪柠捂着胃痛苦地蹲下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哭得沉默且汹涌,很快脸被打湿,身体发冷却又在冒汗。 不是的…… 那些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也不想说那些…… 嘴巴像是自己有了思想,在情绪的催化下不受控制, 专挑最难听的话去刺对方。 纪柠习惯了对面最亲近的人口不择言,以前和家人吵架不论他说多严重的话,第二天会有人主动找他搭话,不论是纪昀、管家又或者陈姨。 可是他忘了爱情不是亲情,没有血缘作为纽带,割舍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有人会永远无条件宠着他、纵容他。 纪柠想到刚才自己的嘴脸,十指痛苦地插 入头皮揪着头发,试图以痛止痛,压制绞痛的胃部。 他蹲不住坐在地上,热泪充盈眼眶模糊了视线。 外科部收了一个重症病人才紧急把各位医生叫回去开会,病人重度烧伤,已诊断全身大面积四级烫伤,皮肤组织完全坏死,伤到肌腱、骨组织,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就算只有微乎其微的抢救可能也要尽全力。 一场会开了三个小时,叶洺西跟着同事走出会议室,又往被子里加了一包茶叶,在饮水机前接水,按了按钝痛的太阳穴。 刘医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叶医生,听说这个病人身上有命案呢。” 叶洺西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想看看微信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据说是被警车送来的,不久前东城旧小区那边有一场火灾, 好像是蓄意纵火,又听说点火的有精神疾病。”刘医生喋喋不休,几小时的会议开下来也不见疲态,“你想啊,但凡人是清醒的, 也不至于烧成这个样子啊,肯定是陷入昏迷后的蓄意报复!” 叶洺西自己这一烂摊子事儿都没处理好,对病人的事情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站在窗边透气,脑子全是纪柠。 夜晚天色沉沉, 楼下的路灯幽暗,叶洺西却盯着某处黑暗不转眼。 刘医生说了好半天见叶洺西没回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看什么呢?乌漆吗黑的……” 叶洺西放下杯子转身就走,刘医生在后面嚷嚷:“叶洺西你去哪儿?一会儿还要去给病人会诊!” 纪柠坐在长椅上,打出第十五个电话,听筒里仍然传出冰冷无情的女声,提醒电话关机。 微信发了好多条不回,电话打了好多个也不接。 叶洺西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从来不会关机,如今却关机了。 纪柠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鼻子发酸,不死心地又拨出一个,旁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双熟悉的长腿出现在视野中。 “……”纪柠缓缓放下手机,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叶洺西等不及坐电梯是跑下来的,盯着纪柠的发旋,平复着呼吸。 “你的手机……”纪柠嗓子沙哑,“为什么关机。” 叶洺西克制着声线:“没电了。” 纪柠想抬头却又不敢, 手指用力地攥着手机, 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去牵叶洺西的白大褂。 叶洺西眸光微动,“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时前。” 叶洺西摸到纪柠冰凉的手,心里不忍,缓缓蹲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纪柠在与叶洺西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就绷不住了,泪水涌下,死死咬着唇不愿发出声音。 叶洺西帮他眼泪,却越擦越多。 纪柠抽噎着说:“我……我胃疼……” 叶洺西低声问:“吃药了吗?还有汤。” “吃了……”纪柠哽咽着,“还是疼……” 叶洺西:“上去再做个检查。” 纪柠虽然眼泪流得很凶,但也极力控制着情绪,“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不该说那些话。那不是我的本意,你别心里去。” 若是以前,纪柠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为了道一句歉等了对方两个小时。 他那么喜欢叶洺西,喜欢到害怕失去。 他知道这不像自己了,也知道不应该这样上赶着求原谅。 这会把自己变得廉价,会让对方不珍惜。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说出随便带人回家的话。 换位思考,如果叶洺西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怕会当场炸掉。 能遇到一个想共度一生的人何其稀有,如今遇到了,他想赌一把,压上自己的全部,哪怕结果不好也没事。 他不怕失败,也有重来的资本。 叶洺西叹了口气,把纪柠抱在怀里,很轻地拍着他的背,“不能全怪你,是我不该给你开玩笑,对不起。” 纪柠没说话,把脸搭在他的肩上,眼睛红得厉害。 “我不想和你吵架,”叶洺西坦然道,“你会让我分心。” 纪柠抽噎了两声,抬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我也不想和你吵的,我没……控制住脾气。” 叶洺西微微退开一点,吻着纪柠沾湿的眼睫,“以后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纪柠闷闷地嗯,情绪不高。 “别生我气了,柠柠。”叶洺西擦掉纪柠眼尾的泪,一向自信严谨的人此刻低着头,低沉的声线中透出几分无力。 “我不会哄人,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第92章 和好 这话听得纪柠心里酸涩得很,特别是叶洺西无奈又哄着的语气,情绪收不住,眼泪流得更凶了些。 “对不起……老公,”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肩上,“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我会改的,别生我气。” 叶洺西一下下拍着纪柠的背,让他平复下来,“用不着改,以后我们及时沟通。” 纪柠一个劲儿地点头,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你的肩膀有没有事?我看看。” 他要去解叶洺西领口的衣服,被叶洺西阻止,“没事,回家再看。” 纪柠也知道在这拉拉扯扯不好,“好吧。 我没事了, 你快上去吧,别耽误你工作。” 叶洺西问:“你怎么回去?” “打车,”纪柠说话时还带着抽噎,“其实我可以在家等你回来的,但是你知道我这人情绪过不了夜,当天的事儿就得当天了,咱们谁也别赌气。” 第95章 叶洺西的心软成一片,纵容道:“是,都不生气。” “那我先走了,”纪柠站起来,还抹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你好好工作。” 此刻是凌晨,虽说男人大晚上独自出行没什么, 但叶洺西却不放心,他拉住纪柠把人往楼上带。 纪柠怔愣片刻,眼看着靠近亮着灯的大楼, 挣扎起来,“不用,我可以回去。你不用管我的。” 叶洺西侧眸反问:“不用我管?” 纪柠不吭声了, 跟着叶洺西的脚步,小声说:“我怕影响你工作……对你不好……” 他们走进医院大楼,明亮的灯光将纪柠的通红的眼睛照得特别清楚,上电梯后他还低着头不想让叶洺西看, 却被捏着下巴强制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含着淡淡的水雾,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 “别看……”纪柠躲避着视线,“肿了,丑得很。” 叶洺西还没说话,他又担心地问:“路上遇到你同事怎么办?丢死人了。” “在楼下坐着怎么就不怕遇到熟人?”叶洺西嘴角微扬,冷了一晚上的眸子宛如冰雪消融。 “乌漆麻黑的,谁看得清楚是我啊?”纪柠吸了吸鼻子,把头转头开,“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电梯开了, 叶洺西牵着纪柠走出去,走廊安静, 灯光也比别处弱一些,玻璃门上写着“员工宿舍”四个字。 “这是我平时加班的休息室,忙得回不了家时都在这睡,”叶洺西刷卡打开门,开了灯, 屋内简洁干净,“你在这休息,天亮再走,病人特殊,指不定忙到什么时候。” 纪柠说:“我来的时候已经给我哥请假了,我胃疼上不了班,我哥同意了。” 言下之意他不会走。 叶洺西又说:“你烧点热水,我会让值班护士给你送药过来,记得吃。” 纪柠乖顺点头,“你快去忙,我就在这待着。” 叶洺西确实不能耽误太久,告知纪柠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然后匆匆离开。 房间不大,十多平米,但该有的都有,洗手间里还有干湿分离的淋浴。 纪柠很累,这一晚上又是吵架又是复合的,他明明这么抗拒来医院,现在却成了这里的常客,白天待了整整一天,没过多久又来了。 他躺在床上,被褥干燥,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和叶洺西床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个让他有了归属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闭眼正要睡着,震动的手机打断了睡眠。 纪柠看了一眼电话,眉心微蹙接通:“什么事?” “纪少,按照您的吩咐,我在吴庆成出狱前,告诉了他肖桡这段时间的种种,还把当初他出医疗事故的真相告诉他。” 有些事情不查不知道,肖桡很早就想摆脱吴庆成,却因为种种原因迟迟分不了。吴庆成也不是什么好鸟,投资失败后一蹶不振,赌博、酗酒,还穿梭各大俱乐部,回家后对肖桡进行殴打。 肖桡忍无可忍,借着高中同学是男科大夫这点勾搭上了, 肖桡承诺,借着吴庆成不举这点分手,答应和高中同学在一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料到吴庆成男科受损这件事变得更加极端,男友因为这种是提分手更是有损自尊,不仅没有答应分手,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肖桡身上,囚禁、殴打,折磨得一块儿好地儿都没有。 纪柠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只觉得讽刺,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他是讨厌肖桡,不过像这样劣迹斑斑的人甚至不需要他如何出手,他们自己窝里斗就会两败俱伤。 “只是纪少,我没想到吴庆成和肖桡是这样极端的人,我跟着他们回家在楼下守着,其间发生了不清楚,应该是吵起来了,然后他们就放了一把大火。” 纪柠呼吸骤停,顿时坐起来,吓得瞌睡完全没了,“有没有伤到其他人!” “没有,这点您放心,我看到火光后第一时间就报警了,然后通知物业一起疏散群众,”男人说,“只是他们好像泼了汽油,整栋楼的人群疏散之后,在等消防车来的时候发生过一次爆炸。我一直待到警察来,肖桡被带走了,吴庆成烧得面目全非送往医院。” 纪柠听到没有伤到别人松了口气, 至于肖桡和吴庆成,他升不起半点同情心,“行,辛苦你了,后面有什么进展再给我汇报,那个吴庆成我不管,至于肖桡, 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重新躺在床上,想到小时候的恩怨,想到之前叶洺西谈起前男友时的厌恶,还有之前天天在他们眼前流泪的恶心模样, 这些画面快速地在眼前晃过。 “既然进去了, 那就别让他出来了。” 男人:“我明白,纪少放心。不过还有一点, 那个吴庆成,好像被送去了瑞华医院。” 瑞华。 纪柠吃惊地瞪大眼,看向窗外乌黑黑的天。 他现在不就在瑞华的休息室? 原本来让叶洺西深夜加班的病人是他,这个世界还真小。 挂了电话后,纪柠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糟糟的,困得不行却又睡不着,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 纪柠想到叶洺西说找护士给他送药的话,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女性,冲纪柠笑了笑,“叶医生托我给你送药。” 纪柠对这种经验老到护士一直有阴影,小时候给他打针的都是看似和蔼的成熟面孔。 所以纪柠乖乖接过,说了句谢谢。 “还有这个,”护士把水壶递给他,“叶医生让我给你送一壶热水过来,记得吃药。” 叶洺西太了解他了, 知道以他的尿性要么忘了烧水,要么懒得烧。 纪柠讪笑道:“谢谢您,我一定吃。” 护士走后, 纪柠找了个纸杯,喝了水又吃了药, 给叶洺西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证明自己有好好听话,然后躺在床上滚了一阵才睡过去。 床又硬又窄,他睡得不沉,而且房间不隔音,外面路过的脚步声尽数落在耳里,所以门一打开他就睁眼了,疲倦地坐起来,看向熬了一夜同样神色不太好的叶洺西。 “你回来了。”纪柠走过去,依赖地抱住叶洺西的腰,“怎么样?工作结束了吗?” 叶洺西低头闻着纪柠的发香,低低地嗯了一声,“结束了。” 纪柠眨眨眼,试探着问:“这么着急,大晚上的把你们所有人都叫来, 不应该是很严重的事吗?这就结束了?“ “是很严重,全身重度烫伤,”叶洺西声音冷淡,带着几分倦意,“他自己没有求生意识,没抢救过来。” 纪柠怔了怔。 叶洺西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怎么了?” “……”纪柠犹豫片刻,还是把整件事告诉了叶洺西,有些忐忑地问,“你会觉得我恶毒吗?” 叶洺西捏着他后颈,“这是他们的恩怨,与你没关系,是自作自受,就算没有你,以他们这么极端的性子,也会有别的事情。” 纪柠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叶洺西怀里,“我们回家吧?” “昨晚的结束了,今天该我上班,”叶洺西拉着纪柠在单人床躺下,“陪我躺一会儿。” 床很窄,叶洺西躺下去后纪柠只能趴在他身上。 纪柠听着叶洺西强有力的心跳,担心道:“我会不会压着你?” “不至于,”叶洺西闭着眼,搂着纪柠的腰,“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 纪柠:“我不……” “听话。”叶洺西说,“别让我担心。” 纪柠不吭声了,乖乖趴在叶洺西身上,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早晨的阳光照进这间小小的屋子,狭窄的单人床上二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都是安然沉睡的模样。 第93章 谈心 他们只睡了短短十五分钟, 说不上舒适,纪柠却睡得很熟,被叫起来的时候睡意朦胧,睁不开眼。 “唔……叶医生,好困,困死了。”他的脸贴着叶洺西的腰,抱着男人不放手。 叶洺西也困, 自从纪柠陪他养睡眠后, 没休息好的话困意很重, 不像以前四十八小时连轴转也没有丝毫想睡觉的意思。 他没休息好脾气也很差, 身上裹着寒霜似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唯有面对纪柠的时候带着几分不轻易显露的柔情。 “我给你叫了车, 回家睡,”叶洺西按了按眉心,“记得吃饭,煮抄手或者饺子,点外卖点清淡的,还要吃药。” 纪柠点头,被叶洺西拉着站起来,像没骨头似的黏在男人身上,他看着叶洺西眼下淡淡的青色,担心道:“你这样疲倦,能做手术吗?” “今天没手术,”叶洺西说,“昨晚所有医生临时加班,手术都暂停了。” 他把握着拳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走,我送你下楼。” 纪柠见叶洺西这么累,不忍让他再为自己操心,把桌上的药拿着,乖乖伸手让男人牵着,并肩走出门。 第96章 坐电梯的时候难免会遇到熟人,医生护士给他们打招呼。 纪柠笑吟吟地说早,叶洺西只是很冷淡地点头,甚至有点不想搭理的意味。 好在都是同事,对这种熬夜之后厌世的情绪很熟悉,而且叶洺西本就是冷性子的人,没有多计较什么。 纪柠看了一眼叶洺西, 挠了挠他的手心。 叶洺西微微侧眸,看到纪柠的笑,收回视线,对同事们说了句早。 医院门口有很多早餐店,叶洺西给纪柠买了一份,又给自己买了杯咖啡,几口下肚才精神点。 “那我先走了,”纪柠也是没睡好,昨晚又哭过,眼睛肿肿的,“下午我来接你下班。” 叶洺西买的冰咖啡, 他把冰冷的杯子贴在纪柠发红的眼尾,“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自己好好休息。”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时间又匆忙,很多话都来不及说清楚。 叶洺西的低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等我下班后再聊聊。” 要聊什么,纪柠心知肚明, 他心里发紧,“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我也有错,”叶洺西说,“先休息,其他回去再说?” 纪柠只能说好,被叶洺西送上车,剥开茶叶蛋食不知味地吃着。 回家后屋子里仍是昨晚纪柠离开时的状态,走得太匆忙灯都没关,茶几上留着吃剩的碗筷,还有喝剩一半的水。 纪柠脑袋晕晕的,他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将碗筷洗了, 躺在沙发上昏睡。 昨晚太累了,小床睡不好,回到他和叶洺西独处的小家里,身心都放松下来,睡得天昏地暗,一场梦都没做。 纪柠是被亲醒的,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他没有做过多反应,习惯性地抬手勾着男人的胳膊迎合亲吻。 亲密的吻落在他额头、鼻尖、脸颊和嘴唇,但只是仅仅于此。 纪柠睁开眼,叶洺西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 漆黑的眸子里不见丝毫冷冽。 “醒了?”叶洺西问,“睡到现在?” 纪柠含糊地嗯了一声, 抱着男朋友的身体不松手,“好想你。” 叶洺西拍了拍他胳膊,“先松开,我去做晚餐。” 纪柠不放,撒娇耍赖要草莓,叶洺西没答应,只说不吃饭对胃不好。 小少爷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脑子清醒不少,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昨天发脾气的指责犹在耳畔,他悔不当初,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抱枕里。 叶洺西做了清汤面,叫纪柠来吃饭却听不到动静,只好走过去,却见这位娇气少爷又在这独自难过。 “怎么了?”叶洺西瞧着他脸上的泪痕,很是无奈。 越来越爱哭,爱哭就算了身体又出了问题, 简直快成林黛玉了。 纪柠翻身坐起来,也不搞扭扭捏捏那套, 所有别扭在昨晚用尽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 湿润发红的眸子盯着男人,“行,你说吧, 你要跟我谈什么?” 在叶洺西开口前,他先一步恶狠狠地强调:“我不会答应分手,如果因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分手,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叶洺西哑然,“我没想过分手。” 小少爷嗯了一声,“行,那你要说什么?” 叶洺西:“先吃饭, 不然你胃又该疼。” 纪柠确实饿了,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顶着红彤彤的鼻尖和眼皮坐下来嗦面。 他吃得很快,吃完饭又去主动吃药,等着叶洺西洗碗出来, 二人终于坐在沙发上可以好好聊一次。 叶洺西拿出冰块裹着毛巾,让纪柠躺在自己腿上帮他敷眼睛,淡声说:“我不会跟你分手,这点你可以放心。” 纪柠没吭声,搭在腹部的双手抠着掌心。 “昨晚我确实有点生气,不是因为你发脾气, 而是你的用词,”叶洺西说,“但是我也要跟你道歉, 不应该用这件事逗你。” 纪柠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你也不许生气了。” 叶洺西垂眸看着纪柠乖顺安静的样子, 顿了一会儿才说,“昨晚看到你的时候气就散了。” 纪柠抬起胳膊牵着叶洺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叶洺西继续说:“这两天我不忙,应该可以准时下班, 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上门拜访。” 纪柠愣了愣,推开脸上的冰块,睁眼望着叶洺西:“你认真的?” “每一次我都很认真。”叶洺西说。 难得开一次玩笑,还闹了这么一出。 纪柠翻身坐在叶洺西的腿上,双腿夹着男人的腰,捧着俊朗的脸,认真道:“你知道……见家长的意思吗?” 叶洺西颔首。 纪柠咽了咽嗓子,“见……见家长后,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吗?” 叶洺西很轻地勾了一下唇,“我应该比你清楚。” 纪柠抚摸着叶洺西的脖子, 指尖碰到那根被自己亲手戴上的铂金链条, 轻轻一勾,小小的柠檬吊坠落出来,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这个叶洺西天天都戴着,听从纪柠的话,连洗澡都没摘下过。 叶洺西的视线落在纪柠的耳钉上, 微微抬起头,亲了一下耳廓。 纪柠哆嗦了一下,自从戴上耳钉后, 叶洺西总爱含他耳垂,偶尔用力啃咬一下,折磨得很是敏感。 小少爷泄出软糯的鼻音, 勾人得很,“叶洺西,我们是不是和好了啊?” 叶洺西反问:“你说呢?” “那和好了,不来一炮泯恩仇吗?”纪柠很委屈,“你都不愿意给我种草莓了。” 叶洺西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拖着纪柠的臀朝房间里走去。 纪柠躺在床上,天花板散在柔和的光, 叶洺西罩住他,比人更热的吻落在他唇上。 房间里升起交叠的暧昧摩挲, 喘息和水声掺杂在小少爷的哼叫中。 纪柠身上汗津津的, 趴在床上,细腻单薄的后背牵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柔韧优美,像一块无瑕的璞玉。 白皙的皮肤上种着一个个鲜红的草莓, 全是占有的痕迹。 “叶洺西……”纪柠小声地喊,嗓子沙哑, 眼睫挂着泪珠。 “嗯,”叶洺西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 带着火星,毫不见冷意, “怎么?” “你为什么愿意……嗯……”纪柠陷入叶洺西的怀抱,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温暾热情。 叶洺西问:“愿意什么?” “跟……跟我回家。”纪柠说得艰难,“见父母。” 见父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背后的意义对交往的情侣来说何其重要。 所以纪柠才会在叶洺西开玩笑一般的出尔反尔时那么生气。 “因为我舍不得你,”叶洺西擦去纪柠眼角的泪, 吻着珍视的宝贝,“想跟你更近一步。” 他在纪柠耳边低语,俯身时柠檬吊坠轻扫着纪柠的皮肤。 “因为我爱你。” 第94章 失眠 情侣之间适当的争吵是感情的调和剂,深厚的感情是通过大大小小的争吵磨合出来的, 吵不走、闹不走,恩爱如初的才是淬炼出的浓厚的感情。 小吵这么一番, 又确定了周末一起回纪柠家,小少爷美上天, 上班都笑吟吟的,要求加班也不恼,主动给部门员工点饮料,天天数着日子挨到周末。 叶洺西为了能周末回去特意和同事换了班,他入职多年从来不换班,基本都是加班, 换班的同事打趣他是不是要去办好事,高冷的叶医生如实承认要去拜访男友的父母。 纪柠是外科部的常客, 就连打扫卫生的叔叔阿姨都知道他俩的恋爱关系,同事们对这个消息分外震惊。 刘医生正在喝水,呛得直咳嗽,走过来打趣道:“好事将近要请我们吃喜糖啊!” 说到纪柠,叶洺西没那么冷,整理着病历,头也不太抬地说:“没那么快,只是拜访一下。” “你是在忽悠我们不懂吧?”赵医生说,“这父母是能随便见的吗?” “就是啊,”林医生笑道,“这次见面是不是商量婚期?” 叶洺西没有搭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由得他们瞎猜。 回纪家的日子是周六,叶洺西倒是挺冷静平淡的, 向纪柠打听了二老的喜好,准备好了见面礼,反而是纪柠挺紧张。 周四晚上叶洺西加班,凌晨十二点从手术室出来后看到纪柠十分钟前发的微信, 让他忙完回电。 叶洺西换了衣服,回办公室坐下来才拨回去, 电话就是秒接通。 “叶医生!你忙完了?辛苦了,累不累? 手酸的话记得用热水袋敷一下!” “嗯好,”叶洺西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这是晚上十二点不是中午十二点, 纪柠这精神的宛如喝了五杯咖啡,“你还不休息?” 说到这个,纪柠铿锵有力的语气软下来,“我睡不着……” 纪柠失眠好几天了,叶洺西在家的时候,这闹腾精缠着男友滚床单消耗体力,把之前买的避/孕/套用了大半。 第97章 叶洺西不在家的时候就发信息骚扰,工作时间叶洺西不带手机,从来不怕会影响他看诊。 今天又是纪小少爷独守空房的一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了都没有困意,都想爬起来做策划案了。 叶洺西冷清的声音通过电流带了点儿磁性,“怎么又睡不着?” 纪柠打了个滚, 把脸埋在叶洺西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叶洺西……” “嗯?” “我好紧张啊!”纪柠说,“我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叶洺西不禁勾唇, “这么夸张?” 纪柠也知道夸张了,泄气地平躺,盯着天花板,“真的, 我第一次带人回家,你是第一个,肯定是最后一个。你这么优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管得住我,我爸妈对你肯定很满意的。但我……就是紧张。” 叶洺西戴上耳机,一心两用打开病人档案做资料,“你父母对你找对象的要求只是管得住你?” “当然了, 这是硬性条件,”纪柠回忆过往, 自己都不忍直视,“我小时候很调皮的,我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别人是别想欺负我的。” “除了把同学关在废弃楼里,还有什么光辉事迹?” 那可多了, 纪柠张口就来:“我记得有一次往同学嘴巴里灌巧克力。” 叶洺西问:“巧克力?” “那次好像是因为……他看我上学有车接送,说我是私生子,”纪柠说,“当时我初中,加上我爸因为小学那事儿把我屁股打得皮开肉绽,我很记仇。觉得他对我特别坏,我也怀疑过自己他亲生的。所以他说我私生子,让我一下就炸了。” 叶洺西又问:“为什么是巧克力?” “你不觉得巧克力黑黑黄黄的,像粑粑吗?” 叶洺西:“……” 这会儿过去已久,记忆再次回笼,纪柠只觉得自己缺德又好笑, “我先把巧克力加热融化成巧克力酱,然后又倒入榴莲汁,让它臭臭的。第二天去学校,直接把人拉进厕所,把巧克力酱抹他嘴上,骗他这是粑粑。” 有些记忆不能想,越想越鲜活, 纪柠乐不可支,“你是不知道, 他真的吓坏了!还哭了呢,以为真是粑粑,嚎啕大哭,就是一个软柿子!” “…………”叶洺西真不知道该夸这人是聪明还是善良。 至少没用真的粑粑。 不过叶洺西也知道,纪柠不用真的粑粑是嫌恶心,他要亲自教训人的同时也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啊对了,还有一次!”纪柠越说越来劲儿,趴在床上,双腿一下下翘着,“似乎是高中吧?那时候我们学校管得可严了,和我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儿约着翻墙出去上网。结果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看到班上一对儿情侣开房,我们假装没看到呢,结果他们转身举报给学校,还他妈实名。大晚上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穿着睡衣来抓人。” “我觉得真奇怪,我们都假装没看到他们俩了,结果倒好,先把我们卖了。你说这俩恋爱脑是不是单纯的坏?”纪柠说,“我肯定不是软柿子啊,这仇不报?我为了出去还破了条裤子呢。” 叶洺西问:“你怎么报仇的?” “我手机被收了,但我不止一个手机啊, 我在宿舍藏了一个。”纪柠说,“我打了公安局电话, 说某某酒店里有不法交易, 让他们去查。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他们的,这种搜查肯定得查身份证什么的,然后让父母去领人。嘿,你猜怎么着!” 小少爷一惊一乍的,那语气调调倒真像个说书的。 叶洺西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底蔓开一丝笑, “怎么?” “还真查出来不法交易,好像是走/私什么的,反正是违禁物品。”纪柠骄傲坏了,“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走/私团伙儿,我这个电话,让警察抓到了主力军之一。估计这走/私团队都纳闷儿,天衣无缝的安排怎么就被抓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小少爷的笑容太过爽朗,在寂静的夜中悦耳响亮。 这事儿叶洺西有点印象, 当初上了新闻,只是浅浅说了一句收到民众举报抓捕了一个高层,从而打开突破口, 顺藤摸瓜歼灭这个团伙。 只是没想到这位群众是一个单纯想报复同学的高中生。 叶洺西问:“你怎么确定你们去网吧这事儿是他们举报的?” “老师说的啊。” “……” 行,可能有钱人家的孩子单纯,举报都用实名的。 十六七岁的纪柠正是蓬勃明艳的年纪,阴差阳错促成此事,肯定尾巴都翘上天了,照他那张扬的性格在学校里得横着走。 叶洺西嘴角的笑意扩散几分,柔和了冷毅的轮廓。 纪柠老半天听不到叶洺西那边的动静,笑容收了几分,“叶洺西,你在听吗?” “嗯,”叶洺西说,“听着呢。” “你为什么不笑啊?”小少爷谈恋爱后开始患得患失的,“是觉得我太缺德了?后悔要和我见父母了?” “……”叶洺西这下纯粹是被气笑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纪柠坦然道:“工作跟你啊。” 叶洺西微顿,这事儿精折腾人的时候不客气,却又轻而易举戳中心里柔软的部分。 “那就想着我好好睡,”叶洺西的语气不由得轻了些,“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睡不着啊!”纪柠还挺气愤,“我现在要你抱着才睡得着!” “别闹。”叶洺西说,“你想回家的时候黑眼圈?” 纪柠扑腾一阵,像个皮球一样泄气。 叶洺西听着那边没动静,淡声提醒道:“别把肚子再凉着。” 纪柠一摸,果然衣服一角撩起来的,露着小腹。 凉胃的痛苦记忆犹新,他赶紧把衣服弄好,保险起见还是选择趴着,“老公……” “别撒娇。”叶洺西趁着这个空当都做完了资料,按了按眉心,“乖一点。” 纪柠不闹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洺西看了看时间,“大概三点过,别等我。” 纪柠噢了一声:“那你明天上午休息?” “嗯。” 本来明天一天都休息的,但是和同事换了班。 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叶洺西又准备叫纪柠睡觉,却听到他这事儿精男友冷不丁地问:“叶洺西,你什么时候带我见家长啊?” 叶洺西:“……” 小少爷自顾自地说:“其实算起来是见过了吧,之前我和你去陵园呢?但是那不算正式见面,等我带你回家之后,你也抽空带我去见见叔叔阿姨吧?” 他说得这样自然,好似叶洺西的父母还在一样。 鲜少有人会记得去世的人,比起与活人的见面,站在陵墓前更是一种仪式感。 给活人看的仪式感。 叶洺西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涌起暖烘烘的饱胀感,“好。” “那叶洺西,我睡了。”纪柠说。 “嗯。” “就嗯?” 叶洺西喉结滚了滚,“晚安。” “还有呢?” 明明办公室就叶洺西一个,他还是放低了声音,把手机放到嘴边,吐出很轻的两个字:“爱你。” 第95章 逗弄 周五那天,纪柠捧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将做好的策划案放在桌上,对亲哥说:“老板,今天有私事,先走一会儿。” 纪昀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也得走,我不稀罕你那点儿工资。”纪柠说得趾高气扬,仿佛自己才是老板。 纪昀失笑,故意逗他弟,“那明天的饭局出不出席也得看我心情。” “你来不来无所谓,反正见的又不是你。”纪柠丝毫不受威胁,转身离开总裁办公室。 纪昀一噎,冲着纪柠的背影喊:“你能不能给你老板兼你亲哥一点尊重?” 纪柠收拾东西早早下班,开着车直奔商场,他得给叶洺西置办行头,要把男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回家,得让家里人知道他眼光多好。 小少爷一向奢侈惯了,买东西从不问价格,买了好些东西后才想起来叶洺西的衣柜放不下,也没有衣帽间放饰品之类的。 没办法,纪柠只能在看上的东西里再精益求精一点。 等他折腾完这些,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车,油门一踩,去接他家叶医生下班。 叶洺西连着上了九天的班,今天终于可以准时下班,纪柠在路上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得免提,车厢里充斥着男友清冷的声音,听得小少爷耳朵酥酥的。 “可能要多等几分钟,今天来了几个实习生。” “没关系,你忙,我在医院东门等你。” 纪柠把车停好后,看到路边小吃突然嘴馋,下车去买了一份狼牙土豆,浓浓的街头味儿,他吃得少,许久不吃倒是新鲜。 叶洺西拉开车门还没上去就先闻到一股辣椒味,驾驶室上的人捧着纸盒吃得很香,嘴巴红红的,越吃越有劲。 第98章 “你不是嫌路边摊不干净?”叶洺西问。 “偶尔吃一吃嘛,”纪柠喂给叶洺西一块,“这家味道不错呢,尝尝。” 叶洺西吃了一口,抽出纸巾帮纪柠擦嘴角,“花猫。” 纪柠嘿嘿一笑,把吃剩下的东西递给他,启动车子往市里开,“咱们家的大忙人终于休息了,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叶洺西配合道:“这么大方?” “笑话, 我什么时候对男朋友不大方?”小少爷眼里尽是桀骜。 叶洺西嘴角微扬,靠在座椅上,淡淡道:“清淡一些就好, 比起吃饭,睡觉更适合我。” 他忙了这么多天没睡过好觉,医生这个职业本就特殊,不出重大事故的时候还好,遇上重大事故,七十二小时连轴转是常态。 叶医生说的是很正常的睡觉,偏偏某人要曲解意思。 “睡觉啊?”纪柠问:“螺旋要用完了,要不要买点?” “……”叶洺西挑眉,“你喜欢?每次又哭又叫说下次再也不来的是谁?” 小情侣说话总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叶洺西也被纪柠带坏了。 某记忆回笼,小少爷脸烫:“你少来,你不是也喜欢?每次撞得又深又重,顶死人了!” 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说谁。 这几句对话下来,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纪柠清了清嗓子,“我还要吃。” 叶洺西把土豆送到纪柠嘴边,侧身时看到后排堆着的东西,“采购这么多?” “还好吧,都是给你买的。”纪柠说。 叶洺西:“我?” “明天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吗?”纪柠还挺自豪,“我当然得把你打扮得帅气逼人,英俊潇洒啊。” 叶洺西看着这七八个包装袋,沉默片刻后问:“你是准备让我去你家演讲?” 主持人都不一定换这么多。 “……你管我呢!”纪柠不满道,“我就愿意给你买衣服,还没跟你买过呢,让我买一次怎么了?” 叶洺西也不矫情,淡淡道:“只是在想找你每次的购买频率,需要换个大衣柜。” “其实呢,照本少爷住房的舒适程度,你应该换个大房子,”纪柠心情不错,说话尾音都上扬,“叶医生有换房打算吗?” 本来只是玩笑,叶洺西却道:“有,不过是准备婚房。” 一个很猛急刹,惯性让他们的身体朝前,被安全带狠狠拉回来,路口前方的红灯很是刺眼。 纪柠震惊又诧异地看向男人。 叶洺西微微蹙眉,“专心开车。” 这人还指责他不专心,说的话能让人专心吗! 纪柠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磕巴道:“你……你要准备婚房啊?” 叶洺西眉梢轻挑,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纪柠呼吸一滞,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他目光闪了闪,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几分,支支吾吾的,“婚房,是结婚才准备的。”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叶洺西没出声,等他下文。 纪柠抿了抿唇珠,问道:“你打算结婚啊?” 他以为自己问得云淡风轻、不以为然,殊不知就是瞎子来了也能听出语气里的期待。 叶洺西眼中闪过一丝笑,“没打算。” 宛如一盆凉水泼在头上,纪柠肉眼可见的蔫儿了三分, “没打算你……你准备买什么婚房啊!” “总是要结婚的,提前物色。”叶洺西说,“你朋友多,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好的房源。” “……”纪柠吸了口气,正巧绿灯,他平视前方启动车子,尽量平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恶狠狠咬牙,“行,这好说,我有好几个房地产的朋友,手里掌握着一手房源, 位置好、楼盘新,还挨着学校,保准让你孩子……” 叶洺西打断:“挨着学校还不必了,我爱人生不了孩子。” 短短几分钟纪柠像坐过山车一样,这状态根本静不下来开车,忍无可忍的把车停在路边。 “叶洺西!”纪柠不客气地拽着男人的领子质问,“你是不是要跟我求婚啊?” 叶洺西诚实道:“真没有。” “没有……没有你买什么婚房!”纪柠有种自作多情的羞恼,“还是说你想跟谁结婚?!” 叶洺西挺喜欢看他炸毛的样子,“不是你让我换大房子?” 纪柠语塞:“我……” “你以为人人都像纪少一样随便几百万买个房?”叶洺西说,“房子会买,是筹备结婚用的,现在这个两个人住确实有点窄。” 他伸手捏了一下纪柠恼到发红的脸,冷淡的音色里带着安抚,“有打算,但不急于去做。” 纪柠明白叶洺西的想法,瘪嘴拍开他手,闷闷地说:“哦。” 叶洺西有些忍俊不禁:“生气了?” “没有,哪儿敢生叶医生的气呢。”纪柠阴阳怪气的,“不然显得我多恨嫁一样。” 叶洺西嘴角微扬:“你也知道?” 小少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生气道:“叶洺西你真没良心!我一下午奔波劳碌给你买衣服,你在这跟遛狗一样逗我呢!” 不久前才吵过不小的一架,叶洺西记忆犹新,去拉纪柠的手。 纪柠不想让他碰,无奈握手术刀的人力气太大。 “有什么好生气的?”叶洺西问,“反正最后和我住进去的人肯定是你。” “……”情绪说散就散,纪柠暗骂自己没出息,不想让叶洺西觉得自己好哄,继续板着脸。 叶洺西说:“换房的想法一直都有,卧室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纪柠的东西太多了,自从他搬过来后已经尽量减少东西了,可还是放不下,买了好些收纳抽屉立在墙边,光是饰品就放满好几个抽屉,更别说其他的。 小少爷爱漂亮要打扮,每天衣服不重样,哪怕是衬衫西装也能穿出不同风格的花样出来。 纪柠也知道自己东西多,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那也可以住我那里。” 叶洺西顺着他说:“也行。” 纪柠听着这答案却不痛快,“那……那你不准备婚房了啊?” 叶洺西:“嗯,那就不准备。” “叶洺西,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坚持一下呢?新婚要配新房,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你懂不懂?” 纪柠说完才看到叶洺西眉眼含笑地瞧着他,一副看戏的样子,哪儿有什么高岭之花、不可近攀的模样。 冰山融化成雪水,涓涓细流,是一种冷冽的清雅。 纪柠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去掐叶洺西的脖子,“叶洺西!你———!” 叶洺西先一步搂住纪柠的脖子,用吻堵住他的嘴。 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唇瓣浅尝辄止,他们才吃过路边摊,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廉价的辣椒味。 纪柠推拒着:“干嘛!” “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叶洺西问。 “谁要你逗了!”纪柠凑过去咬叶洺西的嘴巴,狠狠一口没有留情,“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叶洺西吸了口凉气:“嘶……” 纪柠又心疼了:“咬痛了?看看……流血没有。”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脸,把他漂亮的脸蛋捏得嘟起来,嘴唇也翘起,“这么心软,咬就得咬痛。” “你以为你我是你啊!”纪柠瞪他,“我人美心善,你就是个腹黑王八蛋!” 叶洺西勾唇,眼里是明显的宠溺。 他们在车上闹一阵,再启动车子又是五分钟后的事情。 尽管这事儿可能还有些远,纪柠还是先一步说:“要跟我求婚的话,我可是要鸽子蛋的,不然不答应。” 叶洺西:“乌鸦才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叶洺西!” “嗯,看路。” 第96章 准备 周六纪柠早早就醒了,昨晚二人有些小小不愉快,吃饭后回家纪柠还端着,不过也没持续多久,叶洺西越来越了解这作精的矫情,把人抱在怀里吻了又吻,从沙发到浴室又回床上,把人折腾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抱着男朋友心满意足地睡去。 昨晚睡得不算早,大概是心里想着事儿,纪柠睁眼后就睡不着,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过。 他想到今天的见面又有些紧张,在叶洺西怀里翻个身,把脸埋在男人的胸膛,闻着熟悉又好闻的气息,试图再睡一会儿,却迷迷糊糊的,总也睡不踏实。 半梦半醒的时候纪柠做了个梦,梦到叶洺西去了他家,却冷着一张脸说他们家是暴发户没有内涵,他拒绝跟暴发户的孩子交往,还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以后结婚也会分道扬镳。 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把他们家贬得一文不值,纪柠又恼又气,比起对叶洺西的喜欢,他更受不了恋人这么侮辱家人。 他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奖状与奖杯扔在叶洺西面前,还有在国外奖学金文件和成绩单,沙发都堆不下,多余的奖杯掉落在地,发出哐当地响。 第99章 纪柠指着叶洺西的鼻子骂:“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不也就是个医学博士,那又怎么样?说我没学历?觉得我一事无成,桀骜不羁?!行!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咱们两清!我要让你看看我这个暴发户的厉害!” 他一边骂着一边掏出手机,要给瑞华医院打电话辞了叶洺西,还要让全市所有的医院都不准聘请叶洺西去上班。 梦境太真实,叶洺西冷漠的目光像一柄箭扎在纪柠的心脏,这种痛感把他生生从梦里抽离,惊醒之后重重地喘息,强烈的心悸让他喘不过气。 “怎么?”叶洺西的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和慵懒,“做噩梦了?” 纪柠嗯了一声,心脏很不舒服,看了一眼刚睡醒的男友,有些委屈,“我梦见你不要了我。” 叶洺西:“?” “嫌弃我们家是暴发户,觉得我配不上你,还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阵心痛过去一些,纪柠有些生气,“所以我也不要你了!” 叶洺西思忖片刻后,问:“所以你在梦里把我甩了?” 纪柠高傲地回应:“是这样。” “听起来是,”叶洺西捏着纪柠的耳垂,“醒来却怕成这样?” “……谁怕了?”纪柠嘴硬道,“我这是利落地甩了负心汉,高兴的!” 叶洺西也没戳破他,在纪柠眼睛上亲了亲。 纪柠含糊地唔了一声,“干嘛?” “起床了。” “几点?” “八点。” 纪柠约的一起吃午餐,肯定不能真的卡着点去吃饭,头一次上门,得提前去陪长辈聊聊。 虽然叶洺西性子冷,但这些教养世故都明白。 以前他不爱往人堆里扎,也不想把人际关系复杂化,更多是懒得分精力去搞着这些面子上的工作。 可不做不代表不会。 如今遇到一个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第一次见面自然得礼数周全,条条俱到。 叶洺西掀开被子下床,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时,后面贴上一个小尾巴。 “不多躺会儿?”叶洺西问,“一会儿又说腰疼。” 纪柠羞恼地掐了一把男人的腹肌,“你还说昨晚累呢,我看你一点都不累。叶医生的体力在医院没发挥完,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你不是喜欢?”叶洺西对纪柠的无理取闹越来越游刃有余,“还让我重一点,深一点。” 清醒之后的纪柠和躺在床上浪叫的仿佛不是一个,被怼得面红耳赤的,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这些都是事实。 “我要洗澡,”叶洺西漱口之后,擦了擦嘴,“你先出去?” 纪柠生气道:“出哪儿去?我也要洗漱。” 他把人挤走,气呼呼地挤牙膏刷牙。 见状,叶洺西提醒道:“轻一点,当心牙龈出血。” “关你什么事。” “有本事别在我面前哭。” “叶洺西,你最近越来越猖狂,你懂不懂怎么宠男友的?需不需要我手写一本男德经给你背诵?” “你不也是男的?” “……” “你写好了一起背?” “…………” 小情侣在厕所里磨蹭一阵,不知怎的纪柠进浴室和叶洺西一起洗了个澡出来,衣服是昨晚就挑好的,纪柠昨天大采购,连内裤都叶洺西买了。 “挺合适。”叶洺西穿上内裤,睨了一眼纪柠。 纪柠哼笑一声,同样只穿了一条内裤站在衣柜前选衣服,“那可不,我不看我摸过多少次了。” 某人得意起来当真一点不害臊,真有上真家伙的时候才会开始搞纯情。 今天有多重要二人心知肚明,纪柠挑选好一阵,终于在把衣柜杆压弯的衣服中拿出一件真丝衬衫。 叶洺西刚把衣服穿好,正整理袖口,看到纪柠翻出来衣服微顿。 他身上的是白色布料,领口有一些独特款式设计,整体看上去很是干净清爽,熨帖的面料包裹着精瘦身躯,挺拔英俊,白色也温和了他身上的冷感。 纪柠选的也是白色,版型不同,是较为宽松的款式,绸缎一般的丝滑质感,让纪柠看上去更加细腻温润。 叶洺西单手整理袖子,眉梢轻佻:“情侣装?” “我可没有,少自作多情。” 话是这么说的,可纪柠扬起的嘴角足以说明一切。 小少爷爱漂亮,特意给自己做了个头发,还拉着叶洺西一起,用发胶帮他塑了塑造型。 叶医生本就帅,这下被男友精心打扮一番更让人移不开眼。 纪柠站在叶洺西面前,帮他理了理领子,然后仰头笑了笑,“你今天真的很帅。” 叶洺西说:“你也是。” 他们收拾完九点过,按照纪柠的意思是不吃早餐了,直接回家去,中午早一点开饭就行。 叶洺西不同意,要求一定得吃早餐,冰箱里之前买的面包,正好拿出来将就一下。 十点过的时候,纪柠接到了纪昀的电话,那会儿他们正在车上。 “你们什么时候来?”纪昀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妈化妆都化了一早上了。” 纪柠的手机连在车载上的,接通后声音充斥整个车厢。 “这么隆重啊?”纪柠还在小口小口吃面包,“她今天是不是穿的旗袍?” “是,特意去定做的一身,那叫个华丽。”纪昀轻嗤一声,“至于吗?这么急于甩掉你这个包袱?隆重感谢叶医生把你收走?” 纪柠的好心情摔得稀碎,“纪昀,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 纪昀笑了笑,“我今天本来有个会的,都为了你推掉了,公司损失从你的工资里扣。” “你要点儿脸吧!”纪柠愤愤地挂了电话,转头对叶洺西说,“我哥真过分。” 叶洺西赞同:“嗯。” “他以前经常欺负我呢。”纪柠告状。 “这我帮不了你,”叶洺西说,“不过以后他要是欺负你,我可以在手术中往他肚子里扔纱布。” 纪柠吓了一跳:“我开玩笑的!” 叶洺西:“我也开玩笑。” 纪柠:“……” 叶洺西问:“不好笑?” “……”纪柠一言难尽,“叶洺西,玩笑一点都不适合你。” 顶着这张冷冰冰的扑克脸,要是说谁得绝症了也有人信好吗。 纪柠的家在郊外的别墅区,开车四十分钟,从小区大门开进独栋花园又花了五分钟,一层层绿油油的绿化,环境悠然清新。 按照纪柠的指路,叶洺西把车停在门口,张叔陈姨已经等在门口,纪柠下车冲他们招手。 “小柠回来了,”张叔乐呵呵的,“这就是叶医生吧?” “是!”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胳膊给他们彼此介绍。 叶洺西微微低头,“张叔、陈姨,纪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 张叔主动要提过叶洺西手里的东西,被叶洺西拒绝了:“没事,不重。” “哎,张叔,你就让他提着吧,”纪柠说,“他给爸爸妈妈挑的礼物,得亲手给才好呢。” “也是,”陈姨打量着叶洺西,笑容和蔼,“小少爷眼光真好,男朋友一表人才。” 纪柠傲然:“那是。” 叶洺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纪柠家的花园很大,放眼看过去全是郁郁葱葱的草坪,走到别墅门口又花了好几分钟。 纪柠进屋熟练地换鞋,然后在鞋柜边看到一双崭新的一次性拖鞋,不满道:“张叔,为什么拿一次性拖鞋啊?我们家没有拖鞋了吗?” 张叔解释:“这是纪先生要求的。” “叶洺西以后还要来啊,穿一次性的像什么样子,”纪柠说,“你去拿一双新的来。” 叶洺西:“不用麻烦,这个就不错。” “不行,哪能穿一次性拖鞋,这不是寒碜人嘛!”纪柠的少爷脾气上来了,非得让张叔去给叶洺西拿新拖鞋。 “人还没进屋,好大的阵仗啊,”纪昀端着茶杯走过来,倚着柱子调侃道,“纪柠,你是在外面住野了吗?胳膊肘都快拐到北极了。” 第97章 礼物 叶洺西看到纪昀后客气疏离地喊道:“纪少爷。” 纪昀微微颔首,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你好。” “一双拖鞋,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纪柠不悦道,“这是别人吗?是我男朋友啊,拿一次性拖鞋应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要破产了呢!” 说话间,张叔重新拿了一双藏蓝色的拖鞋过来,放在地上:“叶医生,请穿。” 叶洺西道谢。 “这个也一般,脚底不是棉的,穿着不舒服,”纪柠对叶洺西说,“你将就穿一次,下次我去买新的给你。” 叶洺西:“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鞋子嘛,本来就要舒服啊。” 纪昀在一边看不下去,“都说养女儿外向,我看养到gay了也一样。” 第100章 纪柠瞪他哥:“今天你别找事儿!” 纪昀耸肩:“我能找什么事儿?看你带个男友回家跟捧什么宝贝疙瘩一样,平时黏糊得还不够?这会儿到家了还得黏糊?” 这话听着酸,背后却带着提醒和警告。 纪柠不是什么傻白甜,自然听得懂,他见纪昀大步离开, 又看了看叶洺西。 叶洺西低声说:“没事。” 纪柠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松开了挽着叶洺西胳膊的手。 叶洺西回以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们走过长廊到达客厅,纪柠先一步过去,小孩儿似的抱着沙发上温婉端庄的女人撒娇。 “妈!我回来了,好想你啊!” 纪昀在一旁轻嗤一声。 纪柠一记无声的刀子眼过去。 纪父看着杂志,头也不太抬地说:“说的比唱的好听。” “想我不知道回来?”纪母放下茶杯,朝叶洺西看过去,纵使看看过资料还是被他冷峻锋利的面容惊艳了一下,然后波澜不惊地说,“柠柠,不介绍一下?” 在纪柠开口前,叶洺西的视线一一看过纪柠父母,先一步说:“叔叔阿姨好,我是叶洺西,初次见面,买了一些见面礼,希望喜欢。” 纪父看了一眼没吭声,纪母笑吟吟的,“来者是客,还让你准备东西。” 叶洺西收敛了平日里的冷冽,礼貌中带着谦逊,“应该的。” 纪柠站起来跟叶洺西站一块儿,“爸妈,哥,这是我男朋友,他是外科医生,还是医学博士,特别优秀,当然我也不差。我觉得我能配他,他也能配我。反正我是认真的,也认定他了,不出意外这辈子就是他了,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收敛了跋扈骄纵劲儿,乖顺听话地站在男朋友身边,二人一个内敛冷毅、一个张扬俏丽,怎么看都是登对儿般配的。 至此,纪父放下杂志,好好的打量了叶洺西一番。 叶洺西沉稳地站着,不卑不亢的对上纪父的目光。 “我这小儿子一向娇气得很,养他很难,”纪父说,“要是只是为了图新鲜,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点您放心,”叶洺西说,“我不是图新鲜的人,这段感情我和纪柠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开始的,我不会辜负他,这是我可以信誓旦旦做的承诺。” 纪柠听出叶洺西平淡语气里的笃定,勾唇一笑,悄悄用手指勾着男人的,轻轻挠了一下。 叶洺西指尖微动,给了回应。 “爸,你干什么呢, 别搞得像审犯人一样,怪吓人的。”纪柠一把拉着叶洺西坐下,“叶医生不是那种人,这点哥也清楚,是不是,纪昀?” “……”纪昀好好看着“嫁弟弟”的大戏,突然被cue,只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关注人家叶医生的私生活。” 纪柠一噎, 怒瞪他哥。 纪昀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继续喝茶。 “小叶啊,”这时候纪母开口,“你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多大呢?” “不是很大,七十平方米的一套二,”叶洺西像是知道纪母想问什么,不等被动回答,主动说,“这个房子我一个人住还好,如果以后结婚肯定不行。这个我给纪柠说过,这些年我有一些存款结婚要买婚房。” 纪母满意点头:“嗯,柠柠是被我们宠坏了,娇得不行,肯定住不了小房子的。他从小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有时候他哥哥都比不上他。对于他的男朋友,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日子是你们在过,只要你们自己满意就行。” 她从一旁拿过一个精美的袋子递给叶洺西,“初次见面,这份见面礼是我的一点心意。” 纪柠震惊:“妈……”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给叶洺西准备东西的,自然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看着袋子没什么分量,难道是房产证或者车钥匙? 叶洺西身为医生是有股子清高的,这些东西肯定会惹叶洺西不高兴。 纪柠凑过去想看,“妈妈,你送的什么啊?” 纪母嗔笑,“这是我给小叶的,要看回去看。” 纪柠背着区别对待撇撇嘴,“我才是你儿子好吧。” “你爸也有礼物给小叶,”纪母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现在不给吗?” 纪柠眼睛一亮,“爸,你也准备了?” 纪父脸色不太自然,别扭地咳了一声,“先吃饭,老张,是不是到饭点了?” 张叔笑道:“是的,菜已经上桌了,现在可以移步。” 这顿饭是请的外面高级餐厅里的厨师团队来家里做的,餐具什么都由专人摆好,一道道菜精致美味, 看着颇为雅致。 叶洺西吃什么都不挑,涵养也很好,举手投足间带着清冷和稳重,纪母频频看他,越看越满意。 纪父刚刚不怎么说话,倒是在饭桌上问了好些叶洺西后续的人生计划和发展,一副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样子让纪柠有些不爽。 他连着给纪父夹了好些菜,碗里都快堆不下了。 纪父蹙眉:“我这还有呢。” “您多吃点啊,”纪柠笑呵呵的,“关心你呢。” 纪昀剥着蟹腿,恰到好处地出声:“爸,他嫌你话多。” “……” 这人今天总找茬。 纪柠在桌下狠狠踩了纪昀一脚,让纪昀手一抖,剥好的一个完整蟹腿就这么掉桌下。 纪昀无奈地看向纪柠,换来后者一个有恃无恐的得意。 “吃虾。”叶洺西把剥好的白灼虾放纪柠碗里。 纪柠收回视线,笑嘻嘻地说了句谢谢。 “以前吃虾陈姨给你剥,现在有男朋友给你剥,”纪昀说,“全家就有你最享福。” 纪柠欣然接受:“命好,你嫉妒。” “……”纪昀被呛到,“我嫉妒?我挥挥手,一大堆人排队等着给我剥虾。” 纪母见缝插针地问:“你有对象了?” “对象一直不缺,带回来的没有。”纪昀坦荡道。 纪父也附和:“你弟弟都带回来了,你抓紧些,别一天到晚都是工作。现在纪柠在你公司里,有什么事可以多让他历练着去办。” 纪昀听着走向不对,赶紧叫停,“今天是纪柠带对象回来, 别把话题往我这带。” 他看着纪柠幸灾乐祸的笑就来气,“你下周出差。” 纪柠哼哼道:“出差就出差。” 叶洺西很少插话,帮纪柠夹菜,或者剥壳,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 饭后纪父问叶洺西会不会下国际象棋。 叶洺西说:“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 纪父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叶洺西:“考过运动员证。” “……”纪父让张叔拿来棋盘,一个长方形的箱子打开,棋盘和棋子是通透莹润的玉色。 纪柠知道纪父有一套收藏多年的翡翠象棋,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见,惊叹道:“爸,这就是你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眼的宝贝?” 他伸手要碰,被纪父一巴掌拍开。 “你要是赢了我,”纪父对叶洺西说,“这套棋就送给你。” 此话一出,不光是纪柠,就连纪母和纪昀露出惊讶的神色。 叶洺西神色平淡,恭敬道:“这确实是艺术品,我尽全力。” 纪柠在一旁坐着,他不懂棋里的深奥,只知道一些最基本的规则,这局棋的时间随着二人的思考不断延迟,最后纪柠都看累了,棋局也到了残局,棋盘上只有三四个子,他们落子的时间更长。 “哥,”纪柠走到纪昀身边小声问,“你懂这个,现在是个什么局势啊?” 纪昀说:“你男朋友占上风。” 纪柠面露喜色,毕竟这个翡翠棋盘比一套别墅还贵,也是正儿八经的收藏品。 “不过叶洺西赢不到最后。”纪昀淡淡地说。 “为什么?”纪柠问,“爸爸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吗?” “没有,”纪昀说,“不过叶洺西会给。” 纪柠:“……” 半小时后过,果然如纪昀所说,叶洺西没赢,不过也没输, 最后成了和局。 纪父盯着残局笑了笑,“你是有点东西的。” “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了一阵子,后来没时间练就丢了,”叶洺西如实道,“是您的技术好,我苟延残喘,您也看到了。” 他冷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恭维,“我甘拜下风。” 纪父喝了口茶,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淡淡的皱纹,“你很不错。” “谢谢。” “这副棋,送你了。”纪父说,“见面礼,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98章 伪装 说是只吃午餐,一盘棋下到黄昏,纪母留了他们吃晚餐,陈姨下厨做了一桌菜,纪父拉着叶洺西喝酒白酒,被纪柠拒绝了。 第101章 “喝什么白酒,不许喝!”纪柠凶巴巴地把酒杯拿走,“他听我的,我不同意他不敢喝。” 纪父不悦,“你别掺和。” “你才别掺和呢!”纪柠嚷嚷,“叶洺西工作特殊,万一被医院叫回去处理突发事故什么的,醉醺醺的可怎么办!” 这确实是,叶洺西的手机从不关机,要及时处理微信、电话, 保持一个随叫随到的状态。 纪父不太高兴地让张叔把酒放回去。 见状,叶洺西说:“如果叔叔想喝,我可以喝一点红酒。” “可以喝红酒?”纪父问。 他有一个专门的酒柜,收藏了各种好酒,纪家不缺茶也不缺酒,随随便便拿出来都是好东西。 纪柠护短:“不……” 叶洺西拉住他,“可以,不过我酒量不算好,可能不能陪叔叔尽兴。” “没事儿,能喝就行。”纪父脸上有笑,让陈姨拿来高脚杯。 红酒需要醒酒,纪昀把酒倒进醒酒器里,问纪柠:“你也来点儿?” 纪柠吃着陈姨做的红烧肉,一口拒绝:“我不喝。” 纪昀挑眉:“怎么着?在叶洺西面前装单纯?” “那真是太遗憾了,”纪柠头也不抬地说,“叶医生知道我所有恶毒面,我可从来不搞小白兔的伪善人设。” 纪昀轻笑一声:“嗯,咱们家的小祖宗可是‘坏’得明明白白。” “纪昀,”纪母责怪道,“哪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小叶还在呢。” “没事,阿姨。”叶洺西说,“我知道他们感情好。” 纪母奇了:“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私下已经相处过了?” 叶洺西:“上次纪少在我们瑞华……” “咳咳!!!”纪昀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 纪柠一脚踩上叶洺西的脚背,桌下的手用力地扯着他的衣服。 叶洺西:“……” 一桌子人感到奇怪, 陈姨和张叔也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你怎么回事?”纪父看向纪昀,严厉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教你餐桌礼仪?” “抱歉。”纪昀拿起纸巾捂着嘴,又咳两声,“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一时没忍住。” 纪母也看着纪柠说:“吃饭就好好吃饭,拉着小叶做什么?” “我们感情好啊,吃饭也要搂着。”纪柠笑吟吟的,在暗处又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叶洺西的手臂。 “没个好习惯。”纪母嗔怪一句,问叶洺西,“你刚刚说小昀在你们什么?” 叶洺西到嘴边的话拐了弯儿,“上次纪少来我家这边,约我们吃了个饭,加上纪少时不时为我们医院捐医疗器材。” 纪昀的嗓子不痒了,纪柠的手也放回桌上好好吃饭,两兄弟恢复了优雅得体的贵少爷模样。 纪母说:“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是,小柠从小就挺黏他哥的,交了男朋友肯定先给哥哥过目。” 纪柠无奈:“妈,你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可不黏他啊,烦死他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就知道压榨我还让我出差。” “我那是为你好,当初我在爸公司帮忙的时候吃了多少苦,”纪昀睨了他一眼,“客户看的是利益,谁管你是谁的儿子。帮你还落不着好,不识好人心。” 纪柠轻哼一声,见红酒醒得差不多了,拿过醒酒器给他们倒酒。 “今天柠柠真勤快,”纪母打趣倒,“还抢老张的活儿干。” “可不是,”纪父看着倒酒的儿子,“平时帮我递个东西都不肯,洗澡水都要陈姨放好了才洗,今天居然屈尊降贵倒酒。” 一桌子人都在笑,叶洺西嘴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抬眸看向纪柠。 以前纪柠在家脸皮厚得不行,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被一家子捧着宠着,纪父对他有愧疚,这些年不管他作天作地都由着他去,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问题就行。 可现在不同了,嚣张跋扈小少爷有了爱人,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纪柠被调侃的又恼又气,臊红了一张脸,怒道:“再笑今晚这饭都别吃了!” 纪昀嗤笑道:“嗯,这才像我弟弟。还说没在叶洺西面前装乖?伪善不适合你,让你的叶医生见识一下那股子蛮不讲理的泼辣劲儿。” 第99章 反差 “纪昀,用不着你挑拨离间,我什么样叶洺西早就清楚了,”纪柠傲然地看向男友,“是不是,叶医生?” 叶洺西:“是。” “不管我什么样都有人喜欢,不像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单身,”纪柠满意地坐下,唇舌反击,“爸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句话成功地将纪父纪母的注意力引到纪昀身上,纪柠笑吟吟地对上他哥无奈又警告的眼神,张狂又得意。 “来,尝尝这个,什锦生鲜包,”纪柠给叶洺西碗里夹菜,眼睛亮亮的,“陈姨的拿手好菜。” 叶洺西蘸着海鲜料吃了一口,三文鱼裹着虾,口感鲜嫩,“好吃。” 陈姨笑起来,“好吃就多吃点。” “纪柠经常提到您做饭好吃,”叶洺西说, “今天有幸尝到了。” 陈姨谦虚摆手,“一些家常菜,喜欢吃就最好了。” 纪柠没怎么见过叶洺西喝酒,不清楚他的酒量不敢让他喝多了,看着三杯红酒喝完就说不喝了。 纪父没尽兴,纪昀也从中劝酒伺机报复,叶洺西自然推脱不了,又喝了两杯。 纪柠担心叶洺西喝醉,可看他四平八稳的,神色清明,似乎酒量很深的样子。 “你行不行啊?”纪柠扯着叶洺西的衣角,小声道,“别喝醉了啊。” 叶洺西倾向纪柠,带着淡淡酒气的鼻息喷在他的耳根, “没有。” 纪柠狐疑看着他,试图从神色里分辨真假,“是吗?” “嗯,”叶洺西安抚地捏了捏纪柠的手,“别担心。” 纪柠见他真的没有丝毫醉态便放了心,想着这人做事一向有分寸,如此严谨的人肯定不会在酒上放纵。 因为在喝酒,这场饭局的时间拉长了一些,饭后又吃了一点水果,等他们提着东西离开时已经九点过了。 张叔把车子开过来,纪柠坐进驾驶室开车。 一整天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车子开出小区,纪柠兴致勃勃地说:“你把我妈送你的见面礼打开看看,我真的好好奇啊,她会送你什么呢?” 副驾驶的人没动,纪柠抽空看了一眼,见男人如常地坐着,奇怪地又喊道:“叶洺西?” 叶洺西嗯了一声,“怎么?” “……”纪柠问,“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吗?” 叶洺西靠在椅背上按着太阳穴,“有点头疼。” 纪柠顿时心疼了, “那你睡一会儿,让你别喝非不听,回家我给你煮醒酒汤。” 叶洺西闭着眼,清冷的嗓音染上酒意,“厨房会炸掉。” “不会!”纪柠羞恼道,“我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蠢!” 副驾驶那边没有回应,很快呼吸均匀平缓。 车子在红绿灯口缓缓停下,纪柠转头看到叶洺西睡着的样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他把车开回地下停车场,入库、熄火, 然后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叫人:“叶洺西到家了。” 以前睡眠不好人此刻睡得很沉, 纪柠叫了两三声都没反应,最后只能捧着叶洺西的脸亲两口,然后又大声了一点。 叶洺西眉头紧蹙,缓缓睁眼。 “到了,”纪柠说, “走吧,上楼洗漱睡觉。” 叶洺西没动, 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纪柠半晌,然后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上。 纪柠失去平衡,半个身体都被叶洺西抱着,红酒醇香的酒气和叶洺西惯有的冷冽气息糅杂在一起,男人的力气很大,双臂紧紧抱着软香柔韧的身体,把脸埋在纪柠的颈间。 如果刚才只是怀疑,现在便是确定了。 叶洺西喝醉了,醉得还不轻,不然哪儿有这个黏糊劲儿。 “怎么啦。”纪柠拍了拍叶洺西的肩。 叶洺西声音低沉, 又有些闷,“头疼。” “你喝多了,”纪柠无奈,帮他揉着太阳穴,“不能喝就直说嘛,我爸又不会怪你。你不是一向严谨恪守吗?自己酒量没数?” “有数。”叶洺西说。 “有数还喝?”纪柠终于有点儿理解叶洺西面对不听话的自己是什么感受了。 叶洺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他们是你家人。” 纪柠微愣,像吃了一个柠檬一样,心里又酸又涩同时还软软的。 他按摩着叶洺西的头皮,茂盛的发丝扫过指尖, 连带着心里也发痒,“下次不用了,我就猜你喝不了,家里只有一个会喝酒的就行。” 叶洺西没说话,略微粗沉的鼻息喷在纪柠的锁骨,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松手,你弄疼我了。”纪柠呼吸不畅。 叶洺西松了手,却还是把脸埋在纪柠的身上。 第102章 这突如其来的黏糊劲儿纪柠还是挺受用的,平时这么高冷的一个人,不论他怎么撩拨都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这会儿在酒精的影响终于褪下了刻在骨子里的冷漠,露出鲜为人知的一面。 纪柠勾唇,捏着叶洺西的后颈,像平时叶洺西捏他一样带着安抚:“先回家,总不能今晚睡车里?” 叶洺西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纪柠低头亲了亲叶洺西的发顶,用平时撒娇的语气:“走啦。” 叶洺西还是没动。 纪柠捧起他的脸,亲着他的耳廓和脸颊,最后嘬了一下嘴唇,回家洗澡,一股酒味。” 叶洺西不转眼地看着他:“嫌弃我了?” “哪儿敢,”纪柠失笑,“现在你可是祖宗。” 等等……这对白好熟悉。 纪柠想到平时自己撒娇,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还真别说,叶洺西冷着个脸问这话,看上去倒有几分违和的可爱。 “放手啦。”纪柠说,“下车。” 叶洺西慢吞吞地松手,他的状态明显和平时不同,变得有些迟钝,向来冷漠锐利的眸子变得涣散。 纪柠开车门下车,叶洺西坐在椅子上没动,光从这张漠然的脸真不看出任何醉态。 小少爷没照顾过人,现在心甘情愿的照顾男朋友。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进去解开叶洺西的安全带。 他们挨得很近,纪柠感觉到叶洺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眉梢轻挑,“怎么?爱上我了?” 叶洺西:“嗯。” 纪柠笑容带了几分张扬,在昏暗的地下室眼眸明亮,“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叶洺西眨了一下眼,似乎在思考,“不知道。” 纪柠也不为难喝醉的人,换了个问题:“有多爱?” 叶洺西沉默几秒,缓缓道:“要和柠柠结婚。” 纪柠笑容一顿,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洺西,这份的坦诚让他竟然有些酸涩。 “当然要结婚了。”纪柠亲了叶洺西一口,霸道地说,“你只能和我结婚,这辈子都来甩不掉我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在纪柠的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 纪柠喜欢死叶洺西这副样子了,没有清醒时的高冷,透着迟钝得笨拙。 可爱。 纪柠心里痒痒的,捧着叶洺西的脸亲了好几口,把人拉下车,“站得稳吗?” 叶洺西没有醉态,语气也与平时无异:“可以。” 纪柠把后排的东西拿下来,捧着沉甸甸的棋盘盒子又提着袋子,关车门上锁。 叶洺西伸出手:“我帮你。” “不用。”纪柠一口拒绝,“你好好地跟着我走就行。” 叶洺西的目光黏在纪柠身上,片刻都没移开过。 上电梯后,纪柠双手不空,让叶洺西摁电梯。 叶洺西:“几楼?” “……”纪柠报了数字后无奈地看着男人。 叶洺西问:“怎么?” “我只是在想,以后真的不能让一个人去喝酒,”纪柠说,“喝醉了连家都找不到,你也太吓人了。” 叶洺西说出喝醉后必不可少的话:“我没醉。” “是是是,你没醉。”纪柠不跟他争辩,“是我喝醉。” 电梯“叮”的一声,门打开,纪柠率先出去,叶洺西紧跟其后。 叶洺西脱下鞋踩着光脚进屋,坐在沙发上露出少有的疲倦。 纪柠也有些累了,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澡都不泡了,随便冲一下就睡觉。 可今天不行,叶洺西醉了,他得照顾。 纪柠给叶洺西倒了杯水,“我给你放水,你洗个澡?” 叶洺西点头,半杯水喝了个干净,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喉结滚动。 纪柠永远折服叶洺西的美色,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平时,叶洺西喝醉了,还等着他来照顾。 小少爷人生第一次帮别人放洗澡水,学着叶洺西照顾他的样子提前把睡衣和内裤准备好,一切就绪后,他去叫叶洺西。 男人靠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纪柠看着他这样子怪心疼的,也有些不忍打扰。 没多久,叶洺西睁开眼,依旧淡漠的神色,有几分迷茫。 纪柠哄着他:“洗澡水放好了,洗澡吗?” 叶洺西说:“洗。” “那起来。”纪柠去拉他,“随便冲一冲就睡觉。” 他没把叶洺西拉起来,反而跌倒在叶洺西身上。 男人的视线太有侵略性,让纪柠莫名有些发怵,“怎么了?不是洗澡吗?” “洗。”叶洺西问,“怎么洗?” 纪柠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洗?” 叶洺西抿了抿唇,眸子沉甸甸的,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洗。” 第100章 宿醉 叶洺西给纪柠洗过不少次数的澡,小少爷向来是享受的那个,很多时候洗着洗着两个人就滚在一起去了。 纪柠从来没有给叶洺西洗过,不过现在男朋友提出来,他自然是乐意的。 叶洺西能为他做的事情,他自然也能为叶洺西做。 纪柠欣然答应这个要求,拉着叶洺西往浴室走。 水流哗啦啦的时候放着,狭窄的空间里氤氲着朦胧的水汽,纪柠站在叶洺西面前伸手给他解扣子脱衣服。 浴室里安静的只有水声,在水雾的萦绕下,不知怎的,气氛变得微妙暧昧。 纪柠一颗颗解开衬衫,男人肩健瓷白的身体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叶洺西盯着纪柠的脸片刻不离,把小少爷看得有些羞臊,忍不住问:“你看什么呢?” “你好看。”叶洺西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回答。 “我当然好看。”纪柠这种时候还不忘臭屁一下。 衣服扣子完全解开,衬衫脱下,纪柠看到叶洺西肩上的痕迹脸颊一红,有些口干舌燥。 衣服脱完得脱裤子,按理说他们是日日坦诚相见的情侣了,这种事应该是再自然不过的,可纪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越来越烫,刚碰上叶洺西的裤腰就羞臊地收回手。 “裤子你自己脱!” 叶洺西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帮你脱裤子!”纪柠转身要走,却被拽住胳膊,被男人逼到墙角。 叶洺西如墨一般的眸子深邃得像一汪不见底的幽潭,不容置疑地抓住纪柠的手放在自己的裤腰上,“帮我脱。” “……” 清醒时的叶洺西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基本都是顺着宠着纪柠的,纪柠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做。 许是酒精放大了来不及做又克制已久的欲念,男人禁锢着小少爷,把金丝雀一般的人圈在怀里,冷淡强势的语气中全是命令。 纪柠被娇惯坏了,反骨又重,若是别人这么命令他做什么事,他必定是唱反调。 可叶洺西不是别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强硬的模样,他还……挺吃这套的。 纪柠眼睫颤着,目光闪烁,在叶洺西侵略十足的眼神中缓缓伸出手。 解开腰带,拉下链子,长裤随着手指往下的力道落地。 纪柠收回手,搓着手指,像是被烫到了。 叶洺西:“还有内裤。” 纪柠的眼尾蔓上水色的红,耳廓和脖子也红成一脸,不由得咬了咬唇,封闭又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缺氧,“你……你就不能自己脱。” 叶洺西:“不能。” “……”纪柠也不是不愿意帮他脱,只是…… 他瞄了一眼,那里已经发展成他在床上最熟悉的形态。 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叶洺西显然是喝醉了,如果不好好休息第二天起来肯定头疼,这种时候还消耗体力的话实在是不太好。 纪柠在这脑补思虑一大堆,叶洺西等得不耐烦,拉着纪柠的手直接行动。 小少爷瞪大眼,呼吸都忘了,平时没羞没臊的,此刻却羞得像刚恋爱的纯情小子。 浴室里的水声不停,叶洺西把纪柠圈在墙壁和自己的怀中,呼出重重的鼻息,密集的吻落在纪柠的脖颈。 他的时间纪柠太清楚了,声音软绵绵的哄道:“你快一点。” “怎么快?”叶洺西在纪柠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艳丽的吻痕,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嘴唇,凑过去亲了亲。 “……”纪柠抿着唇,把头偏开,羞愤地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叶洺西不满纪柠的逃避,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与自己对视,“平时我给你做的少了?” 纪柠难堪地闭了闭眼,呼吸带着灼热的颤意。 叶洺西盯着纪柠的唇,在鼻息交缠间吻上去,把纪柠禁锢在自己怀中,吻得又深又重。 纪柠本就缺氧,这下更是不能呼吸,空气中氤氲的水汽将他的大脑黏成一片,无法思考,也无法反抗。 “唔……嗯……”小少爷推拒着反抗着,嘴里快要兜不住水色。 第103章 叶洺西吻够了放过他,看着纪柠那张漂亮的脸以及因为大口呼吸而露出的小舌尖,眸色沉深,指腹擦去嘴角的水渍,“帮我。” 语气不重,却没得商量。 这个澡洗得很久,久到分针走了大半圈儿,浴室门打开,纪柠反而被醉酒的人抱着出来,小少爷承受不住叶洺西喝醉后的热情,被搞得软成一团,身上连水都没擦,头发也是湿的,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的脚趾都泛着粉红。 若是平时,叶洺西会亲力亲为地将纪柠照顾好,把水擦干再吹干头发。 可今晚他醉了,不至于不省人事,但绝对没有清明,自己也是一身水、湿着头发,抱着香喷喷软乎乎的男友就这么躺在床上直接睡过去。 又是醉酒又是缠绵,叶洺西一夜好眠,没有工作和闹铃的影响,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没睁眼就习惯性搂了一把身边的人,没有熟悉的体温,只有空空的空气。 叶洺西睁眼,一眼看到坐在昏暗中,没穿衣服、面无表情、头发翘得像鸡窝的纪柠。 气氛明显不对,叶洺西的脑袋是宿醉后的昏沉,按了按眉心,开口声音略沙哑,“怎么?” 纪柠一张嘴比他的声音还哑,冷笑一声,“怎么?昨天自己做的好事不知道了?” 昨天…… 叶洺西回忆,“昨天不是去你家?” 纪柠冷漠地嗯道,“然后?” “吃饭、喝酒。”叶洺西说。 纪柠板着脸:“然后?” 叶洺西揉着沉闷太阳穴坐起来, 看了一眼纪柠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我们回家。” “再然后?” “……”叶洺西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看到纪柠身上刚留下的吻痕,“我们做了?” 纪柠盯着他一会儿,倏尔冷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枕头重重地砸向叶洺西,哑着嗓子骂道:“叶洺西,你以后要是再敢喝酒,不准上我的床!” 叶洺西挨了一下并不是很疼,不忘提醒道:“这是我的床。” 纪柠气的头发更爆炸了一点:“滚!” 第101章 怜惜 纪柠掀开被子下床,腿根儿还是软的,气冲冲地落地后没稳住跪在了地上,他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叶洺西紧跟下床,把纪柠扶起来:“哪里疼?” 纪柠气得不行,推开男人:“你说哪里疼?浑身都疼!嗓子最疼!” 本应该是很有气势的怒吼,可他嗓子哑着,头发乱着,身上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吻痕和牙印,昨晚做了什么显而易见。 叶洺西猜测是昨晚不太温柔把这小祖宗得罪了,好言好语地说:“嗯,是我不对,我抱你。” “不要你抱。”纪柠拍开他的手,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你哪里不对?” 叶洺西努力回忆昨晚,记忆从上车后就断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说:“要粗鲁,让你不舒服。” 纪柠又问:“怎么粗鲁?” “……”叶洺西答不出,只能挑一个不出错的,“弄疼你了?” 纪柠咬牙切齿地质问:“哪里弄疼了?” 叶洺西:“……” “你就混蛋吧!你根本就是忘了!少装!”纪柠气得不行,把人推开往洗手间走。 昨晚还要好的,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叶洺西肯定不让他走,把人拉住压回床上,“好好说,别闹脾气。” “我就闹,为什么不能闹?”纪柠挣扎着嚷嚷,“你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要让我有好脾气?!我的嗓子都为了你成这样了!” “那就好好说我昨晚干什么了,”叶洺西看着身 下的人,“说清楚再闹脾气。” 纪柠愤愤地瞪他,白皙的脸颊浮上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你……我都给你做这种事了,你轻飘飘的就给忘了!” 这种事? 叶洺西脑中空白,的确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睡过是肯定的。 他摸着纪柠细腻的脖子,低头吻上,吻痕叠着吻痕,动作比昨晚温柔了好几个度,类似温情的厮磨把纪柠的火气磨去大半。 “嗯……”纪柠偏开头,像躲避也像迎合,发出含糊黏稠的鼻音,软了音调,带上几分委屈,“你……讨厌死了。” 叶洺西:“嗯?” 纪柠不是生闷气的性格,没几下就忍不住说个彻底,指着自己,“都怪你,我这样子都是因为你!” 叶洺西撑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纪柠的嘴角,淡然的目光里闪过意外。 他们在床上都没羞没臊的,但叶洺西从来不让纪柠给弄这个。 一来是小少爷矜贵娇气,舍不得让他做这个。二来是这是被自己捧在手里的人,怕冒犯了他。 叶洺西定定地看着纪柠,嗓子哑着,唇珠还翘着,经过一晚上了肿都没消下去,可见昨晚当时折腾到什么程度。 纪柠躺在床上,眼神又生气又委屈,偏开脸不要叶洺西触碰。 叶洺西神色复杂,指腹扫着纪柠的嘴角,带着怜惜,“为什么做这个?” “你说为什么!”纪柠横眉瞪眼的,可脖子上的吻痕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气势,只有风情,“还不是你!你让我做的!” 叶洺西:“我?” 纪柠掐着叶洺西的脖子,声调拔高,“你想不认账?!难不成我还冤枉你吗!” “不是,”叶洺西安抚道,“我喝醉了,你可以拒绝。” 关键是就这个。 纪柠又羞又气,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把推开叶洺西,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二人交往这么长时间,叶洺西也算把纪柠的性格摸透了,看出了他的羞耻,不禁无声勾唇,搂住纪柠的腰,用后面抱住他。 “你也不是这么不愿意,”叶洺西的音色带着晨起的微哑,“还挺愿意做?” 昨晚的记忆犹在眼前,纪柠的耳廓更红,愤恨地用胳膊肘攻击身后的人,“我没有!” “没有羞什么?”叶洺西的嘴角噙着浅笑,“还不愿意见人?” 温热的呼吸喷在纪柠的耳后,像羽毛刮着心扉。 小少爷一激一个准,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谁害羞了?!我可没……”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叶洺西温柔缱绻地吻着他,一手托着后颈一手搂着腰,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带着晨起的冲动和温情。 纪柠被吻软了身体,感受到对方的几分小心翼翼,呼吸乱了节奏。 叶洺西怕他嘴巴疼,没做深入的纠缠,一下下轻啄着嘴角,在伤口处反复蹭着,低声说:“以后别这样。” “干什么?!”纪柠板着脸,“嫌我做的不好?!” 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中闪过,小少爷蹲在地上,眼角溢出了痛苦的泪花。 叶洺西:“你不用做这种事。” 纪柠轻哼一声,不想看他。 叶洺西又说:“我会心疼。” “……”纪柠目光微闪,硬着脖子道,“你要是心疼,就……就轻一点。” “平时看着挺有分寸,每次就爱欺负我!”他趁机控诉,不满一阵接着一阵。 叶洺西冷静平淡地反冤:“难道不是每次是你要求的?我都听你的。” “我这次真没叫!”纪柠怒瞪他,指着自己嘴巴,“都这样了!你刚还说心疼我!” 叶洺西把人抱在怀里,“嗯,心疼。” 纪柠发出一个不屑的鼻音:“心疼就只是嘴上说说?” 叶洺西调休两天,今天不用上班,正好空出来伺候这个祖宗,“你想如何?” “什么叫我想如何?!”纪柠开启刁难模式,“你把男朋友欺负了,你没点儿诚意道歉吗?让我教你怎么做或者你听我安排那还有什么诚意?!” 叶洺西拿出诚意换了个问法:“现在你有什么想做的?” 纪柠趾高气扬地说:“给我洗澡。” 叶洺西问:“昨晚不是洗了?” “我想再洗一遍不行?”纪柠理直气壮。 行是行,叶洺西挑眉问:“只是洗澡?” “……”纪柠在叶洺西的眼中看到淡淡的调侃和笑意,气不打一处来,翻身坐在男人的腰上掐他脖子,“叶洺西,你怎么变成臭流氓了!” 叶洺西脖子疼呼吸不畅,轻声提醒:“别谋杀亲夫。” 第102章 底线 “我就谋杀亲夫怎么了!”纪柠骑在叶洺西身上,语气不变,手劲儿松了松,“你这么过分!” 叶洺西摩挲着纪柠的手臂,浅浅的笑意漫上眼角,“嗯,是我过分,伤到柠柠。” “……”纪柠撇嘴,趴下凑到叶洺西面前,“你不能忘啊,我昨晚那么辛苦,你怎么能忘记了呢?” 叶洺西也挺懊恼,难得纪柠屈尊降贵,自己却记不起全程,“下次不喝酒了。” 闻言,纪柠不情不愿地说:“可以少喝一点,当个情趣也可以。” 叶洺西眉梢挑了挑。 第104章 “你喝了酒……还挺霸道的。”纪柠的声音越说越小,有些憧憬还有点羞臊的心虚,“就……偶尔来一下,也不是不行。” 叶洺西这下没忍住,发出一个轻笑的鼻音。 他很少情绪这么外露,习惯了隐忍情绪本身也不是心情起伏太大的人。 但现在是切切实实被纪柠可爱到了。 口是心非又嘴硬傲娇,平时坦诚得不行,这种时候拧着一股劲儿似的,羞于开口,心里又是期待的。 “你笑什么!”纪柠把脸埋在叶洺西颈间,孔雀羞恼不过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叶洺西没说什么,拖着纪柠的臀,直接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去洗澡,早餐想吃什么?” “哪里是早餐,已经中午了!”纪柠的双腿顺势站在叶洺西的腰上,“我要吃南瓜粥!” “好。”叶洺西打开花洒,“要有什么?” “你看着安排。”纪柠沙哑的嗓音被水声遮盖,“反正你今天要补偿我。” 这次澡洗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纪柠一身轻松地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叶洺西亲力亲为的帮他吹,拿出衣柜里的居家服帮他换上,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拿了一盒家里备着的润喉糖。 平时叶洺西就挺宠着纪柠的,今天更是顺的没边儿了,自己去厨房做饭,把小毯子拿出来给纪柠搭着,又把电视打开将遥控器放在他手里。 “………够了叶洺西,”纪柠享受照顾的同时又很无语,“我不是孕妇,也不是病人。” 叶洺西:“你饿了先吃一点面包,我尽快做。” “知道了。”纪柠含了一颗润喉糖,“小叶子可以退下了。” 叶洺西:“……” 纪柠等饭的空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吃着叶洺西洗来的水果,悠然又惬意。 突然他想到什么,掀开毯子快步走到桌边去拿昨天他妈妈送给叶洺西的东西,手刚碰到袋子,东西的主人就从厨房出来。 叶洺西见他健步如飞的样子,“不是说腿根儿酸?” “刚刚酸,现在不酸了。”纪柠提着袋子晃了晃,还挺沉,“我想看这个。” “这个不是你妈妈给我?”叶洺西说,“一会儿看。” 纪柠好奇心重,想现在就看,可又看叶洺西忙进忙出为自己做饭的,而且这是他妈妈给叶洺西的东西,斟酌片刻后还是决定等他空下来一起看。 南瓜粥用高压锅煮的,很快就好了,叶洺西知道纪柠不喜欢吃甜的,没有再往里面加糖,保留了南瓜原始的甜味后又放了几个红枣进去一起熬得软烂,增加了香甜味更加清香。 叶洺西的作息一向健康,不提倡早午饭一起吃,像今天这样的是个例。 他的规矩也很多,吃饭一定要在饭桌上吃,纪柠喜欢在茶几上甚至是在床上吃是绝对不允许的,为此管了纪柠好久才改掉这些坏习惯。 纪柠闻着味知道要开饭了,准备去餐桌吃饭,脚还没碰到地,就听到叶洺西说:“不用动,我拿过去。” “……?”纪柠一愣,怔怔地看着叶洺西把饭碗端到茶几上,他自己拿来一个小椅子坐着在沙发旁边。 叶洺西把碗筷放在纪柠面前,见他看着自己不动, 问道:“不是饿了?” 纪柠看了叶洺西半晌,不禁去摸男人的额头试探:“你没发烧吧?” 叶洺西蹙眉,身体朝旁边躲了躲,“?” “不是……”纪柠又看着茶几上的午餐,“你真的是那个什么都要管着我的叶洺西?你没有被人魂穿吧?” “……”叶洺西淡淡地说,“吃饭。” 纪柠见他来真的,大受震撼,同时也对这份百依百顺生出点别的猜测,“叶洺西,我给你口一次,你就对我这么好啊?” 叶洺西没回答,喝了一口南瓜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纪柠漂亮的脸逼近他,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看不出来啊,原则性一向刀枪不入的叶医生,也有底线后退的时候啊?” 叶洺西反问:“为了谁?” “为了我呗。”纪柠很会顺杆儿往上爬,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我累,喂我。”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哪儿累?” 纪柠不假思索道:“当然是……” 话说一半卡壳了。 叶洺西接上:“嘴累了?不吃饭最好。” “哎,别。”纪柠笑吟吟的拿过筷子,“我吃,饿了呢。” 叶洺西帮他夹菜,“慢点吃,有些烫。” 纪柠吹了吹,南瓜粥喝进嘴里,软糯清甜。 “嗓子还疼不疼?”叶洺西问。 纪柠咽了咽,“还有一点。” “一会儿再吃点润喉片,”叶洺西语气有些无奈,“以后别了,会伤到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听着不对味儿。 纪柠有些郁结,瞪着他:“你要是想炫耀就直说!” 都是男人,谁听不出这暗示? 叶洺西做的时候没有影响,他来做就会伤到,变着花样说自己大呗! 纪柠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践踏,板着脸闷头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洺西更无奈了一点,“你别过度脑补。” “现在嫌弃我过度脑补了呗,”纪柠嘴角噙着笑,说的话阴阳怪气,“见了家长、到手了就不珍惜呗,当初把我捧在手里都怕化了,这会儿……” 叶洺西冷冷语气打断他:“还吃不吃饭?” “……”纪柠闭嘴吃饭,只是矫情的那劲儿又上来了,不看叶洺西也不理人。 叶洺西瞧着纪柠这样子,也没去哄,先把饭吃饭,洗了碗后,提着纪母给的见面礼走到纪柠面前,“看不看?” 纪柠飞快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正襟危坐,“不看。” 叶洺西了然挑眉,往房间里走。 刚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动静,下一秒叶洺西就扑倒在沙发。 “你干什么?”纪柠自己闹小脾气还凶神恶煞的,“这是我妈妈送你的东西,你还想私自看?!” 叶洺西:“是你自己不看的。” “你可以继续问我,多问我几遍,”小少爷从不反思,指责别人已经是拿手好戏,“你根本不坚持,怎么能怪我出尔反尔?” 叶洺西不禁好笑:“歪理。” “本来就是!”纪柠从叶洺西手里夺过纸袋,坐在男人双腿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昨晚就想看了,但一直在照顾你。” 叶洺西从后面圈住纪柠,嗯了一声,“辛苦。” 纪柠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沉沉的礼盒,拆开精美的包装, 里面是一本旧相册,封面是一个漂亮的小孩,穿着英伦背带裤戴着哈雷帽在画画,漂亮的眼睛、精巧的脸蛋,一手画笔一手调料盘,那样子乖巧又认真,缱绻温和光线从一旁打过来柔和了画面,好似增加了朦胧的滤镜。 叶洺西看到顿了顿,显然在意料之外。 这个漂亮小孩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小时候的纪柠。 第103章 相册 纪柠也没想到他妈妈送给叶洺西的见面礼是自己小时候的相册,不过想想也是,钱太俗,叶洺西也不缺,若真送了反而有种敷衍的感觉。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再没有这本相册更有意义的东西。 叶洺西在打开礼物之前兴趣并不高,想着以豪门的规矩无非是一些金玉之类的,看到相册之后乌黑淡漠的眼中闪过碎光,身体也坐直几分,手臂伸过去拿相册。 “什么啊,我以为妈妈会送什么好东西呢。”纪柠倒是有些不满,“一本相册就打发了。” “这是送我的礼物,不是给你的。”叶洺西挺感兴趣地翻开第一页,“我喜欢就好。” 一页里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一个奶娃娃的照片,叶洺西身为医生,自然认得出这是刚出生的样子,皱巴巴的小脸儿,眼睛还是一条缝,正张嘴哭泣露出光秃秃的牙龈,小脸涨得通红。 这照片纪柠自己都没看过,难以置信:“这是我?!” 这也太丑了,简直没眼认。 叶洺西微微勾唇,“自然是你,小时候都这样。” 第二张就是稍微大一点了,应该是两个月的样子,乌黑圆圆的眼睛,头发生得好,嘴唇也粉粉的,配上可爱的小衣服,像个瓷娃娃。 第三张是更大一点时候,应该有半岁,自己坐在椅子上,胖乎乎的小脸儿冲着镜头笑,让人看了心得软乎大半,只是头发上别着一个小蝴蝶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孩儿。 叶洺西的笑意蔓到眼角,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看来你妈妈小时候想要个女儿。” “本来就是,”纪柠轻哼一声,“当时怀二胎就是想生女儿的,想凑个好字,不过这种事哪说得准。” “女性的染色体是xx,男人染色体里的y是决定男女的关键,”叶洺西说,“这个锅得你爸爸背,不过幸好是你。” 第105章 纪柠笑起来,“也对,如果我是女孩走不到一起了。哎,你说假如我是女孩,有机会把你板直回来吗?” 叶洺西:“……” “还是算了,”纪柠摇头道,“我可不当同妻。” 叶洺西亲了一下他的耳廓,嗓音低低的,“所以幸好是你。” 纪柠嘴角扬起,又把自己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下一张是纪柠学会爬的照片,不到一岁的小纪柠穿着开裆裤在厚厚的地毯上爬,一地的玩具,上面都是一些奢侈品大牌的logo。 在后面是小纪柠会走路的照片,穿得像个贵族小少爷在觥筹交错的酒会里吃蛋糕,手里捧着比脸还大的糕点脸上粘着蛋糕屑,像个胖乎乎的小花猫。 叶洺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很喜欢这张照片,“你小时候挺能吃。” “因为我妈妈难产生我啊,尽量把我往胖了养。”纪柠看着自己小时候也挺新鲜的,“我还挺可爱是吧。” “嗯,一直可爱。” 纪柠轻嗤一声,“油嘴滑舌。” 小纪柠胖乎乎的照片没几张,纪母挑的是很有代表意义的,比如上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在舞台上表演。 整个幼儿园阶段小纪柠都是圆圆的,可爱得不行,肉肉的小脸颊很想让人摸一摸或者咬一咬。 小的咬不了了但可以咬大的。 叶洺西顺从心里的欲望,抬起纪柠的头,低头亲上细腻的脸颊,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他有意控制力道,留意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怀里的人娇气地哼出声:“干什么?” “像糯米团子,”叶洺西理所应当地说:“尝尝。” “你得了吧,”纪柠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你是想亲小时候的我吧?小时候亲不到了,只能亲现成的。” 叶洺西低头用鼻梁在纪柠的脸颊上轻蹭着,“现成的也不错。” “少来,”纪柠说,“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 叶洺西问:“你跟自己吃醋?” “我要是更喜欢小时候的你,看你吃不吃醋。” 叶洺西还真代入想了一下,“那应该还是会的。” “不就得了。”纪柠言之凿凿地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你对我的喜欢,哪怕是小时候的自己也不行,你只能最喜欢我,听到没有?” 叶洺西无奈的语气中带着顺从,“知道。” 相册继续往后翻,肉团子一般的幼儿园时代过去,纪柠瘦了很多,面容精致,眼睛又亮又大,是一个很帅气漂亮的小男生,穿着英伦风的制服,只是这张没笑,板着脸不高兴的样子。 “这是你上小学?”叶洺西问,“发生什么了,这么不高兴。” “太久远的事了,我哪儿记得住,”纪柠还是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学一天和我哥吵架还是我爸得罪我了,总之是不高兴。” 后面很大一部分全是小初高的时代的照片,一张张照片翻过,纪柠学生时代的成长在叶洺西眼前像摁了快进键一样放过。 男生的发育很快,短短几张照片翻过,稚嫩渐渐退去,面容更为帅气,青春期的男生喜欢装酷,衣服颜色变成了黑白灰三色,白色居多,简单的衬衫配上长裤,干净清爽,在任何背景中都是靓丽的风景。 照片里的纪柠笑容也少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样对着镜头都是笑脸,十六七岁的少年反骨重,不愿意正脸对镜头,很多较为自然的照片都是抓拍。 叶洺西看出这点,“你长大不喜欢拍照了。” “我不喜欢,觉得烦,”纪柠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样子有多欠揍,不禁乐道,“难怪那时候我爸总看我不顺眼,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每次放假回家都黑脸的儿子,我也得生气。” 照片看了大半,叶洺西被一张在花园里的照片吸引视线。 从身后的云彩能看出是在傍晚黄昏,火烧云热烈旖旎,纪柠穿着一件白衬衫,拿着水壶在浇花儿,晚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发梢,被鲜花簇拥着,少年舒展的身体是斑斓绚丽的晚霞中唯一的清爽,衬得眉眼越发干净。 纪柠要翻页,被叶洺西按住手腕,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 “这个啊……”纪柠回忆了一会儿,“高二还是高三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妈喜欢养花,大热天让我帮她浇花,我不太乐意,就板着个脸。” 照片里纪柠是低头的样子,不太看得出来板着脸,身后是被铺开的浓丽,绽放的花染上了霞光,纪柠的相貌堪比花卉,漂亮又帅气。 这次登门拜访,叶洺西没有看到大片的花卉,“花呢?” “我妈不会养花,陈姨也不会,”说起这个纪柠也是无奈,“养一批死一批,后来就不养了。” 不养花,那这张照片就是最后一张———漫天红霞,白鸟似的少年立在花丛之中,是一眼惊艳的漂亮。 叶洺西盯了这张照片一会儿,然后拿过手机,打开手里的扫描功能扫进自己手机,在纪柠的注视下将这个设为屏保。 纪柠笑起来,“你这么喜欢这张?万一后面还有好看的呢?” “那就都存进手机,”叶洺西握着纪柠的手往后翻,“每天换一张。” 纪柠嘴角噙着笑,午后的阳光落在瓷砖地板上,烤出炽热的温度,细小的尘埃飞舞,二人亲密的贴在一起,神色均是幸福的模样。 后面的照片基本都是偷拍了,是纪柠在国外玩儿的时候走在古典风格的大街上,背后是匆匆的外国面孔, 凛冽的寒冬中他把自己裹得严实,厚厚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捧着咖啡。 “我妈究竟拍了多少!”纪柠看到这些照片都震惊了,“不对,她居然找人跟踪我!” 他情绪激动的从叶洺西怀里坐起来,快速地翻着相册。 他知道出去玩的时候有人监视他,美名其曰保护他的安全,只是没想到被监视的这么彻底,走在路上都会把照片传给他们。 纪柠有些生气,觉得自己全无隐私,没等脾气发出来,肩上一沉,叶洺西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抵在肩膀上。 “我觉得挺好。”叶洺西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我可以看到大学时候的你。” 纪柠顿了顿,侧眸看向叶洺西,将他满意的神色收入眼中,轻哼一声:“这下便宜你了吧!” 叶洺西不否认,转而问:“你人缘不错,冲谁都笑。” “当然了,我人缘很好的,”纪柠有些得意道,“我性子直,不喜欢搞弯弯绕绕,同学都喜欢跟我一起。做小组作业我都是被抢着要的。这些跟我一起出去的几位都是和我关系不错的,现在也有联系呢。” 叶洺西没吭声,又翻过几张, 看着纪柠对着某个欧洲面孔笑,冷不丁地问道:“大学的时候,有多少人追你?” 第104章 吃醋 对于这个问题,纪柠意外地转头看向叶洺西,诧异道:“不是吧?你这是查岗还是吃醋?” 叶洺西冷淡回复:“都有。” 纪柠见他神色认真,不由得勾起唇角,“可是叶医生,明明之前我给你汇报过了,你现在翻旧账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应该给你的男朋友一点信任?” 叶洺西不答反问:“我不能翻旧账?” “……”纪柠真觉得叶洺西现在越来越精了,常常堵得他答不上话。 叶洺西静静地注视着他,等一个答案。 他是男朋友的身份,怎么翻旧账都是正常且合理的。 纪柠忍俊不禁,模棱两可地说:“某人吃飞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我得给你拍下来。” 说着他要去拿手机,却被叶洺西禁锢住,“想跑?心虚?” “谁心虚,”纪柠目光微闪,随后似笑非笑地说,“确实有点多,我怕你承受不过来。” 叶洺西:“见过尸体吗?” 纪柠:“……” “死人我都能承受得了,”叶洺西淡淡道,“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纪柠败给他,有恃无恐也破罐破摔,“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呗。今天咱们就来好好玩一下坦白局,我说了你也得说。” 叶洺西颔首。 “之前交往的时候我可告诉过你了,抛开初高中只知道拉拉小手的恋爱,正式恋爱我有两段,都是在大学里,”纪柠先前只是点到为止的汇报,现在才是深入坦白,“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追过唯一一个人。我向来都只是被别人追的。” 这话说得傲然,叶洺西静静地听着,然后嗯了一声,“初恋什么时候?” “拉拉小手的也算?” “算。”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太久远的事情。”纪柠认真回忆一阵,“初中吧,不对,初中那是单恋,我看上一个男生,但是对方喜欢女孩子,我伤心的放弃。” 叶洺西重复着:“伤心。” “……”纪柠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解释道,“不是真的伤心,那时候才多大,什么都不懂,我很快就从这事儿里走出来了。真正的初恋是高中,不过也是拉拉小手的纯洁关系,学业压力太大,有个恋爱关系的人陪在身边也算是一种慰藉。” 第106章 叶洺西面色冷淡,没什么反应,“继续。” 纪柠敏锐的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不是,叶洺西,是你要问的,我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也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没有不高兴。”叶洺西说。 “你当我眼瞎?”纪柠没好气地说,“你的脸上就写着‘生气’俩字儿呢!” 叶洺西:“我没有,你接着说。” 纪柠也来劲儿,一身反骨发痒,想看看叶洺西吃醋的样子,好笑道:“行,是你让我说的,不管我说什么,你可不许生气。” 叶洺西答应。 “大学交往了一个,他是我学长,一起出去喝酒认识的。”纪柠说,“追我的人很多,你如果我要具体问多少个、都是谁我真的记不清,谁没事儿去记这些。” 说到这,他理直气壮地反问,“追你的人肯定也不少,你会一一记住?” 叶洺西:“不会。” 纪柠轻哼一声:“那不就得了。” 叶洺西往后翻了几张,看到了在校园里的他,穿得简约贵气,手里捧着文件,和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漂亮又明媚。 后面好几页都是在校园,纪柠的身边都不同的人。 叶洺西问:“这里面有没有他?” 纪柠的心跳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照片。 不知是纪母有意还是无意,他和同学的每一张照片都没有出现前男友。 纪柠笃定道:“没有。” 叶洺西问:“真没有?” 纪柠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真没有。” 叶洺西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后翻。 纪柠以为这一趴要过去了,可没料到叶洺西又问:“你们交往了多久?” “……”不知怎的,纪柠有些心虚,“……三年。” 不多不少,恰好比叶洺西和肖桡的感情多一年。 叶洺西还是没说话,纪柠在这份安静里惴惴不安。 要比沉默纪柠自然是比不过叶洺西的,他忍不住开口:“哎,说好了不生气的!” 叶洺西淡然道:“我没生气。” “放屁,你就是生气了!”纪柠盯着他冷毅且面无表情的脸。 叶洺西:“我也有前任,没什么好生气的。” 纪柠看他神色冷漠的样子,百分百笃定是生气了,无奈中又有些好笑,“哎,叶医生,说话算数啊,别生气嘛。” 叶洺西:“说了没有。” “你觉得你骗得过我?”纪柠把相册合上,在他怀里转个身,面对面坐着,双腿缠着叶洺西的腰,凑近道,“这还不是生气啊?要是看不出来的话,这段时间岂不是白交往了?” 叶洺西眸光晦暗,薄唇微抿。 纪柠哑然失笑,捧着叶洺西的脸,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至于吗?都是过去式了。我都没问你以前事情呢,和肖桡之前交往了几个?又有多少人追你?” “就肖桡一个,追的人记不清了。”叶洺西回答。 纪柠啊了一声,挑眉道:“搞了半天他还是你初恋啊。不过他既不是你的白月光也不是什么朱砂痣,又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感觉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啊。” 