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尾巴》 玻璃尾巴 第1节 本书名称:玻璃尾巴 本书作者:听鹿 本书简介: 陈寓年身体不太好,家里人对他的希望就是,好好活着,能呼吸就行。 谁料他和秦杳第一次见面,就被小女孩揍哭了。 两家人心里都暗道了一声:坏了! 本以为自此会有一段孽缘,却不想从那之后,秦杳的身后,就跟了一条黏人的尾巴。 - 陈寓年的性格很乐观,笑起来干净又阳光,唯有秦杳知道,他特别的幼稚,总是会用可怜的语气对她说—— “秦杳,求求你了。” 直到一次,高大的男生像只落水狗一样等在她家门口,仰脸看向她时,一双眼迷茫而破碎,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可怜的要死。 在他洗完澡后,秦杳本想说点什么,只见他黑眸亮亮地盯着她,耳廓似乎特别红:“你新换的沐浴露真好闻。” 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 *傲娇冷脸萌x纯情恋爱脑 *青梅竹马/身高差/男暗恋 *双c,男主不是一直身体不好,该好的时候挺好的。 文案2025.10.9存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甜文治愈 主角视角:秦杳 陈寓年 一句话简介:冷脸萌x恋爱脑/纯爱青梅竹马 立意:人为自己而活 第1章 《玻璃尾巴》 听鹿/作品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妈妈,今天有人在偷偷看我。” 秦杳小朋友咬着雪糕,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付韵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瞬间浮现十万八千种电视剧里会出现的绑架情节,正念叨着该不会是人贩子吧,杳杳想了想,回答妈妈:“不是。” 她犹然记得,男生的脸色透着点病态的白,他额头贴着玻璃,手心也紧扒着窗,那双黑亮干净的瞳底充斥眼巴巴的渴望,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忽然看过去,就这么呆呆的,唇也微微张着,仿佛是怔住了,瞧上去有些傻—— 像困在水晶球里的漂亮小王子。 付韵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晚上秦朗南下班回家,她与丈夫提了这件事。 杳杳看到的小男孩儿,大概就是住在他们楼下,陈家的大儿子。 两家人的关系并不熟络,只是偶尔在电梯里碰见,看到对方也挺着个肚子,会礼貌关心两句。 直至快到预产期,秦朗南在医院遇到了陈先生,这才得知他太太早产,生了双胞胎,而大的那个胎弱,还在重症观察室。 同为母亲,付韵秋觉得揪心。 后来她生了杳杳,坐完月子出院,陈家的大儿子还在医院。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有时会遇见陈太太带着小儿子回家,而大的那个,始终没有露过面。 只是听说他们一家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付韵秋和丈夫也就猜到,大概是孩子又生病了。 为人父母,最心疼的就是孩子生病—— 付韵秋的目光忽然扫向杳杳手中的雪糕,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拆的,第二支了。 她严肃阻止:“吃多了会生病的。” 雪糕被塞给秦朗南解决,顶着女儿哀怨的目光,他笑呵呵地咬了一大口:“妈妈说得对。” 杳杳:“......” 秦杳每天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上幼儿园,帮老师管管那些爱哭鬼,回家要和她黏人的爸妈分享一天的日常,每天看两个小时的书,周六要去学跳舞和钢琴,以至于很快将那“水晶球里的小王子”抛之脑后。 只不过,付韵秋和秦朗南还是有点担心,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有点“孤僻”。她不爱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放假了,她宁可窝在家里看书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滑梯。 原以为是杳杳受到了欺负,谁料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说:“玩得脏兮兮的,我不喜欢。” 小姑娘纯属是有洁癖,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玩滑梯,也不喜欢在沙子堆里滚来滚去,更不喜欢跑的满头是汗。 而他们也发现,女儿是真的喜欢看书,还喜欢看各种竞赛类的节目,而各种兴趣班,还是杳杳主动要去上的,乖到让家里的亲戚羡慕。 到了上小学前的暑假,除去上兴趣班,其他时间,秦杳都是自己在家待着,只是在爸妈都去上班后,她会偷偷拿着压岁钱出门—— 去买零食吃。 这大概是她唯一“不听话”的时候了,付韵秋不让她吃零食,而秦杳总是嘴馋。 她特别机灵,会选择小区外头,较远那家便利店,这样爸妈也不容易查到。回家后,还会好好刷牙,以免被爸爸闻出来。 这天她照常偷吃后回家,解了馋瘾,正悠悠哉哉地看书,付韵秋下班回来,忽然接了一通电话,脸色严肃,让杳杳心里一顿虚。 “妈妈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里好吗?” 秦杳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懂事地问是什么事情。 付韵秋向来不会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换着鞋说:“你之前看到的小男生,就是楼下陈阿姨的儿子不见了,妈妈和爸爸去帮忙找找。” 虽说和陈家不是那么熟络,可孩子丢了是大事,她和秦朗南都想帮帮忙。 秦杳的脑海里浮现那个漂亮的小王子,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我也要去找人。” 付韵秋想了想,蹲下身说:“那你跟着妈妈可以吗?” 秦杳答应了,走下楼后才发现,有许多邻居都在自发性地帮忙找人,而那位陈阿姨早就哭红了眼。 天色渐暗,还没有找到人。 秦杳有点饿了,晃了晃付韵秋的手,问她能不能去买点吃的。 付韵秋正和其他邻居安慰陈太太,叮嘱她买完就回来。 小区内的超市没有秦杳想吃的东西,她走出小区,还未走进那家常去的便利店,就瞧见了坐在蘑菇灯下的漂亮男孩儿。 秦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买下最后一个黄油面包,她走出便利店,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男孩儿面前蹲下身,咬了口面包,目光却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你的爸爸妈妈在找你。” 陈寓年茫然地抬起眼,乌黑明亮的眼里透着湿淋淋的水光,见到是她,瞳孔微微一缩,秦杳歪了下脑袋问:“你认识我?” 他点头,又摇头。 “你为什么不回家,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吗?” “.....” 杳杳想到妈妈说的他身体不好,她心里疑惑,不会说话,是笨蛋还是小哑巴? 这么想,她又咬了一口面包。 陈寓年一天没吃东西了,虽然刚哭过,还鼻塞,可他还是不自觉地动了动鼻子,盯着她手中的面包,潜意识中觉得一定很香,很甜软。 杳杳没有错过他咽喉咙的动作,看在他长得漂亮的份上,她从自己没有咬过的地方,揪了一小块递到他面前—— 也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秦杳直接送到他嘴边的缘故,蘑菇灯下,他条件反射,又急不可耐地张嘴就着小女孩儿的手咬了下去。 他的动作其实已经潜意识地小心,齿牙只是轻轻碰到,席卷面包的一刹那,却有片刻陌生的湿软倏地裹住杳杳的手指,一股怪异的酥麻感涌了上来,就像是.....被小狗舔了一口。 杳杳忍无可忍,他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手中剩余的面包被捏成一团,她两眼冒火,一拳头猛地捶向他的脑袋,生气质问—— “你干嘛舔我!” 陈寓年痛得瞬间鼻酸,懵懵地摸着脑袋,嚼面包的动作也停住了,就这么忍着痛,茫然又可怜地看向面前不高兴的女孩子。 秦杳正臭着脸擦手,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鼻音,她的目光落进一双湿漉漉的黑眸里。 他似乎是在忍着眼泪,眼尾泛红,瞧上去有点可怜。 两人就这么对视几秒,他垂下脑袋,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到男孩的睫毛都湿了。 “不许哭!” 杳杳命令他,他像是被吓到了,憋了半晌,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开口时,还带着点鼻音:“对不起....” “如果你还生气的话....”他在心里猜测着女孩生气的原因,咽下哽咽,讨好地试探道:“要舔舔我吗——” “bang!” 陈寓年又被揍了。 他不敢说话了,就这么默默嚼着没吃完的面包,时不时地吸下鼻子,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秦杳三口吃完剩下的面包,终于劝服自己不要和这个脑子不太好的男孩计较。 想到家长们正在担心,她问他:“你是被人贩子拐跑的吗?” 男孩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刚被揍过,沉默一瞬,摇了摇头。 玻璃尾巴 第2节 “那你是离家出走吗?” 他又一次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杳杳干脆换了个话题问:“你几岁了。” “六岁。” 杳杳有些奇怪:“那为什么我在幼儿园里没有见过你。” 他垂着脑袋,像低落无家可归的小狗。 妈妈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秦杳正想换个问题,男孩抽噎着,低低开口:“他们不让我上幼儿园。” 因为身体不好,爸爸妈妈甚至不让他出门。 他每天只能扒着窗户,看楼底下的小孩玩。他很羡慕弟弟,很羡慕能跑出去的小朋友。 杳杳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你会上小学吗?” 男孩儿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他点点头。 “没关系,幼儿园一点儿都不好玩。”秦杳像个小大人似的告诉他:“他们都好幼稚的,只会玩老鹰捉小鸡这种小朋友才玩的游戏。” 陈寓年呆呆地看着她:“你不是小朋友吗?” 杳杳特别自信地告诉他:“我不一样,我很聪明。” 陈寓年不懂,可是看着她,他就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两个小萝卜头就这么坐在一起,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到最后,杳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上小学,你跟着我,别怕。” 陈寓年觉得她好厉害,虽然眼眸还湿漉漉的,却不哭了,他露出了笑,才刚刚嗯了一声,杳杳忽然补充道:“但是不能再舔我的手。” “.....” 不远处有熟悉的呼喊声,秦杳听出了妈妈的声音,她从凳子上下来,却察觉到什么,回头,目光落向紧巴巴拽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 她视线往上,触及男孩湿红的,漂亮的黑眸,他唇线抿直,就这么可怜又局促地看着她。 杳杳一向是个讲信用的好姑娘。 她很主动地牵起男孩的手,“我不是说了吗,你跟着我走。” 稚嫩的言语之间,尽是令人信赖的安全感。 只是....她的手劲儿好大哦。 仿佛再用力点,都能把他的手折断。 陈寓年在心里偷偷想着,身体却很顺从地跟着她走,目光也呆呆地望着女孩儿的侧脸,丝毫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撒花][撒花] 从小时候初遇开始写,但未成年前的内容不多,十章左右,主线还是在大学~ 总之就是一篇没什么虐点,甜甜纯爱的日常文[眼镜] 新的故事,希望你们喜欢[粉心] - 不为人知的小剧场: 陈寓年每天都在窗口眼巴巴地看楼底下的其他小孩,所以秦杳每次偷偷出门买零食,他都看见了。 杳杳给他分享了小面包,成为好朋友的第二天,陈寓年也想把自己的好东西分享给朋友。 于是他揣着一大袋子的中药去找杳杳。 女孩儿却咬了咬牙:“你是故意的吗?你是不是想去告状?你真讨厌!” “.....”陈寓年委屈,不懂她为什么生气了,中药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郁闷又难过,陈爸听完后哈哈大笑,最后捧着三大包的黄油面包,才挽回了两人岌岌可危的友情。 至于杳杳小朋友偷吃的事,几位大人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直到她牙疼,才渐渐放弃了心爱的零食。 第2章 杳杳很诚实地告诉爸爸妈妈,陈寓年是被她揍哭的。 两方的家长都惊了,一个猜测是不是自家儿子惹恼了人家小姑娘,而付韵秋夫妇则是担心,杳杳学过跆拳道的,这陈家小孩会不会被自己女儿揍坏啊。 得知了来龙去脉,双方才松了一口气。 事后陈家人特地上门送礼感谢,也是因此,两家人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小学开学,因为又生病,陈寓年请了一周的假。 双胞胎弟弟陈嘉弋每天回家都和他分享学校里的事,陈寓年只是巴巴地问:“杳杳呢杳杳呢杳杳呢?” 陈嘉弋和杳杳根本不是一个班的,他鹦鹉学舌:“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 终于到了去学校那天,陈寓年失落地发现,杳杳身边坐了别人。 他的位置在杳杳斜后方,男孩儿双手托着脸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上课时,他看见杳杳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桌上,很认真地看着老师,于是他也学着杳杳的坐姿。 下课后,杳杳喝水,他也喝水。 她晃了晃腿,他也跟着晃。 她打哈欠,他也捂嘴。 杳杳去洗手间,他也顺便去。 陈嘉弋从隔壁班跑过来看他,“你今天上课怎么样?” 陈寓年看上去有点小难过:“我想和杳杳做同桌。” 陈嘉弋有心照顾自己的病秧子哥哥:“....除了这个呢?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陈寓年却问:“我怎么可以和杳杳做同桌?” “....不知道,我带了小零食,你要不要吃?” 陈寓年终于充满期待地看向他:“有黄油面包吗?杳杳喜欢吃。” “.....” 陈嘉弋不想和他说话了,跑回了自己教室。 到了下午,陈寓年终于如愿以偿和杳杳说上话了。 “杳杳!” “你要叫我班长。” 杳杳纠正他,小姑娘还真有几分班长的样子,净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陈寓年呆了呆,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班长。” 杳杳扬着下颌嗯了一声,“你需要班长帮什么忙?” 陈寓年蹲在她身边,仰着视线,巴巴地说:“我想和你做同桌。” 杳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这是老师安排的,我们要听话。” 陈寓年顿时耷拉着脑袋,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怎么样才可以和你做同桌?” 杳杳班长托着腮,装作很懂地样子说:“我们来学校就是学习的,可能你学习好了,就能和我做同桌。” 陈寓年很相信她说的所有,回到位置,他握拳暗暗中二病地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 放学后,他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边:“现在我可以叫你杳杳了吗?” 女孩子娇矜地点点头,陈寓年顿时笑了,清脆地喊了她一声杳杳。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 杳杳当然记得说过要他跟着自己的话,再加上有班长的职责在,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 杳杳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去 找陈嘉弋,见人出来,陈寓年兴奋地招了招手。 三个小朋友手牵着手走出校园,今天晚上陈家请吃饭,秦朗南与陈柏良在等小孩的时候,就站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 晚上,陈寓年想坐在杳杳身边,秦朗南笑着打趣:“你这么喜欢我们家杳杳啊?” 好多人,男孩似乎还有点害羞,可杳杳也在看他。 他耳廓微红,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几个大人笑了起来,付韵秋打探杳杳的想法:“年年喜欢你哎。” 本以为小姑娘会害羞,却见她那张漂亮小脸一本正经的:“妈妈,我这么好的宝宝,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们都被小姑娘可爱到了,陈寓年也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热热的,跳得也很快,很开心地和弟弟说悄悄话:“你喜不喜欢杳杳,杳杳真可爱。” 因为哥哥身体不好,陈嘉弋总是在潜意识中,觉得自己比哥哥要成熟一点点,虽然他也只有七岁。 他故作老成:“笨蛋,喜欢是要对未来老婆说的,不能随便对女孩子说。” 陈寓年眨了眨眼,心想,他才没有随随便便。 除了妈妈,他最喜欢的女孩子就是杳杳了——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他不懂,他就是觉得杳杳真可爱。 吃完饭,杳杳和陈嘉弋托腮看陈寓年喝药。 被两人盯着,他要面子的没有露出一丝被苦到的表情。 “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玻璃尾巴 第3节 杳杳忽然问。 他低落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陈嘉弋:“妈妈说好好喝药,长大了就会好起来。” 杳杳看向他:“所以你中午来我们班,是监督陈年年喝药吗?” “不是!” “是!” 陈嘉弋瞥了眼要面子的某人:“我要照顾我哥。” 陈寓年怕杳杳觉得自己是不乖乖喝药的坏孩子,紧张辩解:“我自己会喝的。” 但杳杳却双手托着脸说:“那以后,我也监督你喝药。” 陈嘉弋看她:“他是我哥。” 杳杳想了想:“我们一起照顾陈年年,多一个人照顾,说不定陈年年可以快点好起来。” 陈嘉弋思考着她的话,没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了。 陈寓年也很开心。 “那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希望陈年年的病能好起来。” “我也要许这个愿望。” “我们的愿望重复了,老天会不会不答应啊?” “应该不会吧,我妈妈说,真诚的小朋友,愿望都可以实现的。” 三个小萝卜头坐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聊着。 而边上瞧着他们的几位大人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望着孩子的眼里满是欣慰。 陈柏良将流泪的妻子揽进怀里,付韵秋拍了拍蒋梦溪的手安慰:“年年会好起来的。” 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偶尔,陈柏良夫妻工作繁忙,秦朗南会把三个孩子一起接回家,等吃完饭,几个小朋友坐在一起写作业。 杳杳和陈嘉弋都特别喜欢看书,陈寓年有时候会跟着他们一起看,但大部分时候,他吃完药都会犯困,迷迷糊糊间就靠在两人中间睡着了。 几个孩子逐渐成为特别好的朋友,暑假,杳杳特别忙,除了补习班,还去参加了儿童智力比赛。 付韵秋其实特别担心她有压力,但小姑娘很淡定,还反过来安慰她。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蒋梦溪最开始还以为补习班是秦家夫妇要小孩去上的,却没想到是杳杳主动提的,包括智力比赛也是小姑娘自己想参加。 她不由望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正帮小姑娘按肩,大的那个还特别起劲地问:“杳杳大王,要不要重一点?” 小姑娘捧着书,淡定自若:“要,谢谢。” “好!杳杳,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赢的。” “....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按?” “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呀!嘉嘉你不许偷懒。” “.....” 蒋梦溪叹了声气,心想罢了罢了,活着就行。 杳杳也是真的特别厉害,一路闯进决赛,最后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这个大赛是央视创办的第一届,杳杳表现出色,最后还被采访了,小姑娘一战成名,甚至是,她的海报贴在了小区的便利店里头。 新学期开学,她还被当众表扬。 杳杳觉得自己就像颗大钻石,但她也丝毫没有害羞,每当被家长夸奖,她总是挺直腰板,还会特别礼貌地说声谢谢。 她又陆陆续续地参加了几个比赛,除此之外,她的学业成绩依旧第一。 只是付韵秋发现,女儿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以为是杳杳压力太大了,那个晚上,她敲了敲小姑娘卧室的门,在得到她的同意后进屋,打算和女儿聊聊。 但杳杳告诉妈妈,她并不是压力大,她很喜欢学习,喜欢在赛场上打败别人,喜欢解各种的题目。 “那为什么不开心?” 小姑娘低着头,她很少会流露出这样难过的,低落的情绪。 付韵秋很心疼,杳杳开口时,带了些委屈的鼻音:“他们都不喜欢我。” 在她的解释中,付韵秋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小姑娘很优秀,成了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许多大人,会用杳杳来和自家孩子比。 可谁喜欢总是被打压呢? 谁喜欢听父母说,你看看那个杳杳为什么可以,为什么你就不可以。 久而久之,她班上的同学都不想和她说话了。 “除了陈年年和陈嘉弋。” 只有他们,下课就会跑来找她。 陈年年依然会想和她牵手,依然会说杳杳大王你好厉害,而陈嘉弋也会和以前一样向她请教不会的题目。 杳杳不懂,为什么同学要满眼厌恶地避开她,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说“我不想和你玩”,她明明没有炫耀,为什么要说她好装。 小姑娘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委屈地掉下了眼泪,付韵秋抱着她,只觉得心疼。 等杳杳情绪平复了,付韵秋想安慰,小姑娘却擦干了眼泪,先一步说:“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们。” 她的眼睫还湿漉漉的,却倔强的,眼巴巴地看着付韵秋:“妈妈,我很棒,我拿奖,这些都不是我的错,对不对。” 付韵秋嗯了一声,亲了亲自己的宝宝:“对,杳杳没有错。” 小姑娘止住了眼泪,很认真地说:“那我才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呢,我还要好好学习,要跳舞,要学钢琴,要参加比赛。” 付韵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心疼之余,还是引导性地问:“那宝宝会不会讨厌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比所有的小朋友都厉害,会....” 她担心的,是杳杳会变成一个傲慢的,一个因为他人的排挤,就变得极端的小姑娘。 但杳杳抱着妈妈,糯糯地还带着些鼻音:“我才不会呢。” 她没有炫耀过,没有觉得自己比所有人厉害,没有看不起别的小朋友,更没有做错事,所以—— “他们不喜欢我,那是他们的事情。我才不在意他们,我只在意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外婆家的小狗黄黄,陈年年,陈嘉弋.....” 小姑娘掰着手指说了好多自己在乎的人,最后,她又变回了那有点傲娇的小模样:“我在乎的人这么多,别的人,我才不会理他们呢。” 付韵秋都被女儿说哭了,亲着她喃喃:“妈妈真幸运有你这样的好宝宝。” 杳杳并不是安慰妈妈的,她是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在班上,她不再因为别人而难过,依然好好学习,依然每天监督陈年年喝中药,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回家。 付韵秋其实很担心女儿,偷偷拜托陈寓年和陈嘉弋陪伴杳杳。 陈寓年特别清脆地承诺:“我永远不会讨厌杳杳,我会一直跟着杳杳的!” 陈嘉弋也默默点头。 就是陈寓年有几次生病请假,他也要巴巴地问杳杳今天怎么样。 回到家,他咚咚咚地跑上楼,礼貌地敲门,直到和杳杳见面说上话才放心。 而杳杳总会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他:“好好喝药,好好学习。” 直到有次考试结束,杳杳发现自己的同桌严芯偷偷在哭。 她发了一会儿的呆,别别扭扭地给女孩子递了纸巾。 严芯也是被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严重打击过的,显然也没想到她会主动递纸,但最终还是默默接了过去。 “你怎么了?” 过了好半晌,耳边忽地冒出一个问题。 她抽抽噎噎地看向自己的同桌,盯着女孩子的侧脸,脑海中不有想到父母训斥的话,她没忍住:“考差了,我爸爸妈妈又要骂我了。” 杳杳依旧淡淡的模样,却伸手问她要卷子:“我教你。” 严芯还呜呜哭着:“成绩都出来了,现在教我也没用了。” 杳杳明亮的眼里透着些执拗:“那就现在学会,下次考好成绩。” 严芯抽搭搭的:“可是我很笨的,我爸爸教我很久我都不会。” 秦杳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情绪,她摆出一副小老师的模样,“没关系,我很聪明的,我能教会你。” 严芯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却琢磨不出来。 却没想到听着听着,她真的会解题了,原来秦杳不是说大话。 到最后,小姑娘别别扭扭地和秦杳说了声谢谢。她以前因为爸爸妈妈很讨厌秦杳,但现在发现....她真的很厉害,也好善良哦。 秦杳装作不在意地说了声没关系,可那一天,她的心情特别好。 而在这之后,陆陆续续地有其他有同学会鼓起勇气来问她问题,杳杳看向同桌,严芯别别扭扭地:“她们觉得你厉害才问你的。” 杳杳哦了一声,可无论是谁来,她都会特别认真地教。 这个年纪的小孩,又能有多大的厌恶恨意呢。 渐渐的,很多同学都放下了偏见,她们会谢谢秦杳,也会夸她厉害。 杳杳总是淡定地点点头,说不客气,可在她们走后,她盯着书本,忍不住翘起了唇。 ——杳杳,谢谢你。 ——杳杳,你好聪明啊,这都会。 ——杳杳,你上电视台的时候不害怕吗?你好厉害啊。 她很厉害,嘿嘿。 她教会了好多人,嘿嘿嘿。 他们夸她,他们不讨厌她,嘿嘿。 好开心,她的同学,也都超可爱呢! 玻璃尾巴 第4节 秦杳杳有点偶像包袱,没有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开心,唯独,陈寓年发现了。 他没事儿就双手托脸看杳杳,也逐渐琢磨出她所有的情绪。 原来....杳杳喜欢听夸奖啊。 她笑起来好可爱哦。 可是以前他夸她的时候,她有笑吗? 