叶洺西看着他笑吟吟的眼睛,很突然地吻住纪柠,咬住他的唇舌,很凶狠地侵略,发泄着无法开口的情绪。 纪柠吃痛得呜咽,痛得他眼尾生出湿润的水汽,却没有拒绝,由着叶洺西欺负他。 吻了一阵,叶洺西才放开纪柠,呼吸不稳,漆黑的眼中闪过沉沉的情绪,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少有这副样子。 纪柠的嘴唇又麻又痛,却还是笑起来,摸着叶洺西的脸,“真难得,还是第一次看你吃醋的样子。” 叶洺西:“很得意?” “当然,”纪柠露出一抹飞扬的笑,“说明你在乎我,在乎到想到曾经的事情都控制不了情绪。” 他凑到叶洺西耳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叶洺西你完了,你真的爱上我了。” 叶洺西的呼吸重了一瞬,搂着纪柠腰肢的掌心发烫,“我从不否认这点。” 纪柠腰窝发麻,冷磁的音色像电流一般窜上后背,心里幸福的饱胀感难言而喻。 有时候语言会太过苍白,无法表达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纪柠捧着叶洺西的脸颊一下下亲着,孔雀收敛了高傲,变得黏人又可爱。 叶洺西的目光瞥向相册,大学时期的纪柠和现在没什么变化,非要找出不同的话大概是气质,在校园里始终身上有种纯粹的天真,眉眼中的无忧和干净很是美好,让人贪恋亲近。 再往后是纪柠毕业之后赖在家里的样子,穿着米白色的毛衣躺在沙发上吃零食,又或者枕着靠枕睡着了,生活照不少,其中也掺杂着和家人出席酒会的照片。 西装革履,气质出众,顺毛的刘海三七分,显出成熟的模样,简约的黑白西装在纪柠身上就是比其他穿得好看,嘴角噙着笑,端着香槟,活脱脱的矜贵公子。 “给点儿反应啊。”纪柠含着叶洺西的嘴唇,黏糊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叶洺西突然说:“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朋友。” 纪柠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他。 这一点纪柠不是没想过,只是考虑到叶洺西性子冷淡,不喜欢和人相处或者去人多的地方。 他和朋友玩儿无非是酒吧或者一些娱乐场所,都很嘈杂担心叶洺西不喜欢,所以当初才选择发朋友圈官宣,没有把叶洺西正式介绍给他们。 不过关系不错的朋友确实问过好几次了,纪柠总是推三阻四,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倒是没想到这会儿叶洺西主动提出来。 “你不是不喜欢人际交往吗?”纪柠眨眼,“还不喜欢热闹,没事儿宁愿在家抄佛经。” 过得像个苦行僧。 “我是不喜欢,但你一次也没提。”叶洺西说。 纪柠哑然,“我那是怕你不喜欢,很多朋友都想见你的,你如果想,随时都可以约啊。” 叶洺西答应得很快,“可以见。” 纪柠哦了一声,还有点呆呆的,“那就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今晚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们各自都是大忙人。” 叶洺西思索片刻,“有休假提前给你说。” “好,我来安排。”直到这会儿纪柠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是不是最好约我的大学同学,而且是知道我恋爱的那些人?” “……”叶洺西移开视线,“随便。” “那我就不叫他们了。”纪柠故意道,“我就叫毕业后认识的吧,还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叶洺西看了纪柠一眼,“大学的同学也可以。” 纪柠噗嗤一声笑出声,揉着叶洺西的脸颊,“叶洺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那一套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叶洺西神色淡淡的,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跟你学的。” 第105章 繁忙 叶洺西休完这次假后又开始忙起来,连着半个月连轴转,其间还出了趟差,去外地进行个医学研究会。 他忙的时候纪柠也没闲着,万恶的资本主义总有一堆工作,忙也忙不完,不知是不是他哥故意的,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堆成山,加班到九十点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还是叶洺西来接他下班。 不过忙起来也有忙起来的好处,日子过得充实且迅速,而且纪柠对工作的上进心也调动起来,他本就优秀,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靠,一旦认真起来,效率蛮高。 而且他姓纪,在商圈里是个敏感的字眼,加上他又在纪昀的公司里工作,纪家二少渐渐走到人前,案子不管大小都办得非常漂亮,熬鹰似的两个黑眼圈儿挂在眼下,换来的也是别人的尊重。 他俩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纪柠结束了一个大案子,成功拿下合同给部门业绩带来显著提升,庆功宴吃到十点又专场去酒吧,凌晨才被司机送回家,在电梯间遇到值晚夜班回来的叶洺西。 司机扶着醉醺醺的纪柠,在遇到叶洺西的时候被极冷的目光惊到,他不认识小少爷的男朋友,老板叮嘱他把小少爷送回住处,他一个打工人只负责照办。 叶洺西今天四五台手术下来也是累得不行,纪柠跟他报备过今晚要庆祝,也说了要晚回来,但这并不影响看到陌生人扶着男友回家的情绪。 他握着纪柠的胳膊一把拽过来,眸光冷如寒霜,“你是谁?” “我……我是纪少的司机,”中年男人说,“纪少让我把小少爷送回来。” 纪柠感知到了熟悉的怀抱,抬起头看了看,眼里氤氲着水汽,脸颊红红的,努力分辨清楚眼前的脸,看清之后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叶洺西!好巧啊!” 他捧着叶洺西的脸亲一大口,转头朝司机炫耀:“我的男朋友,帅吧?” 司机看了看叶洺西,尴尬道:“……那既然你是小少爷的男朋友,我就先走了。” 第107章 叶洺西扶着纪柠,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倒是客气了一些,“辛苦。” 司机走后,叶洺西带着纪柠坐电梯回家,进屋后把醉成软骨头的人放在沙发上,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 本来他就挺累的,明天还有工作,本想回来睡一会儿,没想到还得伺候这个祖宗。 叶洺西去浴室放洗澡水,纪柠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酒疯也没有闹腾,可见也是真累着了。 最近纪柠的辛苦一点不比叶洺西少,二人的空闲的时间总是对不上,有时候叶洺西回来,纪柠还在公司加班,有时候纪柠先回来,叶洺西那边又要通宵。 这一个月里同床共枕成了奢侈,叶洺西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亲过纪柠。 黏糊糊的接吻拥抱空置许久,每天的微信解不了馋,明明在一个城市、住在同一屋檐下,好像成了异地。 叶洺西蹲在沙发边静静地看了纪柠几秒,亲着他有些忙瘦的脸颊,含着嘴唇厮磨,尝到了嘴里的酒香。 纪柠睡得很熟,没有一点反应,呼吸平稳均匀,如羽的眼睫搭在眼睑,阴影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形。 叶洺西的吻从嘴唇移到高挺的鼻梁,又亲着他的眼睑,亲昵了好一阵,直到叶洺西的身上也染上酒气才抱起纪柠走向浴室。 纪柠一觉醒来床上只有他自己,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光线,给了一个很好的睡觉环境。 他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冰凉,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但如今案子忙完,心头的包袱卸下,后知后觉地品出点落寞的意味。 宿醉后头疼,纪柠摸索着手机,上车后的记忆有些迷糊,他知道是纪昀的司机送他回来的,上车后倒头就睡,怎么下车进屋完全不知情,不过猜也能猜到。 纪昀不会让不靠谱的人送他的。 小少爷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准备去洗漱时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纪柠掀开被子下床,懒得穿鞋就这么光着脚。 司机说:“小少爷,您的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是一份牛皮纸装的文件。您看我送去公司还是您家?” “送去公司吧,我后面三天休假,”纪柠一边开门一边说,“昨晚你送我上楼的?辛苦你了。” “哦不是的,在电梯间遇到了您男友,他带你上楼的。” 耳边是司机的话,书房门打开,叶洺西穿着居家服走出来,看了一眼打电话的人,径直走进厨房。 纪柠看到叶洺西一愣,又转头去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墙上挂着钟,显示时间十一点。 “那个我先不跟说了,你把文件送去公司交给我哥就行。” 电话一挂,手机随手扔沙发上,纪柠冲到厨房门口。 灶台上煮着东西,叶洺西掀开锅盖,用汤勺舀了一口尝味道。 纪柠瞧着某人冷淡的侧颜,又想到昨晚报备时嘱咐他少喝酒的话,心里发虚,挠了挠鼻尖,“你……今天不上班?” 叶洺西:“调休,跟你说过。” “……啊好的。”纪柠忘记了,更心虚了一点,“那个听司机说,昨晚你扶我回来的?” 叶洺西嗯了一声。 “昨晚聚餐,喝得有点多,”纪柠发挥自己拿手好戏,走过去抱住叶洺西的腰,声音软软的,“别生气嘛。” “去洗漱。”叶洺西语气淡淡的。 “这么冷漠,”纪柠咬了他一口,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咬太厉害,“你嫌我了是吧?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喝醉了也要照顾我,第二天还给我准备粥!” 叶洺西反问:“我没照顾你,澡是你梦游洗的?” 纪柠哦了一声,黏着叶洺西,“煮什么?好香。” “鸡汤,快熬好了,洗漱来喝。” 纪柠见他不为所动,歪头问,“怎么啦?我真不是故意喝那么多的,部门庆祝啊,这个单子又是我谈下来的,其他人忙前忙后加班了半个多月。结果皆大欢喜,肯定要放开了玩儿嘛。” 叶洺西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注视着他,漠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纪柠一向会哄他,看准时机,勾着叶洺西的脖子踩上他的脚背,“别生气,好不容易咱们都休息了,不要浪费时间。” “不是不让你喝酒。”叶洺西眉心微微蹙着,“但你熬这么久,又去应酬。” “知道知道,”纪柠顺着他话接下去,这会儿说什么都是好的,“下次不会了。” 叶洺西接上他的潜台词:“下次还敢。” 纪柠不由得笑出声:“真的不会。” 叶洺西没跟他纠结这个,让他去洗漱,自己则把午餐端出来。 久违二人时光,吃了饭自然滚在床上去,准确来说是先在沙发就来了个前菜,纪柠把叶洺西绑起来不准他动,然后蹲在沙发面前,眼尾被激出了泪珠,确实难受,可是看到冷清如寒霜的人发出隐忍的鼻息,心里又生出莫大的成就感。 纪柠不会捆人,加上叶洺西力气本就大,两三下就被挣脱,然后扛着纪柠进了房间,门虚掩着,里面的喘息和交缠的动静传出来,充盈着闲暇安静的午后时光。 两小时后房间里才安静下来,纪柠盖着毯子,脑袋枕在叶洺西的腹间喘气,眼神迷乱,皮肤蔓上的红意没消,空气氤氲着浓郁的味道。 他们各自休息了一会儿,纪柠抱怨道:“你好凶。” “不是你要求的?”叶洺西对他这种事后诸葛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你讲点理。” “谁谈恋爱讲理啊?”纪柠轻哼一声,“那我都委身了,还不能把我伺候舒服?当然是我说疼你轻点,我说要就重点啊。你一个医学博士不同灵活变通?” 叶洺西:“……” 纪柠见他不说话,问道:“难道不是?” “你说是就是。” 纪柠顺毛顺舒服了,又吃饱喝足,身子懒辣的,“你休几天?” 叶洺西的手还搭在纪柠的大腿上摩挲,感受着汗津津的紧致,“两天。” “那正好,趁这次休假见见我朋友?”纪柠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叶洺西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邀请叶医生出席,可得赏个脸。” 叶洺西的手指撩拨着纪柠湿润的发丝,“好。” “那就明天?”纪柠说,“反正我有假,你明天行不行?” 叶洺西思索须臾,“明天不行,空出来。” “嗯?”纪柠听他这话意思是有安排,“怎么?有什么事要我和你一起去办吗?” 叶洺西轻蹭着纪柠红扑扑的脸颊,语气柔和,“明天跟我去见一下父母。” 纪柠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翻身坐起来,瞪眼问:“见……见你父母?你要把我饿介绍给他们?” 叶洺西问:“不应该介绍?” “不是,”纪柠突然有些着急,“你……你应该提前给我说啊!我要准备东西啊,一些祭拜的东西,不然空手多没礼貌啊!” “他们不会在意这些,”叶洺西跟着坐起来,倾身过去亲着纪柠的头,嘴角噙着笑,“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纪柠反驳道:“滚,我才不丑。” “嗯,漂亮媳妇。” 第106章 感谢 纪柠对这次祭拜很重视,先前叶洺西见他父母是紧张,这次则是郑重。 一大早懒觉也不睡了,平时怎么样都睡不醒,今天掐着生物钟醒来,旁边的叶洺西都没醒,去浴室洗漱,把自己收拾的干净,站在衣柜前选衣服。 小少爷臭美,又是一个非常标准的gay,柜子里的衣服花里胡哨,又都是浅色,就算是一件最普通的毛衣也得有花纹款式。 今天的场合不能穿任何花哨的衣服,纪柠翻箱倒柜的,终于挑一件黑衣服出来,还是有款式,袖口做了一点款式,赤金的配色彰显贵气。 “干什么?”叶洺西懒懒的声音响起来,“才七点半,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纪柠拎着衣服展示给他看,“我今天穿这个叔叔阿姨怎么样?” 叶洺西说:“很好。” 纪柠盯着花纹,“会不会太花了?显得不够尊重?” 叶洺西困倦地说:“不会,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为什么知道不会?”纪柠嘟囔道,“你又不是他们。” “……”叶洺西睨他一眼,“那我问问?” “问什么问!”纪柠扑在叶洺西身上,凶凶地说,“你上哪儿问?你是我的,哪儿也不去,阎王都不行,必须在我身边!” 叶洺西刮了刮纪柠挺翘的鼻子,“还挺霸道。” “我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纪柠拍了拍叶洺西的胸膛,催促道,“赶紧起来洗漱了!我们早点去!” “急什么?又不用一起吃饭。”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翻了个身,把人抱在怀里,闻着刚洗完澡香香的沐浴露味道,声音低磁,“再睡会儿。” 被窝里暖烘烘的,又有暖气更舒服,纪柠说:“会不会太晚?” 第108章 叶洺西闭眼反问:“谁会等你?” “……”说得也是。 叶洺西又问:“你要去和他们吃饭?” “…………”那多吓人! 纪柠往叶洺西胸膛埋了埋,放任道:“那我不管了,反正是去见你爸妈,到时候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就说你安排的!” 叶洺西胸腔振动,嗯了一声,“公婆不会为难媳妇的。” 纪柠在叶洺西怀里笑了一下,觉得确实时间太早,在男友的怀里闭眼睡去。 这一觉再醒来九点过,二人在床上依偎了一会儿才一起起床。 纪柠从头到脚非常简约,衬衫加休闲长裤,配一双白色球鞋。 叶洺西做早餐的时候,纪柠在鞋柜里翻翻找找的,提着两双从外表看上去没有差异的球鞋,来询问意见。 “你说我穿哪个好?” 叶洺西抽空看了一眼,“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纪柠说,“左边这个鞋头圆一些,右边这个上面有暗纹,你看,网状的。” “你放心,”叶洺西漠然道,“我父母若是在天有灵,也只会盯着你脸看,不会在意脚上穿什么。” 纪柠喜欢夸奖,哪怕这份夸奖里带着阴阳怪气,缠着人不放:“那你帮我选一双。” 叶洺西:“都一样。” “不行,快点啊。”纪柠说,“你见我父母还打扮呢,就不允许我打扮了是吧?” 叶洺西无奈地又看了一眼,“左边。” “为什么?” 叶洺西把做好的三明治沿着面包的对角线切成三角形,随口道:“像大学生。” 本意是看上去更乖一点,却不料被纪柠回错了意。 “叶洺西!”纪柠故作夸张的语气,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居然好这一口!” 叶洺西看向他:“?” 纪柠笑得有些坏,“别那么闷骚,以后想怎么样直接说就好,我又不是不配合。” “……”叶洺西根本没有接茬的欲望,端着做好的早餐走出厨房,一人一杯豆浆三明和水煮蛋。 纪柠不爱吃蛋,单纯的不喜欢的蛋的味道,但经过前几次生病之后,叶洺西很注重纪柠的营养,每天早上必须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有时候还会要求他喝牛奶。 小少爷娇气的反抗过,不过反抗无效,纪柠的任何撒娇耍无赖在身体健康面前都得让道。 “又是鸡蛋啊?”纪柠不满,拿起三明治塞进嘴里,“我不想吃!” “两天没吃。”叶洺西剥蛋壳,把白嫩嫩的鸡蛋递给纪柠。 纪柠装傻,“有吗?” “昨天和前天,”叶洺西问,“前天你给我发的早餐照片,需要我翻给你看?” 忙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只发消息顾不上回,心里念着一个人,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都想分享,所以常常拍了照直接发,不等回复,只要对方看到就好。 纪柠想到那会儿拍的照片,自知理亏,不情不愿地接过鸡蛋,小声嘀咕:“任你狂,反正今天见叔叔阿姨,我要去跟他们说。” 叶洺西问:“说什么?” “说你欺负我!” “让你吃蛋是欺负?” “但是我不愿意吃。”纪柠言之凿凿,“你应该尊重伴侣的意见。” 叶洺西冷漠道:“随时生病的人,意见不可取。” “哪有经常生病,”纪柠底气不足,拧着眉头吃蛋,“我最近都很好了,你就小题大做。” 叶洺西没搭理他,也是习惯了每次吃蛋的各种情绪,最后结果都一样,在强制要求下吃进肚子。 他们出门时提着东西,是纪柠提前准备好祭拜的物品,昨天叶洺西说陵园附近有卖的,但纪柠觉得不诚心,非得单独准备,豪横的白菊花都要准备99朵,被叶洺西无语地拦下来。 经过几十分钟的车程,纪柠看到了眼熟的陵园山,上次来他处于追求叶洺西的阶段,什么名分和名义都没有,只能在下面待着。 这次可不一样,他有正儿八经的身份,而且是以准媳妇儿的身份来的,腰杆都更硬气了一些。 叶洺西和纪柠一人抱着菊花,手里提着果篮走上层层台阶。 寒风冷冽,很快就吹红了纪柠的耳廓,四周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灰白的天色下萧条寂静。 叶洺西领着纪柠在其中两座石碑前停下,男左女右,男人严肃女人温婉。 纪柠在他们的样貌中看到叶洺西的影子。 叶洺西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蹲下来与父母平视,“爸妈, 我带爱人来见你们。” 纪柠一愣,显然被“爱人”二字的分量砸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叶洺西会用男朋友来介绍他的身份。 “之前一直在忙,没来得及跟你们汇报,我的上一段感情结束的并不好。这段感情是纪柠主动,他很好,很优秀,和我各方面都很契合,我很珍惜他。”叶洺西一边擦灰,一边不疾不徐地说着,“他治好了我的失眠。” 说到这,他顿了顿,“准确来说不是治,他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我入睡,告诉我曾经的事故不是我的错的人。” 纪柠从来没有听过叶洺西这样坦荡的剖白,鼻腔顿时酸了,眼睛湿润。 “带他见你们是深思熟虑后的事,”叶洺西看着父母的面容,缓缓说道,“就是他,也认定他。” 话落,一阵风吹来,呼啸着从耳边拂过,像一个回应。 叶洺西看向纪柠:“不打个招呼?” 纪柠回过神,鼻子瓮声瓮气的,乖顺有礼地鞠躬:“叔叔阿姨好,我是纪柠。初次见面,希望能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们儿子,也很爱,我们认定彼此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了。你们若是在天上看到,希望保佑我们能白头偕老,我会好好对他,更会好好爱他,请你们放心把他交给我。” 纪柠对着他们又鞠了一躬,笑起来:“谢谢你们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二字,更谢谢老天把他送到我身边。” 一番话说得真挚诚心,和在家撒娇闹腾的作精很不一样。 叶洺西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眼底掠过淡淡的柔和。 纪柠一脸真诚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被男人盯得不好意思,瞥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叶洺西站起来,搂住纪柠,把果篮放在石碑面前,“儿媳妇孝敬的。” 纪柠对这个称呼别扭又羞臊,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不是不允许烧纸钱?需不需要回去给二老烧点?” 叶洺西挑眉:“钱多的没处花开始惦记冥币了?” “你瞎说什么!”纪柠正要发脾气又想到是在人家父母面前,收敛情绪,轻声细语,乖巧道,“万一叔叔阿姨在那边需要呢?” “去世的人是给活人的悼念的。”叶洺西说,“有功夫弄这个不如倒杯酒。” 纪柠真准备了酒的,本来都忘了,仅此提醒,从果篮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酒壶,大概就巴掌大,刚好够撒一壶。 叶洺西见他一脸认真的倒在地上,嘴里振振有词让自己父母尝尝,嘴角微扬:“准备挺齐全。” “那是。”纪柠的小表情很是得意,“我可是有备而来。” 叶洺西心里微动,伸手揉乱了纪柠的头发,柔顺的刘海垂在额间变得乱糟糟的,倒多了几分随性的可爱。 “别搞!”纪柠压低声音呵斥,好似这样叶洺西父母就听不到了,“衣冠不整视为不尊重!” 这么多歪理,叶洺西说:“不尊重也会喜欢你。” 纪柠问:“为什么?” 叶洺西把纪柠的手放在兜里捂热,“因为他们的儿子喜欢。” 第107章 商量 山腰风大,叶洺西没让纪柠待多久便牵着他离开。 纪柠的手被叶洺西放在衣兜里的,抠了抠男人的掌心,凑近笑了笑。 叶洺西:“怎么?” “你看那里。”纪柠抬起下巴示意,“当时我悄悄跟你上来,不敢靠近,只敢站在树下躲着。” 夏天有茂盛的绿荫层层遮挡,烈阳绿浪,纪柠走过去站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冬季萧条无法与盛夏相比,可他笑容堪比暖阳。 “那时候你走过来,我在这给你了一个拥抱。”纪柠笑吟吟的,摊开双手,呼出白雾,“叶医生,要再来一个吗?” 叶洺西看着纪柠被冻红的鼻尖,一步步走过去,步伐和夏日重叠, 明明是寒冬,拥抱却更为温暖炽热。 相比之前的小心翼翼,纪柠紧紧搂住叶洺西的腰身,埋在他的怀中深深地吸了口气。 “叶洺西,你相信缘分吗?”纪柠问。 “以前不信,”叶洺西说,“遇到你就信了。” 纪柠仰头,“为什么?” 叶洺西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拒绝不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栽了。” 难得听到这些,纪柠收不住笑,“栽哪儿了?” 第109章 叶洺西的脸透着淡漠, 嘴里却说着情话,“你心里。” 纪柠笑出声,“你上哪儿学的?土死了, 能不能说点有新意的?” 叶洺西拉着他往停车场走,“你以前跟别人说过很多?” “……”纪柠冤枉,“天地良心, 我以前和人交往都是被别人捧着的,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 叶洺西:“我没捧你?” 纪柠轻哼嘟囔:“勉勉强强吧。” 叶洺西冷漠地接上后一句:“比前男友还差点?” “叶洺西。”纪柠又无奈又好笑,“你怎么从冰山变成醋精了?我那段恋情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才忙着吃醋。” 叶洺西反问:“不可以?” “可以可以,”纪柠捏了捏叶洺西的手指,“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只是男朋友?” “未婚夫,未婚夫。”纪柠失笑,“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幼稚呢?” 叶洺西理直气壮:“跟你学的。” “那这是近朱者赤?” 叶洺西:“近墨者黑。” 纪柠:“……” 上车后, 暖气打开,被风吹冷的身体回温。 叶洺西开车驶出陵园,问纪柠:“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啊,无所事事,”纪柠靠在座椅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和两侧萧条枯枝,突然想起来,“元旦和春节要来了,你是不是休不了假?” “不是休不了,”叶洺西说,“放假期间伤患会很多,只能把假攒着,忙过了再休。” 纪柠有些郁闷:“那岂不是我们过不了元旦也过不了春节?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开启新年啊。” 生意人都看中一年初始,新气象好新希望,所以纪柠从小影响,很看重这两个节日。 无奈男朋友找了个医生,身在特殊岗位会有很多不得已,总得有人牺牲。 “抱歉。”叶洺西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看向纪柠,“元旦和春节根据排班上,调不了。” 纪柠闷闷不乐,却也没在这个事儿上无理取闹,“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呗。要是没人陪我过节,我就回家去陪我爸妈。” 叶洺西单手握着反向盘,另一只手牵着纪柠:“一会儿怎么安排?看电影?” 小少爷想了想,“逛街吧!明天见朋友,要把你打扮漂亮才行!” “……”叶洺西提醒,“之前见面父母才采购了。” “怎么一样?风格都不同啊,”纪柠在穿衣打扮这方面特别讲究,“见父母给你买的是稳重类型,见朋友肯定得穿帅点啊。” 叶洺西想到不堪重负的衣柜杆,再次说:“你放过衣柜?” “放不下就买新的!”小少爷豪横道,“又不是买不起,心疼这些干什么?衣服是服务我们的,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懂不懂?” 叶洺西不想懂,也不理解纪柠这样疯狂的购物欲,不过既然他想买,自己尊重就行。 他们下午在商场逛街购物,臭美少爷又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回去,这下是彻底没地方放,只能推在客厅。 衣柜的事情不能等,迫在眉睫。 叶洺西有制作家具的老同学,一通电话就搞定,只不过需要上门来看尺寸,纪柠现在看完案子也不需要加班了,随时有空。 不过纪柠想一出是一出,突然提议:“要不要我们把你家顺带全部重新装修一遍?” 叶洺西对这个“顺便”的意见,不太接受:“你住得不顺心?” “不是啊,换换风格嘛。”纪柠躺在沙发上,买的那一堆新衣服堵在角落,看着叶洺西整理,“也不算装修,现在这叫改造,你屋子的风格太冷硬了,一点都不温馨。” 他灵光一闪,又想到一个念头:“我们自己设计怎么样?” 叶洺西把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叠好,看了他一眼。 纪柠光着脚下地,兴致勃勃地挥手指着挂电视机的墙,“我们不是来了很多照片吗?倒是洗出来挂在这里,你的浴室太小了,正好看看能不能加宽一点,厨房可以做开放式的设计………” 叶洺西打断他:“开放式没法办法隔绝油烟。” “还好吧,我们家是开放式,没觉得有什么影响?” 叶洺西:“那是你家大。” 好吧,纪柠承认说得对,兴致不减,“那厨房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储物间我觉得可以改成衣帽间,反正储物间也没怎么用,这样卧室可以空出来,空间也大一些。” 叶洺西问:“卧室不放衣柜,贴身衣物放哪儿?” 纪柠想了一下:“放个小衣柜?把床再挪一下,这样房间会显得宽敞,现在我有时候也会居家办公了,书房要重新搞一下,这次一起置办了吧?” 他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见叶洺西一言不发,才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房子,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脖子,软乎乎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不同意吗?”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叶洺西说,“后面要筹备新房,到时候按照你的想法准备也可以。” “可是你也说我们不着急结婚啊。”纪柠从后面绕到他腿上坐着,“反正我们都见过家长了,结婚只是一个形式,而且就算有了新房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了嘛。我们都要上班,房子肯定得买在市区,最近市区没什么新楼盘,都是二手房,我肯定不会买二手房的。” 叶洺西听他在这说得一套一套的,神色略显无奈,勾唇道:“嗯,你说得对。” “所以啊,我们把房子重新装一下,”纪柠缠着叶洺西,“我都想好了,装修期间就住我房子那边,等弄好了再回来。” “好不好嘛?”他像个红颜祸水的妖精,试图用美色动摇对方,“你看你春节和元旦都陪不了我,我得做点其他的事儿转移注意力啊。” 叶洺西:“这是一回事?” “当然了,”纪柠理直气壮,“你损失了陪伴男友的假期,要在其他地方补偿啊!” 叶洺西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意:“强词夺理。” 纪柠承认:“我就是,我不管,反正我要折腾你的房子,你让不让?” “不让你会生气?” “这还用说?” “那我有选择?” 纪柠欣然道:“你没有,但你要心甘情愿地说,可不能说我逼你噢。”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你,我只有一个条件。” “嗯,你说。” “换个大床。” 纪柠愣了愣,看着叶洺西平静又正经的样子,腾地一下红了脸,埋在他颈间,羞愤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第108章 飞扬 纪柠愿意做的事情行动力很快, 晚上说好重装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联系朋友了。 今天是和纪柠的朋友约好见面的日子,约的是晚上,所以纪柠白天躺在沙发上忙着联系装修的事情, 但刚过中午的时候,叶洺西接到一个电话,医院有事需要赶回去一趟。 纪柠顿时不高兴了, 扔下手机坐起来:“你要加班?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晚上有饭局的啊!” “我知道,”叶洺西安抚道,“只是开个会,应该很快就结束。” 纪柠对他的结束时间抱有怀疑态度,“你一向没办法确定时间,万一你来不了怎么办?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朋友?你跟我说实话啊,实在不行我就把饭局取消了。” 叶洺西的确没办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医院里有突发情况拖延是很常见的事情。 今天安排特殊,叶洺西也不想让纪柠失望。 他看了一眼手机,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要是三点我这结束不了,我就联系你取消饭局。” 纪柠知道应该理解医生的工作性质,但还是没办法笑吟吟的,闷闷地嗯了一声, 垂着眸不吭声。 叶洺西揉了揉纪柠的头发,“抱歉。” “行了你去吧。”纪柠重新躺回沙发上,背对着他,“我睡会儿觉。” 叶洺西说:“我尽量早点结束。” 纪柠说:“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 这是事实,叶洺西无力反驳,只能在纪柠对他的情绪中离开。 门被关上,客厅里安静一会儿,沙发上的人猛地坐起来将抱枕扔地上,发了通无声的脾气。 纪柠生气,又觉得委屈,而这种情绪里掺杂着强烈的无奈。 其实从听到叶洺西在春节和元旦都要值班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情绪了,所以才突发奇想搞搞装修转移注意力。 可是没办法,叶洺西是医生,在这种特殊的岗位上,注定没办法像普通白领一样享受国家节假日。 当初选择追叶洺西的时候,他想过这些问题,也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做好接受的准备。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纪柠还是没办法很好的控制情绪。 理解和生气不冲突,毕竟叶洺西肯定也不愿意在休息的时候被叫回去加班。 第110章 纪柠心里憋着一团气,怎么躺都躺不顺,无所事事又心里有事儿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 他去书房打游戏,状态不好,五局有四局输,气得他差点摔鼠标,中途朋友给他发消息,说要换个场地见面行不行, 他不确定叶洺西的行程,没有贸然回复。 不过好在时间是打发了,三点过的时候他接到了叶洺西的电话。 纪柠心里已经默认他去不了,接起来也不说话,听着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在睡觉?”叶洺西问。 “没有,打游戏。”纪柠板着脸语气不善。 叶洺西:“输了?“ 这不是废话,谁赢了游戏还这态度。 纪柠说话很冲:“有事儿说事儿!” “我这边五点结束,”叶洺西说,“可以参加饭局。” 纪柠滞了滞,半信半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洺西走到安静的地方,避开人声,低声说,“别生气了。” 纪柠的心情终于好了点,但凝了这么久的情绪也不是说散就散的, “知道了,不过我朋友想换个场地,是飙车地方,我很久没玩儿,已经答应了。” 叶洺西顺从道:“好, 地址一会儿发我。” 纪柠勉强满意,挂了电话后给朋友回复信息,然后满血复活去洗漱打扮。 聚会的地方是一个新修的山顶飙车俱乐部,山路蜿蜒险峻,安全措施符合国家校准,喜欢飙车的人倍感新奇, 都想来试试。 叶洺西这边还是推迟了一点时间,五点十五才走医院大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纪柠发的位置发现在郊外,坐车路程要两个小时。 “……” 现在回家开车会影响时间,叶洺西担心纪柠有不开心,索性叫了个车直接过去。 路上纪柠打过两次电话问他走哪儿了,那边环境杂乱,有说有笑的,开着朋友之间的玩笑,纪柠笑骂着。 叶洺西听着纪柠的笑声,脑中浮现出他盈盈笑意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 占有作祟,内心的阴暗面让他不愿把纪柠漂亮的样子给别人看。 但鸟儿不需要笼子,只需要自由的天空。 “喂?怎么不说话?”纪柠问,“什么时候到?” 叶洺西看了眼司机的导航:“八点,有点堵车,才上高速。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放心,肯定等你,今天我做东,自然得等我男朋友来了一起!” 纪柠说完这话那边又在起哄,他拿远手机嚷嚷了两句,对叶洺西说:“你慢慢来,不着急,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后,纪柠把手机揣兜里,扬起下巴,桀骜地问:“不是要飙车吗?谁来?” 既然是飙车俱乐部,自然少不了这个,夜色下的山路灯火明亮,像银河落入山间,放眼望去是灯带一般的璀璨。 叶洺西到的时候被侍应生领进去,远处的马达轰鸣,一辆辆超跑飞驰而过,激起沙硕尘埃。 他听到起哄的人群说起纪柠的名字时停下脚步,看向如白昼一般的赛道,在众多昂贵的跑车里锁定了一辆熟悉的。 “你觉得谁会赢?纪柠实力不弱,输就输在对跑道不熟悉,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绝对要传冲第一的。” 眼前的电子屏幕上能看到车辆的排名情况,纪柠的名字显示在第二位,与第一只有几百的距离。 马达声由远及近,叶洺西来不及看清,面前已经闪过三四辆车,纪柠的车从他面前闪过,又呼啸而过,冲进蜿蜒曲折的盘山路。 叶洺西眉心微蹙,再次看向大屏幕时,纪柠已经冲到第一。 他和第二名咬得很死,距离相差无几,排名经常发生变化。 叶洺西对飙车的规矩不太懂,问侍应生:“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侍应生说:“还有最后三圈,这是一场比赛,赢的人今晚所有消费免单。” “这个,”叶洺西指着屏幕上的“押”字, “是赔率?” “是的先生,现在的前两名的下注数最高,基本都是赌他们。”侍应生礼貌地问,“您要参加吗?快结束了,下注金额第一次不低于五万。” 临近赛点,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短短五分钟第一和第二的名字变了三次。 最后一圈的时候观赛的人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却又压着情绪,等待结果出来前的爆发。 叶洺西:“押纪柠。” “好的,”侍应生说,“您扫人名后的二维码就可以了。” 叶洺西这边刚把钱付出去,两台跑车冲破夜色而来,激起一阵风感,相差无几地冲过终点线。 同一时间,大屏幕上显示出结果,“jining”的英文字母毋庸置疑地排在第一,头上还有个皇冠图标。 欢呼声压过气愤的叹息,叶洺西刚给出的五万块连本带利的回来了两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赛车的专业安全服,摘下头盔,头发乱糟糟的,笑容飞扬明媚,星光落入他的眼中,昳丽英俊又骄傲的样子刻在了叶洺西心里。 终生难忘。 第109章 会面 纪柠被簇拥着走下赛场,朋友们兴奋地夸他刚才的表现,幸亏是有惊无险赢下比赛。 他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没平息,热血沸腾,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加上重重人群将他包围着以至于错过了远处想上前又止步的男友。 “都说了不会让你们亏了,我什么时候出错过?”纪柠难掩得意,喘着气往更衣室走。 比赛太过刺激, 他出了一身汗,一会儿还要吃饭,不能这样臭汗地度过后面的时间,急需洗个澡冲掉黏腻。 “行了行了,我先去洗澡, 你们先去坐着,我问问我男朋友走哪儿了。” 朋友们先后往餐厅走,纪柠进更衣室脱衣服,门缓缓合上,一只手阻止了合上的门, 大步走进来。 纪柠听见脚步回头,看到对方穿着赛车服,金色的头盔是刚才与他拼死追逐第一的那位,实力不俗却还是棋差一招。 “你有事?”纪柠挑眉问。 对方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的,并不影响英俊,对上纪柠的脸后露出一个阳光又温和的笑,“小柠,好久不见。” 纪柠对这张脸不陌生,只是许久没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让他反应不过来。 久远的大学记忆涌过来,像一张张褪色的旧照片。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和纪柠记忆里的一样,说话温柔从容,“不认识了?我的变化应该没那么大吧?“ “……”纪柠咽了咽嗓子, 找回自己声音,“冯熠……言。” 自从当年冯熠言决定出国,他们分手后就再也没见过,如今好几年过去,重逢的方式在纪柠的意料之外。 “这些年你倒是一点没变,”冯熠言说,“还是喜欢赛车,技术依旧这么好。” 纪柠可不接夸奖,扯了扯嘴角, “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个,现在玩儿上了?” “以前是觉得危险,后来在被朋友硬拉着玩了一两次, 终于体会到你说过的刺激。”冯熠言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如沐春风的温和,“这确实是一个发泄方式,只遗憾以前没有跟你一起体验过。” 纪柠身上有汗,衣服贴着汗津津的不舒服,又不能在前男友面前脱衣服,无视他想叙旧的想法,和言语里的暧昧,直接说:“我要换衣服了,你可以先出去吗?” “抱歉,是我唐突, ”冯熠言说,“但是这个更衣室是双人的,另一边是我的。” 纪柠眉头微蹙,不信这种巧合,“你故意的?” “不是,”冯熠言笑容有些无奈,“我是在结束的时候见你拆下头盔才知道是你的,本想换好衣服来跟你打个招呼的,结果你我在同一间更衣室。”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用,还好中间有一个装饰的墙面。 纪柠:“那你过去, 我要换衣服了。” 冯熠言走到另一边, 继续跟纪柠搭话,“小柠,你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纪柠没回答,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 “当初我追你的时候, 你也是这副高冷样子, ”冯熠言说,“但这份高冷中又透出可爱。” 纪柠飞快地脱掉赛车服, 拿出俱乐部为客人准备的浴袍穿上,“如果你要追忆过去,很抱歉, 你找错人了。” 冯熠言问:“小柠,我们是和平分手吧?而且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就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 “朋友?”纪柠已经走到门边,手握在把手上,闻言顿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朋友?但凡你真的有一点愿意和我相处成朋友,就不会回到更衣室,等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候才亮明身份。如果你真的想以朋友自居,在结束比赛的时候就应该来招呼。”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冯熠言轻笑一声,言语中透着欣赏,“小柠,你还是那么聪明。” 第111章 纪柠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老实说吧,为什么出现在这。” 冯熠言说:“我是这儿的老板。” 纪柠眯起眼:“所以这次把我引来也是你的目的?” “不是,说来很巧,我刚出差回来,来这里纯粹是想放松一下工作上的压力。”冯熠言说,“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你也在。” 纪柠反问:“又是比赛,又是同一间更衣室,你想干什么?” 冯熠言走近两步,比大学时的样子更为成熟锐利,“小柠,当初分别时迫不得已,现在我回来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纪柠宛如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冯熠言,我没听错吧?” 冯熠言依旧温和地注视着他。 “你我之间,说得好听是和平分开,说得难听是你为了学业放弃了我。”纪柠说,“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所以你有分开的意思后我也就没有勉强,为了感情搭上未来的大好光景,我理解。只能说,你我缘分不到。不过冯熠言,你是不是对自己太盲目的自信了?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想追就追,想复合就复合的人?” 冯熠言说:“我能追你一次,自然就能追你第二次。” “打住,你别在我面前上演什么‘留学归来,一心思念白月光’的戏码。”纪柠漂亮的眸子在白炽光下显得很是凌厉,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冯熠言,我就问你一句,你在我这上演深情,在国外当真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搞一夜情?” “……”冯熠言的笑淡去几分。 他的沉默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纪柠的讽刺更重,“而且你的消息不灵通,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见过家长。” 说到叶洺西,小少爷忍不住炫耀,“医学博士,比你费尽心思出去留学的学历还高出一截。” “还有,你不会不知道见家长什么意思吧?” 每说一个字,冯熠言嘴角的弧度就放下几分,最后完全笑不出来了。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纪柠说,“别跟我来做朋友的套路,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是死了一样。这点不需要我教你吧?” 说完这些,小少爷没有留恋地转身,吝啬再给任何一点眼神,直接把门打开,准备离开,却被门口站着的人挡住去路。 纪柠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沉沉的视线里裹着冰霜。 他诧异地瞪大眼,反应自然比看到冯熠言更大,意识到叶洺西可能听到刚才的对话后,心里忐忑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给我说?” “很早就到了,我看了你的比赛。”叶洺西抬脚走进来,像是没看到里面还有个人一样,与纪柠是很近的距离。 纪柠更惊讶,也很欣喜,“你看了我比赛?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叶洺西拿出手机,递给他看。 “你还下注了?”纪柠笑起来,漂亮的样子哪有刚才的冷硬,“我是不是很厉害?让你赢了这么多!” “嗯,”叶洺西的手贴上纪柠的脸颊,声音低低的,“装修房子的钱又添加一笔。” 这话倒是让纪柠思路,“哎,要不然咱们以后就这样操作吧!我去赛车,你下注,咱们去狠狠捞一笔!”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顾及一旁身为赛车俱乐部老板的冯熠言。 而且自从纪柠看到那个人后,样子完全不一样了,那副温顺依赖又透着几分俏意,是冯熠言与他交往三年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叶洺西勾唇,“你倒是会算。” “本来就是啊,”纪柠靠向叶洺西,仰头道,“而且我的车技帮了多少人发家致富了,多一个你怎么了?” 他凑到叶洺西耳边悄悄说,“而且咱们串通好了,肯定赔付率更高。” “这么没有比赛精神?”叶洺西力度重重地地捏了一下纪柠的耳垂。 纪柠瑟缩了一下,露出讨好的笑,“开玩笑的。” 叶洺西眼底掠过柔和,头更低了一些,在纪柠的鼻尖亲了亲,“有汗味。” 纪柠不乐意了,“你嫌弃我啊?”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再不去洗澡,一会儿你的朋友们就该来找你了。”叶洺西说,“我们是主人。” 纪柠也觉得不应该再耽误了,“我先去洗澡,你等等我。” 叶洺西:“好。” 纪柠这会儿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还是特殊身份的人。 他的眼珠往后面瞥了一眼,被身前的人捏住下颌,“看哪儿?” 纪柠小声说:“你在外面等我?” 叶洺西目光深邃,没回答也没说好。 纪柠眨了眨眼,有很多话想给叶洺西说,可短时间内都没有合适的时机,在男人耳边说:“晚上回家,我好好给你讲。” 叶洺西嗯了一声, 松开捏着纪柠的下巴,“去吧。” 他踮起脚在叶洺西嘴上亲了一下,终于踏出更衣室冲向洗澡间。 更衣室的二人都注视着纪柠离开的方向,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叶洺西收回目光,走进更衣室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低头看着。 冯熠言无言地打量着叶洺西,过了一阵,开口道:“你就是纪柠的男朋友?” 叶洺西不动声色地抬眸,“听纪柠提起过前男友,幸会。” 第110章 装醉 纪柠洗完澡回来,更衣室里只有叶洺西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驼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修身又好看,下颌线锋利流畅,面容俊美冷毅,坐在那里玩手机都是一道风景。 看得纪柠心里痒痒的,快步走过去,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亲了一口叶洺西的脸蛋,“我男朋友真帅!” 叶洺西抬眸,见纪柠的脸颊红扑扑的,“前男友也不错。” “……”纪柠心虚,看了一眼周围,勾着叶洺西的脖子,讨好道,“我可以解释的。” 叶洺西拍了拍他的腰,“晚点再说,先换衣服。” 今晚他们俩是主角,磨磨蹭蹭这么久,就算是再好的朋友耽误下去也不礼貌了。 纪柠飞快地穿上长裤衬衫,室内开着充足的暖气,穿得单薄也不冷。 他拉着叶洺西的手走出更衣室,小声问:“叶洺西,你不会跟我生闷气吧?”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至少现在不会。” “……”好呗,还懂给他留面子。 叶洺西接上后面的话,“如果晚上的解释我不满意,那就不知道。” 纪柠嘿嘿笑了笑,“没关系,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关上门慢慢说。” 这小少爷就是这样的,占理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占理的时候撒娇讨好,黏人又可爱的样子。 他们牵着手并肩走进包厢,久等的朋友们跟着起哄,说他们身为主人磨磨叽叽的,把家人晾在这,怎么着也得罚酒。 纪柠进门前还是黏黏糊糊的样子,这会儿在朋友面前又恢复了骨子里的张狂桀骜,“罚就罚,我喝就行,别欺负我家叶医生,他要随时应付医院那边,没法喝。” 医生这种特殊职业,大家也都理解。 “那既然是你喝,那不得多喝两杯啊?交往这么久才带出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这点是纪柠理亏,脸上挂着笑,一杯杯酒下肚,喝得爽快。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杯子被夺走了,叶洺西端着酒杯,声音里是惯有的平静。 “初次见面,这杯酒是应该的,平时工作忙,是我挪不出时间和大家见一见,不怪纪柠。我酒量不好,也因为工作需求不能多喝,就这一杯,敬各位。” 叶洺西仰头喝下,纪柠甚至来不及拦。 大家哄笑鼓掌,还有调侃的口哨。 纪柠有些急了,凑到叶洺西耳边:“你疯了!这可是威士忌。” 啤酒都能一杯倒的人,喝什么烈酒。 “没事。”叶洺西低声说。 ……什么没事,上次在他家也说没事,结果醉得一塌糊涂。 纪柠想找服务生点一份解酒汤,叶洺西却拉住他:“我在来的路上吃了解酒药。” 纪柠半信半疑。 叶洺西神色清明,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过纪柠还是不放心,坚持让服务生上了一碗解酒汤,看着叶洺西喝干净才勉强相信。 他们一行人做了个大圆桌,包厢环境很好,一道道菜精致高雅,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在推杯换盏中与酒香掺杂在一起。 酒过三巡的时候,纪柠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把提议聚餐地址换到这里的朋友拉到一边质问。 “你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吗?” 朋友喝得晕咚咚的,摇了摇头:“我关心这儿的老板干嘛?我又不收购。” 纪柠冷笑一声,“是冯熠言。” 朋友是真的喝迷糊了,竟然问:“冯熠言是谁?” “……”纪柠无言地看着他。 朋友被纪柠瞪清醒了几分,眼睛的变大:“啊?” 第112章 纪柠收回视线,站在洗手池边洗手。 朋友以为自己听错,又问道:“是我以为的那个冯熠言吗?大学里那个冯熠言?和你……交往三年,最后因为学业出国的……那个冯熠言?” 纪柠面无表情:“也是当初你把人家论文弄丢,差点把你打了一顿的冯熠言。” 朋友的酒彻底醒了, “不是……他怎么会是这里的老板啊?他不是很抗拒这种危险的活动吗?当初还因为你赛车,经常闹矛盾。” “鬼知道。”纪柠想到刚才被叶洺西听到那些对话就烦躁。 现任听到前任要对男友展开追求,纪柠听到这话都头疼,更别说叶洺西一直挺介意他的前任,就像他当初介意肖桡一样。 只要真心爱一个人,就不会完全不介意过去,只是这份介意里更多是没有参与过去的遗憾。 “那……已经都这样了, 总不能临时移地方吧?”朋友斟酌道,“反正只要你我不说, 就算他们见面也不认识吧?” 纪柠甩了甩手上的水,“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朋友震惊:“啊?! 那……他们不知道吧?“ 纪柠:“知道了。” 朋友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纪柠长叹一口气, 无奈死了,“更衣室的事情。” 白白错过这么一场好戏,朋友说不上庆幸还是遗憾。 “都怪你!”一会儿回去要哄人,纪柠心里的憋屈总得找个发泄的地方,“好端端换什么地方,这下好了吧。” 后院起火,叶洺西越是平静,他越是忐忑。 之前吃醋都哄了好一阵,现在和前任相遇会面,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朋友见纪柠这么担心,主动问道:“那你怎么办?本来今晚还计划去会所玩玩呢,要不……?” “还玩儿什么玩儿,”纪柠可是没心情玩儿,一把拉过朋友, 低低地嘱咐,“你是知道内情的, 我一会儿说要离开, 你可别拦我。” 朋友忙不迭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不过, 叶医生看上去不是随随便便生气的人吧?你会不会把这件事想得太过了?“ 纪柠冷漠道:“冯熠言说要重新追我。” “……”朋友倒吸凉气。 “叶洺西可能听到了。” “…………”朋友倒吸两口凉气,“那你快走, 一会儿吃完饭就走。” 纪柠回到包厢时,叶洺西正和别聊天,态度淡淡的,说不上冷漠但也谈不上亲近,他身上有冷冷的距离感,不管再热络的气氛,他总是孑然一身,游离在外。 一道高挑的身影扑过去,从后面抱住叶洺西的脖子。 叶洺西微愣,侧头偏向纪柠,平直的嘴角上扬几分,柔和了冷峻的面孔,眉眼也温柔起来。 “聊什么呢?”纪柠站在叶洺西身侧,手指搭在男人的脖间,摩挲着衣服里面的项链,“这么兴致勃勃的。” “没什么,问一些叶医生专业问题。”穿着吊带裙的女生笑吟吟的,胳膊是大花臂,非常酷,“搭个话而已,纪少不会就吃醋了吧?” 纪柠轻笑道:“我小心眼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保持距离啊, 不许勾搭我家叶医生。” “还你家,”女孩儿也搂着自己男朋友,“结婚了吗?就你家?” “见过家长了,你说呢?”纪柠问叶洺西,“叶医生说是不是?” 平时怎么怼都是私下的事,在人前自然得维护,叶洺西说是。 纪柠笑得更得意一点,在朋友的面前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他们本来打算吃完饭就走, 但最终他们还没走掉,毕竟纪柠请客,没有东家先走留下客人的道理。 叶洺西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也奉陪到最后,所有灌酒都被纪柠挡下了,饶是纪柠酒量好禁不起这么喝,最后昏呼呼的,脸颊酡红, 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叶洺西身上。 “嗯,老公。”纪柠没醉,但就是头晕,看着叶洺西英俊到没边儿的脸,露出傻傻地笑,“你要带我去哪儿?” 叶洺西扶着人往停车场走, 代驾已经等候多时。 “把你拿去卖了,”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这么漂亮的小少爷,能卖不少钱。” 纪柠的脸靠在叶洺西的颈间,嘟囔道:“不可以,柠柠是无价的,是叶医生的宝贝。” “叶医生可没有这么说过。”叶洺西说。 “说过的, ”纪柠不走了,站在原地,勾着叶洺西的脖子,潋滟的眸子氤氲着水色,“叶医生还说过最爱柠柠,只喜欢柠柠的。” 叶洺西勾唇,“有吗?没有。” 纪柠咬上叶洺西的唇:“就有就有。” “别装醉。”叶洺西撩开纪柠额间的碎发,“想逃避什么?” “……”纪柠收起迷离的目光,氤氲着水色的眼中恢复了清明,只是挂在男人脖子上的胳膊还没收回,声音轻轻的,“你怎么发现的?” “使性子是你的拿手好戏,”叶洺西说,“演戏你还差点儿。” 纪柠索性不装了,开始耍赖:“我脑子晕晕的,站也站不稳,现在想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呗?” “你要是真醉了,倒可以明天再说。”叶洺西不吃这套,“你是真的醉了吗?” “我……” 叶洺西又说:“你越这样逃避,倒显得欲盖弥彰。” 纪柠抿了抿唇,负气地瞪着他,“你不是一直在门口吗?我们的对话应该听了个七七八八,我的态度很坚决的!” “你对别人坚决,和跟我解释一样?”叶洺西拿以前纪柠说的话堵他,“纪少爷现在不说态度了?” “………” 好吧,确实是态度问题。 “那……回去说。” 叶洺西嗯了一声,在代驾的超时等待下终于把人弄上车。 而纪柠抱着叶洺西撒娇的娇憨模样,全部落在了远处冯熠言的眼中。 他注视着纪柠的车离开,直至驶出地下室。 第111章 胡说 纪柠在车上不安分,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样,靠在叶洺西怀里一会儿抠抠掌心,一会儿亲亲下巴,那黏糊劲儿一点点没顾及前面的司机。 不过还好纪柠的车足够高级,中间能升起挡板,至少视线是隔绝了。 叶洺西垂眸看了眼纪柠,对上某人明亮的眼睛,后者露出漂亮的笑。 “老看着我干嘛?”纪柠嘟囔,“怪不好意思的。” 叶洺西:“难道不是你盯着我看?” 纪柠的气息带着酒气,喷在叶洺西的脸上,强词夺理是他的强项,“你不能看啊?” “那你为什么不能看?”叶洺西问。 “没不让你看啊!只是人家会不好意思的。”纪柠笑嘻嘻的,无法拒绝叶洺西的美色,凑过去反复亲着他的嘴,“叶医生……嗯……我可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存在了。” 叶洺西在与他亲吻的空档说:“我的世界早就有你了。” 纪柠笑得更开心了一点,凑到叶洺西耳边说悄悄话:“我的未来都有你,只有你。” 叶洺西挑眉:“这是安抚?” 纪柠一本正经:“这是实话。” 叶洺西没说话,也没有反应。 纪柠晃了晃他的胳膊:“说话呀。” “你知道你这个像什么吗?”叶洺西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嗯?” 叶洺西用力地捏了一下纪柠的红扑扑的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纪柠推开叶洺西的手,“什么心虚的样子,我哪儿就心虚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车内漆黑,唯有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透进来,纪柠的眼睛很亮,眼睫毛又长,喝酒之后又染上一层水雾,这样幽暗的环境里反倒是镀一层暧昧的滤镜。 叶洺西看了他一会儿,受到酒精的催使,喉结滚了滚,重重地吻住爱人的唇,一手揽着纪柠的后颈把人带向自己,方便自己换着角度深吻。 安静的车厢响起黏稠的水声,还有二人交缠急促的鼻息。 酒香在相贴舌尖中蔓延,纪柠仰着头承受这个又深又重的吻,被亲得后背发麻,抬起胳膊缠上叶洺西的脖子,把自己的往男人怀里送。 他们吻得沉醉,越来越情动,火热的气氛在狭窄的后排车厢中升起,纪柠感受到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腰,眼睫颤得厉害,身体也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彻底软在男人怀里。 突然一个急刹,他们因为惯性不约而同地朝前倒去,黏在一起的嘴唇的分开,牵扯出银丝落在嘴边。 纪柠迷茫地睁开眼,神色茫然。 前面的司机支吾道:“那个……已经到了,需要开进去吗?” 叶洺西帮纪柠擦了擦嘴角,神色自若地说:“需要,麻烦开进地下室。” 司机按照指路开进地下室,离开时目光闪躲,还有些臊得慌,很快就离开了。 纪柠将一切看在眼里,软软地靠在叶洺西怀里,笑得像只坏狐狸,“你说,他脸红什么?” 第113章 叶洺西稳稳扶着人,没说话。 纪柠一边走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他肯定听到我们接吻了。” 叶洺西神色冷淡漠然。 “他肯定听到我们是如何亲的,”纪柠脸颊绯红,染上酒气的脸更加漂亮好看,声音小小的,“你掐着我的脖子和腰,手还伸进我的衣……” 叶洺西捂着纪柠没有忌惮的嘴,面无表情地摁下电梯。 第112章 嫉妒 回家后,叶洺西去浴室洗澡,纪柠在俱乐部洗过却还是凑进去洗鸳鸯浴。 二人穿着浴袍出来,屋内暖气很足,纪柠用湿漉漉的头发去蹭叶洺西,一个劲儿的笑。 叶洺西给他吹头发,小少爷借着微醺的酒劲儿一直闹腾,抱着摇头晃脑的,又笑得很乖。 “笑什么?”叶洺西问。 “想笑。” 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从叶洺西的指尖滑过,留下洗发水的清香。 纪柠让叶洺西坐下,自己要帮他吹头发。 叶洺西持怀疑态度,纪柠见他这眼神,撇嘴道:“少瞧不起人,我只是不做事,又不是不会做。” 吹风机的热风在适中的档,纪柠一手拨弄着水汽的头发,一手挪动着,动作有些生涩。 “你可是第一个享受我亲着服务吹头发的人呢。”纪柠说,“连我爸妈都没有过。” 叶洺西:“我的荣幸?” “那当然了。”纪柠两三下将头发吹干,关了吹风机后,捧着叶洺西的脸亲了一口,“为了你我可以学的。”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柔和幽暗,气氛很适合夜间谈话。 “说说吧。”叶洺西开口,神色淡淡地瞧着纪柠,“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憋了一晚上的话题终于被挑起,纪柠有种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落下的感觉。 他盘腿而坐,老老实实开口,“他就是我在大学里交往的那位,之前给你说过,他当初因为学业出国了,我选择留在国内,就和平分手。我不知道他回来了,我对他的出现非常意外,事先真的不知情。我和他的对话你应该都听到了,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纠葛。” 叶洺西静静地听着,见纪柠一脸真诚的样子,开口道:“我只想问一点。” 纪柠乖乖点头:“你说。” “你之前说你们是和平分手,”叶洺西说,“可我没从你的态度里看出和平。” “……”一语中的,纪柠神色微变。 叶洺西继续说:“你说,他放弃了你。” 纪柠抿了抿唇,手指揪着床单。 “你对他有怨,”叶洺西很冷静地问,“对吗?” “……”纪柠闭了闭眼,忍下复杂的情绪,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些冲,“对!你猜得对,我们其实根本算不上和平分手,当年他提出要出国,而我不想去,他想让我陪他,认为两个人在一起牺牲一方是必然的。我心高气傲,反问国内顶尖的学府不是没有,为什么不可以是他为我牺牲。” 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不想先低头,高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最后落得一个走散的结局。 纪柠的这段感情没有任何狗血的因素,只是现实让他认清了很多东西。 别说什么对的人错的时间,错就是错,只能证明没有缘分,走不到最后。 “和平分手只不过是对外界的说法,当初我和他吵得很凶,最后闹得很难看,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互删所有联系方式,承诺老死不相往来。” 纪柠脸色难看,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所以我对他的出现真的意外,我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不见他的打算。可没想到……” 没想到冯熠言回来了,更没想到他要吃回头草,想把纪柠重新追回来。 叶洺西眸光深幽,眼中的温度冷了几分,“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纪柠怔怔的,见叶洺西冰块似的冷脸,急着解释,“我当然是保持距离啊!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和前任纠缠不清的?我纪柠从来不吃回头草的,我生气不是因为还对他有感情,是生气他居然有脸回来找我。你根本不知道当初他说了些什么过分的话!” “他说我自私,说我不为他的未来考虑,说我不愧是富家公子,以自我为中心。”纪柠气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 但他转眸看向叶洺西时,愤恨的目光又软下来,“叶洺西,你在生气什么?觉得我对他有怨言就是还有感情吗?我向你保证,我讨厌死他了,恨不得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过,怎么可能……” 愤怒转到委屈只是短短几秒见,叶洺西的心抽疼一下,伸手揽过纪柠的身体,把人抱在怀里亲吻着发顶。 “是我不好,”叶洺西呼出一口气,“别难过。” 纪柠生气地咬着叶洺西的肩膀,却也舍不得太用力,闷闷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心眼儿。” 叶洺西反问:“你希望我在这件事上大度?” 纪柠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那还是小气一点吧,这代表你在乎我。” 叶洺西拍着纪柠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语调也温柔,“他说要追你,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追就追?”纪柠靠在叶洺西肩上,盯着眼前的喉结,“我现在看到他就恶心,而且我的手腕儿多硬啊,要真惹烦了我,我能帮你赶走肖桡,难不成还赶不走他?” 叶洺西握住在喉结上作乱的手,垂眸道:“他应该比肖桡更难缠。” 纪柠察觉叶洺西语气不对,抬眸问:“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先前在更衣室,他去洗澡后,现场留下他们两人,身份这么明白又在独处,肯定不会什么话都不说。 之前纪柠没想到这茬,现在才反应过来。 叶洺西的性子内敛沉稳,不像会是因为一个已经分手好几年的前男友外漏情绪的人。 叶洺西没回答,纪柠着急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到底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为你回来的。”叶洺西看着纪柠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重复,“既然当初他能让你喜欢上他,现在也能。” “放他爹的狗屁!!”纪柠不常说脏话,足可以见气得不行,像个炸毛的孔雀,“追屁追!谁给他的脸!你别听他瞎说!” 叶洺西给纪柠顺毛:“嗯,不听。” “你也放屁,”纪柠怒气冲冲,“你分明就是听了,不然怎么会有情绪?” “情绪确实有,但没多少。”叶洺西顿了一下,坦然说,“我只是嫉妒。” “你嫉……”纪柠没过脑地重复,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音效也跟着下降,“妒……他?” 叶洺西眸色暗了暗,倾身过去吻住纪柠的唇。 纪柠不明所以,嘴唇被咬得很痛,却没有推开叶洺西,由着他弄。 叶洺西似啃似吻,把纪柠的唇磨得又红又肿,唇珠翘起,娇俏诱人。 “干嘛啦。”纪柠抿了抿发烫的嘴,抱着这个高冷闷骚男人安慰,“哎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嫉妒什么?我要结婚的人是你啊!我们以后要领结婚证的,是要有法律效应的!” “嗯。”叶洺西说,“知道。” “知道你还嫉妒?” 叶洺西问:“你知道肖桡和我的全部,但他靠近我不是一样发脾气?” “……”纪柠自知理亏,在这方面他是没权利说叶洺西的。 “哎呀,不管他们了!”纪柠霸气地把被子一掀,搂着叶洺西躺进去,一个被窝里暖烘烘的,“反正现在我们只有彼此就好了,谁还没个前任啊,不是说是不是?” “要怪就怪这辈子老天没有让我们早点遇到,”小少爷躺在男朋友的臂弯里,幻想着,“下辈子吧,我们早点遇到,最好在大学,不……高中,算了,幼儿园吧!在幼儿园就遇到,你冷着个小脸,我肯定觉得你特别有趣,一定天天来逗你。” 他想到小小的叶洺西板着脸嫌弃他的样子就好笑,去捏叶洺西的脸,“你小时候肯定很可爱吧?有没有照片?我都给你看了我的,你也找找呗。” 叶洺西想了一下,“我父母的屋子里应该有老相册,有空回去找找。” “好。”纪柠亲昵地把脸埋在叶洺西胸膛,轻声说,“叶洺西,我们下辈子早点遇到吧?这样的话,就不会弄丢彼此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仅如此,每一个人生的重大阶段都在对方身边,升学,恋爱,高考。 叶洺西关掉灯,抱着纪柠闭上眼,说了一句好。 更衣室。 冯熠言的笑如沐春风,温俊儒雅,“我是前男友,我能追到纪柠一次,就能追到第二次。” “我拥有了纪柠最纯粹的三年,情窦初开,没了高考的压力,也还保留校园时期的天真单纯。他的整个大学时期都有我的存在,你们才认识多久?见了家长又怎么样?” 第114章 叶洺西漠然地回视,岿然不动,好似一个看客一样瞧着这场独角戏。 冯熠言见他迟迟没反应,笑容淡了些,又说:“我了解纪柠,以他这么骄傲的性格,是不会低头迁就别人的。你追他应该追的也不容易,你看上去不是轻易低头的人,你们这段感情长久不了,从性格上就不合适,纪柠更适合愿意迁就他的人。” 叶洺西等他说完才漠然开口:“有一点你好像误会了,不是我追的纪柠,是纪柠追的我。” 第113章 游说 有了肖桡的前车之鉴,纪柠非常理解叶洺西介意冯熠言出现的这件事,这段时间对叶洺西一直顺着哄着,不闹脾气也不作妖,乖巧的宛如刚认识那会儿。 不过叶洺西是个很忙人的,每天有那么多生死的事情要他处理过目,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情敌实在不足以影响他太多心神。 这件事过去一周后,冯熠言没有继续往纪柠跟前凑,让纪柠短暂的以为这件事告了一个段落,收拾东西下班,拿起手机给叶洺西发信息计划约个烛光晚餐之类的。 谁知他还没走出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助理也不是员工,而是公司老板兼他亲哥———纪昀。 “哥?”纪柠诧异,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是否有纰漏。 “急着下班?”纪昀往沙发一坐,一看就是有事儿说的架势。 “废话,我可没有把生命和休息时间献给资本主义的觉悟。”纪柠这么说着,把手机放回兜里,给他哥泡了杯茶。 纪昀很少来他办公室,二人的关系需要避嫌,防止有人觉得纪柠能拿下案子是靠着家里的。 所以这是纪柠进公司后,纪昀第一次踏进他办公室。 纪柠也不傻,知道肯定有事儿找他。 两三分钟的工夫,一杯茶泡好。 “我这没有大红袍、竹叶青,您凑合喝。”纪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老板有什么指示?” 纪昀端起茶杯闻了闻,“你这不行,改天我让秘书给你拿点儿好茶叶下来。” “可别,我又不喝,谁像你似的年纪轻轻就喝上茶,”纪柠说,“我这庙小,来的人少,凑合喝得了。” 纪昀没碰这劣质茶叶,把杯子放下,进入主题:“我过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猜到了,”纪柠哼笑一声,“不然总裁会屈尊降贵来我这?说吧,什么事儿。” 纪昀说:“你知道,东城那边有块开发地,我们一直在争取吧?” 纪柠点头,“知道。” 之前竞争得很厉害,但最后结果不尽如意,被另外的公司争走了,为此那段时间纪昀心情很差,纪柠都不敢往他跟前凑找不痛快。 “那家公司叫言乘集团,之前是我轻敌惜败,但是现言乘主动抛来橄榄枝求合作,一起开发这个项目。” “那这是好事啊。”纪柠不懂为什么纪昀要特意来给他说这个。 纪昀看向纪柠,“今天上午言乘的负责人和他们总经理来公司谈合作,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纪柠不耐烦:“你别卖关子。” 纪昀:“言乘的总经理叫冯熠言。” “——!”纪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瞳孔猛缩一下,咬牙憋出:“操。” 纪昀言简意赅,“说实话,当初你们分手后,你就再也没有提起,以至于我都忘了他和你交往这件事。上午一见面,他直接挑明目的,项目可以合作,但负责人必须是你。” 纪柠眉心猛跳,怒道:“他这是威胁!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纪昀说。 纪柠的火气稍稍下来点儿,可他马上看向纪昀,“你想答应?!” 如果纪昀全无此意,直接拒绝就行,不会这个时候掐着点儿来找他。 纪昀:“他开的其他附加条件太诱人,让我没办法决然拒绝。我把这件事说死,冯熠言说了给我考虑的时间,所以来找你商量。” 纪柠脸色一沉,拍桌站起来:“纪昀,你怎么能这么唯利是图?你要为了生意牺牲你弟弟的幸福?!” “你别这么激动。”纪昀说。 “我都要被我哥卖了,我能不激动吗!”纪柠是真的很生气,纪昀犹豫的态度才是伤他的利剑,“你明知道我和他交往过,也明知道让我负责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追我。他想破坏你弟弟的感情,你就这么由着他破坏?” 纪柠现在情绪上头,根本不想和他哥待在同一空间, 转身要走。 纪昀拉住他,“你先冷静,我来不是找你吵架的。” “可你知道我肯定会生气,也肯定会不愿意,但你还是来说了!”纪柠力气小,挣扎不动就张口咬他,“我在你心里比不上几千万的项目?!” 纪昀吃痛,无奈又恼火,“你这动不动就咬人的坏习惯能不能改改?!” “改什么!”纪柠不但咬人还动手,“我警告你纪昀,别以为你是公司老板我就不敢打你!你把我惹火了,我回家告诉爸妈!让爸爸收了你这个公司!” 穿着西装皮鞋的兄弟俩在办公室拳打脚踢的纠缠,准确来说是纪柠单方面的发泄。 纪昀练过拳,两三个动作就把纪柠制服,双手反在后背把他压在沙发上。 “你能不能听我把我话说完?” “不能!”纪柠挣扎不脱,吼道,“纪昀你混蛋!你最好一辈子别松开我,要不然……啊!疼疼疼……” 纪昀持续使劲儿,居高临下地问:“会好好说话吗?” “好好说……疼……靠,你快放手!” “发脾气吗?” “不发,你……你倒是放开!” 纪昀松开他,坐在一旁, 端起劣质茶叶喝了一口。 纪柠像只熄火的孔雀,耷拉着尾巴坐在离纪昀很远的另一端,闷不作声地揉手腕和手臂。 他皮肤白,娇气得很,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印子,更别说被纪昀这么拽,手腕已经有了指痕,看上去很狰狞。 纪昀见纪柠冷静下来,缓缓开口,“说实话,威胁这种事,从我成立公司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发生。商圈就这么大,爸已经将事业做到极致,我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纪家’的影子。所以从一开始,每个人都对我毕恭毕敬的, 身边全是热心肠会帮我的好人。因为他们很清楚,帮我得到的是纪的人情。” 纪柠静静地听着,没吭声。 “冯熠言今天的话挺新鲜的,”纪昀笑了笑,“他会这么说, 无非两点。第一,刚回国不太了解我的实力,又或者是轻视我,觉得只是一个依靠家里走到今天的富二代。” 纪柠脱口而出:“你当然不是!” “那么就是第二,他认为我看重这个项目,可以用弟弟的感情交换。” 纪柠又说:“你本来就是!” 纪昀无奈:“我都说了是来找你商量的,你什么都不听就全盘否认我。” “你要商量什么?”纪柠戒备地看着他,半信半疑。 “和他合作,一起拿下这个项目,钱在面前不赚白不赚。”纪昀见纪柠又要发火,赶紧说,“你听我说完。” 纪柠狠狠瞪着他。 “我来跟你说这个事儿,自然也是对你和叶洺西的感情有信心。”纪昀说,“我的计划是在合作期间把这个项目彻底拿过来,他想通过这个项目接触你,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这个结局不是更好?” 纪柠的气焰消了大半,不禁眯起眼,思索着这番话。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再去好好会会这个言乘集团的其他实力。”纪昀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受委屈,而且你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大项目练手,可以拿这个做跳板历练,就算砸了也没事,我赔得起。” “说得比唱得好听。”纪柠冷哼一声,“你才说想要这个项目,后面又说赔得起,你怎么这么虚伪!” 纪昀笑了笑:“和人商量当然态度要好,怎么样?” “这事儿我要考虑一下!”纪柠语气依旧不好,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 纪昀知道以他弟弟的性子,听了他的计划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在动摇了,没有着急:“当然,这件事看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另想办法。” 纪柠板着脸:“你可以走了。” 纪昀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衣领和袖口,“你的茶叶可以扔了,喝这些不好。” 纪柠没好气地说:“不要你管!万恶的资本家!” 纪昀开门离开,纪柠把杯子里的茶水倒掉,想了一下,还是把柜子里的劣质茶叶扔掉。 他对茶叶本就不感兴趣,好坏也分不出来,之前喝着觉得还行,被纪昀一口一个劣质,搞得影响心情。 纪柠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工位空荡荡的很是冷清。 他拿出手机,看到有两个叶洺西的未接电话,赶紧拨回去。 第115章 电话接通,叶洺西干净冷冽的声音传出来:“下班了?” “嗯,刚忙完。”纪柠说,“你今天不加班?我们出去吃个饭?顺便庆祝你的乔迁之喜。” 叶洺西房子的装修正式开始,他也搬到了纪柠的房子里短住。 “正有此意。”叶洺西问,“想吃什么?” “烛光晚餐得来一份吧?”纪柠心中的郁结散了不少,“再喝点小酒,香槟就好。不如我们把食材买回去,在家吃?就是辛苦叶医生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打开,话筒的声音和耳边的重合:“不辛苦。” 纪柠看向门口,叶洺西穿着大衣站在门口,身形颀长高挑,带进外面的寒气。 纪柠笑起来,走过去抱住男人,第一步就是亲他微凉的唇。 第114章 铺垫 “今天你怎么准时下班?”纪柠盯着菜筐挑挑选选,把自己认为好的放进购物车里。 叶洺西推着车跟在纪柠身后,把他拿进来的菜又放回菜筐中,“不习惯?” 纪柠笑了笑,“是有些不习惯,你都加班半个月了,好几次我半夜醒过来你都不在,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叶洺西没办法辩解什么,只能说:“辛苦。” “不辛苦,我这也是为人民牺牲嘛。” 这思想觉悟倒挺高。 叶洺西嘴角微扬,选了两个成色不错的西红柿放车里。 “买点茄子吧?”纪柠顺手拿起两个,回头道:“我觉得可以吃……” 他看着略显空荡的购物车,眉毛拧起,“我选的菜呢?!” 叶洺西:“不新鲜,淘汰了。” 纪柠板着脸:“那些是我选的,至少跟我说一声吧!” “现在知道也不晚。” 商场里暖气开得足,纪柠气得脸热,把围巾取下来扔给叶洺西,又把外套也脱了丢筐里。 叶洺西把纪柠的衣物叠好,继续推着车跟在纪柠身后,不紧不慢地选食材。 纪柠说过不止一次喜欢吃他做的饭菜,好在叶洺西对投喂男友这件事也乐意之至,不觉做饭辛苦。 不过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光有一个人享受可不行,从不进厨房的小少爷也开始洗碗了。 一开始是心疼叶洺西又做饭又收拾的,想帮叶洺西分担点,于是提出来包揽洗碗的活儿。 可是某人三分钟热度,洗了不到一星期就倦了,仗着自己屋子里有洗碗机,每天只负责把碗放进去。 而且正好叶洺西的屋子在装修,借这个机会也把他家装上洗碗机,彻底解决了洗碗这件大事。 对此,叶洺西表示懒人有懒福,换来纪柠一个蛮无赖的笑。 他们逛了一阵,选了好多东西,又采购了一些日用品才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叶洺西站在自助收银台前扫码,纪柠在另一边架子上挑挑选选,拿了两盒东西过来,藏着掖着,小声问:“喜欢哪个?” 叶洺西顺势看过去,“……” 一个颗粒, 一个螺旋。 尺寸倒是对的,xl。 纪柠的脸颊依旧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种事,还涉及情趣。 叶洺西继续结账,淡然地问:“你喜欢哪个?” “这不是你用吗?”纪柠压低声音,小声说。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比我更享受?” “……咳!”纪柠被呛着,也反驳不了,犹豫片刻,把两个都扔进购物车,还又折回去拿了一盒超薄。 家里的要用完了,这些东西都是时常需要备着的,虽然现在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但是一有空的话滚上一天也是有的。 以纪柠这种时而没羞没臊、时而纯情可人儿的样子,活脱脱的吸人狐狸精。 他们买好东西回家,叶洺西进厨房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如今也自觉懂得分担家务,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纳。 纪柠的公寓比叶洺西的大一些,光是洗手间就是叶洺西的两倍,卧室更是不用说,一人睡一米八的大床,也不知是要在上面蹦迪还是怎么。 厨房是开放式的,纪柠收拾完东西就凑过去,靠在外面看着叶洺西处理牛排。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纪柠明显透着讨好。 叶洺西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用。” “我帮帮你呗?”纪柠想搭把手。 叶洺西细数:“上周搭把手烧糊了锅,大前天搭把手打碎了碗。” “……”纪柠讪讪的,同时嚷嚷道:“你这人怎么光记人家的不好啊!” 叶洺西反问:“你进厨房有什么好?” 纪柠答不上来。 叶洺西补充:“洗了一周碗,打碎了四个碗一个汤勺,你今天又想弄坏什么?” 纪柠恼羞成怒:“算了不帮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真过分!” 他转身就走,气冲冲地回卧室洗澡。 大概是有怒气的加持,今天这澡纪柠洗得很快,穿着真丝睡衣,头发吹得半干,坐在沙发上吃砂糖橘。 橘子小,一口一个,没一会儿皮儿堆得老高。 饭香已经传出来,纪柠不敢再吃了,怕等会儿没肚子吃牛排。 叶洺西抽空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不是要吃烛光晚餐?” “对啊。”纪柠应了一声。 叶洺西没说话了,纪柠在沉默中反应过来,把最后一瓣小小的句子放进嘴里,去准备桌布和蜡烛。 纪柠把注重氛围感,很会布置这些,两三下就把气氛弄起来了,又去把倒酒器拿出来,将红酒提前醒着。 弄好这些饭也差不多了,叶洺西把做好的西餐端上桌,把围裙摘了去洗了个手,在纪柠的对面坐下来。 火柴唰啦一声窜出火花,纪柠将蜡烛点亮,叶洺西则负责倒酒。 “敬你一杯。”叶洺西率先端起杯子。 纪柠挑了挑眉,听他要说什么话。 “没有点燃布也没有打碎碗。”叶洺西揶揄道。 纪柠挎着脸,不跟他碰杯,自己喝了一口,开始切牛肉,把不爽都带到牛肉里去,“叶洺西,你就是破坏气氛大王!” 叶洺西微微勾起唇角,拿起刀叉吃饭。 气氛确实很好,烛光摇曳, 红酒熏然欲醉,纪柠小口小口切牛排, 突然叶洺西冷不丁地问一句:“想说什么?” 纪柠一愣,抬起头,“什么?” 叶洺西看向他,眸光深邃明亮,“你的额头上就写着两字:有事。” “……”纪柠被看破心事,摸了摸鼻尖,嘟囔道:“有那么明显吗?” 叶洺西:“你说呢?” 纪柠本就纳闷儿不知该如何开口,既然提起,那就正好,“我确实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叶洺西不意外,让他继续。 纪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喝红酒壮胆,舔了舔湿润的嘴唇,一鼓作气道:“我是跟你说冯熠言的事情。” 话落,叶洺西动作停下,看向纪柠,无言地注视。 这眼神看得纪柠更为心虚,解释道:“你……你别误会,不是私事,是公事! ” 叶洺西放在刀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饭也不吃了,面无表情道:“继续。” 第115章 解气 “……”纪柠被叶洺西冷漠中的强势搞得有些发虚,喝了酒压惊,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抛出第一句:“他来找我哥谈合作,指名道姓的要我负责。” 叶洺西切着牛排,没给眼神,也没出声。 客厅里一时很安静。 纪柠为表诚意,赶紧说:“我当然是拒绝了!为此我还跟我哥打了一架,你看——!” 他撸起袖子,把手腕上跟纪昀打架的红痕露出来,先前他有意遮掩把袖口扣得严实,此刻恨不得凑到叶洺西眼前博同情。 叶洺西眉心蹙起,握住纪柠的手臂:“这么严重?” “小伤,他也没占到便宜,我偷偷掐他来着!”纪柠语气得意,透着机灵。 叶洺西无奈,“多大人了还打架。” 关键是纪昀也下得去手。 “是他先对我动手的!”纪柠愤愤道,“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但他又腻腻歪歪,非说有什么计划。” 叶洺西抚摸着纪柠手腕上的痕迹,神色明显更冷了一些,“以后不许。” “不许什么?”纪柠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又笑吟吟不着调的样子,“不许打架还是不许谈论前男友?” 叶洺西反问:“二十多岁打架很得意?” 纪柠讨好地笑着,身后无形窜出尾巴晃着,“有人心疼可不就得意吗?” 叶洺西收回手,神色冷冷的,好不容易被纪柠融化的冰山又有恢复的架势,“所以和冯熠言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话题绕了一大圈子终于又重回主题,纪柠说道,“他想利用这个项目接近我,还威胁我哥,我哥当然不是软柿子任由他捏啊,想利用他急于靠近我的心理把这个项目彻底拿过来,说难听点就是做空,给他一个陷阱跳。当然咯,跳不跳得看他的敏锐程度,不过我哥出手一向是稳的。” 第116章 叶洺西问:“你哥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就知道了,”纪柠单手托腮,“不过呢,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哥,冯熠言手里的项目,之前我们公司也在争取的,好像是负责人出了纰漏导致没争过,哎呀,商业上的水深着呢,反正那会儿我哥对这项目就挺遗憾的,现在冯熠言带着策划案和威胁上门,就算我哥不为了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在这絮絮叨叨了半天,叶洺西一字未说,纪柠有些忐忑,“我肯定是不想与他对接的,但我哥都要出手了,肯定会重创他的,我哥说我来对接会暂时让他放松警惕……” 叶洺西打断纪柠的话:“其实你来问我,说明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只是需要我的一个认可。” 纪柠愣住,有些发慌:“不是……” “你被你哥说服,想认可他,却又担心我生气,”叶洺西说,“难道不是?” “……”纪柠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叶洺西慢条斯理地切开牛肉,他喜欢六分熟的口感,肉质里透出猩红,“这是个难题,如果我答应,违背了自己的内心,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前男友相处。如果我不答应,就是以私欲影响你们工作。” 这番话说得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也没有看纪柠一眼,却让纪柠的后背升起寒意。 大概是叶洺西对他越来越好,二人相处的模式越来越放松,以至于纪柠忘记了叶洺西是这样锐利的人,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收敛了锋芒,看问题一针见血。 纪柠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叶洺西说得是对的。 叶洺西把他看透了,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在纪昀分析利弊之后,他确实已经偏向了纪昀的计划,一方面是有私心报复当初冯熠言在学业和他之间选择前者,一方面也想让冯熠言看看他的实力———没有出国深造,在商场相遇他依旧可以技高一筹。 给叶洺西说这个事,一方面是报备,一方面还是想获得认同。 “如果你真的不想掺和这件事,根本不会提。”叶洺西的视线漠然,让纪柠心惊。 “……不……不是……”纪柠苍白无力地解释,“我……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会跟你说啊,之前肖桡也是,如今是涉及和我有关的事情,肯定要给你说的,我不会瞒着你的!” 叶洺西平静地看着纪柠着急的样子,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他起身把蜡烛吹熄,客厅陷入一瞬的黑暗,下一秒灯光亮起,叶洺西拿起餐具去厨房。 这场烛光晚餐毫无预兆的结束了,纪柠只吃了一半,也没有心情理这些,跟在叶洺西后面拦着他,不让他洗碗。 “你别这样!我错了!”纪柠着急说,“我不应该和前男友有所牵扯,就应该决然拒绝纪昀的提议。” 他见叶洺西不吭声,主动去抱他,“真的错了,对不起叶洺西,我总是惹你生气是不是?我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 叶洺西:“你也知道?” “我知道啊,可是你对我太好了啊,我会觉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包容我、原谅我,因为你爱我嘛。”纪柠紧紧搂着男人的腰,“我错了,真的错了,明明知道你这么介意那个人,我却还是想去帮我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生柠柠的气。” 纪柠永远装可怜这一招,可偏偏这招被他练得炉火纯青,越发精炼,人前意气风发的贵少爷只在男友一个人的面前露出这副模样,依赖又可爱。 叶洺西拿他没办法,“松手。” “不松。”纪柠抬起头,亲着叶洺西的喉结,“你生气也没关系,我来哄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我 操 哭好不好?只哭给你一个人看。” 叶洺西:“……” 纪柠还继续说:“今天不是买了盒套?都是你喜欢的,把它们用了好不好?” 叶洺西用力捏住纪柠的下巴,深邃的眼底闪过晦暗,“床下的事情床上解决,谁教你的?” 纪柠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那你要不要?” 叶洺西无声地抿紧唇,沉沉地盯着纪柠,眼神颇具侵略性,强势凌厉。 纪柠不怕死地扬起头,下一瞬,叶洺西把盘子刀叉放在桌上,一把扛起人大步走进卧室。 纪柠一阵天旋地转,就算床垫够柔软也被摔得够呛,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捆住了,挂在架子上的领带成了绳子,覆盖住了和纪昀打架弄出来的痕迹。 “你干什么!”纪柠面色慌张,却也没有挣扎什么,由着叶洺西粗鲁地扯开自己的衣服,力度大得扣子崩落,紧绷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红。 “不是你一直想着的?”叶洺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扒掉纪柠的裤子,也脱掉自己的,伸手拿床头柜的东西,神色漠然冰冷,淡淡地睨了一眼宛如鱼肉任人宰割的人,撕掉塑料包装,“明天请假。” “嗯?”为什么。”纪柠眨巴眼睛,“你要把我关起来?” 这话问的,还藏着点隐秘的期待。 叶洺西:“你明天下不了床。” 纪柠嘴唇一痛,铁锈味充盈口腔,把娇贵的少爷咬出了泪花。 “好痛啊……”纪柠汗津津的呜咽,已经被欺负了一个多小时,神智混乱,求饶地艰难回头,“叶洺西,老公……” 叶洺西的汗滴在纪柠羊脂玉一样的背上,上面吻痕鲜明,尽显占有。 男人沉甸甸的眸子没有片刻离开过纪柠,乌黑中蕴含风暴,把人抱着含着咬着,用尽一切办法就是不让纪柠如意。 纪柠的大床质量很好,完全能够承受两个人折腾的花样,等卧室里平息下来就已经是后半夜,纪柠软成一摊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水还是靠叶洺西嘴对嘴喂的。 “唔……”疼痛把小少爷虚无缥缈的神智拉回,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里兜不住的泪水再次流出来,哭得很委屈。 叶洺西也累了,靠在床头把人搂在怀里,覆上汗的皮肉很好摸,而且纪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纪柠动弹不得,哭得越来越凶,大颗的眼泪落在叶洺西的胸膛。 叶洺西去吻纪柠的眼睛,尝到了泪水的咸味,“你还委屈?” “我……都道歉了,你还这么欺负我。”纪柠哭得抽噎,“我要坏了。” “坏不了,”叶洺西说,“坏了给你治好。” “混蛋。”纪柠软软地骂了一声,恢复点力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男人,“你还生不生气?” 叶洺西:“生气。” 纪柠是真的来不了了,苦恼道,“那怎么办?” “哪儿那么快?”叶洺西捻着纪柠湿汗的发尾把玩,“你得允许我有情绪。” “允许啊!特别允许。”纪柠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很,“但你不能生气太久,我会心疼的。” 这张嘴会气人也会哄人,叶洺西算是领教多次了。 他抱着纪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工作的事情,你自己斟酌就好,我没意见。” “公事和私事分开就行,和前男友保持距离不用我教你?” 半晌都没听到纪柠的反应,叶洺西垂眸一看,累坏的小少爷已经睡着了,话没入耳,一字未听。 叶洺西:“……” 第116章 再遇 叶洺西说到做到,真让纪柠第二天上不了班,连床都下不了,一身酸软无力,特别是腰部以下被车碾过一样又麻又痛的。 早晨闹钟响起,他强撑着眼皮给人事发了个微信说请假的事情,然后把手机一关,倒在床里继续睡。 小少爷中途被尿意涨醒,迷迷瞪瞪地起来上厕所,刚落地就直直地跪下去了,膝盖磕到地板,痛感瞬间把瞌睡弄走了。 “嘶——!”纪柠倒吸一口凉气,不止膝盖疼,腰和腿根更是酸疼得厉害,肌理紧绷着,显然还没消化昨夜的荒唐。 叶洺西这个混蛋,一点都不知道手下留情,烦死了。 他跪在床边缓了一阵才慢慢起身,扶着墙一寸寸移动,好不容易艰难地挪到马桶边准备解决生理需求了,却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尿不出来了。 纪柠痛苦地撑着墙,身上开始冒汗。 昨晚叶洺西是真的动真格了,把他折腾的够呛。 纪柠记不清自己哭了几次,反正最后没有意识了,醒来还在被抱着亲吻,汗津津的脖子上吻痕盖着吻痕。 在混沌中,纪柠一度觉得自己支离破碎,做不到回应,像一个布娃娃任由摆布。 叶洺西从来没有这么不顾及他过,以前做完第二天醒来身体不会有不舒服的地方,都是被按摩过了。 而这次叶洺西没有帮他缓解不适,是故意让他疼的。 纪柠一手撑着墙,一手揉小腹,然后给自己吹口哨。 过了好几分钟才断断续续地尿出来,纪柠还把自己尿得满头大汗。 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就翻脸了,可对方是叶洺西,身体难受成这样了还能笑。 第117章 他挺喜欢看叶洺西吃醋,平时冷淡得像个机器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很重的情绪。 纪柠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洗手间,与此同时门开了,提着东西的叶洺西走进来,看到纪柠眉心微蹙。 “怎么不穿衣服?” 纪柠意外:“你今天没上班?” 声音还是哑的,没恢复过来。 “轮休。” “……”敢情今天不用上班才使劲儿折腾他的。 叶洺西不在的时候纪柠还能强撑,这会儿看到人了也没有强撑的必要,垮着嘴角委屈地很,“叶洺西,我走不了,快点来抱我。” 叶洺西自知把人弄狠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大步走过去,弯腰将纪柠抱起往房间里走。 “你好过分,”纪柠趁机抱怨,“我刚刚差点尿不出来了。” 叶洺西把他放在床上,眉梢微挑。 “真的!”纪柠撇嘴,“我还给自己吹口哨。” 叶洺西嘴角微扬。 这人没脸没皮起来是一点不知羞。 纪柠以为他不信,瞪着他,“是真的!我还给自己揉肚子,好一会儿才尿出来的。叶洺西,你真的把我搞坏了!” 叶洺西把被子给矜贵少爷盖好,淡淡地嗯了一声,“一会儿我给你吹。” “……”纪柠羞愤,“谁要你跟我吹了,我是在控诉你过分!” 叶洺西问:“还睡不睡了?” “睡睡睡!”纪柠当即躺下去,赶紧闭眼,“我还累着,不能辛苦我!”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前一秒还能撒娇抱怨,后一秒沾枕头就睡着。 纪柠睡了很安稳的一觉,只是中途隐隐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并不真切,他只当是梦,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用被子蒙着头继续酣睡。 直到傍晚,试用过度的身体才睡饱醒来,纪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饿得前胸贴后背,爬起来找吃的。 客厅里静悄悄的,也没开灯,书房里有打字的声音。 纪柠推开门探头进去,叶洺西戴着眼镜专注的模样,听见动静转眸看向门口。 “在忙吗?”纪柠小声问。 “在东西。”叶洺西摘掉眼镜走过来,把门完全打开,“休息的怎么样?” 纪柠靠在叶洺西怀里:“你还有脸问?都怪你。” 叶洺西揉着纪柠乱糟糟的头发,“饿了吗?我煮了粥。” “早就饿了,现在我能吃下一头牛!” “去洗漱。”叶洺西往厨房里走。 纪柠看着男人的背影觉得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按理说叶洺西不应该生气了,对他的态度也恢复如常,可总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纪柠去洗漱回来,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粥,还有一碟小菜,叶洺西在对面坐下。 “你不吃吗?”纪柠吹着热气问。 叶洺西:“吃过了。” 纪柠哦了一声,等勺子里的凉了一些才喝粥。 “下午冯熠来过。” ———没有铺垫,毫无预兆,纪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得天崩地裂。 进嘴的粥又被喷出来,叶洺西首当其冲,对此有些不悦。 纪柠咳得满脸通红,好一阵才喘过气,愠怒道:“他来干什么!” 说完又觉不对,猛地来说:“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不清楚,应该是找人查的。”叶洺西擦着脸和衣服。 “…...”纪柠终于知道叶洺西的不对劲从哪儿来的了,心里把冯熠言骂了个遍。 他牺牲一晚上才把人哄好,这搅屎棍又来,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那个……”纪柠小心问,“你们聊天了?” 叶洺西颔首:“给他泡了杯茶,不过他没喝。” 纪柠瞪眼:“你还给喝茶?!” “来者是客,”叶洺西说,“总不能赶出去。” 不愧是博士涵养。 若是肖桡直接找上叶洺西的房子,纪柠知道自己一把火烧了这屋子都是轻的。 “那你们说什么了?”纪柠观察着叶洺西的脸色。 叶洺西:“他问你怎么不上班。” 这话很有内容,而最明显的潜台词是:冯熠言去公司找他了。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纪柠已经在想离职的事情,“你怎么说的?” 叶洺西看他一眼:“实话实说,你身体状态不佳,下不来床。” “就这样?”纪柠不信,“那他肯定追问你了。” 叶洺西:“你挺了解他。” “……”纪柠干笑两声,“哪有,他在公司找不到我都上门了,肯定会追问到底的。” 叶洺西神色淡淡地:“他是问了。” 冯熠言依旧温文尔雅的样子,但语气不是很客气,“昨天人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叶洺西冷漠地看着他,下颌线干净利落,薄唇微张:“不是生病。” “那是为什么?”冯熠言想往卧室走,被叶洺西拦住。 “冯先生,请你自重。” “我只是想知道纪柠怎么了。”冯熠言说,“我和他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是朋友,你难道介意小柠的过去?” 叶洺西对上冯熠言的视线,“我不介意,不过他现在确实不方便。” 冯熠言:“为什么不方便?你对他做什么了?” “做 爱。” “噗——!”纪柠又是一口粥喷出来,只不过这次捂着嘴喷了自己一手心,顾不上擦,瞠目结舌,“你这么说?!” 叶洺西更是冷漠反问:“不可以?” 纪柠愣愣地看着他,就这么怔神片刻,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少爷笑弯了腰,由于嗓子还是哑的,笑声并不清脆,腹部用力腰又开始酸疼,可他还是停不下来。 叶洺西漠然地冷眼旁观,直到纪柠笑够了,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叶洺西怀里。 “手脏。”男人嫌弃地蹙眉。 纪柠可不管,一把勾住叶洺西的脖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红红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叶洺西,你真棒啊!这种绝杀招数我都想不出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叶洺西没吭声,抽纸给纪柠擦手。 “哎,冯熠言的脸色是不是难看到爆炸?”纪柠擦了擦眼泪,一脸兴奋。 何止是难看到爆炸。 冯熠言游刃有余的样子出现了裂痕,叶洺西清楚的在他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愤恨。 “问你啊,是不是很难看?” 叶洺西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你这么关心他?” “……”纪柠一噎:“我哪是关心他,我是想看他吃瘪!” 他见叶洺西神色淡淡的,转移话题:“我……我还没吃完饭呢,我先去……” 叶洺西手臂收紧, 禁锢着纪柠的腰。 “嘶……”纪柠腰间一软,跌回叶洺西的怀抱,“干什么……” 叶洺西微微抬头,一张脸锋利俊朗,“不能在我腿上吃?” “……”纪柠扑哧一声笑出声,揉着叶洺西的冷漠的脸,“叶洺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叶洺西松手:“那你下去。” “我不!”纪柠赖在叶洺西身上不走,“手没劲儿,你喂我。” 叶洺西重新搂上,“不喂。” “为什么!” “手不空。” “可以用嘴嘛。” “……很恶心。” “你嘴对嘴喂我喝水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恶心?你吃我……” 叶洺西手臂一伸拿过碗,舀了一勺粥喂给纪柠:“闭嘴。” 第117章 双标 闭嘴就闭嘴。 纪柠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最会闭嘴了。 他乖乖坐在叶洺西腿上享受喂饭,细嚼慢咽的, 时不时看一眼男人,舔舔嘴唇凑过去亲他。 “好好吃饭。”叶洺西说不上热情也不算冷漠。 纪柠嘿嘿直笑,盯着叶洺西看,“我以前觉得你只会气我,但没想到也挺能气别人的。你小时候是不是更会气人啊?话不多,偶尔冒出几句气死不偿命那种。” 叶洺西反问:“你又知道了?” “我肯定知道。”纪柠揉着叶洺西英俊的脸,“我选的老公肯定是能帮我处理事情的嘛,有你这么一说,那个人肯定知难而退,再也不出现了。” 叶洺西漠然:“最好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纪柠晃悠着腿,脚尖吊着拖鞋,亲昵道,“叶医生,老公,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这样迁怒我,我很无辜的。” 叶洺西将粥吹冷喂给他,“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对我这样冷淡,还说不是生气。”纪柠才不信,“不许口是心非,那是我的专利。” 叶洺西挑眉,“你什么时候有专利?” “我的专利可多了,你也是我的专利,我也是你的专利。”纪柠听话的时候特别乖顺,“好老公,不许迁怒柠柠啊,我被你折腾得够呛了,如果今晚再来,我就要彻底死床上了。” 第118章 叶洺西听不得死字,冷着脸:“不许瞎说。” 纪柠嗯嗯点头,抱着叶洺西的脖子亲,“反正别欺负我了,我最爱你呀,最爱叶医生,只爱叶洺西。” 他越凑越近,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瓣中,撒娇似的黏糊轻哼,一下下轻啄男人的嘴唇,像做错事的小动物一样伸出舌尖讨好地舔着。 叶洺西没闭眼,盯着近在眼前的人,由着纪柠这么亲近他但就是不开口,亲吻仅止于浅尝辄止。 最后纪柠不满地想退开时,叶洺西张嘴咬住纪柠的唇。 “唔……”纪柠抱怨道,“你轻一点啊,咬疼我了!” 叶洺西又含着咬过的地方温柔安抚。 最近纪柠摸不清叶洺西的脾性,阴晴不定的,不由得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起来。 “明天你加班吗?”纪柠问。 叶洺西继续喂粥:“还不清楚,得看具体情况。” “哦,我还想明天接你下班来着。”纪柠笑吟吟的,“好久都没过去了,你的同事们有没有问候过我啊?” 纪柠性格好,少爷架子从来不在人前端,以前每次去都会买吃的喝的,真别说,这么久没去,叶洺西是不是就会被问太久没见纪柠的话。 叶洺西的目光描绘着纪柠的脸,心里生出一些黑暗,放下勺子,双手紧紧抱着纪柠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胸膛。 纪柠莫名:“怎么啦?” 叶洺西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一点,呼吸喷在纪柠的脖颈。 “嗯?”纪柠摩挲着叶洺西的发根,“到底怎么啦?” “买点手铐回来怎么样?”叶洺西冷不丁地开口。 纪柠嘴角的笑意一滞,“啊?” “把你锁起来,”叶洺西嗓音沉沉,“关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纪柠好笑道:“你是这样的叶医生啊,不怕我报警说你非法囚禁?” 叶洺西抬起头:“你会?” 这一眼算是把纪柠看穿,到嘴边的不会绕了个弯,目光闪烁,“怎么……怎么不会?你爱我归爱我,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呀。” 叶洺西又问:“真的会?” “……”纪柠受不住他的目光,耳根红成一片,破罐破摔道,“反正你别弄疼我……就不会。对我好点知道吗?总不能限制了我的自由,还像昨天那样那么凶,我会很难过的。” 叶洺西见纪柠这副犹豫又害臊的模样,不由得勾唇,咬了咬纪柠的耳垂,“你怎么这么色?” 怎么还倒打一耙! 纪柠恼怒道:“到底是谁说要把我关起来的?还要戴手铐!” 叶洺西的神色又恢复正常,将阴暗心思统统藏入心底,继续给纪柠喂粥。 