陈寓年忽然开始琢磨着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想到了放学,秦杳来找他时,他还没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陈寓年盯着女孩子白净漂亮的小脸,心里话就这么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我觉得你真可爱。” “.....” 杳杳淡定地哦了一声:“谢谢。” 擦肩而过之际,陈寓年敏锐地发现女孩子的唇角似乎扬起了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在笑! 陈寓年也笑了,他开心地跟了上去,盯着她藏起来的笑容,再一次大声夸道:“杳杳,你太可爱了!” “.....” 饶是杳杳这样淡定的小姑娘,也被他声声的夸奖闹得脸都烫了。 她怒瞪他:“你不许说话了!” 陈寓年没有错过她的笑,点点头,可是心里却仿佛有什么热乎乎的,荡漾着让他也觉得好开心。 杳杳真可爱啊。 才刚走出教室的陈嘉弋看到他哥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心里浮现疑惑—— 这是又病了? 作者有话说: ---------------------- 晚21点日更。 - 不为人知的小剧场: 那天晚上,陈寓年缠着家里人—— “爸爸,你可以夸夸杳杳吗?” 陈柏良:? “妈妈,你可以夸夸杳杳吗?” 蒋梦溪:? “嘉嘉,你可以夸夸杳杳吗?” 陈嘉弋:...... 杳杳在第二天出门上学时,碰到了蒋阿姨。小姑娘才礼貌说了早上好,蒋梦溪笑着夸了一句:“杳杳今天真漂亮。” 小姑娘装作矜持地说了声谢谢,可付韵秋明显察觉,女儿的脚步欢快了很多。 不止如此,杳杳今天还被陈叔叔和陈嘉弋夸了,虽然陈嘉弋看上去有点不情愿。 但秦杳想,被人夸.....真的很开心呢嘿嘿(蹦蹦跳跳 第3章 陈寓年是先天性体弱,喝药已经是常态。 但他很懂事,有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照顾自己,只是,他也会很羡慕别的小伙伴。 体育课,他总是孤零零地坐在大树下,看别人奔跑,看他们玩的满头是汗。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病弱的身体让他没办法与别人一起玩,万一,万一他出事了,会吓到同学。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依旧笑盈盈的,会听话,会笑着逗妈妈开心,会去找杳杳,但偶尔晚上,他会悄悄问陈嘉弋:“你们体育课的时候,都玩什么?” 陈嘉弋一一告诉他,陈寓年羡慕:“好玩吗?” “不好玩。”陈嘉弋是个书呆子,他不喜欢跑来跑去。 听了弟弟的话,陈寓年心里的难过少了许多。 后来他问杳杳,她也说不好玩。 “跑来跑去,臭烘烘的,满头大汗,而且超累的,我才不喜欢。” 杳杳有洁癖,讨厌出汗,而最讨厌的一点她没有告诉陈寓年。 她不喜欢被人追上抓住的感觉,好无聊,好幼稚。 陈寓年特别听杳杳的话,她都这么说了,他心里的自卑失落缓解了不少,还高高兴兴的,特别真诚地对女孩子说:“但杳杳你放心,我觉得你香香的,你一点都不臭。” “.....陈寓年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 陈寓年对杳杳的信赖,甚至是到了黏人的程度。 蒋梦溪还问过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杳杳?” 他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在杳杳不认识他时,他就从窗户里看到过她了。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她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力气特别大地牵住了他的手,或许是她不嫌弃他总是生病,或许是因为她说过,要他跟着她—— 总之,他不懂,也不想去懂。 平时写作业就已经够费脑子了,他只知道,杳杳好,杳杳聪明,跟着杳杳准没错。 陈寓年想到前两天学到的一个词,对蒋梦溪道:“妈妈,你说我和杳杳这是不是叫做,命中注定?” 蒋梦溪笑得不行,但她还是担心自家儿子给杳杳带来烦恼,便和付韵秋聊了两句。 女人听完也笑了,完全不觉得年年烦人:“多可爱啊。” 晚上,付韵秋问杳杳:“会不会讨厌年年,会觉得他总是生病,不喜欢他?” 小姑娘却特别认真地对她说:“妈妈,陈年年也想做个健康的小朋友,身体不好不是他的错,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付韵秋觉得她的女儿真是个宝贝,但还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和年年在一起?” 杳杳老老实实地告诉她:“陈寓年长得漂亮。” 付韵秋和丈夫相视一笑,是了,他们的宝贝最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每天都要臭美地挑选漂亮衣服,连袜子都要带花边的,最后要听见爸爸妈妈说杳杳今天真可爱,才会心满意足地决定出门。 只不过秦朗南有点儿幼稚地挑拨着:“那每个漂亮的小朋友,你都要对他们好吗?” 杳杳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想了好久好久,半夜忽然掀开被子,哒哒哒地跑去爸爸妈妈的房间,手还抱着玩偶,就这么仰头问秦朗南:“爸爸会对每个漂亮阿姨好吗?” 秦朗南差点给他女儿跪下。 “爸爸的世界观里,妈妈最漂亮,第二是杳杳,其他的阿姨在爸爸的眼里都是模糊的。” 杳杳关心地问:“为什么?因为爸爸你老花眼了吗?” “......” 付韵秋笑得花枝乱颤,杳杳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到最后,她心里才有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应该不会—— 因为她至今没有遇到比陈年年更漂亮的 男孩子。 陈寓年完全不知道杳杳对他的高评价,他的生活,除了上学喝药看病,就是黏杳杳。 他一直没能和杳杳做同桌,却每天下课去找她。 严芯的爸爸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和男孩子走这么近,所以她会问:“你为什么要找杳杳,不找别人玩?” 陈寓年看了眼杳杳:“我和别人不熟。” “可你是男孩子。” 陈寓年有点着急了:“那我就变成女孩子!” 他可太想成为女孩子了,这样就能和杳杳手牵手去上厕所,排队的时候也能站在她身后—— 还有!女孩子可以抱在一起睡觉! 杳杳这个小学霸早早就在学习超纲的知识,对面前的笨蛋说:“你是男孩子,不可以变成女孩子的。” 严芯和陈寓年异口同声:“为什么?” 杳杳叹了声气,给两个笨蛋讲解着男生和女生的身体结构,陈寓年听着听着,完全忘了自己找杳杳是干什么的,到最后特别倾佩地说:“杳杳你真厉害,什么都懂。” 杳杳满脸淡定,但今天,又是好心情呀。 …… 春去秋来,杳杳的身边多了两道影子,其中最黏人的,叫陈年年。 三年级,学校组织春游。 陈寓年前段时间又病了,好不容易好些了,蒋梦溪还是担心,替他请了假。 所有的小朋友都去春游了,只有他没去。 如同曾经那般,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从窗户往下看,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想杳杳,想嘉嘉。 他不喜欢一个人,他也想和大家一起出去玩。 玻璃尾巴 第5节 为什么他的身体总是出问题,为什么他总是生病。 他好像有点难过—— “陈年年!” 女孩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小忧郁,陈寓年脸上还挂着眼泪,他呆呆的,只见秦杳先是探了个脑袋进来,春光潋滟,她踩着金灿灿的阳光,像是漂亮的蝴蝶在他的心里振翅。 杳杳来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没擦干的眼泪,还有红彤彤的眼睛,开口就问:“你哭鼻子了?” 陈寓年羞赧地抹了把脸,还没有辩解,陈嘉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拎着他自己和杳杳大王的书包,幽幽飘过来一句:“他就是哭了,哥哥最爱哭了。” “我才没有!” 陈寓年怕杳杳嘲笑自己,觉得他没用,努力把眼泪擦干,但是看上去还是可怜兮兮的。 “你要不要吃黄油小面包?”杳杳忽然问。 自从知道杳杳喜欢吃这个面包,陈寓年家里其实有买,但好巧不巧,前几天吃完了。 “没关系,我们去小卖铺买。” 陈嘉弋瞥了杳杳一眼:“爸妈不让我们买零食。” 杳杳不以为意,而且她有经验:“偷偷吃嘛,不让他们发现就好了,陈年年,你吃不吃?” 陈寓年向来听杳杳的话,点头大声道:“吃!” “.....” 陈嘉弋没办法,只好跟着两人去。 买了黄油面包,三小只没有坐在便利店门口吃,而是去了公园的草坪上。 摊开付韵秋为她准备的餐布,再把书包里的零食倒出来,杳杳对他们说:“属于我们的春游野餐,开始!” 陈寓年有点懵,却见嘉嘉也是一脸淡定。 “你们是特地回来,和我一起野餐吗?” 杳杳点点头。 她特地回来陪我。 陈寓年又有点想哭了,明明瘪着嘴克制了,却还是带着点哭腔:“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杳杳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陈年年,你这么爱哭,眼睛不会疼吗?” 陈嘉弋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哭鼻子的人。 陈寓年觉得有点丢脸,但他还是担心,吸了吸鼻子问:“老师会不会生气?叔叔阿姨会不会生气?” “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了。”陈嘉弋开口道。 杳杳点头,她没有说自己和陈嘉弋求了多久才让家长答应,她只是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好朋友落单。 陈寓年觉得杳杳真是天使,嘉嘉也是个好人。 见他不哭了,杳杳拿出零食,不过陈寓年还是有点犹豫:“吃零食会生病的....” 秦杳杳有时就是个叛逆小孩,“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陈嘉弋皱着眉,还有点担心,他哥已经傻白甜似的点点头:“好!杳杳说没关系,那一定没关系的。” “.....” 这个阳光明朗的下午,三小只坐在草坪上进行“春游”。 陈寓年真的很开心,咬了一大口的黄油面包,笑着对杳杳说:“黄油面包真好吃。” 杳杳一脸那当然的傲娇模样:“黄油面包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零食了,吃了黄油面包,心情也会很好。” “你说的对!” 陈嘉弋:“我不喜欢吃黄油面包。” “嘉嘉,你不要挑食。” “......” 陈寓年真的太开心了,甚至到了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找陈嘉弋聊天。 “嘉嘉,我怎么样才可以每天和杳杳在一起呢?” 杳杳对他真好。 他想每天见到杳杳。 陈嘉弋今天已经听了八百遍的“杳杳”了,他觉得好烦呐,装作睡着了不理人。 陈寓年也没有在乎弟弟不理人,在黑漆漆的夜里发着呆,脑海里想到杳杳,就忍不住咧嘴笑。 陈嘉弋无声叹气,他觉得他哥不是身体不好,脑子好像也有点不好。 陈寓年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某次回家,他听见有邻居阿姨坐在一起聊天—— “403的那个上门女婿小孙,都不像个男人,买菜做饭,把他老婆宠的嘞,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主嘛,怎么能这样。” 陈寓年的性子也不是很内敛,他好奇八卦地问阿姨:“什么是上门女婿啊。” 邻居阿姨也认识他,笑呵呵地解释:“就是住在老婆家。” 陈寓年瞳孔微微放大:“那这样两个人就可以每天见面吗?” “当然呀。”阿姨说:“但年年以后可不能做上门女婿,男孩子还是要有点骨气,多赚钱。” 陈寓年不懂:“那我可以多赚钱,然后也做上门女婿吗?” 几个阿姨哈哈大笑,只当他是小孩不懂事:“你啊,以后知道自己说过这个话会后悔的。” 陈寓年觉得自己不会后悔的,他礼貌说了再见,回到家还在琢磨,越琢磨,心跳鼓动得越来越厉害,这个想法也越来越坚定—— 他就要每天见到杳杳! 于是这天晚上,陈柏良与妻子回到家,只见陈寓年冲出来,两脚踩到沙发上,双手叉腰,满脸认真地大声宣布—— “爸爸妈妈!嘉嘉!” “我以后要做杳杳的上门女婿!” 作者有话说: ---------------------- 不为人知的小剧场: 因为野餐的地点是在草坪上,杳杳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裙子上都沾上了草。 杳杳大王洁癖劲儿犯了,很不开心。 陈年年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小面包,巴巴跟上去,含含糊糊地说:“杳杳,你把裙子脱了,我帮你洗裙子。” 却没想到杳杳瞪了他一眼:“臭流氓!” “.....” 陈寓年呆了两秒,不懂杳杳为什么生气了,望向弟弟,陈嘉弋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淡定地问:“哥哥,我的裤子你想洗吗?” “......” 第4章 付韵秋和秦朗南常常觉得幸运而幸福。 他们的宝宝,性格好,很善良,又很可爱,简直是一个小天使。 两人很爱杳杳,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也希望能把所有的好都给女儿。 秦杳开始走竞赛这条路,而每一次,夫妻俩都会尽可能地推掉工作陪她。 但小姑娘的心理素质比他们都要好,两人紧张到手心出汗,杳杳还在企图萌化爸妈等会儿让她吃两支雪糕。 杳杳小小年纪,就被冠上了“天才”、“学霸”的名头,也受到了许多的关注。 有媒体在采访时故意引导:“是不是爸爸妈妈让你学习的?上那么多的辅导班,累不累呀?” 很多人巴不得她会是下一个“伤仲永”,却没想到 小女孩面对镜头,没有胆怯,而是认真回答道:“是我自己想要学习的。” “叔叔,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 付韵秋和秦朗南从不在乎外界嫉妒的,恶意的揣测,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女儿。 杳杳愿意一直走竞赛这条路,他们就会无条件地支持。得奖了,他们会为她骄傲,如果失败了,会抱抱她,告诉她,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棒的宝宝。 如果有一天,她不想竞赛了,想做其他的事,他们也永远是杳杳最坚固的后盾。 有这样一个好女儿,秦朗南也的确没什么烦恼,唯独—— 男人和镜头里的小孩儿大眼瞪小眼许久。 因为生病,陈寓年的脸透着病态的白,他最近瘦了许多,可那双乌黑的眸子眼巴巴的:“叔叔,你紧不紧张啊?我好紧张喔.....” 杳杳的比赛是封闭式录制,在今天就会结束。 而陈寓年已经缠着他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这碎碎念就没停下来过。 秦朗南有点儿疑惑,这小孩儿平时这么话唠,杳杳居然没有嫌他烦吗? 两个小时后,杳杳终于出来了。 看她一脸淡定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好消息。 “杳杳!你太棒了!” 陈寓年的整张脸都凑到了镜头前,他真的太开心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给杳杳一个大拥抱! 杳杳带着点偶像包袱,虽然没有像他这样傻乎乎的,可唇角还是翘了起来。 她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陈寓年笑得很开心:“好多啦,再过不久就能出院了,杳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有和叔叔打电话,对了,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吃的好不好,这次难不难啊.....” 玻璃尾巴 第6节 男孩儿的碎碎念惹来了杳杳带教老师的注意,他疑惑地问秦朗南:“杳杳还有弟弟?” 秦朗南有点儿无奈:“不是我儿子。”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带教老师哈哈大笑:“青梅竹马好啊,他看上去也很喜欢杳杳。” 秦朗南哼了声:“我女儿当然招人喜欢。” 杳杳没听见爸爸和老师的谈话,她和陈寓年聊了好久,才告诉他一个坏消息:“老师说安排了庆功宴,我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陈寓年明显呆住了,他张了张唇,过了好半晌,才带着些祈求的语气说:“可是我好想你啊杳杳....你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杳杳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正想开口回答,手机电量耗尽忽然黑屏了。 秦朗南正和她的带教老师聊,对方告诉他,训练营里有个小男生想和杳杳做朋友,但被拒绝了。 他心生警惕,问杳杳这件事,小姑娘很诚实地将原因告诉了他。 “他的爸爸妈妈说过我装,而且他们看我的时候,我觉得很讨厌。” 杳杳这样聪明优秀,实在太过出众,有很多家长关注着。她是年龄小,但她也很敏锐,很懂得分辨他人的善与恶。 就比如那个男孩儿的父母,明明一开始看向她的目光是充满了鄙夷不屑,还有嫉妒的,甚至觉得,秦朗南夫妇爱孩子的表现是“人设”,亲口说过她这一家子很装。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对方忽然想和她做朋友,她都觉得讨厌。 秦朗南的脸色严肃了不少,他蹲下身对杳杳说:“你做的很对,不喜欢的人,我们就不要和他们有接触。” 杳杳嗯了一声,这才问:“爸爸,我们能早点回去吗?” 秦朗南按了下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了解女儿心里想的:“想年年了?” 杳杳点头:“他生病了,我想去看他。” 秦朗南酸溜溜地逗她:“这么关心他啊,要是爸爸生病了,你也会着急吗?” “当然呀。”杳杳满脸认真地看着他:“就是外婆家的小狗生病了我也会着急的。” “.......” 秦朗南无奈失笑,却也答应了女儿。 在病房里的陈寓年并不知道杳杳说的话,他失落地垂下了脑袋,蒋梦溪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和他谈谈心。 “年年,你不可以总是黏着杳杳。” 陈寓年大脑“嗡”的一声,讷讷地问:“为什么?” “杳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要是每次你生病了,都想她来找你,这其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心,决定将这个词说出来:“是非常自私的表现。” 陈寓年张了张唇,他眼眶有点红,想为自己辩解,到最后,却只是茫然的,失落地喃喃:“我自私吗....” 蒋梦溪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她担心年年会一直依赖杳杳,而杳杳这样优秀的孩子,如果遇到了更好的对象,那年年.... 因为妈妈的话,陈寓年陷入了低迷的难过。 他开始反反复复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黏人,很自私。 那天晚上,他再次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神智不清地喃喃着什么,蒋梦溪握住他的手,凑近才听清—— “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 那一刻,蒋梦溪再也克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陈柏良将妻子拥进怀里,望向旁边那张,空空的病床。 前几天,住在旁边的那个小孩儿离世了。 年年和那个男孩差不多的年纪,两人还一起看过动画片。 在对方父母痛苦时,陈寓年上前拥抱了他们:“叔叔阿姨,看到你们哭,他也会难过的。” 陈寓年是个药罐子,从小出入医院,所以他其实,很早就明白“死亡”的意义。 但他真的很懂事,看到妈妈的眼泪,看到父亲疲惫的倦容,触及弟弟担心的目光,他都会尽可能佯装成乐观的,阳光的模样。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直到这一刻,病魔寸寸打碎他假装的坚强。 他也很害怕,他怕见不到爸爸妈妈,弟弟,还有杳杳。 他全身都很疼,像是在被灼烧,可是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地浮现蒋梦溪说过的话—— 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好痛,他想哭,想让妈妈多抱抱他。 可那样会让妈妈担心,他不能自私。 他想爸爸陪他。 可爸爸要工作,他不能自私。 他想嘉嘉和他一起玩游戏,可嘉嘉爱的是看书,嘉嘉已经为了他受过许多委屈了。 他不能自私。 他还想杳杳..... 他很久没见过杳杳了,他想见她,可是....可是....她刚刚赢了比赛,现在是最开心的时候。 他不该自私地总是找杳杳。 可是,他真的好难受,他很想杳杳.... 这个晚上,他整个人陷在梦魇中,低迷地说着梦话,也会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他真的像邻床的那个男孩儿一样,离开了,其他人,也就真的解放了.... 这场高烧,让他昏睡了很久,出了一身热汗,再次醒来,他只觉得身上黏腻不舒服。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他才迟钝地意识到不对—— 他的两只手,被人一左一右紧紧压着。 女孩子就这么牵着他的手睡着了,她的脸颊看上去软软的,陈寓年呆呆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杳杳,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侧,贴着他的人是陈嘉弋。 陈寓年抽出手的那一刻,陈嘉弋懵懵地醒了过来,还未开口一句,对方让他别说话。 陈寓年也不管陈嘉弋,就这么专注看着杳杳。 直到几个大人推门进来,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放轻动静了,杳杳还是被吵醒。 她软软的脸颊上还有一块可爱的红印,伸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晚上好,陈年年。” 但她没有得到回应,倒是脸颊,被人轻轻碰了下。 秦杳对上陈寓年乌黑的眼眸,只见他鼻尖有点红,收回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问:“杳杳,你怎么会来的?” 她有点不解:“你生病了呀。” 陈寓年忍着眼泪:“你不讨厌我,不烦我吗?” 蒋梦溪和付韵秋夫妇已经聊过了这件事,闻言,几个大人都安静了下来。 倒是杳杳,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心地问:“陈年年,你是不是还 没退烧?” “......” 陈寓年到底还是有点脆弱,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猛地抱住杳杳哭了出来:“我不敢找你,还以为你会讨厌我的。” “杳杳.....” 他这动静,让病房里的人都不知所措。 杳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哭了,被抱得也有点喘不过气,但她还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陈年年,我不讨厌你。” “生病不是你的错。” “我们可是好朋友啊,你不敢找我,那就我来找你啦。” 杳杳的话,让蒋梦溪先流下了眼泪,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付韵秋夫妇道谢。 秦杳的到来,让陈寓年开心了不少。 只是他变得愈来愈黏人,每天都想见她。 虽然杳杳陪他的时候,总是在做题,在学习,他也不觉得无聊,就这么看着她,或者牵牵她的手。 出院后,陈寓年开始努力锻炼身体,他想好起来,他不想生病,他不想让别人担心。 这一年过得很快。 新年时,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几个小孩儿都收到了红包。 “希望你们啊,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 吃完饭,陈寓年被春晚逗得发笑,直到—— 杳杳怀里抱着个抱枕,但显然困极了,迷迷糊糊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不远处的几位大人还在聊天,陈嘉弋在看书,陈寓年安静地看着杳杳。 电视里,众人开始倒计时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三、二、一!新年快乐!” 杳杳被声音吵醒,她懵懵地揉了揉眼睛,触上陈寓年带笑黑亮的眼眸,他用着仅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新年快乐,杳杳。” 她笑了笑:“新年快乐,陈年年。” “说什么悄悄话呢?”陈柏良唤几个孩子,招呼他们过去看烟花。 陈寓年望着黑夜中绚烂的烟火,又悄悄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子。 他今年的新年愿望有些多。 他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快快好起来,希望所有人身体健康。 还有.... 他希望,自己永远是杳杳的朋友。 玻璃尾巴 第7节 他想每年都和杳杳一起看烟花,他想一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小红包掉落^^ - 小剧场: 陈寓年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杳杳,所以把自己的红包给了杳杳。 只是杳杳拒绝了他:“笨蛋,这是钱,你要自己保管。” 陈寓年有点伤心,可他就是想给她。 陈嘉弋幽幽飘过来一句:“哥哥。” 陈寓年:“?” 陈嘉弋:“杳杳不要,你也可以给亲爱的弟弟。” “.....” 陈寓年没理他,而是买了一个小小的保险箱,决定把压岁钱都藏起来,等攒多了,一起送给杳杳^^ 第5章 “叔叔早上好啊!” 秦朗南看着面前容貌出挑,笑得阳光的男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昨天的陈寓年,还是那个病恹恹的爱哭鬼,会可怜兮兮地捧着中药喝,可一转眼,几个孩子都到了初二,而男孩儿都快要和他一样高了。 陈寓年直勾勾地望向他身后,不由带了些讨好的语气:“她还没起来吗?” 杳杳已经两周没有理他了。 秦朗南当然察觉到了两个小孩儿之间的不对,不过他只觉得幸灾乐祸,正想说点什么,穿着校服的少女匆匆忙忙从卧室走了出来,许是没睡醒,声音还透着倦怠:“爸爸早。” 她穿鞋的时候,秦朗南想帮女儿拿书包,却被陈寓年狗腿地先一步拎了过去。 他瞪了男孩儿一眼,和杳杳说话时,语气又不自觉地温柔:“学习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让爸爸送你。” 杳杳打了个哈欠,略带敷衍地回答她的老父亲:“骑自行车锻炼身体嘛。” 秦朗南哼了一声,颇有点吃醋的意思:“都是年年载你。” 秦杳素净的小脸上毫无心虚,还颇为理直气壮:“就是为了让陈年年锻炼身体。” 陈寓年无条件选择附和杳杳:“叔叔,我骑车很稳的。” 自行车能有我的轿车稳吗? 老父亲心里酸酸的,杳杳赶着上学,含糊地说了一声爸爸再见。 楼梯的拐弯处有一扇窗口,小学时,他们只能伸手、仰头去触摸金灿灿的,遥远的晨曦,却也在一朝一夕之中,期盼着能够快点长高。 而如今,出挑的女孩儿一侧眼,就能瞧见外头的春光—— 再回头,她撞上了男生直勾勾的目光。 陈寓年的一颗心已经惴惴不安两周了,见杳杳终于愿意施舍他一眼,尾音不自觉地勾着点撒娇的意思:“杳杳,我好像又生病了。” 他惯会装可怜,伸手扯住女孩子的衣摆,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也放轻:“你不理我,我难受。” “.....” 