粥喝完了之后,叶洺西把纪柠抱回床上,昨晚确实太消耗体力,纪柠没躺一会儿又困了,缩进被窝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纪柠翻了个身,在熟悉的怀抱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进入沉睡。 恢复整整一天,第二天纪柠满血复活,闹铃一响就醒来,睡得很饱精神满满,洗漱时都哼着小曲,没一会儿叶洺西也进来,刷完牙的小少爷带着满嘴薄荷味儿亲了一口男友的脸颊。 早餐是豆浆油条,纪柠把油条撕成一小节泡在豆浆里等吸满了汁再吃,特别满足。 今天时间还早,小情侣一起出门的,纪柠很久没有开车送过叶洺西了,他拉着男友上车非得展示自己的男友力。 早高峰堵车,红绿灯口水泄不通,交警站在中央疏通车流。 纪柠一点都不着急,听着广播嘴里哼哼唧唧的,足以见轻松的心情。 叶洺西问:“你不会迟到?” “我哥就是老板,谁敢扣我工资?” “……”这样的傲气是叶医生这样的辛劳命享受不了的。 经过警察调解,拥堵的路口终于通畅,纪柠启动车子顺着车流慢慢行驶,顺利地把人送到医院门口。 叶洺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纪柠拉住他胳膊。 “?”叶洺西回头。 纪柠似笑非笑,“怎么?这两天就顾着哪怕情绪去了,告别吻都没有了吗?” “没有。”叶洺西解释着,倾身过去吻纪柠。 纪柠往后退了退,避开这个吻,挑眉道:“现在还要我提醒你呢。” 叶洺西的目光略显无奈,揽住纪柠的后颈给了一个吻,纪柠不满地回咬回去。 “是我不对,”叶洺西说,“下次不会。” “叶洺西,”纪柠捏着叶洺西的脸霸道地说,“你嘴巴的作用是用来亲我和说爱我,知道吗?” 叶洺西失笑,“还有吃饭。” 纪柠轻哼一声,“行了,拜拜,晚上见。” 叶洺西又亲了他一下才下车。 纪柠目送叶洺西进医院大门后才启动车子,到公司后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坐着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楼层。 纪柠和纪昀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二人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在楼下还好,和同事们愉快相处,纪柠不端架子,和大家打成一片时没人想得起来他是老板的弟弟。 这会儿一上楼,纪昀的秘书看到纪柠,站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小纪总。 “……”纪柠就是一个部门经理,实在算不上“总”,不过他没心情纠正,直接问,“我哥呢?” 秘书:“纪总正在开会,您找他的话需要等一会儿。” 纪柠不耐,“等多久?” “不出意外十分钟。”秘书安排纪柠去沙发休息,“您坐坐,喝杯咖啡可以吗?” “可以。”纪柠顺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开第一页就是他哥的采访,上面还有一张帅气的照片。 纪柠稀奇,他哥什么时候这么接这种杂志社采访了,这么张扬可不符合纪昀的性子。 十分钟过得很快,纪柠一本杂志还没看到一半,秘书过来请他进去。 以前纪柠来这里不少次,不过这次是入职后第一次来,没打申请、没走流程,还是拿着弟弟的特权,半点没个员工样。 秘书送到门口,纪柠推门而入,张口就是一声哥。 纪昀坐在宽大红木桌前处理文件,一份份文件分类整齐地摆着,正在签字很忙的样子,“有什么事?” 纪柠在他对面坐下,还没开口就听纪昀又说:“昨天你请假没来?什么原因。” “……”纪柠问,“你一个总裁还关心小经理请假啊?” 纪昀:“我也是你哥。” “那我也有私事,”纪柠在他哥面前就吊儿郎当的不着调,跷着二郎腿,不是商量是通知,“你对冯熠言的计划,我不会参与。” 纪昀并不意外,“知道了。” 纪柠好奇:“你不问为什么?” 纪昀在百忙中抽空看他一眼,“不用想知道,你要避嫌。” “我和冯熠言的关系确实是条捷径,可我不想做这个捷径,也不想和前男友有瓜葛,影响和叶医生的感情。” 纪昀低笑一声,“是叶洺西不同意吧?” “他没同意也没反对,保持中立,”纪柠不满他的调侃,“我家叶医生很尊重我的,选择权一直在我手里,是我不愿意。” 纪昀嗯了一声,“本来还想让你借这个案子历练。”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纪柠一记白眼翻上天,“万恶的资本家!” “你的工资可是资本家发的,”纪昀提醒着,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字,“注意一点的态度。” 纪柠不屑:“我稀罕你那点儿工资?” “你最好是不稀罕,”纪昀说,“我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纪柠怒道:“越有钱越抠!” “回去工作,没事儿别往这跑。”纪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颇有霸总的范儿,“不知道避嫌的?” 纪柠回头给他一个中指:“您往我办公室跑的时候没想过避嫌的?” 第118章 决绝 纪柠从纪昀办公室出来后,坐电梯回到自己部门兢兢业业上班,昨天没来,积攒了一些文件需要他过目, 助理汇报昨天的工作, 一个多小时才暂时忙完,有空给自己倒杯水。 他趁着功夫给叶洺西发消息,嘘寒问暖的,让叶医生做手术别累着,不加班的话说一声,他好去接。 最近二人之间横着个冯熠言, 他的态度得放好了,省得让叶洺西觉得自己忽略他。 不过也是经过这次的事情,纪柠发现叶洺西比他想象的更在乎自己,而且叶洺西心里有点什么不会主动说,得等纪柠主动发现。 活脱脱的闷骚。 纪柠挺乐意的,每次看着叶洺西那别扭劲儿他就开心。 消息发出去没回, 纪柠猜测叶洺西他在忙也没等, 继续弄自己的事儿,很快时间到了中午, 办公室门被敲响推开,助理探头进来。 “经理,一起吃饭吗?楼下新开一家拉面馆, 据说味道不错。” 纪柠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好啊,等我一下。” 第119章 助理:“要不我们先过去?那家生意好,去晚了要排队。” “也行。” 纪柠把重要文件关掉,收拾了一下桌面才起身,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去,又有人推门进来。 “不是说先过……”纪柠以为是助理,看到来人后骤然收声,目光也冷下来。 冯熠言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我过来和纪总谈事情,小柠,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要。”纪柠干脆拒绝,“进别人办公室不敲门,这就是你留学回来的礼貌?” 冯熠言抱歉道:“是我疏忽, 那我重新进来?” 纪柠:“出去了就别进来。” “……”冯熠言笑容中多了些无奈,“小柠,你不用这么针对我吧?就不能做朋友吗?” “每一个前任就应该当死了一样。”纪柠冷言反问,“都是成年人了,还需要我教?” 冯熠言说:“小柠,我……” “不过你来的也算凑巧,就算你今天不来,过几天等我忙空了也会去找你。” 冯熠言面露笑容,“嗯,你找我有事?” 纪柠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 警告道:“我不知道谁告诉你我家地址,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家,也不准出现在叶洺西面前。” 冯熠言笑意微滞,“他跟你告状了?” “别说的那么委屈,”纪柠护短,更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对叶洺西一丁点不尊重, “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听着的, 你什么样子我不知道?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笑脸?” “……”冯熠言好脾气道,“小柠,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纪柠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现在的话对我来说跟狗叫没区别。” 说完又补充:“狗叫都比你好听。” 冯熠言无奈:“小柠,你这牙尖嘴利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纪柠冷笑:“我告诉你,我现在有男友也有稳定生活,你不用用尽心机接近我,那个案子我已经明确告诉我哥,我不会接,纪家的人从来不受人威胁。还有,你要合作就合作,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借着'公事'的名义骚扰我,要么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要么我辞职。” “……”冯熠言自然无法忽略纪柠眼中的决绝,曾经的关系让他非常清楚纪柠说一不二的性格。 气氛僵持着,冯熠言缓缓放平嘴角,“小柠,你不用把我当病毒,我只是想和你从朋友开始。” “我们不用再开始,”纪柠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们永远没有开始。” 没有再比这个更清楚的意思,冯熠言眼中闪过受伤,“纪柠,如果当初我没有执着于出国,我们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冯熠言对纪柠不及思索的否决感到心痛,紧绷着问:“为什么?” 纪柠说:“就算当初为了我留下来,以后再遇到需要选择的事情一样会把我放在后面,因为你已经为了我放弃过一次别的东西,第二次放弃我的时候会更加顺理成章,甚至还会想:看,为了你牺牲一次,这次应该轮到你为我牺牲。” 冯熠言不由得上前一步,有些愠怒:“你凭什么这样这么说?” “因为本你就是这样的人。”纪柠自始至终都冷眼平静,“冯熠言,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的学业重要,为什么我不能为你牺牲。” “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那就索性说清楚,让我决定和你分手的不是因为你坚持出国,而是你对我说了这句话。” 冯熠言神色不解,显然不明白纪柠的意思:“你说清楚。” “我可以为你牺牲,但前提是你不能道德绑架我。”纪柠理智道,“你想让我为你牺牲,无非觉得是你追得我,从追求到交往都是你在为我付出,你觉得不公平。我说的对不对?” “……”冯熠言答不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受任何人威胁或者道德绑架,感情这种事更是不能用单位来衡量。所以冯熠言,不管有没有你出国这件事,你我之间也走不长久,一个人的本质是没法改变的。你追求我是你自愿的事情,你对我的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你拿你的自愿来绑架我,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冯熠言来的时候做好了要与纪柠“辩论”的准备,可是这会儿一字都说不出来,在生意场上的谈判技巧毫无用处,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反驳不出来。 过了一阵,冯熠言开口:“谁都有少不更事的时候,你不能一个错误就彻底否决我这个人。” 纪柠勾了勾唇,讥讽道:“谁没有大学时代?谁没有少不更事过?” 冯熠言深吸一口气:“听说你和叶洺西之间,是你追的他?” 纪柠坦然:“是。” “难道你不应该更理解当初的我?”冯熠言质问道,“若是当年换成你和叶洺西,你站在我的角度,难道你忍心和喜欢的人分开?难道你不会想争取吗?” “别拿我和你比,”纪柠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我不会要求叶洺西怎么样,而是先改变自己,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感情是付出,是双向。你只想索取,甚至用感情绑架我,冯熠言,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 冯熠言抿紧唇,下颌线紧绷着,自信从容的神色闪过难堪。 “你不要再来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做朋友,”纪柠每一个字都没有留退路,“毕竟交往过一场,给彼此留一点体面,以后见面至少不算陌生人。项目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你要怎么样请公事公办,别让人瞧不起。” 话已至此,冯熠言没什么好说的。 他垂眸难掩情绪,再开口时嗓音沙哑:“纪柠,如果……你现在单身,我们也没有任何可能是吗?” “对。”纪柠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不管多少个如果,我和你的结局都一样。” 冯熠言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我以前只欣赏你的果断,却不想你这样决然。” 纪柠:“那得看对谁。” 冯熠言苦涩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走之前他还是对纪柠说:“大学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 纪柠面无表情。 “纪柠,我做不到祝福你,尽管你对我全无感情,我还是想告诉你,那就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变过。” “谢谢,但不稀罕。”纪柠漠然道,“以后别来了。” 冯熠言走了,也让纪柠松了口气。 费劲说这么多,嘴巴都说干了,幸好不是对牛弹琴。 纪柠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拿起手机看到叶洺西回了信息过来,就在一分钟前。 老公:不加班。 纪柠:那我去接你!吃饭了吗? 老公:正在吃[图片] 这会儿纪柠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饿了,急急忙忙往外走,不忘跟叶洺西撒娇。 纪柠:好饿,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叶洺西没有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今天这么忙?” 纪柠磕巴了一下,选择性隐瞒了又见冯熠言的事情,“是啊,昨天不是没来嘛,积攒了一些事情,都怪你。” 叶洺西道:“嗯,怪我。” “本来就怪你。”纪柠听着叶洺西的声音就像吃了蜜一样,“上午装修那边给我发了消息过来,下班后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总不能完全不露面,万一偷工减料都不知道。” 叶洺西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还知道偷工减料?” “我怎么不知道!”纪柠说,“我又不傻,该知道都知道。去不去啊?” “去。”叶洺西那边远离人群,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辛苦柠柠接我。” “行吧,那等我电话。哎,我进电梯了啊,去吃饭了,饿死我了。拜拜,想你。” “好。” 挂了电话后,叶洺西把手机揣进兜里,眼底的温柔还没收回去,碰上一个路人。 “医生麻烦问一下,检验科往哪里走?” 叶洺西收敛仅有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回答:“三楼。” “……好……谢谢。”路人被他这样子威慑到,提着包忙不迭地离开。 第119章 面目 叶洺西结束工作时纪柠已经在他办公室等了有一会儿了,小少爷许久未来,和以前一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请大家吃,已经是下班点,叶洺西推开门宛如进入茶话会,脱掉白大褂的同事穿着私服,端着喝的、拿着吃的,一个个面带笑容,都聚在纪柠身边。 大家见他进来后不约而同地停下谈话,朝他看过来。 “叶医生!”纪柠走过去,“结束了吗?” 叶洺西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众人,神色淡淡的。 “叶医生,纪柠这次买的糕点好好吃,”刘医生说,“你不尝尝吗?我们给你留了一些。” “不用你们留,我有单独给叶医生带!”纪柠语气颇为得意。 其他人笑起来,赵医生道:“是是是,男朋友当然得跟我们不一样了。” 第120章 叶洺西文件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纪柠一直跟在叶洺西身边,看着男人的神色,敏锐的察觉到他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接话似乎也带着情绪。 “叶医生?”纪柠去拉叶洺西的手,凑近看他英俊的脸,又挠了挠掌心。 叶洺西倒是没有挣脱,他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别人并未感觉出异样,拿着免费的下午茶陆陆续续离开,给他们告别。 办公室里只剩情侣两人,门一关,把外面嘈杂的谈话和脚步隔绝,但还是能隐隐听到。 “叶洺西,你……唔!” 纪柠刚开了口就突然被吻住,叶洺西吻得很用力,带着几分啃噬的力道,将纪柠的唇舌 吮 得很用力。 “哎,我的充电线好像……” 门被突兀地打开,刘医生的话戛然而止,下一秒倒吸一口气,砰的一声门再一次被用力关上。 “唔……嗯!”纪柠被放开时气喘得厉害,嘴唇绯红,眼里氤氲起了水雾, “刚刚……好像有人看到了。” 叶洺西的呼吸也略重,顺势把头埋在纪柠的颈肩,深深吸了口气。 纪柠承受着叶洺西的重量,靠在办公桌上拍着男人的后背,嘴唇还烫烫的, “怎么啦?不高兴?” 叶洺西没说话, 只是紧紧抱着纪柠的腰,动作强势,可埋肩的动作又透着明显的依赖。 “到底怎么了嘛?”纪柠耐心问着,上下摩挲着叶洺西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高冷的猫,语气黏黏糊糊的,“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谈恋爱不是应该好好沟通吗?别当闷葫芦。” 过了一阵,叶洺西才低声开口:“为什么你这么招人?” “嗯?”纪柠疑惑,“我怎么啦?” 叶洺西抬头,乌黑的眼幽幽地看着纪柠。 纪柠有些累了,身子往后仰了仰,手指碰到桌上的果茶,顿时反应过来,笑出声:“不是吧?叶医生,你这是在跟你同事吃醋吗?为了几份下午茶?”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下巴,“几份?你哪次来没有买?” 纪柠失笑,笑得更欢乐一些,饶有兴致地去揉叶洺西的脸,“叶医生啊叶医生,你究竟是这次吃醋还是以前一直吃醋没有说啊?” 叶洺西无声地抿紧唇。 “哎呀,看来冯熠言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坏事吧?”纪柠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猫着几分坏,凑近仔细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至少让某人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真面目?” “———你说是不是呢?醋王。” 第120章 缘分 纪柠明明是在打趣,这话落在叶洺西耳朵里重点却成了别的。 “——你希望冯熠言早点出现?”叶洺西问。 “对啊,”纪柠乐坏了,“这样我就可以早点看出来高冷如你的叶医生,居然这么爱吃醋, 不仅吃我前男友的醋,连同事的醋也吃啊。” 叶洺西冷漠道:“没有。” “哎哟这会儿不承认了?”纪柠揶揄着,摸上自己的唇,“看到我跟别人有说有笑就不乐意是不是?想着‘要是柠柠只跟我笑就好’对不对?想把我关起来、锁起来,只让你一个人看,我说错了吗?” 叶洺西嘴唇微动, 刚要说话被纪柠捂住嘴,“别想否认,你看我嘴巴,还红着呢,把我咬成这样不负责啊?实在不负责就算了呗,大不了挂个外科号,我找医生看。” “找谁看?”叶洺西问。 纪柠笑得眉眼弯弯的,胳膊挂在叶洺西的肩上,歪头道:“还能找谁看?只能是那位姓叶的医生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 叶洺西盯着纪柠的红唇,“不是很熟。” “哦,这就难办了,他很忙吧?号也很难挂,”纪柠凑近,气息带着葡萄果茶的甜香,“要不然,找你可以吗? 悄悄的,咱别告诉他,那人可小气了,要是知道我背着他勾搭别的医生,肯定大发雷霆的。” 叶洺西的指腹捻着纪柠的唇,“那你为什么勾搭我?” “因为你帅呀,”纪柠声音很小,猫着坏在叶洺西的耳垂上咬一口,“比叶医生还帅,当我的人情人吧?我保证对你……啊!疼!” 腰间被狠狠捏了一把,叶洺西控制力度,刚好处于让人疼又不会破坏皮下血管的程度。 “保证对我怎么样?”叶洺西问。 纪柠嘿嘿直笑,捧着叶洺西的脸反复亲,“哎呀,不玩儿了,最爱叶医生,只爱叶医生!” 叶洺西神色冷淡,不过搂着纪柠的手没松开。 “好啦, 别吃飞醋,”纪柠哄小孩儿似的轻声说着,“我对你同事们好,是因为他们是你同事,人际关系搞好了,对你的工作也有所助益嘛。这么大个医院,那么多个科室,我怎么不请其他人吃东西?” 叶洺西问:“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在聊你呢,”纪柠说,“除了你还能聊什么?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个圈子,我说工作他们没兴趣,我又听不懂你们的事情。” 叶洺西:“聊我什么?” 纪柠感慨:“他们说最近叶医生的心情不好,和平时比起来更冷,以前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安抚一下病人家属,现在都不安抚了, 每次说话冷冰冰的,招了好几个投诉呢。” “刘医生学了一下你的样子, 他学又学不像,语气倒是有个三四分,所以大家才笑起来。”纪柠拧着叶洺西的耳朵, “满意没?” “……”叶洺西没吭声。 纪柠发现只要叶洺西难为情或者有害羞的情绪就会开始变哑巴,像一只拧巴的高冷猫咪,就算错在他也得别人哄着。 “叶医生,身为你的男朋友,这点我可要说说你了。”纪柠忍着笑, 故作严肃地板着脸,“有占有欲是好事,可凡事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吧?” 叶洺西瞧他蹬鼻子上脸的劲儿,“从头到尾,除了吻了你之外,还做什么了?” “嗯……”纪柠眨眼。 好像也是呢。 他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半天,人家做得唯一出格的行为大概就是在办公室里接吻。 “可……可是你把我的嘴咬疼了,”小少爷强词夺理, “这是你的不对了吧?这是被你的占有欲驱使的吧?” 叶洺西睨了他一眼。 纪柠噘嘴撒娇:“给我吹吹。” 叶洺西直接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叶洺西!”纪柠嚷嚷道, “往后你别想亲我了!” 他们在这黏糊老半天, 叶洺西终于有时间换衣服,脱下白大褂,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毛呢大衣换上。 这衣服是纪柠给他买的,就上个月的事,他们一起逛街,本来只是采购生活用品,但路过男装店的时候,纪柠一眼看到了橱窗里的新品,拉着叶洺西进去试。 结果一上身效果就非常好,同一件衣服穿在他俩的身上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一个挺拔休闲,一个英俊靓丽。 他俩试衣服吸引了好多目光,销售们的夸奖没有任何虚伪违心的地方。 小少爷看着镜子里般配的两人,心情很好,直接抽出黑卡刷刷刷。 纪柠特别喜欢给叶洺西买东西,把高冷之花的叶医生打扮的漂漂亮亮,让别人看得到摸不着,心里会有种傲然。 二人牵手走出医院,纪柠不想开车钻进副驾驶,然后把糕点盒子拆开,一路上喂给叶洺西。 “一会儿到了吃。”叶洺西是拒绝的。 “到了得看房子,有甲醛!”纪柠强制。 叶洺西只好张嘴吃了一口,“不是简装一下?为什么还有甲醛?” “本来是简装的,”纪柠嘿嘿笑了笑,“后来和设计师沟通,觉得这要改那也要改的,索性重新弄了,你放心吧!我保证把你的房子弄得漂漂亮亮,这样的话以后咱们住新房,出租出去也能有好的价格。” 不愧是生意人,婚房八字没一撇,现在都在计划把这个房子出租了。 蓝莓果酱在口中化开,叶洺西舔了舔唇,“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纪柠见他吃得香,本来喂叶洺西的,嘴馋吃了一口。 叶洺西继续说:“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纪柠顿时乐了,“哎我说,换作是别人,巴不得什么都自己出钱,生怕被人家说小白脸、被包养。怎么咱们的叶医生这么与众不同呢?” 叶洺西反问:“你折腾我的房子还想我出钱?” 纪柠轻哼一声,“那你还不是由着我折腾。” 话虽是这么说的,纪柠知道,叶洺西把之前押赛车的钱全部转在他的银行卡上了。 那阵纪柠在忙别的事儿,看到短信是一天后了,看着银行短信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叶洺西三个字很熟悉,和金额出现在一起的时候又很陌生。 装修用不了这么多钱,叶洺西清楚,也知道纪柠最不缺钱,还是都转给他了。 把金钱和感情连接起来的话,会玷污感情的纯净,可矛盾是,有时候有需要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诚意。 第121章 纪柠犹豫了很久这个钱收不收,睡觉前在床上翻滚一阵,最后滚进叶洺西的怀里,忍不住问:“干嘛给我钱啊?” “想给就给了。”叶洺西说。 纪柠又问:“这什么钱啊?” 叶洺西似乎没想过这个,找了一个合适的词:“零花钱。” 说真的,纪柠这还是第一次收二十多万的零花钱。 以前需要给零花钱的年纪,纪父纪母和纪昀怕他拿着钱乱花,每次只给小几万,后面给大金额的时候也不叫零花钱了。 “叶医生阔气!”纪柠像只香喷喷的小孔雀,见钱眼开直往叶洺西怀里拱,“叶医生快点包养我吧!今晚随便你怎么弄好不好?” 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把腿抬起来磨蹭,胡乱地亲着男人的脖子和锁骨。 叶洺西翻了个身,把人摁在怀里不许动:“别折腾,明早我有手术。” 纪柠哦了一声,乖乖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小声叫:“叶医生。” “嗯?” “你真的不享受一下吗?” 叶洺西气笑了,打了一下纪柠的屁股:“这不是嫖 资。” “那我免费给你嫖一下子?”纪柠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亮亮的,声音小小的,头发又乱糟糟,很乖的样子。 “这么想要?”叶洺西自上而下地问,“平时没满足你?” “也不是想要,”纪柠扭了一下腰,“只是觉得这钱吧……” “闭嘴。”叶洺西不客气地说,“睡觉。” “噢。”纪柠乖乖闭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车子停在熟悉的地下室,叶洺西熄火后转头看到副驾驶的人一脸痴情,笑眯眯地注视他。 “……”叶洺西挑眉,看了一眼纪柠手上的蛋糕,“我可没跟你抢。” 纪柠回过神,把仅剩的一口蛋糕塞进嘴里,下车后拉着叶洺西,亲密地挽着胳膊,“叶洺西,我一直觉得吧,缘分是一个非常玄妙的东西,而人与人的相遇早就安排好了。” 叶洺西:“比如?” “比如当初如果我没有和冯熠言分手,妥协了跟他一起去国外,又或者肖桡没有背叛你,你们继续恩恩爱爱的在一起,任何一点差错都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二人站在电梯间等电梯,明亮的灯光落在二人的肩头。 叶洺西颔首:“你说得对。” “我妈妈信佛,之前有一个和尚就跟她说过,不要抵触每个阶段所经历的事情,也许现在发生的某件事,会成为未来好事的推动。”纪柠穿着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蓬松的羽绒服衬出他的柔软漂亮,“叶洺西,以前我不信佛的,但现在我信了。” “因果轮回、因缘际会是佛教里的一种学问,”纪柠说,“谢谢缘分把你送到我身边。” 叶洺西的心脏涌上难言的饱胀感,他凝视纪柠的眉眼,低头亲着小少爷漂亮又充满爱意的眼睛,轻声回应:“我也一样。” 第121章 看房 他俩没黏糊多久,电梯间有人过来便自觉分开,只是相握的手没有分开,一起进入电梯, 镜面内壁映出他们亲密的身影。 这时候装修师傅们还没走,正在处理今日装修产生的垃圾,为首的看到纪柠顿时露出笑容。 “您来了,现在进展的都很顺利,不出意外应该一个半月完工。” 纪柠在人前端着架子,打量着屋内,目光如炬,看样子就是来挑刺的。 “这个墙面要给我弄好,钱不是问题,我在意的是质量,你们这装修费这么贵,我可不想做无用功。” 师傅跟在后面,“这个您放心,我们肯定给您弄好。” 小少爷先去看浴室和卧室,这两个地方是大动的,也是纪柠很看重的,一个是事后舒服的地方,一个是滚床单舒服的地方,自然马虎不得。 原来的浴室比较窄,浴缸是强行加进去的,落脚的地方更小,所幸墙面不是承重墙,全部敲掉重做,尽可能的扩大面积。 按照纪柠的意思是想用圆形浴缸,能容纳两个人的那种,以前的是单人,想玩儿点花样终究受限。 这些隐秘的小心思当然不可能说明白,不过就算不说叶洺西也看得出来,见纪柠给装修师父嘱咐的时候,眼里透着无奈。 “我这个浴缸到时候要放这里的啊,尺寸已经订好了的。淋浴在这边,也要宽敞的。干湿分离,玻璃和瓷砖都要给我用最好的。” “是,您放心,张设计师已经给我们沟通过的,”师傅说,“浴室一定尽可能给您加大,不过也得配合整体协调,卧室我们已经扩好了,您可以去看看。” 纪柠嫌弃地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在无数碎片和砖块中往卧室走。 面积果然比原来大了很多,现在没有装潢,光秃秃的墙面和零碎的砖块,甚至能看清飘在空气中的灰尘。 纪柠对大小挺满意的,已经能想象出来装修好的样子,兴奋地去拉叶洺西的手,“怎么样?到时候这里放床,这里放衣柜。要不是你家面积受限,我真想搞个衣帽间出来,不过这次咱们定做大衣柜,应该是够了。” 叶洺西打量着墙面:“应该?” 说起这个,纪柠自知没有话语权,“哎呀,以后我少买点衣服呗?” 叶洺西挑眉。 “我尽量往便宜了买,”纪柠信誓旦旦地说,“换季就扔,以后我也要多给你买衣服呀,有人帮我分担购物欲,我和以前肯定不一样嘛。” 叶洺西信这个不如信母猪上树,“扔了可惜,捐出去比较好。” “对!我怎么没想到!”纪柠冲进叶洺西怀里,“我今晚回去就好好整理一下,把那种几百年都没穿过的衣服捐出去。” 叶洺西还在打量房间,敷衍地嗯了一声。 师傅们都在外面,纪柠踮起脚,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小声地问,“你满意吗?” “还行,”叶洺西说,“不是你闹着要重新装修?你满意就行。” “那不行啊,我们一起住,也得你满意嘛。” “目前来说是满意的,”叶洺西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剩下的得看装修出来再说。” 纪柠满眼期待,在电梯里没亲够,这会儿想继续,“要不要亲一下?纪念我们第一次踏进新房。” “……”叶洺西对这个“新房”一说难以苟同,指着虚空,“你确定在这里接吻?” 纪柠看了看四周,漂浮的尘埃实在过于明显,遗憾道:“那好呗,等装修好再亲。” 二位老板审视一圈儿后,和装修师傅们一起坐电梯离开的,纪柠明显很兴奋,一上车就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后的计划。 “到时候买个咖啡机放在客厅,还有我在欧洲旅游买回来的好多装饰,至今堆在箱子里,现在有地方放了。” “我看过了,房间可以放一米八或者两米的大床,你觉得哪个好?” “浴缸我也选好了,功能特别齐全,以后你就可以跟我一起泡澡了,哦顺便泡我也可以!” “后面我会让师傅们把落地窗贴上防窥膜,这样外面看里面是黑的,但不影响我们看完外面。也方便以后你来了兴致,可以在窗边 ……” 一个急刹,让纪柠的身体朝前倾去,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前方的红灯特别醒目。 “纪柠。”叶洺西无奈道,“你究竟知不知羞?” 副驾驶上的理直气壮地反问:“这是在我的车里,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干嘛要羞?” 叶洺西:“……” 纪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难怪你踩急刹,你是听到我说这些,走神了吧?” 叶洺西移开视线,没回应。 纪柠哼笑一声,手掌摸上叶洺西的大腿,“叶医生不老实啊,居然不专心开车,在这想有的没的。” “你知道倒打一耙这字怎么写吗?”叶洺西问。 “不知道。”纪柠说,“我只知道叶洺西三个字怎么写。” “……” 纪柠凑过去亲了一口叶洺西的脸颊,“叶医生,我发现你的定力越来越不行了,这对于你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面无表情地盯着作乱的妖精,“你也知道?” “知道啊。”纪柠笑的得意,“可这对我是好事。” 红灯转绿,车群缓缓流动。 叶洺西踩下油门,霓虹灯的光斑映进他深幽的瞳孔,漠然开口:“但愿回去后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 纪柠笑嘻嘻地,没被教训的时候永远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我好害怕呢。” 现在这么无所畏惧,回去自然免不了一顿惩罚,哭得声音沙哑,睫毛被泪水沾成一簇一簇的,一股子可怜求饶劲儿。 “还嘴硬吗?”叶洺西依旧是风光霁月的模样,英俊冷淡,光看这张脸真的无法与现在做的事儿联系在一起。 纪柠根本说不出话,崩溃地摇头,呼哧哼哧地直抽气,明亮的眸子里是涣散无助。 第122章 叶洺西看着纪柠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压向他,亲着小少爷浓密的眼睫。 “呜……”纪柠颤抖着呜咽,眨了眨眼,“干什么……” 叶洺西嘴唇一阵微弱的痒,尝到了泪水的咸味,“不是觉得是好事?” “不是好事……”纪柠吸了吸鼻子,服软跟嘴硬一样利索,“叶医生,叶哥哥,老公,宝贝,饶了我吧,明天还上班呢。” “天天坐垫子已经让人怀疑我是不是有痔疮了……” 叶洺西笑出声,故意问:“那你有没有?” “我有没有你不是最清楚?”纪柠抽抽噎噎的,眼睛鼻子红成一片,“我跟你又不一样,我上班都是坐着的。” 不知是不是痔疮这个点戳到叶洺西,后面果然收敛许多,温水煮青蛙似的亲着纪柠,这般和缓温存,反而让纪柠格外动心动。 最后纪柠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自然是有人善后,醒来身上干干净净的,腰也被按摩过了,从头到脚都很舒服。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五分,纪柠伸了个懒腰起床,磨磨蹭蹭的,吃了叶洺西准备的早餐,抓着钥匙出了门。 今早有个会,纪柠路上堵车耽误了几分钟,到公司后又先去打卡,快步进会议室时部门的人都坐好等他了。 “抱歉,路上堵车,现在就开……嘶——!”纪柠急着开会,一屁股坐下去,结结实实地挨着凳子,在众目睽睽下猛吸一口凉气。 众人的目光凝在他脸上,一些有眼力劲儿的很快转开。 纪柠尴尬得不行,幸好有个强大的心理没有表现出来,顺着话说完:“现在就开始吧。” 大家开始汇报工作,小插曲被顺利掀过去。 今天纪柠很忙,一直在处理文件,中午才得到休息时间,跟着同事一起去楼下吃上次错过的拉面。 吃了饭回来,办公室的茶几上多了一个盒子。 纪柠纳闷儿,回头看向工位上的同事们,“我的快递?” 众人摇头,都表示不知道是什么。 纪柠打量了一下,决定先拆开看看再说,包装盒拆开里面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盒子,打开后,一个充好气的“游泳圈”出现在眼前。 游泳圈小小的,有点像小婴儿套头用的款式,一个成年人是绝对用不了的。 纪柠眨眨眼,反应了好几秒,噌的一下,脸蛋变得通红,两三步去把门关了,幸好百叶窗是拉着的,不至于所有人都看到他拿着这个东西。 现在去调查这是谁送的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让人更加尴尬。 但纪柠又羞又气,总有发泄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叶洺西发消息,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非常用力的力度打下一行字。 另一边,刚下了手术台的叶医生换上白大褂准备去吃饭,打开手机就是纪柠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柠柠:你一周别想碰我了!!!你给我去睡沙发! “……”叶洺西摸不着头脑。 嗡,手机震动,纪柠板着脸去看消息。 老公:? 纪柠咬了咬牙,把手机扣在桌上,彻底不理他。 第122章 听话 今天小少爷的情绪很奇怪,自从中午开始就不理人了。 叶洺西八点过走出医院大楼时天黑透了,眼前是乌压压的黑,寒风吹来驱散了室内残留的暖意。 没人接的晚上只能自己回去,天太冷, 叶洺西懒得赶地铁,在手机上叫了个出租车。 微信置顶对话框停留在中午的对话中,叶洺西发了问号之后就没有下文,七八个小时候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实属反常。 上车后,车里的暖气让叶洺西的手回温,他给纪柠打了个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掉了。 “……” 叶洺西又打, 仍被挂掉。 再打,还是挂掉。 直到第四个终于被接起来,纪柠压着声音凶巴巴地说:“干什么!我在开会!” 语气不善,且没有报备加班。 一句话的功夫,让叶洺西罗列出两条男友失职。 “还没下班?”叶洺西说,“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似乎是犹豫又像是噎住,最后纪柠扔下气冲冲的话:“随便你!” 结束通话后,叶洺西让司机改了地址,去纪柠的公司大楼。 司机是个健谈的,趁机打趣道:“是接女朋友吗?看样子惹人生气啦?没关系,女孩儿嘛,诚心诚意道歉,再好好宠着哄着就行了,买个礼物, 态度真挚。” 叶洺西:“是男朋友。” “啊?”司机一下没反应过来,从后视镜里对上叶洺西漠然的目光,尴尬地干咳一下,“啊, 男朋友也……也差不多吧!” 本意只是缓和气氛,叶洺西却点头:“你说得对。” 纪柠这边刚结束工作,置顶微信闪了一下。 老公:我在楼下等你。 纪柠轻哼一声,把电脑关掉, 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游泳圈”,消下去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冷着脸把游泳圈塞进包装盒里,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提着东西,怒气冲冲地下楼。 他和加班的同事们一起坐电梯,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笑吟吟的模样,人前是好说话的部门经理,戴着人模人样的面具, 在叶洺西面前就现了原形。 大家一出电梯就看到坐在大厅里的英俊男人,米白色的毛呢大衣配棕色的高领毛衣,衬出几分儒雅冷冽,肩宽窄腰,长腿交叠,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似的,赏心悦目,频频招人视线。 “纪经理,”同事打趣道,“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纪柠没说什么,跟同事们挥手告别,朝叶洺西走过去。 其他人慢吞吞地走,打探又八卦的目光汇聚在二人身上。 大厅里灯光充足,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原本笑吟吟的纪经理走到男人面前就像变脸似的,笑容没了,不悦的板着脸,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而男人抬起头,在见到纪经理的时候冷淡的眸子里闪过明显的笑意,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不近人情时的样子更帅气。 “纪经理的男朋友好帅啊。”女同事感慨,“他们般配啊。” “而且你发现没有,经理的男朋友看到经理就笑了耶。”另一位女同事说,“他好像只对经理笑。” “不过经理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好像在冲男朋友发脾气?” “经理当然有资格发脾气啦!人家是情侣嘛!” 众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离开,而正在发脾气的纪经理,把黑色的塑料袋扔叶洺西身上,指着一旁的花问:“什么意思?” “给你带的礼物。”叶洺西把向日葵递给他。 “……”纪柠接过花轻哼一声,嘴角扬了一下,随后立马放下,轻蔑道:“怎么还想到给我送礼物了?” 叶洺西帮纪柠提着东西,也不问是什么,如实说:“来的路上向司机取取经。” 纪柠拨弄着向日葵明艳的花瓣,“学到什么了?” “对象生气了得哄。”叶洺西说,“要送礼物。” 纪柠阴阳怪气地问:“你知道我生气了?”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叶洺西反问,“不是生气?” “……”小心思被戳穿,纪柠干咳一声,“我是工作忙!” 叶洺西没吭声,陪着纪柠去了地下车库。 小少爷是个憋不住话的主,上车后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不是工作忙?” “……”纪柠气结,“叶洺西别耍混蛋啊!” 叶洺西勾唇,顺着问:“为什么生气?” 纪柠又不乐意了,“我让你问才问?你就不能主动点啊!” 矫情劲儿又上来,时不时的就得犯这么一下。 他抱着花把头偏向窗外,赌气郁闷。 “生气对身体不好,”叶洺西习惯了他这样,“你总得告诉我原因,无缘无故让我睡沙发?” 纪柠冷笑:“怎么着?你还觉得冤枉?你一点都不冤!你这个罪魁祸首!”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叶洺西在开车只能等到家后再细细询问,转移话题道:“袋子里是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可就触了纪柠的逆鳞:“你自己回去看!” 叶洺西沉默一阵,又问:“想吃什么?” “不吃!” 气都气饱了,哪里吃得下。 回去后,纪柠抱着花气冲冲地去储物室找花瓶插上,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澡。 他表面生气,实则一直关心外面的动静,本以为叶洺西看过东西后会进来哄他,可等他磨磨蹭蹭洗完了澡都还没进来。 小少爷心里的不爽又多了一些,把换下来的衣物用力地扔进篮筐,开门出去闻到饭香,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看着就很有食欲。 叶洺西摆着碗筷:“来吃饭。” 第123章 “……” 吃饭就吃饭,再怎么样也不能饿了自己。 纪柠拉开椅子坐下,还真是饿着了,一顿狼吞虎咽,把情绪化为食欲。 虽然叶洺西不清楚纪柠在气什么,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今儿小少爷不高兴,吃完饭就把嘴一抹回了房间,丝毫没有动手收拾碗筷的自觉。 叶洺西把东西收进厨房,餐盘碗筷什么的放进洗碗柜,顺带打扫卫生才出来。 茶几上的黑色塑料袋很是醒目,叶洺西终于有空来看这东西,饶是他这么冷静的人看到“游泳圈”的时候也愣了愣。 难怪纪柠这么生气。 叶洺西勾唇,笑得有些无奈。 卧室门被推开,纪柠穿着浴袍趴在床上玩儿游戏,柔韧细长的双腿曲在半空交叠着,衣摆堆在大腿根,露出细腻紧实的皮肉。 那是叶洺西很喜欢的地方,每次滚床单时都会在那里留下或深或浅的指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纪柠这双腿的好处。 叶洺西靠近,从后面抱住纪柠,闻到了小少爷身上的清新薄荷香。 纪柠手指一顿,操作迟钝一秒,惨遭被对方击杀。 “你干什么!”他恼火道,“看我都死了,坑了队友被骂的又不是你!” “让我睡沙发,是因为那个垫子?”叶洺西问。 纪柠的火终于有发泄口,把手机一扔,“你还笑!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丢人!” 叶洺西嗯了一声,洗耳恭听。 “今早开早会,我去晚了急着赶紧开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纪柠咬牙切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倒吸一口凉气!!” 叶洺西是很少将情绪外露的人,此刻笑出声,把脸埋在纪柠的肩上,头一次收不住笑。 “你还笑!”纪柠翻身揪着叶洺西的耳朵,怒道:“你笑得出来?!你男朋友沦为笑话了,你还在这笑!” 叶洺西顺势倒在床上,还在一个劲儿笑,由着纪柠骑在自己身上又掐脖子又是瞪眼的。 “所以有人送了你这个坐垫?”叶洺西问,“查出来是谁送的吗?” “不知道,趁我午休的时候放在我办公室的,”纪柠脸色很难看,“我是白痴吗?去查这种事!除了徒增尴尬还有什么用!” 叶洺西联想到中午那条信息,笑意不减。 纪柠大怒,用手去捂叶洺西的脸:“你再笑!你让我怎么见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对我的部门员工?!都怪你!你是罪魁祸首!!” 叶洺西被捂得喘不上气,翻身把纪柠压下,咳了两声才开口:“纪经理,讲讲道理,我在床上怎样难道不是听你的安排的?” 纪柠一噎,瞪着眼睛怒视他。 “至于昨晚,难道不是一开始你说重一点、深一点?”叶洺西自上而下地说,“提上裤子不认人?” “你……”纪柠反驳不了一点,胡搅蛮缠,“那也是你不心疼我!总之……这一周你不准跟我一起睡!你去睡沙发!” 叶洺西挑眉,“你决定好了?” “当然!” “真的要我去睡沙发?” 纪柠信誓旦旦:“比真金还真!” 叶洺西:“行。” 这下换纪柠一愣。 叶洺西把纪柠推开,从床上坐起来拿着他的枕头,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张被子,走出卧室。 离开前还贴心地为纪柠关上门,说了一句晚安。 纪柠怔怔的坐在床上,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里没说出来。 不是。 真走啊? 第123章 闹腾 冬夜漫漫,寒风呼啸,平时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侬我侬,从未觉得昼夜如此缓慢,风声如此刺耳。 屋内过分安静,耳边只有嗡鸣,暖气很足,只盖一层薄被即可。 纪柠睡在床中央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床大得过分,摸不到边缘。 小少爷毫无睡意,眸子在黑暗中很亮,甚至窜起细微火苗。 过了一阵,他掀开被子起身,光着脚下床, 开门去上洗手间。 动作鲁莽,脚步沉重, 路过沙发时瞥到某人睡得安稳沉静,一副熟睡与世无争的样子。 纪柠重重地关门上了个洗手间,冲水后又重重关了灯,回屋后再重重关上卧室。 一系列动静在这样岑寂的环境里宛如惊天动地,却没有惊动沙发上的人。 纪柠没有上床,站在门口听了听。 ——安静如鸡, 并未有丝毫波澜。 口是心非的某人扑上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儿,最后埋在叶洺西的枕头里深深呼吸。 人都是不能娇生惯养的,从三岁和父母分床开始,二十多年一直是一个人睡,这才同居多久,离了人竟然睡不着了。 叶洺西的怀抱很宽健,不知是不是纪柠的心理作用,总觉得男人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特别喜欢在洗澡后抱着男友黏糊,亲亲嘴唇、喉结又或者是下巴, 每晚相拥而眠已经成了习惯。 除非他们因为工作耽误不得不分开,而且叶洺西的睡眠也是纪柠给他治好的,对他们来说,相拥而眠的意义不仅仅是感情好。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特别适合胡思乱想,又是在晚上。 纪柠的脑子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越睡越焦躁,一张大床从头睡到脚,辗转反侧,横着睡竖着睡都不舒服。 好半天睡不着,纪柠又起床去上了个厕所,依旧是重复之前的大动静,沙发上的人照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靠! 这人不是不说睡眠不好吗!不是说不抱着他就睡不着吗?!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睡得跟死猪一样,属于这么两耳不闻吗! 纪柠是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性子,他牙齿一咬,再一次下床开门,两三步冲到沙发,直接扑在叶洺西身上,用尽全部力气。 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像是料到纪柠会来一样,不意外地睁开眼,眼中毫无睡意。 “叶洺西!”纪柠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洺西挑眉:“什么故意?” “你耳聋啊?我这么大动静,你装作听不到?”纪柠压在叶洺西身上,又是掐又是咬的,“怎么着?你还有情绪啊!” 叶洺西:“没有,听你的话还不好?” 这话说得跟平时的语气一样,可纪柠从中咂出点不同的意味,咬牙道:“你就是故意的!” 叶洺西:“我可没有。” “你放屁,你少口是心非!”纪柠凶巴巴地掀开毯子,往男人怀里钻,“装聋作哑,等着我主动找你是不是?好心机!” 叶洺西反问:“让我睡沙发,又搞这么大动静,谁故意?” “对!我就是故意!”这方面纪柠可坦诚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说睡沙发就睡沙发,还不许我闹动静了?” 这作精倒打一耙,之前闹脾气的、主动分床睡的不知道是谁。 “不是你让我睡沙发?”叶洺西对上纪柠怒气冲冲的目光。 “我让你睡沙发就睡沙发?”小少爷蛮不讲理,将无理取闹和胡搅蛮缠进行到底,“你这么听我的话?” 叶洺西游刃有余回应:“我哪次没听你话?” “你少来!”纪柠脑子里搜寻半天也找不出来叶洺西跟他反着来的事儿,只能拿床上的来说事儿,“我让你重的时候你轻,我让你轻的时候你重,你还说顺着我?!” 叶洺西不禁好笑,“这也算? “怎么不算了?”纪柠气不顺,想方设法地找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开睡了?” “没有。” “放屁!我看你就是!”纪柠的愤怒里升起委屈,“你压根儿不反驳,甚至表示赞同。明知道我故意整出动静也不理我,就这么端着等我找你。” “叶洺西,你怎么这么混蛋啊?”纪柠越说越生气,“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以前是我追你,现在追到手了还是不顾我的情绪,面子很重要吗?我都放下面子和身段来追你了,你放下身段哄哄我又怎么样!” “……”叶洺西有些无奈,“我哄你的时候少了?” 纪柠说:“一码归一码!你吃了一顿饭就不用吃下一顿饭了吗?” 叶洺西:“生气不是必需品,饭是。” “可……可是……”纪柠说不过他,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又不能让气势输掉,怒道,“你什么态度啊!” “……” “现在你的男朋友生气了,很生气,你是在跟我辩论吗?这就是你让消气的方式?!” 纪柠把叶洺西狠狠推开,转身要进屋,被男人从后抱住,再一次躺回沙发上。 “干什么!你不是要分房睡?当初是谁把你的失眠治好的?是谁在你陷入梦魇的时候安慰你的?现在睡得好了,过河拆桥了是吧!” 夜深人静,纪柠的音调一声比一声高。 叶洺西耳鸣,抱着人问:“你这是在念诗吗?” 第124章 抱怨宛如打在棉花上,纪柠奋力挣扎,“滚!我不要理你了!你不爱我!” 叶洺西忍俊不禁,炸毛的纪柠很是可爱,胳膊禁锢着小少爷的腰,一低头就把人吻住。 “唔——嗯——!”纪柠自然不愿,挣扎得更厉害,可惜力气太小,反而像是贴着男人扭动,薄毯之下蹭出火气。 叶洺西一手将纪柠捶打自己的手摁在沙发上,一手揽住纪柠精瘦的腰, 大手撩开衣服抚摸着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个吻来得强势,把纪柠的生气和抱怨在唇齿间化开,叶洺西勾着纪柠的舌深吻,很快就把闹脾气的人弄得没了力气。 一吻结束,纪柠只有躺着喘气的份儿,纵使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黑暗,还是能借着从外面透出来的光,依稀看到纪柠眼中的水汽,愤怒散了些,变成幽怨和不满。 “就知道来这个!”纪柠嘴唇发烫发麻,呼吸不稳,“每次只知道堵嘴。”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冷静,”叶洺西帮纪柠擦去嘴角的水渍,“现在可以听我说了?” 纪柠冷哼一声,“你不是一直说着?” 都是他不爱听的话,还不如不说。 “关于睡沙发为什么没有反驳这一点,”叶洺西说,“我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信心, 暂时休息也好。” 纪柠脑回路短路似的,眼睛瞪得更圆,“你对我没兴趣了?!” “……”叶洺西简直无语。 “你不想跟我上床?!”纪柠质问。 叶洺西忍无可忍,拉过纪柠的手,“到底是谁不想?” 纪柠不由得哆嗦一下,还没缓过昨晚的酸软,顿时不敢动了。 闹腾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叶洺西说:“这几天不忙。” 纪柠哦了一声。 “但下周开始有密集的手术,而且临近年关,意外也多起来。” 纪柠跟捧哏似的又嗯了一声。 “……”叶洺西又说,“这几天做得狠是因为后面没时间。” 纪柠眨了眨眼,轻哼了一下。 “你想休息,那就好好休息。”叶洺西声音淡淡的,在夜色下带着几分温和,“纪经理都被送坐垫了,不得维护一下面子?” 纪柠听完这些话,神色还是有些别扭,但没闹什么了,安静几秒,一把将叶洺西拉下来,翻了个身,变成相拥侧躺的姿势。 ———和平时在床上一样亲密无间,和大床相比较为狭窄的空间更让二人贴得更近一些。 “叶洺西。”纪柠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也闷闷的, “你有时候真讨厌。” “顺着说讨厌,哄着又说不走心,”叶洺西捏着纪柠的后颈,“纪经理怎么这么难伺候?” 纪柠说:“我就是难伺候,你要是嫌弃那就不要伺候好了。” 叶洺西低低地说:“舍不得。” 纪柠的嘴角扬起,往叶洺西怀里又拱了拱,嘴上嫌弃道:“你真的肉麻死了。” “……” 这还不叫难伺候? 叶洺西没跟他在这较真,问道:“你不回房间?” “干什么?赶我走啊?” “我可不敢。” 这是祖宗,就差供起来了。 纪柠在叶洺西怀里舒舒服服的,“不走,就在这睡。” 叶洺西真诚地问:“那为什么不回床上睡?” “你管我!”纪柠说,“今晚我就要在这睡!” 叶洺西:“那我把这里让给你?” 纪柠气得咬他一口, “叶洺西,你是故意的吧!” 这回叶洺西没有否认,带着几分忍俊不禁,“是。” “你最坏。”纪柠愤愤道。 “比不上你的矫情。” “你——!”纪柠说不过就动嘴,咬过了锁骨又去咬男人的喉结。 叶洺西由着他折腾,最后拍了拍纪柠的背,“不早了,早点休息。” “还不是怪你!不然哪儿这些事儿。” 叶洺西顺从道:“嗯,怪我。” 第124章 八卦 好好的大床不睡却挤沙发,结果就是纪柠落枕了,一觉醒来发现脖子动不了,牵扯到整个肩膀都很疼。 叶洺西上班去了又不在,疼得小少爷无法自理,给他哥打电话求助。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不过电话那头不是他哥的声音,而是一个声音柔和的男人。 “……”纪柠愣了愣,以为自己打错了,特意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备注,是他哥的电话没错。 “谁?”纪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些模糊。 对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弟弟。” “………”纪柠这下都顾不上痛了,震惊地瞪大眼。 很快,听筒里清晰地响起纪昀的声音,近在耳畔,“什么事?” “纪昀!”纪柠好半天找回自己声音,特别激动,“你你你你你———!” 纪昀:“好好说话,学什么口吃。” “你搞一夜情啊?!”纪柠的声音高八度,差点冲破他哥的耳膜。 说实在的,像他们这种富二代公子哥儿,有生理需求要发泄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想巴结,一夜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纪柠之所以这么震惊,是因为他哥在他心里的形象很正,一直按照父母的高要求成长,毕业后没有进入集团而是自己创业建立公司,不管有没有借助家里的能力,但事业是做起来了,而且蒸蒸日上,令人不可小觑。 而纪昀的事业心也很重,这些年一心扑在工作上,应酬的很少,也鲜少出入声色犬马的场所。 孤家寡人这么久,这还是纪柠第一次看到他哥身边有人,震惊程度自然无法比拟。 纪昀没好气地说:“什么一夜情?我就不能谈个恋爱?” 这比一夜情的冲击更大,纪柠当即跳起来:“什么?!你谈恋爱?!你谈恋爱不告诉———哎哟!” 动作太大牵扯到脖子,纪柠疼得抽气。 纪昀问:“你怎么了?大清早搞什么?” 纪柠可怜巴巴的,“哥,我昨晚落枕了,动不了,你快带我去推拿。” “好端端的怎么落枕?”纪昀那边窸窸窣窣的,应该在穿衣服,“你男人呢?” “人家是医生走不开嘛,而且我也没告诉他。”纪柠笨拙地揉着疼痛的地方,不得手法越揉越痛,“你快点来啊,我公司里还有事儿要处理。” 纪昀:“知道了,等着。” 纪柠艰难地换了身衣服,在家里度日如年的等他哥,心里的小九九已经盘了一轮又一轮。 纪昀来得挺快,兄弟俩的房子本就挨着近,都是在市区,他懒得停车打电话让纪柠下去。 若是平时小少爷的性子来了,在这样难受的情况下是一定要他哥上来接的,只是今天有事询问,窥探别人隐私得先把自己的态度放好。 纪柠忍着肩膀脖子的疼痛走到小区门口,上了纪昀的车。 “给你带了早饭。”纪昀把豆浆油条递过去,“凑合吃点。” 纪柠假意嫌弃中带着强烈的目的,“就这?你从哪儿来啊,路上没点像样的早餐店吗?” 纪昀开着车,轻笑一声。 纪柠想转头,可脖子疼着转不动,只能整个身体转过去看着他哥,嘴里吃着油条,“你笑什么。” “笑你现在有长进了,”纪昀说,“套话知道拐个弯。” 以前都是直截了当地问,现在倒好,看似闲聊中带着目的。 纪柠说:“那你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就告诉我啊。” 纪昀在早高峰的堵车中睨了纪柠一眼:“从我房子过来的,不然能过来这么快?” 纪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同居了?” 纪昀说:“还没有。” 纪柠这性子急的,“不是,你能不能从头到尾告诉我啊?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啊。 纪昀:“本来就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纪柠抽纸擦了擦嘴角的油,表达统一战线的决心,“我又不会乱说。” 纪昀轻嗤一声,似笑非笑:“怎么着?我不告诉你还想告状?” “哎呀不会啦!”纪柠缠着他哥,“哥,你快告诉我,快点告诉我,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多久了?对方是谁?你生意上的认识的还是别的?” 纪昀不是很想回答:“你问题太多。” “那就一个个回答啊。”纪柠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告诉我嘛,哥。” 纪昀被缠得烦,开了金口:“是以前的同学。” 纪柠眉梢一挑,“多以前? 纪昀看着前方的车群,“高中。” “咳———!”纪柠被呛到,牵扯到脖子痛得不行,但他此刻顾不上,瞳孔地震,“……啊?” “不是,你高中谈了恋爱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纪昀:“我高中的时候你才初中,你懂什么?” 第125章 ……也是。 纪柠盯着他哥英俊帅气的脸,又问:“不是,你那时候忙着读书考大学,还有时间谈恋爱啊?” 他高中的时候在题海中累得像狗一样,上完课休息十分钟都能做个梦,根本没精力往这方面想,他哥居然能在百忙中谈个恋爱。 可纪昀却答:“没谈。 纪柠的眼睛瞪得更圆,震惊加震惊:“啊?!” “那时候哪有时间谈恋爱?”纪昀说,“而且……” “嗯?而且什么?” “而且各方面的因素,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 这话说得委婉,纪柠却听出来了,笑道:“哦,暗恋啊。” 纪昀:“………” 纪柠忍着笑,“我不打断你了,继续继续。” 纪昀没好气:“没什么继续的。” “哎呀别……”纪柠抛砖引玉,引导话题,“怎么分开的啊?又怎么重逢?怎么搞在一起了啊!” 纪昀冷笑道:“我看你脖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下车去上班。” “有有有,疼着呢!”纪柠见他哥不说,更要套话八卦,“好哥哥,说一下呗,我可是有什么都告诉了你的,我们不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好兄弟吗?” “你告诉我的都是解决不了的事儿,”纪昀点破,“我可不乐意知道。” 纪柠耍赖:“那你也知道了啊,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还要瞒着我啊?” 纪昀叹了口气,也是拿这人没辙,“没在一起过怎么分开?他家道中落,破产后要去国外定居,我的重心都在国内,还有一些其他原因阻挠,只好分别。” 纪柠喝了口豆浆,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他回来了?” “嗯,不久前回来的,在一个饭局上遇到。” “饭局?他也从商啦?” “不是,他现在是一位大学老师。” 纪柠感慨:“老师啊,听声音也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纪昀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扬了扬,眉眼透出纪柠鲜少看到的温柔。 “噫……”纪柠一脸暧昧的笑,“天啊纪昀,真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也能看到你这样纯情的样子啊……哎哟!” 不知纪昀是不是故意的,一个急刹,让纪柠失去平衡倒在座椅上,脖子受到惯性的冲击,又是一阵疼。 “你……你是不是亲哥啊!”纪柠生气,“明知道我脖子疼还急刹!你……你现在有男朋友就对弟弟这么差是吧!” “活该。”纪昀半分不同情。 纪柠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男朋友的。” “那你可以下车了,”纪昀说,“让你男朋友送你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纪柠看了一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赔笑道,“我哥最好了,我脖子是真不行了,我赶紧好了还得去公司帮你赚钱呢。” 纪昀无情道:“我不缺你赚的这几十万。 “行了少装b,”纪柠翻了个大白眼,“什么时候约嫂子出来吃个饭?我给他……” 说到这纪柠顿住,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问:“你……打算怎么告诉爸妈?” 纪昀没说话,眸光却跟着沉下来。 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可对于老一辈人来说,传宗接代是传统,就算领养的再好,也比不上亲生的。 纪父纪母纵容纪柠的前提是有一个稳重优秀的大哥,所以纪柠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可以喜欢男人,但这一切都是在纪昀会和女人结婚生子、举案齐眉的前提。 在此之前,纪昀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性取向,以前收女孩的表白信一大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喜欢女生的。 纪柠今天这么惊讶不只是意外哥哥有伴侣,更意外对方是个男人。 纪家的产业多到能传好几辈人混吃等死也足够挥霍,父母眼中成熟稳重的纪昀却变得跟弟弟一样……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纪柠难以想象纪昀告诉父母对象是男人时家里是怎样的震动……更何况纪昀受到的各方面要求一直比他严苛。 车里的沉默很微妙,纪柠看了他哥一眼,再开口时带着几分忐忑,“你打算告诉吗?” 过了一会儿,纪昀才开口:“短时间内应该不会。” “为什么?” “他不想让长辈知道我们的关系。”纪昀语气平淡,“今天接你电话是个意外。” “……”纪柠咬着吸管,看着前面的高架桥,心里有些感慨。 他哥的情路坎坷,有机会得帮帮才行。 第125章 哥哥 纪昀送纪柠去的是一家很有名的推拿店,师傅手艺很好,早早的门口就排着队,纪昀和师傅关系不错,带着纪柠走了一下后门。 只是小少爷娇贵忍不了疼,师傅稍稍重一点就又是叫又是嚎的,而且他皮肤也薄,没按几下就出了红印子。 “师傅,能不能轻一点啊?”纪柠眼泪都要疼出来了,“真的太疼了。” “重才有效果啊!”师傅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着口音,手里力度不减,“你姿势不对,关节错位。哎,现在的年轻人吹空调,又对着电脑用肩过度,怎么会不疼嘛!” 师傅给纪柠按了几下,然后抬高他的脖子,在纪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扭了一下。 咔哒。 纪柠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的声音,皮肉上后知后觉的痛感涌来,差点让他掉眼泪。 纪昀站在一旁乐得不行。 “哎呀,小伙子哭什么!”师傅拍着纪柠的肩宽慰,“男子汉大丈夫,不掉眼泪!” “谁说男人不能哭啊。”纪柠的脖子能动了,可还没缓过皮肤上的痛,“师傅,你轻一点啊。” 师傅脾气挺好,乐呵道:“轻一点了没效果,就要趁你不注意,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纪柠眼眶红,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这会嚷嚷抱怨师傅手重,从店里出来时神清气爽,只觉得轻松舒服。 “你现在去哪儿?”他试探着他哥,“你要回去吗?” 纪昀拍了一下纪柠的后脑勺,力气不轻,“我还去哪儿?当然是公司。” “打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纪柠小声嘟囔,意味深长地说:“还以为有人在家等你呢。” “收收你八卦的眼神,”纪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也管好你的嘴。” 纪柠做了一个拉嘴的动作, “放心,我的嘴巴最严了,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纪昀面无表情,对这个保证持怀疑态度。 兄弟俩是一起到公司的,分开上的电梯,纪柠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叶洺西发信息。 纪柠:今早起来我落枕了。 纪柠:不过我让我哥来接我去推拿,现在已经好好了 纪柠: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今早我给我哥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男人接的!!那时候才早上八点!! 纪柠:后来我哥来了,我八卦了我哥,那是我哥的男朋友!!他们在交往!! 纪柠: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哥谈恋爱! 纪柠:不对,准确来说,是第一次被我知道谈恋爱! 叶洺西忙到下午两点才有时间休息,回办公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唰唰唰地消息。 只要他在医院就不会有人以这个频率在微信上找他,基本都是直接见面说或者叫人带话。 能有这么信息轰炸的只有一个人,打开微信后,备注“老婆”的对话框红标十多条。 叶洺西一条条看完,转了转酸疼的手腕,打字回复:你哥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是很正常。 这消息发过去纪柠没回,叶洺西随便吃了点东西,和同事一起去开会。 时间东拼西凑的,两个人空闲的时间总是不凑巧, 但看到消息都会回复,就是每条消息间隔时间太久,总有种断层接不上的便秘感。 等他们彻底打电话联系上已经是晚上了,纪柠加了一小时班上车,试探着给叶洺西打个电话,快自动挂断时接通了。 “你在忙吗?”纪柠问,“有没有打扰?” “没,刚忙完,”叶洺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是只有在纪柠面前才会有的示弱,“只是有点累。” “你中午没吃午饭是不是?”纪柠问得笃定。 叶洺西:“猜得挺准。” 纪柠哼道:“什么猜啊, 你平时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给我回信息, 今天回信息都两点了, 摆明了是去做手术,忙到两点才结束啊。以你叶大忙人的性子,肯定懒得吃了,或者随便吃点小饼干之类的干粮垫一垫。” 叶洺西笑了一下,摘下手术帽,露出汗津津的额头,“挺聪明。” “少在这讨好我,”纪柠也算是受到医生的耳濡目染,开始数落叶洺西,“自己多大人了不知道啊?有一顿没一顿的, 很伤胃知不知道?平时不是挺会教育我的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第126章 叶洺西态度端正,“说得对。” “别敷衍!”纪柠生气道,“手疼不疼?” 其实没多疼,更多是酸。 叶洺西:“挺疼的。” 纪柠语气着急了一些,“热敷没有?” 已经在热水里泡过的叶洺西:“没有。” 纪柠啧了一声,“你工作结束了吗?先回家休息,我晚点回来给你敷手。” 叶洺西捕捉到关键词,“你要去哪儿?” “今天我回家陪我爸妈吃顿饭,”纪柠说,“给你发信息了,没看?” “没看到, 先接你电话。”叶洺西问,“什么时候回来?” 纪柠笑了一下,“吃完饭就回来了, 别这么黏人啊,叶医生。” 叶洺西否认,“只是正常询问。” “行行行,”纪柠顺着他的话说,“正常询问,我可是报备了的啊, 是你没看到,可别到时候又跟我闹脾气。” “……”叶洺西问,“你是说你自己吗?” “哪有。”纪柠开着车也是无聊,手机和车载蓝牙连接在一起的,整个车厢充斥着叶洺西干净好听的声音,“你回家做饭,不想动的话就点外卖,反正必须得吃。” “嗯,”叶洺西本不是八卦的人,此刻问了一句,“你回家是因为你哥恋爱的事?” 纪柠承认,“对啊,我得回去帮我哥探探口风啊。你是不知道,我爸对他的要求很高的,大概是因为我们家里真的很有钱吧,有种把我哥当继承‘皇位’的人来培养。我可以花天酒地、不着调,可是我哥不行。他是家里的大儿子,代表家里的脸面, 只能优秀、只能成功,不可以有任何被人诟病的地方。” 有些话一挑起来就像开闸的洪水,一些记忆奔涌而来。 前方霓虹灯汇聚成灯带,宛如点点星光,褪色的书卷翻开,是早已久远模糊的过去。 纪柠的声音轻了几分,还有追忆曾经的释然。 “我印象中的小时候我哥经常被教训,成绩没有达优会被说,没有照顾好我也会被说。就好像,纪昀生下来就是为了撑起这个家的,他必须优秀,必须稳重,必须成为能够继承家业的优秀继承人,我知道他很累,但从没有过任何抱怨。” “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哥选的工商管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份未来是他自己想要的,还是仅仅为了爸妈想让他成为这样。” “叶洺西,我哥真的对我挺好的,非常好。我小时候真的非常混,每次我犯错我爸很少说我,但会去说完我哥没管好我,下一次我哥还是会纵容我,给我收烂摊子。” “跟你说实话,我们家是很有钱,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跟我哥挣什么,因为我觉得公司就该是他的,他多拿也是应得的。我这人没什么远大抱负,比起挣钱,还是花钱更适合我。” 叶洺西很轻地笑了一下,“花钱的前提是挣钱。” “我也能挣钱啊!”纪柠说,“我有餐厅、咖啡厅这些副业,还有公司股份分红,现在也有年入几十万的工资。我很知足的!” 拿死工资、每月累死累活还要随叫随到的叶医生:“……” 叶洺西也休息够了,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椅子上,站起来换衣服,“其实你这么‘不学无术’,也是为让纪昀宽心?”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纪柠笑嘻嘻地说:“也不算啦, 我就是单纯的懒。” 叶洺西解扣子的手顿了顿,眸光落在手机备注上,“不用这么累。” “……” “既然纪昀这么多年对你一如既往,他肯定也能感觉到。”叶洺西的嗓音里收敛了几分冷冽,“对我,你不用隐瞒什么。” 这次纪柠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再开口时不似刚才那样轻松,却也是和缓的,“我知道。” “早去早回,”叶洺西说,“我等你回来帮我按手,很疼。” 纪柠笑道:“你还说不是离不开我啊?” “嗯,”叶洺西换上私服,关了免提将电话重新放在耳边,冷峻的面容染上纵容的柔和,坦然道,“离不开你。” 车厢被男人干净温柔的声音充斥,像一道道电流窜进纪柠的耳廓,半个身子都麻了,幸亏前面是红灯。 “叶洺西!”纪柠的音量拔高几度,明明人不在跟前,却又羞又恼的。 罪魁祸首淡然反问:“嗯?” “谁让你突然说这些的!”纪柠咬牙,车里只有他一个还是趴在方向盘上里冷静了一会儿才抬头。 “说这些怎么了?” “说这些犯规!” “?” “叶洺西,我不想回家了,”纪柠有些委屈,“我想回去见你,只想抱着你亲。” 叶洺西微微勾唇, “别闹,我在家等你。” 第126章 辩论 纪柠到家时,陈姨刚把饭菜端上桌,张叔在准备红酒。 “陈姨、张叔!”纪柠路过餐厅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我好想你们!陈姨,你的饭好好香啊!” 陈姨笑道:“那就多回来吃,你要是忙,没时间回来我也可以去给你屋子做。” “好!”纪柠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嘴里唔唔唔的,竖起大拇指。 “先去洗手吧,”张叔说,“你爸妈一直等你呢。” 纪柠这才去客厅,舔了舔偷吃过的嘴,扑进纪母怀里,“妈!我回来啦!” 纪母正喝水,差点洒出来弄湿旗袍,责怪地看他一眼,“多大人了毛毛躁躁的。” “你不是永远觉得我长不大吗?”纪柠嘿嘿笑了笑,挽着纪母的胳膊,“在你面前永远是小孩嘛。” 纪父闻言,睨他一眼,“信用卡刷爆了?” 纪柠:“嗯?” “副业亏钱了?” “……” “还是你被你哥从公司里赶出来了?”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纪柠无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难得回来跟你们吃顿饭,你就这么说我?” 纪父冷哼:“你也知道难得回来?以你的性子,若不是遇到了事儿,会回来看我们这孤家寡人?” “你哥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纪父越说越不满,“以前每周还知道回来住两天,现在倒好,天天不见人影。” 忙着谈恋爱呢。 纪柠腹诽,嘴上说:“哎呀,我哥工作忙嘛,他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出了好几趟差呢,可累了。好几次我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忙得饭都没时间吃。” 纪母担忧:“那你要提醒你哥吃饭呀。” 纪柠信誓旦旦:“肯定啊。” 纪父怀疑的视线投过来,“你在你哥的公司职位,已经升到直接跟他汇报工作的级别了?” “……”纪柠干笑两声,“没有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但我也是他弟啊,算半个老板,偶尔去找我哥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理儿是这个理,纪父也没多说什么,“你在你哥那里好好历练,到时候家里的公司上班。” 纪柠当即拒绝,“我才不去呢,让我又不傻,去了之后在你眼皮底下被管着,一点都不自由。” “你哥不来公司,你也不来,”纪父不满道,“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帮我分担。” 纪柠丝毫没有父慈子孝的觉悟,“那你找我哥,我是不可能管的。按照古时候的说法,我哥是嫡子,哪有嫡子不接让次子接的。” 纪母无奈:“什么嫡子次子,你们都是一样的,在公司股份也是一样, 以后公司都是要交给你们的。” 纪柠靠在沙发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你们想太多了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爸妈, 你们一会儿说我和我哥不回来,一会儿回来了又拿这些说事儿,听着都烦,谁想回来啊?” 纪父瞪他:“你还有理?” 纪柠轻哼一声,伸手要去拿水果。 “别吃水果了,吃饭去,陈姨把饭准备好了。”纪母拉着纪柠往餐桌走,纪柠回头冲纪父做了一个鬼脸。 纪父:“……” 三人在饭桌坐下,张叔给纪父和倒酒后也和陈姨坐在一旁。 有些话饭桌上是最好说的,甚至不需要纪柠主动开口 ,纪母就主动提起来了,他们才坐下五分钟而已。 “小柠啊,有些事情你哥不告诉我们,应该会告诉你吧?” 纪柠吃着鱼排,“你是说哪方面啊?” “你哥谈恋爱没有?”纪母上来就直奔主题,倒是给纪柠免了不少麻烦。 “我哪儿知道啊。”幸亏在家跟叶洺西胡闹得多,戏劲儿一上来,倒真有模有样的,纪柠一个磕巴都没打一个,“我跟我哥联系得也少啊,公司里都不在一个楼层的,上下班也碰不到。再说了,我现在也忙着谈恋爱啊, 哪儿有工夫问他有没有情况。” 纪父不赞同,“你平时不联系你哥,难道等有事才联系?” “不然呢?”纪柠抽纸擦了擦嘴,“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也烦吧?” 第127章 纪母感慨:“你哥就是太板正了,这么多年也没说带个什么人回来,听说也很少应酬。你时不时提点他一下,你都有对象了, 他还没有,真让人揪心。” 纪柠嗯嗯点头,飞快地扫了父母一眼, 神色自若地问,“爸妈,你们就这么想让我哥找对象啊?我哥这么优秀,他要真想找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他事业心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纪母说:“你赵姨的孙子都会喊人了,你们一个找男人,一个不找对象,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瞧您这话说的,现在都什么社会了?”纪柠说,“怎么还孙子呢?要真的生孙子就是孝顺,敬老院早就倒闭了。” “别瞎说,”纪父不悦道,“社会再开放,生儿育女也是人伦纲纪。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传下去。” 纪柠放下筷子,“爸,这话你就不对了, 你这样感觉哥哥就是工具人,为了继承家业、为了这些财产传下去。我觉得这种事当然得按照哥哥的意愿来,你现在在这说得言之凿凿,万一他跟我一样带个男人回来,你岂不是要气死?“ 纪父:“他敢!” “先别说他敢不敢,”纪柠言语轻松,还给自己盛了碗汤,“说句难听啊,爸,你也别生气。” 一般这么说都是要惹人生气的, 纪父吹胡子瞪眼,脸色更差。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们肯定活得比您长。生前事您能管,身后事呢?”纪柠吹了吹汤, 鸡汤鲜嫩,入口香浓,“您有我这个花钱如流水的儿子,假如您百年之后,等不到传给孙子,家业全部被我败光了呢?” “你……”纪父气得吃不下饭,“你今天就是为了跟我唱反调的吧!” “我说的是事实啊,”纪柠无辜耸肩,“哥平时忙工作那么累了,你们就别给他增加传宗接代的压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保证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就行了,干嘛非得掺和我们的事儿呢?” 纪父被怼得说不出话,又不甘被坲面子,拍桌怒道:“你少在这跟我横!你现在拥有的不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横?“ 纪柠天生就知道怎么气人,反问道:“我求你给我了?” 纪父一噎。 “你给我的钱都花了,现在花的是我自己的钱,”纪柠笑嘻嘻的,“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张叔和陈姨在旁边目瞪口呆, 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虽说平时纪柠也要跟他爸拌嘴,但从来没有说得这么没分寸过。 “小柠,”纪母出来打圆场,“好好吃饭,别跟你爸爸闹。” 纪柠耸肩,“我哪儿闹了?我只是想替我哥说个公道话而已,他不像我,整天游手好闲、当个废物也行。他要忙着干事业,公司几百号人等着他养活,感情应该是私密的、轻松的,应该是让他自己满意的,而不是成为你们想要孙子的道德捆绑。” “你们可千万别说‘我们是为了你们’,‘是为了这个家’。爸,您省省吧,就算没有我们,您一样会创业,您的成功或者失败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生我们养我们、为了我们损伤身体的是妈妈。你只是提供了金钱,而你最不缺的就是钱。” 纪父气得满脸通红,怒吼道:“我看你今天回来不是吃饭的,是跟我吵架的!” 纪柠喝完最后一口汤,抽纸擦擦嘴,露出一个笑:“我可没有,只是理性辩论。爸,收收你的脾气,也亏是我妈才能忍受你。” 小少爷无视他爹要喷火的眼神, 走到纪母身边俯身抱了一下,“妈妈,我先走了,叶医生还在家等我呢。至于你说让我提点我哥找对象的事儿,我不会提点的,找不找对象、找什么对象都是他的自由。我希望你们也开明一点,不要再给哥哥增加压力了,从小到大,他做得已经够多也够好了。” 说完这些,他又朝张叔和陈姨挥手,“拜拜,我先走啦。” 他来的时候笑意吟吟,走的时候也满是从容,并未因为和纪父的谈话影响心情,只是单纯的来和家人吃顿饭而已。 扰了安宁的人走出去,启动车子时马达震动,在空气中留下一排尾气。 纪父没有胃口,也没心情吃东西,一口干了酒,冲纪母说:“看看你宠坏的好儿子。” 纪母不乐意:“我宠坏的?那你想怎么样?再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在医院躺大半年?” “……”纪父在儿子面前没理论赢,在老婆这也讨不到好,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回了书房。 一旁的陈姨和张叔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叔开口,“我端点饭上去吧?” “别管他,一会儿气消了知道饿了自己知道吃,”纪母淡然道,“老张,你们有没有觉得,小柠刚才的话挺有道理的?” 陈姨叹了口气:“是挺有道理的,他们俩我是看着长大的,小昀确实不像小柠那样自由,成熟得早,太懂事了。” 纪母喝着汤,眼睫垂下,挡住了复杂又疼惜的神色。 第127章 猜测 纪柠点完火一溜烟儿逃之夭夭,他知道会有人给他擦屁股,在半路上接到纪昀的电话。 小少爷心情蛮好,说话语气都是上扬的,“哥?” “听说你回家闹了一场?”纪昀那边挺安静的, 语气好笑又无奈。 “什么叫闹了一场啊?”纪柠轻哼,“我那是辩论,在你公司学到的谈判技巧总得拿出来用用呗。” 纪昀:“可没有哪个客户会任由你这么直白硬气,还说完就走,完全不顾客户想法。你就仗着爸妈拿你没辙是吧?” “那又怎么样?”纪柠说,“哥,我可是为了你啊,你别不识好人心,跟爸妈一条战线来数落我。” 纪昀嗯了一声,“你倒是说说,怎么为我了?”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嘛,以爸妈对你的高要求肯定不同意啊,他们指望你传宗接代呢。”纪柠聊起这个就反感,“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传宗接代,我花钱就够败家了,要什么孙子啊?” 纪昀失笑:“你是怕再来个像你这样的,有人帮你花钱吧?” “要不说你是我哥呢。”纪柠嘿嘿笑了笑,“这么说也行,反正坏事儿都是我做的,你是就保持和事佬的角色就好了。你想想啊,我的叛逆是不是会更加衬托你的稳重?哥你放心,我刚刚可是在爸妈的面儿细说了你的好、你对这个家的付出。他们还想让我劝你早点谈恋爱呃,我说我才不劝,就算我哥找个男人回来我也管不着啊。我肯定是坚定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纪昀哑然失笑,“你确定你没有添油加醋?为了讨好我?”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 “……”纪柠无语气愤 “哥, 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好不好!我现在可是能为你分忧的。” 纪昀好笑道:“你确定你的分忧不是给我找事儿?” 纪柠说:“我给你找什么事儿?我这次可是很认真的, 难得你和男朋友不是认真的吗?” 纪昀沉默几秒,说:“是认真的。” “那不就得了,”纪柠说,“你肯定不能直接告诉爸妈啊,那我帮你铺垫有什么错?省得以后你突然通知,把他们吓出心脏病。我是不在乎爸怎么样的,但你要在乎妈妈的想法呀。” “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爸的气?” “生气说不上,”纪柠说,“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曾经这么狠心的对待我,特别是我妈为了生我差点儿没命。” 纪昀叹了口气:“小柠。” 纪柠很久没听他哥这么喊他了,现在他们又不是小时候,还真有点不适应,“哥,不是说你吗!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纪昀说:“你的行为我很感动,但并不支持,下次别这样了。” “为什么呀?”纪柠不明白,“你不是和他是认真的吗?” 这次纪昀沉默的时间更长一点,再开口时多了些感慨:“我是认真的,但他好像有别的想法。” 纪柠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纪柠,有些事、有些感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纪昀站在书房的窗台边,看着夜色下的阑珊灯火,音色低磁,“如果我有打算告诉爸妈,我会来铺垫,不用你出手。” “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和你的叶医生过好小日子就行。” 纪柠听着这些,心里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 “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真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呀,我不是以前只知道让你给我兜着事儿的混蛋弟弟了,我现在也能帮你了。” 纪昀笑了笑,“是,果然成家立业这个词儿没错,有人被心甘情愿管着,倒是一点都不纨绔了。” “我以前也没有纨绔好不好。”纪柠反驳,“我只是爱玩一点,现在也爱玩,但我都玩男朋友了。“ “……”纪昀无语,“行行行,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感情很好。” 这时候,纪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有消息进来。 第128章 【f:我忘带门禁卡,现在在楼下,您在家吗?】 纪昀对纪柠说:“我这有事,先这样。今晚这种事以后不用了。” “哎哎……”纪柠还要说什么,电话被强行结束。 小少爷切了一声,气愤道:“不就是忙着谈恋爱吗!有什么了不起。” ———跟谁没男朋友似的。 纪柠一脚油门,把车往家里开。 回去时客厅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卧室门没关留了一条缝,柔和的光线顺着门缝溢出,在瓷砖地板上留下一抹光痕迹。 纪柠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头进去,叶洺西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穿着睡衣,刘海垂在额间,柔和居家的样子依旧帅气不减。 叶洺西抬眸看过去,“回来了。” 这副人夫样把纪柠看得心里发痒,直接冲过去扑在男人怀里,也不管是否弄皱书,先吻了个痛快淋漓。 他半跪在床上,高出一截的姿势学着平时叶洺西对他那样,强势地吻着人,舌尖撬开对方的齿关,抬高叶洺西的脸,吻得啧啧有声,热辣又涩 情。 叶洺西由着他掌控主权,配合地接吻,抬手搂住纪柠的腰,扯出扎在裤子里的衣尾,抚摸着细腻精瘦的腰。 暖气充裕,纠缠间也升高了二人的体温,渐重的呼吸交织着,旖旎情热。 “唔嗯……”纪柠敏感,两三下就受不住, 发出黏糊的一声鼻音,腰间发软,靠在叶洺西的怀里,分开时气喘吁吁的,还忍不住一下下去啄叶洺西的湿润的薄唇。 “这么早就洗漱上床了?”纪柠埋怨,“怎么不等我?” “这不是在等你?”叶洺西的手掌顺着纪柠光滑的背脊上下抚摸。 纪柠像只被顺毛舒服的小动物,轻哼一声,像小鸟一样轻啄叶洺西的脸颊和脖子,“用得什么沐浴露?这么香。” 叶洺西无视他的耍流氓:“你买的。” “哦。”纪柠咬着叶洺西的喉结,软乎乎的气息喷在对方颈间,呼吸尽是男人干净清爽的味道。 “……”叶洺西喉结滚了滚, “晚餐吃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说起今晚,纪柠松了力气躺在叶洺西腿上,衣服也不脱,“都不用我引话题,我爸妈自己的就把话题往我哥恋爱方向带了,我站在我的角度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那叫一个血雨腥风的跟我爸激情battle ,把他气得说不出话,那表情简直了。” 他回想起来就乐得很,“你是没看到我爸的表情,真是令人大快人心。” 叶洺西拨弄着纪柠的头发,“还记仇?” “那当然了,就允许他把我打成那样,不许我记仇啊?”纪柠冷哼,话锋一转,“不过呢,我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我哥的电话,他倒是没怪我,却让我以后别再做这些。” “我觉得吧,他不是觉得我做这些不好,而是有种没必要感觉。”纪柠思索道,“说着是真心,但给我感觉怪怪的。” 叶洺西从来不讨论这些八卦,静静地听着,摸着纪柠的脸颊。 纪柠脑洞大开,想到一个可能:“你说,会不会是我哥走心,别人不愿意啊?” 叶洺西:“以你哥的财貌,又是真心,为什么不愿意?” “说不准呢,”纪柠感叹,“万一别人只是当炮友,他当谈恋爱呢?” 刚说完他自己又否认了,“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哥要什么人没有啊,绝对不会堕落到跟炮友谈恋爱的。” 叶洺西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这么确定?” “当然了,我们纪家人可是有骄傲和自尊的。” “骄傲自尊?”叶洺西重复这两个词,目光意味深长,“你追我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纪柠讪讪道:“你又不一样,你这么好看的帅哥,我要这些做什么?把人追到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啊。” 叶洺西勾了一下唇角,“去洗澡。” “不想洗,”纪柠翻了个身,支起上半身亲了叶洺西一下,“你会嫌弃我吗?” 叶洺西铁面无私:“会。” 纪柠不乐意,“你说个‘不会’要少块肉吗?那我偏不洗,臭死你。” 小少爷自己就是爱干净的,哪怕是冬天也天天洗澡,就算一晚不洗也谈不上臭这一说。 “算啦,谁让我爱干净呢,洗就洗。” 纪柠翻身想下床,却被人拽住手腕,让他被迫回头:“怎么了?” 叶洺西似笑非笑,眼里是冷的,“你是不是忘了事?” 纪柠莫名其妙,“我忘记什么了?” 叶洺西收敛了最后一分笑意,面无表情。 纪柠眨巴眼,是真记不起来了,“你有事?” 叶洺西松开手,重新靠坐在床头,捧着书继续看。 “到底怎么了?”纪柠摸不着头脑,“叶医生,有事儿直说呗,藏着掖着还要猜,多累啊。” 叶洺西一个眼神都没给:“上心需要提醒?” “……”纪柠见他这份阴阳怪气的,脑子里迅速把与他在今天内发生的事儿过了一遍, 正要发脾气指责叶洺西无理取闹时,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瞬间蔫儿了。 还真有件大事。 说好回来给叶洺西按手来着! 第128章 失误 寒冬深夜的房间,暖气开得充裕,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不觉得冷,一盏床头灯明亮,但光线有限,只能照亮较为局限的范围。 叶洺西觉得刚好,捧着书坐在床头,无视周围的一切,包括拿着热毛巾在旁边踌躇了好一会儿的人。 纪柠心虚,这事儿他没理,也不怪叶洺西跟他冷战。 小少爷发挥自己没脸没皮的特长,坐过去把热毛巾盖在叶洺西的手腕上,刚要开个口,男人手腕微动,毛巾掉在一边床单上。 “……” 纪柠看他冷漠的样子,又凑近一点,软乎乎地喊他:“叶医生。” 叶洺西的视线始终落在书上,眼睫浓密,面容冷峻漠然,没给旁人一点回应。 纪柠将热毛巾重新搭在叶洺西的手腕上,“别看了呗?十分钟了都没翻页。” 叶洺西:“……” 他冷漠抬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 纪柠又是这副样子,带着讨好的笑,眼睛又黑又亮,关键是笑得漂亮又舒心,总能平息任何怒火,让人对他生不起气来。 纪柠趁这个时候又坐近一点,隔着热腾腾的毛巾,给叶洺西按摩着手,“错了嘛,本来一直记着的,但是回家闹了一顿就忘记了,加上我哥那边微妙的态度。我满脑子去想我哥了,所以……” “所以就忘了我?”叶洺西接过话。 “没有忘,”纪柠赶紧道,“你是最重要的,怎么可能忘啊。” 叶洺西没吭声,冷眼瞧着他讨好。 “我现在来给你按摩也不晚啊,”纪柠笑着,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眉眼,好似给他昳丽精致的面孔镀上一层柔和,“叶医生,别生我的气呗?我好好给你按摩,保证把你的手按摩得舒舒服服,以最好的状态上手术台!” 叶洺西还是冷淡的样子,开口道:“油嘴滑舌。” “对啊,我就是油嘴滑舌,”纪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力度适中地按着叶洺西的手腕,他经常按摩,深知男人哪里不舒服,“我要是不油嘴滑舌,还追不到你这朵高冷之花呢。” 这是事实,叶洺西没立场否认。 “而且,你敢说你喜欢我的油嘴滑舌?”纪柠凑近,对着叶洺西的脸吹了口气,得意一笑,“你明明爱我爱得要死。” 这个叶洺西也没否认,只是反问:“所以你很得意?所以可以随便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纪柠失笑,“没有,叶洺西,你现在怎么小气起来?” 他现在一点都不怕男人冷脸,反而打量起来,“你好像跟我越来越像了。” 他们性格不同,一个像冰一个像火,若是在以前,叶洺西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抱怨的话,也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闹不快。 至少他和肖桡在一起的时候就从不会。 他自以为的体贴尊重,落在对方眼里这是冷漠寡言。 所以肖桡受不了想要离开,可又下不了决心,在纠结挣扎之间选择了伤害最大的出轨。 与其说叶洺西像纪柠,倒不如说是纪柠影响了他。 纪柠把自己那份活泼张扬带给了他,教他坦荡、让他破冰温暖。 这是和纪柠在一起之后才有的变化,当初纪柠以强势又磨人的方式缠在叶洺西身边,交往之后却在叶洺西的灵魂留下了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叶洺西回视纪柠的目光,“不喜欢?” “喜欢啊,简直喜欢死了。”纪柠趁机用力地亲了叶洺西一口,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叶洺西眸光微动,正准备回应,纪柠又突然离开。 “哎,这毛巾冷了,我去重新换一条。” 叶洺西:“……” 第129章 纪柠自顾自起身,又扭头问:“要不我还是用热水袋吧?你觉得呢?” 叶洺西刚蔓上的零星半点柔情化成灰烬,再次拿起书,冷冷道:“随便。” “?”纪柠莫名,心里啧了一声。 这人怎么越来越跟小孩儿一样了。 以后还有什么资格说他矫情? 纪柠去储物室拿热水袋,去厨房烧热水好半天没回卧室。 夜深人静的,一点点的动静都会特别大,更别说东西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伴随着纪柠吃痛的惊呼。 叶洺西神色一凛,立刻掀被子冲过去,只见水洒了一地冒着滚烫的热气,水壶和热水袋掉落在地,纪柠站在厨房里无措地捂着手,白皙的手背上是特别明显的红印。 纪柠见他眉心紧蹙要走过来,赶紧出声:“你别……” 话刚起了个头,叶洺西已经大步走过来,拿起纪柠的手,眉头蹙得更离开,气压极低,漆黑的眼里是明显的关切和担心,“拿滑了?” 纪柠委屈地嗯了一声,“手上有水没擦干就去拿热水袋了。” 掉落的瞬间滚烫的热水溅出来,烧红了小少爷娇气的皮肤。 地上的热水还冒着热气,窜到叶洺西的脚踝上,足以感受是多烫的温度。 叶洺西拉着纪柠站在水池边,用冷水温和地冲着烫到的地方。 又烫又痛的地方在冷水的刺激下更加难受,纪柠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被叶洺西拉住。 “忍忍,”叶洺西语气低沉,“先做个紧急处理。” 纪柠见他这般严肃的样子,忍着疼安慰道:“其实没什么,我只溅到了一点点,看着吓人,没多疼。” 叶洺西抬眸看他一眼,“别笑了。” 纪柠:“嗯?” “比哭还难看。” “……”纪柠摸了摸鼻子。 行呗,确实蛮疼的。 冲了个五分钟冷水,直到纪柠感受不到灼烫了,叶洺西才把纪柠带到客厅让他坐下,然后去拿药箱。 纪柠的皮肤很薄,平时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印子,更别说如今被开水烫。 刚刚看着只是发红,哪怕用冷水降温之后,还是冒起了水泡,现在水泡没有撑起来,表面的皮肤变皱,叶洺西用碘伏消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纪柠第一次被烫伤,还挺新鲜,“皮肤皱起来了,后面会好吗?” 叶洺西:“是水泡,过会儿里面攒起来了积液,会撑起来。” 水泡周围的皮肤全是红的,不过纪柠没觉得有多疼,“那怎么办?要去医院处理吗?” “但它情况,”叶洺西把药膏涂上去,剪了一小块薄薄的纱布盖上去,“严重就要去。” 纪柠哦了一声,又问:“那叶医生,你觉得我这个严重吗?” “目测不严重,”叶洺西谨慎道,“明早看它情况。” 他眉心一直蹙着就没放松过,纪柠倒是挺无所谓的,还反过来安慰他,“别皱眉头了嘛,小事一桩,搞得多严重一样。” 叶洺西把烫伤的地方包扎好,隔着纱布摩挲着烫伤的地方,叹了口气:“以后别碰这些了。” “为什么?”纪柠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烧水弄热水袋了,之前都好好的啊,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我没拿稳。你要因为这次失误限制我的烧热水的权利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叶洺西:“你以为你很大?” “……”纪柠抽回手,“别拿年纪说事儿。” “那是烧开的热水,”叶洺西说,“这次是你运气好。” 纪柠撇嘴:“所以下次更注意就好了啊,那你做饭拿刀还危险呢!之前不是也割到手了吗?你会因为一次失误就不做饭?叶洺西,无理取闹是我的专利,你可不许来这套啊。” 叶洺西:“……” 纪柠在叶洺西面前一向是软硬兼施,硬的来了现在再上软的。 他坐在叶洺西腿上,顺势搂着男人的胳膊,“别这样嘛,我下次绝对小心,保证小心翼翼,肯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叶洺西没吭声,只是拉着纪柠裹着纱布的手背。 若是平时他早就对纪柠冷冷下命令的,可现在纪柠是为了帮他敷手烫伤的,让他没办法冷言相向。 “好啦,多大点儿事儿啊,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可别在这悲春伤秋的。”纪柠捧着叶洺西的脸,揉散了他掺杂在自责的冷漠,“我就问你,这个家到底听谁的?” 叶洺西无奈开口:“你。” “那不就得了,”纪柠说,“我说没事肯定没事,好了,不准再给我冷脸,不然我会生气的。来,给小爷笑一个。” 叶洺西笑不出来,依旧冷着一张脸把纪柠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第二天,纪柠睡醒后身边没人,叶洺西上班时间比他早,这是早上的常态,不过手背的纱布是重新包扎过了,和昨晚的样子不太一样。 伤口不痛不痒的,隔着纱布纪柠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确实没放在心上,如常生活,不受影响。 只是这个小小插曲,让纪柠没过多久发现家里的热水袋全都不见了,原来有大中小三个,被统一换成了充电的款式,用可爱的套子装着,那些花纹图案好一看就是纪柠会喜欢的款式。 对此纪柠挺无语的。 真的没必要,他又不是国宝。 何况国宝撒泼打滚都难免会有摩擦受伤的时候呢,更别说他了。 第129章 试探 寒冬将至,没多久就是元旦,叶洺西变得很忙很忙,一天见不着人影,晚上也是纪柠抱着枕头一个人入睡,第二天醒来身边的床单平整,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过。 纪柠知道医院过节不放假,可这毕竟是他们认识、交往后的第一个跨年,心里是想和叶洺西一起过的,可见他忙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闲下来的时候就去盯着装修的事情,现在初具雏形,定制家具和线路什么的得盯着,不然日后返工更是麻烦。 元旦放假三天,纪柠让助理把公司发的福利袋给大家分发下去,下班前随便说了两句快乐激励的话,一到点儿就准时下班,看着他们一哄而散,他也收拾东西坐着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 下午收到纪昀的信息,说下班一起回家吃晚饭,纪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男朋友天天开会手术的,明明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却像是待在不同的半球。 纪柠一身休闲白西装,靠着电梯内壁,看着微信置顶聊天瘪了瘪嘴。 上次聊天昨天,日常问候吃饭没有,纪柠问他是不是忙完了,叶洺西回了一个还没有,然后没有下文了。 最近的落差有些大,小少爷心里是有情绪的。 可是能怎么办?男朋友是自己的选的,当初决定交往时他也清楚叶洺西的工作性质。 纪柠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兜里,抬眸看到镜面内壁里的自己,依旧潇洒英俊,可是眉间有着 以前没有过的落寞。 恋爱果然是滋润人的,之天天和叶洺西待在一起的时候,哪儿是这副鬼样子。 前几天还有关系好的同事在午餐的时候来打趣他呢,问他是不是这两天和男朋友闹矛盾了,精神一点都不充沛。 当时小少爷心里忍着被说中的心酸,趾高气扬地反问:“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们太过甜蜜, 让我体力不支?” 一桌人暧昧地笑,同事拱手:“失敬失敬。” 实际上哪儿有什么甜蜜。 纪柠悲愤地算了算日子,他们得有半个月没做过了。 手上的烫伤都恢复不留疤了,还没等到叶医生忙完工作和他好好谈恋爱。 小少爷把各种负面情绪装在罐子里,现在装着体贴男友,等着叶洺西忙完之后算总账。 “叮”,电梯门开了。 纪柠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熟人,冯熠言冷着一张脸,看到他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招呼。 “纪柠,好久不见。” 之前因为他,冯熠言决定和纪昀公司合作,后来纪柠把话说清楚后,冯熠言没有收回合作意向,这段时间经常和出入公司大楼。 纪柠有注意到冯熠言愠怒的神色,下电梯后问:“你来谈事情?” 冯熠言嗯了一声,不欲多说,可与纪柠擦肩时,还是问了一句:“你哥用这个合作项目针对我的事,你了解多少?” 纪柠回视他质问的目光,平静地坦白道:“我一直知道。” 冯熠言:“……” “一开始你想利用这个项目接近我,我哥也想用我来放松你的警惕,所以找我说了他的计划,”纪柠说,“我拒绝了,一方面是叶洺西不喜欢,一方面我也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 冯熠言的嘴角勾起弧度,讥诮道:“纪柠,你不会真的单纯到,你哥会因为帮你对付前男友,不惜动用资源,甚至得罪人的情况下,去搞垮一个项目吧?” 第130章 当初被纪柠刻意忽略的怪异被冯熠言一语道破,他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漠然地注视,“你什么意思?” 冯熠言问:“魏非然和你哥是什么关系?” 纪柠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职场上的历练让他把面不改色练得炉火纯青,反倒是笑了笑:“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儿。” “不用说也知道,”冯熠言说,“榜上你哥这个大款,过上了好日子,还想着让你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帮他报仇?” 纪柠心里掠过深思,开口道:“你如果没做亏心事,自然找不上你。” “我当然没做过,魏家的破产跟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冯熠言冷漠道,“他爸自己不检点,还怪别人举报?” 冯熠言的电话响了,二人的对话也到此为止。 纪柠目送他进电梯后,看着屏幕上缓缓下降的数字,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纪总。” 纪柠刚挂电话身后响起一道女声,转身看到纪昀和秘书一前一后走过来。 纪昀一身高级云熨帖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越发高大挺拔,“怎么不进去?” “我也上来啊,接了个电话的工夫你就出来了。”纪柠笑吟吟的,走到纪昀身边站着等电梯,“哥,今晚出去吃还是在家吃啊?” 纪昀理了理袖口,睨他一眼:“你想在哪儿吃?” “我当然是想在家吃啊,可是陈姨做饭好累的,”纪柠犹豫不决,“可外面的饭没有陈姨做得好吃啊。” 纪昀到底是个掌权者,直接给出两全的办法:“我让陈姨做了点菜,点了吉春堂的一些菜品送上门。” 纪柠问:“点了多少?” 纪昀:“够你去给叶医生送饭的。” 纪柠拍手恭维:“不愧是我哥啊,想得就是周到。” 秘书和他们在停车场分别,纪柠是个聒噪的,热情地冲秘书挥了挥手,“顾姐,元旦快乐!” 秘书笑着回应:“你们也是。” 有纪昀在,纪柠绝对是两袖清风的甩手掌柜,直奔纪昀的副驾驶。 “……”纪昀看他一眼,“你不开车?” “我懒得开,”纪柠麻利地系好安全带,“明天你帮我开回来。” 纪昀气笑了:“你倒是会安排。” “实在不行叫个代驾呗,”纪柠全然不放在心上,突然想什么似的,戏多得哎呀一声,“副驾驶都是男朋友坐的吧,我现在坐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坐后排去?” “就坐这。”纪昀反问道,“坐后面儿真把我当司机了?” 纪柠嘿嘿一笑,“我可没这么想啊,哪有穿着定制西装给人当司机的呢?我能做出这么贬低和我哥的事儿?” 纪昀启动车子,“你是做得出来的。” 冬天昼夜长黑得快,才六点过天就黑透了,霓虹灯汇聚成斑斓的灯带,一年最后一天里总带着点儿不同寻常的意义。 “哥,我刚才遇到冯熠言了,”纪柠说,“他问我知不知道你针对他的事情。” 纪昀嗯了一声,“你怎么说?” “我说知道啊,”纪柠的眼里映进窗外细碎的光,眉眼昳丽精致,“他那样子气得要死。” 纪昀跟着勾唇, “在气人方面你确实无人能比。” “不过哥,你针对冯熠言,真的只是因为当初你告诉那些吗?”纪柠转头看向纪昀深邃锋利的侧颜,“我听他的意思,你好像把他搞得蛮惨的。我在你心里这么宝贝啊?” 纪昀眉梢微挑,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车流,“他跟你告状了?” “也不是告状吧,反正也是说了一些不甘的话,”纪柠把座椅往后放了放,一副懒散又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就是担心万一为了我,对你、对公司有影响就不好了。” “看来你跟叶洺西在一起后确实懂事了很多。”