女生那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无语的情绪,她唇角一动,却没有让他松手,而是甩出几个字:“矫情鬼。” 见她愿意和自己说话了,陈寓年笑意舒展,他也惯会得寸进尺,脑袋微微凑到她面前,带着点讨好再一次道歉:“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今天我载你,好不好?” 杳杳其实挺懒的,一学期里,自己骑自行车的次数大概不超过两只手,大部分时候都是让陈寓年载她,美名其曰让他锻炼身体。 不过这两人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前段时间,她拔了智齿,陈寓年双手托脸盯着她许久,觉得她肿的好可爱,就笑着冒出一句:“杳杳,你好像那个蜜蜂小狗。” 秦杳不知道什么蜜蜂小狗,去搜了以后,没有给他一拳,而是把他赶出了她家,连着陈嘉弋也顺便轰走。 陈寓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杳杳生气了,他解释:“杳杳,我没骂你是狗,我是觉得你可爱。” “对不起,我才是小狗。” “杳杳,杳杳,杳杳,杳杳.....” 秦杳不想理他的原因有很多很多,觉得疼是其中一,还有就是,她这姑娘从小就有偶像包袱,脸颊肿的好丑。 好烦! 陈寓年好烦! 秦杳不想理他,连他的自行车后座都不想坐了。 轻的不只是后座,陈寓年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而现在,看到她终于肯理自己了,陈寓年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 男生的五官轮廓在不知何时少了幼时的稚嫩懵懂,优越的眉眼渐渐沉出几分深邃的帅气,笑起来时满是明朗的少年气。 秦杳看着他这张帅脸就消气了,却也觉得不解,他为什么总是一副没心没肺,乐观阳光的模样。 她还摆着点架子,坐上了他的后座,才慢吞吞地开口问:“陈嘉弋呢?” “他不想等我们,自己去了。” “喔。” 陈寓年的自行车骑得非常稳,秦杳抱着他的腰,早春的风冷得还有点刮脸,她轻轻蹭了蹭男生清瘦的后背,能挡风,又能浅浅眯一会儿。 却没注意到,陈寓年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僵硬了几秒。 她抱得太紧了,令他不自觉地蜷紧手,想说的话也戛然而止,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腹部一紧,似乎想要表现什么—— 之前因为生病,他很瘦。 而上了初中以后,他似乎有了容貌以及身材焦虑,也越来越在乎自己的形象。 病弱的身体不容许他剧烈运动,却在这么多年循序渐进地锻炼下,也有了些许成效,不再是个竹竿子了。 杳杳会不会觉得他还是太瘦了? 他常常照镜子观察自己,腹部不再是软的,绷一绷,还是隐隐约约四舍五入能有腹肌线条的,但应该也能摸出来?杳杳摸出来了吗?怎么没反应啊....难道还不够? 该不会在心里嫌弃他吧。 ....可恶,绷得好累。 说句话啊杳杳,要不悄悄松口气吧..... 秦杳迷迷糊糊的,压根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只是困倦之际,嗅到了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香,还挺好闻的..... 她闭着眼,无意识地又蹭了蹭男生的背脊。 校 门口有高年级的在检查,秦杳从车上下来,注意到了他摸腹部的动作。 她疑惑地看了过去,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不解:“你肚子疼啊?” “......” 陈寓年要面子地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摇头说没什么,岔开话题:“放学来陪我打篮球吗?” 他一个人去打篮球时,杳杳往往会在教室里写作业,等写完了,再去篮球场喊他一起回家。 只是这段时间她生气,没有理他,而他也无心打篮球。 秦杳答应了,只不过,她好奇地问:“如果我一直不想理你怎么办?” 陈寓年身上的校服并没有规规矩矩地将拉链拉至最上方,他笑了笑,理所应当地说:“那我就求你啊,求到你愿意和我说话为止,就像这样——” 男生那张帅气的脸忽然凑近,一双明亮的黑眸笑得弯弯,用着撒娇的语气,轻轻喊着她的名字:“杳杳。” “最可爱最聪明,什么都会的天才杳杳。” “全天下最厉害的杳杳大王。” “原谅我。” “理理我。” “求求你了,好不好?” 秦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还顺便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可他黏人时也真是要命,她终是装不下去了,瞪向他,明明脸色依旧淡淡的,可圆润的杏眼里分明满是笑意:“你好烦啊。” 陈寓年得寸进尺时,仿佛身后有条尾巴,摇得像螺旋似的:“杳杳,我看到你笑了——” “我看你们是想扣分!!都几点了!还磨磨蹭蹭的!” 随着熟悉的怒吼声,两人瞧见了教导主任的身影。 旁边的其他学生都加快脚步往里头走,陈寓年吊儿郎当的身体终于直了起来,就要擦肩而过之际,他被教导主任给逮住了—— “校牌呢?哪个班的?校服怎么穿成这样?” 秦杳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走远了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严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勾住她的手,“陈寓年怎么被老张逮住了?” “没戴校牌。” 说着,秦杳回头看了过去,刚好触上他的目光。 他示意她放心走,下一秒,教导主任察觉到什么,也看了过来,却被男生挡住了视线。 “走啦走啦,快迟到了。” 严芯的话让她收回视线,而大课间时,陈寓年就跑来找她,告诉她自己没被扣分,只是被说了几句。 秦杳这才放下心来。 玻璃尾巴 第8节 上完两节课,她发现自己来了月经,中午实在没什么胃口,便独自在教室里睡觉。 迷迷糊糊的,她察觉到有人把教室的窗帘拉上了,而没一会儿,好像有什么贴到了她的肚子上,暖暖的。 她脑袋发懵地睁开眼,陈寓年看向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很不舒服?” 秦杳迟钝地呆了两秒,没有回答,而是慢吞吞地低下头,这才意识到热感的来源是什么—— 他就这么单膝着地半蹲在她身边,拿着的玻璃杯里装了热水,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校服,在暖她的肚子—— 不嫌累吗? 好笨。 好傻。 可望着他这双凝满了担心的黑眸,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仿佛单纯的,只是想要让她不那么难受,想要帮她而已。 “怎么不喊醒我?” 她大脑清醒了不少,接过玻璃杯捂着肚子,陈寓年站起身,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不舒服,我吵醒你做什么?” 他还去买了暖宝宝,只是毕竟不如小时候,男女有别,他总不能什么都不顾地掀开她的校服把暖宝宝贴上去,可又担心她,便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想让她舒服一点。 “好像有点热。” 他皱着眉,还微微弯着腰,保持着视线与她持平的距离。 秦杳盯着他凑近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 陈寓年被她碰到心脏加速,关心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偏偏秦杳对自己这动作带来的影响毫不知情,只是眨了眨眼,蹦出一句:“陈年年,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陈寓年怀疑自己也发烧了,他结结巴巴:“哦...哦...” 但秦杳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的而已,她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他去小卖铺买的红糖,热牛奶,还有三明治。 “你吃午饭了吗?” “.....” “陈寓年。” 他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秦杳吃着三明治,他就双手托脸地看她,慢慢地,他想到她拔完牙的那段时间,吃东西特别特别温吞,每天脸色都是沉沉的。 可她本就是偏甜偏乖巧的长相,明明是不高兴,却像个可怜的受气包,他觉得可爱,却不敢笑出来。 直到现在,他忍不住弯了弯唇,秦杳觉得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过来。 陈寓年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惹人生气,迅速转移话题,念念叨叨地和她讲着琐碎小事儿。 严芯回来的时候,他刚走。 看到女生桌上的牛奶,她就知道为杳杳带的热可可要自己解决了。 “但你们的关系真的好好哦,你来例假他都知道。” 严芯咬着吸管说。 秦杳不解地看了过去。 青春期,大家对男孩儿女孩儿之间的相处都有了朦胧而暧昧的概念。 秦杳听完,只是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给她科普着知识:“这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呀,他知道也没什么的,月经是女性....” “停停停!”严芯实在受不了这个满脑子都是知识的学霸了,她觉得杳杳根本没懂她在说什么,触上女孩子疑惑的杏眼,她没忍住,伸出爪子捏了捏学霸软软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傻子。” 杳杳皱了皱眉:“我可是年级第一哎,哪里傻了....” 严芯:“.....”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某不知名作者采访陈嘉弋:“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上下学?” 陈嘉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又没人帮我拎书包,又没人载我,说话也没人理我,我为什么要在冷风中做电灯泡?” “.....” 第6章 最后一节课下课,秦杳原本打算如往常一样写作业等陈寓年,才刚写完一题,她的余光笼下一片阴影,一侧眼,男生正歪头看她,眼底还漾着浅浅的笑意。 她迟钝地愣了两秒:“你没去打篮球吗?” 陈寓年的书包上挂着一只小狗挂件,是杳杳送给他的,他微微弯腰,随着动作,绒毛小狗笨笨地晃了晃。 “你身体不舒服,我们早点回去。” 秦杳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的,但陈寓年已经着手帮她整理作业。 她看着男生的侧脸,有一瞬间的走神。 就算身体不好,他也从来不是阴郁而孤僻的性子。 他很阳光,总是笑着的,无论是谁喊他,和他说话,他都像没什么心眼,又乐颠颠的小狗,仿佛一招手就能让他听话。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朋友其实不多,或者严格来说,他的朋友只有杳杳和陈嘉弋。 他是初一的时候开始接触篮球的,陈寓年有主动而友好地想加入其他男生,但却似乎,被排挤了。 秦杳有次去班主任那帮忙,快上课了才回去,匆匆穿过走廊,她随意望去,只见不远处刚好有班级上体育课,而她也一眼瞧见,陈寓年一个人在打篮球。 其他男生聚在一起,只有他独自投篮,独自捡球,连影子都是孤零零的。 秦杳当时也不知怎么了,觉得不太舒服。 放学后她提起了这件事,陈寓年只是愣了下,笑着说:“没什么啊,我就喜欢一个人。” 秦杳多了解他啊,他根本不喜欢一个人待着,那年春游他独自在家,都难过到偷偷哭了。 “那以后我陪你打篮球。” 陈寓年当时怔了片刻,明明已经狂喜到唇角轻翘了,却还在装淡定地说:“好啊,那我教你投篮。” 他没有问杳杳为什么要陪她,也许她猜到了但却没有问。 陈寓年只是觉得,无论杳杳要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听话。 不过,他自己也是个菜鸡,投篮技术不忍直视。秦杳没有嘲笑他,她抱着篮球,瞄准—— “啪嗒”一声,篮球连球框都没碰到。 陈寓年当时忍不住笑出来了,秦杳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两人相视许久,都不由笑了起来。 后来陈寓年不知看了什么短视频,还提议说:“要不要坐我肩上?” 杳杳觉得这样好傻:“你怎么不让我坐你头上。” 陈寓年眨巴着乌黑的眼安静看着她,女生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脑袋:“想得美!” “....” 从那之后,只要没有老师拖堂,两人就会一起去篮球场玩会儿。 陈嘉弋天生不爱各种运动,没有和他们一起去,久而久之,陈寓年的投篮技术好了不少,秦杳也开始犯懒不想动,干脆写作业陪他。 但初一下学期的时候,陈寓年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高年级的男生。 对方主动找过来的,能有一个伙伴,陈寓年当然开心,只是很快,他渐渐察觉到不对—— 在打篮球的过程里,对方话语间都在向他打听秦杳的事情,而动作却很敷衍。 等杳杳过来找他了,这个学长会一次又一次地截球灌篮,最后站在他身边,自来熟地也喊她杳杳。 陈寓年有点不舒服,可他又拧巴地自我检讨,是不是他太敏感,太小气了.... 秦杳看了对方一眼,她向来是个有点傲气和包袱的姑娘,也只是疏离地点点头,随后对陈寓年说回家。 男生瞬间笑了,拎起书包跟在了她的身后。 那个学长依旧来找他打篮球,只是逐渐的,他似乎在针对陈寓年,尤其是秦杳出现后。 他会抢陈寓年的篮球,会假装不经意地撞他,随后一个利落地投篮—— 男生看了眼不远处的秦杳,这才故作友善地拍了拍陈寓年的肩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陈寓年也意识到了自己被针对,他拧了拧眉,“抱歉学长,我不打了。” 