纪昀轻嗤一声,“还知道劝我收手。” 纪柠也翻了一记白眼,“那也是因为我和冯熠言的矛盾并没有大到一定要让他人财两空吧?” 说到这里,他怀疑地眯起眼,“难不成你跟他有私仇?” “没有的事,”纪昀说,“只是因为商业竞争。” 纪柠哦了一声,没有深究,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会儿,天天忙着弄案子累死我了。到了叫我啊,纪师傅。” 纪昀:“也就只有你敢把我当司机。” 纪柠笑嘻嘻地回答:“可别瞎说,还有爸妈,哦对了,还有你男朋友。” 纪昀:“……” 回家的路程不远,只是晚高峰堵车所以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兄弟俩到家时,饭菜已经摆好上桌,纪柠换了鞋冲进屋给每个人一个拥抱,祝福元旦快乐。 唯独没抱他爸,只是拍了拍纪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头,你命真好我有这么一个可心儿子,新的一年少骂我一点哦,生气折寿。” 这话就够把纪父气得够呛的,纪柠趁他发火前躲到纪母跟前,给他妈妈他红包。 纪父看着胀鼓鼓、沉甸甸的红包,板着脸问:“我没有?” 纪柠惊讶地问:“您一个企业家,找儿子要红包,羞不羞啊?!您好意思啊?” 再这么下去,今晚这饭不用吃了,纪母赶紧出来打圆场,说红包一人一半。 纪父冷哼:“谁稀罕。” 纪柠:“我也不想给。”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陈姨过来让纪柠上楼叫纪昀下来吃饭,张叔忙着倒酒,暂时没空。 纪柠乐意接下这活儿,冲纪父做了个鬼脸,两三步上楼走到纪昀的门口,抬手打算敲门时却发现门没关,纪昀不太好的语气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你就这么想躲着我?还是觉得用完就扔?” “……抱歉,语气不好……行,就这样,把你地址发给我。” 纪柠眼中掠过一抹深意,抬手敲门:“哥,下楼吃饭了。” 纪昀扬声回答:“就来。” 纪柠转身离开,同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对方速度很快,已经把他想要的东西发过来了。 他看着文档名字里的“魏非然”三个字,没有急着点开,先把钱转给对方,按下锁屏键,下楼吃饭。 客厅里光影交错,饭香浓郁,一家人团聚温馨,纪柠和平时一样聒噪又活泼,坐在纪昀身边,当着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第130章 计划 晚餐吃了还有剩,纪柠让陈姨拿来打包盒,准备给叶洺西带点儿夜宵过去,他着重夹了陈姨做的菜,纪昀点回来的只夹了一点点。 见状,纪昀无语地问:“你不是让我多点一些的吗?这会儿又不带了?” “这不是夹了的吗?”纪柠理所当然地说,“叶医生那么辛苦,我当然得多让他尝尝家的味道了。” 纪昀轻嗤一声,“事儿精。” 纪柠看了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压低声音说:“有本事你也带。” 纪昀顿了顿,等他秀恩爱的挑衅行为讥讽地勾唇,“我直接点新的,谁会给别人吃剩的?” “这叫家的温馨感,”纪柠唇舌反击,“你懂什么!” 纪母回头,“你们兄弟二人嘀咕什么呢?都往厨房扎堆儿。” “没什么,随便聊聊,”纪柠笑得乖巧,“平时哥都在办公室呆着,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老板,不得赶紧唠唠嗑?” “……”纪昀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上纪柠的后脑勺,“你这话说得不违心吗?” “这是事实有什么违心的?”纪柠扬声告状,“爸妈,我哥打我!” 纪父:“你们兄弟俩的事儿自己关上门解决。” 纪柠的解决办法就是踹了一脚回去。 给叶洺西的夜宵打包后,纪柠陪着父母看了一会儿元宵晚会,纪昀也跟着一起,只是期间看了两次手机,大概过了一阵,和纪柠预想的一样,他主动说要离开。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纪母问,“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纪昀:“对,有一份文件需要马上处理一下,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纪柠吃着甜腻的葡萄,将果皮吐出,看了他哥一眼。 纪母心疼孩子这样辛苦,“那一会儿还回来吗?” 纪昀面不改色地说:“看情况,太晚就不回来了。” 他经常忙公司的事情,导致让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 纪柠递给纪昀一颗葡萄:“哥,吃个水果。” 纪昀:“……” “照顾好自己,”纪父说道,“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 纪昀:“放心,不会。” 当然不会了,人家去见小情人,又不是真的工作。 纪柠一边腹诽,一边吃着葡萄起身,“哥,我跟你一块儿走,送我一程呗?” 纪昀:“自己开车。” “我不,我的车没开回来,”纪柠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反正你回公司要经过医院,顺路的事儿啊。” 第131章 “……”纪昀眼里闪过警告。 纪柠可不怕,假装看不懂,去厨房提着东西,先一步去玄关换鞋,“快点儿啊,我去车库等你。” 不明真相的纪父说:“反正你顺路,送一程吧,省得这祖宗闹腾。” 纪昀咽下葡萄,换好鞋出门,纪昀站在车边,冲他笑。 “你知道我不是去公司。”纪昀说,“我们不顺路。” “哎哟,哥,我真不知道你不是去公司。”纪柠浮夸的演技一点都不担心被人识破,“你就送送我呗?好歹我也是你弟弟啊,就算谈恋爱了,也不能区别对待啊。” 纪昀漠然地看了这小狐狸一眼,摸不清他的目的,无奈又纵容地说:“上车。” 纪柠眼里闪过得逞的微光,干脆道:“好嘞,谢谢我亲爱的哥哥。” 第131章 文档 纪柠去医院没有告诉叶洺西,打算给他个惊喜,一路上心情蛮好,跟着车载里的音乐哼着小曲儿,低头玩游戏。 纪昀没说话,纪柠也没搭腔,二人都这么沉默着,倒也不尴尬。 只是医院和纪昀要去的地方实在不顺路,得绕好大一圈儿,纪昀频频看时间,车子开得也有点快。 “哥,注意安全啊。”纪柠出声道,“这里限速,别开这么快,是有多赶时间啊?” 纪昀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第一我没超速,第二你还好意思说?” 纪柠嬉皮笑脸,“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以后你肯定对嫂子越来越好,我也得趁机刷刷存在感啊。有了男友就忘了弟弟,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呢?” “什么就忘了弟弟?”纪昀讥讽,“你当我是你?” “我有了男友也没忘了哥哥啊,”纪柠为自己正名,“你可别胡说,我天天为了你公司的事儿奔波辛苦,你有没有良心的?” 纪昀勾唇笑了笑,“做点事儿把你得意的,我没良心? 以后遇到什么自己处理,别来找我。” “哎……别……”纪柠赔笑道,“哥最好,你是我最能干的哥哥,是我中流砥柱。” 纪昀失笑:“滚蛋。” 纪柠:“你把我送到医院我就滚了嘛,哦对了,把车停在南门,那里人少。” “你坐个’顺风车‘还挑剔上了?”纪昀反问,“这个点哪个医院人满为患?停哪儿不是一样的?” 纪柠点头:“也对,那随便你好了,纪师傅随意,我都行。” “……”纪昀把胳膊肘撑在窗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快到医院的时候,纪昀的电话响起来,他的手机和车载是连在一起的,备注自然也出现在屏幕上。 纪柠保持着玩游戏的姿势没动,飞快地睨了一眼,只是一个简单的“非”字, 但这也足够了。 本以为纪昀会直接接起来,可他却断开蓝牙,拿起手机接电话,明显对话不想让别人听了去。 音乐中止,纪柠也没说话,车厢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的传出来,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有一些零散的字眼儿。 纪昀语气平淡,能听出一些柔软,“嗯,好,没关系。” 那边又说了点了什么,纪柠听到一个“您”字,眉心微跳。 “你过来了?”纪昀蹙眉道,“钥匙和密码你都有,上去把暖气打开,别冻着了。” 纪柠又听到一个“好”字。 “我现在在开车,冰箱里有东西,你先热一热,过一会儿我给你点其他的。” 纪柠还是第一次见他哥这么关心一个人,甚至称得上啰唆,纪昀还从来没有这样啰唆的念叨过他。 小少爷听着这些对话,有了对比之后,多少有些吃味,但更多是欣慰,玻璃窗上映出他嘴角的笑。 挂了电话后,纪柠没说话,这倒是不太符合他的性子。 纪昀睨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没什么想说的,”纪柠酸溜溜地说,“只是觉得看到了妈妈。” 纪昀:“……?” “啰唆程度不亚于她,”纪柠贱嗖嗖的学舌,“‘你先热一热,过会儿我给你点其他的’, ‘上去把暖气打开,别冻着了’。” 纪昀面无表情地警告:“你要是不想被扔下车,就闭嘴。” 纪柠闭紧嘴巴, 哼哼了两声。 纪昀没理他,纪柠又哼哼了两声。 纪昀:“……” 纪柠再次:“嗯嗯!” 纪昀神色不耐,“说。” “我听你话还不好?”纪柠打趣道,“我刚刚好像听到嫂子称你‘您’?你们这相处的挺生疏啊?” 他看向纪昀,观察着他哥的神色。 纪昀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情趣而已,你跟叶洺西没玩过?” 这倒是让纪柠一噎, 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还真没有搞过这种。” 他斟酌道:“下次试试也不错。” “……”纪昀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开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医院很快就到,依照纪柠要求的,纪昀把他放在南门,门一开冷风钻进来冲散了车厢里充足的暖气。 纪柠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盒下车, 艰难地用胳膊关门,俯身冲他哥挥了挥手。 纪昀把车窗摇下,看这人敏感到风一吹就变红的脸, 无奈道:“还不进去?” “哥,”纪柠呼出一片白雾,毛茸茸的围巾把他衬得很乖,“谢谢啊。” 纪昀心里一软,正要说不用谢,只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又听见纪柠说—— “你明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帮我把车开到我家呗?” “………”纪昀面无表情,把车窗摇上,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纪柠注视着纪昀离开的车子,慢吞吞地站直,在漆黑冰冷的夜色中收敛了几分笑意,直到漆黑的车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他把所有东西都一只手提着,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解锁,打开了那个“魏非然”的文档。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进瞳孔,纪柠停住脚步,他站在医院门口,面前是明亮温暖的灯光,身后是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冻红了纪柠的耳廓。 滴答,雨水落下,天空飘起了丝丝缕缕的小雨,加重了风中刺骨的寒意。 第132章 询问 叶洺西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晚上十点,最近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一向面无表情的冷脸出现了倦色。 同事们可以离开但他走不了,今晚他夜班,和刘医生、赵医生一起。 推开办公室的门,叶洺西办公桌上的人抬起头来,露出漂亮的笑脸,“嗨,superise。” 叶洺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旁边跟着进来的两位医生热情地打招呼,“纪柠,好久不见。” 纪柠也冲他们过了挥手,“你们好。” 叶洺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纪柠身边,“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饭啊,”纪柠言语间透着熟练的了然,解开塑料袋,“应该还没凉,幸好带了多了,你们一起来吃啊。” 另外两位确实还没吃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叶洺西一眼。 刘医生讪讪:“不太好吧?” “一起吃吧。”叶洺西站在纪柠旁边,微凉的手捏了捏小少爷的脸蛋,眉眼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纪柠准备的筷子不够,还好之前点外卖有多剩的留下来,三位白大褂坐在桌边,吃着陈姨做的菜。 刘医生尝了一口,眼睛发光:“嗯!好吃!” 赵医生也赞不绝口:“是在哪家店买的?推荐一下。” 纪柠得意道:“纪家招牌,不对外出售。” 刘医生好奇道:“是你做的吗?你还有这一手呢?” “当然不是我了,”纪柠的胳膊撑在桌上,看着叶洺西赏心悦目的吃饭模样,笑道,“是我家阿姨做的,她做饭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他问叶洺西:“怎么样?好吃吗?” 叶洺西在吃排骨,没张嘴回答,嗯了一声。 纪柠又问:“那我考考你啊,哪些菜是陈姨做的?” 叶洺西只吃过一次陈姨做的饭,算得上故意刁难了。 他指了指红烧肉和蒜香灼虾,“这两个。” 纪柠意外:“你可以啊!这都猜得出来。” 叶洺西:“这两个分量最多。” 既然是纪柠带来的,那肯定是挑他自己喜欢的多带。 纪柠眉眼弯弯的,夸赞道:“真聪明。”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看诊,刘医生被叫走,赵医生也紧随其后,叶洺西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吃东西。 见状,纪柠问:“你不用去吗?” “急诊不是我。”叶洺西说。 纪柠没说话,身子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洺西,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依恋。 叶洺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嗯?” “没什么,”纪柠单手撑着脸,笑了笑,“只是有些感慨。” 第132章 叶洺西:“感慨什么?” 纪柠没说话,把另一道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吧,我哥在外面点的,味道也不错。” 叶洺西夹了一筷子,评价道:“不如陈姨做得好吃。” 纪柠轻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是。” 叶洺西吃好后,把剩下的菜盖上,一会儿另外二人回来可以继续吃。 “你什么时候结束?”纪柠问,“我得想想是等你还是回去。” 叶洺西看了一眼时间,“不用等我,明早我下班回家。” 纪柠哦了一声, 站起来:“那我就先回……” 话没说完,叶洺西握住他的手,打断道:“还有可以休息十分钟。” 纪柠眨眨眼,笑着凑过去亲了下叶洺西的嘴唇,“要来个十分钟的热吻吗?” 叶洺西没动,注视着纪柠通透的双眸,抚上他的眼尾,“是有什么心事?” 第133章 遮掩 纪柠的笑容一顿,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叶洺西凝视片刻,抚上纪柠的眼尾,“是可以说的吗?” 这就是纪柠很喜欢叶洺西的地方,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强势的要求,一切都以纪柠的意愿为先。 “……”纪柠抿了抿唇,笑意也收敛了一些,垂眸盯着叶洺西胸前的证件卡,上面的证件照冷若冰霜,却又英俊帅气。 叶洺西的手掌贴上纪柠的脸,微微低头,“我现在没有空,可以回家说。” 纪柠扣着叶洺西胸前的纽扣,还是没有搭话。 叶洺西的声音更低了一点,“想说吗?”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纪柠小声开口,“是别人的事,但又不算别人。” 叶洺西:“嗯。” “我也不是说难过,只是有点感慨。”纪柠上前一步,靠在叶洺西的怀里,“有一些难受。” 叶洺西捏了捏纪柠的后颈,把人揽在怀里,没有说别的,就这么抱着。 纪柠把脸紧紧地埋在男人的胸口,小时候令他害怕的消毒水味成了他心安的源泉。 “我可以早走,但也得十二点之后,”叶洺西在纪柠耳边喃喃低语,“先回去休息?” “不要。”纪柠对叶洺西的依赖窜上心头,紧紧抱着他的腰,“我等你,一起回去。” 叶洺西没说什么,脸颊贴上纪柠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纤细的颈部。 二人就这么在窗边抱着,什么都没说,无言地传递着安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位医生说着话走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约而同地闭嘴止步。 他们不意外小情侣的亲密,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但更意外叶洺西的神色。 冷冰冰的叶医生只有在纪柠在的时候才会露出些许温情,而此时的他眉眼却带着疼惜。 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模样。 纪柠在听到动静后就松开了叶洺西,往后退了一步,依然是低着头有些失落的样子。 谁也没有说话的气氛有尴尬,刘医生主动开口:“你们是还有事情了吗?我们先……” “没有了,我先出去,不影响你们工作了!”纪柠调整情绪,再抬头又是带着笑容的样子,“给你们留了东西,记得吃。” 赵医生冲纪柠颔首:“辛苦你。” “不辛苦啦,反正是给我男朋友带,你们是顺带蹭蹭。”纪柠整理了一下头发,往门口走,“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身后的脚步跟着出来,叶洺西随着纪柠走到门口,拉住他的手,“先回去。” “反正我回去也是躺着啊,”纪柠无所谓地冲他笑,“我等你?” 叶洺西眉心微蹙,握紧纪柠的手,“没有暖气,你会感冒。” “好啦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等呢,”纪柠反握叶洺西,“我去你们医院楼下的酒店开个房间,你结束就过来。” 他看了看叶洺西身后的两位,凑近小声说:“我没开车,太晚也懒得回家了,顺便搞点小情趣?” 叶洺西眼中闪过无奈,纵容道:“好。” “那我在套房等你。”纪柠放轻语气,说得暧昧,还意味深长地眨眼,“要来哦。” “……”叶洺西把纪柠的帽子套他头上,“先休息,别等我。” 第134章 多思 酒店是个小酒店,纪柠这种不能受委屈的小少爷开了一个最好的小套房,但也就四十平米,比标间大一些。 插上房卡,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暖黄明亮的光线充斥屋内,房间里孤寂的安静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纪柠把窗户拉开,正对着医院大楼,红色的十字架映入眼底,让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小少爷怕冷,他把暖气开到最大,洗完澡后穿着单薄的浴袍也不觉得冷,头发懒得吹,叫来客房服务送来一杯红酒喝了点。 本意是助眠,可是越喝越清醒,没有人陪伴的时间总是漫长,他盯着医院大门发呆,漂亮的眼睛盯着虚空的某处没有聚焦,涣散怔愣。 头发湿润,水珠从发丝落在脸上,缓缓滑下,像一道泪痕。 纪柠到底还是睡着了, 穿着单薄的浴袍坐在飘窗上,红酒喝了一半,猩红的液体在月色下透着冷冽的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拉出来,太阳穴隐隐作痛,脑子也发晕。 他踉跄地起身,在猫眼里看了一眼,确认来人之后,把门打开就扑进男人的怀里。 叶洺西的身上带着寒冬里的凉意,与暖烘烘的纪柠相碰之后,让怀里的人打了个哆嗦。 “这么晚啊。”纪柠喝了酒的声音有些沙哑,抱怨里带着些撒娇,“等你好久。” “怎么不先睡?”叶洺西搂着人进屋,屋内暖气太热,已经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纪柠说:“先睡了啊,这不是被你吵醒。” 叶洺西微微蹙眉,见纪柠脸颊红红的,抹上他的额头,一片滚烫后眉心蹙得更深,“你发烧了。” 纪柠愣了愣,也摸上自己的额头:“没有吧……” “暖气开这么高也不觉得热?”叶洺西把纪柠拉到床边坐下,目光瞥到窗台边的红酒,脸色更不好看,“还喝酒,你想住院?” 纪柠脑袋发晕,笑眯眯地把脸贴上叶洺西的腰腹,“我不知道嘛,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喝酒的啊。没关系,还有你嘛,叶医生可以照顾我的啊。” “喝了酒,感冒药不能随便吃。”叶洺西语气沉冷,很是无奈,“你躺一会儿,我回医院给你拿药。” “不要!”纪柠紧紧抱着男人的腰,不知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怎样, 情绪较为激动,“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现在又要走, 不行!不可以!” 叶洺西说:“你烧得厉害,不吃药不行,听话。” “我不听,”纪柠拼尽全力把人抱得更紧,“反正你不可以离开我,你不准走!” 叶洺西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由着纪柠,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买了点喝酒后可以吃的药。 他去把暖气调低一点,开窗通了通风,缓解了房间里的窒息感。 纪柠缩在被子里,头昏脑胀又鼻子发堵,被窝像个冰窖怎么都睡不暖和,瓮声瓮气地喊:“叶洺西……我冷……” “你是寒气侵体,着凉。”叶洺西给他倒了杯热水,“我先去洗澡,送药的一会儿来。” 热水下肚,身体暖和了一下,又被寒气吞噬。 纪柠的嘴唇没有血色,泛着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泛白。 他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难受地哼哼了两声,声音在嗓子眼儿里打转,“你快一点。” 叶洺西说好,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一下就出来,正好这时候送药的来了,他冲了一包冲剂给纪柠。 小少爷娇气得很,一点苦都不愿意吃,闭着眼装睡不愿意吃药,叶洺西耐着性子哄了半天都没用。 最后药都要凉了,叶洺西说:“你不喝我就回医院加班。” 这是纪柠的死穴,当即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拉着叶洺西的衣服,“不要,我喝……” 叶洺西最见不了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语气也轻了些,“一口喝掉,不然会更苦。” 纪柠闭着眼一口闷,漂亮的脸蛋皱起来,一副受了好大委屈的样子。 叶洺西帮他擦嘴,然后掀开被子躺上来,把小少爷抱在怀里,炽热的温度贴着胸膛,他没有嫌弃地抱得更紧。 纪柠趴在男人的怀里,因为发烧的关系呼出的热气都是烫的,叶洺西的体温让他舒适的不想离开,脑袋痛得更厉害一点,却又睡不着。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呼吸声, 叶洺西把灯关掉,留了一盏床头灯。 淡淡的药味萦绕鼻尖,叶洺西担心纪柠的情况也没什么睡意,把玩着他颈后的碎发,安谧幽静。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高兴?”纪柠懒懒地说。 第133章 叶洺西:“你想说自然会开口,我听着。” 纪柠沉默须臾,侧身去拿手机,点开一份文档让他看。 叶洺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上面的证件照和名字,“他是谁?” “我哥男朋友。”纪柠也在看照片,嗓音有些发哑。 照片上的人很清秀,可肤色不是很好 ,黑眼圈很重,眼睛里也没有光,透着一种灰败的暗淡和憔悴。 叶洺西的指尖往下翻,魏非然的经历一一出现在眼前。 他一向是冷淡的人,对别人的事也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很平淡地看完,并没有太大波动。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叶洺西看完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不算是因为这个,”纪柠说,“是感慨。” 叶洺西:“感慨你运气好?顺风顺水过了这些年?” “可魏非然经历的东西真的挺……惨的。”纪柠说,“小时候家里破产,去国外之后父亲查出癌症,母亲又被追债的人逼得跳楼自杀……” 资料上有写“家破人亡”四个字。 纪柠看到这四个字后有一种生理的不适,同时一股凉意窜上背脊。 魏非然为了养活自己打了很多份工,家教、收银员、酒保,没父母保护的孩子总是会受到更多的恶意,他在酒吧兼职的时候卷进了一场走、私案件,牵连很广,他是最底层的小罗罗,甚至无人保释他,在里面待了两个月,这份经历写进了他的简历里。 中间有段时间是空白的,调查人也查不到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再后面就是回国以后,魏非然找关系进了一家大学授课,现在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热, 表面上看得过去,可纪柠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有人抹掉了他那几年的事情?”叶洺西一语中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纪柠说,“连我都查不出来的话,肯定是被人抹掉了。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人抹掉?而且他一个没有家人朋友的人,好端端的是什么人会把他的资料抹掉?” 叶洺西思忖道:“会不会是你哥?” 纪柠头疼得厉害,胸口也闷闷的不舒服,从叶洺西身上下去,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我哥为什么会抹掉魏非然这段经历?” 叶洺西:“你哥不想让别人看到。” 纪柠一愣,看向叶洺西。 “比如你,”叶洺西说,“比如你父母。” 这是大的可能,可是为什么会不想让他们看到? 魏非让的经历已经很让人可怜,还有什么是需要掩盖的? 纪柠捏了捏眉心,心烦意乱。 一边烦自己的身体不好,一边又在想魏非然。 且不说纪昀找了个男朋友父母会不会同意,就冲他这样的经历,和他哥在一起配不上“门当户对”这个词。 当初纪父纪母会同意纪柠和叶洺西的事情,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叶洺西清清白白,有学历、有能力、还有房。 叶洺西的家境是没有纪柠的好,可他不需要依附纪柠,而魏非然不一样。 帮纪柠调查的人做事细致,连纪昀给魏非然置办了什么东西都查得清清楚楚,房子一套、车一辆,还有纪昀公司旗下的当季新款衣服,以及魏非然那些与他工资不符的消费。 若非纪柠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 都会以为这是他哥保养的小情儿。 纪昀以后继承纪家的家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纪家集团的事情也需要纪昀费心操持,他的另一半会享有股份,也得是能帮得上他的贤内助。 在父母眼里,魏非然肯定不行。 纪柠的脑子像个越滚越大毛球,撑得他要裂掉,堵塞的脖子出不了气,更是心情不畅。 叶洺西安抚他:“别想那么多,先休息。” 纪柠盯着天花板的灯,有些崩溃,“我没办法不想,我看得出来我哥很喜欢他。” 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纪柠的眼里浮着一层水光,有哀伤有难过,“叶洺西,我哥那么好,为什么在感情上没办法像我们一样圆满呢?” “他从不乱搞,我以前花天酒地的时候也常常警告我酒可以喝,但人不可以乱睡。”纪柠闭上眼,呼出一个口滚烫的热气,“魏非然是他高中就喜欢的人,我能感受到我哥非常重视……但他们的关系又有点奇怪,不太像情侣。” 没有哪个情侣会叫另一半“您”。 纪柠难受得不行,想吐吐不出来, 翻身抱着叶洺西。 叶洺西把最后一盏灯关掉,轻拍着纪柠的后背,低哄道:“先睡,其他事睡醒再想。” “你陪着我。”纪柠此刻忘了叶洺西明天的工作,闷声提要求,“醒来我要看到你。” 叶洺西:“好。” 第135章 管束 纪柠睡得不安稳,半夜烧得厉害,皮肤滚烫可是身体又冷得不行。 他喝了酒不能随意吃药,吃下去的药并未见成效,中途还吐了一次。 纪柠昏睡,脑袋昏沉,根本没有意识,在冷热交替间只知道叫叶洺西,半梦半醒间眼前有阵阵白光,刺得他更加难受,下意识地把脸转开。 梦中传来刺激的疼痛让他痛苦的哭泣,手里拽着唯一的浮木,费劲地想睁眼却又睁不开,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又热得不行浑身是汗,但身上明显一松,像压在背上的石头没了,呼吸都顺畅不少。 纪柠混沌地睁眼,看到一些人影站在床前,白大褂和护士服,叶洺西很显眼,又高又俊,眉眼冷冽,比深冬的雪都更凉几分。 他鼻子堵住,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叶洺西和护士同时看过来,男人的沉冷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叶洺西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摸上纪柠的额头又是温柔的。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浓烈,窗外是乌压压的天让人分不清时间。 高烧后的眼睛干痛,纪柠眨了眨眼,看到床边挂着水,胳膊不敢乱动,开口嗓子又干又涩,“怎么来医院了?” “你还说?”叶洺西语气不好,眸子深邃乌黑,“昨晚高烧三十九,想吓死谁?” 纪柠还在低烧,小脸儿发白,嘴唇也干,叶洺西把吸管送到他嘴边伺候这小祖宗喝水。 旁边的护士听到后打趣:“当然是吓死你了。” 她转头冲纪柠说:“你是没看到,昨晚叶医生抱着你进来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就连医闹都没有这样过,我都不敢说话了。” 几口水下肚,纪柠舒服了一些,闻言扯了扯嘴角,看着叶洺西,“叶医生这么凶啊?” 叶洺西面无表情地给纪柠拿药,四五颗白白的药片和胶囊,送到嘴边:“吃了。” 纪柠嘴里发苦,嗓子又痛,胳膊还输着液抬不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冷脸医生:“可不可以一会儿吃?” “不可以,这是饭前吃的,”叶洺西说,“还有饭后的。” 纪柠小声嘟囔,声音瓮声瓮气的,“凶什么……就知道凶我,生病了都得不到一张笑脸。” “……” 大概是见气氛有些微妙,护士开口缓和,“叶医生这个在我们眼里都不算冷脸,哎呀,叶医生,男朋友和病人不一样,生病会脆弱一些,你不要这样子。” “……” 他哪样了? 一个不高兴一个数落他。 纪柠像是有人撑腰,把更来劲了一点,把脸转开,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护士换完点滴袋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叶洺西保持举着药的姿势,目光落在纪柠脆弱的脖颈上。 沉默一会儿,纪柠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人影笼罩他,脖子传来酥痒,温热的鼻息和嘴唇先后落在他的颈侧。 纪柠生病时皮肤会格外敏感,所有触感提升好几个敏锐度,所以害怕打针,但像现在被吻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嗯……”他当即受不住地抖了一下,慌乱地想逃,可是身体在床和叶洺西的胸膛之间,怎么也动不了。 “你……你干什么……”纪柠闭了闭眼,眼睫抖得不成样子,没输液的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抵着男人的胸膛。 叶洺西薄唇微张,在小少爷脆弱敏感的皮肤上用力地吻,一枚鲜红的痕迹印了上去。 纪柠又痛又麻,眼睛被激出了水雾,鼻音更重了一些,“痛啊……” “把自己搞成这样子,还闹脾气?”叶洺西问。 纪柠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毅面容,捂着脖子抱怨:“什么是我自己?我想生病了?” “有同事看见你昨晚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淋雨。”叶洺西说,“你着凉了。” 纪柠瘪嘴:“那还不是看到了魏非然的资料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淋雨?”叶洺西反问,“听别人的事情惩罚自己?” “也不算别人的事情,是我哥的事情啊。”纪柠这人没心没肺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忘了和叶洺西生气,开始忧心纪昀的事,“你说我哥要怎么办啊?魏非然被掩盖的资料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一些触及底线犯法的东西?那样的他和我哥就更没可能了!” 第134章 刚才还蔫儿了吧唧的,这会儿担心别人的事情倒精神好。 叶洺西:“别人的事情不用担心。” 纪柠:“那不是别人,是我哥!很有可能我以后会叫魏非然大嫂的!” 说完他还忍不住提醒:“也是你大嫂。” “……”叶洺西欲言又止。 纪柠瞪他:“干什么?难道不是?你不该喊他大嫂?” 叶洺西不想与他纠结这个话题,又绕回原点,“吃药。” 纪柠还在纠结他哥的事情,又愁眉苦脸的,“你说我该怎么帮一帮他们?” 小少爷挺热心,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事儿都是纪昀帮他擦屁股的。 叶洺西眉间露出一些无奈:“你不掺和就是最大的帮忙。” “你什么意思?”纪柠不乐意,“我还是很有能力的!你不要小瞧我!” 叶洺西顺着他嗯了一声,“先把药吃了就不笑去爱你。” 纪柠瞪了男人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吃了药,他嗓子细,一粒一粒地喝水吞下,吃到最后还干呕了一阵。 “就没有冲剂吗?”小少爷抱怨,“明知道我吞不下去。” 叶洺西问:“冲剂是谁嫌苦?” “……”纪柠不吭声。 叶洺西照顾他吃完药,又给他量了个体温,把点滴速度调到中等速度,“你先休息,有事摁铃,我现在要去开会。” 纪柠哦了一声,乖乖躺好,只是脸色偏白,病恹恹的样子挺招人疼。 “给你点了粥,一会儿送来。”叶洺西将要吃的药放在纸巾上,“饭后半小时吃这些,我会来检查。” 纪柠看着药就烦,没吭声。 叶洺西俯身,颀长的影子罩着床上的人。 纪柠以为他要吻自己,心里轻哼一声,闭上眼。 可谁知枕头下一空,叶洺西抽走了他的手机。 纪柠完全愣住,声音都拔高了,“你干什么?” “手机交给我保管,”叶洺西说,“别再看魏非然的东西。” 不得不说叶洺西是真的了解纪柠的,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叶洺西离开就再看看魏非然的资料,找出点破绽顺藤摸瓜继续查。 现在倒好,手机没了,不仅看不到资料,连打发时间都不能。 纪柠当然不肯,“那有人找我怎么办!” 叶洺西:“我帮你请了假,不会有人找你。” “你跟谁请?” 叶洺西:“你公司老板。” “……”纪柠还不死心,“那我要是找你怎么办!” “按铃,护士会转达。”叶洺西嘴上无情,走之前还贴心地帮纪柠拢好被子。 “叶洺西!把手机还给我!”纪柠在床上嚷嚷,情绪太激动又是一阵头痛。 纪柠躺在床上生气地盯着天花板,可终究是病人,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加上单人病房隔音又安静,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只是睡之前不忘念叨叶洺西混蛋,暗自发誓病好之后一定要让他去睡沙发。 第136章 呵护 纪柠以前的体质挺差的,熬夜喝酒聚会,每次生病还不想吃药,拖到严重实在熬不过去再去医院。 自从遇到叶洺西后他的身体明显好起来,被专业医生管着,上班后有了规律作息,生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吃药输液双管齐下后,体温稳定下来,昏睡大半天后,精神也恢复了当即吵着要走。 护士给他拔针的时候嘱咐:“你刚好一点,最好再待一会儿,现在外面又在下雨,当心吹风又感冒。” “我得回去洗澡。”纪柠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衣服,“吃了好多汗,不舒服的。” “那你更应该等等,”护士说,“至少等这阵雨过了,而且叶医生还没忙完,他回来没看到你会担心的。” 纪柠想到叶洺西收他手机的样子,不爽地轻哼一声,小声嘟囔:“他才不会。” “他会的呀。”护士收拾着输液管和针头,“叶医生可担心你了,我们现在其实都盼着你常来接叶医生下班之类的。” 纪柠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来的话叶医生的心情会变好的,”护士说,“甚至对啰唆唠叨的病人家属都会更有耐心一点。” 纪柠好笑道:“真的吗?有那么夸张?”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护士经常吃纪柠买来的东西,年纪又小,和他已经混熟了,“叶医生又冷又帅是整个医院都知道的事情,之前还在传像他这样的高冷之花男朋友应该是怎么样的人,该是何方神圣才能收服他。” 纪柠突然来了偶像包袱,理了理领口,“所以我怎么样?” 护士笑起来:“说真的,我们都觉得叶医生就该配一个热的人暖他,再也没有比你更配他的人了。” 纪柠心里生出点小骄傲,神色都得意起来,“是吧,就得我才能把这个冰块儿脸给收了。” 咔嗒,门开了,一袭白大褂的冰块儿医生推门进来,听到了某人神采奕奕的声音。 “———什么收了?” 护士对叶洺西较为敬畏,他一进来就没有对待纪柠的玩笑轻松,收敛笑意,两三下就把东西收好出去。 纪柠睨他,“冷面医生,你看你一来都把人吓跑了。” 叶洺西早已习惯,“你不吓跑就行。” 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纪柠越来越抵抗不了,嘴角止不住上扬,嘴里却说:“没有见过你这样专横的,还收我手机,我爸都没有收过。” “所以把你养得骄纵蛮横。”叶洺西走到床边,摸上纪柠的脸颊,“嗯,不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纪柠不满地问,“现在嫌弃我骄纵了?不喜欢了?” 他推开男人的手,“嫌我麻烦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胡搅蛮缠也是纪柠的拿手好戏,不讲理的话说来就来,越说越不靠谱。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下巴,低头堵住他的嘴,咬了一口唇瓣,“过犹不及,现在这样就很好。” “少来,你现在也学着油嘴滑舌这一套。”纪柠蹙眉把人推开,“我感冒还没好,亲什么……” “精神这么好,倒是看不出来生病。”叶洺西眼里有笑,“那我是跟谁学的?” 纪柠揣着明白装糊涂,“谁知道你跟谁学的,现在这么嫌弃我,指不定外面有狐狸精了吧。” 叶洺西捻着纪柠的耳垂反问:“谁能比你更狐狸?” 纪柠被逗笑,耳朵热热的,“你怎么越来越烦。” 叶洺西是提着口袋进来的,里面装着厚厚的羽绒服,是纪柠最不喜欢的款。 小少爷爱漂亮,觉得棉衣、羽绒服这些很臃肿很少穿,公司要求正装,他就在外面套一件厚的大衣,不穿秋裤秋衣;偶尔穿一下羽绒服都是被叶洺西逼着的,跟这会儿一样。 “我不穿,”纪柠看着厚厚臃肿的版型就嫌弃,“我提前叫车,上车就有暖气了。” 叶洺西:“你就算提前叫飞机也得穿。” “丑死了,”纪柠好了伤疤忘了痛,一看就是舒服了一点就要横着走,“我之前的衣服也可以……” “还是可以就不会让你感冒。”白色加重了叶洺西的冷感,他不容置疑地给纪柠穿上。 小少爷不会穿便宜货,其实羽绒服算不上丑,主打一个休闲,不显人气质。但里面的羽绒都是高级货,穿着非常暖和。 纪柠不情不愿地被“塞”进衣服里,闷声不说话,还被套上帽子围巾口罩,主打一个严复武装。 “我只是生病用得着这样吗?”纪柠的小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只剩一双眼睛,透着幽怨不满。 “外面很冷,如果不注意保暖,吹了风会更容易反复发烧。”叶洺西对纪柠这样很满意,“我给你叫了车、点了饭,药记得吃,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发微信给我。” 纪柠哼道:“手机都不给我,怎么发微信给你?” 叶洺西把手机放他兜里,低头靠近,“你乖一点,我这边的工作结束就早点回去。” “那是多早?”纪柠抬眼看他。 叶洺西给不出来准确时间,只说:“你空下来。” 这么一说,纪柠突然想起来自己未完成的工作,赶紧去拿手机,“有没有人找我?是不是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 叶洺西:“不知道,关机了。” “……”难怪纪柠按半天不亮屏幕,同时气恼道,“你这人真是!专横就算了,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事业?” 叶洺西:“老板都准假了,你的事业会为难你?” 纪柠跟他说不通,把手机开机,双手插兜往外走。 叶洺西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手机:“司机在楼下等你,车牌是……” 纪柠停下脚步,一个转身质问:“你不送我下楼?” 叶洺西微顿,收起手机,“送。” 纪柠裹着像个粽子一样,低头走路,看到熟人都不打招呼,生怕被人认出来。 第135章 叶洺西陪着他下楼,叫好的车早早在住院部楼下等着,纪柠来不及说一句告别的话就被叶洺西拉着直接坐进车里。 男人宽挺的身体站在车门口挡住了大半寒风,语速比平时更快,“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在身上。” 他忙起来从来不带手机,这点纪柠是知道的。 “知道了。”纪柠的小情绪散了,看着叶洺西穿得单薄却又为他挡风的样子,乖巧点头舍不得任性。 风寒感冒不能吹风,叶洺西没有多说什么,利落地关上门。 外面的冷风被隔绝,车厢里是热烘烘的暖气。 纪柠捂得这样严实闷得很,把帽子口罩摘下,长叹一口气。 他把手机开机,微信里没有工作的消息进来,倒是电话里有一条与纪昀的通话记录,时间是上午他住院昏睡的时候。 聊了挺长时间,应该是说生病请假的事情,若不是老板开口,堆积如山的工作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进来。 不知是不是被叶洺西和纪昀传染了,纪柠现在也变得开始有事业心,倒不是有野心,只想把工作完成,追了几个月的项目一定想拿下它。 若是放在以前,纪柠肯定得利用生病好好地休息几天,但现在他却想着明天能不能上班的事情。 司机把他送到单元楼下,纪柠也知道自己不能吹风,两步路的距离都用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实。 等电梯的空当拿出手机给叶洺西发信息说自己到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的热气飘出来,还伴随着饭香。 纪柠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下一秒看到纪昀穿着毛衣站在客厅,手里拿着碗。 “正好,外卖刚到,洗手吃饭。” 纪柠问:“你怎么会在这?” “弟弟的男朋友都打电话来请假了,我不得来看看?”纪昀说,“还站门口干什么?进来。” 纪柠想到叶洺西说等他空下来就回来的话,现在才听懂另一层意思。 他抬脚进屋,顺手关上了门,将寒风抵挡在外。 第137章 渐远 “你什么时候来的?”纪柠一边换鞋一边问,随后觉得不太对,“你怎么进得来?” “没多久,正好遇见外卖顺道取上来,”纪昀穿着高领羊毛衣,单薄贴身,衬得他挺括帅气,“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家门的密码当初都是我设置的。” 哦,纪柠想起来,确实是。 这房子的装修、家具置办都是纪昀一手安排,他没操过心,装修好之后直接拎包入住。 “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就直接进来呀,”纪柠去洗手,嗓子还有点哑,“也亏得客厅干净,万一我和叶医生玩儿一些大尺度的东西,你来看见了多尴尬。” “……”纪昀打消他可笑的忧虑,“你放心,没事绝对不登三宝殿。” “那今天就是有事儿了?”纪柠抓住重点,看了一眼他哥,在餐桌对面坐下。 生病没什么食欲,叶洺西给他点的都是清淡点粥,配了点小菜。 这家店很有名,骨头汤熬出来的粥很鲜香,还是纪柠给叶洺西推荐的,当初他上赶着给人家点外卖, 如今也一一被照顾回来了。 纪昀给纪柠盛了半碗,问道:“还烧吗?” “还好,出医院是不烧的,一会儿吃完量个体温。”纪柠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你这个大忙人能抽空来看我,真是辛苦你了。” 纪昀:“说话有点儿良心,以前你生病哪次不是我照顾你的?现在有了叶洺西就忘了以前?” “是是是,”纪柠敷衍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哥哥最好。” 纪昀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你要是真记得我的好,就不会去查魏非然。” 纪柠顿了一下,抬眸观察着纪昀的脸色,“叶洺西告诉你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拜托我照顾一下你。”纪昀慢条斯理地喝粥,气质沉稳内敛,透出一种长居上位者的掌控力,“但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纪柠放下勺子,“魏非然的资料是你删掉的?” 纪昀:“是。”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 纪柠眉心微蹙,“是不好的事情?连我都不能说?” “好与坏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纪昀反问,“你觉得什么是坏?” “……”纪柠答不出来。 他这张嘴在公司算数一数二的,很多项目都是他带组谈下来,从小跟在他爸和他哥身边,多少耳濡目染学到很多。 可是更多的东西是纪昀教给他的。 在纪昀面前,他的巧舌和善辩无处施展,甚至无法思考。 “你觉得坏的东西它未必是真的坏,你觉得他好的事情也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样。”纪昀说,“魏非然被隐去的那段资料是我故意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坏之分,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纪柠喝了口水,调整思绪才慢慢开口:“可如果是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不想被人看到?隐瞒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你为什么不隐藏他的其他经历?因为那些东西是‘正常’的,所以与之对应的,是‘不正常’。” 纪昀听完后笑起来,“看得出来你在公司成长很多,至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想要一个东西只知道撒泼打滚、耍赖撒娇。” “……”纪柠说,“哪有不成不变的人,你别转移话题。” “你似乎因为这个很困扰?”纪昀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因为没有看完魏非然的履历?” 纪柠:“当然不是。哥,你和男人交往这件事,以后要怎么告诉爸妈?还有,你和这个魏非然真的有感情吗?真的是情侣?如果真的是,那为什么你们之间的相处态度那么奇怪?没有哪个情侣会叫对方‘您’。” 纪昀在暖光下注视纪柠,漂亮的青年不再是那个知道荒废度日的人,遇到正确的人将他引向正轨,近朱者赤,或许这才是恋爱的意义。 屋外的雨大了一些,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屋檐,在沉默中越发刺耳,扰乱心神。 “哥,你说话啊。”纪柠催促道,“你们真的是恋爱关系吗?” “我们是恋爱关系。”纪昀回答。 “可是为什么……” “小柠,你太敏感了,”纪昀打断他的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就像你叫叶洺西医生,难道他就从来没有叫过你少爷、祖宗之类的,或者称呼对方您?” 没有叫过吗? 是叫过的。 私下的时候是喜欢乱叫的那个,情侣之间的称呼张口就来,甚至玩儿过情趣叫爸爸。 叶洺西有时候拿他没辙了,是会叫他祖宗一类的,生气的时候为了拉开距离,称呼“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纪柠总觉得纪昀和魏非然之间不是像他和叶洺西这回事。 人的第六感没道理却又准得出奇,纪柠心里的刺没有经过谈话消除,反而越陷越深,胸口有些不适。 他本就在感冒,这会儿又开始不舒服起来,脸色白了一些,看上去更憔悴了一些。 见状,纪昀问:“不舒服?去房间里躺会儿?” 他走过来要扶纪柠进房间,但纪柠没动。 “哥。”纪柠哑哑地喊了一声,抬起头,眉间的神色很是难过,“我一直觉得,你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我也一直觉得你会一直对我好,一直帮我善后、成为我最信赖的人。” 纪昀薄唇抿了抿,眸色渐浓。 “我知道你谈恋爱之后非常开心,我也看得出来你非常喜欢魏非然,高中时期有好感的人,说一句白月光也不为过。可是这个人的不寻常是摆在眼前的,他的经历,他的家庭……还有那段被你隐藏的过去,以及你们之间微妙的相处模式。” “你说我敏感,是,我很敏感,正因为我敏感才察觉出这些。且不说爸妈会不会同意你们,也不提他能不能成为我们的家人。”纪柠看着他哥,明明是这样近的距离,他却觉得很远。 “———让我难过的是你,你变了。你开始对我隐瞒。我不知道就算了,我都已经查到这个份儿上,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你想保护他,难道我知道后会去害他吗?还是说在你心里,这个弟弟是多不懂事,才会去破坏哥哥的感情?还是说你不信任我,认为我知道后会去告诉爸妈?” 以前纪柠对纪昀向来是撒泼打滚的,而纪昀已经习惯应付他的死缠烂打,像这样压着情绪心平气和地谈话是第一次。 也是让纪昀头一次束手无策。 纪柠说他变了,可纪柠何尝又不是? 只有面对最亲的人才会释放情绪,可能对纪柠来说,最亲近的人已经换了,所以面对哥哥才会压着情绪质问,全然没有曾经胡搅蛮缠的劲儿。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纪昀无奈他弟的多思,“我不告诉你,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魏非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这也是尊重他的隐私。” 第136章 “……”纪柠盯了纪昀半晌,眼眶微红,他垂眸嗯了一声,忍下心头的委屈,起身往房间走,“我不太舒服,先去睡一觉。” “我就在客厅,有事可以叫我。”纪昀说。 纪柠揉了揉眼睛,“不用了,叶洺西一会儿就回来,你去忙你的事情。” 纪昀注视着纪柠纤瘦的背影,嗓音略沉,“小柠,妈妈当初生你的时候难产,差一点你们一起没在手术台上,对我而言,你也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魏非然的事情,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只是其中内情有所牵连,我也答应了他守口如瓶。你对我有不满可以,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其他。” 纪柠站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知道你很累,以前是我不懂事,经常给你惹事儿,以后我会……尽量做一个懂事的弟弟。” 纪昀眉心紧蹙:“你不需要在家人面前懂事。” 纪柠没再说话,进屋关上门,两三下把自己脱得光光地钻进被窝,用被子盖着自己陷入黑暗,能依稀听到外面收拾东西的动静。 雨下得更大一些,水痕将玻璃分割,模糊成了碎片一般,昏沉的天色仿佛还有一场大雨。 纪柠把自己憋得缺氧,掀开一点缝隙,露出半个头。 他的眼尾红红的,心里又涩又苦,还闷得厉害,像吃了一颗坏掉的蓝莓。 许是生病让情绪不稳定,纪柠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 他介意的从来不是纪昀谈恋爱,是纪昀瞒着他。 理性让他应该懂事,感性仍会难受。 或许这件事真的不能说,又或许瞒着他才是好的,毕竟纪昀也不可能害他。 但仍然忍不住难过,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失去哥哥了。 纪昀不再无条件地顺着他,有了各自喜欢的人之后,他们都不再是对彼此最亲近的人。 纪柠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眼,挡住严重渐渐漫上来的湿润。 他摸索着拿出手机,本想打电话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打开了微信,摁着语音话筒,说出的字眼儿沙哑可怜。 “叶洺西,想你了。” 第138章 点透 叶洺西到家已经是凌晨,神色冷淡,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这段时间的连轴转让他疲惫厌倦。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沙发上的男人朝叶洺西看过来,成熟稳重,眉眼与纪柠有几分相似。 叶洺西换鞋进来:“还没走?” “本来打算走的,纪柠又有点发烧,”屏幕上的蓝光打在纪昀的侧脸,明暗之间轮廓更为深邃,他见叶洺西眉心紧蹙,继续说,“喂他吃了药,现在温度下去了,在睡着。” 叶洺西无声地打开卧室门,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一团,再把门关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倚着桌子看向纪昀,音量放到最低,“谈得不好?” 纪昀合上电脑,捏着酸胀的鼻梁,反问:“怎么样才算好?” “至少不是给我发微信是要哭出来的语气。” 纪昀沉默须臾,笑了一下,有欣慰也有感慨:“果然是有后盾了,现在把委屈只留给你。” 叶洺西的指腹摩挲着杯壁,“纪柠他很担心你。” 纪昀看向他。 叶洺西继续说:“你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 纪昀:“我也一样。” 他起身穿戴外套,身形挺拔舒展,“我明白他的难过,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任性,他无非是觉得我区别对待,我们回不到以前。” “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改变是必然的。” 叶洺西语气淡漠,却字字透着维护,“纪柠更明白,否则不会难过。我和你同时掉水里,他没有选择你,你不会难过?” 纪昀的笑有些无奈:“我会游泳。” 叶洺西:“我也会。” 二人在微弱的光线里对视,一个沉稳一个冷毅,都不退让。 “我不信你不知道纪柠难过的点,”叶洺西的音调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你把他归为了‘外人’,说到底,你不信任他。” 纪昀:“……” “可纪柠是信任你的。”叶洺西说,“至少在我看来,你仍把他当小孩看,隐瞒、敷衍,是对待小孩的态度。哪怕他进了你公司,哪怕他可以在项目上独当一面,你仍没有给他平等高度的沟通。” 纪昀敛去笑意,双眸沉沉,如墨晕开,晦暗不明。 半晌,纪昀开口:“还是一次看你说这么多话。” 叶洺西将最后一口冰水喝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语气更冷几分:“你可以走了。” 纪昀提着电脑与叶洺西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让他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可以不用操心公司。” 叶洺西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卧室。 大门一开一关,他在黑暗中靠近纪柠,打开台灯,微弱的光线点亮这片空间。 纪柠的大半张脸盖在被子里,脸颊红红的,额头很湿润,睡觉的时候眉心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嘴唇也干。 风寒感冒只要出了汗就不会发烧,叶洺西摸了摸纪柠的额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可纪柠睡得很浅,又是摸额头又是拉被子,如羽一样的眼睫颤了两下,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透着刚睡醒的茫然。 这样子太乖了,白皙的皮肤透着红,眼神懵懂依赖,意识还未清醒先往男人这边靠了靠。 叶洺西心里发软,低头亲了亲纪柠小巧的鼻尖,亲昵地蹭着,不见与纪昀对峙时的冰冷,低低地语气很是温柔,“有没有不舒服?” 纪柠嗓音沙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有一点,心里闷闷的,想吐。” “是你把自己盖的太严实了。”叶洺西又把被子往下拉,将他的整张脸露出来,“缓缓看会不会好些。” “嗯。”纪柠清醒了一点,目光看向门口。 “你哥走了。”叶洺西说,“我回来后他才走的,他说喂了你吃药,再量个体温。” 纪柠乖乖夹好温度计,整个人透着病气的懒散,“他有说什么吗?” “让你养好身体,这几天可以不用操心公司的事。” 纪柠鼻音有些重,哼不太出声音,嘟囔道:“谁要管他公司的事情。” 叶洺西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蛋,“我有一天的休假,正好照顾你。” 纪柠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叶洺西说,“和你一起睡个懒觉。” 纪柠笑着从被窝里伸出胳膊,一把搂住叶洺西的脖子把人往床上带,温度计从夹肢窝里掉出来。 “我还没洗澡,”叶洺西的手撑着床垫,眼疾手快地拿过温度计,无奈道,“会有细菌。” “我不管,”纪柠在叶洺西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人抱得更紧,“先抱抱我,你自己说说多久没抱过我了?” 叶洺西的手臂搂上纪柠的腰,“明明昨晚才抱过。” 纪柠瓮声瓮气地说:“我不管。” 病人最大,叶洺西只能顺着,只是让他重新把温度计夹好。 二人面对面抱着躺在床上,几分钟后叶洺西拿出纪柠的温度计,三十七度四,还有有些低烧,却又不到吃药的程度。 叶洺西重新帮纪柠捻着被子,轻拍着他的背,“好好睡一觉。” 怀里的人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在叶洺西以为纪柠快睡着时,他才闷声开口:“睡一觉有什么用,该有的事情还是在那儿。” “……”叶洺西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到了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可以让你的身体好起来,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 “不想处理。”纪柠说着赌气的话,“反正他也不想让我知道。” 叶洺西:“那就不处理。” 纪柠:“你好敷衍。” “我在很认真的安慰你。”叶洺西说。 “哪有像你这样安慰人的。”纪柠不满道,“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只是知道顺着来。” 叶洺西提醒道:“现在快凌晨一点,你再不睡可能会再烧起来。” 纪柠在被窝里转了身,背对他嫌弃道:“去洗澡吧,消毒水味难闻死了。” “……” 之前抱着亲着没嫌弃,这会儿倒是觉得刺鼻了。 叶洺西去快速冲了个澡,重新回到卧室后看到纪柠与先前分毫不差的睡姿,就知道这人没睡着。 他掀开被子上床,从后面把纪柠抱住,不容对方挣扎,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纪柠说,“我不舒服。” 叶洺西没松开,抬手关了灯,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睡一觉就好。” 纪柠继续闷闷地说:“睡不着。” 叶洺西思索一下,“那你看我睡?” “?”纪柠回头,眼睛不似平日那般明亮,却也充斥着不可思议,“叶洺西,我是病人,谁给你脸说这样的话?” 第137章 第139章 通透 在黑暗中,叶洺西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你不是睡不着?” “那我为什么要看着你睡?”纪柠说,“我还可以玩手机!” 可手机在床头上充电,纪柠摸索不得,翻身起来越过男人要去拿手机,只是没等他拿到,叶洺西的胳膊压下来,让他倒在胸口上。 “放开我。”纪柠扑腾,“我要玩手机。” 叶洺西:“不可以。” “凭什么?”纪柠硬着脖子问。 叶洺西:“凭我是你男朋友,凭你在生病。” 纪柠反驳:“我已经快好了。” “那就等好了再说。”叶洺西禁锢着他的手不许作乱,“打针吃药哭鼻子会被人笑话。” 纪柠身子犯懒,贴着男人的胸膛,听到强有力的心跳有一种安全感,“谁会笑我?谁敢笑我?你们医院多少设备是我捐赠的,我要看看哪个人这么没眼力见儿。” 叶洺西嗯道:“纪小少爷有魄力。” 纪柠不耐地啧了一声,“叶洺西,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很欠揍呢?” 叶洺西回答:“跟你学的。” “少来,”纪柠在叶洺西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可没有这么讨人嫌弃。” “所以你现在嫌弃我了?” 淡淡的语气,可落在纪柠耳朵里却有别的意味。 只不过没等他申辩,叶洺西又继续说,“嫌弃也没用。” 纪柠好笑道:“什么意思?现在是赖定我了?” “本来就是你先招惹我,”叶洺西理所应当道,“可没有中途撒手的道理。” 纪柠支起身子,饶有兴趣地问:“如果我偏要嫌弃,偏要撒手呢?” 叶洺西:“你要跟我分手?” 纪柠一慌,赶紧解释:“不……” “那就只好把你关起来,”叶洺西对上纪柠的目光,“你的决定无效。” 纪柠心中不安散去,露出笑,“叶洺西,你现在好霸道啊。” “有吗?”叶洺西语气淡淡的,把纪柠的手指含在唇间。 纪柠不闹腾了,乖乖地趴在叶洺西身上,“快睡吧,你都这么累了,还顾着跟我说话。” “嗯,我睡了,”叶洺西是真的累了,这段时间连轴转睡眠一直不足,语气都比平时疲惫几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纪柠没吭声,安静地听着叶洺西的心跳,很快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 他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男人怀里,强迫自己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闭眼睡觉。 可白天睡了太多,现在根本睡不着,纪柠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魏非然的资料,一会儿是纪昀敷衍的言语,还有为了给纪昀铺垫恋情回家闹一场的场景也浮现出来,以及冯熠言的话也窜上耳畔。 【“魏家的破产跟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爸自己不检点还怪别人举报?”】 纪昀找上纪柠准备对付冯熠言的时候,算起来差不多是和魏非然在一起的时候。 那当时纪昀对他说计划,是单纯的不喜受别人威胁,还是想利用他方便帮魏非然报仇? 纪柠万幸之前顾虑叶洺西没有答应,否则此刻只怕更乱。 他的头疼得厉害,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缓和的胸闷又涌上来。 夜深人静,房间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纪柠小心地从叶洺西身上下来,躺在床上盯着眼前的虚空发呆,睡意迟迟不来,反而越来越清醒。 一向无忧无虑的小少爷第一次体会到了睁眼无眠的滋味。 冬天的天色总是阴沉沉的,寒冷中带着萧条,光秃秃的枝丫很是荒凉,让人心头也没有明媚。 纪柠翻来覆去一阵才睡着,却也没有睡得太沉,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叶洺西起床,然后客厅的脚步,还有厨房窸窸窣窣的动静。 眼皮很沉睁不开,意识又是清醒的,这种浅睡眠非常磨人。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被推开,叶洺西走到床边叫他起床。 纪柠困倦地醒来,“几点了?” “九点过, ”叶洺西说,“我把早餐端进来了,吃了再睡。” 纪柠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不睡了,反正没有睡好,我今天要去上班。” “你哥说……” “他让我不去就不去?”纪柠来脾气,“我是他跟屁虫吗?什么都听他的。” 叶洺西没说什么,给他量了个体温,“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纪柠夹着温度计掀被子下床,却找不到拖鞋。 叶洺西把乱放在床尾的拖鞋拿过来,蹲在床边给小少爷穿鞋,细长骨感的手掌拖着纪柠的脚,“你要真知道就不会把自己弄感冒。” “这次是个意外,”纪柠自上而下地看着叶洺西,语气轻松,“知道让你担心了, 我以后注意嘛。而且我体质本来就偏凉,冬天是很容易感冒的。” 叶洺西淡淡反问:“你也知道自己体质偏凉?之前给你炖的药膳为什么不喝?” “因为不好喝。”纪柠穿着拖鞋站起来闪进洗手间,还理直气壮道,“下次熬好喝我就喝了!” “……”叶洺西把早餐又端出去,刚把餐桌布置好,纪柠已经洗漱好出来了,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洗了把脸明显清醒不少,直接拿着一个三明治往嘴里放。 “好饿啊,你看我已经好了吧,”纪柠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只有病好了才有饥饿感。” 叶洺西睨他一眼,“这种经验很得意?” “好啦好啦,这次真的是意外嘛,”纪柠喝了口牛奶,咽下嘴里的东西,“你放心,我才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人。我知道你顾忌我心情一直没有提我哥的事情,其实没关系,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必要矫情地一直想着,如果因为这些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情,那有什么必要?“ 一个三明治吃完,纪柠嘬了嘬手指,“说实话,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脑子并不是很清楚,但我不能把自己关在家里,那会让我东向西想的,反而陷入死胡同,一根筋的去想为什么我哥变了。” 说到这,纪柠眨了一下眼,“其实人都在变的,我不可能要求别人一成不变地对我,我和他各自有了家庭之后,疏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我现在也只是缠着你,不再去缠着我哥一样。” “亲疏有别,当然是伴侣更亲密一点,就像在我这里,只有你是特殊的,其他都归为‘别人’。”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盘算着该怎么安慰,但纪柠已经自己想清楚了。 他欣赏纪柠的通透,却也心疼这份通透。 平日相处中,纪柠是矫情做作的那个,在日常小事里闹脾气有不满,可真的遇事时他是最清楚的那个。 昨天他在病中,格外脆弱,今天基本恢复他已经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来,他要去上班,如常面对恋人,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就连叶洺西都觉得他要萎靡一阵,可刚才这番话,又一次刷新了对纪柠的看法。 “我是对我哥有情绪的,可那又怎么样?他始终是我哥,他维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把我哥推得远远的。”纪柠冲叶洺西笑了一下,“不然以后谁还帮我处理烂摊子啊。” 叶洺西说:“我管你,以后你不会有烂摊子。” “嗯,也是,”纪柠点头,“那我对我哥可以更硬气一点。” 叶洺西帮他擦嘴,“我送你去公司?” 纪柠反问:“不然呢?” 叶洺西勾唇,“下班我来接你。” 纪柠踹他,“这也是不需要过问的事情好吗?” 出门前叶洺西跟昨天一样,把纪柠裹得严实,帽子口罩一样不少。 “公司有暖气的,”纪柠小声嚷嚷,“丑死了。” 叶洺西把羽绒服拉链给他拉好,“那就到公司再脱。” “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吧。”纪柠瞪他一眼,“我可不想被同事们看到自己像企鹅的样子。” “晚了。”叶洺西低头亲了一下纪柠撅起来的嘴唇,“我会牵着企鹅穿过你们部门大厅。” 纪柠负气地用脑袋撞他,“你烦死了。” 二人磨蹭一阵出门已经快十点,看似墨迹,其实纪柠是算好时间的,今天上午十点半有个例会,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参加,汇报总结上周的工作情况。 他出现在部门时所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特别是有一两个摸鱼的吓了一跳。 不过纪柠步伐匆匆,直奔办公室取文件,没有理会同事们诧异的目光。 助理跟上来,站在门口探头问:“您不是生病,这几天都不来吗?” “谁说的?我身体这么好,哪里用得着请假?”纪柠把踏进公司大门就脱下来的羽绒衣扔沙发,里面的帽子口罩散出来。 第138章 他拿好文件就拉着助理直奔电梯去会议室,亲兄弟的好处就是他对纪昀足够了解,在工作上纪昀非常看重时间,哪怕人到齐了也会准点开始。 所以在距离十点半刚过了一分钟的时候,纪柠喘着气推开会议室的门,在众人以及纪昀的诧异的中,自如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和纪昀就隔了两个人,自然能够从余光里瞥到他哥紧盯的眼神。 不过纪柠没有理会,咳嗽了两声,对众人说:“抱歉,迟到了。” 第140章 心眼 这场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所有部门负责人中规中矩地汇报,然后说一下后面的工作计划。 平时会议上都很安静,只有负责人讲述和纪昀提问的声音,今天其中掺杂着时不时的咳嗽。 咳嗽声不大,没有到打断别人的程度,只是引来纪昀的侧目。 秘书收到纪昀的意会,给纪柠倒了杯水,纪柠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悄悄把兜里的药塞嘴里。 轮到他时,才刚刚站起来,纪昀就说:“你一会儿单独来我办公室汇报。” 他们的名字仅一字之差,公司里没有人不知道二人的关系。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徘徊一阵,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纪柠说:“可我待会儿还有事,没有时间去你办公室,就在这说吧。” 整个公司也只有他敢反抗老板的要求,自顾自地开始汇报。 刚才坐着的时候就在咳嗽,现在没说几句更咳得厉害,嗓子都有些哑了。 纪昀眉心微蹙,出言阻止,“行了,让你助理汇报。” 纪柠依言退下,把报告交给助理,谁也不看继续喝水。 职场上的人都是人精,自然察觉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对视之时暗流涌动。 所有汇报总算完成,在纪昀说散会后,众人默默地松了口气。 部门经理们陆续离开,纪柠拿着纸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小声地和助理交流刚才的工作情况。 刚出门没走几步,身后高跟鞋的脚步渐近,纪柠被纪昀的秘书叫住,“小纪总,纪总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纪柠看了一眼总裁专用电梯,把人已经利落地走了,笑眯眯地说:“抱歉啊,我真的有事,晚点再去。” 秘书礼貌道:“纪总说如果您要这么推辞,就问您,您手里的工作他都安排好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需要处理?” “……”纪柠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 助理缓缓点头。 纪柠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助理冤枉,“你也没给我时间说啊。” 纪柠没辙,只好跟秘书走一趟,坐着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秘书从内线里告诉纪昀把人带上来了,某少爷慢吞吞地推门,没规矩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什么事儿啊?忙得很。”纪柠还不忘咳嗽两声。 纪昀问:“你忙什么?” “忙的事很多啊,我桌子上一堆文件,要一一拿给您过目吗?纪大总裁?” 纪昀:“我都看过了,没有值得你带病上班的大事,回去休息。” 纪柠一身反骨,还就得反着来,“我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搞得我一点威望都没有!还有,我带病怎么了?我这是敬业!你让财务给我算加班工资。” “张口闭口工资,”纪昀抬眸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平时是缺你的还是短你了?为这点儿米折腰。” “我现在可不一样了,有家室的人自然得稳重一些,苍蝇肉也是肉。”纪柠突然想起来应该咳嗽两声,捂着嘴又是一阵多戏。 纪昀眉心紧蹙,“怎么开始咳嗽了?昨天都没有。” “生病是这样的,症状不一样不是常有的事情,”纪柠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哎,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可走了,别影响我工作。” “……”纪昀清了清嗓,放下手机里的文件,“关于昨晚的事情……” 纪柠打断他,“昨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你,每个人都有隐私,只是这份隐私不能然后我这个弟弟知道,我理解。可情绪始终是有的,不只针对魏非然,是单纯的我们之间。” 纪昀颔首:“我知道,所以你今天来是故意赌气?” 还是太小孩子,拿身体来胡闹。 “你可没有,你别太自作多情,”纪柠否认,又咳嗽两声才继续说,“我来完全是出自我对工作的责任心,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弟弟,我更要作出表率才行。” 纪昀注视着他漂亮的弟弟,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可有些东西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纪柠的成长和改变太迅速,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弟弟。 以前只知他仗着家里肆无忌惮闯祸,身上的纨绔和矫情劲儿挡住了他那份明镜儿似的通透。 他的弟弟从来就不是只会花天酒地的富二代,纪柠的优秀未必比他少,只是这些年散漫的作风让人忘记了曾经纪柠也有一柜子奖杯和奖状。 表率二字本就带着一份责任感。 如今纪柠心甘情愿地撑起二字,他早已不是那个躲在他背后寻求庇护的人。 叶洺西说得对,他一直把纪柠当小孩,觉得他被养得一阵纨绔担不起事儿。 纪昀意识到自己错了。 沙发上的人眨眼,冲纪昀挥挥手,“这都能走神啊?跟你说话呢!” 纪昀稳住思绪,“说什么?” “我东城那个案子我要继续负责,”纪柠势在必得,“我已经跟了一半了,现在因为一个小小感冒就让别人捡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你要是想那就继续,”纪昀说,“只要你身体吃得消我没意见。” 纪柠:“那你在内部通……咳咳咳咳!” 许是装咳有了反噬,说个话都被呛到,这次是真的咳得凶猛,一时间脸都涨红了。 纪昀起身给他倒是,语气不善:“让你别来, 逞什么强?叶洺西允许你来上班?” 纪柠缓过气儿,喝水润嗓,“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很尊重彼此的事业的!” “咳成这样也叫尊重?”纪昀讽刺道,“亏他还是医生。” “不准说他。”纪柠瞪他,“我这次感冒还不是因为你?谁知道某人这么不识好人心,藏着掩着的。” 纪昀无言,只能说:“这件事说不大说小不小,也许在别人眼里没什么,但对魏非然来说很敏感。” 他揉了揉纪柠的脑袋,“这段日子确实不是好时机,等过段时间。” “神神秘秘,说这个还要挑日子。”纪柠把纸杯扔垃圾桶,“行了,你告不告诉我都一样,我已经不好奇了。” 纪昀挑眉:“真的?” 纪柠坦荡:“真的啊!” 殊不知无意识捻衣角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思。 纪昀失笑,一巴掌拍到纪柠后脑勺,“其实你一点没变。” “嗯?” “还是那么蠢。”纪昀嫌弃道。 纪柠真想抬脚踹过去,想到打不过他哥又算了,理了理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纪昀在他离开后,笑意收敛了一些,拿出手机给叶洺西发信息:【他咳成那样你不管的?】 纪柠心情不错,进办公室还哼着小曲儿,刚坐下来准备整理一下项目资料,有电话进来,是叶洺西的。 “喂?老公。”纪柠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张口就是调情,“想我了?刚开完会,我哥态度转变了耶,他答应告诉我了,但不是现在。那我就等着吧,总比完全不告诉我好。” 叶洺西听他说了一大堆,等着他彻底说完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询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咳嗽的事情?” 纪柠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哥,”叶洺西言简意赅,“责怪我没照顾好你。” “他倒是会告状。”纪柠哼了一声,“不是真的咳嗽了,是我装的,我故意在他面前装得虚弱一点啊,让他看看我带病上班的样子,感冒也是因为他,让他好好反省。” 小少爷才不蠢,算盘打得贼精。 “不亏啊,我哥动了恻隐之心,我没有白装。” 叶洺西那边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似乎是笑了一下,“以前没察觉,你心思还挺重。” 纪柠得意的正要回答,又听叶洺西问:“对我耍过这么心眼儿?” “……”纪柠磕巴了一下,“哪有……我哪儿敢对你耍心眼儿啊,明明是赤诚的真心。” 叶洺西:“真的?” “当然是真的,”纪柠语气从容,手里心虚地捏着不知道什么文件的纸张,“我要是对你耍心眼儿,你能感觉不到吗?而且我之前追人又没有经验,能有多少心眼儿啊!” 叶洺西嗯了一声,“药吃了?” “吃了,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吃的。”纪柠赶紧让这事儿翻篇,扯开话题,“我哥看我吃药表情可精彩了呢。” 第139章 叶洺西都能想象他故作虚弱的样子:“你的演技一向很好。” “你这是夸还是贬啊?”纪柠瘪嘴。 叶洺西听着纪柠撒娇的语气,扬起嘴角,“至少现在是夸的。” “行了,懒得跟你说了。”纪柠随手拿过一份文件翻开,“你在家没事的话给我做糯米排骨吧,我晚上想吃。” “好,还有什么?” “我想喝南瓜粥了,但是少一点南瓜,不要甜的,上次你做得就太甜了。” “好。” “嗯……醋熘莲白也来一份吧。”小少爷跟点菜似的,“不可以太酸。” “好。” “那就这些吧,”纪柠挂电话前又对叶洺西说,“你亲我一下再挂掉。” 叶洺西:“怎么亲?” “就冲手机啊,亲一口,让我听到声音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一声很微弱的嘴唇触碰声传出来。 “……”纪柠耳朵当即一麻,差点没拿稳手机。 叶洺西:“好了?” “好了好了……”纪柠立马挂了电话,耳垂发烫。 都老夫老妻了还因为这个害臊…… 纪柠纳闷儿自己也太没出息了一点。 第141章 变故 叶洺西忙了这么久,终于在百忙之中让纪柠难得享受一下被男友接下班的待遇。 叶洺西亲力亲为,特意上办公室去接人,纪柠反倒是不情不愿的,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穿得臃肿难看的一面。 “我开车来的。”叶洺西倚着门框,看着部门经理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可以等上车再穿。” “哪儿就这么娇弱了?我都好了。”纪柠撇嘴,“我下午处理了好多工作呢,你别把我当金丝雀好不好?我也是男人。” “金丝雀比你好养。”叶洺西言简意赅。 “你什么意思?”纪柠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嫌弃我啊?那你别来接我呗,转头去花鸟市场买个只鸟挂房间里,天天冲你叫唤。” 叶洺西嘴角微扬,用身体挡住门外的视线,在纪柠的脸颊捏了捏,低声说:“鸟哪有你叫的好听?” 现在纪柠根本招架不住叶洺西的黄腔,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叶洺西,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不喜欢?”叶洺西游刃有余地反问。 纪柠推开人,大步往外走去,掷地有声地说:“不喜欢!” 叶洺西拿着纪柠的羽绒服和帽子跟在后面,“没看出来。” “那你现在看出来了!” 办公室还有一些没离开的同事,见状相视而笑。 在等电梯的空档,叶洺西追上来站在纪柠身边,“刚刚有人在笑。” “笑就笑呗,”纪柠挑眉,“你怕被看?” 叶洺西倒是不怕的,“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又不在谈恋爱上面,”纪柠自信道,“男朋友接我下班怎么了?” 叶洺西牵着纪柠的手走到地下车库,车里开着暖气也用不着穿羽绒服便把衣服放在后排。 “我饿了,”纪柠大爷似地问,“回家能吃到饭吗?” “出门前把米煮着了,回去炒菜。”叶洺西说“委屈纪经理等一会儿。” “行吧。”纪柠把椅子往后调了调,颐指气使地说,“今天终于不是我一个吃饭了。” 叶洺西工作特殊,面对纪柠偶尔这般阴阳怪气的感慨只能受着。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天飘起了小雨,晚高峰的路况更拥堵了些。 “你和你哥聊的怎么样?”叶洺西挑起话题,“除了咳嗽这点。” “就那样呗,”纪柠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红色霓虹灯,懒洋洋的,“他说过段时间告诉我,谁知道是不是拖延。不过我的好奇心真的淡了好多,爱说不说呗,他要是觉得我会坏事儿,我还懒得蹚浑水。” 叶洺西打量他:“真的?” “……当然是假的。”纪柠泄了气,“他不告诉我,始终让我觉得始终和魏非然隔了一层,看不透一样,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幸好我有措施。” 叶洺西:“你的措施就是装咳嗽病情严重,博同情?” “这也是有效措施好不好。”纪柠得意道,“至少我哥真的动了恻隐之心啊。” 叶洺西无奈地勾唇。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哥要实在不告诉我,我也没辙。” 说是这么说,可纪柠还没等到纪昀告诉他,就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情。 临近春节,街上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红灯笼,店家们贴上了窗花对联,夜色降临,放眼过去是一片闪烁的赤红,在寒冬里叫人心里暖洋洋的。 叶洺西的房子装修好了,他们又搬回去,用的最好的装修材料,零甲醛另污染,原本死沉刻板的屋子变成了亮堂的暖色调,从视觉上更宽敞一些,最重要是房间和洗手间,凿了墙扩大面积,充分满足小少爷的要求。 纪柠很喜欢,叶洺西也觉得不错,当天晚上就搬过来住,将原来的房子抛之脑后。 纪家注重传统,对于春节是非常看重的,连带着影响纪柠,早早买来对联窗花准备置办。 这晚纪柠接到叶洺西的电话时,正在弄小灯笼,沙发乃至脚边扑了一地的年货,乱七八糟的散着。 盆栽上已经挂了一部分,纪柠干得挺有劲儿,他喜欢做这些变漂亮的东西。 “喂?叶洺西,”他接起电话开了免提,“今晚不是加班吗?忙空了?” “纪柠,”叶洺西的语气严肃又冷沉,“有件事我认为应该告诉你。” 纪柠被他的态度搞得愣住,脑袋发懵,同时心里窜起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了?” 叶洺西站在走廊的尽头,冷白的灯光将地板照得透亮,手术中三个字刺眼醒目,坐在旁边的男人的低着头,毛衣被血染红了大半。 “今晚送来一个割腕自杀的患者,”叶洺西一字一顿地说,“叫魏非然。” 纪柠呼吸一滞,手里的灯笼掉落在地上。 “是你哥送来的,”叶洺西说,“他状态不太好,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 纪柠匆匆赶到时,叶洺西在大门口等他,明明从暖气充足的车上下来,可双手仍是冰凉的,嘴唇也没有血色。 叶洺西握着纪柠的手放在衣兜里捂热,“人已经没事了。” 纪柠紧紧反握住男人,急切道:“究竟这么回事?我哥……” “他什么都没说,”叶洺西说,“他抱着人冲进来的时候我在查房,是同事告诉我的。你哥经常捐赠器材,医院的人都认识。” 纪柠呼出白雾,尾音带着不明显的颤意:“他们现在在哪儿?你快带我去。” 叶洺西牵着纪柠走到电梯口,摁下上升键,“魏非然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转去了其他科室。” 纪柠顺口问:“哪个?” 二人踏进电梯,叶洺西摁亮了一个楼层。 纪柠的手无声地攥紧,愣愣地看着这亮色,心脏漏了一拍。 17楼。 之前他追叶洺西的时候,闲来无事在医院闲逛,每层楼都去看了一眼,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 那是精神科的住院部。 电梯门缓缓打开,纪柠跟在叶洺西后面走过长长的走廊,又拐了个弯儿,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里面黑沉沉的一片,透过门上的玻璃,纪柠看到他哥坐在床旁边,佝偻着身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颓废。 纪柠的心脏骤然一紧,疼得他立刻红了眼眶,冷气窜上背脊,手指颤抖,根本没有勇气去握门把手。 叶洺西把纪柠揽入怀里,低声道:“柠柠,坚强一点。” “我……我……”纪柠语无伦次,声音破碎无助,“我从来没有见我哥这样过,从来没有……” 纪昀在他自己一向是强大的,天塌了有哥哥顶着。 换句话说,纪昀曾是纪柠的天。 可如今天塌了,如天神一般的人陷入深渊,染上泥点,最重要的是,刚刚那一眼他在他哥看到了身上死气。 纪柠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抖,他裹得严实却宛如冰窖,鼻腔酸到极致眼睛里没有眼泪。 他头一次知道难过到极致是没有泪的。 他哭不出来,可心口疼得令他无法呼吸。 “柠柠,”叶洺西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哥现在状态很不好,你不能再倒下。” 纪柠闭了闭眼,吐出颤抖的鼻息,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你别离开。” “我就在外面,”叶洺西的手背快被纪柠掐出血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纪柠缓缓松开手,掌心搭上门把。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他应尽全力打开门,踏出一步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 纪柠一步步走近,房间里并非完全黑暗,床头亮了一盏小灯,魏非然惨白如雪的面孔映入眼中。 是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只是那样子比资料上的照片更憔悴一点,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若非柜子上的心跳检测仪,波动的曲线能证明他并非死人。 第140章 纪昀还穿着血衣,鲜血凝固成了深红,是开在白毛衣上的斑斓血花,透着一股浓浓的地狱气息。 他依旧是低头弓背的样子,纪柠的靠近也没能唤醒他。 纪柠心酸得厉害,竭力忍着情绪缓缓蹲下,仰头看到了纪昀空洞的双眼。 “……哥。”纪柠小心翼翼地开口。 纪昀的眸子动了动,僵硬地转头对上纪柠哀伤的双眼。 “哥,你别难过。”纪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带着哽咽,“我问过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安慰太过苍白,谁都清楚这不是源头。 纪昀摇了摇头,嗓子哑得厉害,“是我逼他的。” 纪柠说不出话来,眼眶涌上眼泪,好似无数刀片搅着他的五脏六腑,大概是他们挨得很近,呼吸都带着血气。 “我不应该和他吵架,”纪昀说,“他想干什么顺着他就好了,包养也好恋爱也罢,一个词语而已,有什么重要。” 纪昀的手肘撑在双膝上,用力地抹了把脸。 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轮廓渡出模糊的光影,机器的滴滴声冰冷无情,像冰锥一样刺着二人的耳膜。 纪柠哭得更凶了一点,热泪滑下脸庞,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淌,很快打湿了领口。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从纪昀的掌心里落下的泪珠。 第142章 撑伞 纪柠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滚烫的热意从厚厚的玻璃杯传出,让他冰凉的手渐渐暖和起来。 哭过后的眼皮是红肿的,鼻尖和眼尾都是一片红,纪柠怔怔地盯着虚空放空自己,呆愣的样子让处理完事情回来的叶洺西微微蹙眉。 “怎么没喝水?”叶洺西走过去蹲下,拿走了纪柠手里的水杯,看到细腻的掌心被烫得通红,无奈道,“不烫吗?” 纪柠眨眨眼,看着给自己揉手的男人,平复下来的酸楚又冒出来,眼眶湿润,“叶洺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叶洺西抬眸与纪柠对视,二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纪柠漂亮的眼睛覆上水雾,是显而易见的难过,“我后悔了,我之前不应该缠着我哥告诉我魏非然的事情,但如今知道了……我又庆幸自己知道了,不至于让我哥一个人面对。可是……” 他哽咽着,呼吸都带着心颤的寒意,“可是为什么要以这么决绝的方式知道呢?刚刚我看到魏非然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我好害怕……叶洺西……我好害怕……” 叶洺西一把抱住抖得不成样子的人, 沉声安抚:“没事,不怕,他已经没事了。” 纪柠过得顺风顺水,人生从没经历过什么坎坷,更没有直观地面对过生死,在冰冷的死亡面前自然是害怕的。 叶洺西非常清楚抢救魏非然并不顺利,同事告诉他魏非然不仅割腕,还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完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没有求生意识,差一点就真的救不回来。 万幸,人还留着一口气,只要活着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纪柠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眼泪自发的往下淌,脑中尽是纪昀在病房里的样子,沾血的衣服成了他恐惧的源头,“我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哥会跟着他一起死……叶洺西,我哥他……” “纪昀不会。”叶洺西强势地打断他,捧着纪柠满是泪痕的脸,漆黑的眸子专注且严肃,“他是你哥,也是你们家里的大儿子,他的生活不只爱情,还有亲情、公司和责任。他和孑然一身的魏非然是不同的,柠柠,你明白吗?” 纪柠盛满泪水的眸子眨了眨,眼泪顺着脸颊涌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叶洺西帮他擦脸,相比纪柠的无措,他镇定许多,冷静道:“你哥现在的状态很差,后面的事情你们要商量好。” 纪柠从深渊一般的梦境中抽离,回到了更为残酷的现实。 事发突然,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处理。 比如纪昀的公司,比如如何应付父母的质问。 纪昀是个工作狂,若是太久不去公司肯定会免不了询问,可按照他此刻的状态,怎么可能离开昏迷不醒的魏非然回去上班。 公司最近正在开发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合作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不能没有掌舵的人。 纪柠咬着唇,濒临崩溃。 无数杂乱的事情像漫天雪花一样砸向他, 从来不需要撑伞的他如今彻底失去为了他撑伞的人,鹅毛大雪几乎是立刻就将他掩埋。 他头疼地埋进叶洺西的胸膛, 仓皇无措,“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叶洺西揩去纪柠鬓角的冷汗,低声问:“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不敢这么去办?” 纪柠用力摇头,湿汗的衣服贴在背上一股股寒气往上冒,是逃避也是胆怯,“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 “你可以。”叶洺西说, “你是纪昀的弟弟,了解一切前因后果,知道怎样去做,也知道分寸。现在你哥守在魏非然的床前,这个大局只有你来握。” 纪柠的情绪崩裂,依旧摇头,语无伦次,“不……我做不到,我……我不知道纪昀的公司怎么运作,什么数据我都不了解……我……瞒不了爸妈……我……” 他现在的心情起伏太大, 叶洺西多说无益,只能抱着他安慰。 但今天叶洺西是夜班,有病人会出现一些临时情况需要他处理,并非时时刻刻陪在纪柠身边。 凌晨三点,等他处理完病人的伤口回来时,发现纪柠已经不在了。 叶洺西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纪柠的嗓子很哑。 “我回去给我哥拿换洗衣服,还要回来的,你不要太担心。” 叶洺西松一口气,“至少发个微信。” “脑子昏昏沉沉的,没想太多。”纪柠的声音沉闷, 带着浓重的鼻音。 “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叶洺西说。 纪柠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脑子乱得很,根本没有睡意,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纪昀穿着血衣颓废不振的模样。 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天色黑压压的,嶙峋的枯枝像地狱里的魔爪,看得他恶心想吐。 其实叶洺西说错了, 纪柠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纪昀状态那么差根本与他说不了。 但从字里行间仍能推测出来,魏非然被抹掉的精神病史,具体是真的疾病还是心理问题造成的有待考究。 而一直让纪柠起疑的二人关系果然是不对等的,一个以为是谈恋爱,一个以为是包养。 至于其他…… 纪柠头疼得厉害,今晚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情绪起伏太厉害,像无数根针刺着太阳穴。 他疲惫地闭上眼,把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带着无数倦意往家的方向奔去。 纪柠说是回家给纪昀拿换衣的衣物,可直到他下夜班都没回来,叶洺西给纪柠又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很吵,杂声很多像是在人堆儿里一样。 “我这有事,晚点给你回复。”纪柠只匆匆扔下这一句便挂了电话。 叶洺西离开前去看了看魏非然,依旧昏迷不醒,而纪昀守在他身边,窗帘拉得严实不见一丝天光,连时间都忘却了。 叶洺西问:“你要继续守着他?” 纪昀已经冷静许多,胡子一夜未刮,已经长出一层青茬,“总要让他醒来看见我。” 叶洺西:“可你还有责任。” 气氛压抑沉默,过了一阵,纪昀才缓缓开口,声音像粗粝的砂纸,“从小到大我一直承担着责任和义务,所有人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用近三十年的恪守,不能换这一次任性?” 从某方面来说,叶洺西和纪昀是同一类人,只是叶洺西的这份恪守中自愿大于被迫。 不知纪昀的这份恪守中,自愿占了几成? 叶洺西抿紧唇,没再说什么,走之前让纪昀有事联系他。 房间再一次陷入无尽的安静,只是此刻与夜晚不同,走廊上的杂音隐隐会传进来,给这里掺进一些人气儿。 纪柠是下午过来的,在来医院前他回了趟叶洺西的房子,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洗了个澡,抱着叶洺西补了个觉,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才再次出现在病房。 他提着东西,一进屋就把灯摁开了,扫去屋内的低沉与阴霾。 “哥。”纪柠将袋子递给他,“去换衣服,顺便洗把脸,这么邋遢像什么样子?” 纪昀整个人都是萎靡的,抹了把脸,按着发痛的太阳穴。 “我这次来是有事告诉你,”纪柠倚着床尾的扶手,面对纪昀而站,自上而下地说,“你是不是近期不打算管公司了?” “不是不管,是没精力管,”纪昀紧蹙的眉心带着几分燥意,“就算现在我管也无法冷静下来处理事情。” “那好,”纪柠干脆道,“你的公司我接手了。” 第141章 纪昀一怔,抬起头,难掩错愕。 “很意外?你弟弟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们俩的专业一样,你都能管好公司我哪点比你差?”纪柠说,“今早上我让顾姐紧急联系了公司各部门负责人,还有股东们,我已经承诺了,在我接手期间公司照常盈利也就罢了,如果有项目亏损,我会拿我自己的钱进来贴补,保证不让各股东有一分钱的损失。” “顾姐说这段时间会帮我的,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总比群龙无首好。我是你弟弟,我的业绩又是所有组里最好的一个,这样大的人事变动大家是会奇怪,但没什么异议。” “爸妈那边,我回了一趟家,帮你撒了个谎说国外有个大项目你要紧急考察一段时间,顺带去那边调研市场,得有段日子才回来。” 那个一直以来躲在更背后寻求庇护的人,如今能独当一面,有条不紊地处理一摊杂事。 纪柠眼下乌青很重,一看就是没有睡好,嘴角却带着笑,“不过哥,我现在这么帮你可不免费啊,等你的这件事告一段落,得给我放个大长假。” 纪昀笑了一下, 有如释重负也有感慨万千, 黯淡沧桑的眼睛里升起微弱的光,“当然。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纪柠问,“觉得我挑不动这个大梁?” 纪昀摇头:“我本以为你会追问我和他的事情。” “一开始我是很想知道的,”纪柠耸肩,轻松道,“但现在我觉得,等你愿意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告诉我的,追问没什么意思。” 纪昀看着他弟弟疲倦的面容, 可眼里却是奕奕神采的光。 纪柠是真的做好了帮他撑伞的准备。 以前帮纪柠的是他,如今角色对换,倒也没什么别扭不妥。 纪昀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被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纪柠,这次谢谢。” 纪柠微怔,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小事,谁让我是你弟弟呢?兄弟的意义不就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帮衬一把吗?” 其实他也害怕,也胆怯,可是事已至此,他不能放任他哥不管,任由这团火越滚越大最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来医院前,他窝在叶洺西的怀里问:“你觉得我行吗?” 叶洺西的回答是:“去做你想做的,比你认为自己行不行更重要。” 所以纪柠站在这里,他要成为一次他哥的后盾。 纪昀扯了扯嘴角,终于有一件能让他放心的事,回答道:“没错。” 第143章 探班 管理公司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要熟悉所有运作,大大小小案子的对接人,还有一些财务方面的签字,秘书只能给纪柠讲清楚重点注意事项,具体的决定还是得纪柠自己决定。 纪柠忙得顾不上吃饭,以前他是部门负责人,管辖范围就那么一点儿,上头又有哥哥护着,自然是没什么压力,只需要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行。 现在可不一样了,坐在总裁办公室,一沓沓文件往桌上送,常常一坐下就得下午才能起来。 叶洺西抽空给纪柠发信息,以前秒回的人成了失联人士,一般得好几个小时后才回一句好累。 不过累归累,纪柠忙中也不出错,在秘书的协助下每件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该开会的开会。 他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以前纪父和纪昀忙起来的时候在饭桌上都要接电话,他耳濡目染,本身就优秀,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纪柠花了三天时间把公司的事情的理顺,魏非然也是在第三天的夜晚醒过来的。 纪昀一直守在他身边熬了三个通宵,一点反应都没有错过他的眼睛。 医生第一时间赶到,给魏非然做了基本的检查,生命体征已经平稳,现在重要的是稳定情绪。 纪昀收到医生嘱咐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没有打算开口,倒是魏非然主动提起来。 “您……今天都没走吗?” “你没人照顾,我走了谁照顾你?”纪昀说,“不要再说'您',我从不认为我对你是包养,没有哪个金主会为小情儿做这些。” 魏非然空洞的眼中涌起不忍,眼角湿润,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是我配不上。” “所以想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了结?”纪昀的脸隐于光暗之间,眸光晦涩,“抑郁症的事情,你没告诉我。” 魏非然的眼角滑落泪痕,闭了闭眼。 “你的抑郁症,是什么时候有的?”纪昀问,“回国之后?“ “……” “还是说,是跟了我之后?”纪昀声音越发喑哑,呼吸也有点困难,特别是面对魏非然的沉默时。 沉默本身就说明答案。 纪昀没有再逼问,在死寂一般的气氛之中缓缓开口:“我会照顾你到出院,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就快点好起来。” 他转身出门,魏非然小心翼翼地睁眼,看着房门的方向,控制不住的情绪都化成了眼泪,打湿了枕头。 “没有不想……”魏非然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后,用手捂着脸,把自己埋在被中,像一只找不到归处的小兽。 叶洺西今天正常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做饭,然后给纪柠送去。 相处久了对彼此的习性都很了解,纪柠这个人一向秉承“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他忙起来也是属于废寝忘食那一类的,事业心一旦被激起来,叶洺西差不了多少。 叶洺西笃定纪柠不会好好吃饭,提着饭盒上门。 他来过不少次,大楼的安保人员都认识他了,人又高又帅的,还贴心的给对象送爱心餐。 叶洺西没理会他们的调侃,“麻烦接总裁秘书室。” 下车前给纪柠打了电话没接,应该在开会。 安保人员打趣道:“之前不是接销售部吗?你对象这么快就升到总裁秘书啦?” 叶洺西:“他不是秘书。” 安保人员:“不是秘书怎么……” 叶洺西:“他姓纪。” “……”安保人员的手哆嗦了一下,电话接通后开口竟有些结巴,“那个……这里是楼下安保室,纪总的……嗯来送饭,麻烦下来接一下。” 那个词说得含糊,叶洺西没听清,不过也不在乎。 很快有人下来把叶洺西接上去,拿着专属的卡、坐着专属电梯,直通最高楼层。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说是纪柠的地盘也不准确,毕竟只是暂代。 穿过长长的走廊,叶洺西见到了纪柠,他果然在开会。 在一个透明的玻璃会议室里,纪柠站在屏幕前面,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给他面前的众人说着什么。 看得出来这场会议开得有点久,桌上的矿泉水瓶都空了四五个。 这样子的纪柠和以前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文件的他截然不同。 坐在文件堆里的他是被资本压弯腰的厌恶。 而站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是资本本身。 叶洺西从来不觉得“资本”是一个贬义词,他们是利益至上没错,同样的,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才有资格只谈利益。 他们为此付出的同样不少。 叶洺西的目光被纪柠吸引,脸上依旧是冷漠淡淡的样子,但如果此刻纪柠回头看一眼就会知道,冰块似的眼底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温和。 “叶先生,小纪总的办公室还在前面,”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说。 叶洺西收回视线,跟着他进入办公室。 男人给叶洺西倒了杯水,告知他纪柠什么时候能来不确定,若是想离开就去外面找自己。 叶洺西颔首,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身后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奔若银河,好似宇宙的倒影。 天色渐晚,叶洺西毫不急躁,杂志是真的在看,里面还有好几篇纪昀的采访。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声音比人先进来——— “这群人真的比股东还……” 纪柠看到沙发上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懵了似的眨眼,“叶洺西?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饭。”叶洺西合上杂志站起来,对纪柠身后一身职业装的女性点头问好,“您好。” 秘书笑着道:“您好,我是纪总的秘书,这段时间辅助小纪总的工作。” 她很有眼力见儿地没有跟进来,“那小纪总,您先吃,我也去安排他们用餐,其他的事等饭后再说。” 门一关上,纪柠就卸下老板架子,扑到叶洺西怀里,一脸烦躁,“我要累死了! 叶洺西先给他倒了杯水,“润润嗓,都哑了。” “连续五六个小时不停歇地说话,能不哑吗?”纪柠猛灌一大口,累极似的靠着叶洺西,像小动物似的在男人的颈间深吸一口气,一口还不够,干脆双腿分开和他面对面坐着,胸膛贴着胸膛,两个心同频率跳动。 第142章 “先吃饭?”叶洺西知道纪柠累了,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顺毛,“都是你爱吃的。” 纪柠亲着叶洺西的脖子,不带情欲,只是贪恋体温气息,疲惫道:“没胃口。” “那也得吃点,”叶洺西说,“你晚上还有工作,会低血糖。” 纪柠哀嚎一声,“我之前偷懒没志气是最明智的,这老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纪昀这次欠我这么大个人情,等他回来了看我怎么跟他连本带利拿回来!” 叶洺西揉着纪柠的耳朵,嘴唇贴着他的脸颊问:“工作不顺心?” “也不是说不顺心,”纪柠絮絮叨叨的,“我初来乍到,他们不服我很正常,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反感的是他们为了反对而反对,一群人见风使舵,和稀泥。” 叶洺西语气平淡温和:“正常,职场都怕担责任。” 纪柠听他这语气,支起身子看他,“叶医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在工作上看到一些现象。”叶洺西注视纪柠,“有时候各自牵制比一览而全更重要。” 纪柠若有所思,随即看着叶洺西笑起来:“看不出来啊,你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冰山,也会关心职场?” 叶洺西:“我只是不掺和,不代表不清楚。” “也是,你们内部涉及职位变动也是很敏感的吧?”纪柠很快有所联想,“如果是年纪大有资历的那倒不怕,就怕一些有能力又年轻的,年纪相仿,你我不服,很容易勾心斗角,对不对?” 叶洺西勾唇,无奈道:“没有那么夸张。” “是是是,”纪柠乖乖点头,“最钩心斗角的当然是我们这个金融了。” 叶洺西想到不久前纪柠在众人面前干练帅气的样子,心里一软,勾着纪柠的脖子把他压下来,同时抬头吻上温软的嘴唇。 “唔……”纪柠诧异了一瞬,随后笑起来,眼中的疲惫被幸福驱散,主动张开嘴与之纠缠,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发出亲密黏糊的鼻音。 叶洺西深吻着纪柠,手指逐渐用力,指腹捻着他敏感的耳根,舌头交缠的水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暧昧动静,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二人亲得面红耳赤。 纪柠呼吸不稳,眼睫颤得厉害,在暖气充足的空间里都要缺氧了还是不放开,把自己往男人怀里送。 叶洺西掐着纪柠的腰分开时,纪柠还恋恋不舍地追着亲。 “行了,”叶洺西音色沉沉,“吃饭,不是还有事?” “不想吃。”纪柠的脸颊和嘴唇都红红的,暧昧道,“吃你吧。” “别闹。”叶洺西眼里有笑,拍了拍纪柠的臀,“下来吃饭,别浪费。” 纪柠赖着不走,“再抱抱,再抱一会儿。” 叶洺西的呼吸落在纪柠的脸侧,“羞不羞?小纪总。” 小纪总闭眼装死:“不羞不羞。” 第144章 走火 纪柠累了一天,在叶洺西怀里待了一会儿满血复活,被哐着哄着吃饭,只是吃饭的方式特别,坐在叶洺西腿上吃饭,甚至不想自己动手,要人喂。 叶洺西拿他没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能顺就顺着,打开餐盒一口口喂给纪柠。 “嗯,”小纪总评价道,“好吃,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叶洺西对他的彩虹屁不感冒,“若是有人喂我,我也会觉得普通的饭菜格外好吃一些。” “确实有这个原因吧,”纪柠笑嘻嘻地勾着叶洺西的脖子,“老公,你有没有年假?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去旅行吧?我都看好地方了,在邻省的一个山林里,有山有温泉,可舒服了。” 叶洺西把一勺饭菜送到纪柠嘴边,“深山老林?” “什么深山老林,”纪柠又吃一口,“我看上去是会让自己去受苦的人吗?” 叶洺西擦去纪柠嘴角的饭粒,“有年假,得看春节排班情况,如果放假期间正好我上班,就得等年后了。” 纪柠不乐意:“元旦就上班呢,春节要是还上?你心系病人的同时能不能想想家里?还有啊……” 他放轻语气,小声抱怨,“咱们都多久没做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就我一个人如饥似渴啊?” 叶洺西被他这个用词逗笑,一张冷峻的脸柔和下来,“看来小纪总还不够累?还有心情想着这档子事?” “叶洺西!”纪柠作势要咬他。 叶洺西捏着他腰,像是拿住纪柠的命门,让他立刻软了身子。 “春节假期的事情我会申请一下,毕竟我元旦就在上班,”叶洺西说,“至于想家里和没做的事———“ 他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因为你感冒了才没做?还在我休息的情况下跑去上班。” “……”细说起来还真是,纪柠心虚地眨了眨眼,哼哧道,“那……那你也不知道阻止我。” 那时候他一心想着和他哥斗智斗勇的,没顾上。 “懒虫好不容易积极上班,我阻止干什么?”叶洺西又喂纪柠喝了口汤。 “你才懒虫。”纪柠回嘴。 叶洺西插了句题外话,“魏非然醒了。” 纪柠一顿,咽下嘴里的东西:“他怎么样?” 叶洺西摇头:“不算好,伤口是稳定了,精神不稳定。下午不知道和你哥聊了些什么,又昏了一次。” 纪柠眉心紧蹙。 “他的主治医师是我的学弟,”叶洺西说,“他说魏非然一直有抑郁症只是不严重,最近一段时间才频频来找他开药,做心理咨询都不管用。” 纪柠问:“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 “他不能透露太多,但给我说了一个点,”叶洺西淡淡道,“他很自卑。” 纪柠若有所思,结合魏非然的简历来看,他怎么能不自卑呢? 年少的时候家中落败,去国外之后父母前后离世只剩他一人,简历上说没有查到他和人交往过,应该是没有时间交往,估计每天闭眼睁眼前就在想该怎么养活自己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快大学毕业,日子要稍微好过一点,又被案件牵连进去待过一段时间,不管他有没有参与,这段经历就足以让他找不到称心工作。 在国外熬不下去才回国,遇上纪昀一切才渐渐好起来,可纪昀对他越好越是让他不安,不信纪昀居然会喜欢自己,理解成包养才好一点…… 纪柠的腰又被捏一把,背脊蹿上酥麻让他回神,怔怔地看着男人。 “想什么?叫你都听不见。” “在想魏非然的事情。”纪柠说,“你说他干什么自卑啊?我哥喜欢他不就证明他有闪光点吗?” “他有抑郁症。”叶洺西提醒道,“对我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很难想通的。” 纪柠点头,“也对。” 随后他又苦着脸,“那我哥怎么办啊?” 叶洺西看他一眼,又说:“看你哥昨晚的反应并不知道他有抑郁症。” 纪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顿悟,声音都拔高了:“那就是说帮魏非然隐去精神有问题这点是别的事情!他还有其他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是我们的猜测,”叶洺西比他淡定多了,“万一是另外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纪柠想觉得心累:“这个魏非然,经历蛮惨,秘密也多。” 叶洺西不是很认同这样的说法:“他是惨,但也许他的经历才是生活中的常态。” 纪柠看向他。 “你的生活让你接触不到这些,”叶洺西平静地说,“而且我的职业让我看到更多,比魏非然更惨的比比皆是,一些连健康都是一种奢望。” “不是谁都能拥有像你一样的家庭,你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从小顺风顺水,自然看不到这种。” “这个世界不缺幸福,不缺平庸,也不缺不幸,人生来就分为三六九等,可以爬向天堂也可能跌落云端。” 纪柠抿了抿唇,眼神变得有些忧伤。 “不过让我开心的是,柠柠,你很好,你有许多人不会有的悲悯。”叶洺西眼中有笑,亲了亲纪柠的脸,“一开始我还会以为你瞧不起魏非然。” 这倒是让纪柠错愕,“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们有钱人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叶洺西少有地调侃,“我一个外科医生勉强能配小纪总,魏非然经历那么多,你父母可以接纳他?” “我父母是我父母,别把我们混为一谈,”纪柠撇嘴,“大学老师也蛮好啊,如果没有以前那些糟心事儿的话……” 说到这个他又烦起来:“哎哟,他们俩的事儿要怎么给爸妈说啊?老头儿性子那么火爆,肯定要动手的。” “不过呢,我哥经常健身,身材练得这么好,肯定吃不了亏啊。” 纪柠又笑起来,突然还挺乐意看到这个打架场面。 叶洺西就这么瞧了他一会儿,见他又是愁又是乐的,心里痒痒的,把人摁向自己用力亲。 第143章 内线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纪柠正坐在叶洺西腿上亲得面红耳赤,哼哧哼哧的,呼吸不畅。 叶洺西把人放开时发现自己衣服摸乱了,某人的手伸进去撩拨着他的背脊胸膛。 纪柠的眼神已经迷乱了,黏在一起的唇瓣分开时还收不回去小舌,红红湿湿的,色气得很。 叶洺西把头转开,深吸一口气,将纪柠推倒在沙发上,他自己则站起来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开口声音喑哑:“接电话。” 纪柠喘了好几口气儿才匀,头昏脑涨地站起来去接电话。 叶洺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凌厉的喉结滚动,吞咽的有些急,嘴角溢出了一些水。 纪柠嗯嗯了两声,挂了电话后把窗户打开,吸了两口冷空气才清醒。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刚才若不是电话,只怕这会儿已经擦枪走火。 已经好一段日子没做了,之前叶洺西太忙,后来又是魏非然的事儿,现在纪柠天天加班到凌晨,有时候干脆睡在公司,更别说有时间亲近了。 纪柠摸了摸鼻子,走过去:“那个……我们一会儿还要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叶洺西转头看向他。 纪柠:“你要不———” “我不走。” “———去内卧休息。” 话落,二人对视片刻,纪柠笑起来。 叶洺西开始桌上的东西,纪柠利用最后的时间错冲过去在叶洺西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然后不等他反应就转身离开,一边整理领口领带,一边打开门。 吃好饭的下属已经在会议室等候,纪柠一步步走向会议室。 人前他又是那个年轻气盛,不拘一格的小纪总。 第145章 勾人 会议结束刚好十点半,今天是最早的,纪柠松了口气同时有几分庆幸。 他把矿泉水喝完,让顾姐帮他收拾桌面的文件,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纪昀的办公室非常大,但里面内卧纪柠却没去几次,一想到工作结束有人等他,纪柠的步子加快几分,推门朝里探去。 叶洺西自然是没有睡的,坐在书桌边捧着一本书看,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洒下,将男人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斯文俊美,挺拔帅气,就连一向冷冽的眉目都染上几分书卷之气。 纪柠没有急着走过去,在门口贪恋地看着如画卷一般的场景,眼中是不自知的痴迷。 “还要看多久?”叶洺西朝他看过来。 二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撞,纪柠笑了笑, “我男人就是好看。” 他走过去从后面勾着叶洺西的脖子,“看什么呢?” “人性的弱点。”叶洺西顺势搂住纪柠的腰。 “怎么想着这个?”纪柠赖在男人身上,黏糊糊的,半点不见几分钟前开会时的凌厉。 叶洺西:“随便拿的,你哥这里书挺多。” “他喜欢看书,”纪柠咬了一口叶洺西的耳垂,笑嘻嘻地问,“怎么不去床上躺会儿?” 叶洺西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睡别人的床。” “也是,”纪柠煞有其事地说,“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带魏非然来,在这儿恩恩爱爱的,哼。” “……”叶洺西挑了挑眉,一语点破,“我看你倒是想。” 纪柠直言:“这要是我的办公室,我今晚肯定就不走了!” 叶洺西合上书,拍了拍纪柠的腰,“收收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先回家。” “什么叫不切实际?我名下的产业也不少,我只是懒得折腾。”纪柠说,“我要是也开个公司,把办公室弄成这样, 你觉得怎么样?” 叶洺西被气笑了,“现在家里满足不了你了是吗?” “也不是,”纪柠半羞涩半期待,“主要是这两天呆在我哥办公室,有点喜欢上了掌控别人的感觉。这么大一个办公室够我挥霍,这不比楼下那个破破烂烂的部门好?” 只是面积小许多,在纪柠口中就成了破破烂烂。 叶洺西对他的想一出是一出不置可否,提醒道:“看看有没有拿漏东西?” “没有啦,都是些文件有什么可漏的。”纪柠拉着他去坐电梯。 平时下班都蔫儿不拉几的,今晚显然兴奋一些,开了一天会、处理了一堆糟心事,还能笑得出来。 叶洺西受到他的情绪感染, 也跟着勾了勾唇,“有开心事儿?” “没有啊。” “那一直笑?” “因为你来接我啊, 还给我送饭,等我下班。”纪柠没说几句又黏在叶洺西身上,“反正看到你就开心。” 叶洺西问:“以前不是也接过?” “是接过,但是不一样啊。”纪柠说。 叶洺西:“哪里不一样?” 纪柠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这时候他脑子突然蹦出打开内卧门, 叶洺西看书的场景, 福至心灵道:“有种金窝藏娇的感觉!” “……”叶洺西很冷淡无语地看他一眼。 纪柠笑得乖巧,凑过去亲叶洺西的脸。 叶洺西也没躲,只是提醒道:“有监控。” “监控怎么了?这是我家公司,我亲自己男朋友又不是别人男朋友。”纪柠变本加厉在叶洺西的唇上咬了一下才放开他。 他们直接坐着电梯去停车场,一上车,叶洺西就把人摁在副驾驶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眸色沉沉。 “要咬就咬痛。”叶洺西的指腹捻着纪柠的嘴唇,手指伸进去摸到了湿润的小舌。 “唔……”纪柠含了含,眼尾蔓上粉红, 含糊不清地说,“你好霸道。” 叶洺西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抽纸擦手,“回家。” 纪柠乖乖点头,舔了舔唇,眼里闪过狡黠的笑。 回家后时间也才是十一点过, 叶洺西把车钥匙扔进篮筐,还没踏出去背后就贴上热源,身后的人像一只无骨动物一样黏上来。 “洗澡吗?”纪柠问。 叶洺西:“洗。” “我也要洗,”纪柠的手不老实地钻进叶洺西的衣服里,声音也软乎下来,“新浴室还没一起用过呢。” 叶洺西抓住胸前作乱的手,“你明天还要上班。” 小少爷一向是只顾当下享乐的人,全然忘记了早上起床的痛苦,“所以得看你了啊,你少做几次,帮我省下睡觉的时间。” 叶洺西还要开口说什么,纪柠学着刚刚在车上那样,照葫芦画瓢, 手指摸到叶洺西的唇瓣,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纪柠可劲儿撩拨,对着叶洺西的耳垂又是咬又是含的,热热的呼吸喷在男人的颈间,“老公, 快点来爱我。” 叶洺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喉结重重地滚动一下,猛地转过身用力吻住纪柠。 纪柠热情地回应,生怕他离开一样,胳膊紧紧勾着男人的脖子,在唇舌交缠中把自己往前送。 他们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浴室,唇舌短暂的分开又紧紧地黏在一起,衣物掉了一地,狼藉又暧昧。 进浴室后连门都来不及关,便往更里处去,花洒打开,响起细密的水声又渐渐氤氲起了热气,模糊镜面,将纪柠那张潮红的脸彻底覆盖。 浴室里的动静不小,有东西打翻的声音,有喘息有低吟,还有纪柠崩溃的惊叫,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宛如嘈杂的乐章。 哪怕再缩短时间,他们从浴室出来也是一小时后的事情了,纪柠彻底软了,被裹着浴巾抱出来的,白皙的皮肤泛着蒸腾过的粉红,他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喘息, 眼中潋滟淋淋,累是累,可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 叶洺西也还在喘,匀称的薄肌盖着一层水光,眼中的强 欲还没散尽,整个人看上去又冷又凶。 但他的动作很温柔,给纪柠擦着身上的水,碰到吃痛的地方让纪柠发出一阵黏糊的鼻音。 过了好一会儿,叶洺西都帮他把衣服穿好了,塞进被窝了,小少爷才堪堪回神,盯着叶洺西穿衣服的动作,开口就是抱怨。 “你好过分。” 叶洺西睨他一眼,继续穿裤子。 “你好凶。”纪柠典型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都说了让你轻一点,让你控制一点。” 叶洺西反问:“我没控制?” “……”纪柠无言,只能又说,“我腰酸腿软,明天起不来的话才丢死人了。” 叶洺西穿好睡衣掀被子上床,把人揽在怀里,和往常一样帮金贵的少爷按摩酸软的地方。 纪柠舒服地眯起眼,困意说来就来, 可想到还有事儿说,又强打精神:“你明天有没有空?要加班吗?” “有四台手术,顺利的话不加。”叶洺西揉着纪柠软软的腰,“怎么?” “明天的工作安排不是很忙,我想去医院看看魏非然,”纪柠闭着眼困倦地说,“他不是醒了吗?” 叶洺西:“好,你到了联系我。” 纪柠哼笑一下,“要跟我一起去呀?” 第144章 “不可以?”叶洺西反问。 “那要是你明天加班呢?” “那就等我一起。” “你这人……”纪柠的嘴角勾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含糊不清地嘟囔两句,彻底进入梦乡。 另一边,医院。 纪昀在一阵急促并带着哭腔喘息中惊醒,他立刻掀开被子走近病床。 魏非然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似乎是陷入某种痛苦梦魇,眼珠转动得频繁但就是睁不开眼,呓语间喊着纪昀的名字。 纪昀握住他冰凉的手,俯身将人拢在怀里,将自己的气息和温度渡给他,低声哄着:“我在,小非,别怕。” 魏非然渐渐安静下来,缓慢地睁开眼,瞳孔没有聚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虚空”,情绪像多骨牌一样节节倒塌,哭得难过悲伤,“救救我……他们给我吃药……我没病……我没病……我不要吃药。” “没有人逼你吃药,”纪昀心痛地抱着人,反复在他耳边强调,“没有人会关你,没有人再给你吃药。你安全了,你是安全的。” 魏非然是神志不清的,哭得很是崩溃,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又是现在,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提起了纪昀。 “纪昀……纪昀……”他喊着人名,紧紧地攥着纪昀胸前的衣服不让人离开。 有那么一瞬纪昀以为魏非然是清醒的。 可清醒的魏非然不会做这些。 “别离开我……我害怕……”魏非然的哭声渐小,到后面已经是沉默的流眼泪,汗水和泪水打湿了一大片枕头 纪昀句句回应:“不走,我不会走。” 他亲着魏非然湿汗的额头,低声喃喃:“以前我就没有抓住你,以后更不会放开。” 魏非然已经再一次昏睡过去,脸上挂着泪,哭得眼皮发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纪昀叹了口气,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拿纸巾给魏非然擦眼泪,乌黑的眸子专注又无奈。 魏非然的脸被打理干净后,纪昀注视了一会儿,在他干燥的唇上亲了亲。 “———也只有这种情况,你才愿意说一句实话。” 第146章 照顾(副cp) 翌日,魏非然醒来时觉得眼皮不舒服揉了揉,干涩酸疼,还有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他在被窝里越揉越痛,专心眼睛的事儿没注意纪昀的靠近。 “别揉了。”男人的手制止他的动作,温声说,“手拿开。” 魏非然迟疑一下,缓缓移开手,红肿的眼对上纪昀乌黑明亮的眸子。 只是一瞬,眼前又一黑,微凉的东西贴上眼皮,冷气很快缓解了眼睛的肿胀,很舒服。 “这是什么……”魏非然小声问。 他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感冒一样。 纪昀:“里面是冰块,我用毛巾裹着,可以消肿。” 魏非然迟疑道:“为什么我眼皮会肿?” 他又像以前一样,忘记了昨晚的痛哭和崩溃,仿佛记忆被抹去,那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纪昀眼神微暗,语气不变:“你昨晚做噩梦,在梦里哭过了。” 魏非然没有吭声,他一向一觉到天亮的,纪昀总是爱说这些逗他。 不过眼皮确实是肿的,大概真的有流眼泪自己却不知道。 冷敷一阵后,果然好了不少,魏非然睁开没有什么不适,对纪昀说了句谢谢。 “我买了早餐,”纪昀把食盒放在桌上,“医院的饭菜太难吃,换换口味,是你喜欢的蟹肉粥,去洗漱过来吃。” 魏非然闻到味道咽了咽,又看向纪昀,手指拧着被子,低头眨了眨眼,犹豫说:“你……” “你不用做这些,我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我们只是交易,我陪你上床,你帮我报仇。”纪昀接上他的话,转头问,“你每次都是这样的话,能不能有点儿新鲜的?” “……”魏非然搅着被子的手更用力,眼珠闪躲地看向一边,过了一阵才艰难开口,“金主不用做这些……” 纪昀现在听到这两字,不似魏非然割腕那天痛心暴怒,很平静地嗯了一声,“你把我当金主,我把你当男友,咱们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这怎么能是互不干涉的事情? 感情不对等,分明就是对较真那方不公平。 那些抗抑郁的药虽然让魏非然的脑子变得迟钝,但有关纪昀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魏非然还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药效的副作用剥夺了他的语言,现在连一句准确表达意思的话都理不出来。 那块被单被他揉皱,最后纪昀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被子解救出来,拉着他下床洗漱。 水杯倒好,牙膏挤好,还把牙刷送到魏非然手中。 “你不用做这些……”魏非然从未觉得刷牙如此沉过,眼眶微红。 纪昀没接他的情绪,看了一眼他手腕的纱布,“自己可以吗?” 魏非然吸了吸鼻子:“可以……” 纪昀没逗留转身离开,“洗好了出来吃饭,等你一起。” 这话让魏非然不敢磨叽,顾不上难过,很快把自己收拾干净出去,果然看到纪昀坐在桌前回复信息,桌上的粥散发着香气。 魏非然走过去在纪昀对面坐下,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纪昀不发话他也不碰餐具,继续保持着面对金主的恭敬。 纪昀回完信息看他一眼,无奈道:“就算你把我当金主,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我说过了我不是事儿多的人,不用守这些虚礼。” 魏非然嘴唇微动,想说这不是守礼,是想等他一起。 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垂眼拿起勺子喝粥。 纪昀把茶叶蛋剥给他,又递给他一个包子。 魏非然摆手:“我吃不了那么多。” “这是你正常的饭量,我按照你的饭量买的,”纪昀说:“虽然药效让你胃口不好,但也要逼着自己吃,体重掉下去抵抗力变弱了,又容易生病。” 大概是受到抑郁药的影响,给魏非然上了一个减速带一样,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吃饭也小口小口的,全然没有以前赶时间的雷厉风行样儿。 纪昀不转眼地注视魏非然,苍白的脸色和黯淡的眸子令他心里酸疼。 细想起来,魏非然这样迟钝的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有记性不好,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东西放哪儿,需要他来提醒。 那时候纪昀只以为他因为工作压力没有睡好,魏家大仇得报又沉冤昭雪,他以为魏非然没有烦心事。 亏他自诩男友,他的确做得不好。 魏非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盯着,转眸对上纪昀怜惜的目光,愣了愣,麻木的胸口跟着疼了一下。 “味道怎么样?”纪昀调整好心绪,问道。 魏非然点了点头:“还不错。” “那你多吃点。” 魏非然吃完最后一口茶叶蛋,商量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吃包子了……” 纪昀:“不可以。” “……”魏非然埋头喝粥,吃得比刚才更慢。 又过了几分钟,纪昀见他实在吃不下了,又抛出榄枝,“你吃完我给你手机。” 闻言,魏非然一愣,眼中闪起期待,“真的吗?” 纪昀嗯了一声,“包子不吃就算了,粥喝完。” 魏非然赶紧点头:“好。” 最后他把粥喝完了,撑得不行,还在病房里走动了一会儿。 纪昀扔了垃圾回来,见他这样,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魏非然望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 纪昀没有勉强,踏进病房关上门,把兜里的手机递给他,“密码你知道。” 魏非然没有接,而是问:“我的手机呢?” “你自己摔了,”纪昀说,“在我们吵架的时候。” 也幸亏摔了才有让纪昀拿去修的机会,否则还以为魏非然抑郁的原因是自己。 魏非然怔了怔,不知是在回忆还是想别的,嗯了一声,接过手机。 他在床边坐下来,输入与纪昀重逢的日子打开了手机,别人的手机不如自己的熟练,手指来回滑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抬头问:“为什么没有微博?” “我不用那个。”纪昀说。 魏非然说:“可你之前的采访里有说会回复一些有意思的评论。” 纪昀:“那是官方回答,骗观众的,我的号由专人打理,我从来不看。” “……”魏非然抿了抿唇,便没有再看别的,把手机还给纪昀。 纪昀看着递过来的手机,没有接,而是问:“你说的那个采访是杂志专访,不像他在网上那种搜搜就有,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魏非然脸色微变,“我……我在学校图书馆随便拿的。” “然后刚好看到我专访那页?” “……对。”魏非然不敢与纪昀对视,怯弱的样子丝毫不像平时清润温雅的模样,简单的t恤黑裤也能穿出干净爽朗,宛如大学生。 第145章 纪昀无声地叹了口气,接过手机,给他倒了杯水,把药也给他,“吃了好好睡一觉。” 魏非然飞快地吃药喝水,逃似地上了床用被子盖住自己,陷入自己的封闭的空间里。 纪昀无言地注视床上的一团隆起,眸色晦暗,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又放开,最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打开微信给运营部发了消息。 【纪昀:网上的那些帖子删干净,一条痕迹都不能留下】 【运营小张:放心老板】 第147章 怨气 纪柠特意吩咐了顾姐不给他计划太多的工作,却也还是延迟了半小时才结束。 他从文件堆儿里抬起头叹了口气,转动了一下酸软的脖子,理解了他哥和他爸的不易。 老板不是谁都能做的,他才代班不到一周已经快吃不消了。 纪柠端起杯子喝水,发现已经空了,正好秘书走进来,又拿着一堆文件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顾姐。”纪柠瞠目结舌。 顾云莞尔一笑:“别担心,这是明天要处理的工作,今天你可以下班了。” 纪柠松了口气,哭笑着晃了晃杯子,“哪儿有我这么可怜的总裁呢?水喝完了都没人给我倒。” 顾云绕过桌子拿水杯:“怎么不按内线叫我?” “忙忘记了。”纪柠站起来穿衣服,“不用倒了,我得走了。去看看我哥怎么样,争取早点把他拽回来上班。” 顾云笑了笑,“其实你做的很好,应该早点来帮你哥分担的。” “我才不呢,”纪柠说,“我在楼下当我的部门经理挺好的。” 顾云:“你当部门经理不也经常加班出差吗?” “那不一样,”纪柠穿戴好拿着手机离开,“心理轻松,我走啦顾姐,明天见。” 顾云也跟着出了办公室准备下班,“拜拜,替我给纪总问好。” 纪柠上车时给叶洺西打了个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淡,透着几分只有面对纪柠才会显现的疲惫。 “手术做完啦?” “嗯,”叶洺西说,“刚结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下班了?” “对呐,”纪柠的车厢里充斥着叶洺西清淡的嗓音,特别舒服,“准备去给魏非然买点东西,去看别人总不能空着手吧,而且他还抑郁呢,都说抑郁的人敏感会多想。他本来就不愿意跟我哥在一起,要是觉得我不喜欢他,岂不是更觉得我们家不看重他了?虽然我爸妈确实可能不会同意……” 叶洺西清冷的音调染上点笑, “你怎么比别人还想得多?” “……”纪柠哼道,“怎么?嫌我烦啊?” 叶洺西:“不会。” “那你说我买点儿什么东西?人参?鹿茸?或者燕窝怎么样?” 叶洺西对这些也没什么经验之谈,“可以。” 纪柠:“那好,我去买了就过来, 到了联系你。” 闻言,叶洺西问:“你在哪儿吃饭?” 纪柠理所当然道:“路上随便吃点啊。” 叶洺西顿了顿:“你不和我一起吃饭?” “你们医院的饭那么难吃,”纪柠嫌弃道,“我不想吃。” 叶洺西:“医院外面有餐馆。” 纪柠还是嫌弃:“那也不好吃。” “……” “我接上你再出来吃饭太耽误时间了。”纪柠分析的头头是道,“委屈叶医生随便吃点,我忙着去买东西也吃不了大餐啊,这顿先凑合,等后面我再请你吃好的。” 叶洺西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纪柠对叶洺西的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还生上气了? 小少爷再打过去就不接了,他不死心又打还是不接,第三个电话没等自动挂断就掐了。 纪柠无奈,这人真是。 越来越幼稚!他都没矫情的非得粘在一起吃饭呢! 不接电话拉倒,他还不打了呢! 纪柠撇嘴开车到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地塞进后排,看了一眼时间启动车子直奔医院。 路上他本想再给叶洺西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趁着红绿灯的空档点了个外卖。 到医院后纪柠提着东西去外科,东西实在太多太沉,只好暂时把那些寄存在服务台护士那里,然后双手空空的去找叶洺西。 纪柠到办公室后没看到人,被刘医生告知去洗手间了,他笑着说一句谢了,然后扭头往洗手间走,有些纳闷儿不会是故意躲自己吧。 他这个点儿医院已经下班了,洗手间静悄悄的,纪柠刚走到男厕所门口,门就从里面打退开,一身白大褂的俊男人正要出来,看到纪柠后也是微愣。 叶洺西的样子和平时无异,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但纪柠和他相处久了,自然是能从各种冷脸里分辨出点儿不同的情绪。 比如现在,叶洺西的情绪就很差,不需要火就能着,要是此刻有病人家属找他,只怕是态度恶劣的投诉又要多几份了。 叶洺西看到纪柠也没反应,就这么静静地瞧着他,乌黑的眸子没有情绪。 真行,纪柠腹诽,还装不认识是吧。 他上前一步,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请麻烦让一让。” 明明开着暖气,可周围的气场明显更冷了一些。 男人的目光更为冷冽,纪柠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僵持几十秒之后,叶洺西抬脚离开,在他动的同时纪柠也动了,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二人擦肩而过,宛如不相干的陌生人。 纪柠本来是来找他的,这会儿是真的来了点脾气。 不理就不理呗,谁还不会冷战…… 还没想完,手腕突然被拽住,一股大力将他往里推。 纪柠没有反应过来,只感受到手腕的疼痛以及门锁的咔哒声,他就被摁在墙上,唇瓣一痛。 ———叶洺西很用力地吻下来,咬他的嘴唇,一阵蹂躏。 纪柠闭眼吃痛,整个人被男人宽挺的身体覆盖住,呼吸间被熟悉的气息笼罩,对方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腰间被搂住一捏就软了,任由别人为所欲为。 小少爷本想惊呼,张嘴的瞬间就被叶洺西的舌占据,势如破竹的掠夺呼吸。 一阵噼里啪啦的热意蹿上后背,纪柠的脸上也泛上酡红,呜呜嗯嗯发出的鼻音越来越黏糊,到最后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靠在墙上由着叶洺西欺负。 一吻结束,分开时二人的嘴唇都又红又湿,叶洺西的神色也不似刚才那样冷,只是依旧不好,眸子里压着沉沉的情绪,透着几分锐利。 纪柠觉得委屈,嘴唇又痛又麻,还被人这么瞪着,“干什么!” “接吻。”叶洺西回答道。 “谁要你亲了。”纪柠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这么凶!一点都不温柔!不就是没和你吃饭吗,不能好好说?特意来找你,一句话都不说,有这么对待男朋友的吗?” 叶洺西一直知道纪柠很会倒打一耙,淡淡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若是以前,你早就主动提出来跟我一起吃饭了,现在宁愿在路上吃都不跟我一起。” 他一双好看又冷冽的双眼注视着纪柠,“现在时间久了无所谓了,还是已经倦了?” 第148章 对比 纪柠听到这番后愣愣地看了叶洺西一会儿,生气的情绪突然散掉,扑哧一声笑起来。 他笑得很凶,没一会儿就笑得喘不上气, 扶着叶洺西的肩膀笑弯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叶洺西俊眉紧蹙,“很好笑?” 好一会儿纪柠才缓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叶洺西,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啊?想跟我吃饭就直说呗,难不成你说一句‘过来跟我一起吃’我会拒绝吗?你说一句‘我想和你吃’,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叶洺西抿了抿唇,淡声道:“你不想,提出来有什么意思?” 纪柠啧了一声,气恼地推他一把,“我没说你就不能说?敢情这段感情就我一个人的?” 叶洺西的情绪也收敛很多,意识到自己也有问题,淡淡地嗯了一下,“下次注意。” “……” 话说开后也就那么回事,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事。 纪柠不满刚才叶洺西的态度,看他一眼,别别扭扭地问:“那你吃饭没有?” “没有,”叶洺西说,“你都不在,吃什么?” 纪柠嘴角微扬,轻咳一声,“我也还没有。” 叶洺西明知故问:“怎么不吃?” “你都挂我电话了,我哪儿有心情吃东西?”纪柠负气道,“早知道就应该吃的,气死你。” 叶洺西没接话,突然再次低头吻上纪柠唇,淡淡的消毒水味倾轧过来,很温柔地贴上去轻轻地厮磨,一点点含住小少爷小巧的唇珠,仿佛在吃什么柔软的蒸糕,再由浅吻变成深吻。 纪柠拒绝不了这样的叶洺西,他呼吸顿了一瞬,眼睫颤抖着闭上眼,掌心生出湿汗,仰头迎合男人的亲密,一双胳膊自发地缠上叶洺西的脖子,由被动变成主动,还微微垫脚,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 第146章 水声濡濡,唇舌滚烫,二人亲得难舍难分,纪柠的背脊上窜上绵延的酥麻,微微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心里生出点别的意思,勾着脖子的手下滑,摸上男人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 只是手指出了汗有些打滑,没纪柠解开扣子,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把手上下摁动打不开,改为敲门。 纪柠受惊地抖了一下,想推开叶洺西却被他抱得更紧,缠绵的接吻也没有停下。 “怎么回事?这门怎么打不开啊?”外面是一个男人的嚷嚷,“里面有人吗?” 纪柠实在没想到叶洺西能够如此波澜不惊,哪怕外面有人也不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吃着他的舌尖。 小少爷的脸窜上羞耻难堪的燥热,他推拒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急,偷情的刺激感从头到脚的席卷了他,膝盖发软只能坐在叶洺西抵在他腿 间的大腿上,像一个初吻的毛头小子一样缺氧。 外面的人打不开门就走了,叶洺西也放过了纪柠, 二人分开后唇间牵出一道银丝,色 气地落在纪柠绯红的唇边。 叶洺西注视着怀里的人,乖顺又柔软,双眸失神氤氲着潮湿水汽,嘴唇微张喘气,脸颊的云霞衬得他更加漂亮俊俏,鼻尖上一层薄汗,明明只是接吻,却像小死一回似的,莫名的旖旎。 纪柠的心跳很快,快到要跳出胸膛, 他脱力地靠着男人,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他现在脑子乱乱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平时纪柠满嘴跑火车,真当动真格做点什么时又怂了。 虽然今天只是在厕所里接吻,但也太过了。 他们与人就一门之隔,里面是水声黏湿,外面是不知所以的人声。 纪柠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心尖儿颤得好半天缓不过来,把脸埋在男人怀里不敢抬头,脑子里已经想了许多出去之后和人碰上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叶洺西捻着他的耳垂,“吓到了?” “我们怎么出去?”纪柠咽了咽嗓子,担心道,“他……他们万一在外面守着……” “有两个厕所,”叶洺西说,“已经下班了。” 纪柠慢吞吞地抬头,脸颊绯红未散,神色很是委屈:“叶洺西,你怎么这么会欺负我啊?” 叶洺西问:“怎么欺负你了?” 纪柠撇嘴:“这样还不够吗?” 叶洺西:“你不是喜欢?天天在家幻想,不如实战。” 纪柠羞恼,用头撞叶洺西的肩,“你烦死了。” 叶洺西捏了捏小少爷的后颈,“时间不早了,出去?” “当然出去了,”纪柠说,“难不成在这里过夜吗?” 正说着,纪柠的电话响了,是外卖员打来的,说已经把食物放在护士站,请给五星好评。 纪柠说好,挂电话后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腿还是软的,身体也没有从刚刚偷情一般的接吻里缓过劲儿。 见状,叶洺西扶着纪柠站起来,还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服。 小少爷被刚才的吻彻底磨没了脾气,乖乖站着任由叶洺西帮自己弄,然后牵着自己走出洗手间。 刚开门没走几步,就见一个医生迎面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修理工。 对方看到他们从里面出来明显一愣,“哎?叶医生,这锁不是坏了吗?你们怎么……” 纪柠听出他是刚才在外面敲门的人,心里发紧,抠了抠叶洺西的掌心。 到底是拿手术刀的人,在任何情况下心理素质都过硬,叶洺西淡然道:“不清楚,刚才我们进来是正常的。”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对方纳闷儿地走到门边试了试,果然把手正常。 叶洺西面不改色:“一分钟前。” “那就奇怪了,”对方说,“之前我在这试了很久都不行,现在又好了。” 他回头冲修理工说:“师傅,你还是来看看吧,免得再出什么问题。” 叶洺西牵着纪柠走出厕所,与修理工擦肩而过。 纪柠抬眸看了一眼叶洺西,轻哼一声,小声道:“看不出来,挺会糊弄啊,老实交代有没有糊弄过我?” 叶洺西:“没有。” 纪柠半信半疑:“真的?” “我不会对男朋友撒谎。”叶洺西说。 纪柠嘴角扬起,端着些骄傲:“行吧,勉强相信你。” 他们在护士站取了外卖去办公室吃,纪柠点的两份台式双拼饭,这家的味道一直不错,他很喜欢,以前也天天给叶洺西点。 叶医生许久没吃,倒有些久违,“像以前的日子。” 纪柠吃得嘴巴鼓鼓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日子?” “你追我的时候。”叶洺西慢条斯理地抽纸巾给纪柠擦嘴。 纪柠轻笑道:“你很怀念?” 叶洺西意有所指:“那时候你比现在黏人。” “你那时候不是嫌弃吗?”纪柠说,“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推,说什么‘现在不想谈恋爱’,‘强扭的瓜不甜’。你自己说,我这瓜甜吗?” 叶洺西保持沉默。 纪柠抬脚踹了他一下,“问你话呢,别装死。” “甜。”叶洺西回答,“你最甜。” 第149章 看望 他们吃完饭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十七楼。 东西全部给叶洺西提着,小少爷则充当甩手掌柜,站在旁边对着电梯镜面内壁整理衣服。 “我今天来没有提前告诉我哥,”纪柠说,“他们会不会不欢迎我?特别是魏非然,抑郁症患者好像容易多思多虑,他要是误会我来砸场子怎么办?” 叶洺西抬了抬手里的东西,“谁会这样砸场子?” 纪柠笑了笑,“也是噢。” “那你说,我一会儿叫魏非然什么呢?”纪柠又问,“直接叫大嫂?” “……”叶洺西说,“那他可能更抑郁。” “不至于吧?”不过纪柠也觉得不妥,思索道:“那非然哥?” 叶洺西评价:“嗯,比大嫂好。” 电梯开了,二人并肩走出去,纪柠冲叶洺西笑了一下,“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有点紧张。” 叶洺西把右手的东西全部放在左手,然后牵着纪柠。 二人掌心相握,温热贴着温热,熟悉得连掌纹走向都一清二楚。 纪柠心里暖烘烘的,笑意更明媚了一些,反握住男人的手,敲响了房门。 纪昀的声音响起来:“请进。” 房门推开,纪柠走进去先在玄关探了个头,看床上和床边的人齐齐朝他看过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哥,我听说非然哥醒了,所以来看看,”纪柠问,“我能进来吗?” 纪昀放下手里的刀和水果站起来,“你来都来了,还能把你关在外面?” 纪柠走过去,冲着坐在床上的人打招呼,“非然哥,我是纪柠,初次见面,给你带了点补身体的东西,还有这个———” 所有人见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包扎精巧的小花束,迷你袖珍,很是可爱。 “祝你早日康复。”纪柠说。 魏非然显然没有想到纪柠会送自己这个, 愣了愣,书从手中滑落,他接过小花束抿唇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纪昀已经快忘了魏非然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这也是魏非然住院期间第一次显露这样轻松的样子。 他不转眼地注视着魏非然,而魏非然察觉到纪昀在看自己后,抿了抿唇,笑意淡去。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买了一点,”纪柠从叶洺西手里拿过几样东西,“燕窝、人参,还有干果,你身体弱要多补补。” “哦对了还有!”他把一罐大枣放在桌上,“红枣补血的,你得多吃点。” 魏非然的床头柜一下子放满了纪柠买的东西,他热情活泼,言语间充满了关切,让鲜少感受到关怀的魏非然心里涌上暖意。 “谢谢。”魏非然的表达略显苍白,却透着真心。 纪柠挥手:“不用谢,送点儿东西有什么。啊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过一旁站着叶洺西,亲昵地挽着叶洺西的胳膊,“这是我男朋友叶洺西,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生。” 叶洺西颔首:“你好。” 魏非然点头回应:“您好。” 招呼打完了,纪柠又去cue他哥,“你刚才干嘛呢?” “削水果,”纪昀继续拿起橙子把皮儿处理完,“你吃吗?给你削一个。” “吃啊,开玩笑,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我哥亲自削的水果呢。”纪柠在“亲自”二字上加了重音,贱嗖嗖地凑过去讽刺道。 纪昀睨他一眼,把一颗完好的橙子递给魏非然。 魏非然说:“给纪柠吃吧。” “你先吃,”纪昀说,“这还有。” “我吃这个就好了,”纪柠特意选了个大的,“你看我这个比你大呢。” 第147章 俏皮得意的语气让魏非然的眼里又透出一丝笑,纪昀看过来时赶紧垂眼抿唇。 下一秒, 纪昀倒吸一口气,刀片划破手指,猩红的血珠冒出来。 魏非然抬眼看过来, 瞳孔一缩,立刻掀被子下床,胡乱地抽出几张纸给纪昀擦血,捂着伤口。 “流血了,”魏非然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他皮肤是虚弱病态的白,眼皮很快就红了,“创可贴……我去给你拿。” 纪昀一把拉住他细瘦的胳膊,神色晦暗。 魏非然的手腕今天才换过药,依旧是厚厚的绷带,每次换药的时候纪昀都在旁边看着,缝合过的伤口在纤细的手腕上异常狰狞,像一只丑陋的蜈蚣。 纪昀摩挲着魏非然厚厚的纱布,低声道:“这么怕血,到自己怎么就不怕了?” “……”魏非然心系纪昀的手指,声音更小了,“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纪昀低低地问,“你的血就不是血了?” “……”魏非然着急得眼睛都红了,磕巴道,“先……先别说这个,创可贴……我给你贴上。” 纪昀:“小伤,用不上。” “要用。”魏非然看着怯懦,却很是固执。 “不用。”纪昀把手抽回来。 魏非然:“要用。” 纪昀瞧着魏非然执拗又湿润的眼,心里一软,抬手摸上魏非然的眼尾———像以前调情时一样,但又更加怜惜。 二人僵持不下,在一旁的纪柠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记白眼翻上天,从纪昀手里拿过橙子塞给叶洺西。 “叶医生,你去看看我哥的手呗,”纪柠阴阳怪气,“以你专业角度看看是不是要断了?” 叶洺西淡然地削橙子皮儿,“不会,不过纸巾捂伤口容易细菌感染,需要消毒。” 纪柠故意夸大语气,“啊, 这么严重?哥,你快得去护士站消个毒,可别细菌感染了!” 纪昀还没说什么, 魏非然就赶紧把纸巾扔掉, 向来抗拒出门的他主动说:“我……我去给你拿药膏。” 他匆匆离去,纪昀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魏非然的背影,无奈地看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事儿大的弟弟。 纪柠吃着叶洺西投喂到嘴边的橙子,得意道:“你应该谢谢我。” 几分钟后,护士跟着魏非然一起回来,本以为是多大的伤口,甚至提着小药箱来的, 来之后看到纪昀的小伤口有些无语。 “要消毒,”魏非然吃着抗抑郁的药副作用很重,强打精神的模样招人心疼,“否则要感染。” “这点小伤口不会的。”护士无奈道, 随意用碘伏喷了喷就想离开。 魏非然:“会的,再上点药。” 这点儿伤口实在没什么可弄的,但既然魏非然强行要求,护士只能配合。 纪柠这边吃完了橙子,有嘴调侃,“非然哥,你真心疼我哥喔, 这么关心他。” “……”魏非然像是突然惊醒似的, 怔怔地卡着纪昀的伤口, 脸色发白,举在半空的手垂下,低头时的阴影挡去了神色。 见状,纪昀眉心微蹙,“我手没事。” 魏非然坐在床边无措地抠着手腕纱布,没吭声。 气氛变得很微妙,纪柠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可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直安静的叶洺西此时出声:“我晚上还有手术, 要先走了,下次再来。” 纪柠的手被捏了一下,他跟着附和:“对,我也还有事,非然哥,我下次再来看你,这些东西你记得吃。” 魏非然抬眸,冲纪柠扯了扯嘴角,“好,谢谢你。” 这对情侣拉着手进来的,又拉着手离开,房门一关,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纪昀把晾了许久的橙子再次递给魏非然,“吃了。” 魏非然没接,仍是低着头揪着自己手腕的纱布,瞳孔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昀之前的情绪都很稳定,也琢磨出来了与魏非然相处的平衡点,但今晚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系像扔入湖水的石子,波动起来的水花扰乱了纪昀的心绪。 橙子迟迟未接,纪昀将它扔在一边,抬起手,将受伤的手指放在魏非然的眼下,在他的注视中用力一掐——— 疼痛传来,血珠再次淌出。 猩红的色泽像滚烫的岩浆,烧红了魏非然的眼睛,滚烫的泪水砸下,他颤抖又害怕地握上纪昀的手,艰难地摇头。 “不要……不要……”他说得痛苦,好似承受着巨大的哀伤,轻而易举地濒临崩溃,“求求你不要……” 纪昀用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捏着魏非然的下颌狠狠吻上去,带着这段时间积攒的怨与痛,啃咬着他苍白的唇,轻而易举地再次将魏非然掌控,撬开齿关,掠夺口腔与呼吸。 魏非然没有反抗的余地,闭眼时泪水滑落脸庞,带着刀口的手没办法用力,嘴上的痛无法比拟心口上的疼痛,无法控制的泪水越流越凶,同时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魏非然,要拒绝我就别心疼。”纪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不稳,“你这算什么?欲拒还迎?” 魏非然哽咽抽泣,哭得沉默悲伤,“你……别为我受伤,我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定,”纪昀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话语权,不是吗?” 魏非然的唇有些红肿,还发烫发麻,舌头更是痛得厉害,说话都说不清,“纪昀……你别管我了……就让我……” “我们的合同还有两年,”纪昀不听他废话,“你若是想违约,我没意见。” “……”魏非然带着泪的眸子像含了一汪泉水,只是眼珠无神也不明亮,显得整个人很是暗淡。 纪昀将受伤的手指送到他面前,“你不是要把我当金主吗?金主受伤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魏非然看了看带血的手指,又看了看纪昀,见男人没有丝毫让步,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低头凑近。 然后在纪昀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走了砖红色的血痕。 第150章 经历 纪柠走出病房后还不忘回头看两眼,嘟囔道:“他们也奇怪了。” 叶洺西:“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魏非然明显很担心我哥的样子,特别是看我哥的眼神,”纪柠搂着叶洺西的胳膊凑上去,眼睛在灯光下很是明亮,“眼神你懂吗?眼神。” 叶洺西睨他一眼,“就像你现在看我这样?” “……瞎说。”纪柠底气不足地说,“我哪有。” 叶洺西淡淡地指出,“魏非然有心结。” “是啊,应该和他抑郁的事情有关系, ”纪柠叹了口气,“每次都想问我哥魏非然的精神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抑郁的事情,但是每次都没有特别好的时机。” 叶洺西:“当着魏非然的面你当然不能问。” “我知道,所以想着偷偷问嘛,”纪柠嘟囔道,“也不知道我哥告不告诉我,应该会告诉了我吧?看在这段时间我为了公司劳心劳力的份儿上,再不告诉我,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会吗?”叶洺西问。 纪柠嘴硬道:“当然会了!他以为他是谁!” 叶洺西再清楚不过这人口是心非的样子,眼中闪过浅浅的笑意, 牵着人上车回家后。 纪柠是个憋不住事儿的,洗了澡后在床上翻滚一阵,的确想不通,拨通了纪昀的电话。 “喂?”纪昀那边很安静,声音也很低。 纪柠也跟着压低声音:“哥,你们睡觉了?” 这话问得有歧义,纪昀走出房间后声音大了一些,“是魏非然睡了。” “哦,你的手怎么样?没流血了吧?” 纪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想到不久前指尖濡湿的触感,抿了抿唇,“嗯,没事。你有什么事儿?” “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纪柠躺在床上,睡衣翻起来露出一小片肚皮,“你们的相处怪怪的,说好吧,感觉很微妙,说不好吧他又这么关系你。哥,非然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的精神问题是一早就有了吧?所以你才帮他掩盖,抑郁症呢?是以前就有还是后面才有?那又是什么事情需要他割腕?” 纪昀站在门口,通过透明的玻璃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魏非然很少有睡安稳的时候,哪怕在梦中都凝着眉头,是惆怅和忧思,他常常惊醒,哪怕不说纪昀也知道全是噩梦。 年少的噩梦,家庭的噩梦,生活的噩梦。 “哥?哥?”电话里传来纪柠纳闷儿地询问,“你有在听吗?” 纪昀低低道:“嗯,在听。” 纪柠:“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纪昀按了按眉心,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从裤兜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星火明灭,白雾从他的薄唇中吐出,消散在风中。 “魏非然他……”哪怕纪昀很清楚这人的遭遇,可开口时仍如鲠在喉,心脏传来的阵阵酸疼令他无法顺利讲述。 第148章 纪昀又吸了一口烟,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当年魏非然卷入走私案后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个多月,再回学校后大家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他本就孤僻忙着兼职养活自己没有结交朋友,这种时候自然是大家团结一致竖起一道高墙,带着异样的眼光将他排除在外。 流言蜚语从何时开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无人求证便一味选择相信。 而更可怕是有人利用这件事,满足私欲。 “大二那年出过国,去找过魏非然,”纪昀的嗓子完全被烟熏哑,手边已经有三四个烟头,“魏非然不在学校,他们告诉我他退学了,所以我没有找到他。” 纪柠背脊窜上寒意,“根本不是退学是吗?” “这件事是我与他重逢后才查出来的,”纪昀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想到资料上的那些话,心头像压着无数石头喘不上气,“当年魏非然的导员想猥亵他。” 纪柠的手骤然收紧了, 脸色发白。 “魏非然小时候学过跆拳道,太久没练忘得差不多,一些基本功没忘,反抗的时候把对方伤了,影响了生育能力。”纪昀说, “对方怀恨在心,便利用那些流言蜚语,给魏非然申请了退学,联系了精神病院的人把他关了进去。” 纪柠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眼眶涌下滚烫的热泪,死死咬住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叶洺西洗了澡出来便看到纪柠这副样子,盘腿坐在床上,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眼眶通红,哭得沉默无声。 “我帮他掩盖的的确是他去精神病院的经历,但他并非精神有问题去的医院,而是去了医院被逼出的问题。”纪昀重重地喘了口气,试图缓解心中剧烈的闷痛。 纪柠的眼泪被叶洺西擦去,他抽泣一声,开口带着几分哽咽,“那他……是怎么出来的?” “那是一家非法医院,牵扯一些洗钱问题被曝光出来,魏非然才得以解脱,”纪昀说,“他在里面关了一年多,出来后又过了半年才开始找工作, 可他没有学历,履历上又有牵扯走私一事,他没有办法才回国,然后遇到了我。” “这些年我没有放下过他,遇到他之后找人查出了这些事,再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帮魏非然找工作,给他安排房子、生活用品,对他好、尽可能弥补。 可这只是纪柠看到的。 “其实我没想那么快的,”纪昀抹了把脸,低沉的嗓音带着懊恼和后悔,“我是在追他,但中间有一些不对等的信息,还说会帮他处理家里的事情。” 所以其实不怪魏非然一直把他当金主,二人不在同一个频道,很多话一开始就没有说清楚。 纪昀一向骄傲,加上常年在职场上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习惯了不把话说明或者说得太满。 他自以为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可那些话落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魏非然耳朵里,则成了模棱两可。 魏非然自觉的把自己放在床伴的位子上,以为纪昀帮自己报仇,只是交换身体的回报。 纪昀嗓子干痛,烟瘾得不到缓解,想再抽一根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继续道:“至于抑郁症,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逼迫自己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有的抑郁症,后来帮他修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不是。” 纪柠被叶洺西从抱住,过载的心跳平复了一些, 呼出一口气,喃喃道:“那是因为什么?” “魏非然班上的学生猥亵女同学被他撞破,魏非然报了警,那个学生家里有点权势,怀恨在心查了魏非然的经历,利用卷入走私案一事在学校论坛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把他再次推向风口浪尖不够,还在微博上曝光了。” 纪柠呼吸一滞,哪怕被叶洺西抱着也一阵恶寒,“为什么……现在的人心竟然坏到了这样的地步。” 纪昀说得也很累, 手肘撑在窗沿上,眉心紧紧蹙着,俊朗的容颜隐于黑暗中,“你说我和他相处很奇怪,没错,是很奇怪,他想远离我、觉得配不上我,可是又放不下我。他的心思我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更不可能放他走。他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个世界对他恶意太多,我想护着他,我也有能力护着他。哪怕日后爸妈发现这件事,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和决心。他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小柠,你明白吗?” 纪柠流着泪点头,“我明白哥,我懂。非然哥……太苦了,你要好好照顾他,至于公司的事,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 纪昀按了按闷痛的太阳穴, 由衷道:“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个,”纪柠顿了顿,又问道,“那现在非然哥精神情况怎么样?他的抑郁症还好吗?” “不太好,”纪昀说,“他不愿意出门,也拒绝见外人,把自己封闭起来。现在只有等他情况稍微好点,再给他安排心理医生。” “嗯,这种事急不得,”纪柠说,“至少他愿意接触你。” 纪昀收敛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行了,该说的已经告诉你了,擦擦眼泪,早点睡。” 纪柠眨眨眼,把眼泪擦在叶洺西衣服上,“谁说我哭了,我才没有。” 叶洺西:“……” “在我面前装什么?”纪昀说,“以为我聋了?” 纪柠撇嘴:“那是你听错了,我是有点感冒才这样,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电话挂断, 纪昀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把烟头收走扔进垃圾桶,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身上的烟味彻底散了才回病房。 魏非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床上屈膝抱着自己,把头埋在臂弯,是一个非常无助的姿势。 他听见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眼皮红红的,眼眶含着水汽, 头发也凌乱的支棱着, 整个人看上去迷茫又可怜。 纪昀才和纪柠讲了魏非然的事,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经的种种,再看到魏非然这副样子,心里像扎进刀片似的钝痛。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魏非然,轻拍着青年的后背:“做噩梦了?” 魏非然陷入纪昀的怀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身体却又控制不住的贪恋,矛盾感撕扯着他,令他头疼地闭上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纪昀没问他做了什么梦,而是低声说:“没事,我一直在这里。” 魏非然把脸埋在纪昀的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偷偷牵住男人的衣角,甚至不敢牵多了,只敢捏着一点点,让他有种心安的感觉。 第151章 让位 挂了电话后, 纪柠还在愣神,直到被叶洺西亲吻耳垂涣散的瞳孔才缓缓聚焦,把手机扔在一边,翻了个身, 埋在男人的怀里。 “还在难过?”叶洺西拍着纪柠的后背,哄小孩似的。 纪柠闷闷地嗯一声,“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好像老天爷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他给了一部分人优越的生活,就要剥夺另外一大部分人原本舒适闲逸的人生。” 叶洺西没说话,亲了亲纪柠的额头。 “魏非然做错什么了呢?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经历这种不好的事情?”纪柠鼻子酸酸的,难过地说,“如果当年没出事,一定早就和我哥在一起了,哪里用得着兜兜转转这么久。” 他明明也该是意气风发的人,哪怕在抑郁期间笑起来温柔又好看,外界对他的恶意层层累加,他仍然保持着一份善意。 偏偏一件件事像巨石将魏非然压垮,看到他的第一眼,纪柠想到竖立在林间坚韧的竹,可惜竹子难以承受非人的压力,一寸寸断裂,只剩根茎摇摇欲坠,再差一点就要彻底湮灭。 纪柠想到魏非然冲他笑的样子, 心里更加难过,“叶洺西,你说我该怎么帮帮他?魏非然不能应该是这样的,任何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更何况我哥又是真的喜欢他,不……我觉得是爱他的,他们心系都彼此,也都在等彼此,魏非然只是有心结才会这样。” 叶洺西思忖片刻,“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需要等他们自己……” “等什么呀!”纪柠生气道,“我哥看着是个霸道总裁,其实一点都不霸道,感情上的事情就是个傻的,哪儿有我经验多!我要是不帮他们,指不定纠缠个十年八年的,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小少爷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叶洺西的目光冷下几分,圈在他腰间的手也收紧一些,“经验多?” “……”纪柠一噎, 知道自己说错话,抿着唇。 “说来听听,”叶洺西懒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哪些经验?” “……没有,”纪柠顾不上担心他哥,赶紧赔笑道, “还能有什么经验?只有追你的经验啊。” 叶洺西面无表情盯着他,“是吗?” “当然了。”纪柠贴上去,搂着叶洺西的脖子亲他,黏黏糊糊的,“我就追一个你啊,还追了这么久。只带了你见父母,你说我能有什么经验啊?” 第149章 叶洺西挑了挑眉,由着纪柠亲自己。 “哎呀,生什么气嘛,”纪柠熟练地哄着人,“经验都是在你这得出来的,谁让叶医生这么难追呢?当时可把我愁坏了。” 叶洺西:“怪我了?” “哪儿能怪你呢。”纪柠往叶洺西怀里拱, 鼻息喷在男人的下巴,“别生气了,我哥都那么不容易了,咱们就不要吵架了。” 叶洺西叼着纪柠的唇,手掌摸上光滑的背脊,宛如细腻的绸缎,“谁要跟你吵架?” “唔……嗯……”纪柠的脚掌蹬着床单,被吻得呼吸急促,面色潮红,也顺着叶洺西的领口钻进去,抚摸着男人紧实的胸膛。 叶洺西把人吻得情动,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人,“不做, 明天有手术。” 小少爷被撩得欲 火焚身,顿时不乐意了,“你哪天没手术啊?” 叶洺西:“嗯,最近都有手术。” 纪柠过了一阵反应过来,愤愤道:“叶洺西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故意不给我,”小少爷生气又委屈,“你这么这样小气啊。” 叶洺西:“我可没有。” “放屁, 你就是。”纪柠气得咬他,“叶洺西,你竟然是这样人。” 叶洺西肩膀一疼,面不改色:“哪样的人?” “小气, 记仇!”纪柠说。 叶洺西不与他争辩,抬手关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纪柠可不是消停住,关个灯可控制不了他,翻身而起坐在叶洺西的腰上,一双眸子在夜色里很是明亮,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傲气。 叶洺西抚稳他的腰,避免这人摔了又要赖在自己头上,“你干什么?” 纪柠:“我要做。” 叶洺西:“我明天有手术。” “你少用这个借口搪塞我,”纪柠冷笑一声, “有本事别硬。” 他撂下这话,便钻进被子里。 叶洺西呼吸渐重,薄唇紧抿着,清冷俊逸的面容染上淡淡的水色,骨指分明的手捏着纪柠的后颈,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也就一两分钟,纪柠抬起头,是讥讽也是挑衅,“怎么样?” 叶洺西喘了口气,一双眸子沉沉盯着他,然后一把拉过人翻身压在床上,重重地吻住纪柠绯红唇瓣。 野兽是纪柠亲手放出来的,他叶洺西深吻着,二人亲密的相拥在一起,小少爷哼哼唧唧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甜腻。 纪柠瞎撩拨的后果就是叶洺西准时起床上班,他累瘫在床上差点迟到,火急火燎赶到办公室,困得要死,腰酸背痛,只能猛灌咖啡。 他在心里把叶洺西骂了一遍还不够,又发微信指责一点都不心疼自己,只知道自己爽。 叶洺西下午才忙空了回复:是谁缠着要? 五个字让纪柠说不出话来,昨晚的种种现在还嗓子疼,他臊着脸把手机扔到一边,埋头工作。 日子过得很快,纪柠当了一个多星期的代班总裁,纪昀就回来了。 纪柠自然是举双手欢迎,一边开心自己彻底解脱,一边又担心魏非然,“你来上班,非然哥怎么办?” “他在家。”纪昀西装革履坐在椅子上,审查这段时间纪柠的工作。 “你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家?”纪柠没规矩地坐在桌上,吃着砂糖橘,一口一个,“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纪昀:“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随时随地看着他?他也需要空间。” 纪柠哦了一声,觉得也有道理,转而关心起自己,“我要放大长假啊,至少一个月起步。” 纪昀轻嗤一声,似笑非笑,“你给我代班十天,要放一个月的假,这笔生意是不是太‘划算’了?” “那我给你代班多累啊,”纪柠说,“刚来那几天,天天加班到凌晨,不信你问顾姐啊。我又没接触过你这些案子,还得先做功课,再看顾姐整理给我的文件,还有好多财政方面的资料需要我签字。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啊?万一有些没看仔细,签错一个得是多少损失啊。” 小少爷掰着指头数,“辛苦费、精神损失费,这些我没找你要工资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抠门什么?一个月的假都不给我?” 纪昀勾唇笑了笑,拿起纪柠剥好的砂糖橘吃了一个。 “那是我的!”纪柠不满,“自己剥!” “小柠,来帮我吧,”纪昀说,“我认真的。” 纪柠微怔,没有接话。 “我看了你这几天处理的文件和事情,你做得很好,有些想法不输我。”纪昀嘴角噙着笑,眼里有欣赏也有欣慰,“你小小的部门经理太屈才了,我需要你帮我。” 纪柠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问:“那你准备给我个什么职位?” 纪昀眉梢微挑,拍了拍椅子扶手,“你要想这个位子,也不是不行。” “我可不想要,我胸无大志,只想拿着工资混日子。”纪柠把最后一个砂糖橘炫嘴里,从桌子下来,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要离开,“后面一个月我都不来了啊,给我放假。” 纪昀:“一个月后就是春节,你这算盘倒是精:” 纪柠挑眉:“那当然了,走了,我要去找叶医生过二人世界。” 总裁办公室门关上,纪柠出去时路过秘书室,往里探头,“顾姐。” 顾云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终于解脱了?” “可不是,”纪柠把兜里的砂糖橘分她几个,“我男朋友买的,可甜了。” “谢谢,”顾云有些感慨,“说真的,在此之前我真的没想到你能接过你哥的担子,还做得这么好。” 纪柠笑吟吟的,也不谦虚,“没点儿真材实料怎么当我哥的弟弟啊?” 平时那是懒,又不代表不会。 顾云的指甲剪得干净,剥着砂糖橘,问道:“有想过在这层楼留下来吗?” 纪柠笑道,“你真不是我哥的说客吗?” 顾云:“你有才能,小小的业务部门融合不下你这尊大佛。” “而且小纪总,”她笑里露出几分了然,“吃了大鱼大肉之后,小鱼小虾会索然无味的。” 纪柠对上她的目光,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这人懒,没什么成大事的决心,顾姐的话还是留着对新人说吧。” 见状,顾云没有再强求,“谢谢你的橘子。” “嗯,我会帮你向我男朋友转达的。”纪柠穿好衣服潇洒离去,还在电梯间就迫不及待给叶洺西打电话。 今天医院的工作不算太忙,叶洺西很快接通,“喂?” “老公。”纪柠冲着电话甜腻腻地说,“今晚约会吗?我可有一个月的大长假呢。” 第152章 上门 “小纪总终于忙空了?”叶洺西带着几分调侃。 “可不是吗, 终于解脱了,我才不要当什么大老板呢,一堆破事儿烦都烦死了。”纪柠上车后手机自动连接车载,整个车厢都是叶洺西的声音,“你今天不忙吧?我来接你下班?” 叶洺西回答:“今天不忙,但是今天要开会。” “开会啊?”纪柠不满,“开到什么时候?” “医院开例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叶洺西冷淡的语气里也有些厌倦烦躁, “三个小时起步。” 纪柠更不爽,“这么久啊?不能翘掉?” “不能。” “果然当家属就是这样啊。”纪柠把车开出停车场,“好不容易放假了,都不能跟你一起约个会,叶洺西,你要是春节再不休假,我可是真的要生气了。” 叶洺西顺从道:“按照轮休安排那几天可以休。” 纪柠冷哼一声,质问道:“那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我本来说接你下班的!幸好知道你工作的性质,没有订餐厅。” 叶洺西听着他闹脾气, 扬起嘴角:“你也可以来医院等我。” “等你三个小时,你想得倒美!”纪柠说, “不跟你说了,我自己打发时间!” 他利落地挂了电话,看着前方的马路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 很久没回家了,按理说应该去看看爸妈,但他才帮他撒了个弥天大谎,万一问起他哥事儿,又或者问他在公司帮忙的事,说错话露馅儿了可不好。 纪柠也不想回叶洺西那里, 反正明天开始放假,连着春节要休息一个月,今晚肯定得庆祝一下。 可惜想一起庆祝的人没时间,纪柠也不想约那些朋友,他不想喝酒,现在和叶洺西待久了也不喜欢酒吧、ktv这种闹腾的地方。 纪柠思索一阵,突然想到一个去处,在前面路口调头,直奔公司那一头。 冬天白昼短,六点过天就黑透了,寒风呼呼地吹,在阴沉沉飘着小雨的晚上宛如鬼哭狼嚎。 纪柠提着东西上门的时候还不确定地翻了一下和纪昀的聊天记录, 之前纪母让他给纪昀送东西的时候,纪昀发过地址,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太久不登门都快忘了门牌号。 第150章 特别是按了门铃好半天没人开门, 纪柠有些纳闷儿的凑到猫眼上试图往里看,门锁密码他是知道的,但如今贸然进去肯定不太好。 又过了一阵,就在纪柠打算给他哥打电话的时候,屋内传来动静, 很含糊小声地问了一句谁。 “非然哥,是我!”纪柠说。 门从里面打开,魏非然探头出来,脸色透着不太健康的苍白,脸颊微红还有一些薄汗,神色无精打采看上去有点萎靡。 他看到纪柠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仿佛是强打精神,“你怎么来了?先进来。” 屋内是暖烘烘的热气,纪柠踏进去就开始冒汗,赶紧把外套和毛衣脱了,只穿一件单薄底衣就刚好。 魏非然也是很单薄的居家服, 他看纪柠双手不空,上前接过大包小的菜。 “我哥上班去了,我自然就解脱啦,”纪柠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熟悉,去桌上倒了杯水喝,“本想和叶洺西约会的,但是那个大忙人走不开要开会, 我一个人没地方去,就想着来找你吃饭。非然哥,你不会嫌弃我不请自来吧?” “当然不会了,”魏非然声音轻柔,听纪柠说话间切了一些水果,“正好我也没吃饭, 我们一起吃饭。” “我听我哥说过你的手艺很好,”纪柠不客气地吃着橙子,“非然哥,我不会做饭的,能辛苦你做一下吗?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魏非然看着那些食材,有些迟疑,“我……很久没进厨房了, 我不知道自己手艺退步没有……” “没关系,我又不挑食的,”纪柠已经走到魏非然身边把食材陆续拿出来,“我很好养活的,不像我哥,挑剔跟什么似的。” 魏非然刚吃了药, 处于一种迟钝的沉闷状态,纪柠欢快活泼的语气把一点点将他拉出来,心悸冒汗的状况好了一些,扯了扯嘴角,“他以前跟我说,你很挑剔。” “他这是故意损坏我形象。”纪柠重重地将黄瓜放在桌上,“他怎么说的?” 魏非然见他这般气鼓鼓的模样,忍俊不禁,慢吞吞地说:“他不吃洋葱、香菜和香菇,胡萝卜也不怎么吃,我说他挑嘴, 他说他弟弟比还挑一些。” “哪有,”纪柠轻哼,“我以前是挑嘴, 后来遇到叶医生就不挑剔了。我哥还挑呢吧?” 魏非然点头。 “就是你惯着他了, 下次你故意做一些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不吃你就哭,他肯定就吃了!” 魏非然懵懂:“为什么?” “他心疼啊,”纪柠暧昧道,“他最心疼你的眼泪了,你一哭他就心疼。” 魏非然愣了愣,抗抑郁的药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宛如生锈的机器,好半天才听懂纪柠的话。 “非然哥,你打算给我做什么呀?”纪柠饿了,又去吃水果,“我可以点菜吗?” “不要太复杂,”魏非然说,“我刚吃了药,脑子晕晕的,万一做难吃了就不好。” “没关系,你做糊了我都吃!”纪柠说。 魏非然被逗笑,“想吃什么?” “可乐鸡翅,黑椒牛柳,蒜蓉虾仁,”纪柠报着菜名儿,“我还买了一些蔬菜, 再随便炒两个菜吧?” 很巧,纪柠报得这些都是魏非然拿手的。 “那你去沙发坐坐,饿了就吃零食,”魏非然开始准备食材,“等饭好了我叫你。” “那怎么行啊,”纪柠撸起袖子,“我帮你打下手。” 魏非然迟疑道:“可是你哥说,你一进厨房就会摔坏东西,或者把自己弄受伤。” 纪柠面子挂不住,恼道:“你别听他瞎说!他胡说的,你需要准备什么?我帮你。” 魏非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费劲才能让自己大脑转起来,“那……那你把虾处理一下,把虾线弄了。” “好嘞!”小少爷自信满满地解开袋子,看着自己买回来还在活动的鲜虾,顿时就怂了,特别是还在抽动的虾脚,让他头皮发麻,不由得退好几步。 “那个……非然哥,”纪柠干笑道,“我要不帮你洗蔬菜吧?” 魏非然在准备牛肉, 头也不回地说:“好,你把白菜洗一下,再切成长条。” 纪柠是真没进过厨房,以前在家不用做,和叶洺西在一起后更不需要他做这些,但他经常在叶洺西做饭的时候去逗男人,一些过程倒也看个七七八八。 小少爷把白菜一片片剥开放在篮筐里,哗啦啦地冲水清洗,然后把白菜叶一片片叠起来, 选了一把相对秀气一点的菜刀, 小心翼翼地切着。 魏非然回头看了一眼,提醒道:“你拿错菜刀了。” 他把另一个大菜刀递给他,“你那个很钝,容易手累。” “没事的,我不怕累,慢慢切。”纪柠嘴上不服输,小心翼翼地切着菜,没干过这事儿又怕刀,切得大大小小不均匀还费劲。 我魏非然抿唇扯了扯嘴角,“要不你去休息,你对厨房不熟悉,万一伤……” “啊——嘶!” 这边魏非然话还没说完,那边纪柠发出一个惊呼,手指切了一个小口子,冒出血珠。 魏非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抽出两张纸巾给他止血。 纪柠讪讪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魏非然去药箱里拿来一个创可贴,“你去休息吧。” “可是你又不是保姆,我去坐着像什么话,”纪柠说,“我在旁边坐着陪你吧,反正我哥这是开放厨房,我站旁边也不挡事, 就当陪你聊天儿了。” 魏非然说好。 纪柠不是消停的主儿,絮絮叨叨的话又多, 总有话题跟魏非然聊,一会人说这几天在公司忙的事情,一会儿又说准备春节出去玩儿。 “哎,非然哥,你春节怎么过啊?”纪柠问。 魏非然动作一顿, 盯着手里的鸡翅,“要去祭拜一下父母。” 纪柠又问:“然后呢?” “没有安排了,应该在屋子里待着……” “屋子里待着多闷呀,”纪柠提议道,“你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我看好一个地方,在山里,山清水秀的, 特别适合度假休息。” 魏非然拒绝道:“不……不用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个地方人绝对不多,”纪柠拿着手机,趁魏非然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纪昀, “你放心,那里很清净的,我家叶医生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而且你天天在家待着不腻吗?换个地方就当换个心情啦。” 魏非然往锅里倒进可乐,犹豫道:“那我考虑一下。” “好,你慢慢考虑,不着急。”纪柠嘴角含笑,又偷偷打开手机录像,“非然哥,你平时也在家这么给我哥做饭吗?” 魏非然轻轻地嗯了一声,“现在做得少了,以前没课的时候会被他准备便当。” 纪柠又问;“喜欢给我哥做饭吗?” 办公室里,纪昀看着视频里的人身型纤瘦,垂眸认真做饭,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嗓音清软:“喜欢的。” “为什么喜欢?”纪柠又问。 魏非然切着菜,沉默了一阵,才慢吞吞地回答,“他很挑食,看他吃饭……会有成就感。” 第153章 安慰 魏非然生着病,不像以前那样雷厉风行,这顿饭做得很慢,一道道菜端上桌,纪柠闻着香味实在没忍住,每道菜偷吃了几口,眼里放光。 “非然哥,你做饭真好吃啊。”纪柠啃着鸡翅,“但是比我家叶医生稍稍差那么一点点。” 魏非然说:“读书的时候舍不得花钱,就自己学着做了。” “我哥真有口福,”纪柠吃完一个鸡翅还想吃, 忍着没动,喝了两口水,“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就需要一个能照顾他的人。” 魏非然把煮好的白菜汤端上桌, 见纪柠只喝水没吃饭,“你怎么不吃?” “等你呀,快来一起吃。”纪柠没闲着,拿出碗筷盛饭。 魏非然摘下围裙,过来阻止:“别……我来。” “你来什么?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儿的,盛点儿饭算什么?” 若是叶洺西听到这话只怕会冷冷扫他一眼。 这小少爷在家是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 现在倒好,去别人家里勤快。 魏非然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在纪柠对面坐下来,见他拿着手机拍照,于是等他拍完了才夹了一块虾仁放纪柠碗里。 “谢谢非然哥,”纪柠笑得很愉快,“你的手艺真好,我哥可真有口福。” 魏非然浅浅笑了一下,小口地吃饭,慢吞吞的,不像纪柠饿狠了大口大口的模样。 “慢点儿吃。”魏非然给纪柠递去一张纸巾,看到纪柠这么喜欢他的饭菜,那种久违的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让他心里升起微妙的饱胀感。 “可能今天饿了吧,”纪柠看了一眼时间,“平时六七点就吃饭了, 今天有点儿晚,所以觉得你做的饭特别好吃。” 第151章 魏非然浅浅地勾了一下唇,“你要是喜欢,我常做。” “反正后面我也没事儿了, 要是我天天过来,你不会嫌我烦吧?”纪柠嘴里含着饭,说话含含糊糊的,“我哥经常嫌我烦,他才烦呢。” 魏非然:“不会的, 你过来我很开心。” 纪柠看向他:“真的吗?” “嗯。”魏非然有些受不住纪柠明亮的视线,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禁为纪昀辩解两句:“他没有嫌你烦,他也很喜欢你过来。” “就算以前想我过来,估计现在也不想了吧?”纪柠暧昧地眨眼,“我要是天天来,岂不是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魏非然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柠观察着魏非然的神色,吃了一口牛肉, 感慨道:“非然哥,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我哥,我哥也很喜欢你。但是为什么你们之间总是很奇怪的感觉?” 魏非然抬眸,脸色依旧苍白, 眸光黯淡,有种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怎么奇怪?” “唔,准确来说你很奇怪,”纪柠看似漫不经心地闲聊, 实则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我在医院看到你们的相处,你很关心他,但又感觉……害怕靠近他。非然哥,你很矛盾。但是呢,我又能感觉到你是靠近的,却又在远离。”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探头道:“你能跟我说说吗?我绝对不告诉我哥。” 魏非然看着纪柠,漂亮明艳的笑脸让他紧绷的心绪明显一松。 许是吃了药,迟钝又混沌的大脑让他没办法思索更多,又或者纪柠身上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让他忍不住靠近。 他孤寂太久,有些话没办法对纪昀说出口,面对心理医生也紧闭内心,但在纪柠面前,这样真挚诚恳的态度,让心房有些松动。 “我会拖累他的,”魏非然缓缓开口,眸中难掩苦涩,“他为我做了很多,我知道,也感激,无以回报只能用身体来换。但是……我早就不是以前在高中时候的魏非然了。他值得更好的人,他更适合能在职场上帮助他的人。我孑然一身,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魏非然顿了顿, 想到这段时间种种,鼻子发酸,“他为了我甚至放弃了公司,我不值得他这样做。” 屋内很安静,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击打着窗户,风声宛如狼嚎,明亮的灯光却显出几分哀伤。 纪柠将他难过的样子尽收眼底, 过了一阵才问:“如果我哥放你离开,你会去哪儿呢?” 魏非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艰难摇头:“我不知道。” 他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天大地大, 却没有一个容身之所。 过去的经历犹如恶魔一样如影随形,一旦掀开面纱,那些不堪的记忆无处遁形,世间的恶意都朝他涌来。 魏非然不止一次想过解脱,外界对他的谩骂和嘲讽令他苦不堪言,死亡对他来说不是终点,他孤身一人在这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人间待了这么久,他想过坚持,想过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 但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学生们不堪入耳的言语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精神病院,没有人在乎他的解释和挣扎,一旦是认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无数唾沫足以淹死他。 纪昀不顾一切地将他拉回来,他知道纪昀的这份感情,炽热滚烫,可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感情应该是对等的,他先前把纪昀当金主已经对纪昀造成了伤害,从未谈过恋爱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对纪昀好。 他想对纪昀好,又怕成为纪昀的拖累。 纪柠说得对,他是个矛盾体,一团乱糟理不清头绪,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连自己都爱不了,又怎么能去爱别人? 魏非然的头又开始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似无数小针刺着,心悸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阴暗的黑雾从各个角落窜出,他在暖气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 蓦地,魏非然身子一暖。 不知何时,纪柠走到旁边抱住了他。 魏非然怔怔的,纪柠身体带着阳光的味道,软乎乎又暖烘烘的,让他眼前的黑雾尽数散去。 “非然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发了什么,”纪柠说着善意的谎言,“但是,生活是过给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不是没有人关心,你有我哥哥,还有我。哥哥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绝对不是看你自怨自艾的。” “实话告诉你,你割腕自杀那天晚上,我赶去医院的时候,我哥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浑身是血……狼狈颓废,脸色苍白难看,死气沉沉的样子把吓到了,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也要跟着你离开一样。” “……”魏非然眼眶发红,泪水滚落脸庞。 纪柠拍着他的后背,学着叶洺西哄自己那样,“非然哥,你已经很好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不要觉得自己是我哥的拖累,只是你现在生着病,等你病好了、重新出去工作,又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怎么能叫拖累?” “你也不要贬低自己,我哥喜欢你这么久,他肯定非常清楚你不是高中时候的你了,但他还是喜欢你、照顾你,甚至说爱上你也不为过。你有你的闪光点,我哥在商圈儿看过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为什么不去喜欢别人,偏偏喜欢你呢?” 魏非然的情绪崩裂得厉害,抑郁症让他控制不了自己,双手捂着脸,哭得无声缄默。 “你不用逼自己回应我哥对你的感情,我刚刚说过了啊, 你生病了,没有人会跟病人计较什么。你在生病的时候心念着我哥,不想让我哥受伤,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你觉得对他的感情很浅吗?” “非然哥,能被人爱、能爱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人生很短暂的,你如果这次自杀成功,只有不到三十年的人生,而你都没有爱过人,也没有回馈过感情,这难道不遗憾吗?” “或许在别人眼中,你和我哥不般配,你的一些经历是你的污点,也会成为我哥的污点。但是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哥,我哥也喜欢你,这就够了,管别人干什么?” “你不是没人爱的,”纪柠带着浅笑,眉眼温柔, “我们都很爱你呀。” 流泪是一种发泄,哭过之后魏非然的心悸缓解了一些,他眼皮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泪。 此刻他的状态糟透了,心口像压着无数巨石一样喘不过气,可他却哑着嗓子开口:“纪柠,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办公室内灯光明亮, 纪昀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处理一份紧急邮件。 内线响起来,是顾云打过来问:“纪总,我订了饭,您多少吃一点?” “不用,我不饿,”纪昀面无表情, “再帮我准备一杯咖啡。” 不等顾云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的电话打断了纪昀的思绪,他按了按眉心,拿起手机给纪柠发消息问魏非然情况怎么样,但对方迟迟未回,不知道二人在家搞些什么。 这时候,办公室门敲响,纪昀说了一声请进。 门从外面推开,原本应该在家的人出现在门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裹得像个棉花糖,红意未消的眼睛不安地转了转。 纪昀怔住,显然没想到会此时见到魏非然。 青年手里提着便当,无措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第154章 开解(副cp) “不会,”纪昀起身朝门口走去,握着魏非然的手将他拉进来,“你怎么会来?纪柠呢?” 他蹙了蹙眉,不等魏非然回答,又说:“手怎么这样冰?” “是……纪柠送我来的。”魏非然跟着纪昀坐下,小声道,“我……听说你加班,做了饭,给你送来。” 纪昀看着饭袋,眼中闪过意外。 自从魏非然抑郁之后就没有再进过厨房,药物副作用让他疲倦无力,整日打不起精神,话都不想说,基本是安静待在沙发上蜷缩着,抗拒与外界交流和他交流。 纪柠去一趟竟然让魏非然进了厨房,还把人带了出来。 “纪柠让他做饭的?”纪昀问。 魏非然点了点头,“他过来看我,带着食材,来者是客……总不能不做。” 纪昀嘴角微扬,打开饭袋,把一个个饭盒拿出来,“做了什么?” 魏非然报着菜名,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看,“凉了,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 微波炉在茶水间,纪昀让顾云进来把东西拿去加热,魏非然抗拒见外人,看到顾云下意识地往纪昀身后躲了一下。 顾云看了看菜,问道:“加热几分钟?” 这方面纪昀是一窍不通的,魏非然探头轻声回答:“牛肉五分钟,其他三分钟就好。” 顾云笑道:“行,热好了拿进来。” 魏非然:“谢谢。” 顾云走后,纪昀拉着魏非然的手,让他坐自己腿上,然后捂着他冰凉的手,“怎么不多穿点?” 第152章 “穿了毛衣。”魏非然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眸注视着纪昀,只是有些无神,眸光是散的。 纪昀很熟悉他这样的神态,也是药物的副作用,让魏非然没办法集中精力,聊着天的工夫都能走神。 他把魏非然的手搓热,抬头吻着人。 魏非然的唇瓣也是微凉的,纪昀贴上来后惊了一下,由着他吻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里是哪里,推了推纪昀,轻微地挣扎。 这点挣扎对纪昀来说简直是忽略不计,他搂紧魏非然腰,吻得更深,尝到了魏非然嘴里淡淡的苦涩。 把人松开时,魏非然呼吸有些乱,脸颊也热起来,嘴唇绯红,看着倒是掩盖了憔悴的病气儿。 抗抑郁的药物会影响一部分生理情况, 所以魏非然并没有多情动,但习惯纪昀对他的亲近,乖顺地坐在男人的腿上,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样子让纪昀最喜欢也最心疼,魏非然不算一眼惊艳的漂亮,但身上有种温吞的清润感,看久了很是舒心。 以前健康的时候笑容很多,眉眼柔和, 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种岁月静好的缱绻, 让人难以看出曾经受过这么多苦。 如今抑郁药物的副作用太大,让魏非然基本没有笑起来的时候, 更多是像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怔怔的,视线黏在纪昀身上。 纪昀抚摸着魏非然瘦了一大圈儿的脸,忍不住捏了捏,低声问:“出来时吃药了吗?” “吃了。”魏非然回答。 “叩叩叩”,门被敲响,魏非然来不及反应,纪昀就说了请进。 顾云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看到魏非然坐在纪昀腿上也不意外, 职业素养很高,放下东西就离开。 魏非然吃了药大脑有些迟钝,没有反应过来被人看到坐纪昀腿上是一件害臊的事情,主动把碗盖打开,把饭菜推近一些。 “这个牛肉你尝尝,”魏非然说,“纪柠很喜欢,还有这个鸡翅。” 纪昀不去拿筷子,看着魏非然说:“你喂我。” 魏非然一愣, 抿了抿唇。 他脑子转不过来,心里一边觉得应该喂,一边又觉得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不好,他说不上来。 “不想喂?”纪昀问。 “……不是。”魏非然想起来,眼睛都睁大几分,“这里是办公室。” 纪昀许久不见他这样生动的模样, 勾唇道:“那又怎么样?” “办公室怎么能这样……”魏非然现在着急起来都是慢吞吞的,“刚刚被你秘书看到……” “看到就看到,”纪昀说,“男朋友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魏非然顿了顿,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纪昀点到为止也不深究,提醒道:“你再不喂我,菜就要凉了。” 魏非然回过神,赶紧夹了一块牛肉粒喂给纪昀。 纪昀有阵子没吃到魏非然做的饭了,虽然味道和他状态好的时候有差别,但是综合来说还是不错的。 “很好。”纪昀夸赞道,“和以前味道一样。” “那你再吃一点。”魏非然又去夹其他菜给他,“这个纪柠也喜欢。” 纪昀吃了虾仁,又吃了鸡翅,还让魏非然喂汤给他喝。 “你这么久没给我做饭,”纪昀说,“我这次是沾纪柠的光。” 魏非然奇怪地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欢。” 纪昀蹙眉:“谁说我不喜欢?” “那次……”魏非然欲言又止,躲避纪昀的目光。 纪昀追问:“哪次?” 魏非然低头不欲多说,纪昀搂紧他的腰,“不说可以,那就不走了,今晚就这么一直坐着。” “你还有工作。”魏非然扫了一眼桌上堆着的文件,急切道。 “那你就说。”纪昀半诓半威胁,“影响我的进度可是几千万生意。” 魏非然现在最怕成为纪昀的累赘,一听这话赶紧道:“之前我做午餐,放到晚上你也没吃……还有我做的早餐,你也从来不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回想之前, 难过的钝痛从心脏传来,因为药物原因让他的感知变差,却还是难以消化这阵情绪。 纪昀眉头蹙得更紧,“谁说我没吃?” “……”魏非然抬头,愣了愣地看着他。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了,”纪昀放轻语气,怕惊了怀里的人,“早餐是阿姨说她做的,所以我懒得吃。那些都是你做的?” 魏非然沉默一阵,慢吞吞地点头。 纪昀忙于工作,有时又有应酬要喝酒,饮食不规律所以胃不太好,之前魏非然趁着纪昀熟睡爬起来做早餐,做好之后又回房间继续睡觉。 有几次做早餐的时候撞见保洁阿姨开门进来,他便嘱咐阿姨小声点,别打扰纪昀休息,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早餐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没有动过痕迹。 于是魏非然便以为纪昀不喜欢吃他做的饭,默默地倒掉,然后进厨房的次数越来越少。 魏非然很轻地眨眼,黯淡的眸子氤氲起淡淡的水雾,手指无措地搅着,“我以为你不喜欢……” 今天顿饭也是出门前纪柠提出来的,问他要不要给纪昀带点儿过去,这个点肯定还没吃饭。 当时魏非然就摇头道:“他不喜欢。” 纪柠震惊:“怎么可能?只要是你做的他肯定都喜欢,连我都喜欢,他肯定喜欢!” 魏非然不想带的, 最后在纪柠半强制半诓哄之下带了这些饭菜。 误会得以解除,纪昀道:“我会把这个阿姨开掉。” 为了给老板留下好印象就抢功撒谎,这种人留不得。 魏非然没吭声, 或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有什么直接问我。”纪昀说,“别自己想,你除了给我们想出一堆误会,把自己想出抑郁症, 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魏非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纪昀:“说。” “……”魏非然问, “你是……嫌我笨吗?” 纪昀无奈地勾起唇角,吻上魏非然又变苍白的唇:“是心疼。” 第155章 咬人 纪柠看着魏非然提着便当走进公司大楼,他没上去,车里的暖气开得暖烘烘的,挡风玻璃被淅淅沥沥的小雨糊湿,远处的霓虹灯都带上一层朦胧不清的滤镜。 他在车上等了十五分钟,收到顾云的信息确定魏非然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才开车离开。 将近十点了,他这一晚上到处奔波,倒是比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还忙一些。 但忙归忙,纪柠想到他哥此时甜甜蜜蜜的样子就挺开心的。 这时候叶洺西的电话进来,纪柠接通,冷淡干净的声音充斥车厢。 “我结束了,马上回来。” 纪柠看了一眼自己此时的位置,离医院不太远,“我不在家呢,你上车了吗?没上学我来接你。” “没有,收拾东西。”叶洺西问,“你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纪柠挑眉,“怎么?我如果说是,你要不高兴吗?” 叶洺西微顿,“你没给我说。” “噢,是没有报备呢。”纪柠笑了笑,“所以生气了?” 叶洺西:“不至于,但要告诉我。” “知道啦,哪次和朋友吃饭没告诉你?”纪柠轻笑一声,“今晚没和朋友吃饭,我去找魏非然了。” 小少爷语气颇为自豪,“我今晚可做了一件配享太庙的事情!” 叶洺西能想象纪柠说这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唇角勾了勾,“什么?” “一会儿到了给你说!” “嗯,慢点开。” 十五分钟后,纪柠的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口,高挑挺拔的男人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来,也带进了一身寒气。 “没吃东西吧?给你带了夜宵。”纪柠把一盒打包好的小馄饨递给他,“是你喜欢的那家,特意绕路买的。” 叶洺西接过东西的同时也握住纪柠的手。 纪柠眨了眨眼:“嗯?” 叶洺西开口:“手腕疼。” 纪柠顿时心疼了,顺势帮叶洺西捏了捏,“不是说开会吗?怎么手腕疼了?” “白天手术多。”叶洺西说。 “那我们赶紧回家,我帮你热敷。”纪柠启动车子往家开。 叶洺西的确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饿了,打开餐盒,小馄饨的清香飘出,冒着热腾腾的气息。 “你要跟我说什么?”叶洺西四平八稳地端着盒子吃东西,一张脸清隽冷峻,在车里也能吃出一种米其林餐厅的高级感。 “你不能早点下班陪我,我就买着一些食材去了我哥家。”纪柠洋洋得意,眼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我安慰了魏非然好一阵呢,他有抑郁症不是懒吗?我问过我哥,越懒越不动弹是恶性循环,于是我就请他做饭给我吃。后面我又安慰他好一阵,他求我带他去见我哥,我还贴心的让他带了饭菜给我哥。现在他们俩在公司里甜甜蜜蜜的。” 第153章 小少爷越说越得意,“我要不然去当月老算了,给人牵线还挺有成就感。” 叶洺西:“你先把自己的线牵好。” “我的线很牢固啊。”纪柠趁着红绿灯,凑过去亲了一口叶洺西,张嘴道,“我也要吃。” 叶洺西把小馄饨吹凉一些喂给纪柠。 “嗯,味道是不错。”纪柠舔了舔嘴唇,“但是比你做的还差点儿呢。” 叶洺西看他一眼,没忍住嘬了一下纪柠的唇瓣,“吃了蜜?” “哪有,我本来就很甜的。”纪柠毫不害臊,回到驾驶位上继续开车,“晚上回家你还吃东西吗?” 叶洺西:“怎么?” “你要吃我就跟着吃一点,你要不吃就算了。”纪柠摸了摸鼻尖,“大晚上吃东西容易长胖,忍忍也行。” 叶洺西好笑道:“你跑大老远去吃饭,还没吃饱?” “本来是可以吃饱的,但后面不是顾着安慰魏非然了吗?”纪柠说,“而且他做的是两人份儿的量,他应该是口味不好,完全没怎么吃, 我要吃多了,还怎么带给我哥啊?” “别人的事儿却要你受委屈。”叶洺西语气淡淡的,情绪明显不太好。 纪柠不以为然,笑了笑,“没事儿啦,这哪里算什么委屈?不就一顿饭的事儿?而且我也想帮帮我哥,魏非然明显有心结,经历了那么多事儿,现在不应该再吃苦了。而且我哥我最了解了,他有时候是个闷葫芦,总裁当久了,喜欢让别人自己悟,可魏非然是病人啊,抑郁症那么严重,哪有让病人自己悟的。” 他想到今晚的推波助澜就挺满意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叶洺西吃完小馄饨,把盒子收拾好,“你对魏非然挺关心的?” “怎么说呢,”纪柠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霓虹灯,声音轻轻的,“我对他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叶洺西侧眸看向他。 “我查过魏非然的资料, 魏家以前也是家大业大,跟我们是不相上下的,一朝中落, 父母双亡,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在国外遇到那种事,回国后工作,本意是做好事,却被人翻出旧账发到网上,被那些见风使舵的网络喷子逼出抑郁症。” “叶洺西, 我想过如果我是他,我大概在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已经疯了,我根本熬不到现在才割腕。你和他接触少,我和他这两次的相处,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否则不会在经历这么多事后,看到不对的事情仍站出来说话,尽管这个世界反馈给他的仍是伤害。” “魏非然不应该承受这些,他受到这么多恶意,这是不对的。”纪柠有些鼻子发酸,越说越气愤,“要是换作是我,我早就报复社会了,要死一起吧!” 叶洺西勾唇,握上纪柠的手,“你和他不一样。” “嗯?” “你们家不会像魏家一样,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怎样,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纪柠笑起来, 把车稳稳停在车位上,含笑凝视男人,“对,你一直管着我,我要是报复社会,你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叶洺西捏了捏他的脸颊, “下车。” 回家后时间不早也不晚的, 叶洺西下了碗面然后去浴室洗澡,刚洗一半浴室门开了,纪柠边走边脱衣服,走到叶洺西身后时已经光溜溜的了。 他抱住男人精瘦的腰,指尖带着火星抚摸着叶洺西紧实的腰腹,再顺着水流往下,如愿听到叶洺西克制的喘息。 “老公。”纪柠踮脚咬着叶洺西的耳垂,吹了口气,“我明天不上班。” “……”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我要上班。” “哦,那怎么办?想要了。”纪柠软绵绵的,吐息都带着勾引,“你如果不行,那我就自己玩会儿?” 涉及这方面的事情,不行二字落在男人耳里宛如撕开禁忌。 叶洺西没有收敛力道, 粗鲁地把人抵在瓷砖上接吻, 温热的水从二人的头顶流下,让侵略性十足的吻很是濡湿缠绵。 纪柠知道惹恼了叶洺西, 嘴唇被咬得很痛,舌根也发烫,身后是冰凉的瓷砖, 他被叶洺西抱在怀里, 双腿扑腾乱腾,失重的感觉让他无措惊慌。 “叶洺西…… ”纪柠慌张地搂着男人的脖子,浴室里氤氲的热气让他缺氧心慌,喘息更加急促了一些,“你放我下来,要摔倒……” 偏偏男人坏心眼儿地把手松开,“是吗?没有。” 纪柠没有撑力点, 像只树懒一样缠着叶洺西,手脚并用,头晕目眩的,“你别……你抱抱我,抱着我。” 水流湿润了二人的身体,让纪柠搂不住叶洺西, 失重感把他的眼角逼出了眼泪,“混蛋,我要摔了!” “没有。”叶洺西说,“距离地面还有好远。” “我腿酸……”纪柠求饶道,“叶洺西,你快点抱着我,快一点……” “抱不了。”叶洺西吻去纪柠的泪珠,冷淡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不行。” 纪柠悔不当初,不应该去挑衅他的底线,“错了……你行,你最行。你快点搂着我,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双腿已经开始发麻,正使不上劲儿缓缓松开。 叶洺西摸上纪柠柔韧的大腿, 淡淡道:“有劲儿的。” 纪柠支撑不住,心里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若是松了腿,撑得难受的还是他。 小少爷脑袋晕晕的,委屈地开始掉眼泪, “叶洺西!你坏死了。” “嗯。” 纪柠眼睛发红,“你混蛋!就知道用这些折磨我,有本事你把我咬死,不然就别折腾我了!“ 听到这,叶洺西轻笑一声, 终于大发善心搂住纪柠的腿,低头吻上他湿润的安静,“这话应该我说。” 一个个吻痕印在纪柠的脖间,叶洺西不紧不慢地说,“嘴里念叨个不停,有本事就把我咬死。” 纪柠呼吸一滞,瞪着一双湿润的眸子,愤愤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你咬。”叶洺西意有所指,“放开了给你咬。” “……”纪柠难堪地闭上眼, 羞得脚趾都红了,忍无可忍,一口咬上叶洺西的肩膀, “叶洺西,怎么会有你这么过分的人!” 叶洺西由着他发泄火气,“后悔了?” “后悔了!” “后悔也完了。”叶洺西就着相拥的姿势把人抱进房间,“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156章 思忖 没有闹铃,纪柠难得睡了一个畅快一觉,自然醒的感觉太好,睁眼时哪怕双腿酸痛,心情都是平静的。 昨晚他被叶洺西折腾的够呛,现在眼睛都还肿着有点睁不开。 骄矜的小少爷难得没有发脾气,回味昨晚,冷淡高冷的人伏在他身上粗喘,低磁的嗓音喊他老婆,当即就让纪柠酥了半个身体,哆哆嗦嗦的坠入云端。 