看着他走向女生的背影,学长脸上的伪善和睦终于消失得一干净,不屑又轻蔑地突出几个字:“废物,装什么装。” 秦杳离得远,没听清他们之间在聊什么,只是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太好,问他怎么了。 陈寓年不想让她担心,装作无事地笑了笑:“没什么,打篮球碰到很正常。” 秦杳很敏锐,也很了解他,盯着他心里发虚,又撒娇又祈求的:“真的没什么。” 他还试图牵牵她的手,秦杳嫌弃地甩了甩手:“出汗了,走开。” 陈寓年悄悄松了一口气,在那之后,他也的确没有和学长一起玩过篮球。 只是在某天,他正准备投篮,那学长又过来了,与平日不同的是,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对方很友好地邀请他一起打篮球,陈寓年这人太过单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恶意,便答应了—— 他第二次,被他们撞得踉跄。 陈寓年那惯来笑盈盈的脸色也冷了下去,学长瞧见了不远处秦杳的身影,快步追上要离开的男生,依旧笑着,却一字一句地在激怒挑衅他:“学弟,人和打篮球是一样的,知道自己不行、没资格,就老老实实地离开,你总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差,一直缠着别人吧,就把秦杳让给学长——” 陈寓年甩开了他的手,只见对方踉跄着往后一退,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 他心里的怒火怎么也无法抑制,也意识到,对方是冲着杳杳来的。 玻璃尾巴 第9节 因为杳杳,才选择接近他。 ——不好意思啊,万一你在打篮球的时候晕倒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一个病秧子,傻子才和他一起打篮球。 ——难道我们在球场上还要照顾这个废物吗? 班上同学拒绝他的话,以及面前学长的嘲讽都在将他灼烧。 陈寓年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当成工具人而觉得愤怒,被偏见对待,是他早就习惯的事情,他也在尽可能地让自己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尽可能地让自己不给别人带来麻烦—— 可他们,怎么能接近,想要觊觎杳杳。 他们哪来的资格。 让? 杳杳从来不是一件物品—— “陈寓年!” 秦杳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女生,心里顿时冒起了无法抑制的酸气,有点委屈,也害怕她会误解,是他推了这个学长—— “学妹,你别怪他——” “你干什么推他!” 秦杳护短的质问打断了对方的话,几个学长有点懵了,陈寓年心里的情绪也梗住,盯着挡在他面前的女孩子,有一瞬间的愣神。 “没你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明明是他推的我。” 杳杳都快气死了,一改往日高冷的模样,和对方你来我往争辩着。 而陈寓年,就盯着她因为怒气升温泛红的脸,委屈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就像是终于等来有人保护他。 对面几个学长想要动手,陈寓年回过神挡在秦杳面前,对方其实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病秧子么,能有什么用啊? 却没想到秦杳指向了监控。 ... 直至对方很不甘心地离开,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伸手—— 陈寓年脑子有点懵,却随着身体本能潜意识地弯腰靠近她。 然后。 被弹了个脑崩子。 “你是笨蛋吗!” 秦杳大部分时候都是懒懒傲娇,话少冷脸模样,最多最多就是用眼神瞪他一眼。 但那个傍晚,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她生气地骂了他好一通:“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你朋友,你都没察觉到他对你有恶意吗?你就不能凶一点还回去吗?” 陈寓年在顶嘴和解释之间,选择乖乖听训。 到最后,秦杳骂累了,语气也软了下去:“有没有哪里受伤?” 被她骂的时候,陈寓年不觉得委屈,可她这样一问,他竟有点鼻酸。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些讨好:“没有,杳杳,别生我气了。” 秦杳甩开他的手,他又黏糊糊地抓她手腕,抢在她开口之前轻声地说:“我真的错了。” 秦杳彻底没辙了,她冷着脸,语气还硬邦邦的:“笨死了。” 陈寓年笑着嗯了声,可学长的话却始终徘徊在脑海中,令他心不在焉的。 别人怎么想的,他可以不在乎,但杳杳呢?她会不会也觉得,他很烦,很缠人? 她会不会觉得他好麻烦,好笨,好没用。 可如果让他不跟着她—— 这个念头只是刚冒出来,他心里涩涩的,竟有些喘不过气。 如今的他们,已经不是儿童时,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 男生女生之间,也应该有了适当保持的距离,他们不应该肆无忌惮地牵手,不能够在校园里旁若无人地并肩走在一起,更不能拥抱.... 陈寓年非常清楚,他没想过依赖别人,见到别人他不会委屈,除了杳杳,他也不会和别人撒娇,那她呢? 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不想让他跟在身边了?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很低落,连秦杳看了他好几眼都没发现。 “陈寓年。” “嗯?” 他黑亮干净的眼眸茫然看了过去,只见女孩子轻轻动了下手,视线望下,他的手依旧隔着校服,紧紧牵着她的手腕。 “你刚打过篮球,都没洗手,就牵我。” 杳杳冷着脸指责,可那漂亮的杏眼里分明写着我都给你个台阶下了,你不许再因为别人难过委屈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了,快点开心起来笑一笑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陈寓年总觉得杳杳有一种魔力,能够轻轻松松化解他心里的阴霾。 他笑着说:“嗯,我帮你洗。” 杳杳这才轻哼了声,却也始终没有甩开他的手。 陈寓年看着女孩子的侧脸,心里忽然释怀了。 他想,有没有其他朋友,都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有了全天下最好的杳杳。 至于她会不会嫌他烦.....那就以后再说。 只要她不说,他就要缠着她,跟着她,听她的话,就算杳杳大王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篮球玩也没关系。 他终于哄好自己,牵着她的手也渐渐收紧了力 道,脚步更是轻快了不少,笑得帅气明朗的脸就这么凑到她面前,说了句杳杳你真好。 .... 在那之后,秦杳总会陪他去打篮球。 听她提起这件事,陈寓年想到,后来杳杳还是气不过,偷偷找到了学长的自行车,把对方的轮胎给戳破了。 他们两人就躲在暗处,看到对方气急无语的模样,心情才舒坦了不少。 “也不是非要去。” 他回答杳杳,篮球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舒服。 秦杳没有再强求,晚上,她爸妈还在加班没回来,是去陈寓年家吃的饭。 平常三个人吃完饭都会一起写作业,但今天杳杳先回去了。 快九点,蒋梦溪接到付韵秋的电话,说是杳杳没有接电话,她有点担心。 陈寓年顿时跳了起来,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跑上楼了,按了门铃也没人开门。 但幸好两家很熟,他带了一把备用钥匙,实在是担心她,陈寓年推门而入,一眼见到了蜷缩着睡在沙发上的女孩儿。 他快步走了过去,单膝着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陈寓年找了一块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秦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见到他,困倦呢喃:“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潜意识轻了许多:“阿姨说要很晚回来,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担心你。” 她呆呆地闭了闭眼,过了好半晌才温温吞吞地说:“没听见.....” “有没有不舒服?” 陈寓年有看过新闻,有的女孩子生理期痛到昏厥住院,所以他真的很担心。 秦杳闭着眼,声音含糊地突出一个字:“困。” 陈寓年终于注意到,茶几上放着被拆开来的布洛芬。 他轻声问:“去卧室睡好不好?” 杳杳一动不动的,呼吸平缓,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人。 陈寓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就当他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地想着要不要把人抱回卧室时,她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眼皮还紧闭着,却恹恹打了个哈欠。 陈寓年松了一口气,牵着她的手把人送回卧室,困倦的女孩子完全不像白日里傲娇冷淡的模样,有点儿呆呆的,却也很信赖地跟着他走。 眼看她一声不吭地就要倒下去睡觉,陈寓年却忽然喊了等等。 秦杳眼皮一动,不太高兴地看着他。 “把头发解开?” 陈寓年还记得她说过,每晚睡觉必须把长发散开,并且好好梳一梳才能睡觉,否则会很不舒服的。 秦杳闭上眼,脑袋微微一侧,没有躺下去,用意十分明显—— 陈寓年很小心地解开女孩子的头发,因为是第一次,他梳得很小心。 杳杳的脑袋圆圆的,很标准,很漂亮,她的长发刚好及肩,乌黑又顺滑,也很香。 她没有刘海,平日里都是露出光洁的额头,但跑步时,会有一些不听话的碎发惹她烦恼。 大概是五年级时,坐在杳杳身后的一个男孩儿总揪她的头发。 对方家长解释是因为喜欢她,才会这样捉弄的,可杳杳很不高兴。 陈寓年也不高兴。 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去捉弄,去伤害呢? 喜欢明明应该是珍视的。 女孩子顺滑柔软的长发在他的手心,他却不敢用力,动作很轻很轻,渐渐的,他开始因为多年前揪杳杳头发的男孩翻旧账生气—— 他有病吧! 秦杳根本不知道身后这人在想什么,昏昏欲睡,脑袋差点倒下去。 玻璃尾巴 第10节 陈寓年及时扶稳她,想到她其实挺喜欢那种鱼骨辫啊,各种漂亮小辫子的,只是她弄不好,常常捣鼓着,就把自己折腾不耐烦了,于是开始生气不想理人。 但她又觉得自己都十多岁了,不能总麻烦妈妈。 他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深,盯着女孩子的侧脸,试探性道:“杳杳。” 她眼皮一动,陈寓年接着说:“以后我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秦杳没睁眼,困倦地吐出几个字:“你又不会。” “我可以学。” 见她不说话,他又为自己争取着:“我很轻的,不会弄疼你的,杳杳,好不好?” 秦杳困得不行,就当陈寓年以为她要拒绝时,他的手背被人挠了两下—— 同意。 作者有话说: ---------------------- 来迟了[求你了]小红包掉落呜呜。 - 小剧场: 陈嘉弋在某天问陈寓年借手机玩,解锁后,就看见了还停留在上一次浏览的页面。 陈嘉弋沉默地看着某人收藏的各种甜妹淑女公主编发教程,觉得他哥是不是疯了。 而在多天之后,家里收到一个快递,是陈寓年买来练习编头发的。 陈嘉弋晚上想上厕所,迷迷糊糊的,忽然看到一颗脑袋在桌上。 他吓得要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戴着假发的道具。 “.....” 陈嘉弋在脑海里想了十万八千种谋杀亲哥的方法,最终,选择把陈寓年最喜欢的一双球鞋给藏了起来报复。 急死他。 第7章 初二升初三的这一年过得很快。 中考结束,刚放假那会儿,秦杳还觉得这漫长的假期好无趣,可直至最后一天,回头望去,除了聒噪的蝉鸣,慢悠悠交错的斑驳光影都仿佛是他们成长留下的岁月。 他们三人,总是从蓊蓊郁郁的黄桷树下走过,手里拿着冰棍儿,瞧见肥嘟嘟的流浪猫,还会一起蹲着逗弄。 上钢琴课,陈寓年缠着她打视频,美名其曰想感受艺术。可下课后,她发现镜头里的人竟趴着睡着了,男生闭着的眼睫毛很长,让她想要揪一根。 她开始预习高中的知识,陈寓年最初还挺积极的和她一起学,渐渐的,他像个多动症小孩儿,一会儿切了盘水果,一会儿挠挠头,又或者是给她梳辫子。 好在没有打扰她,秦杳不理人,他也能安静地趴在那看她,也不觉得无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秦杳恍惚意识到,只是短短两个月而已啊,怎么她的世界里哪哪都是陈寓年的痕迹! 比如她发现自己长高了,正高兴呢,他站到她面前,欠欠地比划了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嘿嘿,他也长高了! 秦杳气得踹了他一脚,这人又讨好地低下头哄她:“杳杳,我可以一直低头和你说话,你想让我蹲下也行。”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黏人的。 不过在七月份的时候,陈寓年去剪了个头发,本来还畅想着剪完发型他要闪亮登场,结果就是笑着进去面无表情地出来,秦杳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实也不丑,就是显得他不太聪明。 他已经够伤心的了,见她笑,忽然站着不肯走了,黑亮的眼眸幽怨看着她,全身上下都写着—— 你要是嘲笑我我就生气!我就不!走!了! 秦杳习惯了他时不时地撒娇,可这样子还是第一次。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她面无表情的,让陈寓年心里发虚,正想认错,她忽然伸出手,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邀请公主—— 不对。 