也就几个小时前的事情,纪柠想起来还是面红耳赤的,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手机掐着点儿震动起来,应该是叶洺西走之前给他开了静音,纪柠摸索着拿过手机,来电人是他哥。 “喂?” 纪柠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把他自己都惊了一跳,明明没有疼痛干涩的感觉,喑哑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餍足。 “……”纪昀那边静了两秒才出声,“睡醒了?” “嗯。难得放假,当然得睡舒服了。”纪柠清了清嗓,顺手拿过床头早就准备好的温水。 纪昀那边挺安静的,应该是在办公室:“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纪柠的声音恢复了干净:“没安排啊,打算在家待一天,然后去接我家叶医生下班。” “有个事想拜托你。”纪昀说。 “唔,”纪柠应着,“说来听听。” “下午小然要去做心理咨询,我这临时有个会走不开,”纪昀说,“你能陪他去吗?” 纪柠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也挺喜欢魏非然的,“几点?” 纪昀:“三点。” “行,把地址发我。”纪柠在床上滚了一圈儿,伸个懒腰舒展身体,“他看心理医生有没有效果啊?我怎么觉着还没有我这个业余的陪他聊两句效果好?” 纪昀低笑一声,“昨晚你们聊什么了?” “不能说的,我答应了非然哥不告诉你。”纪柠一本正经。 纪昀:“我不告诉他。” “那也不行。”纪柠守口如瓶。 他能感觉到他哥今天心情挺不错的,肯定是昨晚他们在办公室你侬我侬的起了作用。 “行,”纪昀也不勉强,“昨晚小然跟我说他挺喜欢你的,我很久没看到过他笑了,这几次都是对着你。” 纪柠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不是吧?怎么着,你还吃醋啊?” “说什么呢。”纪昀无奈道,“我是想跟你商量,如果你有时间就去多陪陪他,之前他自杀倾向很严重,如今有好转得乘胜追击。” 第154章 纪柠慢悠悠地哦了一声,“行啊,反正后面我也没事儿了,我有一大堆计划,正好拉着他一起,给我当‘苦力’。” “只要不累着他,随你‘使唤’。” 纪柠笑骂道:“不是,哥,我怎么没见你这么维护过我?” 纪昀反问:“以前我没维护过你?” “有啦有啦。”纪柠笑了笑,“哥,我后面带非然哥玩儿,是不是得给我点经费啊?我帮你上班,工资都没发呢!” “一会儿赚你卡上,”纪昀那边响起敲键盘的声音,“财迷。”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纪柠在纪昀要挂电话前又把他叫住,“给你商量个事儿呗,昨天我给非然哥说了一下,之前我看重一个地方,但一直没时间去。在山里,一个新开发出来的小景点,目前还是很原生态的环境,山清水秀主要是人少,我想春节去,我带着叶医生,你带着非然哥。我们定两间房在那边住两天,也当给非然哥散心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放松的事儿纪昀自然不会拒绝,“小然答应了吗?” “他说会考虑,我觉得他是有点心动的,你再吹吹耳边风?” “我吹吹风?”纪昀倒是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到底谁是金主了?” 纪柠一记白眼,“你少在我面前横,非然哥一看就不是多事儿的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 “……”纪昀微顿,这倒是让他想起来那份合同。 当初只是想和魏非然有所牵连,内容也不是包养,只是出手处理魏家的事情时一些协议和转让。 纪昀公司有一个专门的律师团队,起草了这么一份资金转让合同,纪昀夺回魏家资产两年后转让给魏非然。 魏非然孑然一身无以回报,因此在这期间,纪昀提出的一切要求,魏非然不得拒绝。 这份合约太像一份交换,但凡魏非然当时仔细看看就知道这并非包养合约,是货真价实的转让协议。 纪昀那些口头要求没有一条加入了合约,只是逗逗他,没曾想魏非然当真一眼都不看合同,直接签了字。 现在想来,似乎还真不怪魏非然误会他们的关系。 一份“货真价实”的合约摆在面前,又涉及钱这种敏感的东西,他们之间误会叠着误会,从头到尾就没说清楚过。 纪昀思索着该这么时候找个机会跟魏非然说清楚,耳边纪柠的嚷嚷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听着的。”纪昀淡淡道,“你们的行程你安排,我不过问,别带他去酒吧这些。” 纪柠本来没打算带魏非然去酒吧的,这么一听有点不满,“不是,怎么就不能去酒吧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去酒吧就是单纯的……” “他在吃药,不能喝酒。” 纪昀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就把纪柠的想法给掐灭。 “……哦。” 纪昀这边有事,没再跟纪柠在这浪费时间,挂了电话把心理咨询的地址发过去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埋头工作。 纪柠看了看这个地址,估摸了一下心理咨询的时间,还在盘算带魏非然去酒吧的念头。 按照之前查出来的资料,魏非然在国外基本上下课后是泡在酒吧的,他得挣钱,而国外的小费很高,运气好的话一晚上的费用相当于小半个月的工资。 但他肯定没有以消费者的身份去过,毕竟魏非然那时候生活那么艰难,忙着养活自己都来不及,哪儿有时间喝酒玩乐呢。 纪柠想到刚刚他哥不允许的话,不屑地轻嗤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纪昀想的什么他还不知道? 知兄莫若弟。 不过想到魏非然的状态以及最近吃的药,让他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小少爷点了份外卖,趁着叶洺西午休时间跟他打电话腻歪一会儿,吃了午饭后进屋打扮,把自己收拾得帅气英俊,才拿着钥匙哼着小曲儿出门。 纪柠知道纪昀家里的密码,但还是和昨天一样站在外面敲门,直到魏非然来把门打开。 “非然哥。”纪柠一身浅棕色毛呢大衣,把他显得又高又俊,笑起来很是亲近,“我又来了。” 一晚没见,魏非然的状态看起来比昨晚要好一些,不至于那么虚弱,头发有些乱乱的,看到来人后嘴角微扬,“你来了。” 纪柠进屋问:“你知道我要来?” “纪昀给我说了,你送我过去。”魏非然已经收拾好了,屋内暖气依旧很足,他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无措地搅着手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有什么麻烦的,本来我就要出门买东西,”纪柠上前一步帮他理了理头发,“非然哥,快过年了,前段时间我买了一下年货,没布置完现在又不喜欢了。你一会儿可以陪我去超市吗?我们一起买一点布置家里。” 魏非然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一字一顿地小声回应,“好,我可以帮你……提东西。我……力气很大的。” 纪柠笑了笑,没忍住捏了一下魏非然过于清瘦却干净温软的脸,“非然哥,你真可爱啊。” 这么乖乖的样子难怪他哥喜欢。 第157章 作业 魏非然面对纪柠的夸赞有些无措。 他知道自己的长得还不错,以前打工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对他感兴趣的人,还有那个猥亵他的辅导员。 可现在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瘦下去之后面部线条不算流畅, 眼下的青白很重,药物的副作用也让他精神萎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在这种情况下,魏非然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好看。 可纪柠夸他,纪昀也夸他。 魏非然分不清这些夸赞究竟是真心还是违心,他迟钝地看着纪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夸奖向来是不需要回答的,纪柠带着他出门,电梯往下时停了几次, 不断有人进来,让空间有些拥挤。 纪柠察觉到魏非然似乎有点抵触人群,每次有人进来的时候都会往他身后挪一点,到最后从他身侧完全站在身后。 而且纪柠能感知到魏非然自出门之后一直是紧绷的状态,他一直抠着掌心,无意识地扯着衣尾,直到上车后,进入了封闭的私密空间,这种情况才稍稍好点。 纪柠把车开出地下室,天空中纷扬的零星雪花,让他们都很意外。 “居然下雪了,”纪柠惊喜道,“我有好多年没见过雪了,你呢,非然哥。” 魏非然看着窗外, 有些走神,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南方不常下雪的,小时候我去北方,见过厚厚的雪。” “我印象里最大的一场雪好像是在我初中的时候,”纪柠回忆道,“初三吧?那年是真的鹅毛大雪,第二天起来街上堆满了白色。” “我记得那一年。”魏非然说。 他在大雪中离开了这里,结束了一帆风顺的人生。 纪柠见魏非然情绪更低,果断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转而问:“昨晚你一直在公司等我哥下班吗?” “我……我陪他吃了饭。”这段时间魏非然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不太会自己思考, 别人说什么就被牵着走, “他有很多工作要忙,我去休息室睡了一会儿。” “昨天的饭菜我哥是不是很喜欢?”纪柠又问。 魏非然嗯了一声,“他喜欢, 纪柠,谢谢你。” 这话倒是让纪柠挺莫名的,好笑道:“谢我干什么?” “我们昨晚解开了一个小误会,”魏非然的视线落在纪柠脸上,感激道,“如果不是你让我给他带饭,可能还误会着。” “这样啊,小事儿!”纪柠有些八卦地问,“误会是什么?能说吗?” 魏非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又觉得告诉纪柠应该没事,于是说:“我一直以为纪昀不喜欢我做的饭, 以前……我做的早餐他都没吃。昨天我才知道,他不知道是我做的,所以才没吃。” “那也是他不对啊!”纪柠不满道,“大少爷当惯了,浪费什么食物!” 魏非然瞧他义愤填膺的样子,阴沉沉的心情变好了一些,脸上带了点浅浅的笑。 “他要是不浪费食物, 你们自然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纪柠问,“你说是不是?” 魏非然摇头:“不怪他。” “那也不能怪你啊。”纪柠在后红绿灯口停下, 对上魏非然的双眸, “非然哥, 别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的责任。” 魏非然微怔,药效让他情绪方面的东西变得非常迟缓,大概半分钟后,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后知后觉的痛感从胸腔蔓延,眼眶微润。 “嗯。”他很努力地应着,艰难地开口,“我知道,心理医生也这么跟我说的。” “是吗?”纪柠看到他发红的眼睛,没有刻意点破,得意道,“我是不是很有安慰人的天赋?” 第155章 魏非然说是。 “要不然我去考个心理医师的证儿吧。”纪柠突发奇想,“多条出路也不是坏事,这样跟我的叶医生也更配一点,说出去都是医生嘛。一个照顾身体,一个安慰心理。” 魏非然的情绪来得慢,去得快,“你们已经很配了。” “是吧?”纪柠就喜欢听别人夸他们,“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以前叶洺西可高冷了呢,他可是我花了大工夫追到手的。” 这倒是让魏非然挺意外的,“你追的他?” “对呀,”纪柠挑眉,“看着不像?” “是不像。”魏非然想了想,如实道,“但是又觉得是你会做的事情。” 纪柠笑了笑,“以前我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从来不追人的,叶洺西是第一个。怎么说呢,在遇到叶洺西之前我是觉得自己坚决不会低三下四去追人,但遇到了就遇到了,喜欢就喜欢,喜欢就去追,不让自己留遗憾就好了。” 魏非然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纪柠平稳地开着车,嗓音干净,“我们很少吵架,他挺纵着我的。其实我有不少问题,我会故意闹他,故意使性子,故意矫情。还故意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看看他底线在哪儿,然后我得出一个结论。” 他吊着不说,勾起了魏非然的好奇,“什么?” “他没有底线。”纪柠说这话的时候扬起嘴角,幸福是装不出来的,“他乐意看我闹他。” 情绪是会感染的,魏非然见纪柠这样,跟着笑了一下,“嗯,你们很好。” “你也可以很好啊。”纪柠说,“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有我哥,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说是“我们”,实际上也就指他和叶洺西。 而叶洺西只跟魏非然见过一两次,都没怎么交谈过,实在算不上朋友。 但魏非然听着这话心里暖烘烘的,有点想哭却不是难过,缓缓点头,“我会努力的。” “没有人逼你努力,”纪柠轻松道,“让自己舒服就好了。” 魏非然嘴角的弧度扩散一些,轻轻地嗯了一声。 到了心理咨询的地方,纪柠把车停车陪魏非然上去,咨询师已经在等他,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看到纪柠后笑了笑。 “今天不是纪先生陪你来。”她对魏非然说。 “这位也是纪先生,”魏非然说,“他是纪昀的弟弟。” 咨询师了解,向纪柠打了个招呼,安排他去休息室休息,然后带着魏非然去了专门的房间。 “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咨询师给魏非然倒了杯水,轻柔的语气让人心生好感,“可以分享吗?” 魏非然喝着柠檬水,“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但它让你开心了,”咨询师说,“说明是好事。” 魏非然不否认她的说法,这确实是好事,“我和纪昀解除了一个小误会。” 咨询师笑起来,“那很好。” 魏非然还是和平时一样,倾诉欲不强,说完这句就找不到下句,也没有延伸话题的想法。 咨询师在本子记录下一点,引导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魏非然回答:“早上起来给纪昀做了早餐,中午做了午餐给他送过去。” “你自己出门吗?”咨询师问。 魏非然摇头:“他没时间回来,叫的跑腿来取。” “我记得你之前说,纪先生不喜欢你做的饭。”咨询师问,“怎么突然想着下厨了?” “昨晚他说喜欢的。”说到这个,魏非然黯淡的眼底闪过些许微光,“他喜欢,我就做。” 咨询师笑起来,“那看来解决的误会是这个。” 魏非然嗯了一声,想了一会儿,主动说:“还得谢谢他弟弟。” “外面那个?” “对。”魏非然整理着思绪,慢悠悠地说,“他……很好,帮纪昀也帮我。他和别人不一样。” 咨询师顺势问:“怎么不一样?” “他不会讨厌我。”魏非然这次答得很快,“他说我们是朋友,要我给他做饭。” 咨询师见魏非然眉眼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雀跃,“他看起来性格很好,应该会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也把我的想法告诉他。”魏非然说,“对纪昀说不出口的想法。” “这很好。”咨询师为他开心,“倾诉对你而言是好事。” 魏非然喝完了杯中的水,咨询师问他好几个问题都没回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一阵魏非然才开口,“我想好起来。” 咨询师注视着他。 “我不想纪昀这么辛苦,不想让别人这么辛苦。”魏非然对咨询师笑了一下,“也不想你这么辛苦。” 很善解人意的话,但咨询师却说:“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我们之间的沟通是有成本的,我收了钱,这是应该的,不是辛苦。纪先生喜欢你,对他来说,能让你变好、照顾你也不是辛苦。小纪先生把你视为朋友,朋友之间的关怀不是辛苦,你不是也给他做饭吗?” 魏非然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在思考什么。 “今天交给你一个作业。”咨询师温柔地说,“去尝试为你的朋友、你的爱人做一件事,哪怕是倒水、开车门这种小事。好吗?” 魏非然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我做不好怎么办?他们会失望吗?” 咨询师笑了笑,“这个答案我不知道,但他们会告诉你的。” 第158章 装扮 魏非然出来的时候,纪柠正在打电话,脱下外套穿着毛衣,顺毛的模样很是漂亮乖巧,脸上带着幸福的笑,不难看出对方是谁。 纪柠见魏非然过来,对电话那头说:“好啦,先挂了,一会儿见。” “打扰你了吗?”魏非然问。 “没有,闲聊呢。”纪柠笑了笑,“刚刚是我男朋友,他今晚不加班,你愿意跟他一起吃饭吗?” 魏非然不解地眨眼。 “他性子有点冷,我担心你不习惯。”纪柠穿上衣服,“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叫他来, 我们自己吃。” 魏非然想了一下, 说出顾虑:“可是……我想回家做饭,不然纪昀没有吃的。” “……”纪柠纳闷儿,“他为什么没有吃的?公司附近那么多餐厅,随便点一个外卖不就好了?而且他的秘书也给他点外卖的。” 魏非然说:“他说外面的都不好吃,只喜欢吃我做的。” “……”纪柠一记白眼翻上天,当即拿出电话给纪昀发微信,“晚餐你自己点外卖, 我要带非然哥去超市买东西,没时间回家做,要在外面吃!” 魏非然来不及阻止, 纪柠快速说完发出去。 “好啦,不用管他了。”纪柠拉着魏非然出去,“要不我也不叫叶洺西来了吧,就咱们两个人吃。” 魏非然心里想着纪昀,担心他生气,扯了扯纪柠的袖子,“那我们打包一点带给纪昀?” 纪柠无奈又好笑,“行行行, 真受不了你们黏黏糊糊的样子。” “……”魏非然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却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 纪柠开车去了商场,快过年了, 商场四处挂着灯笼、贴着窗花,喜庆热闹的氛围看着就暖烘烘的。 魏非然不喜欢人群,推着车安静地跟在纪柠身边,没走出年货区域购物车就快装满了。 魏非然知道纪昀挺能花钱的,却不想他弟弟比他还能花钱,仅仅一个年货都有一扫而光的架势。 “这些……会不会太多?”魏非然实在没忍住问。 “还好啊,我家和你家的,”纪柠说,“我哥房子那么大,按照一扇窗户贴一张窗花,也得十多张呢。对联还好吧,这些灯笼得挂屋内才喜庆嘛,另外这些装饰也不多啊,每个角落放一点,不多买点会显得很空。你信我。” 魏非然好些年没弄过这些了,小时候过年他家也会装扮年货,出国后都是过圣诞节,红绿相间, 很少看到这样纯粹的大红色。 他目光落在一副对联上,想起以前不禁有些走神。 “非然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纪柠吃力地抱起一棵小柿子树, “把这个买回去放电视旁边,事事如意嘛!” 魏非然点头:“好看的。” “那就买!” 他们从年货区逛到日用品区域,魏非然拿了两袋洗衣液,又拿了两瓶洗手液。 “别买这个牌子吧,”纪柠凑过来,“我买过一次,味道不好闻,说是什么青草香,结果难闻死了。” 魏非然说:“但纪昀一直用这个牌子的。” 纪柠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觉得他不喷香水的时候身上有股苦味!还以为洗澡没洗干净!” 魏非然被逗笑,“因人而异吧,我也觉得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小时候我家都用这个牌子,但国外没有。” 第156章 这个味道是他对家的记忆点,所以当他在纪昀身上闻到熟悉的气味之后,他更没有办法拒绝男人的怀抱。 纪柠健谈,一边拿东西一边跟魏非然吐槽叶洺西的一些事情,比如管着他不许吃垃圾食品,就连方便面都不准买,家里储物室只有拉面和几袋征求意见买的螺蛳粉。 “烦死了。”纪柠报复性拿了两包薯片,“就知道管我,还管我穿秋衣呢。” 魏非然说,“叶医生是怕你感冒。” “秋衣就算了,还让我穿秋裤。”纪柠翻白眼,“这年头谁穿秋裤啊,那么丑,显腿粗。” 魏非然:“我穿了。” “啊?”纪柠蛮意外的,看向魏非然的腿。 穿了秋裤腿还那么细,可见他得多瘦。 “纪昀让我穿的,”魏非然选了一包纪昀喜欢吃的麦片,“不然我会感冒。” 纪柠点头:“你看上去比我还瘦, 体质肯定比我还差。”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逛了许久,走到结账口购物车塞了满满两车。 魏非然瞥到奶茶店,想起来咨询室给他留的作业,于是问:“你要喝东西吗?我去给你买。” “好呀。”纪柠主动把魏非然的购物车拉到身边,“我要喝奶茶,随便哪款都可以。” 魏非然说好, 然后去排队买奶茶,人很多,排了五分钟才到他,他很久没买过这些了,点东西时透着些生疏,店员问他有没有会员卡时,没有的字眼儿里带上几分慌乱。 等他买好奶茶,纪柠已经把东西打包装好了, 小少爷喝着许久没喝的奶茶,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还有珍珠和椰果,让他特别开心。 “好久没喝了。”他感慨道,“叶洺西让我少喝这些东西,不健康,会长胖。可是健康的东西有什么是好吃的?” 魏非然推着购物车, 见纪柠喝着东西开心的样子,心情跟着变好。 他们没有忙着回家,推着车去了四楼吃饭,纪柠问魏非然想吃什么,魏非然没有想法说着都好。 于是纪柠安排吃了一顿烤肉, 魏非然心系纪昀,点了一份石锅炒饭,叫跑腿来给他送去。 “非然哥,你这样会把我哥惯坏的,”纪柠吃着烤鸡翅说道,“明明他公司楼下什么都有,何必大费周章给他点过去呢?” 魏非然对这些油腻的东西没胃口,倒是店里送的南瓜羹很符合他的口味,“纪昀说我们在谈恋爱。” “我和叶洺西也在谈恋爱啊,”纪柠说,“也不像你们这样腻歪,逛个街都想着。” 魏非然小口地抿南瓜羹,看着铁盘里的烤肉,怔怔道:“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情侣应该是什么样子。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没把他当男朋友看。所以……所以……” 纪柠笑起来,“所以你这是学着怎样对待男朋友?” “嗯。”魏非然点头。 纪柠见他温顺的样子,心里酸酸软软的,给他夹了一块藕片,“吃点吧,太瘦了,你喜欢南瓜羹就再来一碗。” 魏非然笑了笑,也给纪柠裹了一个肉卷。 晚上十点半, 纪昀推开家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里面传来纪柠的声音。 “左边一点,再上面一点。哎呀,歪了歪了,下面一点……叶洺西你好笨哦。” “你来?” 魏非然听见动静从卧室里出来,“你回来了。” “嗯,”纪昀脱下大衣,低头亲了一下魏非然的脸颊,“你们在拆家?” “不是,纪柠买了很多年货,”魏非然说, “他装扮屋子。” 纪昀走进客厅,放眼看去全是一片赤红,灯笼挂满了天花板,知道的是过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洞房。 地上摆着很多喜庆的装饰品,虽然繁多拥挤,但确实冲散了原本屋子里的清冷感,看上去热闹多了。 纪柠拉着叶洺西从卧室里出来,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忙得小脸儿红红的。 “哥!快看我给你们布置的屋子!” 纪昀:“我该谢谢你吗?” 纪柠摆手:“不用谢, 这都是非然哥喜欢的。” 纪昀看向魏非然:“是吗?” 魏非然嗯了一声,“看起来挺热闹的。” 纪昀没说什么,只是让纪柠把屋子收拾了再走。 纪柠可不乐意,“我们是客人,哪有客人收拾屋子的?” “你也知道你是客人?”纪昀反问,“哪有客人来把屋子搞成这样?” “我不一样啊,我是你弟嘛。”纪柠嘿嘿笑了笑,拉着叶洺西就开溜,“哥,非然哥,我们先走啦,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稀松平常的一句告别,像个小石子儿一样落入魏非然平静的心里,掀起涟漪。 纪昀见纪柠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你别收拾,明天等阿姨来收。” 魏非然说好。 纪昀进卧室换衣服,房间里的布置倒是挺很正常的,窗边挂着两个小灯笼,玻璃上贴着窗花。 他打开衣柜拿睡衣,魏非然走过来立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纪昀垂眸凝视眼前温顺的面孔,喉结滚动。 魏非然看了纪昀一眼,抬手帮他解领带,小声说:“今天咨询师给我布置了一个作业。” 纪昀:“是什么?” “……”魏非然的手指摩挲着领带的真丝面料,声音更小了一点,“为朋友和……你做一件事。” 纪昀嗯了一声,也看着领带,“这是你打算为我做的事情?” 魏非然摇了摇头,无声地抿紧唇。 “那是怎样?”纪昀耐着性子低声问,没有一点不耐烦,“你想做什么?” 卧室的灯光是暖光的,照在赤红的灯笼和窗花上,喜庆的同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过了一阵,魏非然鼓起勇气伸手勾住纪昀的手指,声如蚊蚋地开口:“你要不要……睡一下我?” 第159章 打扮(副cp) 随着魏非然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 魏非然说完之后把头埋得更低,他能感受到纪昀的视线,手指蜷缩起来,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想要逃离, “我……我先出去收拾一下,你……”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刚转身就被拽住手腕,禁锢在男人的胸膛和衣柜之间。 二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魏非然呼吸尽是纪昀木调的香水味。 他抬手推拒,手掌贴上纪昀的胸膛后又宛如触电一般弹开,不知所措地紧握成拳,眼睫抖得厉害,不敢与之对视。 “睡一下,”纪昀缓慢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侵略,“是什么意思?” “……”魏非然盯着纪昀衣服的扣子,抿着唇答不出来。 他们很久没有过了,抑郁药物的副作用很多,嗜睡、懒惰、心情不佳,其中还有一个最为明显的,影响兴致。 抑郁症病人受到情绪影响,对这种事提不起兴趣,在魏非然割腕之前半个月左右他们就不再有亲密,之后发生这些事情,魏非然又吃着药,纪昀心疼他,自然也没往那方想。 最多的亲热是接吻拥抱,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 这会儿魏非然主动提起,纪昀没想做,倒也生出了逗他的心思。 “怎么睡?”纪昀靠近他继续问,“是我想的那个睡吗?” 温热的呼吸喷在魏非然脸上,麻酥酥的感觉让魏非然心跳加快,掌心生出了潮热的湿意。 太近了。 可明明之前他们比这近的距离都有过,甚至是负距离,魏非然仍被此刻暧昧的氛围烫红了脸。 “我……我不知道。”魏非然的尾音带着轻颤。 或许他刚刚是知道的,可纪昀的侵略感太强,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纪昀抚摸上他的眼尾,那片皮肤很是敏感,每次落泪都要变红,“那你为什么问?” 魏非然闭上眼,浓密的眼睫如羽一般密集纤长,不知是痒还是羞的,让他躲避地偏开头。 但纪昀没让他偏,刚刚扭头一只手擒住了他下巴,迫使魏非然睁眼对视。 “……你,松开我。”魏非然抵抗的话说得底气不足,听起来像是欲迎还拒。 “话是你提的,这会儿又说不出所以然,”纪昀一双黑眸紧盯着他,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魏非然皮肤薄,又带着不健康的白,稍稍用力就留下印子,看上去更加旖旎。 他被纪昀的视线烫到,嘴唇微动,脑子乱成一团糟,还是逼着自己开口:“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是……好像除了做饭,我找不到能为你做的事情。” 纪昀怔了怔,收起了那份侵略,“所以你就想出这个?觉得只能在床上付出?” “……”魏非然又不说话,算是默认。 纪昀无奈,松开桎梏,低头亲着魏非然脸颊的红痕,“你这是算什么?只会用身体付出?还把我当金主?” 第157章 魏非然摇头,“不是……我,我想着你很久没有过了,我……不想你难受。” “我没有难受。”纪昀说,“以后别瞎想。” 魏非然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纪昀吻住魏非然的唇,缱绻地厮磨一阵,贴着他的唇瓣说:“再想个别的。” 魏非然:“什么?” “你能想到的事儿只有跟我上床?”纪昀问。 魏非然赶紧摇头,很怕纪昀又生气,抬起胳膊抱住男人的腰,是依赖的模样,“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自己想。”纪昀揉着魏非然柔软的耳垂,“你想为男朋友做什么?” 魏非然抬头看他,很认真地思索一阵,犹豫道:“要不然……我帮你洗澡?” 纪昀挑眉,这个答案显然在他意料之外,不过他显然更理性,无奈地勾唇,“这个和睡觉有什么区别?再想。” 魏非然想不出来,他没谈过恋爱,在感情这方面宛如一张白纸,他不知道情侣之间要做什么,更不知道除了用身体取悦纪昀之外还能为他做什么。 纪昀见他的样子太过茫然,主动说:“明天我有一个视频会议,好几百人那种,你帮我准备明天穿的衣服。” “好。”魏非然答应,“你想穿什么?” “你准备什么我穿什么,”纪昀打开衣柜拿出浴袍,“你自己看着来,我先去洗澡。” 魏非然站在衣柜面前愣了一阵,然后在众多西装里选出一套他最喜欢看纪昀穿的,将防尘带解开,把酒红色的西装放在床上,再选了一件黑色衬衫。 公司有暖气不担心冷,但如果在外面的话,这一身就太过单薄了, 魏非然打开另一边柜子,犹豫了好半天,最后选定一件米色的毛呢大衣。 纪昀每件衣服都是好的,大衣是羊毛的,看着薄实际上很暖和,西装和衬衫都是深色,外套搭配一件浅色的,看上去更为和谐。 魏非然已经能想象到纪昀穿上这身的样子,潇洒英俊,沉稳内敛。 他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又转身去找配饰。 纪昀从浴室出来时,看到魏非然在手表抽屉里挑挑选选,拿出一块手表放在一旁,又拉开另外的抽屉选袖扣和领夹。 魏非然挑得认真,纪昀的配饰太多了,不仅是衣服上的,项链、戒指、手链、手镯全是一大堆,个个价值不菲。 他有私心想把纪昀打扮好看一点,可毕竟是公司总裁,花枝招展的太不稳重,需要细细斟酌。 魏非然没听到身后的脚步,从后被抱住时吓了一跳。 “选好了吗?”纪昀的下巴搭在魏非然的肩上,在他的后颈亲了一下。 “衣服配好了。”魏非然说,“在给你选首饰。” 纪昀嗯了一声,“喜欢看我戴什么?” 魏非然答不出来,在他眼里纪昀戴哪个都好看,主要是人帅气质又好,哪怕戴个银链子都能显出贵气。 他拿起一只镯子,放在刚刚选的手表旁边,“这两个很配。” “那就这个。”纪昀扫了一眼魏非然选的袖口和领夹,扬起嘴角,“眼光不错。” 魏非然不明所以:“嗯?” “这些都是贵的。” 魏非然说:“但你好像没有便宜货。” 纪昀笑了笑,亲着魏非然的脸,“去洗澡,早点休息。” 魏非然去了浴室,他洗澡很快,十分钟就冲好了,穿着和纪昀同款睡衣,身上也同样的沐浴露香味。 他出来时,纪昀坐在床上回消息,另一边的被子掀起来,很明显等他过去。 魏非然躺上床,纪昀一边打字一边问:“纪柠给我说了春节出去玩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还不知道……”魏非然看向他,斟酌着问,“你们……不用陪父母吗?” “他们也要出去玩。”纪昀关了手机也顺带关了灯,躺下来把人抱在怀里,“去年是出国,今年不知道他们去哪儿。” 房间暗下来,魏非然借着昏暗的光线注视纪昀的轮廓,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们身体相贴,在冬日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去吧。”纪昀说,“就当散散心,医生不是也说长期待在屋子里不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魏非然小声问:“你想去吗?” “你不用考虑我想不想去。”纪昀揉捻着魏非然的发尾,“我肯定是陪着你,在哪儿都行。” 大概过了半分钟,纪昀感受到怀里的人靠近,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像小兽一般小心触碰。 “那就去吧。” 纪昀勾起唇,回吻魏非然,“嗯,睡觉。” 第160章 无价 冬天的夜带着刺骨的冷气,车上的暖气之前就停了,但热气未散,反而更有火热的架势。 纪柠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僻静的角落,玻璃被氤氲的雾气完全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时不时车子规律莽撞的律 动,让人心生怀疑。 蓦地,后排的玻璃上贴上一只泛着潮红的手掌,指尖用力到发白,似乎在承受什么过分的事,玻璃上的雾气被抹花,留下一片凌乱的指痕。 没过多久,另一只骨感分明的手也贴上来,擒住那只手的手腕,以一个擒住的姿势让人动弹不得。 汗津津的手无力地握紧又松开,最后像是完全失去力气一般贴在窗户上,指尖颤抖,被强势的十指紧扣,亲密地握在一起。 狭窄的车厢像个蒸笼,衣服脱得只剩衬衫都还在冒汗。 纪柠无力地趴在椅子上,内 裤挂在湿汗的脚踝上摇摇欲坠,身上的衬衫早已皱了,扣子不知道崩落在哪儿,衣服滑落臂膀,露出一半肩膀,上面是吻痕叠加着咬痕。 身后的男人还在亲着他的后颈,以一个绝对禁锢的姿势抱着人,汗津津的身体交叠着,呼吸还未平息。 过了一阵,等纪柠迟钝的回神,已经坐在叶洺西的怀里了,身上的已经被处理过,衬衫也重新穿好,套上了裤子。 叶洺西仍是一副清风霁月,俊美淡然的模样,面不红心不跳,光是看这张脸根本无法和刚才做的事儿联想起来。 他没有任何影响,就这么直接开门出去依旧是令人尊敬的外科医生。 哪里像纪柠,脸颊是情 潮的红,眉眼含春,嘴唇被吻红肿,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短时间内根本缓不过来。 叶洺西看着怀里的人,完全懵了的样子,怔怔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能走吗?”叶洺西问。 纪柠靠着男人,闻到了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性感,摇了摇头,沙哑开口:“好热。” 车子里是太热了,叶洺西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披在纪柠身上,然后把车门打开,浑浊的暧昧热气迅速飘出,清新的空气钻进车厢,让纪柠昏沉的大脑清醒不少。 爽坏的小少爷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缓过来一样,把衣服拉了拉,将脸埋在男人怀里蹭了蹭,餍足又依赖,软软地喊:“老公。” “……”叶洺西嗯了一声。 “你真的好凶啊。”纪柠哑着嗓子,“我都要坏了。” “哪儿坏了?”叶洺西的手掌抚摸着他光滑柔软的背脊,“我看看?” 纪柠现在敏感得很,经不起碰,哆嗦了一下,“不要……” “不看看怎么知道哪儿坏了?”叶洺西的鼻息喷在纪柠的眉眼,冷清的声音也带着些事后的喑哑。 “唔……别弄我了,”纪柠昏沉沉地抬起头,一下下轻啄着叶洺西的唇,“好累,想洗澡,你快点抱我回去。” 叶洺西像给小孩儿穿衣服那样,给他套上外套,“这会儿不嫌丢人了?” “我把脸埋起来,谁知道我是谁。”纪柠闭着眼嘟囔着,“我买了好多年货,在后备箱,要拿回去。” “先抱你还先拿东西?” 纪柠半梦半醒,听见这话差点儿气醒,“这有什么可选的!” 叶洺西勾唇, 把小少爷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上楼。 从停车场坐电梯回屋的几分钟工夫, 纪柠已经累得睡着了,叶洺西先把他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放水,把浴缸里放满热水再放进纪柠喜欢的沐浴球,水沸腾成淡紫色,薰衣草的香气飘散出来。 叶洺西将纪柠剥得光溜溜的放进去,把人安顿好后再下楼取后备箱的东西, 大包小的一大堆,拿回来后浴室里传来动静。 某人泡着澡都不安分,一声声叫着男朋友的名字,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婉转,像只慵懒的猫儿。 叶洺西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只见睡醒一觉的小少爷趴在浴缸边上,紫色的水漫过他雪白的背脊,将上面的吻痕润得更加鲜红,宛如娇艳的玫瑰。 纪柠把湿润的头发撩到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精致漂亮的脸余红未消,水珠滑落脸颊,旖旎动人。 浴室里充斥着热气,朦胧模糊,趴在浴缸里的人像只小狐狸精, 懒懒地朝叶洺西招手,“进来陪我一起。” 第158章 叶洺西喉结滚动,眸光沉沉,把衣服脱掉后跨进浴缸,热水溢出一部分洒在地上,在暖黄的灯光下好似盛开的罂粟。 重装后的浴室宽敞很多, 浴缸也很大,两个人坐在里面绰绰有余。 纪柠挪到叶洺西身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腰酸,给我揉揉。” 叶洺西帮他按着腰和腿根,目光落在他平坦的胸膛上。 “你明天休息?”纪柠问。 叶洺西:“嗯,休息一天。” “那我们把家里布置了,”纪柠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还要去我屋子那边一趟,临近年关,得去看看有没有进贼。” “你小区都要进贼的话,一年几万块的物业费岂不是白交了?” 纪柠笑出声,“说不准呢,万一就有人看我长期不在家,盯上我呢。” 叶洺西注视了纪柠一会儿,眼底柔和,吻上他的额头。 “嗯?”纪柠侧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怎么了?” 叶洺西不轻不重地按摩着纪柠柔韧紧致的腰腹,低声道:“觉得你变了很多。” “有吗?”浴缸太硬,纪柠坐着不舒服,干脆挪到叶洺西的腿上,“哪变了?” “工作、生活。”因为姿势的原因,叶洺西微微抬头注视着纪柠, “也更成熟。” 纪柠想了想觉得也是,勾着男人的脖子,歪头问:“那你喜不喜欢?” 叶洺西看向纪柠的目光向来是柔软的,“喜欢。” “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纪柠又问。 以前的纪柠身上带着浓浓的骄矜,还有养尊处优下来的桀骜,如今和叶洺西在一起久了,许是受到影响变得稳重起来,不再是咋咋呼呼犯错只知道找哥哥的人。 他从依靠别人变成了能够让别人依靠的人。 帮纪昀处理公司这短短十天,纪柠的变化更大,人还是这个人,身在上位者所需要的历练将他淬炼的更为沉稳妥帖。 在叶洺西面前他还是那个骄矜蛮横的小少爷,但情侣之间这么亲密, 纪柠的任何改变都逃不开叶洺西的眼。 叶洺西摸上纪柠酡粉的脸蛋,沉沉的眸子里暗藏深情,“喜欢以前的你,更喜欢现在的你。” 纪柠笑起来, 眉眼弯弯的,黏糊糊地贴着男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叶洺西,你现在怎么回事?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谁教你的?” “你吧。”叶洺西握住纪柠的手放在嘴边亲着,“谁不知道纪家小少爷能说会道?几个亿的项目说签就签。” 那是纪柠帮纪昀代班的时候签下的生意,这几天金融圈儿出了新闻,头条就是不务正业的纪家小少爷能力过硬,签下上亿合约。 纪柠看到这新闻还是有点儿不乐意的,还找纪昀吐槽这些媒体写稿子之前能不能考察一下, “不务正业”这个都距他几百年了,怎么还在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你也看到了?”纪柠挑眉,脸蛋被热气熏得粉红粉红的,“我是不想让他们发的,但是顾姐说得让他们知道公司实力,这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但是他们说的也太不好了。”他不满道,“什么叫‘不务正业’啊?我哪里不务正业了?” 叶洺西勾唇,“以前是不务正业,现在没有了。” “以前也没有不务正业啊,我只是爱玩,”小少爷轻哼,“我名下有产业的好不好?我也有开饭店、酒店,俱乐部也有我的股份。” “看上去是挺不务正业的。”叶洺西见怀人乖顺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咬着纪柠的唇,像涂了蜂蜜的果冻,“哪有一笔单子上亿看上去更长脸?” 纪柠唔了一下,含糊道:“反正我能养活自己,还能顺带养活你呢。” 叶洺西眉梢轻挑,“怎么没见纪小少爷养我?” “可以啊,就怕叶医生自尊心过不去,”小少爷颐指气使,自上而下地说,“后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陪床,把我伺候舒服了给你小费。” “那得看给多少。”叶洺西面不改色的接下话柄,“比工资少没意思,比工资多看纪小少爷觉得我值不值。” 纪柠真像大爷一般勾了勾叶洺西棱角分明的下颌,“怎么会不值?我选的人,就算给几千万上亿都是值得。” 他吻着叶洺西高挺的鼻梁,伸出舌尖舔着嘴唇,“但你的价格我真的给不起,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叶洺西低笑一声,揽住纪柠的腰:“这是什么意思?动动嘴皮分文不出?纪柠,谁教你的?” “哪有,”纪柠被热气熏得有些缺氧,抱着男人的脖子,小声道,“叶医生最好了,最喜欢叶医生……要是能多陪陪我就更好了。” 勾人不自知的小狐狸。 叶洺西把人摁在水里接吻,纪柠受惊地瞪大眼,随后又撑不住地蹙眉。 修长柔韧的双腿在水里扑腾着,掀起一阵水花热浪。 第161章 游戏 放假后纪柠也没完全闲着,每天过得还挺充实,约着朋友聚餐吃饭,然后基本天天往纪昀那里跑。 把一开始抗拒出门的魏非然渐渐带出来,一开始只是逛街买东西,后来去公园游戏厅,再慢慢的带他去ktv,甚至是酒吧。 纪柠提议去酒吧是临时起意,在送魏非然回家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让他去喝一杯,今晚叶洺西加班,回去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答应了。 魏非然坐在副驾驶安静地吃着刚出炉的小蛋糕,热气腾腾,口感松软细密。 车子在红绿灯口停下,纪柠挂了电话突然问:“非然哥,你回国后去过酒吧吗?” “没有。”魏非然回答。 纪柠又问:“是不感兴趣吗?” 魏非然嗯了一声,尝到了裹在蛋糕里的树莓酱,甜而不腻,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纪柠笑了笑,“是你不感兴趣,还是我哥不允许你去啊?” 魏非然如实道:“他没有限制过我的去向,是我自己不想去。” 纪柠的手掌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尖轻点着,眼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笑,“非然哥,我一会儿要去酒吧,你陪我去吧?” 魏非然一顿,显然是意外纪柠会提这个要求,嘴里的蛋糕没来得及咽下去,“为什么?” “陪我去玩玩嘛,”纪柠说,“我酒量不好的,喝醉之后就会断片儿、乱跑,我哥都给我收拾好几次烂摊子了。我不让你喝酒,你就去看着我,万一我喝醉了,你也可以送我回家嘛。哎,你会开车吧?” 魏非然点头:“会的。” “那你陪不陪我去?”纪柠望着魏非然,笑吟吟的,装得像个初次进酒吧的人一样,“有人陪着安心一点嘛,万一我喝高了,有人在我的杯子里下东西怎么办?非然哥,有你在的话还能帮我看看。好不好?” 魏非然拒绝不了纪柠,这段时间纪柠天天来陪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很清楚纪柠是为了带他散心,让他不要整天困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手腕上的伤口恢复成一条消不掉的疤痕,在心理咨询和纪昀两兄弟的陪伴下,他的状态一点点变好,安定的剂量减少,情绪也不像以前那样敏感的没说几句就崩溃痛哭。 面对纪昀,他可以用感情回报,但对于纪柠,魏非然没有能为他做的事情,只能无条件纵容。 “好。”他咽下嘴里的蛋糕,“我陪你去,但……” “我知道,不会让你喝酒跳舞的。”纪柠笑着说,“你只是去陪着我,放心啦,我也会替我哥看好你的。” 小少爷心情挺好,此时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启动车子,在夜色下往灯红酒绿的世界驶去。 纪柠得有阵子没来酒吧了,一时还有点儿不太适应,刚走到门口就被震耳的音乐刺得止步。 他看了一眼蓝蓝绿绿的里面,凑到魏非然耳边问:“你ok吗?” 魏非然是熟悉酒吧的,兼职的时候天天都出入这些喧闹场所,国外的酒吧可比国内的乱多了,他能在国外做到波澜不惊,自然不会在国内这些“温柔”场所慌乱。 魏非然不抗拒也不兴奋,“ok的。” 以前纪柠是这个酒吧的常客,好一阵子没来了,刚踏进去酒保就迎上来朝他打招呼。 纪柠轻车熟路地往卡座去,朋友们已经在等着他了,一个个招呼着纪小少爷,对他带来的人颇感兴趣。 “什么情况啊?”朋友递了一杯酒给纪柠,打趣道,“你把叶医生甩了又找了个温柔乡?” “去你的,嘴巴放干净点,”纪柠拉着魏非然坐下,给大家介绍,“这是我朋友,很少出来玩儿,别欺负人。” 众人顿时起哄。 “什么叫欺负人啊?”有人说,“喝杯酒也算欺负吗?” 纪柠抬手把递给魏非然的酒挡回去,“算,他不能喝酒。” 大家乐了,“来酒吧不喝酒,纪少,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我管你们说不说得过去,你们请我来的,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纪柠脱下外套,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乖顺不在,难掩桀骜,“他是来看着我的,我喝醉了还得把我送回去呢。” 第159章 “既然他不能喝,那就得你喝吧?”朋友说,“纪少好久没来,不玩儿几局游戏喝几杯怎么行?” 纪柠一口喝掉杯里的酒,挑眉道:“来就来,谁怕谁?” 曾经纪小少爷驰骋酒场, 不以酒量取胜,而是玩游戏的实力,身边的朋友很少有玩儿得过他的。 只是纪柠太久没进酒吧了,新游戏一轮又一轮的出了好几个, 等他摸清规则已经好几杯酒下肚。 年轻人好面子,喝的都是烈酒,就算兑了东西酒精度数仍然很高, 纪柠猛灌几杯下去就不太撑得住了。 “纪柠,你别喝了。”魏非然扶着他,担心道,“再喝下去你就要吐了。” “他们欺负我。”纪柠脑袋发晕,靠在魏非然的肩上小声哼哼,不然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嫂子,你帮我报仇呗?” 这个称呼让魏非然一惊,说话都结巴着,“你……你别乱叫。” “哪里乱叫了?”纪柠抬头,迷迷瞪瞪地问,“你跟我哥的关系,我不叫你嫂子叫什么?” “……”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只是…… 魏非然脸烫,憋了半天,只能说一句:“你还是叫我哥吧。” 那边朋友又在催, 轮到纪柠玩儿游戏,当逃兵得干掉一瓶酒。 “你们欺负人啊。”纪柠喝得脸色潮红,眸光已然涣散,“我多久没来了,这些都不是熟悉,就我一个人喝,不公平。” 朋友们笑着对视一眼,想拉魏非然下水的想法心照不宣,毕竟谁来酒吧只喝水呢? “你要觉得不行搬救兵也行啊。”其中一个女孩儿补了个口红,保持十足的气场,“你朋友会玩儿吗?实在不行让他来啊。” 纪柠轻哼:“少来,你们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我朋友不会……” “我会。”魏非然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吹了个口哨,“会敢情好啊,你来帮纪少玩儿?” “非然哥,你干什么?”纪柠都愣了,“你别凑热闹,我自己解决。” “这些路子是国外的,”魏非然贴在纪柠耳边说,“我能玩。” 纪柠半信半疑,“是吗?你确定?” 魏非然点头,他的平静与热闹的场子格格不入,看起来倒有种自信的气场。 “那……行吧!”纪柠也醉了,一把搂着魏非然的肩,对众人道,“那就我朋友跟你们玩儿,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他的。” “行啊, 没问题。”朋友们笑起来,打量着魏非然,“你们需不需要提前联系家属?省得一会儿都喝趴了,没人来接。” 纪柠正说要,魏非然却开口:“不用。” “……还是要吧?”纪柠眨眼。 他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是保持一份清醒。 喝酒的是他,万一醉得不省人事,得让男朋友知道啊。 也得让他哥知道他们在哪儿,不然还以为他把魏非然拐走卖了呢。 他哥这么宝贝魏非然,带酒吧已经踩纪昀底线了,要是魏非然喝多了情绪失控,让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负面情绪卷土重来,那纪昀得骂死他的。 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魏非然没什么感觉:“都可以,我没意见。” 纪柠掏出手机打算给叶洺西和纪昀打电话,却发现这两人已经分别打了三四个未接电话了。 ———想到他哥和叶洺西着急的样子,小少爷顿时乐起来,电话懒得回,直接打开微信给他们一人发了个定位,然后将手机放进兜里,软绵绵的靠在魏非然肩上。 “嫂子,”纪柠又小声喊,“你加油啊,再喝我真要吐了,帮我保持一下良好形象。” “……”魏非然这下耳垂也在发烫,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凌晨十二点,正是夜生活热闹的时候,所有酒吧气氛推至高/ 潮,舞池群魔乱舞,酒水音乐不断,吵得耳膜发痛。 叶洺西和纪昀在酒吧门口遇到的,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相视一眼,谁都没开口,并肩往里面走。 酒吧又大又乱,找两个人得费一番功夫,等他们看到卡座里的人时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 纪柠安静地躺在魏非然腿上睡觉,一桌子七八个人全都醉得不省人事,只有一两个还勉强保持清醒叼着烟。 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全空了,桌子下面还有很多酒瓶,他们这群人喝了二十人的酒,简直是醉疯了。 纪昀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在斑斓的光下与魏非然交汇。 魏非然神色清明,未见醉态,他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对纪昀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往日的颓废和低沉被激昂的鼓点冲散,那副温软的样子与纪昀记忆中学生时代的魏非然重合。 青春褪色,蝉鸣变成dj音乐,人生的画卷从稚嫩肆意走向秾丽悠长。 第162章 心思 “这是怎么回事?”纪昀见这两人没事也就放心了,急切的情绪收敛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叶洺西快步上前把纪柠从魏非然怀里接过,浓浓的酒气和纪柠一起靠过来,让他眉心微蹙,脸色沉冷几分。 “他们玩游戏。”魏非然说,“喝醉了。” 纪昀坐在魏非然旁边,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和七歪八扭的人,“这些都是你放倒的?” 魏非然觉得“放倒”这个词不准确,“他们玩游戏不行。” 纪昀嘴角噙着笑,“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凑巧,”魏非然说,“这些游戏恰好我会,所以就帮帮纪柠。” 纪柠睡得半梦半醒,酒意缓和一些,目光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戳了戳男人的脸,“你长得好像我男朋友啊。” “是吗?”叶洺西冷漠地问。 纪柠小鸡啄米地点头,“嗯,真的好像,就连语气都一样, 他也是这样冷冰冰的,感觉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坐不稳,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叶洺西怀里,却又闹腾着不要人抱。 “干什么?”叶洺西语气更冷几分。 他深知这人醉酒后的闹腾,不是个省心的。 “我不要你,你走开!”纪柠往他哥那边蹭,横眉瞪眼的,脸颊通红,说话铿锵有力,用手揽着衣服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我是有男朋友的!你不要过来,你就算长得像我男朋友也不行!别过来!哥!有人欺负我!” 他猛地扑到纪昀身上,那股蛮力差点让纪昀没喘过气。 纪昀还没来得及开口数落人,纪柠这边又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呜呜……我要叶洺西,我男朋友呢……我要叶洺西的,我的叶医生……” ———眼泪说来就来,比戏子的功底还强。 “你的叶医生就在这里,”纪昀不满纪柠把魏非然往酒吧带,蹙着眉头倒也没有把人推开,“你缠错人了。” “呜呜……哥,你变了,你也不要我了……”纪柠哭得伤心,如羽的眼睫被泪水沾湿成一簇一簇的,豆大的泪珠挂在酡红的脸上,目光涣散,好不可怜,“我的叶医生呢?我的男朋友在哪里……我要找他……” 他去拿手机,摸摸索索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又急又气,一边问手机呢一边又叫着叶洺西的名字。 叶洺西遏制住乱动的人,将他抱在怀里,冲纪昀和魏非然说:“先走了。” “他喝了不少,都是烈酒又一杯杯猛灌的,”魏非然提醒道,“给他煮一点醒酒汤比较好。” 叶洺西颔首:“谢谢。” 纪柠身子早软了,被叶洺西扶着才能走,不知道他伤心个什么劲儿,上车了都没缓过来,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哭得眼皮通红,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关键是他嘴里一直叫叶洺西,让驾驶室上的本尊没办法狠心怎么样。 “哭什么?”叶洺西拿纸巾给这位矜贵的小少爷擦眼泪,语气有些无奈。 “想我男朋友了。”纪柠抽噎着,“他加班不理我。” “哪有不理你?”叶洺西问。 “天天都忙,偶尔放假还会回去加班,”纪柠说,“根本没有时间陪我, 早知道就不找医生了!” 叶洺西问:“那你后悔了?” 纪柠嗯了一声,小声说:“有点后悔。” 叶洺西不转眼地瞧着纪柠,眸子如墨一般浓黑,渗透着冷意。 过了好一会儿,车厢里响起叶洺西冷淡地询问:“那你想怎么样?分手?” 纪柠摇头,“不分手,不分手。” “我喜欢叶医生,好喜欢的。” “我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我要他爱我。” 小少爷醉醺醺的,神志不清却仍然说着喜欢。 叶洺西喉结滚动,倾身过去亲着纪柠眼泪汪汪的眼睛,呼吸有些重,呼吸间是纪柠身上的酒气。 “嗯……”小少爷眨眼, 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那样子很是乖顺。 第160章 叶洺西的唇贴着纪柠的眼皮往下,亲着他的鼻尖和脸颊,最后鼻梁相贴轻蹭,低声问:“我是谁?” 纪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瓮声瓮气地说:“叶洺西。” “认出来了?”叶洺西擦去纪柠眼角的泪珠。 纪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抬起胳膊圈住男人的脖子,耷拉着眉眼,撇着嘴, “好想你叶洺西……你怎么才来……好想你,好想你……” 在酒吧桀骜的人此刻软糯的待在叶洺西的怀抱中,哭得眼睑发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你根本不爱我。”纪柠自顾自地说着,“你心里只有工作, 节假日也不陪我,别人都有人陪……还一起去情趣酒店开房……” “……”叶洺西问:“谁去情趣酒店开房?” “我朋友啊。”大概是羡慕得紧,某人喝醉了都还记得,“他们说和对象把各种主题都玩儿了个遍, 还玩儿水床呢……” “…………” “我什么都没玩儿过,”纪柠又开始撇嘴,“没时间去酒店,好歹……好歹……” 叶洺西耐着性子:“好歹什么?” “好歹把制服买回来玩一玩啊。”纪柠愤怒地锤了叶洺西一下,“你这呆子,怎么什么都要我开口啊!你就没想过给我们找点儿新鲜感吗?情趣懂不懂啊!难不成我会拒绝你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 说着说着又有掉眼泪的感觉,叶洺西是怕他了,“好,知道了。” 纪柠哭腔一滞,“知道什么了?” “都知道了。”叶洺西把安全带给他系上,启动车子往家方向开。 纪柠又哭又闹一阵也累了,半躺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家后纪柠是被叶洺西抱回去的,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坐在浴室里,浑身光溜溜的,叶洺西站在一旁给他抹沐浴露。 这会儿纪柠要清醒很多,不顾身上的泡沫和水,直接靠着叶洺西,懒懒地说:“你怎么不趁人之危?” 叶洺西拿着浴球他擦背,“是这么打算的,这不洗干净了才好下手。” 纪柠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享受着男朋友的服务,突然想起什么,睁眼紧张地问:“魏非然呢?” “被你哥带走了。”叶洺西淡淡道。 纪柠松了口气,再次靠着椅背放松下来,“怎么不给我泡个澡?叶医生体验一把搓澡工的工作?” “醉酒不能泡澡。”叶洺西快速地冲着纪柠身上的泡沫,很快将他洗干净,裹着浴巾把人抱回床上。 纪柠今晚确实累了,好久没这么疯玩,也不想去管断片后发生了什么,反正叶洺西接到他,魏非然也有纪昀照顾,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纪柠睡得沉,简直是昏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了,头不疼,只是身上有点乏力,嘴里也有些发苦。 他又躺了一阵下床倒水喝,一开门发现叶洺西居然在客厅, 沙发上堆着好些购物袋。 “你今天没上班?”纪柠意外之后很是开心,快步过去抱住人。 “嗯,今天调休,”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双腿上,“怎么不穿裤子?” “反正也不凉啊,”纪柠笑吟吟地抬起头,“亲我一下。” 叶洺西顺从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饿了,”纪柠说,“给我煮面。” “给你煮了粥,”叶洺西说,“先暖暖胃。” 有人做饭的话纪柠一向不挑剔,沙发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今天去购物了啊?真难得啊,买的什么?有我的份儿吗?” 纪柠说着伸手去翻离他最近的口袋。 叶洺西:“有,全部都是你的。” 与此同时,纪柠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外套,迟疑道:“你给我买的春装?” 布料是单薄了一点,但并非普通春装。 叶洺西解释:“这是护士服。” “……?”纪柠愣住,看着叶洺西又看手里的衣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叶洺西从其他袋子分别拿出水手服、校服还有一些军绿色职业服,甚至最后几个袋子里拿出了兔尾巴和猫耳朵。 “你不是想玩?”叶洺西展示给纪柠看,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慢慢来,挨个满足你。” 第163章 情趣 纪柠手里拿着那件儿护士服,愣了好久才从石化的状态里堪堪回过神。 手里的面料像是有了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胳膊抖了一下,衣服从手里滑落至沙发。 纪柠的僵硬地干笑两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呢……开什么玩笑……” 叶洺西面无表情,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开玩笑?” 纪柠心跳得很快,叶洺西的视线太过侵略性,还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深意,让他不太敢与之对视,略微慌乱地扫过沙发的东西,噼里啪啦的燥热蹿上脸颊。 一只手穿过纪柠的胳膊,用力地搂住腰,手臂收力,二人紧贴在一起。 纪柠反条件的用手掌贴着叶洺西的胸膛保持平衡,却被男人理解出抗拒的意味。 “昨晚,你还记得多少?”叶洺西的视线落在纪柠的眉眼,一双眸子乌黑,一字一句说得笃定缓慢。 “……”纪柠抬眸看了一眼叶洺西,被他的目光惊到,支吾着,“都……都记得啊。” 叶洺西嗯一声,“说来听听。” “……就……不就是我和魏非然在酒吧,你和我哥过来接我们。”纪柠磕磕巴巴的,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从碎片的记忆里拼凑出大概。 叶洺西:“然后?” “然后你带我回家啊。”纪柠的记忆清晰起来,“你给我洗澡,拿了个凳子让我坐着,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泡澡,你还说喝了酒泡澡对身体不好。” 发生过的事情越来越清楚,纪柠越说越笃定,眼神也逐渐笃定。 沙发上的东西存在感太强,纪柠又忍不住往那边看,只是一眼就把自己看得浑身燥热,羞愤的把脸埋在叶洺西的怀里。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份心思。” 叶洺西垂眸看着纪柠的发旋儿,没有说话。 “叶洺西,你好闷骚啊,想玩就直说呗,好歹……好歹也和我商量一下嘛。毕竟这些东西是穿在我身上的,我是不是得有知情……” 话没说完,纪柠就被重重摁在沙发上,身体压着衣服,狐狸耳朵掉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脑边。 “我想玩?”叶洺西居高临下地问。 “……”纪柠懵懂地眨眼,整个人被叶洺西的阴影笼罩,双手被摁在两侧动弹不得,很有禁锢的意味。 “难道……不是你想玩……”他说得很没底气,特别是对上叶洺西的双眼之后。 叶洺西掐着纪柠的下颌,逼近他,又问了一遍:“我想玩?” 纪柠答不出来了,喉结滚动一下,下巴被捏得有些疼。 “昨晚是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没情趣?”叶洺西冷冷反问。 纪柠眨眼,怔愣的样子很是乖顺。 “是谁说朋友把所有主题酒店玩儿了个遍,指责我没情趣?” “……” “又是谁说至少玩一玩制服?”叶洺西的唇几乎要贴上纪柠的,“纪小少爷贵人多忘事,现在又来反打一耙?” 喝醉断片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喝得烂醉如泥,彻底想不起来;一种是没有醉到不省人事,有些记忆有人帮着回忆也就想起来了。 纪柠显然是第二种。 他的唇感知到叶洺西的呼吸,不禁抿了抿,空白的片段有了色彩,自己哭成泪人的样子窜进脑海,抱着他哥嚷嚷要男朋友。 画面一转,从酒吧到车里他还在哭,哭得鼻子堵着哼哧哼哧的,说话也瓮声瓮气,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受了天大委屈一样,一会儿说他冷得像冰块,一会儿说他笨得像木头,还说他不懂情趣,没有新鲜感很快会厌倦。 纪柠盯着叶洺西,脸色由红转白变青,最后又变成赤红,连带着脖子耳朵都是没幸免。 叶洺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手指抚过纪柠的唇,语气没有起伏:“想起来了?” 纪柠浑身燥热,臊得头发丝都蜷缩起来,难堪地闭了闭眼,“我……喝醉了。酒后胡言乱语, 你也能当真?” 叶洺西:“酒后吐真言。” 纪柠还在坚持:“酒后胡言!”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身后那些制服让他羞臊的同时又升起一些隐秘的小期待,生气搞得像欲迎还拒,呼吸都急促几分。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的变化,低头张口咬在他的锁骨上,力度有些重,留下一个椭圆的牙印。 纪柠闷哼一声,眼眶湿润,宿醉后身体本就懒懒的,这会儿被人压着,欲吻不吻,特别是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扫着他脸侧,在羞耻心上反复蹂躏。 第161章 “你……你去把这些退了。”纪柠还在艰难地维持自己的形象,小声开口。 “退不了。”叶洺西解开纪柠的睡衣扣子,“你的尺寸,标签都拆了。” 纪柠的脖子印下一枚吻痕,他呜咽一声,手指蜷缩成拳, 看着天花板暖色的灯,又继续问:“你……你在哪儿买的啊……” 叶洺西:“情趣用品店。” 纪柠一想到叶洺西这么一个高冷的人为了他出入这些地方,甚至来不及等网购,他就动情得厉害,残存的酒精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他喷出的鼻息渐烫,手腕上的桎梏松了,他主动地勾上叶洺西的脖子———像昨晚哭泣的那样。 “叶洺西……老公……”纪柠害羞的表象褪去,露出黏人的本性,尾音上扬带着小钩子似的, 主动去亲叶洺西的唇,“你去的时候是不是挺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不好意思?”叶洺西清冷好听的声音染上些许黏糊的水声,“是你有需求,不是我。” 纪柠听这话可不乐意:“什么叫我的需求?难道你没法爽到吗?” “你得穿上我才能爽,”叶洺西依旧面不改色,却伸手拿过另一个口袋里的拿过几个毛茸茸的制品,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医学报告,“狗、猫、狐狸、兔子,或者渔网和黑丝,选一个。” 纪柠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身体里的兴奋因子就蹦跶到最高值,脸上的燥热更甚,矜持地拉了拉松垮的衣服, “我还没吃饭呢。” “先选, ”叶洺西不为所动,黑沉沉的眸子蕴藏着几分兽性,“你睡了一天,恢复得怎么样?” “……” 睡了十多个小时,体力和精神自然是满满的。 纪柠没吭声,叶洺西把东西铺在他身上。 “选一个。” 这种时候再害羞就是矫情了,更何况纪柠心里本就是期待的。 小少爷的视线一一扫过,最后拿起一个圆圆短短的兔尾巴,脸颊两团云霞, 用毛茸茸的一端扫着叶洺西的喉结,歪头一笑,懒洋洋地说:“还有一个要求。” 叶洺西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再开口时嗓音明显变沉:“说。” “你戴个狼耳朵怎么样?”纪柠贴上叶洺西的耳畔,吹了口气,哪儿是什么兔子,分明是狐狸,“把我拆骨入腹,一寸不留。” 第164章 缠绵 客厅的灯透亮如昼,落地窗在光的反射下成了一面镜子,亲密的在一起亲吻,缠绵温柔。 纪柠躺在地板地上,眼睫被泪水沾湿成一簇簇的,头上的兔子耳朵已经歪了,透着几分可爱。 他成了一只昏迷的小兔子,蜷缩在男人怀里,一股可怜劲儿。 叶洺西居高临下地瞧着已然快要昏睡的人,眼里有侵略也有温柔。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低头亲着纪柠的额头,嘴唇移到眼睑,将眼泪吻去,贴着纪柠的脸颊。 “嗯……”纪柠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勾着叶洺西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微的仰起脸回应这份温情。 “叶洺西……”小少爷终于开口,又累又倦,“我……要死了。” “死不了。”叶洺西喑哑的嗓音开口,“我是医生,死了也能把你救活。” “我要死在你的身上。”纪柠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嗓子哑哑的,听着好不委屈,“你好过分……你混蛋……” 叶洺西嗯了一声,知道今晚把人欺负狠了,哄着他:“是混蛋。” “哪有你这么的?”纪柠的抱怨开了个口子就停不下来,脸颊绯红未散,说话也一句一顿地喘气,“就你这样子哪里像不感兴趣?有你这么不感兴趣的吗?” 嘴上说是纪柠要求的,身上可不是这么说,一股蛮劲儿快把他折腾得支离破碎,吻得他嘴唇又烫又麻又痛,身体比喝了十顿酒还沉痛酸胀,关节都是木的。 叶洺西把人抱去浴室,特意调了温热的水,可纪柠坐进去的时候还是被激得哆嗦一阵。 而且纪柠也坐不住,腰酸腿软,顺着浴缸滑进水里,幸亏被叶洺西及时搂住才没有呛水。 纪柠靠在叶洺西怀里不吭声,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难堪地闭了闭眼,张口咬在叶洺西的肩膀上。 这回他没有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留下一个深深的椭圆牙印。 叶洺西一声没出,用手捧水浇在纪柠印满吻痕的肩上,熟稔的帮他揉腰。 “狼哥哥。”纪柠用着刚才的称呼,却没有之前那般甜腻,带着几分冷笑,“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怎么?就我想玩吗?” 他逼近叶洺西的脸,质问道:“真的只是我想玩?” 叶洺西平静地与他对视,“至少在此之前, 我没有想过。” “你就算想了也不会说吧!” 叶洺西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下次试试护士服?” “……”纪柠一噎,抬眸看他,挑眉道:“叶洺西,你还说自己没想?就这么期待我穿裙子啊?” “……也不是。”叶洺西难得目光微闪。 纪柠自然没错过他磕巴的这一下,宛如揪到小辫子,顿时趾高气扬,更加来劲儿,“不是什么?叶洺西,我以前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些‘阴暗’的小心思, 蕾丝、渔网,真够可以的啊。还有什么?下次要不要直接穿双高跟鞋算了?再带个长发配条裙子,满足一下你变态的恶趣味?” 叶洺西思忖片刻,“我觉得不错。” 纪柠掐他脖子:“不错什么?我又不是女人!” “你要是女人我也硬不起来。”叶洺西淡然地陈述事实。 “……”纪柠脸上的红被热气熏得更加艳丽,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芍药,又桀骜又矜贵, “你真变态。” 叶洺西倒也没反驳,手指抚着纪柠的脸,低头亲了亲,缱绻地含着他柔软的耳垂,“柠柠比女人还漂亮。” 纪柠呼吸一顿,把脸偏开,“……别胡说!” “哪里胡说?”叶洺西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声音低低的,鼻息落在纪柠的脸颊和锁骨,薄唇贴上纪柠泛着沐浴露香气的皮肉,“难道不是?” “戴着兔耳朵和尾巴,像一只妖精。” “下次戴个狐狸的?”叶洺西打着商量的语气,却又有几分不容置疑,“也让我当一回纣王。” 纪柠的耳廓酥痒发麻,水下的脚趾蜷缩起来,比刚在还羞上一些,眼尾快要消下去的红又蔓上来,搭在叶洺西肩上的手指寸寸收紧,“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因为你喜欢。” “我不喜欢。”纪柠有些恼。 叶洺西微微仰头看着他,水珠滑落俊逸瓷白的脸庞, “不喜欢?” “……” 浴室氤氲着朦胧水汽,给叶洺西冷冽深邃的脸镀上一层柔光,仿佛眉眼都温柔下来。 纪柠有些受不了叶洺西这样的眼神,心里立刻软下来,磕巴道:“看……看情况。你要是像今晚这样过分,我就不喜欢了。” “嗯,不像今晚这样。”叶洺西依旧低低的嗓音,手掌贴着纪柠的背脊往上,捏了捏他的后颈,亲吻着唇瓣, 是顺从也是诓哄,“温柔一点柠柠更喜欢。” 纪柠眼睫颤动,受不住叶洺西这么哄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颈间,胸膛相贴,哼哼唧唧的,“刚刚也不是不喜欢……就,你太凶了,我有点难受……” 叶洺西:“是吗?我看你挺舒服。” 纪柠又咬他。 叶洺西勾唇轻笑一下,继续给怀里的人按摩腰。 “有个事儿给你说一下,”纪柠懒懒靠着人,“我哥已经说服了魏非然春节一起外出,现在我们都没问题,就等你了。叶医生,你可不要到时候让我成为‘孤家寡人’啊。” 这种事叶洺西说不算,毕竟职业特殊,只能尽力争取。 纪柠见他没吭声,不满地瞪他,“跟你说话呢,你元旦就没陪我,就算我再体谅你的工作,你也得抽出几天陪我过春节啊。一家团聚这么重要的节日,难道你真的打算抛下我一个吗?” “是,祖宗。”叶洺西无奈里带着宠溺,“七天长假不现实,三天是肯定有的。” 纪柠:“才三天啊?” “最少三天,”叶洺西将他落下来的湿发撩上去,小少爷的额头光洁饱满,“你不也只七天?” “那我也比你多啊。”纪柠恢复了些精神,瞧着叶洺西泡澡也是一副俊美霁月的样子,起了坏心眼儿,身子朝后面倒去,用力地将叶洺西拉下来。 二人齐齐摔入水中, 纪柠害怕在水里睁眼,摸索着近在咫尺的人,凑过去接了一个水下的吻。 叶洺西抱着他露出水面,抹了把脸,稳稳抱着人。 水中的浮力让纪柠非常自然地将双腿缠上叶洺西的腰,嘴里还咬着他的嘴唇不放,轻笑一声, 带起黏糊的鼻音,一切都是湿漉漉的,缠绵悱恻。 “叶洺西,”纪柠收回舌尖,小声地说着,“我好爱你呀。” 第162章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让叶洺西微顿。 “好喜欢你,”小少爷温软的音色透出依赖,“好爱你,怎么会这么爱你呢?” 叶洺西注视着纪柠笑吟吟的眸子,将他脸上的水珠抹去,“我也爱你。“ “有多爱?”纪柠等的就是这句话,得寸进尺地问。 叶洺西:“很爱。” “很爱是多爱?” 叶洺西认真思考后回答:“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第165章 团圆 春节一天天临近,除夕夜要吃团圆饭、守岁这是传统,正好叶洺西的假是除夕到初四,从未有过的长假可把小少爷乐坏了,得知消息后一个劲儿的抱着人亲,兴奋地不行。 纪柠计划除夕一大早就带着叶洺西回家,他们是见过家长的关系,过年在一起名正言顺,之前在电话里纪母也让纪柠带叶洺西过去吃团圆饭。 可纪昀和魏非然的关系还有些微妙,他们之间的心结和误会是慢慢解开了,可父母这里是一个大难关,光是魏非然曾经的经历,能不能让纪昀父母接受就得另说。 腊月二十六那晚的晚餐是在纪昀家里吃的,那天纪昀下班早,叶洺西也不加班,纪柠跟着他哥去公司处理一件紧急事务,四个人商量之后便决定去纪昀家吃饭,下厨的自然是魏非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魏非然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笑容多了、状态也更好,特别是纪昀找机会让他看之前签的合同内容之后,他身上的紧绷感明显松了不少,渐渐回到之前的样子。 那天饭桌上提到春节回家的话题,这个话题对魏非然来说比较敏感,但确实是必不可少的。 纪昀观察着魏非然的神色,直白地问:“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魏非然咀嚼慢下来,看了一眼纪昀和纪柠,“你父母……知道我们的事儿吗?” 说完他又添补一句:“他们……知道我吗?” “暂时不知道,如果你愿意,我想借此机会把你介绍给他们。”纪昀说。 纪柠一向是活跃气氛的,但今天没有出声说“跟我们一起回去团圆”、“多个人多热闹”的话。 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怎样的意义,若是魏非然被别人劝过去,而非本心,对双方都是不公平的。 纪柠吃着牛排,手边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叶洺西帮他倒上一杯。 “这次先算了吧。”魏非然斟酌片刻后,温声开口,“他们对我的存在丝毫不知情,贸然提起来肯定会奇怪。毕竟是喜庆的日子,如果……” 魏非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将顾虑说出来:“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纪昀把剥好的虾放在魏非然盘子里:“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父母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魏非然将虾吃下,垂着眼没说话。 “非然哥说得也有道理啊。”纪柠在这时候开口,缓和有些凝滞的气氛,“你都没在爸妈面前提过非然哥,这会儿贸然带人回去,是我也会奇怪的。要不这次回去先告诉爸妈你恋爱的事情,等春节结束你在带着非然哥回去。怎么样?” 魏非然担心纪昀觉得自己推脱不愿,点头道:“我赞同纪柠的。” “既然你觉得好,那我这次回去就告诉爸妈我们的关系。”纪昀用纸巾擦手,擦干净之后捏了捏魏非然渐渐圆润起来的面部,“委屈你了,除夕一个人过,本想带你一起团圆的。” 魏非然很乖地说:“不委屈的。”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数不清独自过了多少个除夕夜。 在国外的时候没春节,洋人对圣诞节的重视程度就像中国人对待春节一样,魏非然孤僻没有朋友,每每这种热闹的节日都是一个人过,他早已清楚如何照顾自己。 至于孤不孤单…… 多少会有点,但再怎么样也比以前好,如今有纪昀想着他,在这个热闹的日子里有一处属于他的容身之所,有一种平稳的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有人记着他、念着他。 那他就不是孤单的。 除夕那天,魏非然被纪昀抱着睡了个懒觉,九点才起床,随便做了点早餐,然后拿出头一晚给纪昀搭配好的衣服配饰,把还在赖床的人拉起来。 “纪柠都打来好几个电话了,”魏非然坐在床边揉着纪昀凌乱的头发,“你妈妈也打了一个,我不敢接,你回一下。” 纪昀笑了一下,嗓音慵懒,长臂搂着魏非然的腰,“为什么不敢接?” 魏非然可喜欢捏纪昀的耳垂,软软的手感很好,“快点,回去陪父母,别迟到了。” “团圆的日子有什么迟不迟到的?”纪昀上半身露出被窝,精悍紧实的后背上留下小猫抓挠似的红痕,看上去暧昧非常。 魏非然想到昨晚的种种,以及洗衣机里换下来床单,有些耳烫,“再不起来,饺子要凉了。” “嗯,那是得起来。”纪昀不紧不慢地坐起来,亲了一口魏非然细腻的脸,“你亲手包的,凉了可不好吃。” “知道就好,”魏非然不跟他在这腻歪,起身出去,“我也饿了,等你一起吃。” 纪昀吃早餐再跟魏非然腻歪一阵,回家父母家掐着饭点的,进屋先闻到一阵饭香,紧接着里面响起纪柠的嚷嚷。 “妈!我哥回来了!” 纪母穿着一袭红旗袍,领子和袖口是一圈儿白色的毛,毛发看上去油光水滑,与旗袍上的白色刺绣相得益彰,华贵精美又稳重,还透着过年的喜庆。 纪昀勾唇夸赞:“妈,你很漂亮。” 纪母当即嗔怪道:“油嘴滑舌,怎么学着纪柠那套?” 纪柠冒头出来,“我怎么啦?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我头上?” “你的福报。”纪昀换下鞋,与纪柠擦肩而过的时候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臭美的小少爷恼火道:“纪昀!你没看我做的头发发型都没了!” 纪昀:“看到了,故意的。” “大过年的,你能别犯贱吗?” “都是‘嫁’出去的人了,”纪昀洗了个手出来,睨他一眼,“别这么聒噪惹人嫌。” 叶洺西此时开口:“我不嫌弃。” 纪柠顿时小辫子翘上天,有了撑腰的更是张狂,“听到没有?我家叶洺西不嫌弃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纪昀和叶洺西一起去厨房帮着把菜端上桌,把酒水饮料倒好,“嗯,有对象了不起。” “肯定了不起啊。”纪柠拿起筷子先吃一块红烧肉,故作不经意地说,“等你有对象的时候,再来我面前横。” ———这是头天晚上两兄弟商量好的,在吵吵闹闹了“无意”提起谈恋爱这件事,试探父母态度。 当时纪柠还嫌纪昀多此一举,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试探的,直接说不就好了。 可今天这一试探,还真试出了情况。 按照正常发展,纪父纪母听到这个话题必然会顺着问下去,接着便是催他谈恋爱结婚,往年都是这样的,可今年他们听到这个话题一点反应都没有,双双沉默。 特别是纪父饱含深意的瞥来一眼,知情三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但都心照不宣。 管家和阿姨都回家过年去了,吃了饭自然是三个小辈洗碗。 纪家的厨房宽敞,能在里面骑车,容纳三个男人绰绰有余。 准确来讲是叶洺西和纪昀洗完,纪柠十指不沾阳春水,站在一旁吃水果。 “我觉得爸妈是知道了。”纪柠给出一个笃定的说法。 纪昀:“难为你想了这么半天,终于发现了。” “什么想了半天,我刚刚就知道!”纪柠蹙眉道,“之前你突然不去公司,说是出差,可这些年你出差十天半月的又不是没有,我却站出来代班,爸妈肯定一早就怀疑了,说不定把非然哥已经查了个底朝天呢。” 他看向纪昀:“哥,你怎么想的?” 纪昀倒是比纪柠淡然多了,“既来之则安之,敌不动我不动。” 纪柠撇嘴,“行,我是瞎操心,看你们谁沉得住气。” 纪家一家子没一个会做饭的,唯一一个会做饭的叶洺西倒是能下厨,只是一个人也做不过来这么多人的量,何况家里没有食材。 午餐是从餐馆里点的,年夜饭也是,现在餐厅为了赚钱除夕夜也不打烊,派厨师和服务生上门服务,借用厨房自带佐料,年夜饭套餐做得精美可口。 城市里是不允许放鞭炮的,可他们这是郊外,天色刚黑远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以纪柠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盛景。 “一会儿零点我们也去放。”纪柠兴奋地说,“我买了一千多块的烟花呢!” 服务生笑了笑,接话道:“还是郊区好,管得没有那么严,城内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大街小巷很安静。” “幸好爸妈有先见之明,买别墅买了郊外,”纪柠脸颊染上云霞,有酒精催化也有暖气加持,“城内的别墅谁稀罕啊,狗都不要。” 第163章 他软绵绵的靠着叶洺西,对着帅气的人就亲了一口,不顾外人和长辈在场。 叶洺西不动声色地扶着纪柠的腰,“坐好。” 纪柠继续笑嘻嘻的吃饭,一会儿逗逗他爸,一会儿夸赞他妈,一会儿又拉他哥闲聊,这顿饭吃得活泼热闹,空气里流淌着幸福温馨。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纪昀一直在拿着手机和人聊天,纪柠躺在叶洺西的腿上被投喂水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吐槽今年大红大绿的审美。 蓦地,纪母冷不丁地开口:“魏非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纪昀没来得及给反应,先有反应的是纪柠,呛得惊天动地,脸颊迅速变红。 叶洺西立刻扶着他坐起来, 蹙眉拍背:“小心一点。” 纪柠顾不上小心,慌乱间看了一眼父母,又看向他哥。 纪昀并不意外,敲打屏幕的手指未停,淡淡开口:“高中。” 这回呛到的是纪父,一口茶水呛到嗓子,板着脸严厉问:“这么早?!” “嗯,”纪昀看着魏非然被逼发来自拍照片,回了一个爱心,继续淡淡地说,“我喜欢他。” 纪父脸色不好,想发火被纪母一眼瞪回去。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找对象,其实一直在等他?”纪母问。 “是。”纪昀终于放下手机,看着父母笑了笑,“幸亏我运气不错,等到了。” “……”纪母见纪昀由衷的笑容,恍惚了一下,然后把视线重新移到电视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电视机里表演着小品,没有一个人笑。 诡异的沉默蔓延着,父母微妙的态度让纪柠摸不准,反而更为忐忑起来。 看样子他们一早就知道,而他爸那副样子明显是被妈妈拿捏,若是毫无准备,以他的性格肯定暴跳如雷。 过了一会儿,依旧是纪母开口:“怎么没把人带回来?病还没好吗?” “在恢复中,比之前好多了。”纪昀说,“他担心上门唐突,约好下次跟我来。” 纪母问:“你真的考虑好了?日后他的身世、经历被挖出来,对公司的影响、对你的影响,还有我们的家里的影响。” 纪昀坐直,没了刚才的随性,认真道:“从高中到现在,十多年时间,足够我想清楚一切了。爸,妈,非然他很好,我想给他一个家。” 临近十二点,纪昀的房子里不似往年一样一片漆黑毫无人气,电视里放着春晚,魏非然盖着小毯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话震动了好几次才把他震动。 他匆匆拿起来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喂?纪昀。” 电话那边很安静,纪昀嗓音低沉温柔:“睡着了?” “嗯。”被察觉魏非然也就不装了,声音松软下来,揉了揉眼睛,“节目太无聊了。” 纪昀:“我明天就回来了。” 魏非然轻嗯一声,目光落在电视上没有聚焦,“你也在看节目吗?” “他们在楼下看,纪柠太闹腾,我回房间躲会儿清净。” 魏非然无声勾唇了一下,“纪柠挺好的。” 纪昀那边静了一会儿,在远方越来越密集的烟花声里开口,“非然,我告诉了父母我们的事。” 魏非然怔了怔,手指收紧几分,“……嗯。他们……” “他们让我带你回来,”纪昀嘴角噙着笑,看向窗外斑斓的烟花,“非然,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魏非然沉默了很久,等他意识回笼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在热闹喜庆的歌唱节目中泣不成声,只能无助地叫着纪昀的名字。 楼下纪柠叫纪昀下楼放烟花,他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嗓音沉沉,“非然,别哭。” “嗯……”魏非然用力地擦着脸上的泪,眼皮泛着水色,“不哭。” 纪昀在楼梯的拐角处对上纪柠的小脸,他被叶洺西逼着戴上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棉花糖。 “哥!新年快乐!快走啦,放烟花。” 说完他不等纪昀,拉着叶洺西冲出门———从小到大的顽皮劲儿就没变过。 零点的钟声敲响,在通话的二人同时开口送上祝福,下一秒又一起笑起来。 “纪昀,”魏非然叫他的名字,在安静的背景音里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 “还有……我爱你。” 烟花声近在咫尺的在耳边炸开,是纪柠点燃了炮筒。 火树银花在夜空下绽放的盛大辉煌,斑斓四射,仿佛一幅经久不衰的画卷。 在这场热烈瑰丽的花火之下,有遗憾有欢笑,有圆满更有团圆。 【完】 第166章 番外1 纪柠拿着仙女棒回头想找叶洺西说话,结果看到纪昀一边穿衣服一边匆匆离开的背影。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哥干嘛去,纪柠使坏心眼儿,大喊道:“纪昀!干什么去?!说好的一起过年呢!提前走可就不圆满了啊!” 纪昀头也不回,只是抬手冲他招手,然后钻进驾驶室开着车扬长而去。 “你哥归心似箭,大过年的当什么恶人?”叶洺西担心纪柠冷,又给他身上搭了一件衣服。 “金屋藏娇谁不会嘛?”纪柠哼哼,仰头冲叶洺西笑,“我家也有娇美人儿。” 叶洺西跟着纪柠回来前特意修剪过头发,是给纪柠修头发的托尼老师,把叶洺西的刘海剪短,耳后推得干净利落。 按照他的脸型修剪的,将好看的眉骨显露,整个人英俊又帅气,穿着纪柠给他买的奶白色毛衣和羽绒服,说大学生也有人信。 叶洺西性子冷,许是这大半年受到纪柠影响,冷冽的黑眸时常透出几分温柔,看上去比以前平易近人不少。 这会儿在华丽的烟火下,黑夜如昼,将挺拔帅气的人衬得更好看了。 只是叶洺西不认同纪柠的这个形容。 “娇?”叶洺西揪着纪柠被冷风吹红的脸,“喝水烫了都要缠着我吹半天,到底谁娇一点?” 纪柠没脸没皮地笑,“好啦,是……哎我靠!” ———他俩在这亲密,手里的烟花棒快燃到尽头了都不知道,火光逼近手指,把小少爷吓得够呛。 “吓死我了。”娇少爷心有余悸,转头看到叶洺西勾唇在笑,顿时不乐意蹙眉,“干什么啊?收收你眼里的嘲笑,你不提醒我还有理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就把我烫伤了,大过年的受伤多不吉利啊,都怪你。” 叶洺西挑眉,转而去揪纪柠的鼻子,“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可真有长进。” “这是事实!”纪柠哼了一声,把燃烧完的烟花棍儿扔垃圾桶,又去拿新的,“再来两根。” 叶洺西依言给他点火,“你怎么喜欢女孩儿的东西?” “你这就是刻板印象啊!”纪柠不客气地数落道,“谁说男孩儿就不能喜欢玩仙女棒了?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仙女棒啊,你快道歉。” 叶洺西看着纪柠手里呲呲的烟花,心情还不错,顺从道:“对不起。” “光给我道歉不够,还要给在你心里被刻板印象的男孩儿女孩儿们道歉。” 叶洺西好笑道:“你别强词夺理。” 这里是纪柠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远处就是父母,纪柠才不怕他,“我就强词夺理怎么了?快点道歉!不然今晚让你睡客房!” 叶洺西看了他一会儿,烟花照亮他的眼,闪过幽光。 纪柠睨他一眼:“不愿意啊?” “没有,”叶洺西不跟他计较,顺着他的话说,“我道歉,不应该刻板印象。” 纪柠得意,靠在叶洺西怀里,趁着父母没有看过来,亲了一下叶洺西的嘴角,“叶洺西,你听话的样子,特别可爱。” “是吗?”叶洺西搂着纪柠的腰,淡淡的接话。 “反正我继续喜欢看你听话的样子,”纪柠又轻咬一口男人的薄唇,“这是你爱我的表现。” 叶洺西回吻纪柠,身后是华丽璀璨的盛大花火。 一元复始,他们给了彼此团圆。 烟花放了半个多小时,纪柠染了一身的硝烟味,自然是要洗澡的,走在最前面大步上楼梯。 刚走到一半,纪母给叶洺西安排房间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 小少爷半趴在扶手上,“不用了,他——” “我睡客房就好。” 叶洺西的话让纪柠的后半句卡在嗓子眼儿里。 纪母转头看向纪柠:“嗯?柠柠要说什么?” “……”纪柠看向叶洺西,瞪着圆圆的眼,带着质问的意味。 叶洺西也看向他,不动声色地轻挑眉梢。 “…………” 【“我就强词夺理怎么了?快点道歉!不然今晚让你睡客房!”】 ———好家伙,这是在这等着呢。 纪柠还没见过这么记仇的男人。 行啊,谁怕谁。 第164章 “没什么!”纪柠扔回这句话上楼,脚步声变重了一些。 纪母奇怪:“这孩子怎么了?大过年的,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洺西勾唇,浅浅地笑了一下,礼貌道:“没事,一会儿我哄哄他。” “柠柠是我们宠坏了,随心所欲,得按照他的性子来,”纪母说,“你比柠柠稳重,凡事多担待。” “您别这样说,伯母,”叶洺西说,“我喜欢柠柠的随心所欲。” 纪母满意地点头,有些话只是客气,听不听得懂就得看个人。 叶洺西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至少纪柠和他在一起,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很放心。 他们在这儿说话的功夫,纪柠气冲冲地在房间里洗澡。 小少爷心里憋着气儿,一进屋就脱下衣服乱扔,反正暖气足也不冷,光条条的走进浴室,故意磨磨蹭蹭,又是擦身体乳又是敷面膜的。 本来他特意托人从国外买来护养后面的,能够紧致细嫩增加弹性,粗鲁一点也不会轻易受伤。 已经用空瓶了好几罐,他和叶洺西都觉得很不错,这次特意带着回来,想着开年第一次在家里做。 结果倒好,那混蛋竟然打算睡客房。 纪柠把脸上的固体面膜洗掉,再吹干头发,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走出浴室。 房间里依然是他进浴室时的样子,衣服落在原地,没有人进来过得痕迹。 纪柠顿时更不爽。 行,真行,大过年的就找不痛快是吧。 他从来不是让自己憋屈的性子,把浴袍带子系紧,开门往走廊尽头的客房走。 这个点儿已经是凌晨一点,父母都不是夜猫子,按理说应该睡了。 可是好巧不巧, 正当他走到主卧门口,房间门开了,纪父端着杯子出来倒水,正撞上纪柠。 “……” “……” 四目相视,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纪柠眨眼,斟酌着该怎么解释。 一方面觉得自己是成年人了,和男友住一间房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方面又觉得好歹是在父母面前,感觉怪怪的…… 半晌,还是纪父咳嗽一声打破僵持,他板着脸带着习惯性的教训:“少折腾,早点睡!” 说完也不去倒水了,直接关上房门。 纪柠后知后觉的脸烫,本想直接打道回府算了,可又觉得反正都被看到了,什么都不做也太亏了。 小少爷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带着杀气走向客房。 第167章 番外2 “砰”一声,客房门被用力推开, 纪柠顾及着隔壁父母,没有使性子摔门,而是轻轻关上。 下一秒,他一个短暂冲刺,猛扑到床上的隆起的大包上,怒气满满却又压着声音:“叶洺西!” 床上“熟睡”的男人慢吞吞睁眼,抬手打开床头灯,照亮这方寸之间。 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让叶洺西看清小少爷脸上的愤怒,同样的,也足以让纪柠看清楚叶洺西毫无睡意的双眼。 “怎么了?”叶洺西淡淡反问,“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纪柠咬牙切齿,对着这张清冷俊美的脸就是狠狠一口。 半点没留情,在叶洺西的脸颊留下了一个牙印。 男人眉心微蹙,捏着纪柠的下颌,“你想让你男朋友毁容?” “毁容就毁容!”纪柠气冲冲的,“反正我也不嫌弃你,你平时戴着口罩别人也看不出来!” 叶洺西勾唇,“看不出来,你这么歹毒?” “我就是这样的!又歹毒又坏心肠,”纪柠又去咬叶洺西的手指,狂躁得像只小猫,“而且我这人心眼儿小!睚眦必报,要是惹到我了,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我惹你了?”叶洺西也不急着把手指抽回来,指尖贴着火热的口腔,玩弄着小少爷的红红的舌尖。 纪柠皱着眉头把叶洺西的手指吐出去,心里生着气,自然不会和他半分调情,“你有脸说?叶洺西,你想干嘛?要分手是不是?大过年的跟我闹分居!你什么意思?” 叶洺西瞧着这张精致细嫩的脸,敷了面膜又擦了乳霜,比平时更加水润一些,身上泛着好闻的淡香,都是他平时喜欢的味道。 只是小少爷在生气呢,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可凶的样子,倒是把叶洺西逗笑了。 这反应更让纪柠气不打一处来,攥着叶洺西的睡衣:“你……你还笑!叶洺西,我跟你说认真的!” 这人! 他明明这么生气了还笑得出来,是真想分房啊?! 纪柠心里也有傲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人家摆明了不接茬儿,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还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 他松开掌心,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垂着眸,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情绪,起身就要离开。 一只胳膊搂住纪柠的腰,强势又不容置疑地将他摁回来,二人的胸膛再次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你干什么!”纪柠恼怒道。 和以往每一次闹脾气都一样,叶洺西捧着纪柠的脸蛋亲吻,温柔又亲密地吻从额头到眉眼,再从山根到鼻尖,最后落至嘴唇,又深又重地吃着舌尖。 亲脸的时候小少爷还能端着,一亲上嘴唇他就受不住了,特别是叶洺西如此珍视、宝贝他样子,强烈的爱意是装不出来的。 特别是像叶洺西这种大冰山,情话说得少,平时都板着脸生人勿近,而他唯一的例外便是自己。 意识到这点,每一次纪柠的气儿会立刻烟消云散,然后勾着脖子和叶洺西深吻。 这次纪柠也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身体习惯了叶洺西的亲密,大脑死机似的,又要陷入甜蜜中时陡然清醒过来,对着嘴里纠缠的舌头就是一口,差点儿把自己咬着。 “嘶……”这下叶洺西吸了口气,舌尖冒着血珠,口腔里血腥味儿很重,“你倒真不留情。” “你都这么欺负我了,还想我怎么留情?”纪柠看了一眼叶洺西的唇,心里已经心疼了,硬着脖子不说软话。 叶洺西擦了擦嘴角,略显无奈地把纪柠往上抱了抱,让他们在同一视线中。 “松开我。”纪柠板着脸,“我要回屋睡觉!” “分房睡不是你说的吗?”叶洺西瞧着纪柠这赌气的表情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去揪一揪他的脸蛋。 纪柠负气地把手拍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每次让你轻一点、不要了……” 叶洺西好心提醒,“小声一点,你父母就在隔壁。” “……”纪柠压着声音恼道:“我每次让你轻一点、不来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次次你都这么怼我!” “你次次也能这么堵我。”叶洺西收紧胳膊,手指捏着纪柠的下颌,在他撅起来的嘴上亲一口,声音低了一些,“床上的事儿能一样?你每次说不要了,却还咬着我的放,说得和表现得又不一样,我到底听谁的?” “……”小少爷的脸红起来,有些维持不住生气地模样。 叶洺西:“而且我是医生,你行不行,我难道不清楚?” “…………”纪柠彻底绷不住了,羞恼地把脸埋在叶洺西的脖间,一股子蛮横无赖劲儿,“叶洺西,你真的是混蛋啊!” 纪柠原来不这样,只是被男朋友整日整日的宠着,越宠越娇还特别不讲道理。 叶洺西喜欢纪柠只对他表现的这种依赖和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透着温柔,手指穿过纪柠干燥柔软的发丝,指尖轻捻着。 “分房睡不是为了报复你说的那句话,”叶洺西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是一早就想好的。” 纪柠顿了顿,抬起头,在柔和的暖光中注视着男人俊朗的面容,“为什么?” 叶洺西弹了纪柠一下,“如果我父母还在,带你上门过夜,你会跟我睡一起?” 纪柠换位一思考就得出答案了。 “你进来之前不是遇到你爸了?”叶洺西反问,“什么感受?” “……” 除了尴尬和微妙还能什么感受。 就算今晚他和叶洺西什么都不做,明早出去也说不清了。 纪柠瘪嘴,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不是不懂这些,只是和叶洺西在一起太过放松,一边是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亲人,一边是热恋的爱人,难免会被柔情蜜意冲昏头脑,想不了那么周全。 叶洺西微扬嘴角,用自己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小少爷的脸颊。 “嗯……”纪柠轻哼一声,一直僵持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依偎在男朋友的怀里,抬起脸回应着亲吻。 他是刻意收拾过才来的,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洗得白嫩光滑,真丝睡袍被撩起来,叶洺西的手掌贴上来时发出一声闷哼。 藏蓝色的绸缎质地顺着纪柠的腿部滑开,露出瓷白细腻的皮肤,深厚的色调衬得肤色更加柔软。 第165章 叶洺西睁眼,眸光沉沉,滚了滚喉结才开口:“你没穿内裤。” “反正也要做……有什么好穿的?”纪柠被动变主动,勾着叶洺西的脖子接吻,软乎乎的淡香气息喷在男人的下颌,“老公……我已经做了准备了,你也洗澡了吧?你身上也香香的。唔……好喜欢……” 他像小狗似的拱着男人的胸膛,想把二人中间碍事的被子弄走。 叶洺西呼吸渐重,握住纪柠作乱的手,克制又隐忍地说:“不行。” “为什么?”纪柠不解地抬头。 “这是在你家。” “就是我家才刺激啊。”纪柠嘿嘿笑道,“叶洺西,你可别怂啊。” 若这是在二人的小家里,叶洺西早就将人放倒了,可今天额头出了一层淡淡的薄汗都无动于衷,把纪柠把松散的衣服重新合上,掀开被子坐起来给纪柠穿鞋。 “……”纪柠不解,“叶洺西,你干什么啊?” 叶洺西的音色比平时更低一些,“明天出去玩儿,在酒店怎么闹都随你,但今天不行,乖一点。” 纪柠轻眨了一下眼,收敛了不正经的表情,没有再继续胡闹了。 叶洺西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吻着纪柠的嘴唇,没有深入,只是浅浅的厮磨。 纪柠抿着唇,露出心疼的神色,目光往下撇了撇,轻声问:“那你……怎么办?” “一会儿就好了。”叶洺西说,“回房间睡觉。” 纪柠问:“不能挨着你睡吗?” 叶洺西:“那还有什么用?” 纪柠明白叶洺西的意思,不管私下怎么闹,但在长辈面前要恪守礼数,也是基本的尊敬。 他是亲生儿子没有尊敬也没关系,可叶洺西不行。 纪柠爱胡闹但也明白,而且如果因为这些影响父母对叶洺西的印象和看法那就不好了。 他失落地亲了叶洺西好几口,最后咬着男人的耳垂说:“要梦见我。” 叶洺西喉结攒动,呼出的气息炽热,埋在纪柠颈间吸取着香气,“嗯,梦里都是你。” 第168章 番外3 纪柠不不情愿地回了房间,气冲冲地离开、遗憾气闷地回来,蹦上床躺着长叹一口气,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片刻,随手拿起枕头在床上翻滚着。 远处的烟花不停歇,纪柠从窗外看去能看到红红粉粉的火花。 自从和叶洺西交往以后,除了叶洺西上班,其他时候他们都是一起睡觉的,想到身体紧贴一起,吸取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他们用的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纪柠精致,连带着叶洺西跟着精细起来,冬天干燥,面霜、身体乳一个不落,有时候经常打着给彼此抹身体乳的旗号就滚在一起。 亲密的接吻,拥抱,松垮的情侣浴袍滑落肩膀,小少爷主动身材管理,四肢匀称又有韧劲儿,被叶医生抱着刚好,胸膛贴在一起,洗过澡又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散发着好闻的汗香。 叶洺西调情的时候会把纪柠的热汗太舔去,染上欲望的沉沉音色凑在纪柠的耳边说着情话。 这时候纪柠会受不住地打颤,眼尾染上水色,汗津津的胳膊勾着叶洺西的脖子,用嘴堵住那些令他羞耻的言语。 叶洺西看着清冷,实则骨子里腹黑得很,特别爱逗纪柠,怀里的人越是羞耻越舒服,故意臊得纪柠抬不起头或者故意折磨他,让他崩溃难言。 昨晚他们还亲热过。 纪柠独守空床,想到那些火热的画面,又是一阵口干舌燥,负气地把浴袍脱了光溜溜躺在被窝里。 灯关了,只留了床下的夜灯,光感微不足道,不影响睡眠。 这是他睡了二十多年的床垫,上面熟悉的气味,此刻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被子拉高,将自己完全缩进薄被下,窸窸窣窣的。 没一会儿便想起小兽一般的低吟喘息,还有肢体摩擦布料的声音。 纪柠探出半个头吸取新鲜空气,面色是缺氧似的潮红,蹙着漂亮的眉,头发乱乱的,刘海落在眉眼,咬着唇,呼吸急促。 “唔……”小少爷侧着身体把头埋进枕头,呼吸更为紊乱,瓷白的脖间凸起青筋,绯红从脸颊漫到脖子。 他将自己憋在枕头里却也压不住越来越黏稠的音调,习惯了叶洺西的身体迟迟无法放松,让他有些崩溃地跪起来,嗓子里哼哼唧唧的难受轻哼。 被子滑落腰间,漂亮匀称的后背凹下一道流畅的弧度,上面有微微水色,看上去性感诱人。 本来只是耐不住寂寞的一时兴起,可渐渐纪柠的声音染上痛苦和委屈。 没有叶洺西的亲吻和安抚,负面情绪说来就来。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为什么交往半年来他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没有叶洺西之后他甚至无法舒服的放纵一次。 淡淡的水色变成水光的汗,他跪累了,再次侧着身,躺在床上眼神迷乱地看着天花板,呼出炽热的气息。 又过了好一阵,纪柠紧绷到酸涩的身体骤然放松,他也跟着松了口气,大口地喘息,胸膛起伏。 若是叶洺西在这,早就忍不住凑过来吻着漂亮又香甜的人。 纪柠缓过气,掀开被子又去冲个澡,洗去身上的黏腻感,重新上床躺着,心中的郁结迟迟未消,可时间已经很晚不能不入睡。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戴着眼罩和耳塞闭眼。 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闭眼没多久便失去意识。 到底是在自己家里,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直到鼻子和嘴唇上传来动静才把他弄醒。 是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纪柠没来得及抬手耳塞被取下,耳朵被亲了,叶洺西低低地喊他。 “柠柠,起床吃早餐。” 纪柠动了动,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抬手,摘掉眼罩,屋内依旧是黑漆漆的,不影响睁眼。 小少爷脾气大,起床气也大,没睡好会闹性子,叶洺西都是千顺万顺着他,亲着纪柠的脸颊和嘴唇。 “阿姨做了早餐,叔叔也晨跑回来。”叶洺西耐着性子说,“你哥刚刚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出发。” 纪柠懒懒地嗯了一下,鼻音很重,“几点了?” “八点半。” 纪柠没接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昨晚积攒的委屈再次涌上来,然后没有任何理由给了叶洺西重重一拳头。 “……?”叶洺西莫名其妙,“怎么?” “叶洺西!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纪柠说。 叶洺西问:“什么样子?” “昨晚我自己弄过了!”小少爷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眼睛瞪得圆圆的,怒气掩过了羞臊。 叶洺西微顿,“嗯?然后?” “然后我弄不出来!”纪柠一把拉过叶洺西,翻身将人压在床上,“叶洺西,都怪你!都是你!” 叶洺西眉梢微挑,“为什么怪我?” “你……你平时对我一点都温柔,不留情,”纪柠数落控诉着,“导致我现在已经不‘正常’了,必须要你才可以!” “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早就打好了让我离不开你的算盘?叶洺西,你怎么这么坏?!” 叶洺西最近心情好,不似上班时冷冰冰的,听完这些更是微微扬起嘴角,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容明显。 纪柠不爽:“叶洺——” 他被男人吻住,呼吸和唇舌都被掠夺,口腔被占据,清爽干净的剃须水窜进鼻腔,像是冰山之下的雪松,沁人心脾又带着冷冽的清幽。 “纪柠,你怎么这么色?”叶洺西问。 “我没有!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纪柠为自己平反,“你把我变成这样,还反过来说我不对?” 叶洺西的指腹轻捻着纪柠的耳垂,抚摸过圆弧的耳廓,“是么?” “怎么不是?就是你,都怪你。”纪柠不想再跟他腻歪,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太差。 而且叶洺西已经穿戴整齐了,他一丝不挂的又说着昨晚的羞事儿,感觉低人一等。 纪柠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袍去了浴室。 他没睡醒,站在洗手台前打着哈欠挤牙膏,很快门口倚着一道身影。 纪柠睨叶洺西一眼,自顾自地刷牙。 叶洺西打量着被各种产品堆满的洗手台,草草扫一眼,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小罐上,好整以暇地问:“你还带着这个?” 纪柠见他拿起来的东西,心里一跳。 真不愧是医生的眼睛。 他发出一个鼻音,虚张声势地说:“为什么不能带?谁知道你要跟我分房睡!” 叶洺西把小罐放下,突然冷不丁地问:“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做多了容易得痔疮?” “咳———!”纪柠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直不起腰。 第169章 番外4 叶洺西走过去帮纪柠拍背,“刷完牙再说话。” 纪柠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涨得通红,嘴里的牙膏泡沫都吞下去不少,好不容易缓过气儿了赶紧喝水漱口。 第166章 然后顾不得形象,一把挥到叶洺西的肩头。 “你……你……!”纪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反正我没得过!” 