是公主邀请玻璃心,虽然挺作但其实还蛮帅的小王子。 秦杳那天心情不错,也乐意惯着他,她微微扬着脸,慢悠悠地威胁:“再不走,我今天就不和你说话了。” 陈寓年毫不犹豫地把手搭在了她的手心,却受宠若惊地瞥了她好几眼,试探性地问:“杳杳,你刚才在哄我啊。” 秦杳瞥了他一眼,男生脸上的悲伤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雀跃着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但今天只剩下三个小时了哦,你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冷战才会这么说的。” “.....” 不同于儿时她捡到的小可怜,他渐渐养好了病恹的身体,如今的陈寓年总是笑着的,他阳光,性格开朗,虽然偶尔会有点矫情,会作,会撒娇,但秦杳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个词—— 纯粹。 意气风发,又不失纯粹而干净的少年气。 在高中开学前,她和陈寓年去探望了戚阿姨,这是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别人知道的秘密。 戚阿姨,便是当年在医院将陈寓年带走的人。 她在父母眼中,就是人贩子的存在, 即使她当年没伤害陈寓年,蒋梦溪夫妇对她也是恨之入骨。 陈寓年知道父母不会让他去见阿姨的,于是自己悄悄去,却没想到被秦杳发现了。 他说,戚阿姨不会伤害他。 秦杳其实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 你和戚阿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带走你,又选择放你回来? 你既然能安然无事地回来,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又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偷偷地躲起来,偷偷地哭。 但这些,秦杳都没有问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想,如果陈寓年愿意,一定会告诉她的。 于是每一年,她都会陪着他偷偷去探望戚阿姨,而秦杳也发现他说的没错,戚阿姨不是个坏人,却是个可怜人。 他们陪戚阿姨聊了很久,再出来时,陈寓年的情绪还有些低落。 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家,他还是伤春悲秋的模样,过了好半晌,忽然问:“杳杳,你觉得我们能活到多少岁?” 秦杳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不知道,但我明白,无论多少岁,每一天,我都会好好地去活。” 陈寓年轻轻吸了下鼻子:“杳杳,你就是个鸡汤大师。” 说着,他仰头四十五度,终于把眼泪憋回去。 只是,秦杳又被他牵住了手。 明明个子已经比她高很多了,可这么安静看着她的眼里,似乎还有碎碎的水光,让人不忍心拒绝。 “你能不能牵着我走,我今天有点难受。” 随着长大,他们其实已经很少会牵手了,最多就是他撒娇求她的时候会黏上来。 但秦杳发现,自己竟没办法拒绝他。 她答应后,陈寓年先是试探性地牵住女孩子的手指,真的很柔软。 见她没有反感,他得寸进尺地往上握得更紧了些,还黏黏糊糊地贴近她。 “马上要高中了,你紧张吗?” 学霸向来没有因为成绩而发愁过:“高一的内容很简单的,怕什么?” “....我是觉得要到新的环境,我有点内向,你知道的。” “......” 秦杳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大狗依人,大夏天地黏着她,都不嫌热吗? “不热啊,而且等会儿就要洗澡,难道你觉得我臭吗?我很香的,舒肤佳的皂香都快成为我的体香了。” 他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大有一副你敢说我臭我就闹给你看的意思。 秦杳推开他黏过来的脑袋:“我热!都出汗了。” “那我换只手。” “......” “对了,你说我们高中能不能在一个班?小学没做成同桌,初中不在一个班,高中总能让我实现愿望了吧.....” “还有,你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下次我陪你去好不好?” 不同于这条有尽头的路,他像是总有说不完的话碎碎念个不停,女孩儿捂了捂耳朵,忍无可忍地让他闭嘴。 “连说话都不让我说了吗?要是上了高中,有别人勾搭你,你是不是更不愿意理我了。杳杳,是你说要我跟着你的。” “......” “杳杳.....” “......” - 高中开学,令陈寓年绝望的是,他和杳杳果然不在一个班。 但陈嘉弋,还有严芯都和杳杳在同一个班。 他羡慕又嫉妒,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排外了! 而上了高中,他也没办法肆无忌惮地在下课间去找人,老师才不管你们是不是一起长大,男生女生就是不能并肩走! 偶尔,他借着灌水的机会路过,只为了看她一眼。 刚开学的兴奋很快在课程的重压下消失得一干二净,秦杳是第一名考进来的,期间她出去参加竞赛都没有影响成绩,平时也很听话,直接成了各科老师的心头肉。 好在年末的文艺晚会让大家有了喘息的时间,陈寓年有演出,他自弹自唱了一首当时超火的《童话》,没想到真的出圈了—— 玻璃尾巴 第11节 一个极帅的酷哥,弹吉他时,昏暗的灯光笼罩,男生微微垂着眼,嗓音缓缓撩人,浑身上下透着点忧郁文艺的气质,可是结束后,他弯腰和大家道谢,笑容明朗—— 还有人看到,他小跑着到了高一(2)班的位置,半蹲在一个女生面前,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他的笑,也不知在开心什么。 什么忧郁帅哥啊,分明是个好帅,好阳光,好有少年感的酷哥。 因为陈寓年,也有人知道了他的双胞胎弟弟陈嘉弋。 说实话,两人长得并不是很像,陈嘉弋的容貌其实也挺不错的,只是平时带着黑框眼镜,典型的高冷学霸模样。 下课后,严芯转过身,好奇地问杳杳:“他们小时候长得像吗?” 秦杳仔细想了想:“不像。” 陈寓年从小到大就是爱哭又爱笑的单纯模样,笑起来时却也很漂亮。 而陈嘉弋也是,从小就是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像个人机似的。 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严芯双手托脸:“他俩最近老是上表白墙哎。” 秦杳低头看题,敷衍地嗯嗯嗯嗯。 严芯戳戳她的脸:“就不怕你的小狗被人抢走了?” 秦杳茫然地抬起眼,反应过来她说的小狗是谁。 “他不会的。” 她不是觉得别人抢不走他,看了眼题目把作业翻面,才缓缓道:“陈年年很作很幼稚的,应该没人受得了他。” 严芯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她的作业上:“脸在就是王牌在,管他幼不幼稚,说不定有的人就是和你一样喜欢幼稚的呢。” 秦杳:“?” “更何况现在你俩还不在一个班,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别人走多近,或者偷偷干点什么,你还不管管——” 秦杳被她的话砸得脑袋发懵,就这么无辜眨了眨眼,想说点什么,她同桌刚好回来,听了一耳朵两人说的话,加入了话题—— “陈寓年?他在食堂做炸猪排盖饭呢。” “猪、猪排饭?”严芯懵了,下意识地看向秦杳,她也一脸茫然。 同桌眨巴着眼昂了一声:“然后被教导主任抓住了,走之前我还听见他说,带他走行,能不能放过他的猪排。” “......” 严芯艰难地处理完大脑收集到的信息,问秦杳:“陈寓年未来的职业规划是新东方大厨?” “......” 秦杳也不知情,上课铃响,刚好上完这节就能吃午饭了,因为同桌提起的猪排饭,她肚子咕噜了两声。 下课后,陈嘉弋喊她。 “他等会儿过来找你。” 拖堂拖的有点久,她饿得没什么胃口,点头应下了,却没想到陈嘉弋也没走。 严芯和别的女孩子去吃饭了,教室里瞬间安静,她写了一会儿作业,后门被人推开,陈寓年亲昵地喊她—— “秦杳杳同学,你的炸猪排盖饭到咯!” 她茫然地回头看去,只见这位在表白墙霸屏的帅哥两手都提着个袋子,光是站在那,就蛮多夺目的。 他把一盒给了陈嘉弋,拎着另一袋坐到杳杳前桌的位置,打开后,教室里是扑鼻的香味,秦杳的肚子瞬间咕噜了两声,陈寓年显然听见了,轻笑了一声,“饿了吧,当当当!香喷喷的炸猪排盖饭,你不是说想吃么....” 前两天,她的确随口说了句好想吃猪排盖饭。 秦杳盯着他,午后的阳光刚好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她莫名瞧出了几分温柔。 陈寓年把叉子送到她手里,秦杳回过神,讷讷地问:“哪来的?点外卖了?” 他点点头,秦杳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 在她生气前,陈寓年解释:“我们班有个同学请半天假,正好中午要过来,我拜托他买的。” 秦杳狐疑地看着他,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炸猪排,才提起今天听见的事:“你去食堂做猪排饭?” 陈寓年也不意外她会知道,解释的时候,还心虚瞥着她:“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吃不好么,我想试试开小灶。” 学校的食堂贴着“粒粒皆辛苦”的横幅,做出来的菜却一个比一个奇葩难吃,前段时间更是推出了什么西红柿炒月饼,让大家好一顿吐槽。 有时拖堂,赶去食堂已经没什么菜了,偏偏食堂阿姨的手还抖得跟筛子似的。 杳杳吃不好就会不开心,她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爱吃零食,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 陈寓年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求食堂阿姨答应让他掌勺,结果半路杀出个教导主任,把他带走也就算了,还把他的炸猪排给私吞了。 秦杳听完他说的,忽然觉得这冬日的阳光也挺烈的,烧着她的一颗心都暖得一塌糊涂。 炸猪排很好吃,可她却像失去了味觉般,温吞嚼完,问他:“那主任怎么放你走了?” 陈寓年正把她不爱吃的小番茄挑出来,闻言直说:“他要去吃饭了呗。” 这群老师,有个单独不需要排队的食堂,菜得质量比他们都要好,自己吃得满足,又背着手去学生处食堂转,一口一个不要浪费粮食,真是不公。 幸好他早料到自己的猪排肯定没救了,便给同学发了消息。 秦杳盯着他,忽然冒出一句笨蛋。 陈寓年却只在乎她吃得好不好,会不会胃疼:“这家还可以吗?” 他们很少点外卖,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做,他和陈嘉弋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担心她。 秦杳点头,咬了一大口猪排,脸颊鼓鼓的:“好吃。” 陈寓年专心看着她吃,只觉得她吃东西真可爱。 陈嘉弋早早吃完了,完全不管他俩,又跟个人机似的捧着书开始看,秦杳有时候怀疑,他吃东西只是为了活着,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手中的书。 “就这一次,不要想去食堂做,也不要点外卖了。” “嗯?” 触上他明显不愿意的目光,秦杳也很执拗:“我没那么娇贵的。” 他去食堂做,那他上课该怎么办? 点外卖就更不用说了,被抓到是要被扣分的。 身边的其他同学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只有她搞特例。 “你又不是别人。” 他嘟囔了一句,秦杳依旧不松口。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还是他不情不愿地妥协:“你说怎么不能从天而降一个富二代,把学校的食堂给承包了呢。” “......” “但我们可以给校长写投诉信反馈。”他又起了个点子,秦杳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效,却觉得可以试试。 两人商讨了半天,在午休开始前,他才离去。 晚上回到家,父母还在加班,秦杳去陈寓年家吃饭。 他说过,一定要尝尝他亲自做的炸猪排盖饭,学了好久的,绝对和外面不一样。 明明中午已经吃过猪排盖饭了,她却依然非常期待。 等陈寓年将一大碗的猪排饭端到了她的面前,秦杳终于知道他所说的不一样是什么—— 除了标配的蔬菜,油亮而金灿灿的猪排上,被人用酱汁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猪佩奇。 在旁边,还有个戴着厨师帽,笑嘻嘻的小狗,又丑又萌,像他,却也让她舍不得吃。 作者有话说: ---------------------- 陈大厨:什么别的人?不认识,忙着炸猪排呢,勿扰! - 小剧场: 从陈大厨开始练习炸猪排后,陈嘉弋已经连续吃了十几天的猪排边角料了。 终于,他忍无可忍:“你就不能放过全世界的猪吗?” 陈大厨:“可以啊,等杳杳想吃别的再说。” 陈嘉弋连夜给杳杳发消息:“你能不能和他说你想吃酸菜鱼。” 秦杳:“?” 他想吃鱼。 第8章 陈寓年忽然开始对美食感兴趣,每天满脑子都是杳杳、学习、健身、观看发型教程、捣鼓美食...... 不同于给陈嘉弋吃的边角料套餐,给杳杳准备的,简直是各种儿童套餐—— 米饭要捏成小动物造型的,搭配紫菜啊,各种酱汁之类的,小猫寿司,企鹅便当,还有盖着鸡蛋被子的小女孩儿,每天像是在开盲盒。 秦杳表面上嘴硬说她才不要这么幼稚的晚餐,可每次看到的一刹那,她眨了眨眼,心里疯狂冒着爱心—— 好萌好萌好萌好萌好可爱好可爱要晕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只是她,就连付韵秋和蒋梦溪都羡慕了。 秦朗南酸酸地撇嘴:“就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付韵秋难得没有站在他这边,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故意醋他:“你年龄大当然不懂这些,青梅竹马就是好啊,我以前怎么没遇到个能给我做小猪盖被的竹马呢。” “......” 