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纪柠的底气也足了很多,清了清嗓子,恼怒道,“你以为我平时勤于健身是干什么的?你所有时间都给了医学事业当然不知道健身房里有专门的提臀训练。而且——!” 他把旁边的小柜子打开,又是一大堆的瓶瓶罐罐,都是非常精致的瓷罐或者沉甸甸的玻璃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 从我知道自己是gay开始就很注重这些保养,这点你放心,”小少爷恶狠狠地说,“这种事儿绝对不会发生在身上!” 叶洺西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些,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纪柠羞恼气愤的脸上。 ———显然是气得不行的样子,气鼓鼓的,眼神又很凶,还很严肃,一本正经为自己解释。 叶洺西就喜欢逗纪柠,这会儿见他这副样子,嘴角不禁微扬。 “你笑什么?!”纪柠更是不爽,这么严肃的话题是他挑起来的,这会儿又在笑,“这方面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别搞得多’关心‘的样子,也没见你平时休假少做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只是不做的借口。” 据可靠数据表示,x生活是否和谐是导致心情好坏的重要原因。 昨晚没做成,纪柠给自己弄得又很艰难,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又被这么激,牙尖嘴利,丝毫不给叶洺西插话的机会。 “还有,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每天不是手术就是办公室,又或者去开会,久坐久站最容易了!你还不去健身房! 你要是……” 叶洺西懒得听他下面的话,手臂一抬,将人抱上洗手台,用一旁的湿毛巾捂住纪柠的嘴。 “唔唔唔!”纪柠可没有老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剧烈挣扎。 不睡觉就算了,还不让他说话了? “别动,”叶洺西说,“嘴角有牙膏沫。” 这一句话瞬间让纪柠安静了。 小少爷讲卫生爱漂亮,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有那么点儿包袱。 尽管在床上什么粗鲁的话和狼狈样都见过了,但纪柠一直秉承床上床下两码事的原则,交往这么久,从未让叶洺西在床下看到他任何形象不好的样子。 当然,醉酒除外。 纪柠的双腿分开搭在叶洺西的腰侧,男人拿着湿毛巾温柔细致地给他擦嘴。 他们挨得很近,纪柠仰头看叶洺西,男人俊美的眉眼透着面对旁人不会有的柔情,眼睫很密,又长又直,不像纪柠是密中带翘的,反而加重了深邃感。 这样一张帅脸近在咫尺,纪柠抿了抿唇,没出息地消了大半的气。 若是能抵抗叶洺西魅力,当初就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小少爷眨了一下眼,小声问:“泡沫很多吗?” 叶洺西:“不多,只是干了有点不好擦。” 纪柠皮肤特别薄,就算是柔软的毛巾也不敢太用力,不然很容易留下红印。 叶洺西对纪柠这方面很了解,用毛巾捂着泡沫干掉的地方一点点揉,动作轻柔,宛如对待珍宝。 纪柠在叶洺西的温柔中越陷越深,根本不用言语就被哄好。 有时候语言略显苍白,没有行动来得直接。 小少爷的双腿勾上男人的腰,拉着叶洺西的衣领让他更靠近自己,“是不是很丑啊?” “不丑。”叶洺西说,“柠柠是最漂亮的。” “油嘴滑舌。”纪柠轻哼一声,继续接着刚才的话,“我真的没有痔疮。” 这回换叶洺西笑了,“我知道,逗你的。” “我想做还不是太喜欢你了。”纪柠撇嘴,小脸板着,“这是我从小就住着的屋子,当然想让你留下气味。” 叶洺西问:“还以为你觉得新年第一炮在家做很特殊。” “……”纪柠当然是有这个小心思,也不否认,“那人家都说天天做一做,感情好么。” “靠这个维持感情?”叶洺西问,“那炮友得做出多少真爱?” 纪柠烦死他了,用脑袋撞他,给叶洺西下巴撞出红印儿,自己脑门儿也痛。 叶洺西把纪柠的嘴巴擦干净了,问道:“洗脸了吗?” 纪柠嗯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还没擦脸。” “我帮你,”叶洺西主动揽活儿,“先擦什么?” “水乳、精华、面霜。”纪柠嘴里说着寥寥几个,扭头拿出七八个瓶瓶罐罐,“喏,还有这个,身体乳也要擦的。” 冬天天气干燥,有几次纪柠加班回来累得不行,洗澡后直接睡觉,偷懒没擦,几天后皮肤都起皮儿了。 叶洺西清楚纪柠从头到脚都是娇气的,任劳任怨给他抹遍全身。 纪母来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屋里很安静,任何她以为的动静都没有。 “柠柠,起床了吗?早餐热过一遍又快凉了。” “马上就好了!”纪柠的声音传出来。 纪母说:“你一会儿把换洗衣服拿出来,阿姨不在,自己洗。” 门被打开,叶洺西挽着袖口出现在门口,双手湿漉漉的,拿着洗干净的贴身衣物,“我已经帮他洗了,伯母,请问晾在哪里?” 纪母微愣,“三楼晾衣房,我带去。” “没关系,我知道在哪儿。” 纪母看着叶洺西离去的身影,推门走进纪柠的房间。 小少爷站在镜子前挑选配饰,衣服和头发都弄好了,看上去英俊帅气。 他以为纪母来催他,赶紧说:“妈,我马上就下楼。” 纪母上前问:“小叶经常给你洗衣服?” 纪柠:“也不是经常吧,家里都有洗衣机的。” “……”纪母又问,“那不用洗衣机的时候都是人家给你洗?” 纪柠莫名:“对啊,怎么了?” “你啊,”纪母有些无奈, 柔声细语地说,“爱人之间要互相体谅的,日子也是两个人一起过。你在家什么都不做那是有阿姨和管家, 我们也愿意顺着你。但你和小叶在一起可不能这样,你也要体谅人家,知道吗?” 纪柠笑起来:“我知道啊,我也很体谅他的,有时间就接送他上下班,也会主动洗碗什么的,家务活儿有时候也是我干啊。妈,我才是你儿子,你怎么开口闭口想着他?” 纪母一语中的:“你洗碗是洗碗机吧?” “……”纪柠嘿嘿笑道,“知子莫若母啊。” “你所谓的家务活儿,就是叠一下被子,再把沙发上的靠枕摆一下是吗?” 纪柠摸了摸鼻尖,“哪有,叶医生加班或者出差,我还是会打扫卫生的!” 纪母太了解自己这儿子了,“总之,两个人在一起光一个人付出可不行。过日子不比轰轰烈烈的爱情,这是细水长流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大矛盾都是小矛盾堆起来的,明白吗?” “是是是,好好好。”纪柠把饰品戴好,挽着纪母的胳膊,“知道妈,我一定听你的。好了,我赶时间,下楼吃饭吧!” 纪母:“你还知道赶时间?你哥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纪柠轻哼:“他哪里是催我,是不想嫂子等太久。” 他们在拐角处遇见晾好衣服下来的叶洺西,纪柠去拉男人的手。 “早餐做了什么?” 叶洺西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叶医生会错过吗?”纪柠歪头问。 叶洺西很淡地笑了一下,回握纪柠的手,“有你爱吃的南瓜粥。” 第170章 番外5 纪柠慢悠悠地吃过早餐,被纪母塞了一堆水果干粮,一会儿这个给纪昀一、那个给纪昀对象,嘱咐个没完。 叶洺西把车开出车库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小少爷才逃似的上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催促叶洺西赶紧开车。 “……” 车子启动,纪柠才松了口气,瘫在副驾驶上无语道:“看不出来我妈这么啰唆。” “以前没有吗?”叶洺西问。 “以前还好吧,都是张叔和阿姨做这些。”纪柠戴好安全带,给纪昀拨了个电话。 电话有一阵才接通,接电话的不是他哥,是魏非然。 “纪柠,”魏非然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起床了吗?” “……”纪柠觉得这个肯定是给他哥教的,“什么起床没有,我们都出发了好不好!” 纪昀的声音远一点传出来,“真难得,小少爷居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纪昀,你少阴阳我,”纪柠哼道,“催什么催啊?本来就是出去玩,有什么可着急的?” 纪昀:“谁催你了?我已经上高速了,从来没想过等你。” 纪柠切了一声,“妈妈让我给非然哥带了水果和吃的,怕非然哥跟着你吃不好。” 第167章 魏非然轻轻地啊了一声,“替我谢谢阿姨。” 纪柠笑起来:“这个谢我可不帮你说啊,有机会自己去谢。” “高速有点堵车,”纪昀说,“车流量很大,刚刚有一截儿出车祸了,十分钟都不动弹,你们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的好哥哥。”纪柠慢悠悠的把椅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半躺着,顺口问了一句,“你把房间定好没有?” 纪昀反问:“不是你定吗?” “……”纪柠眨眼,音调都拔高了,“我什么时候说定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出门在外主动揽活儿的人吗?” 纪昀再问:“所以你张罗我们出来玩儿,却没有订房间?” 纪柠理不直气壮:“我以为你会定啊!” 电话两头纷纷沉默下来,半秒之后,叶洺西问:“要是没房间,住哪儿?” ———住哪儿,是个问题。 他们这是去山里,厚衣服倒是都带了,可是山里冷,那里是个新开发的原生态山区,到晚上直接零下。 住车里不现实,叶洺西和魏非然倒是能凑合,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少爷们肯定不行。 纪昀把话柄抛回来,“你们叫我们出来,自然是你们处理。” 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纪柠任何转移责任的机会。 小少爷今天没睡好,本来说上车休息的,这会儿觉也没有了,赶紧坐起来联系房间。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娇气,就算真的住车里也不是住不下来。 只是魏非然身体那么差,之前又是割腕又是抑郁的,就算现在他的抑郁症也没完全好,住在压抑又狭窄的车厢里,万一加重抑郁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件事说到底的确是纪柠大意了,就像他哥说的,叫别人出来玩儿哪有让别人安排好一切的道理? 在这一刻纪柠更加意识到他和他哥已经各自有家庭,不再是‘一家人’的事实。 他翻找着度假村的酒店,在app上面订房。 本以为没多少人知道的小村落,可标间和大床房都订完了,一个不剩。 纪柠心说不好,附近也没有其他酒店了,他思忖片刻决定打电话去酒店问问,碰碰运气没准儿有人退房呢? 他们上了高速后车流明显变多,鱼贯的车辆排着长龙,放眼看不到尽头。 纪柠听着电话里转接的音乐,无意识地抠手指,这是他紧张焦虑时会做的小动作。 叶洺西将他的手握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势插 入纪柠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紧扣。 纪柠没法抠自己的手了,指甲还是磨蹭着叶洺西的手背。 电话接通,前台工作人员告知纪柠的确没有房间了,并说抱歉。 纪柠问:“一间都没有了吗?不是标间或者大床房也可以,套房有没有?我可以加钱。” 工作人员:“稍等先生,您别着急,我这边看看。” 短暂几秒过去,对方回复说:“这边的确还剩一个家庭套房,但不是很大,相当于一个一套一的小房间。” 纪柠蹙眉:“什么叫一套一的小房间?” “意思是房间格局是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但我们把‘客厅’里放了一张1.8米的大床,可以睡两个人,卧室里也是1.8米的床。您刚说四个人,是可以睡的,缺点就是没有另外的公共区域,您能接受吗?” 若是平时,纪柠肯定不会接受的,他的个人领地意识很强,纪昀同样是,更别说睡觉这种需要私密空间的事情。 就算他和叶洺西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他也不愿意被别人看了去,哪怕对方是他哥哥。 但现在没有办法,比起没有私密空间,天寒地冻没有地方睡更严峻一点。 纪柠果断定下这间套房,在挂电话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房间隔音效果好吗?” 工作人员以为指外面的嘈杂声,“这个您放心,我们是新修的酒店,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关上门是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纪柠犹豫道:“我是指这个套房,两个房间隔音吗?” 一直专心开车的叶洺西侧眸看他一眼。 工作人员:“如果不大吼大叫,正常音量的话,是隔音的。” 纪柠说了谢谢,挂了电话后立马打电话给他哥,这回是真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订到房间了。 纪昀轻笑一声,“总算做一件靠谱事儿。” 纪柠:“放屁,我一直很靠谱,工作上的事儿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纪昀说,“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纪柠唇舌反击,“有本事你别吃非然哥做的饭菜,自己没长手吗?为什么要非然哥给你搭配衣服饰品?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了。” 纪昀:“情趣,不懂吗?你的叶医生没有帮你搭配过衣服、选饰品?” “……”纪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的。 还真没有过,叶洺西上班时间比他早,时间只够准备早餐,如果遇到加班很晚的情况就直接睡医院了。 早餐都不见得顿顿保证,哪儿有时间搭配衣服呢? 真被纪昀给装到了,纪柠幽怨地看向叶洺西。 叶洺西淡淡开口,对纪昀说:“不要引发家庭矛盾。” 第171章 番外6 反正在车上闲着也是闲着,纪柠拿着电话和他们闲聊好一阵,其实没怎么跟他哥聊,主要还是带着魏非然。 也就几天不见,纪柠发现魏非然的状态明显变好,会主动搭话,也会应付着纪柠的话题,甚至开始主动抛话题了。 纪柠笑着问:“非然哥,心情不错啊,是有什么好事吗?” 魏非然莫名,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的语气挺欢快的,”纪柠说,“还以为我哥跟你求婚了呢!” “……”这话一出简直把魏非然臊得慌,语调明显乱了,“没有……真的。” 纪柠看热闹不嫌谁让大,“没有就没有呗,你慌张什么?心里很期待我哥给你求婚吗?” 魏非然耳垂发烫,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没有啊?”纪柠延长尾音,“我哥好失败啊,居然让你不期待他的求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题越说越乱,纪柠故意打趣曲解,魏非然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求助看向纪昀。 “纪柠,你能不能别欺负你嫂子?”纪昀接过话柄,第一句就让魏非然的脸更红了。 “我怎么欺负了?”纪柠反问,“我这是为你们好,为你们开心。” 纪昀说:“我没盯着你,你倒是在我们这惹事儿。开口闭口想着求婚,怎么着?下想被叶洺西求婚了?” 纪柠一噎,反惹一身骚,“你少来,说你们的事儿别往我这扯!” 纪昀轻笑一声,“叶洺西,你听着吗?” 双方开的都是免提,叶洺西自然听着的,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出我这弟弟什么意思了吗?”纪昀问。 叶洺西:“听出来了。” 纪昀:“有想法吗?” 叶洺西正要回答,电话已经被纪柠掐断了。 小少爷耳垂发红,慌乱又懊恼地解释,“我没有!” 车流量大,所有车辆保持四五十的速度,叶洺西抽空看了纪柠一眼,眉梢微挑。 这回换纪柠语无伦次,支支吾吾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嗯,反正就……” 这种事儿真不好说。 说得太透怕对方当真,不说又担心有误会隔阂。 “不用解释,”叶洺西握着纪柠的手,“我明白。” 纪柠眨眼:“你明白什么?” 叶洺西说:“明白你期待又不好意思说,憧憬又怕节奏太快。” 短短一句话就把纪柠的心思戳了个透明。 见叶洺西真明白,纪柠也不扭捏了,笑嘻嘻地戳了戳男人的脸,“叶医生真明白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你一向矫情的性子,不难猜。” “你才矫情!”纪柠撇嘴。 叶洺西直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纪柠把手抽回来,又将座椅放平一些,懒散道,“其实我并不担心这个,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什么时候做这个都一样。” 这个话题他们从未提过,现在提起来像是开了话匣子,小少爷好奇地问:“叶洺西,你会跟我结婚吗?” 叶洺西没有随口应付,思索须臾才郑重开口:“如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话。” 纪柠问:“为什么要加一个‘如果’?”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说准,我不敢擅自做保证,”叶洺西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会一直爱你。” 纪柠笑起来,“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不会变心?” 第168章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回答你,”叶洺西说,“不会。” “为什么?我的魅力这么大吗?”小少爷语气淡淡的,嘴角已经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叶洺西说:“爱一个人本来就应该如此。” 小少爷心满意足,看着前方堵塞的车流,凑过去亲了一下叶洺西的脸,小声说:“叶洺西,我爱你。” 叶洺西也微微转头亲了一下纪柠,“嗯,我也一样。” 后半段的路程,纪柠在副驾驶睡着了,昨晚没睡好,强打精神聊了这么一阵已经是极限,车里暖气很足,盖着叶洺西的衣服睡得很沉,中途纪昀电话都没吵醒他。 中途在休息区休息的时候也没醒,叶洺西叫他去上洗手间还不乐意,嘴里嘟囔着不去,把身上的衣服拉起来盖着头,拒绝外界影响睡眠的一切事物。 他不愿意去叶洺西也没辙,和纪昀、魏非然短暂地聊了两句继续上路。 车里暖和,纪柠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春日里的红霞。 大概又过一个小时,小少爷睡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瞪瞪地说:“我要上洗手间。” 叶洺西说:“得等等,刚过服务区。” 纪柠皱着眉头,“那怎么办?我……我有点忍不住了……” 叶洺西逗他,“要不我停应急车道,你去树林里尿?” “开什么玩笑!”纪柠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惊讶地问,“叶洺西,难不成你做过这样的事?!” 不会吧,看着他风光霁月,俊美无俦的,怎么会这么不文明。 他看中的男人不会吧?! 叶洺西对上他震惊的双眼,无奈道:“你想什么呢?” “是你的话让我多想!”纪柠说。 叶洺西说:“我没做过,是之前出外勤抢救一个病人,连环车祸堵得水泄不通,场面很混乱。” 一般这种时候能看到很多事儿,下车抽烟见怪不怪,自然有很多三急的。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办法解决只能去周边树林。 虽然不文明,但忍到憋不住的程度总比尿裤子好。 小少爷嫌弃地冷哼,硬气地说:“我绝对不会在路边上厕所!” 叶洺西看了一眼导航,提醒道:“距离下一个服务二十公里,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最少也得三十到四十分钟。” 纪柠脸色微变,“……” 叶洺西难得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禁好笑。 后面纪柠一句话都没说,扭头看向窗外,看似沉默,实际上梗着脖子对抗身体需求。 可能是纪柠运气不好,好不容易到了就近的服务区,结果厕所坏了在维修。 就连纪昀都劝他在附近将就解决一下,这种事没人笑话,万一把身体憋出毛病可不是小事。 纪柠接受不了自己做出有辱斯文的事儿,说什么也不,硬生生地熬着,真的憋到下高速,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一下高速叶洺西去就近的饭店借用洗手间,把车停好帮纪柠解开安全带,衣襟被小少爷抓住,耳边是受不住的哽咽。 “我……我走不了了,”纪柠双腿夹紧,皱着脸痛苦又崩溃,又急又乱,只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叶洺西……抱我……抱我去洗手间,快点……” 第172章 番外7 纪柠上了洗手间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站在洗手池边上捧水洗脸。 身体紧绷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放松下来肌肉还有点酸软无力,像长跑半小时似的。 叶洺西站在他旁边洗手,“舒服了吗?” 纪柠面无表情起身,水流顺着漂亮的脸颊往下淌,漠然地看向男人,警告道:“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 叶洺西挑眉,“嗯?” 纪柠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杀无赦。” “不敢。”叶洺西慢条斯理地擦手,“我嘴很严。” 纪柠唰唰抽纸把脸擦干净,头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间。 纪昀和魏非然在包厢里点好菜等了一会儿了,见二人进来,纪昀嘴角一勾就想嘲讽。 兄弟俩从小拌嘴到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纪柠率先打断:“闭嘴!” 纪昀笑得不行,“何苦呢?小少爷?” 纪柠坐在魏非然身边,板着脸喝水,“我要吃糖醋排骨,点了吗?” 魏非然:“点了,特意给你点的,还点了糖醋里脊,一会儿多吃点。” “不知道这里的厨子怎么样,”纪柠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应该比不上你的手艺吧。” 说起这个,纪柠想起一茬儿,“非然哥,你上次说想出去工作了,你的身体可以吗?还是打算回去当老师吗?” “我身体没事,”魏非然说,“一直待在家里也很闷,心理咨询师长期不见人对我的恢复也没有好处。” 说话间服务生进来陆续上凉菜,纪柠夹了一片凉拌木耳吃,“也对。” 魏非然的音量低下去,垂着眸,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晕开一片扇形的阴影,“学校那边应该是回不去了,至于干什么……现在还没想好。” “你是金融专业的,可以来公司帮我哥吧?”纪柠提议道,“你们强强联合,争取把公司做大做强!” 纪昀轻笑一声,“说你单纯,比谁都会算。总想着怎么偷懒,你上辈子是不是懒虫投胎?” “咱们家的家业,要是放在别人家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了,你倒好,恨不得不进公司。”纪昀倒是好奇了,“当初为什么突然就愿意来上班了?怎么不继续当米虫?” 纪柠反驳:“什么当米虫?我也有投资产业的好不好?你以为砸钱很容易吗?得研究市场、了解市场,还得有智慧的头脑和长远的目光。哥,我投资可从来没有亏过本,你别觉得我吃喝玩乐一无是处!” 纪昀给了他一个眼神,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继续给魏非然夹菜。 纪柠这边的碗里都堆得高高的,他顾着聊天,叶洺西在一旁给他投喂,上桌的每一份菜都夹一份。 “至于突然想上班……”纪柠还挺得意的,“那是叶医生喜欢看我穿西装,也喜欢看我工作的样子。” 纪昀:“……” “而且我们家叶医生多能干啊,年轻有为就混到这个级别了,”纪柠说,“我要是游手好闲,说出去和叶医生多不般配啊,我得配叶医生的。” 纪昀无情数落:“你真是个恋爱脑。” “怎么就恋爱脑了?叶医生带着我变得有上进心了还不行?”纪柠说。 纪昀:“你要真有上进心就不会甘于只当个小小的部门经理。” ———说来说去还是纪柠升职的事情。 纪柠转移话题,“我们在说非然哥工作的事儿,可别往我身上扯。” 他转头问魏非然:“你要不要开个店试试?自己创业,可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好。” 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纪昀一眼。 纪昀倒是乐了,“你要是想离职我不拦着,别一副我用刀架着让你来公司的样子。” 纪柠轻哼一声,吃了一个糖醋小排,嫌弃道:“非然哥,没有你做得好。” 魏非然笑了笑,“开店我也想过,只是没想好做什么。我喜欢做东西,但不想开饭店,毕竟饭这种东西是给亲朋好友做的,我不想这个事儿变得功利。最近在考虑蛋糕店,还没来得及和纪昀商量。” “那正好嘛,我们一起商量。”纪柠的茶水喝完了,杯子刚放下叶洺西给他满上,“可以试试呗,你有多少本金?” 魏非然有些窘迫:“……几万块钱。” “我可以借给你呀,”纪柠爽快地说,“你给我打欠条,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儿上,我不收你利息。” 纪昀说:“我就有钱为什么要找你借?” “我和非然哥关系好。”纪柠轻哼一声,“你懂什么。” 魏非然脸蛋微红,指腹摩擦着筷子,腼腆笑了笑,“不收利息不太好吧?” 纪柠摆手,“这有什么啊?本来就是熟人,如果还收你利息,那你直接去银行贷款好了,干嘛借钱呢,你说是吧?” 一直没出声的叶洺西此时开口道:“我们医院临街是小吃街,很多网红店汇集在那里,上次路过有看到店铺出租,如果你真有计划,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问问。” “对,那边也是城区,但没有商圈人流量那么密集,”纪柠提了些建议,“店面都和人流都是小事,最主要的得有曝光。非然哥,你如果决定下来我帮你做策划。我的策划可是公司里做得最好的,不信你问我哥。” 纪昀嗯了一声,“这倒是真的。” 魏非然看着纪柠笑吟吟的脸,还有叶洺西清冷沉稳的样子,鼻腔发酸,情绪有些波动,赶紧低头吃东西,嘴里含糊地应着。 纪柠转头和叶洺西说着悄悄话,没有发现魏非然的异常。 纪昀凑近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 第169章 魏非然摇头,眼眶微润,同样压低音量小声儿回答:“没有,只是……很感动。” 纪昀失笑,轻拍着魏非然的后背,帮他缓解情绪,“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我不会插手。” 魏非然摇头,以前总喜欢藏着事儿,最近被纪昀调教得慢慢学会有什么说什么。 “我曾经一度觉得曾经种种是老天收走了我所有的运气,”他嗓音轻轻的,对上纪昀深邃的眸光,“但现在我明白了,老天没有收走,而是替我攒着。” 纪柠听到这话,接了一茬,“攒着什么?” “替我攒着运气,”魏非然笑起来,清隽温润,“让我能够遇到你们。” 第173章 番外8 吃完饭后他们开车进山,天色昏沉,跟着导航走盘山公路, 越往里走越环境越是僻静黑暗,宛如深山老林的抛尸现场。 纪柠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毫无困意,陪叶洺西聊解闷儿。 不过叶洺西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与其说是陪叶洺西,倒不如说是小少爷自己闲不下来,嘴里念念叨叨的,给叶洺西分享往年他们一家四口去国外玩儿的趣闻。 从纪柠记事起,每到春节的时候一家人都要出去,有时候是国内有时候是国外,每年走一个地方,这些年看遍五湖四海,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他们的足迹。 “我妈妈一直说比读万卷书更重要的是行万里路,”车里暖气足,纪柠脱了外套,脸颊的云霞就没消过,“虽然我不喜欢跟他们出去,但不得不说这些年确实看到了很多东西。不论是文化也好还是每个地区的人文风情。” 叶洺西搭话:“去过那么多,你最喜欢哪儿?” “说不上来,感觉都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纪柠又想了一阵,“但我有一个印象特别深的,是我大学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俄罗斯追极光。” 盘山公路蜿蜒,上上下下很容易晕车,纪柠越讲越兴奋,兴致勃勃的,“当时是我们去租了一个小别墅,距离看极光的地方很近。我哥做了攻略极光肯定会出现,但我们运气不好,一连三天晚上都没遇上。” “然后呢?”叶洺西恰到好处提问,“就放弃了?” 纪柠说:“我爸妈放弃了,他们不想看,兴趣也不高,之所以连续三天去是被我和我哥闹着,秉承一句‘来都来了’。” 叶洺西勾唇,车里的按键灯都亮着,打在他俊逸的面孔上,光影衬得眉眼更好看。 “所以第三天也没有的时候他们彻底不愿意看了,我哥也懒得折腾,但我想看啊。”纪柠说,“那会儿我刚学会开车,技术不怎么样,也不太敢开雪天夜路。我纠缠着我哥一起去,闹着非看不可。” 叶洺西:“你哥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我哥也倦了,他说要是这次去看还是没有,让我放弃。”纪柠一拍手,像讲评书似的语气起伏,抑扬顿挫,“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叶洺西:“看到了?” “那是在一个湖边,水被冻成冰块儿了,我哥把车停到岸边不愿意下车。我闲不住啊,也不死心,一边等一边堆雪人。”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情况下,不在车里老实坐着下车堆雪人。 叶洺西佩服他的精力。 “一个雪球都没堆完,我听见我哥叫我,一回头就被震撼了。” 纪柠这辈子都忘不掉当时看到的,整个苍穹被染成翠绿,迸发着斑斓又华丽的光影,宛如薄纱覆盖,既优美又轻盈,晃动着曼妙的曲线。 黑夜成了个最好的舞台,让女神裙摆得到绽放。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纪柠看着前方的黑沉沉的天色,哪怕仅是回忆也无比感叹,“我兴奋的大喊,我哥也从车里下来拿出手机拍照。”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更震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纪柠说,“当我回车上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叶洺西听到这终于有了些情绪,意外道:“这么感触?” “反正……真的很感动,我自己也没想到。”纪柠感慨,揪着袖口的毛线球,“很多东西光看照片根本无感受,必须要亲身经历才行。” 叶洺西接茬儿,“你要是初高中去看,是不是得写一篇作文?” 纪柠被逗笑,“你烦不烦?” 说话间前方亮起来,灯火在夜色中特别明显,人群攒动,打开窗户浓郁的烧烤香混着冷气涌进来。 纪柠眼睛一亮:“到了!” 叶洺西找空位停车,提醒道:“把衣服穿上。” 纪柠随手把外套披身上,一边穿一边开车下车。 魏非然也下车了,他本想去后备箱拿行李,却被纪柠拉着朝烧烤摊位走去。 他们俩去买吃的,纪昀和叶洺西停好车后提着各自的行李走过来。 “吃点儿夜宵吧?”纪柠嘴上询问意见,已经去拿菜品了。 叶洺西:“是不是应该先办理入住?” 纪昀扫了一眼路边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你不怕闹肚子?” “这么多人都吃,怎么就你闹肚子?”纪柠看他哥一眼,学着平时他数落自己的语气,“别太矜贵了大少爷。” 俩兄弟都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从某方面来说纪昀的“娇气”不输纪柠,什么都要最好的,追求品质和高端,路边摊这种东西从来不入大少爷的眼。 相比之下反而纪柠更为随性肆意,以前和“狐朋狗友”混多了,对吃的不挑,只要好吃能入口就行。 若是穿着西装皮鞋进出米其林或者黑珍珠餐厅,反而会评头论足挑挑刺儿。 纪昀对于这些小摊是看不上的,从小的教养让他就算有情绪也不会显露出来。 “你们去办入住吧,我和非然哥在这里等着,”纪柠穿好羽绒服,呼出一片白雾,鼻尖很快冻红,但是眸光很亮,“哥,你不吃的话一会儿点外卖吧,要我说外卖也差不多,也许还没有这里干净呢。” 纪昀轻嗤一声,“你自个儿吃,我不饿。” 他和叶洺西一起离开,没走几步便被魏非然拉住。 “你......晚餐没吃多少,真得不饿吗?”魏非然小声问。 纪昀让叶洺西先过去,学着魏非然的语气反问:“你想如何?” “不要学我。”魏非然有些羞赧,抿了抿唇珠,“我可以去找酒店,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给你下面之类的。” 纪昀勾唇,“不用,我又不是纪柠,哪儿那么娇气。” 魏非然问:“可是……” “我不饿,就算饿了也不应该你去做。”纪昀捏了捏魏非然的掌心,“你是跟我出来玩儿的,不是我的保姆。需不需要我帮你再复习一下你的身份?” 魏非然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闷声说:“不用。” 纪昀却非要逼问,“我是你的谁?” “……” “不说我可不走。” “……”纪柠在旁边叫了,魏非然不想跟他耗,小声说了句:“男朋友。” 纪昀满意了,“嗯,很乖。” 第174章 番外9 烧烤摊的生意很好,出来玩儿的都是夜猫子,十点过正是热闹的时候,老板忙不过来但态度很好,脸上挂着笑,好言好语让纪柠多等等,还说盘子里的水果小吃随便拿。 纪柠没客气,顺手拿了个砂糖橘剥着吃,等菜的时候和老板闲聊,“你们挺辛苦啊,大过年的还出来摆摊儿,怎么不休息?” “我们住在附近的,家里刚生了二胎,多赚一点是一点,”老板戴着口罩,手里撒着孜然粉,“也就忙这十多天,假期结束这就没什么人来了,到时候想忙还忙不起来呢。” 纪柠见老板开始烤自己的,嘱咐道:“少一点辣椒,花椒可以多一点。” “好嘞,您放心,味道绝对错不了。” 旁边架着的白炽灯透亮,烧烤的烟顺着晚风飘得很远,虽然很冷,但欢声笑语没停,炭火滋滋烧着,火光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纪柠喜欢吃砂糖橘,没一会就吃了四个,夸赞道:“你这橘子还挺甜。” “自家种的,喜欢的话送您一些。”老板耿直,“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这附近的温泉不错,可以去体验一下。” 纪柠不避讳,吃着橘子说:“唔,我哥哥们,还有我的男朋友。” 老板笑道:“那挺好,明天你们可以去爬山看日出,累了下来正好泡温泉。附近有一个野生动物园,有点远,开车一个小时。” 纪柠在车上做过攻略,老板说的这些他都知道,“附近有餐厅推荐吗?有没有特色一点的东西?” “餐厅没什么,就一些农家小菜,说不上多好吃特色,能入口就是了。” 纪柠想接话却打了个喷嚏,在风里站了十多分钟还真有点冷得流鼻涕。 一件大衣披在身上,纪柠不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叶洺西把纪柠冻得发红的手揣进兜里,问老板:“什么时候好?” 第170章 烧烤架上同时烤着好几个,炭火越烧越旺,老板答:“快了,五分钟。主要是这个茄子,得过心儿。” “房间开好了吗?”纪柠在叶洺西的衣兜里与他十指紧扣,手暖和起来身体也跟着热起来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你哥他们先上去。” “让他们先选房间吧,我住哪儿都行。”纪柠继续在篮筐里挑砂糖橘。 叶洺西摩挲着纪柠的手指,“这么好说话?” “环境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挑剔的。”纪柠选了漂亮的小橘子,递给叶洺西,“给我剥。” 叶洺西松开纪柠给他剥橘子,小少爷心安理得享受服务,继续把手放在叶洺西衣兜里。 “砂糖橘少吃,”叶洺西说,“吃多了上火。” “上火了就清火,”纪柠不以为然,“大不了明天我多吃点苦瓜。” 说到这儿,小少爷看了一眼嘈杂的环境,凑到叶洺西耳边说悄悄话,“反正……下火的法子多的是,你说呢?叶医生。” 叶洺西看他一眼,纪柠通透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狡黠,“隔壁就是你哥。” “你试过没有?隔不隔音?”纪柠放轻声音,软乎乎又黏腻腻的,眼神都在拉丝。 叶洺西把橘子塞他嘴里,“等你回去扯着嗓子嚷一嘴。” 这时候烧烤好了,老板打包好,走之前真的送了纪柠半袋子砂糖橘。 当环境朴素起来时,人也变得容易满足,纪柠特别开心,走去酒店的路上都没忍住又吃了两个,还喂了一个给叶洺西。 这个时候酒店的人比较多,都是赶路到现在办理入住的,叶洺西带纪柠走后门进去,比走大堂近一些,进门就是电梯。 酒店是新修的,装修和设备都很新,电梯用的镜面设计,透亮又显大。 纪柠不太老实,抠着叶洺西的手,又捏捏指尖,仗着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靠在叶洺西肩上。 他们住的套房,在最高一层,下电梯后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再拐弯才到。 四下寂静,厚厚的地毯减轻了脚步,纪柠前后左右看了看,路过一个窗台时蛮横的把叶洺西拉进角落。 叶洺西并不意外,这人闹腾一路了,“干什么?” 纪柠把自己的唇送过去,贴着叶洺西冰凉的唇,含含糊糊地说:“一会儿进去就亲不了了,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先亲一个……” 叶洺西手里提着东西没法抱他,反问道:“现在不是偷偷摸摸?” “现在哪是偷偷摸摸……唔……”纪柠的唇舌带着橘子的香甜,把叶洺西的嘴唇一点点舔热,“我亲自己男朋友怎么了?又没影响别人。” 他勾着叶洺西的脖子往下压,“你下来一点,快点吻我。” 叶洺西言听计从,俯身含住纪柠作乱的舌尖,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都吃了橘子,嘴里残留着香甜,纪柠的嘴唇比橘子还甜,让叶洺西肆意扫荡着,舌头亲密的纠缠着,吻得呼吸发烫。 纪柠主动要亲的,这会儿又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可叶洺西不给他这个机会,咬着唇瓣不放顺势上前,将人抵在墙上,继续辗转深吻。 纪柠吻得情动,双臂缠上叶洺西的脖子,脸颊蔓上情热,越吻双腿越软,发出哼哼唧唧的鼻音,像小动物舒服的呻 吟。 一吻结束时,他有些舍不得,跟着叶洺西的后退往前追了追,眸子里氤氲着水雾。 这副没有防备的样子让叶洺西的喉结滚了滚,心里充盈起满足的饱胀感,没忍住又轻啄着他的脸颊。 “嗯……”纪柠眯起眼,享受这份亲密,嘴唇湿漉漉的,小声问:“你……有没有带套啊?” 叶洺西挑眉,“怎么?想在这做?” “瞎说什么呢,”纪柠抿了抿唇珠,“我刚看了这附近没有小卖部……” 叶洺西:“酒店不是都有?” “怎么能用酒店的啊?”纪柠嘟囔道,“我哥他们看到不是就知道……” 叶洺西勾唇,“这么欲 求不满?” 纪柠睨他一眼,“有本事你一直忍着。” 小少爷高傲地走了,直到叶洺西出声提醒他走过房间。 叶洺西有房卡,但他没拿,让纪柠摁门铃,至于为什么二人心照不宣。 来开门的是纪昀,换了身衣服,穿着魏非然特意给他带来的居家服,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这俩。 “回来了?”纪昀嗤笑道,“我还以为今晚上这烧烤吃不上呢。” 第175章 番外10 “想什么呢?能不能好不要以小人之心来想我们?”纪柠轻哼一声,越过纪昀进了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总共六十多平米被分为两个,隔着一扇门行形成独立私密的空间,洗手间只有一个,里面蛮宽敞的,干湿分离还有浴缸。 纪柠打量一下屋内,算比较满意,扭头问魏非然:“你们选房间了吗?” 魏非然说:“没有,想着等你来选,都一样的房间,谁住哪儿都一样。” 两个房间是没什么区别的,在电话里酒店人员也说得很清楚了 ,这就是一个一套一的小房子,只不过把客厅布置成了房间,幸好客厅面积足够大,摆了床和沙发还有空余,再把房间门一关就互不干扰。 纪柠对房间没什么要求,只是想着魏非然的病还没好,更喜欢一个安静私密的环境,于是主动提出来睡外面这里。 “外面的床要大一些,跟我家里的一样。”纪柠一边吃烧烤一边说,“我想睡外面,哥你们睡里面吧。今天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再看看小别墅有没有空额。” 魏非然看着纪柠吃得香,也坐下拿起一串儿排骨,“别墅?在哪里?” “后山上,为了配合政 府开发山区建立的,我看图片上蛮新的,去年修好的,依山傍水还清净。”纪柠的脸上沾上油点子也不知道,喝了口啤酒,兴致勃勃地说着,“本来我是想定这个的,但订晚没有了,只能现住酒店因应急,总不能大冷天的睡车里吧?” 纪昀在魏非然身边坐下,看了一眼纪柠手机:“你怎么确定明天就能住?” “不确定啊,”纪柠说,“是我问老板的时候他跟我说有一位客人好像来不了了,但现在也不能确定,得明天才确定。如果对方真的来不了,小别墅可以租给我们。我交付了定金了,不能住就退,能住就直接定下。” 纪昀轻笑一声,“纪小少爷倒是大方,也不怕被骗。” “两百块的定金,走的平台。”纪柠为自己正名,“别说得我多豪横,不会勤俭持家一样。这次住宿是我疏忽,我这不是想着挽回让你们住得舒服点儿?” 纪昀玩笑道:“你自己住不惯小房间可别拉上我们。” “非然哥,”纪柠转头告状,“你看我哥多没良心啊。” 魏非然笑了笑,舔着嘴角的油渍,又去拿了一串儿鸡翅,吃得很香,“你们兄弟俩的‘斗争’不要扯上我呀。” 纪柠告状无果,转头对男朋友说:“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别人‘欺负’?” 叶洺西帮纪柠擦嘴, “少吃点,不然床大禁不住你滚的。” 纪柠晚上吃太多胃会不舒服,睡到半夜翻来覆去,自己睡不好连带着叶洺西照顾他。 他从小就这样,纪昀也非常清楚,打趣道:“要不打前台电话让他们送一盒健胃消食片?” “你们够了啊,”纪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翻了一记白眼,“这里就我年纪最小,都想着‘欺负’我是不是?哪儿有你们这样的哥哥啊,别人都是宠着小的,你们倒好,一人人怼一句,嫌弃我走就是了。” 叶洺西接茬儿:“谁敢嫌弃你?” “可不是,你是我们家的祖宗”纪昀跟叶洺西一唱一和,活像说相声似的,“就差把你供起来了。” 纪柠把擦嘴的纸团扔他们身上,“行,治不了你们了是吧?非然哥!” 魏非然正嘴角带笑的看他们拌嘴,冷不丁被cue,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嗯?” 纪柠十分笃定地说:“今晚我和你睡。” 此话一出,魏非然没来得及有反应,刚才那一唱一和的两人齐齐朝纪柠看过来。 纪柠忽略旁边两道视线,对魏非然继续说:“反正有两张床,我们俩睡里面,让他们睡外面,你说行吗?” “———不行。” 叶洺西和纪昀异口同声,音量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纪柠坐在地毯上的,懒懒地靠着沙发,漂亮细长的手指转动着竹签,挑眉道:“我问你们了吗?” 纪昀看向魏非然,正要开口就被纪柠抢了先,“非然哥!” 小少爷把魏非然拉过来,二人肩贴肩紧挨着,一起面对两个坏心眼儿的男人,好似一致对外一样。 “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一起睡过呢,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同床共枕一下,”纪柠挽着魏非然的胳膊,说得非常亲密,“平时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够多了吧,我们一起睡,我给你讲我哥小时候的事!” 第171章 魏非然对于和谁睡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睡眠不好每晚得吃药才睡着,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静闹不醒的。 所以不论身边是纪昀还是纪柠都好,他私心是偏向纪昀,有男人的怀抱能睡得更踏实些,只是纪柠抛出来的筹码让他更无法拒绝。 “纪昀小时候的事?”魏非然眼里闪过光,明显来了兴趣。 纪柠点头:“对,我有好多,纪昀幼儿园、小学、初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有!” 叶洺西面无表情问纪昀:“这些你不能给魏非然说?” 纪昀:“当然可以。” “可以个屁,”纪柠继续游说魏非然,“非然哥,你想啊,如果让你跟我哥说你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得思考、挑选一阵?哪会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魏非然看向纪昀,清润的眸子眨了眨,“确实。” “所以跟我睡嘛,”纪柠继续吹着耳边风,“我们今晚彻夜长谈,我把我哥的事情都说给你听。” 纪昀打断:“他睡眠不好,没办法彻夜长谈。” 叶洺西对纪柠说:“我不接受分房。” 小少爷心情大好,也算是摸清楚了四个人的相处模式。 他们喜欢逗纪柠,而纪柠看到他们不爽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纪柠非常清楚他们四人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即便叶洺西和纪昀喜欢与他拌嘴打闹,金字塔顶端的人一定是他和魏非然。 纪柠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缠着魏非然闹:“非然哥,我跟你睡,跟你睡。” 魏非然对纪柠的筹码没有抵抗力,也架不住他这么磨自己,假装没看到叶洺西和纪昀的视线,答应下来,“行吧,今晚……我们睡。” 第176章 番外11 纪柠睡觉前喝了点酒,加上一天舟车劳顿,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山里的阳光明媚但不刺眼,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太好,他没有睁眼而是翻了个身,身体裹着被子翻到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纪柠下意识地把脸埋过去蹭了蹭,腰间搭上一只手,撩起睡衣摩挲他光洁的皮肤。 小少爷觉得有点痒,动了动身子,带着惺忪的困意,软乎乎地说:“别闹。” 头顶传来嗯的一声,果然没再闹他。 纪柠还不想起床,想继续眯一会儿睡个回笼觉,突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叶洺西俊朗冷冽的容颜近在咫尺,也在看他。 昨夜记忆回笼,他一脸错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和魏非然一起睡的,他们躺在床上还一起讨论了睡衣,他的是真丝面料,魏非然的是纯棉的。 当时纪柠还一脸不悦,说他哥太抠搜,怎么不买真丝的给魏非然。 魏非然还为纪昀说话,说穿惯了纯棉的,换上真丝的反而不舒服。 不仅如此,魏非然还神采奕奕地问他纪昀小时候的事,他们两人躺在一起至少聊了一小时才睡过去。 闭眼都是好好的,怎么睁眼就不一样了?! 纪柠抬头看了看,床也不对,他和魏非然睡的是卧室,现在他们在客厅的大床上。 叶洺西将纪柠的震惊和意外尽收眼底,手掌重新搭上纪柠的腰,力度收紧,将人揽在怀中,“你以为是谁?魏非然?” 昨晚有旁人在不好说,这会儿才开始算总账, 叶洺西不等纪柠回答继续问,“知道是魏非然还这样蹭?纪柠,你是故意这样想惹我生气,还是睡得稀里糊涂不知道是谁?” “……”纪柠双手抵在叶洺西的胸膛,“你,你少血口喷人,我是以为身边是你才会这样。” “以为?”叶洺西逼近,额头抵着额头,缓缓问,“你的意思,并不是因为感知到是我贴过来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纪柠有些说不清楚,反问道,“不是,你质问我的时候能不能先解释自己?” 说到这个纪柠可就理直气壮了,瞪眼道,“明明昨晚我和魏非然睡在一起,我们躺在里面。你怎么把我抱出来了?!” 叶洺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我觉得你是越来越没有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心里。” 纪柠问:“怎么没有了?你别血口喷人。” “当着我的面儿,说和别人一起睡。”叶洺西的虎口贴上纪柠的下颌,不准他有丝毫闪躲,“你觉得你把我放在哪儿的?” 纪柠抿了抿唇珠,又有些底气不足,梗着脖子说:“那……还不是你和我哥一起欺负我,就知道怼我,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我当然不跟你睡。你放开,不然我就喊了。” 叶洺西微微勾唇,波澜不惊道:“嗯,喊一句听听?” 纪柠乌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头发凌乱,领口也敞开着,威胁道:“我真喊了。” “那你倒是快点儿喊,”叶洺西说,“再不喊我可是要吻你了。” “……” 最终纪柠也没有喊出来,陷入柔软的床垫中,被叶洺西自上而下地吻着,手脚都被禁锢着,挣扎时衣物和床单摩擦出的动静尤为暧昧。 叶洺西看着清冷,骨子里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对自己的东西掌控欲和领地意识非常强,他的吻也非常具有侵略性,撬开纪柠的齿关,擒住慌乱的舌尖不放,圈在腰上的手臂一边收紧,一边摩挲小少爷的躯体。 纪柠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身上永远都是干净的气味,香香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圈起来放肆欺负。 唇舌纠缠的越发亲密,相贴的身体升起了热气,把纪柠的脸颊熏得红红的,眼睫一个劲儿的颤抖,推拒的力道软下来,柔软地搭在叶洺西的脖子上,变成了迎合。 他们在被窝里肆意纠缠,纪柠的睡衣在挣扎的时候犀利弧度又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肩峰和胸膛。 叶洺西抬眸扫了一眼就把持不住,松开纪柠的唇舌,濡湿的唇瓣顺着他的下颌一点点往下,在锁骨处留下一个个红痕。 “嗯……”纪柠被又麻又痛的感觉激得发出黏糊的鼻音,呼吸早就乱了,双眸迷离,什么质问都抛之脑后,只想在这份亲密里沉沦。 明明是放假,却好久没亲密了,之前在家的时候夜夜笙歌,反而出来了没有自由,想亲一亲还得考虑避开人,省得说他们撒狗粮。 关系好到一定的程度,那种亲密是装不出来的,光是眼神对视就要拉丝,心照不宣的接吻,亲着亲着就走火。 纪柠从被动变成迎合,主动勾起腿,双手插进叶洺西的头皮摩挲着。 叶洺西像是把人尝够了,再次起身吻着纪柠殷红的嘴唇,含糊不清说:“喜欢你才逗你。” 纪柠撇嘴,喘息着回答:“喜欢我就多亲我,哪有这样喜欢我的。” 叶洺西埋在纪柠的颈间,扬起嘴角,含着纪柠的耳垂轻咬,“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杨样子有多可爱。” 被子大半滑落一旁,叶洺西的腰背暴露在空气中,覆着淡淡的薄汗,肌理匀称紧实,非常具有美感。 纪柠哼哼唧唧的,被欺负得眼睫沾湿,明明都快说不出话了,还强撑着回答:“我生气才可爱?什么……嗯……时候不可爱?” 叶洺西是彻底被逗笑了,也拿着磨人精没辙,“嗯,柠柠哪里都可爱。” “不要再欺负我了,”纪柠泪眼婆娑,控诉着,“你坏死了。” 叶洺西将他的汗水和泪珠吻走,与他十指紧扣,温声答应:“好。” “还有。”纪柠吸了吸鼻子,眼尾发红,期期艾艾地盯着他。 真是个事儿精,叶洺西耐着性子问:“怎么?” 纪柠扬起脖子,凑到叶洺西的耳边软声说了一句什么。 叶洺西眸色深沉,一把掀起一旁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将纪柠的低吟尽数封在嘴里。 一小时后,纪柠汗津津的探出被子,终于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餍足地靠着叶洺西,享受温存。 小少爷被彻底哄好了,叶洺西也懒懒靠在床头,一下下摸着爱人汗津津的后背,手感细腻,多少遍都摸不够。 蓦地,纪柠睁眼,越过叶洺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中午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怎么?” 纪柠看着叶洺西又看了看手机,放轻声音,只用气音,“我哥他们怎么还不起床?” 叶洺西问:“你以为他们在做什么?” 纪柠反应过来眯起眼,“你跟我哥早就商量好了是不是?” 叶洺西没承认也没否认,神色懒懒的,有几分少见的性感,抬手将纪柠揽在怀里重新倒进被窝,“再睡会儿,你哥不到下午出不来。” 纪柠眼前暗沉沉的,好一会儿才聚焦,叶洺西的胸膛上有几个他刚才留下的吻痕。 “你昨晚,把我抱出来的?” “不然?”叶洺西说,“睡得像小猪一样。” 第172章 “你才是猪呢。”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相拥而眠,四周清静,只能隐隐听见窗外清脆的鸟叫。 半晌,纪柠小声说:“这房间……是蛮隔音的。” 叶洺西轻笑一声,揽过被子将二人罩着,继续睡着回笼觉。 第177章 番外12 魏非然第二觉睡醒后是懵的,安眠药的药效再加上缠绵后的疲惫让他久违的很是困倦,迟迟清醒不过来,赖在被窝里又往熟悉的怀抱里靠了靠。 “醒了?”头顶是男人喑哑懒散的嗓音,充斥着餍足的性感。 魏非然一丝不挂,被窝里暖烘烘的,耳边是稳健的心跳,让他迷迷糊糊的睁眼,一脸温吞,干净又没有防备的模样很是乖顺,“好累……你怎么这样。” 纪昀特别喜欢他这样,不禁亲着他泛红的眼皮:“我哪样?” 魏非然的嗓子又干又涩,皱着一张脸,有些委屈:“嗓子……” 纪昀早就准备好了水,把人扶起来喂给他。 随着魏非然坐起来,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被子滑落腰间,漂亮单薄的脊背印满吻痕和牙印,胳膊撑起身子,肩胛骨凸出来宛如展翅的蝴蝶,后颈的吻痕叠着牙印更显旖旎。 纪昀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魏非然的身体,最后停留在魏非然滚动的喉结上,小巧似桃仁儿,每吞咽一口就随之滚动。 魏非然喝好了把水杯递给纪昀,纪昀随手一放就把人压进被窝,对着脖子又是一阵粗鲁的吻。 魏非然瞌睡没睡好,脑子稀里糊涂的,半强迫半顺从的,手掌搭在纪昀的肩上也没使劲儿,发出黏糊又温软的鼻音,小声哼哼着。 “不要闹了……弄疼我了……” “哪里疼?”纪昀问,“给我看看?” 魏非然侧过身体背对着他,“困得很……想睡觉。” 安眠药吃了多少纪昀记得很清楚,不至于到现在还困,只可能是抑郁症药物的副作用。 而且魏非然此刻的兴致也不高,蔫儿乎乎的,哪有两小时前的状态。 纪昀没有继续闹他,把人揽在怀里,让魏非然转过来对着自己。 魏非然在纪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皮肉相贴,暖烘烘的怀抱给足了他安全感,半眯着眼,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 “哪里不舒服?”纪昀问,“腰酸不酸?” “嗯……”魏非然小声回答,“有点。” “我帮你捏捏。”纪昀搭上魏非然精瘦的腰,没按两下就被嫌弃了。 “越按越痛……” 纪昀笑了笑,“和上次比怎么样?” 魏非然大脑迟钝,思考了两秒才回答,“要好一点。” “那不就得了,”纪昀亲着他的鼻尖,“总要给我进步的空间?” 魏非然嗯了一声,明明困得很却睡不着,索性睁眼,没有聚焦地盯着虚空。 他这样子更安静也很乖,更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迟钝破碎。 纪昀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睡不着?” 魏非然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嗯一声。 纪昀微微蹙眉,心里盘算着这次新开的药不太行,回去之后还是得换回原来的。 魏非然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纪柠呢?” 纪昀微顿。 魏非然转头朝身后看去,不太能反应过来,“他昨晚不是睡在这里吗?” 纪昀挑眉,似笑非笑,手掌抚过魏非然细腻的腰背,最后停留在丰盈的臀上,“你这个样子,还想着和他同床共枕?” 魏非然哆嗦了一下,把脸往纪昀的颈间埋了埋,“他是你弟弟,还吃醋吗?” 纪昀撩拨着魏非然柔软的发丝,英俊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嗯,还察觉他吃醋了,说明状态不算太差。 第178章 番外13 魏非然见纪昀不出声,不禁抬眸,见到男人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不解地眨眼,随后微微蹙眉,“是不是?” “是什么?”纪昀反复摩挲着魏非然细腻的脸颊,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线条圆润,再无之前的清瘦衰弱。 纪昀把人抱在怀里,心里的空缺得到充盈,同时升起满足和饱胀感。 他把魏非然养得很好,而这种样子只有他才能见到。 “他是弟弟还吃醋?”魏非然依偎着纪昀,“我们就说说话。” 而且话题都绕不开纪昀。 “嗯,说什么了?”纪昀帮他继续按摩腰。 魏非然半眯着眼,昏昏欲睡,没有防备地说:“聊你小时候,帮纪柠定罪,纪柠被他爸爸打伤住院,你天天去帮他补课,偷偷给他带辣条。” 纪昀把玩着魏非然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也许我不是一个好金主,但肯定是个好哥哥。” 魏非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手指顺势摸着纪昀的嘴唇,睁眼道:“你也是个好金主,以前是我太死脑筋了。” “不关你的事情,很多事情误会叠着误会没有说清楚。”纪昀说。 魏非然点头,困倦疲惫但怎么也睡不着,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纪昀说:“既然睡不着,要不然起来?” “几点了?”魏非然问。 纪昀:“下午三点了。” “昨晚纪柠不是说要去爬山?”魏非然还惦记着。 纪昀笑了笑:“你这腰酸腿软的还爬山?” 魏非然抱怨:“那还不是因为你……” 说完他又觉得语气不对,看了一眼纪昀,担心他生气。 纪昀看出他所想,故意问:“怎么了?” 魏非然犹豫要不要说,指尖被纪昀咬痛。 “不是告诉你情侣之间要坦诚?”纪昀说,“事儿憋在心里不说,又憋出一堆误会。好不容易我才追到手的男朋友又没了,你陪我?” 魏非然有些羞赧,支支吾吾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生着病还……脾气很大。” “你又不是对谁都这样,不是只对我吗?”纪昀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坏脾气都是给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魏非然正要点头,随后觉得不对,“我哪有坏脾气,只是有一点点情绪。” 纪昀勾唇,“机灵了,诓不了了。” 魏非然发出一声黏糊的鼻音,从纪昀怀里挣脱出来,坐在床上慢吞吞地穿衣服。 纪昀保持倚着床头的姿势,懒散的视线扫过魏非然腰臀曲线,上面的红痕又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只是不待他有所行动,魏非然已经套上卫衣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魏非然下床穿裤子,要去拿昨天的薄裤被纪昀制止了。 “穿这个。”纪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加绒裤子给他,“外面只有二十度,多穿点。” 魏非然不想穿,“这个……不好看。” 纪昀弯腰套内裤,他肩背上的红印儿也不少,“怎么不好看了?山里温差大,你忘了医生的话?你体质差,感冒了会很麻烦。” 魏非然吃了抑郁药脑袋昏沉沉,情绪也不高,听见这话眉毛更耷有点,“你觉得我麻烦吗?” 纪昀正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闻言抬头朝魏非然看去,这才注意到魏非然稀里糊涂地把衣服穿错了,那是自己的卫衣。 魏非然穿着纪昀的衣服,光着双腿,等着一个答案。 纪昀觉得好笑,随手扯了件衣服套上,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 魏非然被亲得头晕目眩,只知道喘气。 “你要是再胡思乱想,今天这个门也别出了。”纪昀说,“在床上待到你不胡思乱想为止。” 魏非然一想到纪柠和叶洺西都在外面,这要是不出去指不定该怎么想,赶紧摇头:“我不乱想了。” “你既然爱上你就不会嫌你麻烦,”纪昀说,“你会觉得给我做饭是麻烦吗?” 魏非然:“不会。” “那我照顾你自然也不是麻烦。”纪昀无奈道,“不要时刻觉得自己是麻烦,你有你的价值,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或者依附,明白吗?” 魏非然懵懂点头,“好,明白。” “裤子穿上,”纪昀很流氓地拍了一下魏非然的屁股,“我去开门。” 酥麻窜上后腰,魏非然脸颊红红的,低头穿裤子。 纪昀穿戴整齐把门打开,纪柠和叶洺西也刚起来,洗手间里有人,纪柠穿着花里胡哨的外套,正蹲在箱子前找东西,听见动静后看过来。 “哟,醒了啊?”纪柠张嘴就是欠嗖嗖的调子,“还以为你们要晚上才出来呢。” 纪昀:“你们不也刚起来?有脸说这话?” 纪柠:“那我们是等你们!不然早就点东西吃了,都快饿死了。” 叶洺西从洗手间出来,“点了饭,都是清淡的。” 纪昀往洗手间走却被纪柠抢先,还不忘数落:“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本来纪昀不觉得这里挤,平时大房子住惯了,偶尔住住这种小的挺有新鲜感,只是只有一个洗手间这种事,让这位大总裁皱了皱眉头。 第173章 “纪柠,你说的小别墅,定下来没有?”纪昀认真起来带着惯有的强势,“你要是定不好,那就我来定了。” 纪柠把门推开,一边护肤一边说:“定下来了,吃一点东西咱们就收拾东西过去,在另一个山头,开车十分钟。住这种房子真是委屈咱们纪大总裁了。” 纪昀稍稍满意,一身休闲服衬得他比西装时年轻几岁,丰神俊朗,“如果这里能有两个洗手间,我倒是可以将就一下。” 纪柠敷着面膜,刘海扎了个冲天炮,赶紧从洗手间里出来让位,“行行行,让你这个大少爷先用。” 他回头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魏非然,立刻黏过去,“非然哥,早啊。” 叶洺西提醒:“再过一阵天都要黑了。” 纪柠瞪他,“我知道。” 魏非然微微笑了一下,“昨晚抱歉,我也睡着了,不知道他们进来把你抱出去了。” “不关你的事儿!”纪柠又睨了一眼叶洺西,“还不是他们俩,一肚子诡计,离间我们感情。” 纪昀用完洗手间出来听见这个,接嘴道:“你们有什么感情?” “当然是纯洁的革命友谊,”纪柠挽上魏非然的胳膊,“是吧?非然哥?” 魏非然嗯了一声,顺着纪柠的话说:“是的。” 纪昀轻嗤一声,“行了,赶紧洗漱。” 外卖到了,叶洺西去楼下取,纪柠想跟着一起去,松开魏非然胳膊时,瞥到他身上的衣服,暧昧地眨了眨眼。 魏非然莫名:“怎么了?” “非然哥,你和我哥感情挺好啊?”纪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衣服都换着穿的?” 魏非然低头一看,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第179章 番外14 魏非然的脸红从纪昀用完洗手间出来还没消,欲言又止似的看着男人。 纪昀莫名:“怎么?” 纪柠和叶洺西下楼取外卖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魏非然还是有些羞,目光闪烁着小声开口。 “你怎么不提醒我……” 纪昀:“嗯?” “我穿的你的衣服。”魏非然说,“被纪柠发现了……” “这不是挺合适?”纪昀打量着魏非然这一身,除了衣服有些大之外,其他都很好,“你如果不想穿那就换下来,我去给你拿你的。” 他刚走出两步,衣服从后面扯住。 魏非然慢吞吞地说,“没有不想……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纪昀勾唇,转身把魏非然拢在怀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穿我的衣服又怎么样?” 魏非然轻轻嗯了一声,清爽的剃须水味充盈鼻尖,男性的气息将他笼罩着,腰上的胳膊和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无一不让他心动。 纪昀见他怔怔地瞧着自己,低头又靠近了一点,玩味道:“想干什么?” 魏非然的视线下移,落在纪昀薄而好看的嘴唇上,如实回答:“想亲。” 纪昀的呼吸如羽似的喷在魏非然的脸颊,“那为什么还不行动?” 他们挨得太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目光无法聚焦,眼前是模糊的虚影。 魏非然抬起胳膊勾上纪昀的脖子,微微仰头便把自己的唇贴过去。 他很少主动,接吻、上床都是纪昀教的,每次接吻都是被动承受,只会照葫芦画瓢,学着纪昀每次吻他,厮磨一阵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男人纹丝不动,不给回应也没反应,魏非然自顾自舔了一阵后,喃喃道:“张嘴呀。” 纪昀如愿低笑一声,搭在魏非然腰上的手猛然收力,一个转身把人压在墙上,强势而凶猛的撬开魏非然的齿关,含着殷红的舌尖一阵纠缠。 魏非然特别喜欢和纪昀接吻,被人严丝合缝的抱在怀里,胸膛相贴,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唇舌成了宣泄情感的桥梁,比上 床委婉,却又更动人心扉。 他圈着男人不放,在热吻中越发沉沦,不自主地抬起胸膛靠近对方,呼吸越来越乱,眼睫颤得不成样子,宽大的衣服下背脊绷出一道精致的脊窝,被男人的手来回抚摸,发出粘糊的轻哼。 纪昀吻魏非然吻得很熟练,舌尖扫过上颚,感受到怀里的人抖得很厉害却舍不得推开自己,被很好的取悦到。 耳边是黏糊的水声,来不及吞咽的唾沫滑落嘴角,潮红堆上魏非然的脸颊,完全被桎梏在男人的怀里,熟悉的潮热再次席卷而来。 “叮咚———”门铃声响起,纪柠在外面喊着,“哥,我们回来了啊,没带房卡,快点开门。” 魏非然终于被放过,已经完全没力了,完全靠着纪昀才能勉强站稳,缺氧似的大口呼吸,心跳加速,双目迷离,狼狈地咽了口唾沫。 纪昀嗓音带着几分哑,“站得稳吗?” 魏非然点了点头,嘴唇又烫又麻,推开纪昀往洗手间走,进去后关门落锁。 纪昀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把门打开,纪柠和叶洺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我点的捞饭,这家好评如潮,”纪柠兴致勃勃的把东西拿出来,扫了一眼屋内,“非然哥呢?” 纪昀坐在地毯上,把汤饭倒在一起,“洗手间。” 纪柠饿狠了,端着碗就想吃,下一秒便被叶洺西抓住手腕,用免洗手液给双手消毒。 “我之前洗了手的。”小少爷嘟囔。 “之前是之前,”叶洺西的职业病是刻在骨子里的,“出门一趟很多细菌。” 纪柠的手被弄干净了,迫不及待舀了一口,许是饿着什么都香,竟觉得比米其林餐厅里几百块一碗的捞饭更好吃。 “我觉得不错耶!哥你觉得呢?” 纪昀低头看手机,“我等非然来一起吃。” 纪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正好这时魏非然从洗手间出来,用清水洗过脸,热气尽数消退,和平时无异,只是嘴唇较红。 “非然哥。”纪柠说,“抱歉啊,我急着吃,没有等你一起。” 魏非然不在乎这些礼节,冲纪柠挥了挥手,说了句没事,在纪昀身边坐下,紧挨着他。 魏非然的状态显然和昨晚不太一样,很依赖纪昀的样子,话不多,一个笑容也没有,纪昀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柠觉得有些奇怪,见魏非然专心吃饭的样子也不忍打扰,拉了拉叶洺西的袖子,凑过去用两个人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非然哥怎么啦?怎么怪怪的?” 叶洺西同样小声回答:“应该是药物所致,抑郁药物会有一些副作用。” 纪柠再悄悄问:“那他会一直这样吗?” “说不准,”叶洺西中肯地说。 魏非然明显挺困的,没吃几口就打哈欠,食欲也不好,全然没有昨晚还想喝酒的兴致。 纪柠在他打出第四个呵欠时,主动说:“非然哥,你要不然去睡会儿?” 魏非然摇头:“睡不着。” 纪柠问:“怎么会睡不着呢?” “这次新开的药不行。”纪昀无奈道,“非然的反应比较大,我决定暂时先停。” 叶洺西:“为什么不吃之前的?中途换药也不利于患者恢复。” “之前吃的那种药没有了,国内停产,我找人去国外买还没消息,”纪昀帮魏非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叶洺西:“把药发我,我帮你问问。” 纪昀笑了笑:“倒是忘了你这个‘近水楼台’。” 叶洺西得到消息转手发给在国外的朋友,“消息给你说。” 纪昀:“谢了。” 四人吃了饭收拾东西退房,行李是纪昀和叶洺西提着,魏非然披着纪昀的大衣,被纪柠拉着。 上车后魏非然就睡了,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梦见什么,一会儿叫着父母的名字一会儿又叫纪昀,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哭。 酒店距离别墅不远,纪昀在半路停下来,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魏非然,低声将人叫醒。 魏非然是惊醒的,一滴泪滑落脸颊,心悸得厉害,一时目光没有聚焦,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衣服,无助地喃喃:“纪昀……纪昀……” “嗯。”纪昀贴上魏非然凉津津的脸,将他的泪珠尽数吻去,“我在,别怕。” 第180章 番外15 纪柠和叶洺西先到小别墅,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小院,依山傍水,从山顶流下的泉水哗哗响,小院里的路灯感应到人自动亮起来,侧边是一个很大的花台,种着几株腊梅,空气里氤氲着甜香。 这里比酒店那边更冷一点,小风一吹让纪柠缩了缩脖子。 “很冷?”叶洺西注意到纪柠的动作,握了握他的手,果然是微凉的。 纪柠笑了笑,“还好,我是这样的嘛。” 纪柠也算养尊处优了,可这体寒是天生的,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之前在市里家里公司都有暖气,进屋脱衣服这点寒气不足言说。 第174章 但这会儿进山,不像市里条件那么好,气温也更低,这点儿体寒便被放大、 叶洺西的步伐快了一些,一手牵着纪柠一手提行李,“回去后吃点中药调理。” 纪柠当即不干:“我又没病吃什么药?我不吃。” 他拉了拉叶洺西的袖子,“我哥还没来呢,要等等他们吗?” “又不是找不到,”叶洺西站在纪柠身后替他挡着风,“密码。” 纪柠没被叶洺西握着的手已经被冻红了,将密码锁碰亮,输入房东发过来的密码。 屋子不像他们家里二十四小时暖气不断,晚上回家都是暖烘烘的,这里漆黑一片,墙缝透着冰凉。 叶洺西把灯打开,去找空调遥控器。 纪柠双手揣兜里,跟在他后面参观这个别墅,轻奢北欧风格,冷色调金属配色,简约大气。 小少爷评价道:“这个房主审美还行。” 叶洺西对风格不感兴趣,找到遥控器打开暖气,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纪柠身上,“你在这待着,我去放行李。” “一起呗!”纪柠对这里蛮有新鲜感,虽然面积比他父母的别墅小多了,但胜在有设计感,沙发旁边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宇航员,又酷又飒。 叶洺西说:“这里有暖气,我把楼上的打开,暖和了你再上来。” “不用!哪儿就这么娇气了!”纪柠兴致勃勃地往上走,步伐轻快,两三步上了楼,还让叶洺西快点儿。 这兴奋劲儿像小学生春游似的,叶洺西跟在后面无奈地勾了勾唇。 四个房间,一个洗手间,床是一样的双人床,房间宽敞,从窗户朝外看能依稀看到对面的山头,若是白天肯定是很好的风景。 房间大同小异,纪柠选了第三间,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柔软度,觉得比酒店的舒服。 “叶洺西!”纪柠拍了拍床,“过来,陪我躺一躺。” 叶洺西刚把行李打开,翻找着以备不时之需装上的感冒药,闻言略微无奈道:“睡了大半天都不够?” “你还说呢,那大半天我就休息了半天,”纪柠一手撑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男友的完美的腰臀比例,“你找什么呢?” “感冒药,”叶洺西拿出两袋冲剂,“你吃一次。” 小少爷从小不愿意吃药,以前又哭又闹的,得哄好一阵,现在吃药也不是个省心的。 果然听到吃药,纪柠的脸色都变了,“我不吃!” 叶洺西以没商量的语气说:“这里冷,暖气也不足,吃一次预防。” “我不吃。”纪柠不高兴,“没病吃什么药啊。” 叶洺西转身出门,“等你生病就晚了。” 纪柠追出去,“叶洺西,你别给我弄,弄好我也不吃!我喝了转头就去吐!” 这药是叶洺西医院里内部配置的,苦得不得了,但效果非常好,之前纪柠重感冒,大晚上烧起来了,只吃了一次就康复如初。 唯一的缺点是非常苦,像纪柠这么怕苦的,喝一口要缓好久才能继续,不然觉得舌头烂掉一样。 纪柠最怕吃这个药,偏偏效果很好,基本一次就见效,有叶洺西这个医生在,现在就连预防药成了这个。 叶洺西没理会纪柠的嚷嚷,对于健康问题很有原则,一旦认真起来非常强势,纪柠拿手的撒泼打滚都不管用。 纪柠快步追上,站在楼梯的台阶上挡住叶洺西的去路,好商好量道:“叶洺西,叶医生,老公。” 最后一个称呼让叶洺西眉梢轻挑,冷冽的神色松动了几分。 纪柠站在下面一截台阶,比叶洺西矮一些,刚好在他胸膛的高度,方便小少爷仰起脸撒娇示好,“你不要小题大做,我现在还没感冒,这个药效果这么好,就算真的感冒了再吃也不晚吧。” 叶洺西没说话,纪柠觉得有戏,踮起脚勾着男人的脖子,继续放软音调软乎乎地说,“我有你护着,不会感冒的。” “是吗?”叶洺西开口,视线越过纪柠笑吟吟的脸,朝地上看去,“那为什么不穿鞋?” “……”纪柠理亏,一个用力跳到叶洺西身上挂着,双腿缠上他的腰,“忙着追你出来,忘记了。” 叶洺西板脸归板脸,拖住纪柠的屁 股帮他省力,“追我?” 小少爷顺杆往上爬,特别会来事儿地亲着叶洺西的脸颊,“当然了,追你啊。你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叶洺西由着他亲了一会儿,波澜不惊道:“下来,我去烧水。” 纪柠见他不为所动,继续使用怀柔手段:“老公,我脚冷,你给我暖暖脚吧。” “……” 纪柠继续说:“你带糖了吗?” 这倒是叶洺西疏忽了,“没有。” “那不就行了,”纪柠有了理由和借口,“你知道的啊,我吃药要糖的,你这个这么苦,我肯定吃不下去啊。” 这倒是真的,小少爷吃个药娇气得不行,每次都要叶洺西千哄万哄的,想尽法子偷工减料,能少喝就少喝,好几次叶洺西准备糖不及时,纪柠被这个苦药生生苦哭过。 叶洺西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等买了糖再吃,好不好?”纪柠凑近,亮亮的眼睛盯着叶洺西,是无言的撒娇。 叶洺西拿着娇贵的人没办法,抱着人下楼,还是去烧水。 他们交往这么久,对彼此非常了解,尽管叶洺西什么都没说,但纪柠知道他妥协了,乐得露出一口白牙,又亲了叶洺西好几口。 客厅里已经暖和起来,叶洺西把人放在沙发人,去厨房烧水。 纪柠盘腿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要不要给纪昀打个电话,又怕打搅他们,有些苦恼。 外面的天黑透了,纪昀的车子停在半山腰,刚才他们下车的时候都能看见,安全问题肯定是没有的,就怕魏非然有什么事,他的状态不稳定,又换了新药,万一有点什么在这深山老林的,可不能开玩笑。 纪柠拿着手机给纪昀发了条微信,实则操碎了心,正在想要不要直接去找他们,叶洺西端着一盆热水走到跟前。 热水冒着热气,模糊了纪柠的视线,他愣了愣,看到叶洺西让他伸腿,有些呆呆地问:“你……你要给我洗脚啊?” 叶洺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脚背的皮肤都冻得青白了,再不暖暖肯定会感冒。” 纪柠见叶洺西是认真的,有些惊到,赶紧阻止:“哎,你别,我自己来……” 叶洺西一把握住纪柠冰凉的脚踝,“我不能给你洗脚?” “……不是不能……”纪柠有些苦恼,认真道,“叶洺西,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是挽救生命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叶洺西蹲在纪柠面前,一张俊脸没什么神色,“这分什么高低贵贱?” 纪柠觉得别扭,叶洺西风光霁月的,哪儿能做这些,想自己洗却不见叶洺西放手。 “柠柠,”叶洺西漆黑的眼注视着他,“对我来说,给你洗脚和拿手术刀没什么不同,如果你生病我会更自责,因为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纪柠愣住,心脏被揉了一把似的又酸又疼,同时又像泡在蜜罐儿里咕咕噜噜煮着,五脏六腑都被这阵酸胀的甜蜜感覆盖。 叶洺西把纪柠的双脚放在水里,这次他没有抗拒。 水温是试过的,兑了冷水比温热更烫一些,很适合泡脚。 叶洺西低头帮按摩着纪柠莹白的脚掌,力度适中地按着一些穴位,加速血液循环,让纪柠的身体尽快暖起来。 不多时,头顶传来询问,“叶洺西,你怎么这么好啊?” 叶洺西:“给你洗脚就好了?” 纪柠点头,感动得不行,“你什么事都顺着我,宠着我,还给我洗脚。你真不怕我的脾气越来越坏啊?” “坏也没事,”叶洺西抬眸,“我喜欢就行。” 纪柠又想哭又想笑,很快身体热起来,驱散了寒气。 叶洺西:“你不用觉得压力大,决定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一件事。” 纪柠问:“什么?” 叶洺西眼里涌动几分柔和,“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追我,我如果不对你好一点,怎么对得起纪少爷的那时候的辛苦?” 纪柠想到那时候一天天往医院跑,听着这话很开心,扬了扬脸,顺杆儿往上,“这倒是真的,那你多按一会儿,舒服着呢。” 叶洺西微微勾唇,顺从道:“嗯,遵命。” 第181章 番外16 纪昀带着魏非然进屋时,刚好看到叶洺西蹲在他弟面前擦脚。 沙发上那个人一脸显摆地看过来,看似关心实则炫耀地问候:“哥,你们来啦?本来想去接你们的,可叶医生非给我洗脚。你知道我体寒嘛,容易感冒,还说等洗完脚去找你们呢。” 纪昀瞧他这得意劲儿,挑眉道:“小时候我给你洗屁股怎么没见你跟我说个谢?” 此话一出,同时吸引了叶洺西和魏非然的视线。 第175章 一个好奇,一个淡漠。 纪柠早就忘了,震惊又意外,“哪有!你别胡说!” “胡说?”纪昀说,“那年你被爸爸打得屁股开花住院,都是我和妈妈照顾你,你忘了?” “……” “帮你擦身,帮你洗澡,”纪昀用最淡然的语气说着令纪柠羞愤的话,“还给你喂饭,带你上厕……” 纪柠赶紧跳起来去捂纪昀的嘴,“纪昀,有你这样的吗!” 叶洺西眉心微蹙,将纪柠拉过来,“没穿鞋,当心凉。” 纪柠的拖鞋在楼上,这会儿没鞋穿,只能被叶洺西搂在怀里,站在男朋友的脚背上。 纪昀淡淡地勾唇,“不就洗个脚?还用在我这儿秀。” 纪柠冷哼道:“那你帮非然哥洗过吗?” 纪昀:“少挑事。” 纪柠更来了劲儿,“你根本就是眼红才这样阴阳怪气。” 虽然魏非然状态不好,但还是维护纪昀的,“他是没帮我洗过脚,但洗过澡。” “……” 叶洺西:“不错。” 纪柠竖起大拇指:“不错啊,挺有情趣。” 纪昀无奈地笑了笑,去捏魏非然的脸蛋,“这会儿又害羞了?” 魏非然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根子发红,支吾道:“我……我去看看房间。” 纪柠嚷嚷:“非然哥,帮我把拖鞋拿下来!” 魏非然应了一声。 纪昀跟在后面上楼,选了一下房间,把行李放着就牵着魏非然下来,顺带将纪柠的拖鞋递给他。 “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别墅是面朝东方的,”纪昀说,“如果明天天气好,也许能看见日出。” 他们晚到这么久也不全是在车里腻歪,顺路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些水果回来,魏非然在厨房洗冬枣、切橙子,端着盘子走过来放桌上。 纪柠顺手拿了一个砂糖橘,“几点的日出啊?” 纪昀拉过魏非然抱在怀里,“四点到五点左右。” “不看。”纪柠果断地说,“这么早起来还不如杀了我!再说了,我看过日出啊,之前和叶洺西……” 他话锋一顿,叶洺西朝他瞥过来,不动声色地拿了颗枣子吃。 纪昀问:“你们在哪儿看的?没听你们出去玩儿过,那就是特意开车出城去山头?” 那是纪柠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带着叶洺西去露营,不仅看到了冰山似的人脆弱一面,还发生了他们的第一次。 简陋的环境、哪怕有睡袋垫着也硬得不行的地面,他又是跪又是侧躺的,膝盖的瘀青半个月才消。 那场日出痛苦又甜蜜,也是二人关系条飞速前进的重要转折点。 某些画面太过活色生香,纪柠回忆起来都臊得慌,欲盖弥彰地干咳一声,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橘子。 “……”纪昀扫了他们一眼便看懂了那些欲言又止。 魏非然脑袋昏涨,对气氛的感知没有状态好时那么敏锐,问纪柠:“你们是在城外的小岭山看的吗?” 纪柠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里山头的风景是挺好的,”魏非然眼皮微红,在车里哭过一次,情绪宣泄过之后比先前好很多,主动搭话,“我也去过,就是山坡太陡了,上山下山都挺难。” 纪昀问:“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时候去的,”魏非然喂纪昀一颗枣子,“那时候还没认识你呢。” 纪昀不再多问,怕再触及魏非然的伤心事。 纪柠吃够了水果,身上又暖和,习惯性地往地毯上坐,“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玩儿点游戏啊?” 纪昀笑了,“行啊,玩儿什么?” 那神色颇具挑衅,纪柠顿时想起来他哥和魏非然可都是桌游好手,跟他们玩儿简直是自掘坟墓。 “玩儿麻将吧!”纪柠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书房有麻将,来玩儿玩儿?” 魏非然一脸茫然:“我不会。” “我哥教你啊!”纪柠说,“我哥玩儿得可好了。” 魏非然被硬拉着上桌,麻将机启动后哗啦啦地响着,纪昀让他们先玩儿三家,站在背后教魏非然规则。 “其实这个牌挺有趣的,”纪昀见魏非然手忙脚乱理牌,轻拍肩膀让他放松下来,“是一个和自己找秩序的过程。” 魏非然整理好牌,茫然地问纪昀:“打哪个?” 纪昀:“三个花色,定缺一个数量最少的,之后全程手里只留两个。” 魏非然手里的筒和条各两张,他随便选了一个筒打出去,新手手气好得不行,仅仅四圈儿就把筒条全部打完,手里是清一色的万。 纪柠不要万,一张三万打出来,魏非然碰。 又是一张一万打出来,魏非然杠。 “杠牌要摸一张,碰牌打一张。”纪昀在魏非然身旁指点,“摸一张看看能不能杠上花。” 魏非然去摸牌:“什么叫杠上花?” 纪柠抢着回答:“杠牌之后摸起来那张刚好是你要胡的,就叫杠上花。” 纪昀给他指了指,七八万放在一起,缺前后两张,这个牌胡六万或者九万。 很可惜,魏非然摸起来一张四条,“我之前有看到别人打,还有杠上炮,这又是什么?” 说话间他把这张四条打出去,对面的叶洺西出声:“胡了。” 纪柠乐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你这就是杠上炮,他也在做清一色,非然哥这把输得不少。” 魏非然有些无措地看向纪昀。 “别理他,继续打,”纪昀说,“我的卡不是都给你了?” 魏非然轻眨了一下眼。 “小钱而已,”纪昀帮魏非然摸了一张,“又不是输不起。” 他拇指指腹摸了一下牌底,通过纹路判断出来,然后放在桌上魏非然手边,“看看牌。” 魏非然翻开一看,是一张九万,立刻笑起来,“我也胡了。” 两家都是清一色,就纪柠刚打缺,纳闷儿道:“怎么就我的牌这么小啊?” 叶洺西说看向纪柠,淡淡道:“没事,我们也输得起。” 第182章 番外17 魏非然学习能力很强,纪昀指导不到十把基本掌握麻将的规则,甚至自加难度开始算牌。 三个人打难度降低非常好算,而且必须得特殊牌型、有杠再或者自摸才能胡牌,再加上少了一个人之后上牌很快,大家都想着往大牌做。 “小柠应该在做清万,”魏非然摸了一张二万,指着六万冲纪昀小声说,“我打这个吧。” 他手里也是清万了,必须打一张出去,得挑一张纪柠要不起的才行。 六万纪柠自己都打过,说明是不要的。 纪昀赞同地嗯了一声,给魏非然喂了一瓣橘子,“进步挺快的。” “是挺快,都会跟着打了。”纪柠同样在算,他已经听牌了,魏非然有意卡他的牌,便只能自摸或者勾引魏非然打出来。 他打了张九万,果不其然魏非然要碰,牌桌上有一句俗语叫“上碰下自摸”,当然这也得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今晚纪柠运气不错,三家本就很容易摸牌,在魏非然碰牌之后轮到他摸牌,刚好是想要的二万。 “嘿,非然哥,我先走啦。”纪柠难掩得意,“虽然有心就卡我牌,但是牌神更眷顾我一点。” 很快叶洺西也自摸了,这一局魏非然一个人输,他有些遗憾,毕竟手里的牌也挺好的。 纪昀见魏非然学得差不多了,坐上桌参与牌局。 三个人和四人的局面显然不一样,纪昀出去谈生意的话打牌是常有事,算牌成了基本功底,扫一眼桌上有的牌和别人打出来的,可以把别人手里的算个大概。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叶洺西这种不常打牌的大忙人也能算得这么精,好几次把他要的牌卡住,捏牌捏得特别紧,想胡牌只能靠自摸。 今晚纪柠的手气确实不错,十八罗汉都成功了两次,还自摸龙七对,三把大牌下来成了最大的赢家。 “真是不好意思啊。”纪柠咬着吸管喝酸奶,“我没想胡非然哥的,也没想过这么快自摸。” 纪昀轻嗤道:“收收你的虚伪。” 魏非然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你不是诚心的。” 纪柠冲魏非然笑了笑,“一开始都要交学费的,后面让你赢。” 其实每次魏非然的牌都不错,就是运气欠缺一点每次胡牌晚。一般新手是有保护期的,可是这三人太厉害了一点,让魏非然这点好手气显得微不足道。 凌晨一点结束牌局,清点战况的时候,叶洺西成了最大的赢家,他大牌没做多少,但基本在自摸, 手气着实好,这一晚下来赢得非常稳。 纪柠一开始手气非常不错,但后面输出去了总的来说不输不赢,倒是魏非然,后半场来了状态,又或者被牌神眷顾,做了好几次大牌,把输掉的都赢回来了。 第176章 输赢不大,但赢了钱总归是开心的,纪柠挽着叶洺西的肩膀,命令道:“看不出来啊,叶医生,深藏不露嘛。” 叶洺西淡淡道:“记牌比背医书容易多了。” 纪柠笑道:“那这倒是真的。” “不早了,先睡吧。”纪昀说,“明天去爬山。” 纪柠莫名:“我们就在山顶还要爬啊?” “来山里的乐趣不就是感受一下自然风景和清新空气?”纪昀对他弟的懒惰挺无奈的,“你说呢?小少爷。” “行吧,但得看我明天什么时候起来。”纪柠打了个哈欠,拉着叶洺西进房间,“我不可能得睡到下午了,爬山的话随缘噢!” 说完不等纪昀回话,动作迅速地关了门,杜绝一切命令。 说关门也不准确,他是把叶洺西压在门上的,踮着脚靠近,两道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眼睛亮亮的,毫无困意。 叶洺西顺势搂上精瘦的腰,“怎么?” “赢钱了啊,叶医生。”纪柠说,“不请我吃东西吗?” 叶洺西问:“想吃什么?” “砂糖橘吧,”纪柠耐不住美色,凑过去亲叶洺西的嘴唇,轻舔着唇瓣,“吃完了,给我买。” 叶洺西撩开纪柠的衣服,手掌贴着光滑的皮肤上下抚摸,“吃多了会上火。” “你怎么总喜欢想没发生的事情?”纪柠冲着他的嘴唇咬一口,“不是还没上火吗?而且我喜欢吃啊。” 叶洺西手臂一紧,禁锢着他的腰把人半抱着,反问道:“不知道之前是谁因为一个口腔溃疡都疼得要死要活的?” 纪柠拒不承认:“反正不是我。” “那是我?”叶洺西眼里闪过一丝笑,“躺在床上捂着嘴打视频,哭哭啼啼,说自己嘴烂了。” “……”纪柠目光微闪,还在嘴硬,“本来就是你。” 叶洺西嗯一声,手指轻抚过纪柠流畅紧致的脸颊轮廓,最后在他的嘴唇上揉了揉,手指探进口腔,“也是我疼出眼泪,嚷嚷着要口腔溃疡的药,明明楼下就有药店,懒得出门一定要人伺候,宁愿忍着疼也要别人买回来。” 他的指尖叼着纪柠软软的舌头,火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手指,湿漉漉的。 “唔……”纪柠说不了话了,鼻息微乱,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鼻音发表着抗议。 叶洺西继续说:“也是我明嘴疼得不行,还满脑子黄色废料,缠着人不肯放,像个山野的狐狸精。” 说着这,他一把将纪柠抱起来,小少爷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生怕掉下去。 “这里是山里,你说会不会有狐狸精?”叶洺西抱着人往床那边走,吻着纪柠的脖子,在锁骨处留下一个吻痕。 小少爷娇气地轻哼一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衣服凌乱,柔顺的黑发散开,哼哧哧地喘气,“怎么?家花没有野花香了?现在尽想着外面的狐狸精?” 叶洺西慢条斯理地脱衣服,握上纪柠瓷白的脚,低头亲了亲。 纪柠哆嗦了一下,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想挣脱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不想,”叶洺西说,“外面的没你会勾人。” 这人在床上的调情手段越来越厉害,总是把纪柠搞得很害羞,一脚踩上叶洺西的肩膀,“到底做不做?” 叶洺西问:“还痛不痛?” “……”纪柠不服输地撩起衣服用嘴咬着,挑衅似地扬了扬眉梢,“自己来看。” 第183章 番外18 纪柠和叶洺西充分的体验了一把民宿的大床,床垫柔软,铺上他们自己带的床套,有家里熟悉的味道,二人肆无忌惮的滚。 “唔……嗯……”纪柠难耐地仰起脖子,眸子是散的,含着潋滟的水光,眼皮都染上粉红,浑身汗津津的,头发贴着额头,被男人温柔地撩开落下一个吻。 小少爷修长柔韧的双腿足弓紧绷成一道流畅的弧度,细腻的皮肤浮着一层汗,锁骨的吻痕在绯色的皮肤上更加旖旎。 指骨分明的大手搭上纪柠的大腿,腰窝漂亮,被子挡住风情。 纪柠的魂魄落回身体,软绵绵地抬起胳膊推拒着,“唔……不要……” 叶洺西的亲吻没有停下,嗓音染着几分沙哑,低磁好听,“不是让我自己来看?” 他俯身含住纪柠咬得发红的下嘴唇,“我还没有看清楚。” 纪柠眼泪婆娑,呜咽一声,“你……你混蛋。嗯……你弄疼我了,叶……叶洺西!” 随着叶洺西俯身,脖子上的项链微微摇晃,明黄色的柠檬坠在胸前,银色的铂金链子染上汗,体温蕴烫了坠子,扫在纪柠的身上激起细密的痒。 “怎么就疼了?”叶洺西微喘着,一双眸子又沉又深,“这么娇气?” “就是疼!”纪柠把头偏开躲避亲吻,搭在男人肩上的手蜷缩起来,手指蹭到柠檬坠子,手上汗津津的差点握不住,“把链子还给我,不给你了。” 叶洺西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同样湿汗的刘海垂下,扫在纪柠泛红的脸上,“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纪小少爷出尔反尔?” “哪又怎么……样?”纪柠吸了吸鼻子,身体完全没力气,链子都扯不下来,男人的脸太过俊美,这样子性感又充满张力,“你别……我要睡觉了……我腰酸,腿也软。” 叶洺西翻身躺在纪柠身边,长臂一揽,将软绵绵的小少爷面对面抱在怀里亲着。 “看来你才是最需要爬山锻炼的。”叶洺西帮他擦汗, “不是天天去健身房?练到狗肚子里了?” 旁人说这话满满的讥讽,叶洺西把人抱在怀里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宠溺。 纪柠偷懒的跟他说话,缓了好一阵才咽了咽嗓子,眼睛沾着泪,浓密的眼睫颤了好几下,“你少讽刺我,我是有……是有腹肌的。” 叶洺西笑了笑,“嗯,腹肌。” 纪柠气得掐他,“我真的有。” 这确实有,叶洺西清楚纪柠没说假话,只是觉得这人都成这样了还想着腹肌的事儿,某些包袱也太重。 纪柠看到叶洺西的笑容,抱怨的话说不出口,嗓子发痒,又想亲他。 这人长得又帅又俊,平时板着脸太冷了,每次笑起来带着几分温柔,宛如寒冰消融,涓涓缱绻。 他们这样亲密贴在一起,不再冷如冰块,只给纪柠一个人春天。 纪柠勾着叶洺西的脖子顺从心里的想法又去亲他,汗津津黏糊糊的身体也不怕对方嫌弃,激情过后是慵懒的温情,微弱的鼻息喷在脸都拨动心弦。 叶洺西喉结微动,眸色暗了暗,“不想继续就别撩拨。” “可是我想亲你啊。”纪柠嗓子哑哑的,嫣红的小舌扫过叶洺西的唇瓣,“虽然你很坏,还总爱欺负我,可谁叫我心软?还是忍不住想亲你,你才是个狐狸精,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到你手里了。” 叶洺西问:“不好么?” “那得看你对我好不好了。”纪柠把人推开,斜眼睨他,脸上的红热没退就在故作高冷,“你每次都不听我的话,装出一副好先生的样子,你看我给我磨的,皮肤都要破皮了。” 叶洺西哑然,“这是床垫,不是石垫,你还说自己不娇气?” “那你每次别搞这些花样啊,”纪柠轻哼道,“你这人,看着一本正经高冷之花的样子,实际上闷骚透了!一肚子坏水!” 叶洺西帮矜贵的人揉着腰,听着这些也不辩驳,只问一句:“你不喜欢?” “……”纪柠一噎,前一秒还凶巴巴的目光软和下来,濡湿的眼睫一簇一簇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视线飘向别处。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下巴不准他转移视线,额头抵着额头,逼近他问:“喜不喜欢?” 纪柠闭了闭眼,手指在男人的心胸膛上留下抓痕,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要洗澡。” “不洗,”叶洺西平淡无波地说,“就这么睡。” 纪柠瞪大眼,“开什么玩笑,要清洗!” “不清洗,”叶洺西埋头在纪柠的颈间搜寻气味一样,对此刻交融的味道很满意,“外面冷。” 经此提醒,纪柠这才想起来,这别墅没有暖气只有中央空调,而且面积过大热气并不充裕,结束牌局出来冷飕飕的,根本不像家里暖和,只穿一件居家服就ok。 “那怎么办?”爱干净的小少爷皱着眉头问,“一定要洗澡的啊,不然怎么睡得着?” 叶洺西:“之前几次昏睡过去,也没见你睡不着?” 睡的像小猪一样,洗澡都没醒。 “你都说了是昏睡过去,”纪柠瞪他,“这话你也好意思提?” 叶洺西的手滑到纪柠的腰间,“那我再努把力?” “你敢,”纪柠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那你要是敢让我在我哥他们面前下不来床,我咬死你。” 叶洺西勾唇,把人摁在枕头上亲。 “唔嗯……”纪柠呼吸不稳,想着正事,“洗……洗澡……” 第177章 叶洺西亲够了把纪柠放开,淡淡道:“再等一会儿。” “为什么啊?”纪柠的嘴唇又红又肿,累得快睁不开眼了,“还等什么?你现在就带我去啊。” 叶洺西:“浴室你哥在用。” “……” 叶洺西:“你确定要现在去?” “…………”纪柠泄气,但又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用?” 刚才他们那么干柴烈火的, 这人还能分心听到外面动静??? 叶洺西瞧着纪柠狐疑又不解地样子,说道:“总不能叫我和你一样不管不顾只知道叫。” 纪柠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可这说的是事实又没办法反驳什么。 小少爷憋了半天,只能硬着脖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那又如何?我这叫投入!” 第184章 番外19 只要是放假,纪柠一向是睡到自然醒的,如果被吵醒一整天心情都会很差,不会顾念情分和关系,跟炮仗似的见人就怼。 纪昀自然见过他弟这样子,叶洺西也了解自己这男朋友的德行,所以早餐的时候没有人叫小少爷吃饭,担心影响他瞌睡刻意放轻声音,哪知人家自己醒了。 纪柠是爬起来上厕所的,睡得迷迷瞪瞪,光着脚往洗手间走,放水出来闻到好香的味道,站在二楼的围栏处往下看去,叶洺西和魏非然在一起准备早餐,纪昀在旁边打下手。 “好香啊。”小少爷揉着眼睛,闷闷开口。 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来,眼里都闪过意外。 “你醒了?”纪昀问,“我们吵醒你了?” 纪柠摇头,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松垮,脖子上的吻痕很明显,“我起来上厕所。” 说话间叶洺西走上去,把外套脱了给纪柠披上,眉头微微皱着,“怎么不穿衣服?也不穿鞋子。” 山里早晚温差大,正午有二十度,早晚只有几度,凌晨是零下。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纪柠从被窝里带出来的热气儿散完了,皮肤凉凉的。 纪柠睡得脑袋发晕,不知是睡萎了还是睡晕了,提不起精神肚子又饿,半睁着眼问:“早餐有我的吗?” 叶洺西把人抱起来,语气有几分无奈,“有。” 纪昀把热豆浆给纪柠一杯,趁机怼一句:“多大人了还要人抱着下来?自己没腿的?” “我男朋友乐意,你管得着吗?”纪柠拿起小笼包往嘴里塞,没睡醒都不忘回怼。 叶洺西拿来拖鞋给纪柠穿上,在他身边坐下,“别说话,当心噎着。” 魏非然把炸好的玉米馍端上桌,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尝尝。” 一时间纪柠面前放满了早餐,又是小笼包又是馍馍的,还有之前煎好的蛋。 纪柠看他们一眼,狐疑道:“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对我这样好?” “……”纪昀反问,“我们哪天对你不好?天天供着你当祖宗似的。” “你少来,就属你对我最差。”纪柠拿起一片玉米馍,指尖被烫得发红,差点儿扔出去,“这么烫!” 魏非然说:“刚出锅的,凉一凉,你没事吧?” 叶洺西习惯了纪柠的毛躁,拉过他的手揉了揉被烫到的指尖。 纪柠不以为然,“没事没事,你们这么早起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们要去爬山,”纪昀说,“你去吗?” 纪柠不确定这个“我们”包含哪些,看向叶洺西,“你也要去?” 叶洺西:“你在楼上睡着我去哪儿?” 纪柠满意,喝了一口豆浆,“我不去,我还要继续睡觉呢。” 纪昀不屑:“你是出来玩儿的还是换个地方睡觉的?” “我乐意,你管好自己少管我。”纪柠很快吃了早餐,胃里有了东西后整个人舒服一点,蹬蹬上楼睡回笼觉。 他在这里叶洺西自然不可能出门,纪昀和魏非然去爬山,他留在别墅里洗碗,然后回房间看纪柠。 床上的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额头。 纪柠总喜欢这样睡,叶洺西纠正许久才稍稍好一点,陪着他一起睡的时候还好,只要是纪柠自己呆着睡着睡着就往被窝里钻了。 叶洺西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捞怀里抱着,纪柠又睡沉了,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粉,朦胧睡意中感知到熟悉的怀抱,主动凑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少爷的脸挨着叶洺西的肩膀,均匀的呼吸喷在男人的颈间,柔软匀称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热香,是昨晚沐浴露的味道。 叶洺西侧身将人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搭在纪柠的头顶,手掌摩挲着他的后腰,满足于细腻的手感,不管多少次都摸不够。 “嗯……”纪柠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半梦半醒,知道叶洺西来了,困倦地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去爬山……” 叶洺西捻着纪柠的耳垂,嗓音低低的,很是好听,“我走了谁陪你?” 纪柠眼睛都没睁,完全是无意识的回答,“谁要你陪……” 叶洺西:“那我走了?” 纪柠又说不许。 叶洺西清楚这人的反复无常,口是心非,整个一小作精,“睡吧,陪你睡会儿。” 平时两人工作太忙,就算是周末也很少有这种不管不顾的昏睡,小情侣面对面抱着,外界的一切与他们无关,任由时间流逝,只要待在一起便不是虚度光阴。 纪柠这一觉睡到下午才把昨夜的辛苦补回来,醒来时被窝暖和的不行,他还陷在叶洺西的怀抱里,四条腿不跟你我的缠在一起,这样的近的距离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纪柠抬头就看到叶洺西的脸,他睡熟了,鼻息绵长,轮廓分明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是偏俊美的类型,但因为性子太冷的缘故,一双眼带着寒霜,故而加重了凌厉感。 他就这么盯了叶洺西一会儿,悄悄抬起手点了一下鼻尖,见男人没反应,又摸上薄唇,感受着指腹的柔软。 “醒了?” 薄唇微张,吓了纪柠一跳,下一秒又笑嘻嘻地问,“吵醒你啦?” “嗯。”叶洺西鼻音有点重,眉心微蹙,睁眼时带着点严肃和倦意,“我好像感冒了。” “啊?”纪柠一愣,赶紧撑着双臂支起上半身,“怎么会呢?你抵抗力不是很好的吗?有什么症状?哪里不舒服?” 叶洺西躺平,手背搭在额头上,然后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纪柠担心又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见叶洺西感冒,不禁回忆了一下昨晚,有些生气,“你还说我呢,昨天你洗完澡出来都不穿上衣的!”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叶洺西觉得没必要穿,只穿了条裤子,把纪柠裹得像蚕蛹一样怕他着凉。 这下倒好,纪柠没感冒,不常生病的人反而病了。 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会比较严重,叶洺西平时就话少,这会儿更是不想说,手臂挡着眉眼,呼吸有些重。 “很难受吗?”纪柠语气软下来,“药在哪里?我去拿,我来照顾你。” 他忙不迭地起身下床,手腕却被叶洺西拽住。 “怎么啦?”纪柠回头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叶洺西一双黑眸扫过来,定定地看他一会儿,开口时嗓子干哑,“我怎么觉得你挺兴奋?” 第185章 番外20 纪柠被问得一愣,顿时皱起眉头,“叶洺西,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是那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吗?” 叶洺西半信半疑地松开几分,胀痛的太阳穴让他不像平时那般思绪敏锐。 “你先休息,”纪柠把叶洺西的胳膊塞进被子里,“我去把你带的灵丹妙药拿来给你吃。” 他利落下床,穿上拖鞋去拿药,吃这个需要开水冲泡,水壶里的水温度不够,他又下楼烧水。 纪柠只吃了早餐,一觉睡到现在有点饿了,但这是山顶,点外卖至少一个小时起步还不如自己做。 可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煮煮有现成调料包的拉面或者螺蛳粉倒还行,要让他切菜煮饭,只怕只有把手指切伤的范儿。 纪柠骄纵归骄纵了一点,有一点特别好,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从来不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他不会做饭又想着给叶洺西做点儿什么垫垫胃,也就面条和白粥简单一点。 纪柠站在灶台边上,守着水开,拿出手机查清汤面怎么煮。 步骤都挺简单的,纪柠看一遍就记住了,把锅拿出来洗干净,还特别洁癖的放进消毒柜里消毒,然后按照查到的教程倒半锅水,可以利用等水开的时间切菜、准备调料。 纪柠隐约记得昨晚他哥买了水果蔬菜,毕竟魏非然喜欢做饭,他哥肯定会满足魏非然这点小爱好,不然荒郊野岭的,顿顿外卖也太麻烦了。 他打开冰箱,果不其然看到一颗小白菜。 第178章 纪柠一乐,剥下两片用水冲了冲,煞有其事的拿出菜板和菜刀,学着叶洺西做饭的样子,把两片白菜叶叠在一起,小心翼翼的一刀刀切着。 他怕切着手,动作很慢,那边水都烧开了这边菜还没切好,只能把火关小让水冒着小泡泡。 对于纪柠这种新手来说,很难将菜切得均匀漂亮,他看着粗细不一的白菜条有些烦了,把菜刀一扔,换了把剪子两三下将菜弄好。 白菜叶下锅先煮一小会儿,然后教程上说面条少许。 纪柠拿着面摸不清这个“少许”的意思,怎么算少许? 小少爷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扔了一把进去,本以为是少许,结果煮出来满满一锅,这哪是双人份,就算是纪昀和魏非然回来一起吃都吃不完。 纪柠手忙脚乱一阵,等最后把面条盛进碗里,撒上葱花已经很软烂了。 他尝了一口,不算难吃,只是有点咸。 这是他按照教程调出来的第三碗,要是再不进嘴只怕是要坨了。 纪柠只能勉强凑合,希望叶洺西不要挑刺儿,端着面条和闻着就发苦的药上楼。 他怕影响叶洺西休息,刻意放轻脚步走进,叶洺西还是像他离开那样平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嘴唇有些干燥,脸颊微红,睡得不太安稳。 纪柠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叶洺西的脸,一片滚烫,把他惊了一下,“叶洺西!醒醒!” 叶洺西哑声开口:“醒着,没睡。” “你好烫!你发烧了!”纪柠自己发烧的时候都没这么急,“你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叶洺西被拉着放下手臂,额头压出淡淡的一圈红,“不用去医院,这是正常的。” 他有好几年没发过烧了,偶尔发发烧可以降低病体生长,也能增强免疫力。 所以叶洺西对发烧这件事并不着急,可纪柠不这么认为。 “你都这么烫了,至少应该吃退烧药吧!”小少爷又慌又乱,看着叶洺西一脸苍白躺在床上心疼得不行,“你自己都是医生怎么能不重视发烧呢?万一烧成肺炎怎么办?万一伤了神经怎么办?你快点起来,跟我去医院!” 他用力扯着叶洺西的胳膊,反被拉过去抱在怀里。 “我自己就是医生,不用担心。”叶洺西看上去蛮不舒服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说话明显疲倦,“喝一次药就行。” 纪柠半个身子压在叶洺西身上,“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嗯,”叶洺西滚烫的手安抚地摸摸了纪柠的后颈,给小动物顺毛似的,“喝了药睡一觉就好。” 纪柠犟不过他,既然叶洺西说得这样笃定,姑且相信他一次。 叶洺西坐起来,头昏脑涨的,见纪柠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禁够勾了勾唇,抬手捏纪柠的脸蛋,鼻音很重,“你不高兴什么?” 纪柠说:“我生气你不听话,要是烧出什么问题我一定不理你了。” 叶洺西:“多新鲜,你也知道别人不听话的感觉了?” 论起不听话可没人赶得上纪柠,每次不好好吃药就算了,严重的时候必须去医院都要闹腾一阵。关键是生着病也不安分,干什么都要叶洺西,又娇气又依赖的,偏偏让人生不起气。 “你每次的闹腾劲儿让我觉得不是装病。”叶洺西接过碗将药一口闷掉,看得纪柠舌头发苦,人家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不苦?”纪柠抽纸帮他擦嘴,“吃口面吧,我做的。” 他转头去端碗,本来面就煮得比较软烂,说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坨了,凝在一起成了面饼。 纪柠皱着脸,“啊……居然成这样了。” 叶洺西挑眉,“你做的?” “不然鬼做的?”纪柠撇嘴,“本来挺好的,这下吃不了了,算了我去……” “为什么吃不了?”叶洺西打断他的话,端过碗,用筷子把面条夹散,吃了一大口,“嗯,还不错。” 纪柠见叶洺西埋头吃面,又开心又心疼,“别恭维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手艺,盐放多了有点咸是不是?” “没有,我嘴里没味道,刚好。”叶洺西两三下吃完一碗,问还有没有。 有是有,本来就煮多了,只是纪柠有些怀疑,“真的好吃?” 叶洺西朝纪柠伸碗,“还要。” 纪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英俊又漂亮,兴奋道:“等着!” 说罢碗也不拿,转身跑下楼。 半分钟后,纪柠蹬蹬跑上来,端着一个锅,满满一大盆,在叶洺西错愕的目光下豪放爽快地说:“随便吃!管够!” 第186章 番外21 “饱了吗?” “饱了。” 纪柠坐在床边眼巴巴看着叶洺西将面条吃完,一脸灿烂笑容,“真有这么好吃啊?下次还给你做。” 叶洺西滚动喉结,咽下最后一口面,嗓音更沉几分,语速也很缓慢,“好吃,但厨房不适合你,你去职场发光发彩就好。” 纪柠不认同这样的想法,“那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自己的做得不怎么样,可是哪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你得给我时间进步啊,你说呢?” 叶洺西放下碗筷,掌心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没接这茬儿,而是说:“我下床走走。” “别吧,”纪柠见叶洺西额头出了层薄汗,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你这刚出汗,要是出去吹风又着凉可怎么办?药效起作用了,等你出汗把体内的寒气散出来,再去洗个热水澡,以我的经验之谈就好了大半了。” 叶洺西皱着眉,呼吸略重,“药效没那么快,得谢谢你的面条。” 纪柠:“嗯?” 叶洺西掀被子下床,说一不二的强势没有因为生病减弱多少,他往洗手间走,纪柠跟在后面。 “你该不是去吐吧?”纪柠充满怀疑地问。 “……”叶洺西说,“我要吐早吐了,用不着现在。” “好吧,相信你。”纪柠心情很不错,一大锅面条只剩一点点,这成就感比飙车第一还强,“那我先去洗碗。” 叶洺西一条腿迈进洗手间了,闻言转头说:“别摔了碗。” 小少爷还挺不耐烦,“知道啦!我没那么笨。” 在家里偶尔突发奇想进厨房帮叶洺西分担碗筷,不知道是借着洗碗调情还是借着调情洗碗,总之洗着洗着就凑过去和男人亲上了,满手泡沫,手一滑陶瓷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还有一次叶洺西下班回来,见纪柠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对着黑色塑料袋念念叨叨的,问他在说什么,他说在为刚来家里不足三个月的小碗同志默哀。 叶洺西:“……” 有这些前车之鉴,叶洺西对纪柠进厨房的信任度完全是零,能把面条顺利煮出来并且在没烧坏锅或者摔碎东西的情况下是纪柠运气好。 可不见得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叶洺西用洗手间是想下把脸清醒一下,他觉得自己确实病得不轻,要不然怎么快把自己的撑死了都说不出一句“我吃不下”了。 那么多的面,快吃完了等着纪柠问他一句饱没有才说饱了。 何止是饱了,简直快撑死。 叶洺西把一次性洗脸巾扔垃圾桶里,高烧让他神思倦怠,心里的厌世情绪更重,但想到刚才纪柠的笑容,眉眼柔和几分,手掌贴着胃往楼下走去。 他走到楼梯拐角便听到纪柠哼歌的声音,伴着冲水的水流,走调了也不知道。 叶洺西放轻脚步又往下走了几节楼梯,看到纪柠的站在灶台边洗碗的身影,动作娴熟,洗碗、擦水,放进消毒柜一气呵成。 小少爷对消毒柜也蛮熟悉的,凑近看了看按钮,按下启动再按下高温的标志,站直后转身差点儿没吓个半死。 “啊!”他叫了一声,心有余悸地靠着灶台,“你走路没声儿啊!吓死我了!” 叶洺西平静地扫过纪柠受惊的脸,目光落在消毒柜上,“看来纪少爷并非不会做,只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纪柠眨了眨眼,眼睛在光下更显通透,以至于一瞬之间的语塞无法隐藏。 之前笨手笨脚不会做家务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纪柠干笑两声,像平日撒娇那样很自然的挽上叶洺西的胳膊,“也没有,这得分情况不是?有你照顾我的时候,我没有大展身手的必要啊,两个人在一起嘛,本来就得相互体贴的,一强一弱搭配正好。要是两个人都强势,什么都自己做,那还有什么找另一半的必要?怎么让你在照顾我之余产生满足感和成就感?” 歪理一套套的,叶洺西反问:“我需要感谢吗?” “感谢就不用了,我这也是为我们和谐感情生活付出,不辛苦的。”纪柠仰着头冲叶洺西露出讨好的笑。 交往以来纪柠被叶洺西养得更好了些,具体表现在脸上有了点肉感,轮廓更为流畅,笑起来的时候透着机敏狡黠,让人忍不住想掐脸。 第179章 叶洺西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做了,抬手捏着纪柠的脸蛋,面无表情道:“以前表现出来不会洗碗、干家务都是装的?” “也不是全是装吧。”纪柠含含糊糊道,“一开始是没做过,这些事儿学起来又不难。顶多摔坏几次东西不就长记性了吗……” 叶洺西蹂躏着纪柠的脸,没几下就弄得泛红,“所以之前摔碎碗不是你故意的?” “这你可不能冤枉我。”纪柠说,“都是花钱买的,哪儿能故意摔坏呢?” 有些事儿开了一个口子之后,被忽略的细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叶洺西又问:“其实后面没有阿姨上门做卫生,都是你在家做的,是吗?” 说到这个纪柠还有点儿不乐意,“我一直盼着你发现表扬我呢,还特意在衣柜里挂上香包,期待你的反应,结果你什么反应都没有,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让我给你带换衣物过去,满脑子都是工作。” 这一脸委屈劲儿把叶洺西逗笑了,捏上纪柠另一边脸,“哪儿有你这样在家事儿都偷偷摸摸的?担心我把你当保姆使唤?” “我自己就是男人,男人什么德行最清楚了。”纪柠轻哼一声,双臂挂在叶洺西的脖子上,“得到了就觉得是理所当然,再之后就不珍惜了。那肯定要把日子过出点儿小心机,这才有新鲜感嘛。” 叶洺西:“这个理所当然和不珍惜也包括你自己?” “当然不,”纪柠理直气壮,“我是例外!” 叶洺西勾唇,“好赖话让你一个人说尽了。” 纪柠的脸颊被揉得发热,“你别捏了,这次回去我妈说我脸大一圈儿,都是你捏的,能不能消停会儿放过我的脸啊?就这么喜欢?” “也算多喜欢,”叶洺西依言放下胳膊,搭在纪柠的臀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比起这里是差远了。” “……”纪柠骂他流氓,装模做样地挣扎了一下,“松开我,天都黑了,我问我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叶洺西:“回来给他们煮面吃。” 纪柠颇为得意,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我的手艺已经可以让你跟别人炫耀了是吧!我让他们回来顺带带跟温度计,好给你量量体温。” 叶洺西站在沙发后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揉了揉胃,淡淡道,“再让他们买盒消食片。” 第187章 番外22 纪昀是在山顶接到纪柠的电话,夜色低垂,夕阳渲染苍穹,云朵染上柔和的橘粉,像西柚味儿的棉花糖,山间清爽的空气都带上甜味。 他们边爬边休息,走走停停终于赶上看到最后一抹余晖,气儿还没喘匀就被睡醒回笼觉的少爷打断了此刻的安静。 魏非然很久没有这样运动过了,流汗的感觉很爽,登顶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色更是震撼,放眼望去将远处的城市尽收眼底,这一刻他跳脱画卷之外,从景中人变成观景人。 心跳快速跳动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进入肺腑,让混沌已久的大脑清醒不少。 低沉许久的情绪有了起伏,他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纪昀在一旁打完电话过来,帮魏非然擦了擦脸颊的汗,见他舒爽的模样微微一愣。 “纪柠有事吗?”魏非然问。 “叶洺西感冒了,让我们回去的时候买温度计和消食片。” 魏非然不解:“消食片?” “也可能是背着我们吃好的,结果没忍住嘴吃多了。”纪昀说,“我这弟弟就这样,时而成熟时而幼稚,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几岁。” 魏非然笑了笑,“哪有,小柠很靠谱的。” “经常惹事,偶尔靠谱。”纪昀从魏非然后面抱住他。 魏非然现在对亲密的事情越来越自然,心里也挺喜欢,可这会儿却挣扎起来,“不要抱。” 纪昀:“怎么?” “我出了汗,”魏非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会有味道。” 纪昀勾唇,调侃道:“你包袱还挺重。” 魏非然没有挣脱成功,被纪昀紧紧搂着,后背贴着胸膛,偏偏纪昀故意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然后亲上他耳根后的皮肤。 “别……纪昀!”魏非然被吓了一跳,就算山顶只有他们俩,这也是蛮过分的事情,刚恢复点力气的腿又软了,偏开脖子想逃避,却更露出大片皮肤在男人的视野下,“不要……脏……” “哪儿脏了?”纪昀熟练地嘬着魏非然的脖子,本来快要消的红痕再次变得鲜艳。 魏非然身上是有淡淡的汗味,但并不难闻,反而是沐浴露的香气更重。 纪昀仗着附近没人,天色渐晚,起了点儿欺负人的坏心思,搂着魏非然的手慢慢往下,往衣服里钻,声音低低的,宛如耳语,“平时在床上出的汗不是更多?那时候怎么不嫌脏?” 魏非然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纪昀炽热的掌心温度烫到,他在这方面向来笨拙,都是顺着纪昀的从来反抗,但现在太羞了,明媚但不刺眼余晖落在他红透的脸上一直延伸耳根。 “别亲……纪昀……”魏非然哀求道,“不要在外面,一会儿有人来了。” “只是亲亲你就受不住了?”纪昀的鼻息喷在魏非然烧红的脸侧,“那我要是铁了心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魏非然清楚,若是纪昀铁了心,自己自然反抗不了。 他眼睫一个劲儿颤,“那……那好歹别在这。” 本以为纪昀听到这话后要继续,但他反而停下动作,把手抽走也不亲了。 魏非然不解地回头,夕阳同样落在纪昀的脸上,明丽又温柔的色彩将他衬得更英俊了,“怎么了?” 纪昀无奈地笑了笑,“本想欺负一下你,可你也太好欺负了。” 魏非然眨眼,他被养胖了一些,脸上和身上都有了肉感,抱起来很是柔软。 纪昀亲着魏非然的脸,“真想拒绝就一把推开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是欲迎还拒。” 魏非然哦了一声,垂着眼抿了抿唇,手里捻着纪昀卫衣帽子的绳,“我也不是……真的想拒绝。” 说完倒是自己害羞了,一头埋进纪昀的怀里。 纪昀胸膛震了震,魏非然知道他在笑,当鸵鸟似的不肯抬头,自然错过了纪昀张扬笑意中几分少年气。 “看不出来,”纪昀揉着魏非然的耳垂,软乎得不行,“你心里藏着这些小九九呢?” 魏非然不吭声,耳根的红蔓延到脖子。 “有什么好羞的?这儿又没有别人。”纪昀说。 魏非然还是不抬头。 纪昀说:“我胳膊有点疼,你帮看看是不是刚才爬坡的时候受伤了。” 这下魏非然有反应了,顾不上害羞,立马抬头紧张地问:“哪里……” 下一瞬纪昀将他吻住,捏着魏非然的下巴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地挑开齿关缠上舌尖。 纪昀的吻一贯强势,让魏非然招架不住,没几下就舌根发酸,回应得很是艰难,来不及吞咽的唾沫溢出嘴角,狼狈又涩情。 这个吻一直持续太阳彻底落山,橙黄的太阳落进山河怀抱,残留的光被云层拢合,将暗未暗,有一种阴阳交替美感。 魏非然被放开时嘴唇又湿又红,嘴角的水渍被纪昀亲走,含着红肿的嘴唇又一阵辗转反侧。 魏非然负气地把脸转开,炽热湿润的唇瓣扫过嘴角落到脸颊。 “你骗我。”他可没被吻忘。 “没骗你,”纪昀嗓音低哑,“胳膊真的蹭到了,不信回去看。” 魏非然赶紧道:“哪里?我看看。” “回去看。”纪昀挑眉道,“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下脱衣解带?” 魏非然微微蹙起眉,“你别逗我了。” 纪昀心里一阵柔软,把人抱在怀里,“难得见你心情好,忍不住想和你多说几句。” 魏非然回抱纪昀,“这次出来我是不是让大家扫兴了?” “没有,你很好。”纪昀说,“纪柠和叶洺西都是自家人,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更不用讨好迎合。” 魏非然点头,很依赖的用脸颊在纪昀的脸上轻蹭着,“这个年我过得很开心,你们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纪昀怜惜地亲着魏非然的额头。 夜幕降临,夕阳带走余温,山顶的风跟着冷起来。 纪昀本想说回去了,可漆黑的眼里亮起点点星光,他拍了拍魏非然,“你看那边。” 魏非然依言回头,远处的城市亮起灯光,尽管遥远但仍然明亮璀璨,斑斓中散发着华丽的色彩。 他惊于眼前的景色,好半天回不过神,直到脸颊又被纪昀亲了,男人宽健的身体替他挡着风。 “喜欢的话,以后每周末我带你爬山。”纪昀说。 魏非然笑起来,满眼温柔,仰头亲上纪昀的嘴角。 他的心思从来不用对纪昀言说。 纪昀懂他,他亦然。 第180章 第188章 番外23 纪昀和魏非然踏进屋内,看到纪柠站在灶台边生火做饭的时候都一愣。 魏非然还好,是觉得奇怪小少爷下厨,纪昀完全是震惊。 “哥,你们回来啦。”纪柠显然蛮兴奋的,冲他们招手,“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吃错药了?”纪昀看向一旁站着的叶洺西,“不是说病的是你吗?” 叶洺西神色淡淡的,没接话。 “正因为他生病了我才下厨啊。”纪柠忙得脸颊微红,被灶台的火气熏的,“煮了点面,叶洺西可喜欢吃了,快来坐着,马上就好了,这次保证比第一次还好。” 魏非然捧场:“好,期待。” 纪昀半信半疑坐下,把温度计和消食片递给叶洺西,“你吃纪柠做的东西吃撑的?” 叶洺西还是没接话,扔了两颗消食片进嘴,嚼得嘎嘣脆。 能让叶洺西吃撑的,那应该是…… “不错”俩字纪昀还没想完,两碗热腾腾的白水煮面端上桌,上面撒着长短不一的葱花,白菜条倒是均匀,只是清汤寡水,一点油气儿都没有。 纪柠一脸期待:“尝尝。” 魏非然没来得及说什么,纪昀率先直言不讳:“这是人吃的东西?” 叶洺西一记冷眼扫过来。 “骂谁呢!”纪柠愤愤不平,“我煮了一锅,叶医生吃了三分之二呢!” 纪昀挑眉,“你吃这个吃到积食?你该不会发烧也是因为这个吧?” “你烦不烦啊。”纪柠瞪他,“爱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倒了。” “哎,可别,”纪昀说,“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弟弟第一次做饭,就算是吃了要去洗胃我也得尝尝。” 纪柠想揍他:“第一,这是第二次做饭。第二,这没毒用不着洗胃。第三,叶洺西已经吃过了,他现在好好站在你们面前。第四,纪昀你真的很欠揍。” 说话间,魏非然已经尝了一口,品着味道,对纪柠说:“还不错。” 纪柠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嗯,第二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魏非然说,“我头几次煮面的时候都是面饼的,你这个虽然面条软了一点,味道淡了一些,总体来说是可以入口的,没有那么差。” 纪柠趾高气昂的冲着他哥哼了一声,“还是非然哥有品味,人总是要进步的,我这次就比第一次做得好,叶洺西你说是吧?” 叶洺西到现在嘴里的咸味还没散,胃里撑着不敢喝水,敷衍道:“嗯。” 纪昀嘬了口面:“叶洺西,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纪昀!”纪柠气得撸袖子,“你今天故意找茬儿是不是!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你我就———!” 小少爷张牙舞爪扑过去,没碰到纪昀就被叶洺西拦住。 高冷寡言的叶医生往纪柠身上一靠,带着高热的体温压在纪柠的肩头,低低说:“不舒服。” 纪柠瞬间忘了和纪昀置气,搂着叶洺西紧张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吃了药还在烧?快量个体温,要不直接去医院?” 叶洺西:“退了一点,困。” “那我们先上去,”纪柠心疼地说,“让你进屋躺着你不听,看吧,又不舒服了吧。” 走之前他给纪昀下命令,凶巴巴的语气,半点儿没有面对叶洺西的温柔:“洗碗!” “为什么?”纪昀说,“我也生病了,一洗碗就发晕的那种。” 纪柠怒道:“你怎么这么欠!” 魏非然忍俊不禁,出来当和事佬,“好啦,你扶叶医生上去吧,我们洗碗。” “还是非然哥好。”纪柠冲魏非然笑,“辛苦你了。” 二人上楼后,魏非然无奈又好笑地问,“你今天怎么总是要逗小柠?” 纪昀慢条斯理嘬面,“我当他哥这么多年了,没见他煮过一碗粥,他就一恋爱脑,上赶着当仆人,我还不能数落他几句了?” “叶医生生病了,”魏非然说,“你还计较这个?” “我不能计较?”纪昀说,“小时候犯错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臭小子。” 魏非然:“以后有我给你做。” 纪昀莞尔,“行了,别吃了,我点外卖。” 魏非然看向纪昀的碗,“嘴上说难吃,结果吃完了。” “我是觉得浪费粮食可耻。”纪昀抽纸擦嘴,起身把两个碗拿去洗,“想吃什么?拿手机先看看。” 魏非然从后面抱住纪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这里点外卖时间太长了。” “出来玩儿就别想着做饭,”纪昀熟练洗碗,“不用帮我节约钱。” 魏非然吃了点面不太饿,看着男人圆弧的耳廓,被纪昀教坏了,起了点别的心思。 他学着平时纪昀调情那样,在男人的耳根后吹了吹,小声说:“要不,吃我吧?” 第189章 番外24 纪柠扶着叶洺西回房,第一件事让叶洺西躺下来量体温。 纪柠明亮的眼睛里写满担心,坐在床边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完全不要瞒着,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医院。” 叶洺西被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吹风着凉了,刚想动一动,纪柠一把抱着他,“别动!赶紧捂一捂,出汗就好了。” 叶洺西的音色比平时略沉一些,“谁说的?” “你这不是着凉吗?”纪柠煞有其事地说,“寒气侵入,得把寒气逼出来。” 叶洺西:“但发烧更需要透气通风,你之前发烧哪次捂你了?” 纪柠想着也是,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趴在叶洺西身上,闷闷不乐的,“我不喜欢你生病。” 叶洺西瞧着纪柠垮脸的样子,心里软软的,拨弄着纪柠的头发,“为什么?” “不想看你难受,”纪柠下巴抵着叶洺西的胸膛,“我不太会照顾人,我怕把你照顾得更严重。” 叶洺西笑了笑,“所以一个劲儿让我去医院?” “我以前生病不管大小感冒都是要去医院的,”纪柠摸着叶洺西冒出来的一层淡淡胡茬,“是认识你之后才不常去的。” 小少爷以前可是医院的常客,爱闹腾又不听话,不让病情加重就是谢天谢地了,每次把病房出成酒店的架势。 “小感冒而已,”叶洺西说,“睡觉就好了。” “可你已经睡了一觉了,”纪柠嘟囔,“烧也没退。” 说起发烧他才想起来温度计,时间早到了,赶紧扒开叶洺西拿出来。 三十八度二,应该是降了些,摸着没有刚才烫。 纪柠愁眉苦脸,“不是是吃了药吗?为什么还不好?” “你真当这个是灵丹妙药了?”叶洺西有些无奈,“吃了药二十四小时都没有。” 也对,纪柠把叶洺西的睡衣扣好,“那你先睡,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 他低头想亲叶洺西,谁知男人转开头避开吻。 “会传染。”叶洺西说。 纪柠不信,掰过叶洺西的脸,“得了吧,我每次生病你不是也亲我吗?哪次传染给你了?” 叶洺西的脸被纪柠蹂躏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别闹。” 纪柠像个霸王硬上弓的采花贼:“我要亲!” 叶洺西捂着纪柠嘴,“去洗澡。” 纪柠:“呜呜呜呜!”(不亲我不走) 叶洺西:“不走也行,就这么睡。” 他把被子掀开,一个侧身,连人带被子都在怀里,满满当当的充盈怀抱。 纪柠眼前是叶洺西的喉结,艰难地冒头,“叶洺西,你怎么听懂我说话的?” 叶洺西闭着眼:“小猪叫唤,有什么难度?” “你才猪!”纪柠咬他,又不舍得用力,福至心灵地在锁骨处舔了舔。 果不其然,他感觉到叶洺西身体一僵。 纪柠勾唇,贴近男人,轻柔地吻反复在脖子周围落下,最后含着凸起的喉结,显而易见的挑逗。 叶洺西用力咽了咽,嗓子里蹿上痒,让他只觉得身体更热了一些,搂紧纪柠的腰,沙哑的声音带着警告:“纪柠。” “干什么?”纪柠可不怕他,“怎么?不让我亲你,咬你也不行?” 叶洺西抿着唇,感冒带来的沉重疲倦里又多了些别的,脑袋昏沉沉的,末梢神经跳了跳。 纪柠在叶洺西怀里不知死活地拱着,布料擦着布料,肢体相贴,滚烫的温度在纪柠的手臂上生出火星。 叶洺西的腰也被搂住,纪柠主动靠近,一把柔韧精瘦的腰扭着得引人遐想,衣尾扬起,精巧的腰窝扭进男人的掌心。 “叶医生,”纪柠呼出轻轻的气,“不给亲啊?” 叶洺西闭了闭眼:“……” 纪柠又往上窜了一点,与叶洺西的下巴持平,“可是以咱们这么近的距离,好像也避免不了传染吧?多一个吻有什么影响的?” 叶洺西还是不为所动,若不是纪柠感觉后腰上的手掌渐渐湿汗,差点信了叶洺西的坐怀不乱。 第181章 纪柠再次咬上叶洺西的下巴,勾人劲儿简直浪 荡,“老公……” 叶洺西呼吸变沉,忍无可忍地将纪柠压在床垫上,整个脸埋在纪柠的颈间,吸取着干净的气息,重重地呼了口气,“老婆。” “……”纪柠的身体立马酥了大半,诧异又震惊地瞪大眼。 这个称呼叶洺西不常叫,都是颠鸾倒凤到极点了才会喊着他的耳垂低低地叫一声,纪柠会被刺激得受不了立刻冲至云端。 叶洺西此时这么叫纪柠,还带着几分认输和求饶,比刻意调情更让人心动。 他用滚烫的脸贴着纪柠的脖子,“别欺负我了。” 纪柠当即受不住,心里软成一片,抱上叶洺西的后背,强撑镇定:“看不出来啊叶医生,这么会撒娇?跟谁学的?” 叶洺西:“跟你。” “瞎说,”纪柠说,“我教你叫老婆了?” “你不是我老婆?” “……” “我不能叫?” 纪柠闭了闭眼,心说这人生病了怎么比平时还撩。 叶洺西又问一遍:“让不让叫?” “让让让,”纪柠觉得谁怕谁,“叫一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直叫。” 叶洺西的嘴唇扫过纪柠的颈部动脉,音色喑哑:“老婆。” “……”纪柠耳朵滚烫,心跳有些过载。 “老婆。”叶洺西又叫一声,比刚才叫得还让人血压高。 “老……” “叶洺西!”纪柠打断他,被叫得呼吸都乱了,“你故意的吧!” 叶洺西支起身子,眼眸黑沉,“谁故意?” 纪柠与他对视片刻,轻嗤一声,勾上叶洺西的脖子,拉长尾音,像个钩子上挑,“老公。” “……”叶洺西额角青筋跳了跳,喉结攒动,一把拉开纪柠起身下床。 纪柠侧躺着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去哪儿啊老公?” 叶洺西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说:“洗澡。” 纪柠笑倒在床上,神色得意,猫着一股子狡黠劲儿。 有什么了不起,当谁不会勾人似的。 枕头残留着叶洺西的体温,纪柠躺了几秒后觉得不对,我操一声翻身爬起来。 “叶洺西!你给我站住!” 这人还发着烧呢,洗什么澡! 第190章 番外25 纪柠以为叶洺西冲冷水澡,马不停蹄跟上去一把推开浴室门,“叶洺西——你——” “你能不能敲门?”纪昀严厉地声音响起来,“谁教你的规矩?!” 浴室里充斥着热气,玻璃贴了磨砂纸,再加上水汽将透明玻璃盖了一片厚厚的雾,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只能依稀看到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往身后藏。 纪柠脑子翁了一下,气血顿时上涌,慌里慌张道歉,赶紧退出去,一张脸红得吓人。 再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事了,这让他明天怎么面对对魏非然? 叶洺西不是要洗澡吗?怎么变成他哥? 纪柠浑身燥热,又羞又臊。 看是没看见,本来就贴了膜又有热气,可撞破哥哥们的亲密事儿还是觉得难堪。 除此之外还有纪昀严厉的语气,他哥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凶的语气说过话,小时候犯错的时候经常教训,一边训他一边收拾残局,因此纪柠对他哥骨子里仍残留着小时候畏惧。 纪柠像个炸毛的狐狸在走廊上不知所措打转,叶洺西端着水杯走上来,见状目光带着询问。 “你怎么了?” 纪柠看到罪魁祸首,满腔子情绪有了发泄,当即质问:“你不是洗澡吗!怎么跑到楼下去了!” “我是想洗澡,但发现里面有人。”叶洺西瞧着他面红耳赤的恼怒模样,微微勾唇,倚着墙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冲进去了?” 纪柠尴尬劲儿没缓过来,把气撒在叶洺西身上,猛冲过去一把扑进男人的怀里,“靠,你就是个混蛋!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哥在里面不提醒我!你让我明天怎么面对他们?” 叶洺西差点儿撒了水,稳住平衡揽上小少爷的腰:“我怎么知道你会跟出来?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 “你说得轻巧!”纪柠气得脸颊发红,看上去他才是发烧的那个,“你试试啊!” 叶洺西微顿,诚然道:“其实我刚才也进去了。” “啊?”纪柠瞪大眼,羞臊恼怒散了大半,眼里涌上幸灾乐祸,“是吗?” 叶洺西淡淡道:“我急着进去,加上浴室隔音,推开门才知道里面有人。” 难怪纪昀脾气这么大。 纪柠顿时乐了,有了陪伴之后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很是兴奋,“然后呢?我哥什么反应!” 叶洺西:“没来得及有反应,我说了句抱歉退出来了。” 纪柠瘪嘴:“所以他的火都冲我来了。” 叶洺西说:“要不是你故意撩拨,也不会有这种尴尬事。” “这能怪我了?”纪柠反问,“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公?” 叶洺西:“……” 纪柠勾唇,“分明是你自己的定力不够,无端指责别人可不是什么良好品德啊,叶医生。” 叶洺西面无表情看他,纪柠笑得狡黠又灿烂,像捡了什么便宜似的。 “行了,睡觉。”叶洺西搂着纪柠往房间里走,“别在这当门神,一会儿你哥他们不好意思出来。” 纪柠:“会吗?我哥脸皮可厚了。哦,不对,非然哥脸皮薄呐。” 房间门关上,别墅陷入彻底安静,大约四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腾腾热气疯狂涌出。 纪昀穿着浴袍,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蒸出来的淡红,脖子上的抓痕很深,像是小猫受不住抓挠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回头说:“满意了?”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纪昀肩后探出来,脸颊绯红, 嘴唇红肿,他双手拉着领口把吻痕捂得严严实实,盛满潋滟的眸子转了转,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走吧。” 纪昀反手关灯,一把将人抱起来,魏非然吓了一跳,咬着唇才没出声,慌张地看了看。 “放我下来。” “你能走?”纪昀问,“站都站不稳了。” 魏非然去捂纪昀的嘴,“你不要说。” 纪昀把魏非然抱回房间放床上给他吹头,柔软的黑发穿过手指,留下细微的湿润。 魏非然困了,盘腿着闭上眼,没一会儿就靠在纪昀腹部,脸蛋的潮红迟迟不散,挺招人亲的。 纪昀把热风开大一些,两三下把头发吹干,再把魏非然剥干净塞进被窝里。 刚才有些过分,在魏非然身上弄出的痕迹非常红艳,布料摩擦到的地方让他发出不舒服的轻哼。 纪昀草草吹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紧跟着躺进被窝,魏非然没他抱着的话会睡不好。 刚躺下魏非然就过来了,眼睛睁不开了也要小小抱怨两句:“蹭到床单好痛。” 纪昀笑了笑,要掀被子,“给我看看?” 魏非然把被子死死拉住。 纪昀亲着魏非然的额头,“睡吧。” 过了一阵,魏非然又含糊不清的嘟囔:“明天他们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魏非然安心睡去,没有注意到纪昀眼底闪过的暗光。 翌日,做了错事的夫夫俩起的蛮早,叶洺西的烧退了,经过一晚上的睡眠状态恢复最佳,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做了顿早餐,纪柠给他打下手。 小情侣一边做事一边调情,腻腻歪歪的,纪昀和魏非然下来的时候还在接吻。 “大早上精神挺好啊。”纪昀说。 二人立刻分开,纪柠回头冲他们俩笑,“哥,非然哥,morning!今天让你们尝尝我家叶医生的手艺。” 魏非然还在因为昨天那茬不好意思,有点不敢看他们,轻轻地嗯了一声,“早,辛苦了。” 叶洺西:“早餐而已,不辛苦。”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当作没发生,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儿玩。 早餐结束后,纪柠趁着魏非然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把纪昀拉到一边儿,压低声音说:“哥,昨晚……” 纪昀:“你还敢提昨晚?” “不是,我的意思是非然哥昨晚还好吧?”纪柠说,“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比你们还尴尬!” 纪昀睨他一眼,露出一个笑,“没事,相信弟弟们不是有意的。” 纪柠一颗心放在肚子里,“那种这事儿翻篇了,今天所有花销我请。” 纪昀保持笑容不变:“弟弟有劳。” 第191章 番外26 出来这几天,这还是纪柠和叶洺西第一次正儿八经出门,四人一辆车,叶洺西开车、纪昀坐副驾驶,纪柠和魏非然坐后排吃东西。 魏非然是不喜欢吃零食的,他食欲不好,对吃的不太有兴趣,更喜欢做给别人吃。 第182章 但纪柠是个喜欢吃的,一上车嘴巴就没停过,拉着魏非然吃薯片、果冻和砂糖橘,发出进口的巧克力分一半,又掰下一块喂给开车的叶洺西。 纪昀回头看了一眼,对纪柠说:“你别把非然带坏了,一会儿吃不下饭。” “到地方之后下车走走就消化了,”纪柠一口一个砂糖橘,“实在不行还有叶洺西的健胃消食片呢,我特意带上。” 叶洺西从后视镜里看纪柠一眼,纪柠冲他笑了笑。 路程不远,只是有点堵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这是个野生动物园,来的人不少在门口检票后排队坐大巴进去,四人分工———叶洺西去停车,纪柠去买票,纪昀和魏非然去排大巴车。 叶洺西停好车后找到纪柠,小少爷站在风口一会儿小脸儿吹得通红,鼻子吸一吸的,呼吸带出一片薄雾。 男人站在纪柠旁边挡住大半风,将衣服帽子给纪柠戴上,看了一眼他细瘦的腿,蹙眉问:“你没穿秋裤?” “我穿什么秋裤啊?”纪柠的羽绒服帽子一圈儿毛,将他脑袋裹在里面,像只博美狗,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不屑机灵,“丑死了,再说我又不冷。” 说完又吸了一下鼻子。 “……”叶洺西拿出纸巾帮他擦鼻涕,嘲讽道:“要是感冒了就知道冷不冷了。” 纪柠擤完鼻涕不敢再嘴硬,乖乖被叶洺西牵着,对方的衣兜比他的暖和,冰冷的手很快被捂热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人多吗?”纪柠和叶洺西闲聊,分散他的注意力。 叶洺西看纪柠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做的大巴车可以投喂老虎,和老虎近距离接触,”纪柠说,“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两只大熊猫!” 叶洺西问:“你喜欢大熊猫?” 纪柠:“喜欢啊,国宝耶,我们那边的动物园没有,上次看熊猫是小时候的事了。这些年忙着工作一直没机会……” “我插一句,”叶洺西挑眉道,“这些年忙着工作?” 谁不知道纪家小少爷一直无所事事花天酒地的,是今年才安分下来去了哥哥的公司上班。 也就上了半年而已,怎么就“这些年”? 纪柠大言不惭道:“对啊,就是这些年,你以为我之前那些投资随便搞搞吗?我那些副业随便弄弄就能赚钱了吗?我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叶洺西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没接这茬儿。 “反正就是现在有空了,正好这里又有大熊猫,当然得看看啊。”纪柠倚着叶洺西站比较省力,“而且你的假期不是马上要结束了吗?要是再不出来玩一玩,你这几天就在房间里度过,也太亏了。” 叶洺西并不这样觉得,“只要和你一起,在哪儿都是度假。” 纪柠回头看他,一本正经,打量又疑惑还带着几分审视。 叶洺西:“怎么?” “你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纪柠说,“以前你可不这样,说句情话要你的命一样。” 叶洺西捏着纪柠的手,指腹摩挲着暖烘烘的掌心,“不喜欢?” “喜欢啊。”纪柠手指蜷缩起来,冲叶洺西招手,让他低头一点。 叶洺西照做,把脸递过去。 纪柠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在床上说这些我会更喜欢。” 叶洺西很冷静地注视着纪柠,然后比他的声音还低,凑到耳边呼着热气,“床上要说的可不是这个。” “……” 票买好了之后去找纪昀和魏非然汇合,快排到头了,叶洺西把票递给他们。 纪昀看他弟低头沉默寡言的扭捏样,“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啊?没事啊。”纪柠摸了摸脸,“可能是被风吹的吧。” 冷红的热红的根本不一样,纪昀瞧着纪柠这副略带扭捏的模样,又看了叶洺西一眼,收回视线,心里冷哼一声。 动物园其实大同小异,主要胜在很久没来有新鲜感,纪柠精神奕奕,有什么项目都拉着魏非然去。 这次出来纪柠带了拍立得,晚上回别墅的时候一大堆照片摆在地上挨个看,在车里喂了老虎长颈鹿,有一张照片长颈鹿的头探进车里去吃魏非然碗里的胡萝卜,刚好抓拍到他和长颈鹿同框,还有嘴角的一丝笑。 纪柠特别喜欢这张,递给魏非然,“非然哥,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多笑笑。” 纪昀也说:“这张拍得确实不错。” 魏非然看到自己抿嘴微笑的样子,有些恍然,对纪柠说:“你拍得真好。” 纪柠很得意的接受赞美,也说:“人好看怎么拍都美。” 他们整理了一下照片,纪柠洗完澡坐在床上,挑了一些好的和四个人的合照他了个朋友圈,又兴致勃勃地去拿叶洺西的手机要帮他发。 编辑好后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又犹豫了,正好叶叶洺西洗完澡进来,小少爷问:“我给你编辑了朋友圈,发不发啊?” 叶洺西:“为什么不发?” 纪柠心里美滋滋,嘴上说:“谁知道愿不愿意让我出现在你朋友圈里。” 叶洺西的朋友圈完全称得上“素净”俩字,频率较少不说,都是一些转发的医学案例,几个月半年才一条,还是近半年可见。 叶洺西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纪柠,小少爷舒舒服服躺在男人怀里,把编辑好的朋友圈给他看。 就俩字:春节[红心] 照片是三张拍立得,两张他们的合照,中间是四人的集体照。 叶洺西扫了一眼,按下发送键,下一瞬含着纪柠的耳垂吻起来。 “唔……嗯……”纪柠双眼迷离,情动喘气,很快红晕布满脸颊,羞得不行,还是反手勾上叶洺西的脖子,“你说的……操 哭 我,可不食言啊。” 叶洺西乌黑的眼里闪过沸腾的欲望,将人按在床上重重地深吻。 纪柠热情回应,房间里越来越热,即将展开一场大汗淋漓的绵缠。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这阵火热。 纪昀在外面说:“出来吃水果,新鲜的,很甜。” 叶洺西要停下来,被纪柠缠着继续亲,含糊道:“不理。” 平时特别有眼力劲儿的纪昀此刻赖在门口不走,一直敲门喊人,非得要一个回应。 十分钟后,门从里面猛地打开,纪柠怒气冲冲顶着一张红脸,嘴唇红润,眼尾的旖旎还很浓,张口就骂:“纪昀!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不是中午十二点!什么水果非得现在吃?!” 纪昀好脾气地递上火龙果,“非然切的,很甜。” 纪柠咬牙,一把接过盘子大力关门。 水果自然是无人问津,他把门再次反锁,扑上床火急火燎缠着叶洺西。 可十分钟后门又被敲响了,纪昀在外面问:“我点了夜宵,你们吃不吃?” 叶洺西闭了闭眼,喉结重重咽了一下,头一次难掩戾气:“他故意的。” 纪柠盯着天花板,拳头梆硬:“我要去杀了他。” 第192章 番外27 凌晨一点,别墅里灯火通明,一楼客厅里坐着四人,席地而坐,地上厚厚的毛毯和暖气隔绝冷气。 纪柠板着脸凶狠狠地盯着纪昀,叶洺西同样冷着脸,狭长的眸子里涌动着几分凌厉,气场比外面零下几度的天气还冰。 他俩如胶似漆的黏在床上,被生拉硬拽出来吃可笑的夜宵。 魏非然吃着炸鸡,打量着对面二人的脸色,不禁抿了抿泛着淡淡油光的嘴唇,偷偷去拉纪昀的衣角。 偏偏纪昀像不知道一样,见纪柠他们像门神一样杵在那里,把年糕推过去,“怎么不吃?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了,就在这瞪着眼?” 他也知道好不容易?! 纪柠攥着拳头,没来得及张口又听见他哥继续。 “你们平时也睡得这么早,不就去玩儿动物园,有那么困吗?” “纪昀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纪柠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哥骂,“真不看出来你是这种人?昨晚撞破你们洗澡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锁门了?你还有理是不是?” 在床上撩拨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全发泄在他哥身上。 客厅冷气不算充盈,纪柠这么体寒的人下来半小时了还气得面色绯红,可见是真的不爽到极点。 纪昀吃了一块炸鸡,无辜耸肩,“我真的只是想叫你们吃夜宵,小柠,你不能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跟你记过仇?” 这话倒是真的,要是纪昀真一笔笔记下纪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这小少爷早就被剥皮抽筋收拾了,哪儿能健康无虞活到现在。j 纪柠一时语塞,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现在有了老婆会怎样!” “……”一旁默默吃年糕的魏非然被呛到,有些噎住,鼓着腮帮子捂嘴,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看了一眼纪柠,又快速低头。 “我有老婆怎么了?”纪昀说,“有什么事儿没想着你?叫你吃夜宵还不乐意。” 第183章 他还有理了,纪柠穿着毛绒绒的可爱居家服,盘腿坐在叶洺西身侧,仰着脸回怼:“这是夜宵的事儿吗?我们在屋子里干什么你不知道啊?” 纪昀真不知道一样,“我哪儿知道你们精力这么旺盛,玩儿了一天了还想着。” 一直沉默的叶洺西冷漠开口:“年纪小几岁,总得占点优势。” 此话一出,纪柠火气散了大半,震惊地瞪大眼看向叶洺西,瞠目结舌之后又努力憋笑,悄咪咪地给叶洺西竖起大拇指。 纪昀收起几分散漫,看向叶洺西。 二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看似平和的表面下涌动着针锋对麦芒的尖锐,空气僵持了些,气压低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气让纪柠哆嗦了一下,魏非然则打了个喷嚏。 他俩这一下化解这份似有似无的僵持对峙,纪昀收回视线,摸上魏非然的手,问他哪里冷。 叶洺西也垂眸,把纪柠往怀里抱了,摸上小少爷雪白的脚背,“冷?” 纪柠顺势往叶洺西怀里坐,忙不迭点头,“是蛮凉的,我们回被窝里吧。” 魏非然也说:“我吃饱了,想睡觉了。” 叶洺西和纪昀同时嗯了一声,异口同声地说:“那回去。” 纪柠看了他们一眼,笑嘻嘻地说:“你们还挺默契。” 一向不爱吭声的魏非然都点头说:“是呢。” 纪昀倒没理会旁边俩,刮了刮魏非然的鼻梁,把人拉起来上楼。 魏非然:“桌上的东西…...” 纪昀:“明天收拾,先睡了。” 纪柠见他们走了,扯了扯叶洺西的衣服,“抱我上去。” 叶洺西挑了挑眉,站着没动,“和事佬没有腿?” 刚才冲纪昀发火的时候还面红耳赤的,这会儿在叶洺西面前乖顺得不行,一身毛绒绒的居家服软乎得不行,“没腿,有男朋友、有老公在不需要我用腿。” 叶洺西拿着人没辙,弯腰将他抱起。 纪柠一脸得逞的笑,勾着男人脖子,亲了亲 ,“回去我们继续?” 叶洺西抱着人稳稳上楼,“不怕你哥又敲门?” “有非然哥缠着我哥,他哪有功夫再来?”纪柠的吻里带着几分讨好,“叶医生,假期就要结束了,谁知道你上班后什么时候才有空。” 进屋后,叶洺西把纪柠放床上,小少爷勾着脖子的胳膊不松,将叶洺西连带着往床上带。 “叶洺西,别跟我哥置气呗?”纪柠哄道,“咱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有这么一层关系,闹僵了不太好吧?” 叶洺西问:“刚才楼下骂骂咧咧的谁?现在在我面前当和事佬?” “我是纪昀的亲弟弟啊,我俩一块儿长大,什么脾性都太了解了,话说重了说轻了也没事。”纪柠有条有理的,“我哥当然不会,真的跟我生气,你自然不一样。” 叶洺西:“哪里不一样?因为我是外人?” 纪柠眨眼,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怎么这样想!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叶洺西见他急了,冷淡的神色松了几分,吻上小少爷的唇,“急什么?开玩笑的。” 纪柠轻哼一声,把头转开,“你们刚才一句话就翻了脸一样,我哥不是好惹的,我还不是担心你。” 叶洺西反应倒是淡淡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我不会跟他怎么样。” 纪柠半信半疑:“是吗?刚刚看你下楼要干架似的,我要不发火,你们岂不是闹得更凶。” “就算你不发脾气,我也不会做冒失的事。”叶洺西抚过纪柠的眼尾,“谁像你一样冒失鬼?” “你少数落我,要不是我和非然哥刚才……”纪柠顿住,打量着叶洺西波澜不惊的俊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你是不是琢磨着什么事儿呢?” 叶洺西轻笑一声,捏了捏纪柠的脸颊,“我琢磨什么?” 纪柠可太了解他这样子了,每次整蛊他的时候就在这样,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心里猫儿着坏。 “你别做太过分的事啊。”纪柠提醒道道,“他是我哥。” 叶洺西:“这就护短了?” “什么护短啊,他用得着我护?”纪柠说,“我是怕你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叶洺西勾唇,眼底闪过暗光,淡淡道:“我有分寸。” 第193章 番外28 由于叶洺西假期时间有限,他提前回去,纪柠非常慷慨的选择留下来和纪昀一起陪着魏非然把附近景点玩儿完再走。 大家都看得出来魏非然很喜欢这里,在没吃药的情况下状态渐渐变好,笑容多了,话也明显多了,不再封闭自己,有时候还会主动提出来想去哪里。 魏非然变好是所有人想看到的,反正在放假,远离城市喧嚣,玩儿就玩儿个尽兴。 叶洺西开车回去,走的前一天把小少爷不舍坏了,当着纪昀和魏非然的面儿不好说什么,回屋关上门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人不放,蹦到男人怀里,双腿紧紧缠着腰,因为高出一截儿的关系,捧着叶洺西的脑袋狠狠地亲。 “要想我啊,叶洺西。”纪柠黏糊的软音从相贴的唇里溢出。 这话已经说了话八百遍,而且叶洺西就提前走两天,这不舍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年不见。 叶洺西兜着纪柠,顺从地仰头接吻,嗯了一声,“会。” “要天天给我打视频发消息,”纪柠推开半分,认真地说,“要按时吃饭,再忙也要吃,我要抽查的。” 叶洺西问:“怎么查?” “我加了刘医生的微信,”纪柠小得意道,“他会给我汇报的。” 叶洺西贴过去含着纪柠湿润的下唇轻咬磨蹭,缱绻万分,“怎么收买的?” “这还用……收买?”纪柠微微眯眼,呼吸有些乱,“之前……我请他们喝了那么多咖啡甜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 叶洺西笑了笑,淡然中带着点宠溺,“纪小少爷有远见。” “那是,”纪柠得意起来总有股机灵劲儿,“我做事哪有不靠谱的?” 叶洺西定定地看着纪柠,被他这样子勾得心里发痒,喉结攒动,一手承受纪柠的重量,一手搭上纪柠的后脑重重地压向自己,不似刚才温柔,唇舌并用,强势地蹂躏着小少爷的唇瓣,熟练地探进口腔缠上香软小舌尖。 纪柠受惊地缩了缩,嘴唇又痛又湿,心里升起强烈的满足感,摩挲着叶洺西的脖子,在水声濡濡中抚摸上叶洺西匀称紧实的胸肌。 二人倒在床上,叶洺西的吻带着火热濡湿的温度移到脖子,在纪柠雪白的脖颈间印下红梅。 “唔……”纪柠仰起头,头发散在床单上,十指没入叶洺西的头发,眼里一片潋滟。 “叶洺西,”他喘着气说,“你……你还没收拾东西。” 吻在锁骨处停下,叶洺西抬起头,漆黑的眼底酝酿着浓厚的情绪,同样也在喘,音色干哑,“要我继续还是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叶洺西就要赶回去了,东西还四处放着,若是此刻不收拾更没时间弄。 纪柠与叶洺西对视片刻,抿了抿唇,仰头吻上叶洺西,几乎是同时得到更为激烈的回应。 二人撕扯着衣服,在爱 欲中沉沦。 翌日,纪柠睡饱了睁眼,习惯性地摸向身边却捞了个空。 他顿时睁眼,盯着另一半空落落的床,瞌睡醒了大半。 昨晚火热缠绵,叶洺西把他伺候舒服了,那股酥劲儿渗透骨子里,连头发丝都忍不住的颤。 入睡前是抱着的,醒来只剩一个,这落差不是一般大。 纪柠把头埋在枕头里蹭蹭,刚睡醒的软劲儿磨没了之后去拿手机准备骂人,但刚把充电线拔了叶洺西的视频就打过来。 小少爷心里更来气,点了挂断。 不出一秒视频又打过来。 纪柠哼一声,再挂断。 第三个视频打进来挂断之后,纪柠想着事不过三,要是继续打过来就接了。 可这次足足等了半分钟都没反应,纪柠一度以为是自己网不好,还把wifi关了重开,随手打开纪昀的对话框。 纪柠:看得见我消息吗? 纪昀:? 那他这信号没事儿啊! 莫不是叶洺西那边的信号不好? 纪柠:你给叶洺西发个消息试试看他能不能收到? 纪昀:滚。 纪柠撇嘴,凶什么。 不过叶洺西到底搞什么?哪有打三个电话就不打的道理啊,哄人还讲究事不过三吗! 纪柠的火越烧越旺,翻身坐起却腰间一软,酸中带疼,疼中带酥。 昨晚叶洺西没收着力,这会儿牵扯到,让纪柠倒吸一口气,僵直了脖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气儿还没吐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叶洺西打过来的第四次视频。 纪柠想也不想立刻接通,屏幕里出现叶洺西,他在开车,上半身入镜,羊毛毛衣配上大衣,修身养眼,英俊得不行。 第184章 这一身还是昨天纪柠给他配的,那时候笑吟吟地说我男人穿上这身肯定好看。 但现在纪柠没工夫看,直接张嘴开骂:“叶洺西你混蛋!你傻逼!你就是个王八蛋!不是说好了我要起来送你吗?你倒好,悄没声就走了甚至不叫醒我!你这个骗子!” 叶洺西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被纪柠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堵得没没法插嘴。 “还有,谁允许你昨晚那样对我的啊?吃干抹净就走,把我纪柠当什么了?!就算夜店那些鸭子睡一晚还有嫖资呢,我有什么啊?” 人不见了不说,还让他被纪昀凶。 纪柠发完火了,瞪着手机,“叶洺西,你不是聋了啊?听不到我说话吗?” 叶洺西终于有开口的机会:“听到了,腰酸不酸?我走之前帮你揉了好一会儿。” “酸!又酸又疼,”纪柠怒不可赦,“刚才起来还扭到了!你怎么回事?手艺越来越退步了啊,想着回去这么迫不及待吗!” 叶洺西知道他闹脾气,顺着他说:“没有,小柠。” “放屁!哪有你这样的啊!打三个电话就不打了吗?怎么着?你钓鱼是吧,看看我回不回你,是不是沉不住气先打过去是吧?” 小少爷又开始嘚不嘚的不给别人半分说话机会,“你有没有良心啊叶洺西,你看我腰酸腿软的都是拜你所赐,你听听我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叩叩叩”,卧室门被敲响,纪昀推门进来,倚着门框一脸不耐和无语,“是挺哑的,房顶都要被你吵翻天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第194章 番外29 纪柠正在气头上,逮着叶洺西发火还不够,对着他哥扔枕头,“怎么就吵你睡觉了?你少在这煽风点火的,你老早就醒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还回我信息来着,滚出去。” 纪昀轻笑,捡起枕头走近,声音也由远及近,“是啊,你们自己吵架还得牵我下水,一会儿问我手机有没有信号,一会儿又让我给叶洺西打个电话试试看。” 他站在纪柠床边,字句清晰:“帮你打了,没打通,说在通话中,我来告知你一下,省得你担心。” “……”纪柠的脸上蔓上红色,是被气的,咬牙切齿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纪昀:“不客气,你们继续。” 他倒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云彩,徒留纪柠一个人面对镜头脸色红红白白。 小少爷瞪着叶洺西,狠狠警告:“不许笑!” 视频可以在小窗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衣衫不整,吻痕叠着牙印,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炸毛狗,红透的一张脸毫无威慑力。 纪柠不想看叶洺西的反应,一头埋在被子里,把手机也压住,镜头里一片漆黑。 “刚才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聊一个病人的情况,到医院后就要马上手术。”叶洺西耐心的一件件解释,“至于不叫你起来送我,是看你睡得太熟,不忍心打扰你。” 纪柠没抬头,声音沉闷又凶狠:“这不是借口!” “嗯,我的错。”叶洺西低沉的音质掺着几分柔和,“走的时候吻了你好几下,差点走不了。” 纪柠问:“为什么走不了?” 叶洺西回答得很干脆,“舍不得。” 纪柠这边没动静也没回应,叶洺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快到医院了,给我看看你。” 一句“我的错”和“舍不得”算是把小少爷哄好了,摸索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但依旧是板着脸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 叶洺西:“柠柠好看。” 纪柠嘴角微扬,又很快压下,“少油嘴滑舌!” 叶洺西:“是实话。” 纪柠看着脾气大,实际上很好哄,三两下就不气了,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叶洺西,我都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叶洺西平视前方,这个角度显得他身高手长的,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截然相反的话:“我留了两件衬衫。” “……” “……” 纪柠愣了足足十秒,让叶洺西以为网卡的时候才发出一声惊叫,“叶洺西!!” 叶洺西很冷静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闷骚啊!!”纪柠可乐坏了,翻身坐起来,“这招都想得出来!” 叶洺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喜欢?” 纪柠笑倒在床上,半张脸被被子挡着,眼里的笑快溢出来,“衣服在哪儿?” 叶洺西神色也柔软几分,“我的枕头下面。” 纪柠伸手就摸到,把衬衫拉入镜,当着叶洺西的面深深吸一口,像个小动物似的拱来拱去,在床上扭得像个麻花,睡衣领口大敞,锁骨和胸膛一览无余,被欺负过的小樱桃颇为引人视线。 “……”叶洺西有些后悔告诉他,“别扭了。” “你告诉我这个不就是想看我扭吗?”纪柠学着叶洺西的口气,“不喜欢?” 叶洺西看着前方的路况,喉结滚了两下才开口:“我在开车。” 行呗,确实不能分散他注意力。 纪柠老实了,但依旧抱着叶洺西的衣服,懒散着靠在床头,长得好看骨相漂亮,就算是死亡视角也很赏心悦目。 “你今天回家吗?” “不确定,看手术情况。” 纪柠把玩着衬衫袖扣,“记得吃饭啊。” 叶洺西:“好。” “我怎么不信呢?”纪柠说,“你们食堂开了吗?我给你点外卖吧。” 叶洺西:“不用,忙起来没时间不一定能准点吃,我答应你吃就会吃。” “好吧。”纪柠把手机拿近,脸在屏幕上放大,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乖,“不用太想我,我后天就回去了。” 叶洺西嗯一声,“不会太想,还是会想。” 纪柠泡在蜜罐儿里一样,笑容看起来有些傻傻的,落在叶洺西眼里却是可爱。 “你告诉你哥,他要的药拿到了,记得提醒他来医院取。” “不用我提醒,他对非然哥那劲儿肯定上赶着去取。” 叶洺西把车子停在车位上,将手机拿过来,脸在屏幕放大,“到医院了,先挂了。” “拜拜!”纪柠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们三人在山里多呆两天才回去,纪柠知道叶洺西会帮他报复这个欠揍的哥哥,没有计较视频的事儿,只是后面两天以独自一人睡觉害怕的理由,丝毫没有电灯泡的觉悟拉着魏非然跟自己睡。 纪昀不同意,纪柠才不用理会他的意见,缠着魏非然装可怜。 魏非然无法拒绝纪柠的撒娇,只好答应,一直陪他睡到离开。 回程路上纪柠告诉他哥关于魏非然药的事情,纪昀很重视,根本等不到“改天”,下高速就直奔医院。 纪柠也想直接去见叶洺西,乐滋滋的跟着一起。 他带着纪昀和魏非然轻车熟路去了办公室,路上遇见熟人纷纷打招呼,一口一个新年好。 今天正好叶洺西不忙,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整理病历。 纪柠推门进去,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后笑容灿烂,快步冲上去,顾不得旁边的人扑进男人怀抱,一如既往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叶洺西的冷冽,很好闻。 “叶医生!”纪柠雀跃道,“想我了吗!” 叶洺西搂着纪柠亲了亲他额头,嗯了一声。 “这么多人呢,羞不羞?”纪昀站在门口打趣道。 刘医生笑道:“都是熟人、我们不介意。” 其他同事跟着附和。 纪柠这次来不是空手的,带了魏非然今早做的小蛋糕,他招呼着魏非然进来一起分给大家,就当新年礼物了。 办公室里热闹着,叶洺西把纪昀叫到一边,将袋子递给他,“除了你要那个药,还有一份新药,你让非然试试。这是刚研究出来的,还没有在国内上,国外的临床效果很好,副作用几乎为零。配合着这个一起吃,随着慢慢恢复可以戒掉药物的依赖性。” 纪昀意外:“效果这么好?” “是。”叶洺西说,“但每个人的反应不同,先试试,效果好我再找朋友买。” “谢了,”纪昀说,“药费我转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叶洺西:“不用,转纪柠就行。” “转我什么?”纪柠拿着蛋糕走过来,递给叶洺西。 “药的费用。”纪昀拿了一盒药看了看,上面是英文的专业词汇,他一知半解,问道,“吃这个需要注意什么?” “没什么特别注意的,就一点,”叶洺西咬了一口蛋糕,舔走嘴角奶油,语气淡淡的,“要禁欲。” 第195章 番外30 此话一出,气氛微妙的安静下来,衬得一旁的闲谈更热闹一些。 刘医生夸赞蛋糕好吃,询问魏非然做法。 魏非然说得很细致,担心自己陈述太复杂,提议去搜网上视频照着一起做。 第185章 纪昀看向叶洺西的善意淡了几分,二人身高一样,都是气场很强的人,站在一起都显得这个角落逼仄起来。 纪柠眨巴眼,看了一眼他哥和叶洺西,非常明智的选择沉默。 纪昀问:“是医嘱还是你的注意事项?” 松软的蛋糕在舌尖化开,香甜处理得刚刚好,甜而不腻很是爽口。 “有什么区别?”叶洺西问。 纪昀靠着墙,休闲装随性帅气,肩宽腿长,气质颀拔,深邃沉敛的眸子带着点笑,但并不和善,“医生永远是医生,但你不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是医生,什么时候是我'弟媳'。” 弟媳……这两字让纪柠的额角猛跳两下。 虽说以他们的关系是该这样叫没错,但这样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纪柠看了一眼叶洺西,吃着蛋糕将沉默进行到底。 叶洺西吃完后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手,高领毛衣配白大褂,挺拔的身材配上这张俊美冷冽的脸,这身上的禁欲气质拉到极致。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别人。”叶洺西一如既往的漠然,语气也很平淡,分辨不出情绪。 纪昀凝视叶洺西片刻,收起无形中透出的刺,拍了一下叶洺西的肩,“信得过。” 今天叶洺西不加班,正常时间下班,纪昀的意思只请他们吃个饭,今天过后他和纪柠都要到公司上班,一个是结束假期,一个是感谢叶洺西的帮忙。 但纪柠拒绝了,“饭什么时间不能吃?我们要回家打扫卫生,出去好几天了肯定一屋子灰。” 纪昀嗤笑:“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就算要打扫不也是叶洺西打扫,难不成你这少爷还动手?” “我可以打下手。”纪柠说,“你少瞧不起我,我在家也是要做事情儿的。” 纪昀:“真稀罕,和你一起住了二十多年都没见你屈尊降贵动动手。还真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你有完没完?”纪柠说不过他哥,对着纪昀昂贵的衣服裤子拳打脚踢,“明天我旷工!” “副总第一天就旷工?”纪昀没跟纪柠计较,拍了拍衣服的灰尘。 纪柠板着脸跟叶洺西去学位,听到这话后脚步一滞,“副总?” “是,”纪昀打开副驾驶车门让魏非然坐进去,“纪副总,明天可别走错楼层。” 逃避了这么久的话题突然摆在明面上,纪柠顿时皱起眉头,“我不当副总,哥,你别擅自做主。”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爸的。”纪昀说,“你以为上次帮我打理公司爸不知道?” 纪柠眉头拧得更紧,沉着脸更加不爽。 纪昀说:“你不仅打理公司的事情,还对接项目拿下一个大案子,纪家小少爷的名号早就在那段时间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爸吃饭的时候夸你,也就你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关我什么事?我只想过好的我的小日子。” “我手下的副总有两个,也没见别人忙得天天加班,不结婚、不过小日子了。”纪昀扫了叶洺西一眼,“小柠,从你上次接手公司开始,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再放任你回那个小小的销售办公室。” 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都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纪昀绕到驾驶室,打开车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要么明天来上班,要么明天我亲自来揪你上班。” 他开着车扬长而去,纪柠在原地对着尾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我辞职!” 上车后,纪柠坚定又气愤的扔下话。 听完全程的叶洺西看他一眼,启动车子,“刚刚面对纪昀怎么不说?” “我那是给他面子,”纪柠说,“回去我就写辞职信!” 叶洺西平稳开着车,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纪柠的絮絮叨叨都没注意听,直到纪柠叫他才回神嗯了一声。 纪柠奇怪:“你想什么呢?开车走神可是大忌。”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鱼贯的车辆堵在马路上,一串串红灯晃得刺眼。 叶洺西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纪柠,“只是在想,你甘于当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是不是因为我?” 第196章 番外31 纪柠先是愣了一下,张口就想否认,可看到叶洺西这般认真的神色,声音卡在嗓子里。 一时间车厢安静下来,车载广播里放着晚高峰路况,广播员交谈打趣的笑声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路口红灯转绿,车流缓缓移动。 叶洺西收回视线,抬手把车载关了,没有这点人声,车内彻底陷入安静。 “叶洺西,”纪柠被这阵低沉的气氛搞得有些无措,“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你先认真开车,别分心。” 叶洺西嗯了一声,转而问:“晚餐想吃什么?” “都行,”纪柠说,“我们吃了回去还是回去煮?” 叶洺西想了一下,“回去吧,整个春节我们都不在家。” 纪柠点头,去拉叶洺西搭在扶手盒的手,“听你的。” 这话显然带着讨好,叶洺西睨他一眼,纪柠又露出一个笑。 叶洺西将纪柠的手反扣,十指紧握。 二人一起回家,打开门没有扑面而来的暖气,家里黑暗又冰冷,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啪”,纪柠把灯打开,暖色调的灯立刻驱散黑暗,屋内还是他们离开的样子,只是久没回来,感觉墙缝儿里都透着凉。 纪柠扑进沙发,闻到家里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慨道:“还是家里好啊。” 叶洺西把暖气打开,行李暂时放客厅,把顺路买的菜拿进厨房。 路上又堵车又买了菜,这会儿已经七点半了,回来路上商量吃面,小少爷要吃番茄鸡蛋的,叶洺西自然不能让他饿着,动作麻利的准备晚餐。 没忙活一会儿背后贴上熟悉的热源,一只黏人狐狸精缠过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松垮的浴袍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搂着男人精壮的腰,微微垫脚,下巴放在叶洺西肩上。 “饿了。”纪柠说。 叶洺西手里动作不停,淡淡地嗯一声,“很快就好。” “我把行李收拾了,卫生也打扫了。”纪柠身后有一只无形大尾巴晃荡。 叶洺西把面条扔锅里,“想表达什么?” “就是在求表扬。”纪柠说,“我做事麻利吧?” “能干,”叶洺西对夸赞纪柠这方面从不吝啬,“脏衣服放洗衣机了吗?” 纪柠:“放了,已经洗上了。” 叶洺西有些揶揄,“会用洗衣机?这么聪明。” “……”纪柠撇嘴,“我又不是弱智。” 他往锅里望了望,“还有多久啊?” “快了,就好。” 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出锅,二人心里都想着事儿,吃饭间没怎么说话,吃完后叶洺西去洗碗,收拾完厨房去洗澡,出来后看到客厅的灯关了,纪柠穿着毛绒居家服坐在地毯上。 茶几摆着红酒和香薰,茉莉味随着烛光散出,屋子里流淌着淡淡的馨香。 纪柠拍了拍身旁,示意叶洺西过来。 小少爷注重仪式感,聊个天儿也得布置好氛围,昏沉的空间配上红酒,再坐在爱人的怀里, 电视里放着看了几百遍的美剧但关成静音。 光影和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特别适合彻夜长谈。 叶洺西走到纪柠身边坐下,刚坐稳小少爷就靠过来,软糯糯地喊他:“叶洺西。” “连红酒都准备了?”叶洺西晃了晃高脚杯,猩红的液体浪荡着,在杯壁上挂着淡淡的薄红。 纪柠笑道:“是不是应该准备点儿花生?” 叶洺西接茬儿:“再煮点毛豆。” “哎呀别闹。”纪柠坐在叶洺西腿上,收敛几分笑意,电视的光打在他脸上,眸子乌黑透亮,“叶洺西,刚刚在车上的话题,我认真想过了。你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你已经有了思考,并不是在求证。” 叶洺西是强势又自负的性子,在工作领域他以优秀的实力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份高智商也延续到感情里。 “我想听你的想法。”叶洺西说。 纪柠有些犹豫,喝了口酒,长吐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是,你想得没错,我不想往上升除了偷懒之外的确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在里面。” “你工作的特殊性让你长期处于忙碌的状态里,经常加班、假期不规律,偶尔还得去外地学习或者支援。叶洺西,这段感情是我们的,日子也是我们在过。两个人磨合总得有一个合适的节奏,你进我退或者我进你退。” 叶洺西打断他:“所以你选择让自己退?” “我不认为这是牺牲。”纪柠一本正经,“我本来就懒,若不是想把日子过规律一点、若不是你想看我穿西装,我估计现在还游手好闲没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你知道我不缺钱啊,就算不上班也可以衣食无忧过得很好。我去我哥公司上班纯粹是打发时间,我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我当了这个副总,肯定事情会多起来,各种项目、案子给我过目,加班出差更是便饭。” 第186章 “如果真的这样,你忙着医院,我又忙着工作,可能十天半月在同一个城市都见不上一面,明明住在一起却搞得像异地。” 这些话不无道理,两个人在一起肯定需要磨合的,也必然需要牺牲,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谁比谁付出多一说,为的自然是过得更好。 叶洺西的工作让他无法调整,那么这份“重担”自然落在纪柠身上。 可以是可以,但叶洺西不舒服。 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只以为纪柠真的偷懒随性才这样,如今被纪昀点破,明白纪柠的心思后更多了心疼。 叶洺西开口,音色略沉:“你如果真的只当打发时间,就不会为了一个案子加班熬夜到生病,为了促成一个项目大晚上坐飞机赶过去,只为和对方吃顿饭。” “……”纪柠不由得抿了抿唇珠,那是他被戳破心事时惯有的习惯。 叶洺西搂着纪柠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眉头蹙着,神色严肃,“纪柠,你有野心更有能力,正如你哥说的,你不该困在小小的业务经理上。你说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牺牲和退让,这点我同意。但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不应该是束缚,你明白吗?” 第197章 番外32 谁都不想成为对方的拖累或者束缚,在任何关系里都是。 叶洺西和纪柠是两个成熟且独立的人,即便恋爱甜蜜也没有让他们上头,反而在这份幸福里保持一份清醒,他们认定彼此,是打算携手余生的,对未来更多一些谨慎。 纪柠理智,叶洺西透彻,抱着解决问题态度把一切摊开了来讲,坦诚是坦诚了,只是有些话不免会引起不舒服。 因此叶洺西说完这段话后,纪柠有些不高兴,“你从来不是束缚,不要这样想。” 叶洺西轻拍地纪柠的后背,去亲他的鼻尖,然后鼻子对着鼻子轻蹭着。 “……”纪柠那点儿小情绪就没了,撇嘴道,“叶洺西……” “你听我说,”叶洺西语气跟着轻了些,“我知道你对这份感情的认真,我也一样。一开始是你追得我,但这并不代表需要你一直处于下位,退而求其次,用你自己来换我们的圆满。” “你不想我受委屈,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受委屈。” 纪柠抿着唇,欲言又止,很是乖顺。 “我就问一句,”叶洺西说,“你帮纪昀处理公司那段时间,你开心吗?” 纪柠张嘴想答,叶洺西提醒道:“想好了再回答,我分辨得出来你是否说谎。” “……”纪柠咽了咽嗓子,重新组织语言,吐出两字:“开心。” 他向来随性惯了,被宠着长大一身反骨,若不是自愿做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提刀架他脖子上都没用。 那段时间累是累了些,但经手的都是上千万的项目,加班加点、费尽心思促成一项合作,那种成就感是小小的项目经理体会不到的。 他坐在总裁的位子,肩上顶着上千号人的饭碗,还有能不能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 压力和激励共存,纪柠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好,他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没有人再说纪家小少爷游手好闲、花天酒地,是个碌碌无为富二代。 他不是没有实力,只是想与不想而已。 被认可赞叹的感觉上瘾,懒归懒,谁不想出现在别人嘴里时全是赞美和欣赏。 纪柠以为叶洺西还要问别的,谁知听他说:“那就够了。” 小少爷抬眸与叶洺西深邃温和的目光交汇,空气里飘浮的尘埃都染上几分缱绻风情。 “你开心就够了。”叶洺西说,“去做你开心的事情,只有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纪柠动容,“可是……如果我忙起来了,和你相处的时间变少,我们的感情变淡了怎么办?” 叶洺西不觉得这是问题,“我们没有异地也没有异国,你如果忙起来我就多来找你,我如果忙起来你就多来找我。” 纪柠:“要是我们同时忙起来呢?万一我忙项目要出差,你也要去外地开会学习,这不就是异地了?” 叶洺西:“你之前当小经理的时候,我们难道没有异地过?” “……”说得也是。 “办法总比问题多。”叶洺西捻着纪柠的耳垂,精巧的小耳钉点在其中很是好看,“这些都是小问题。” 纪柠还想说什么,叶洺西打断他,“柠柠,先做你自己。” “……” “你不是我的附属品,没有必要事事都以我为先,”叶洺西面对纪柠时总是很温柔,收起冰锋的刺,极具耐心,“我不会走,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但你只有一个二十岁。” “当然,你会继续有下一个十年,但如果二十岁都甘于平凡,三十岁又有什么冲劲?” 纪柠鼻子发酸,搂紧叶洺西靠过去,“叶洺西,你怎么这么好啊?” 叶洺西捏了捏纪柠的脖颈,“怎么好了?” “理解我、支持我还鼓励我。”纪柠很依赖的在叶洺西颈间蹭着,“而且还特别懂我。” “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叶洺西说,“不要想着默默付出感动自己,我不吃呃这套。” 纪柠笑起来,“那我以后大张旗鼓的付出,做事儿之前拿个喇叭宣扬一下,让你知道。” 叶洺西跟着微微勾唇,去亲纪柠的眼睛,“你做任何都不用顾及我,我是你的后盾不是束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嗯,知道。”纪柠迎上叶洺西的嘴唇,尝到了彼此嘴里的酒香。 把话说开之后的亲吻比平时更为甜蜜,叶洺西的酒量比以前稍微好一点,但仍是一碰酒就晕,他喝了两口红酒,处于比微醺更重一点的状态。 电视里的美剧无人问津,小少爷倒在地毯上,未喝完的红酒洒在他的如玉一般的身子上再被叶洺西喝下酒水,连带着把人拆骨入腹。 纪柠的声音带上哭腔,叶洺西今晚有点凶,把他吻得疼,却没有闪躲甘之如饴地将脆弱的脖颈送到男人嘴边。 叶洺西一口咬下,理智尚存收着点力,含着小少爷颤抖的喉结厮磨,如同叼着一块珍宝。 “叶洺西。”纪柠汗津津的,神魂颠倒分不清现实梦境,被叶洺西抱在怀里,脑袋搭在他肩上喘气,“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叶洺西紊乱的鼻息渐重,不断亲吻纪柠的肩颈,胸口溢起充盈的饱胀感,喑哑低沉地嗯一声。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你,”纪柠捧着叶洺西的脸,吻走他鬓角的汗,在黑暗里的交缠异常戳心温情,“最不后悔的事是追你,最开心的事是你也爱上了我。” 他像是泡在温泉里,肌肤相贴的温热舒服得想落泪,“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好,叶洺西。” “柠柠,”叶洺西说,“以后不用再说谢谢,只需要说爱我。” 纪柠哽咽着点头,到底是没忍住,一滴泪从眼眶滑落,还未流到脸颊就被叶洺西轻柔吻去。 “哭什么?” “都怪你。”纪柠把头埋起来,闷闷的使性子,“弄疼我了。” 叶洺西低沉音色透着慵懒和情 欲,在纪柠耳边商量着问:“那我轻一点?” 耳垂被亲着,纪柠哆嗦了一下,抱着男朋友不放,“随便,反正……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第198章 番外33 闹铃响起来的时候,纪柠窝在叶洺西怀里睡着安稳的觉,被窝暖和,又有爱人抱着,再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事情了。 可这么幸福的时候要被万恶的上班打破。 闹铃响的第一声叶洺西就醒了,医院上班时间要比纪柠公司早,他一向早走半小时。 许是昨夜的缠绵太过舒服,又或许假期睡懒觉睡懒了,再加上温香软玉在怀,叶洺西还有点儿起不来。 纪柠也被铃声吵醒,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好梦被打扰,还没睁眼心情就差到极点,不管不顾把被子拉起来盖着头,颇有睡到自然醒的架势。 开年上班第一天哪儿有迟到的道理,更何况纪柠身份不同了。 叶洺西按了按眉心,率先清醒过来,把闹铃掐了哄着小少爷起床。 纪柠没睡好的话心情是特别差的,上班的生物钟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里全没了,起床成了难事。 小少爷被诓哄着,被叶洺西生拉硬拽坐起来眼睛也没睁,软绵绵地靠在男人怀里,崩溃地想死,难过得想哭:“不想上班。” 叶洺西分散他注意力,“春节后第一天上班,穿什么?” 纪柠安静一会儿,叶洺西以为他又睡着时,不情不愿开口:“穿那件酒红色西装,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的毛呢大衣要浅米色。” 说起打扮小少爷来了点儿精神,却还是痛苦,叶洺西一走开他就倒回床上,枕着柔和的枕头,钻回暖暖被窝,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片刻,纪柠感觉双腿凉凉又痒痒的,费劲睁眼,发现叶洺西在给他穿内裤。 第187章 叶洺西自然看到他醒过来,“不知道你想穿什么,随便拿的。” 纪柠有很多内裤,平角款、三角款还有玩儿情趣穿的蕾丝款。 这种场合自然是平角的最不出错,以前小少爷花天酒地的时候喜欢穿骚包一点的三角款,让别人看得到吃不到,那股子狂放张扬别提多勾人。 如今有家室之后,心自然跟着收回来,只有勾引叶洺西的时候才会刻意穿一些尺度大的,平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内裤提到臀部,叶洺西说:“抬腰。” 纪柠听话抬腰,柔韧的腰腹挺起一道薄而流畅的弧度,腰窝精巧,上面依稀留着昨晚的指痕,暧昧旖旎。 “嗯……”纪柠的瞌睡醒了一些,懒懒伸了个懒腰,随着身体舒展,宽松的睡衣更往跑了几分,连胸膛都若隐若现,全是被占有的痕迹。 “好困啊,叶洺西,”纪柠无所察觉,揉着眼睛,任性翻身,露出一片饱满的臀,“不想上班,请假吧,今天不去了,明天去。” “今天和明天没区别,早点适应生物钟。”叶洺西瞧着白花花的皮肉在眼前晃悠,重重地咬了纪柠一口,“起床洗漱,我去给你做小馄饨。” 这一下让纪柠彻底清醒了,嗷呜叫一声,翻身爬起来,坐在床上指着叶洺西离开的背影骂:“叶洺西你别当医生了,当变态吧!” 咬得还挺疼,他一边揉着屁股尖儿一边下床,衣服已经拿出来了,一件件套上挡住身上红红浅浅的吻痕。 纪柠穿好衣服没急着去洗漱,他知道洗手间叶洺西在用,于是在房间里精挑细选搭配饰。 小少爷精致,耳环戒指项链手链一样不少,今天是放假第一天上班,自然得靓丽出场。 叶洺西用完洗手间后就去做饭,纪柠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好半天,直到两碗馄饨端上桌都没出来。 “小柠,你什么时候好?”叶洺西看了眼时间,站在浴室门口敲门。 “别催!”纪柠忙着臭美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催他,“你先吃吧!别等我!” 叶洺西是计划跟纪柠一起吃早餐再一起上班的,按照这么个磨蹭程度看来是不行了。 但纪柠也没耽误多久,叶洺西刚吃两口就推门出来,头发喷了发胶打理得精致妥帖,三七分的造型露出额头,将他精致漂亮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英俊又稳重。 休闲西装不似传统西装那样刻板,多了些随性,勾勒出纪柠纤瘦的腰肢,整个人飒爽干练,和二十分钟前躺在床上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耳钉是叶洺西送的那款,自从纪柠戴上去后就没摘下来过,这是他唯一不会变的配饰。 叶洺西定定地看着纪柠好一会儿,看得纪柠弯腰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玩味道:“叶医生,收收你的眼神,你眼睛里全写着‘想要’。” 叶洺西闻到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不动声色地反问:“想要什么?” 纪柠轻嗤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想要什么?” 叶洺西喉结微微滚,移开视线,“再不出发我会迟到。” “叶医生想跟我一起上班?”纪柠笑了笑,“难怪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你这些小心思直说不行吗?这么久了都学不会坦诚的?” 叶洺西掀眸道,“按照我的想法现在应该扒掉你的西装把你摁在餐桌上,亲得你脸色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叫着我的名字,别说上班,就连门都没发出。” “……”纪柠愣住,一脸错愕,完全没想到他家清风霁月、冷淡昳丽的叶医生居然能说出这些话。 叶洺西收回眼中的侵略,淡然道:“人和动物区别在于可以克制欲望,吃饭。” 纪柠怔愣好久,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爽朗悦耳,叶洺西的耳朵在这一声声欢笑里变得粉红。 “叶洺西,”纪柠喘了口气,艰难吃了一勺馄饨,“你说我俩在一起究竟是你改变我呢,还是我改变你?” “你这也太坦诚了,还真让我不习惯。”西装革履的人笑嘻嘻的,歪头打量叶医生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粉红的耳垂。 叶洺西吃完早餐起身洗碗,并未理会调侃。 纪柠在洗手间里磨蹭一阵,馄饨凉得温热刚好入口,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把碗拿进厨房,凑上去近距离打量男人,还伸手去摸发烫的耳朵。 叶洺西警告道:“纪柠。” 纪柠半点不怕他,嗯了一声,眉眼含笑,漂亮又英俊,“叶医生,别顾着害羞了。赶紧的,再不出发可真的要迟到了。” 第199章 番外34 早上时间紧,一阵折腾像打仗一样,终于是折腾完坐上车,轿跑开出地下室,过了两三个红绿灯副驾驶的人依旧不转眼底盯着开车的人看。 “……”叶洺西忍无可忍,“你还要看多久?” 纪柠心情特别好,没有半点起床气:“看到你耳朵不红。” 叶洺西难得平淡的语气里多了点别的,“别看了。” 纪柠乐了,“行啊,你不红我就不看呗。” 叶洺西沉默不语,专心开车。 “叶医生,你今天加不加班啊?”纪柠还是善良,大发慈悲转移话题,“我想吃番茄牛腩汤了,还有麻辣烫,不加班的话你给我做呗?” “看情况,”叶洺西说,“今天是白班,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加班。” 纪柠轻哼:“你的意外一向很多。” 叶洺西不被纪柠盯着,耳朵的红渐渐退了,“我如果不加班的话,我来接你下班。” 纪柠眼睛一亮,随后又恢复淡然,“别学人家许诺了,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儿,白让我期待。” 叶洺西拉着纪柠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抱歉。” “没有怪你,”纪柠笑着说,“你这是为人民服务嘛,医生可是神圣的职业,我也要做你坚实后盾!” 叶洺西微微勾唇。 按照以往惯例,先送叶洺西到医院然后纪柠开车去公司。早上磨蹭一阵,叶洺西到医院门口时距离打卡时间刚好差十分钟。 医院的人流量很大,避免纪柠一会儿堵车,叶洺西把车停在下一个路口,打算走过去。 车子停稳,纪柠刚解开安全带就被驾驶位的人稳住。 清爽的剃须水倾轧过来,和纪柠身上香水味道纠缠在一起,让叶洺西的身上也染上木调气息。 外面是早高峰繁忙的人流,他们在紧迫的时间里接吻。 纪柠不明所以,回应叶洺西的吻心里记挂着时间,担心他迟到挣扎起来,却被吻得更深更重。 这个吻开始得匆忙结束得也匆忙,分开时叶洺西咬了一下纪柠的下嘴唇,带着点不舍,“走了。恭喜升职,纪副总。” 他赶时间,没有等纪柠反应就开门离开。 纪柠坐在副驾驶上愣了愣,下嘴唇多出个小牙印,发烫的唇瓣告知他不是幻觉。 他转头看向过马路的人群,叶洺西身形挺拔颀俊,一眼注目。 纪柠一直盯着男人消失在人流中才收回视线,不禁觉得好笑。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叶洺西反而有些纯情,还害羞起来。 纪柠心情更好,坐进驾驶室开车去公司,在路上还不忘给叶洺西发个消息调戏一下。 他没指望叶洺西马上看到回复,把手机扔在旁边,听着电台广播到了公司。 车子绕着弯儿进地下室,在电梯间遇到了原来部门的同事和助理。 “副总,早啊,新年快乐。” 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开玩笑:“纪副总,新年快乐,恭喜升职,不给大家发个红包吗?” 纪柠的修身大衣衬得他英姿帅气,儒雅风流,笑起来更加俊美漂亮,“发,咱们的群可别解散,没准儿有时间的时候还能约着一起团建。” “你带着旧部门的人团建,不怕自己部门的人不高兴呀?” 纪柠跟他们一起上电梯:“公司都姓纪,谁敢有意见?” “纪副总霸气!” 进了公司,面对同事纪柠又成了稳重妥帖又张扬随和的总裁弟弟。 纪柠不和他们同行,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他独自到达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这里的环境明显比楼下安静许多,没有员工,只有独立的办公室和公共休息区域,纪柠轻车熟路敲响纪昀的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 里面不止纪昀,有秘书还有其他几个副总,除了纪昀都不约而同朝门口看过来。 纪昀让纪柠坐,秘书倒水过来。 纪柠看了一眼沙发位置,纪昀在上位,两侧都坐满了人,他落座在就近的末位沙发上。 纪昀身为总裁并不是事事需要过目,他管辖每个部门的领导,下面的人再由这些副总管辖。 平时小会议纪昀只会叫这几位高层,也有叫下面小经理一起开会的时候,一般都是检查工作或者有重要项目需要准备。 纪柠升为策划部副总,与原来两位副总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纪昀不在的时候他都和在场的所有人并肩作战过,但现在纪昀回来了,他们不再是战友,各自带领团队在策划部三分天下。 第188章 按理说被富养长大的人都会比较迟钝,全世界围着他转,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对人情世故不太擅长。 但纪柠恰恰相反,他从小就跟父母出席各种饭局,加上性格原因让他对情绪、气氛的感知很敏感。 从他进来到此刻落座,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隐隐流动的暗潮,他左边两位是策划部平级别同事,右边财务部总监和营销部副总的目光明显带着打量和揶揄。 “新年快乐啊,以后都是同事了,抬都不见低头见的,多多关照。”都是熟面孔,纪柠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端起桌上茶水,开口问:“哥,叫我来干什么?我还没去认识新同事呢。” “先开会。”纪昀说,“还有,以后在公司别叫我哥。” 纪柠问:“那叫什么?” 纪昀看他一眼:“别人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纪柠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的哥哥。” “……”纪昀没有管他,开始说公司的事情,年终总结放假前就做了,新的一年自然要建立新目标和新要求。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纪柠一个人坐一个沙发,听得他都困了,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冲顾云眨眼,续了一杯茶。 到午饭的时候,纪昀才说完事情叫他们出去吃饭,人还没走完,纪柠就倒在沙发上。 “哥,我没带午饭,跟你一起吃呗?” 陆续离开的几位副总看纪柠一眼,才推门离开。 纪昀没理会纪柠的午饭邀请,抬眸看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把火倒是先烧到我这里来了。” 第200章 番外35 纪柠的稳重成熟得分情况,在家里人面前是任性了点,但该有的分寸一直拿捏的很到位。 之前当小经理的时候都没有仗着身份怎么样,如今成了副总反而当着同级一口一个哥,与其说他没分寸,倒不如说他是故意的。 “哥,你是没看到我进来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两个充满敌意两个看好戏。”纪柠说,“我要是不提醒他们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还要生吞了我啊?” 策划部的策划案是和工资直接挂钩的,谁的策划方案被录用,谁的提成就高,他们经手的都是上千万的项目,光是奖金都是普通打工人几年工资了,涉及实实在在的利益,没有人不上心。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策划部里有几十人,每个人都有隶属的领导,团队之间是竞争关系,看似和睦相处实则暗潮汹涌。 这一点纪柠代班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只是那时候他不参与其中,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他身处规则之内,可不能由着别人欺负。 “我没眼瞎。”纪昀一脸淡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弟弟被欺负,“只是以后在公司还是得叫我‘纪总’,公私分开。” “知道了,”纪柠坐一上午听他讲话都累了,“我们中午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纪昀拿出饭盒,“非然给我做的便当,没办法和你一起吃。” “……”纪柠被秀一脸,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以前我也带饭的,我家叶医生也会做饭,下次我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吃。” 不等纪昀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在蜿蜒曲折的长廊穿梭,找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顺带点了一份外卖。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公共办公区域没什么人,偶尔迎面撞上几位,他们都认识纪柠,主动打招呼问好。 纪柠含笑点头,推开写着自己名字的玻璃门进办公室。 新办公室是原来的两倍,宽敞又明亮,而且面朝东南,阳光会落进来看着就很朝气。 格局布置都是纪柠喜欢的,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不像匆匆命令上任的样子。 纪柠巡视一圈儿挺满意的,觉得口渴去找水杯,桌上放着一个纯白杯子,金属镶嵌边框,透着精致贵气感。 连杯子都是他喜欢的那种,小少爷勾唇笑了笑,去倒了杯水喝,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外卖。 午餐之后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纪柠吃饱喝足,一边翻看自己手下的人员工,一边等到外面策划部的人到齐才起身走出去。 纪柠一身西装,漂亮英俊,吸引所有人视线。 “各位好,我是纪柠,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策划部领导c组成员,希望我们尽快熟悉,能顺利进行工作。我这人比较随性好说话,但工作上眼里容不得沙子,也讨厌勾心斗角那套。工作期间有任何不满欢迎直接来说,但要是被我发现背地里玩儿心机手段,可别怪我不容人。” “———c组成员有哪些?我看过名单,与共八人。” 稀稀疏疏站起来八位男男女女,纪柠扫了一眼人数对的上,“行,你们跟我进来开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纪柠又姓纪,代班总裁那段时间他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对于c组来说纪柠不仅仅是他们顶头上司,更多总裁的弟弟,双重身份更加战战兢兢。 纪柠对着名单把名字念了一遍,把每个人对上,然后开始询问工作。 上午嫌弃纪昀开会时间太长,这会儿轮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开就是俩小时,中途水都倒了好几杯。 c组成员出去后都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以后日子不好过。 纪柠的性格一向是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做到最好,他在办公室登陆系统看往年策划案一直看到天黑,办公室敲响了才打断他的注意力,抬头看过去,是他哥。 纪昀:“都过下班点一个小时了,还不走?” 纪柠看向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灯汇聚一片宛如星光。 “忙忘了时间,”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有想看到的消息进来,抿了抿唇,把手机关掉,“你不也没走?” “我得做计划,”纪昀走进来,“你又是在看什么?” “看往年策划案啊,”纪柠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副总哪儿有那么好当的?你倒是上下嘴皮一碰就把我架上来了。哥,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看我日子过的好眼红啊?非得让我跟你一样忙才开心是不是?” 纪昀笑了笑,随便倚着桌沿,肩宽腿长的,“没良心的,带着你赚钱还不好?” “你这是带着我赚钱吗?要真想带着我赚钱就该直接分我股份!”纪柠愤愤道。 纪昀说:“这么想要股份?自己开公司,大部分股份都是你的。” 说到这个纪柠可抵触:“算了吧,多累啊,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堆,就算我当老板也是雇ceo给我管理公司的。” “懒得你。”纪昀看了一圈儿办公室,“喜欢吗?” 纪柠端着:“凑合,把这桌子卷成红木最好,我坐在这闻着淡香,心情都好。” 纪昀:“干脆把办公室都给你镶金边儿怎么样?” 纪柠来者不拒:“行啊,你要是给我置办,我绝不拒绝。” “少贫。”纪昀被气笑了,“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谁逼你朴素了?” 兄弟俩斗嘴一阵,纪昀懒得跟他在这浪费时间,催他一起走,还问要不要去家里吃饭,庆祝一下上任第一天。 纪柠穿上大衣,跟纪昀并肩走向电梯,“再说吧,我可能要去一趟医院,叶洺西他……” 话没说完电梯就来了,提到嘴边的人随着缓缓打开门出现在纪柠眼前。 几分钟前还牙尖嘴利、跟总裁斗嘴的纪副总磕巴一下,看着俊美帅气的男人走近,怔愣几秒,眼睛立刻亮起来,像漾开一片波澜银河,来不及等对方靠近就飞奔过去,扑进男人怀抱。 “你怎么来了!!” 要不是在公司,纪柠就像在家那样双腿缠上叶洺西的腰像个袋鼠一样扒拉着了。 叶洺西稳稳接住纪柠,嘴角的弧度柔和冷峻面容,“说了接你下班,不能食言。” 第201章 番外36 纪柠一脸欣喜,勾着叶洺西的脖子磨磨蹭蹭,看得他哥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是在公司,注意形象。” 纪柠才懒得搭理,没有抱着人亲已经是最大的理智了。 三人一起上电梯,纪柠和叶洺西十指紧扣,又扣挠对方掌心,笑得眼睛弯弯的,“今天没加班啊!看你没给我发信息,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嗯,不忙。”叶洺西问,“你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啊,”纪昀替纪柠回答,“在我办公室就给了同事一个下马威,生怕别人不敬他一样。” 叶洺西帮纪柠整理微乱的发丝,“这么威风?” 纪柠露出桀骜本性,“第一天上任当然得立威了!不然以后等着别人骑到头上再发脾气吗?” 叶洺西稀罕纪柠这张扬劲儿,微微勾唇,“谁敢欺负你?” “那可说不准,人心难测,又涉及利益。” 他们一同到地下车库,纪昀冲二人说:“来我家吃饭?” 纪柠问:“有什么好吃的啊?不好吃不去!” 第189章 “非凡准备了你爱吃的鸡翅和排骨,”纪昀说,“好不好吃自己尝。” 纪柠一听,乐颠颠的带着男朋友一起去了。 魏非然在家准备的火锅,又特意给纪柠做了他喜欢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鸳鸯锅冒着热气,荤菜素菜摆了一大桌。 屋内暖气足,进去就脱掉外套,纪柠闻着香气来不及洗手后冲到桌边,正要用手拿起排骨,被叶洺西遏制住。 “洗手。”叶医生命令道。 “哦。”纪柠在卫生这点不敢跟医生叫板,快速去洗手池冲了一下,转身见叶洺西挡在门口,“用洗手液,至少两分钟以上。” “……叶洺西你没人性。”纪柠一边挤泡沫一边嘟囔,“我忙活一下午了,什么东西都没吃,你还在这计较洗手。我要是饿坏了你不心疼啊?” 叶洺西:“你要是闹肚子我更心疼。” “……”纪柠轻哼,被盯着认认真真洗手,在心里数够一百二十秒才用水冲掉泡沫,擦干净水后,伸着白皙细长的双手展示给他看。 “看到没?洗干净了!” 叶洺西嗯了一声,握着纪柠的手掌,在手腕落下一个吻,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 微微酥麻顺着嘴唇触碰的地方一路窜到纪柠心里,心尖儿颤了两下,脸颊发烫。 “你——!”纪柠立刻抽回手,心虚看了一眼外面,有些慌乱,小声问,“你干什么啊?” 叶洺西神色自若:“亲老婆,不行吗?” “这是我哥家。”纪柠眼睫忽闪,抿着唇珠,只觉得手腕的电流更重了,侧身逃离洗手间,避免叶洺西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一溜烟儿坐上桌,先喝一杯水,指尖还在发颤,也忘了吃排骨的事情。 “小柠,尝尝。”魏非然把排骨和鸡翅推到他面前。 “好。”纪柠去拿筷子,脸上的微红在灯下很是明显。 魏非然问:“你很热吗?我去把暖气调低一点?” “还好!不同。”纪柠吃着鸡翅,夸赞魏非然的手艺,试图盖过话题。 纪昀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坐到纪柠对面见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心深深蹙起来,严肃且一本正经:“纪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我家胡乱,我绝对报警。” 纪柠嘴里正塞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啊?报什么警?” 魏非然也不明所以看向他。 纪昀:“涉 黄。” “咳——!”纪柠差点没呛死,咳得脸更红了点,“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 叶洺西洗完手出来,将他们的话听了一些,一语中的:“他嫉妒。” 魏非然:“……”o.o 纪柠:“……”o.o 纪昀放下筷子:“你们俩,滚出去。” 第202章 番外37 纪柠笑出声,吃完排骨又去拿鸡翅,嘴巴和手粘粘糊糊的,“哥,别这么小气嘛,当心让非然哥看笑话。” “他是我老婆,跟我统一战线。”纪昀面无表情把鸡翅和排骨端走,“没你的份儿了。” “哎!干什么呀。”纪柠着急了,来不及把骨头啃干净,站起来要去抢,“你还给我!嫂子给我做的!” “这是我家,我想给谁吃给谁吃。”纪昀说,“我拿去喂狗。” 纪柠怒道:“放屁!你家哪儿来的狗!” 叶洺西淡然和调料,给自己弄好又帮纪柠弄了一份,对兄弟俩的闹腾毫不关心,挑选了几样纪柠和自己喜欢吃的菜放锅里。 魏非然被这两兄弟以后一个“老婆”、“嫂子”叫得耳根子红透了,想劝架又不知从何开口,“你们……别闹了,来吃火锅。” 最后还是纪柠把排骨和鸡翅抢回来,狠狠瞪了纪昀一眼,高举胜利大旗,坐到叶洺西身边,还不忘喂男朋友一个。 叶洺西将煮好的肥牛放纪柠油碟里,“他在骂你,听不出来?” 纪柠真没听出来,啃着鸡翅看向叶洺西,茫然的样子。 叶洺西帮他擦去嘴角油脂,“不是说喂狗的?” 纪柠气得踹桌子,用鸡骨头指着纪昀,“你别太恶毒了!” 纪昀懒得再跟他计较,拉着魏非然吃饭,把肉都夹给魏非然。 饭桌上叶洺西询问魏非然新药的使用情况,就算是再好的药也会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效果也不同。 魏非然正吃着蟹棒,纪昀把外面那层塑料纸剥掉才给他,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儿,蘸着满满佐料。 “还行,刚吃了一天,”魏非然说,“没什么太大感觉,但我精神稍稍好点,做了好些事情都不累。” 纪昀问:“除了准备晚餐你做什么了?” “打扫书房的时候我看到你桌上放着的店铺资料,”说到这个魏非然眼睛亮起细碎的光,“所以我看了一下。” 纪柠插嘴道:“我哥这么快就把店铺给你找好啦?效率这么高,给我看看?” 纪昀睨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我要帮魏非然照顾生意啊。”纪柠说,“而且这几天朋友找我合伙儿开一个火锅店,我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资源。” 纪昀轻哼一声:“就知道你这弯弯肠子。” “怎么想着开火锅店了?”叶洺西问。 “开着玩儿玩儿呗,”纪柠说,“要是想吃火锅了直接去吃,不用给钱,多好。” 纪昀又给魏非然夹毛肚,“有看中的吗?” “你别给我夹了,都快吃不下了……”魏非然小声抱怨一句,“觉得有两个还不错,但这个得去现场看看吧?我想哪天抽空去一下。” “这几天我会有点忙,”纪昀说,“下周应该可以,我陪你。” 魏非然顿了顿,“纪昀,我想自己去看。” 纪昀看向他,纪柠也停下和叶洺西交谈,饭桌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火锅里冒着咕噜噜泡泡,沸腾着热气。 “你帮我太多东西了,我知道你有能力摆平所有,”魏非然声音很是柔软,“前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出不了门,陷入被动状态,但我现在好多了。我想自己出去走走,想自己盘下铺子,再亲力亲为经营蛋糕店。纪昀,我想自己试试。” 他被保护得太好也太久,是可以依赖纪昀搞定一切,可一段感情想要走的长久应该是各自独立,若不是永远依附另一个人。 魏非然不是瓷娃娃,在国外最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抑郁症也在往好的方面恢复,如今身边有纪昀和朋友,往后一定能更好。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纪昀,想要得到认可。 纪昀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我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魏非然跟着笑起来,“嗯。” “非然哥,要不你叫上我呗?”纪柠说,“我给你当司机,你把铺子谈好后,把剩下资源给我。” “你倒是会算计。”纪昀轻嗤。 那些店铺都是纪昀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位置都很好,在人流量最密集的街道或是商区,有些铺子甚至是不对外的,纪柠当个司机就把资源要了去,脑瓜子贼精。 纪昀对他弟弟算大方了,可这当嫂子的比纪昀还大方。 魏非然慷慨说:“不用,我一会儿就把资料给你。” 纪柠:“谢谢非然哥!” 纪昀看着对面如胶似漆,卿卿我我的样子就牙酸,凑到魏非然耳边说:“你倒是大方?” 魏非然不明所以,“嗯?” 纪昀瞧着他无辜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捻了捻他耳垂,“没什么。” 酒足饭饱后,纪昀和叶洺西去洗碗,魏非然带着纪柠进书房拿资料。 这书房纪柠以前来了无数次了,轻车熟路不用魏非然引,资料就在桌上,纪柠看到桌上多了一个相框,是学生时代的魏非然。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变化不大,看上去很是青涩,清秀温俊,最好看的是眼睛,又黑又亮。 “这是你以前?”纪柠感兴趣的拿起相框。 魏非然嗯了一声,“不知道纪昀从哪里找出来的,过年前就放着了。” 纪柠看到另一张全家福,是好几年前他们一起回家过年在父母家拍的,纪柠家里也有,挂在墙上。 他看了看魏非然,灵光一闪,问道:“非然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哥回家啊?” 这个问题魏非然没想过,纪昀没催过他,又刚从外面玩儿了回来,后面紧跟着要弄店铺的事情,这么一想……倒真没有合适时间。 “你们回去的话,也把我叫上呗,”纪柠说,“我再带着叶洺西一起,咱们一家团聚,拍一个新的全家福。” 全家福是团圆的象征,魏非然父母双亡,团圆对他来说是奢望。 如今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还有理解他、陪伴他的家人,暖意涌上心头,他鼻子发酸,眼眶微红。 “好。等我忙完这阵就去问问纪昀,”魏非然笑容清俊温和,“问他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第190章 第203章 番外38 过完元宵这个春节是彻底结束了,元宵节那天纪昀和纪柠带着各自男朋友回家,魏非然第一次上门有些局促,站在纪昀身边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小时候养出来的涵养礼节没丢,腼腆归腼腆,背脊挺直,认真给二老打招呼。 他听说纪母喜欢翡翠,纪父喜欢茶叶,两样东西是他拉着纪昀一起去挑选的,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买下来,礼物的事并未让纪昀经手。 纪父永远端着架子很威严的样子,倒是纪母很喜欢这对儿耳环,当即让魏非然给她戴上。 魏非然自然乐意,但看到她耳朵上摘下来那对儿翠绿的,这样一比他的就有些拿不出手,一边给纪母戴一边说:“阿姨,我现在存款不多,马上要开新店,等我后面生意好起来了,再给您买漂亮耳坠。” 纪母笑了笑,“行。你买这对儿我挺喜欢的,很水润通透,是块好玉。” 说到开店,纪父问:“你开店纪昀没出钱?” “我找他借钱了。”魏非然说,“事情都筹备的差不多了,谢谢叔叔关心。” 纪母有些不满意,看向纪昀:“还要借的?” 纪昀无辜:“他非要打借条给我,还说一码归一码。我只要看在熟人的份儿上,免了利息。” 纪母说:“你也太见外了,你和纪昀哪用的着打借条?” 魏非然新换的药效果确实不错,状态看起来好多了,晚上睡得好,白天有事儿忙,规律的生活眼下乌青淡了很多,笑容也多了。 “我想给自己一点压力和动力。”魏非然给纪母戴好耳环,通透润白的玉坠点在耳垂,很有贵气,“不然仗着有纪昀给我担着有恃无恐的。” 这些是他的真心话,落在长辈耳朵里是态度问题,纪母满意道:“做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纪昀,钱不够也找他拿。” 魏非然正要应下,纪柠从厨房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叶洺西紧随其后。 “什么钱不够?要发钱吗?我在筹备我的火锅店,谁来给我捐点钱?” 纪父不客气拿一颗草莓,“真稀奇,现在居然会做事了。” “有一点我得声明一下,我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不是不会,而是懒得做。”纪柠一脸严肃,“而且家里有阿姨和张叔,我不能抢了他们工作啊。” 纪昀反问:“那你现在在这洗水果又是干什么?” “我家叶医生勤奋,”纪柠腻歪歪搂着叶洺西的胳膊,“他不习惯人伺候,我得和他一起啊。” 纪父看着他那样就牙酸,挑了两个大草莓起身去书房。 午餐是叶洺西和魏非然一起做的,纪昀和纪柠打下手,让阿姨乐得清净。 纪柠不是个安静的,厨房里有了他那叫一个热闹,一会儿跟他哥拌嘴,一会儿又偷吃魏非然做好的甜品,下手没怎么打反而帮倒忙。 纪昀看不下去,一把拍掉伸过来又打算偷吃的手,“你住嘴!” “干什么。”纪柠不爽,手背拍红了一片,“非然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阻止什么?” “你再吃下去就上不了桌了。”纪昀把放在最高的架子上,让纪柠够不到。 纪柠看了一眼高度,脸蛋垮下来,“甜品本来就是饭后吃的,纪昀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啊。堂堂大老板,几个甜品抠死你了。” 纪昀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人赶出去,利落锁门。 小少爷被赶出来,踹了几脚门发泄不满,把手里的小蛋糕塞嘴里,没忘记这次这次回来的正事儿,转身回房间捣鼓自己的正事儿。 两个人做饭,一人打下手今日很快,一小时后开饭,满满一桌很是丰盛。 开饭时所有人都到齐唯独缺纪柠,阿姨说五分钟前才叫过,她打算再上楼被叶洺西拦住。 “我去。”他解下围裙往楼上走,纪柠的房门紧闭,他没有敲门直接进去,看到窗边趴着一位,大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手里举着沉甸甸的大炮。 叶洺西走近,倚着窗说:“你这拍照挺费腰。” “你懂什么。”纪柠站直,把刚刚拍的展示给叶洺西看,“你看看,我拍得多好,那是在找角度,不然怎么拍出好看照片?” 叶洺西顺着看过去,屏幕里出现楼下花园的照片,院子里的种得几株腊梅香气馥郁,在这里都闻得到,小小的花瓣在纪柠的镜头下很有清冷感。 “好看吗?”纪柠笑吟吟的望着叶洺西,求夸奖三个字写脸上。 拍照是小少爷新有的兴趣,前几天和朋友吃了顿饭的功夫回来后买了个大炮,只要没事儿就带着相机拍,一点不嫌沉。 “好看。”叶洺西把窗户关上,握着纪柠发凉的手掌,“但你这个照片不仅费腰,还费身体,感冒又要闹腾。” “反正有你嘛。”纪柠永远不以为然,把相机挂脖子上,跟着叶洺西下楼。 叶洺西问:“不想吃药就注意。” 小少爷从不跟男朋友讲道理:“反正我生病了就是你的责任。” “……” 他们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正好可以看到餐厅,魏非然和纪昀一起摆碗筷,阿姨和张叔在旁边旁边倒酒和饮料。 纪父、纪母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张叔说了什么,大家都在笑,就连纪父这么不苟言笑的人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纪柠赶紧举起相机,对准餐厅按下快门。 叶洺西突然出声:“看一下这里。” 餐厅里的众人不明所以,来不及收回的笑还在脸上,纷纷抬头或是转身。 自然又和睦的样子被永远定格,事后大家翻看纪柠相机的照片,平淡且温馨的画面暖到每个人的心头。 前面多是一些风景,后半部分才是人像,有他父母,有纪昀魏非然,有陈姨张叔,更有纪柠和叶洺西。 有独照和合照,但怎么也比不过一家齐聚的全家福。 米白色的背景之下,纪父、纪母坐在红木椅上,后面四个青年各有帅气英俊,笑容温和灿烂。 相机是神奇的东西,快门只是瞬间而已,但能记下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