蒋梦溪和陈柏良倒是心大,觉得他喜欢捣鼓这些也挺好。 秦杳虽然很喜欢,但也担心他会耽误学业,和他约法三章,只有周日的时候可以研究美食。 玻璃尾巴 第12节 陈寓年当然听她的话,还喜滋滋地觉得杳杳管着他真好。 陈嘉弋咬了一口削剩下来的胡萝卜,翻了个白眼。 - 上了高中,他们依旧每天一起上下学。 秦杳学习好,人长得漂亮,还上过电视台,在学校里其实还蛮出名的。 荣誉墙上总是贴着她的照片,女孩子笑容很淡,漂亮的杏眼静静注视着镜头,而旁边的荣誉简直快要写不下了。 陈寓年每天都会路过这里,然后双手插兜仔仔细细看一会儿,随后满意又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边上有其他同学停下来看,他还会竖起耳朵偷听有没有人夸秦杳,要是有,他会特别自来熟地附和:“是啊是啊,她超厉害的对不对。” 到了晚上放学,他将这件事告诉秦杳,简直比她还开心。 秦杳已经比幼时的自己从容淡定很多,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很好,很聪明,很优秀,所以值得各种称赞。 陈寓年偶尔会故意戳破她的偶像包袱,欠欠的,非要逗得她笑出来。 秦杳气急败坏追着他揍,到后来冷脸了,他又摇摇尾巴主动低下头求原谅。 要是她还不理人,他会黏黏糊糊地抱着她的手臂,那么高的男生,大狗依人似的靠着她,拖着尾音撒娇求着:“原谅我吧杳杳,你不理我,我真的会伤心的,你舍得我这样一个大帅哥难过吗?” “......” 大帅哥并没有得到原谅。 早读才刚开始,他就眼巴巴地等着秦杳来班级检查。 她是纪检部的干部,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扬着下颌,不带一丝笑容地扫视着整个班级,陈寓年却忍不住想弯唇,因为他觉得杳杳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可爱。 见她看过来,他孔雀开屏似的托着脸笑,手里捏着准备和她道歉的小纸条,却没想到秦杳从另一侧走,倒是同为检查的陈嘉弋,面无表情,又刚正不阿地走过去,用笔敲了敲他的桌子警告:“这位同学,请你大声朗读,不要干其他的事儿。” “......” 陈寓年只能将纸条塞给陈嘉弋代为转交,直到大课间,秦杳才有时间拆开来看。 男生画了一只哭泣跪地求饶的小狗,她不自觉地漾起浅浅的笑意,真傻。 秦杳不生气了,周末,陈寓年花了两个小时洗头洗澡捣鼓发型,陈嘉弋无语地看着他:“写个作业而已,你开什么屏?” 陈寓年和这个满脑子只有书的人机没话可说,他心情愉悦地拿起作业,到了杳杳家才发现...还有其他人。 严芯眨巴着眼,脑袋靠在秦杳肩上,无辜地说了声嗨。 他这才想起来秦杳昨天说过,她会一起过来写作业的。 陈寓年的心“啪”地一下掉了下去,眼看陈嘉弋走在他前面,他顿时冲了过去,飞快地坐到了秦杳的另一侧。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神经。” 大家写作业都挺认真的,就连陈寓年也很安分。 直到陈嘉弋拿出一道竞赛题请教秦杳,她看了一眼,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给他讲解。 严芯也参加过竞赛,咬着水果和他们一起讨论,唯独陈寓年看得头疼,他干脆托脸看着秦杳发呆....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 这世上怎么会有杳杳这样聪明的存在..... 学习结束,他们聊起了一本最近蛮火的小说。 陈寓年又听不懂,但秦杳似乎还蛮喜欢的,而且还打算收集几套。 回去以后,他搜索了这本书,却瞧见该书的作者也正好要开签售 会了,时间在秦杳生日的前一天。 他琢磨了很久怎么参加签售会,抢到票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头一看,手心出了一层汗意。 真是怪紧张的。 不过,只要想到杳杳拿到书惊喜的那一刻,他身体懒懒往后一靠,捂着胸膛,发现心跳鼓动的频率愈发快了。 签售会在另一座城市,为了惊喜,陈寓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买了早上六点的高铁,坐了三个小时才到。 那场所不是很大,陈寓年看到排满的队伍,直接傻眼了。 后来他和另一个读者聊起来才知道,这作者实在太火,主办方黑心,现场额外放了黄牛号,因此直接爆满。 现场也没有坐的位置,只能站着排队等。 这期间杳杳给他发消息,他找了个借口回答,这时候,他的身体其实有点不舒服了。 人太多,空气逼仄,他身上也一直在出汗,甚至有点喘不过气,但他一直撑着。 排了几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他买了两本,一本给陈嘉弋的,另一本给杳杳的,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张纸条想拜托作者签,但因为字数有限,他纠结了很久才删掉几句。 作家人非常好,签完之后,陈寓年很感激地向他道谢:“您辛苦了。” 陈寓年赶上回去的高铁,却没有直接坐到位置上,而是去洗手间吐了一回。 他没什么胃口,抱着怀里两本厚厚的书闭眼休息。 .... 秦杳从便利店走出来,她垂眼看着手机,期间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面包。 去了陈家她才知道,陈寓年还没回来,而陈嘉弋一开始还以为他和她在一起。 秦杳心烦意乱的,目光触及他上一条回复:【我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都能夜不归宿了。 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透着十足的不高兴,正打字准备给人发消息,余光里,有道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陈寓年还喘着气,路灯昏暗笼罩,他看向她的眼眸却始终明亮干净:“大晚上的你怎么出来了?” 秦杳却没有回答,而是脸色不太好地牵起他的手,“你手怎么了?” 他迟钝了“啊”了声,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但她难得态度强硬,看着他的时候也明显是在生气。 “就是不小心摔了下。” 从高铁站下楼梯的时候,可能是低血糖,又或者是一天没吃东西,他眼冒金星不小心从楼梯上栽了下去,应该就是那时候擦伤的。 警务员把他扶到休息室,清醒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所以才回来晚了。 秦杳什么都不顾了,从自己买的零食中拆出一个面包,急急地直接喂到他嘴里,“怎么不饿死你算了,到底是什么朋友,能让你连饭都顾不得吃。” “陈年年我告诉你,长点心眼,别什么人都当朋友——” 陈寓年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训,嘴里都被塞满,他两腮鼓鼓地嚼嚼嚼,好不容易咽下去了,眼眸亮亮地把书拿了出来—— “当当当!无鹤老师的to签!” 秦杳愣住了。 陈寓年给她看to签的内容,他的手机没电了,问她现在几点了。 秦杳脑袋发懵地拿出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到零点,也就到了她的生日。 原本,他是打算第二天再送给她当作惊喜的,但既然碰到了,他也不瞒着。 秦杳看着to签,微微张着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今天是无鹤老师的签售会,甚至因为无良主办方还看到了热搜,很多读者都在指责。 但她没想到,他会去。也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喜欢这套小说而已,他竟当真了。 所以,他来回六个小时,又等了六七个小时,就是为了给她送to签吗。 这个笨蛋,都不累吗。 站了这么久,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她是喜欢那本书,但她喜欢而已,有这么重要吗,值得么? 陈寓年却只是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持平,不似平日里那般幼稚,一双乌黑的眼眸仿佛只剩澄澈的温柔:“那你开心吗?” 秦杳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发热,甚至软得一塌糊涂,悸动的心跳先一步替她回答—— “嗯。” 她点头的一刹那,他笑着说:“那就值得。” 你开心,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 来迟了跪下呜呜呜。 无鹤老师友情客串,压下数字申榜明天不更~后天见呀,小红包掉落[求你了][求你了] - 剧场: 陈寓年想做第一个和她说生日快乐的人,提议道:“我们等到零点再回家吧。” 秦杳看在他今天不容易的份上,还算好脾气:“不行。” 陈寓年失落地哦了声,却也看出她此刻对自己异常的包容,眨了眨眼,忽然柔弱地“哎呀”一声—— 一米八的男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倒向她,秦杳手忙脚乱,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彻底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柔柔弱弱地靠着她:“可能低血糖了....难受...” “难受还逞强....”秦杳瞪了他一眼,却也心软没有推开他。 陈寓年偷偷弯了下唇,只是还没开心多久,陈嘉弋下来找人,秦杳招呼他过来帮忙。 有了他,秦杳轻松很多。 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寓年瞪他:你没事出来乱晃什么?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真能装。 “.....” 玻璃尾巴 第13节 第9章 高二开学的前一天,秦杳这个班长被班主任喊去帮忙。 新学期搬到了新的教学楼,好不容易打扫完,她看着全新的,空荡荡的教室,拿出了放在一边的相机。 这是秦朗南出差回来给她带的礼物,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是偏暖调,很有岁月感的胶片风。 这照片令她想到了刚上高一时,最开始,大家的书桌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却在不知不觉间堆得满当当的。 她兴致很足,又对着新教学楼外的风景拍了几张,随后佯装成一位专业的摄影师捕捉着校园里的每束光影灿烂,镜头微晃,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也几乎是一瞬间,男生桃花眼笑意舒展,如熠熠春光干净澄澈—— “杳杳!” 秦杳有时候会觉得,根本不能用某个特定的形容词来形容陈寓年。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盈盈的乐观模样,无论谁请他帮忙,他都会特别友好爽快地答应。 可私底下,他偶尔会很矫情,很玻璃心,新学期拿到语文课本,他做的第一件事往往是翻看那几篇散文故事,看着看着就伤春悲秋,忍不住偷偷抹眼睛。 路边的流浪猫他觉得可怜,碰到年龄大还出来卖东西的爷爷奶奶,他也会心酸。 他常常会臭屁会耍帅,一点儿小事就能开心到尾巴翘上天,可看完一部感人电影,他能低迷地倒在秦杳肩上哭,什么面不面子的,难过到心都绞痛了。 秦杳鬼迷心窍地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陈寓年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忽然停下脚步,在距离她两三步的位置,双手插兜,清俊优越的脸微微侧着,他皮肤本就偏白,阳光像是为他渡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笑意也收了回去,高挑的男生立在那,桃花眼敛着几分沉静,整个人莫名瞧出了几分清冷男神的气质—— 秦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你在干嘛?” “哎?” “清冷”男神一秒展露笑容,他微微扬着下颌,唇角也轻翘着,没有走过来,而是换了个双手环抱的姿态,整个人透着点意气风发的得瑟与臭屁:“不是在给我拍照吗?怎么啦,不帅吗?” “.....” 秦杳故意和他作对,“不帅。” “哎——怎么可能!” 他追了上来,脑袋凑过来和她靠在一起看照片,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应该无敌帅的,绝对不可能,小时候你还夸我漂亮呢,现在就变了是吧——” “喔。” 男生语调忽变,含笑的嗓音也欠嗖嗖的:“原来是相机里有个更漂亮的。” 秦杳一张张地翻照片,正好这张被他看到的,是她的自拍。 他低笑着说:“好吧那我承认,和你比起来我的确不算漂亮,我们杳杳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陈寓年!!” 秦杳享受夸奖是没错,可他的语气,真的好欠!好烦呐! 她忍无可忍追着他,他还特别坏地倒着走,两手比划出相机拍照的手势,半眯着眼,嘴里自动咔擦咔擦的:“你不拍帅哥,那我拍美女总可以了吧,我去——” “真漂亮啊,生气也漂亮。是谁这么漂亮,喔,原来是我们秦杳杳同学。” “....” 秦杳站在原地不走了,陈寓年还以为她生气了,立刻跑了过来,还没说一句话,女孩的眼眸里明明满是笑意,却捏拳一副你完了的模样—— 他撒腿就跑。 两人追着闹了好一会儿,秦杳又被迫给某人拍了照,热得身上出了汗。 回去的路上,陈寓年拿着相机看照片,他心情特别好,除了刚才撒娇让杳杳夸了他几句,还有就是,高二分班,他和杳杳终于在同一个班了!! “新校区,离食堂又远了,到时候会不会吃不上午饭啊。” 他语气雀跃地嘀咕着,秦杳被热得整个人蔫蔫的,敷衍道:“你的关注点会不会太远了。” “不远啊。” 之前给校长写投诉信,没想到真的有了改善,虽然质量好了不少,但如果有班级拖堂,去了以后依旧没什么菜。 “民以食为天啊,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学习呢。” 树影绰绰,高挑的男生偶尔侧头,偶尔快步上前面对女孩倒着走路,仿佛如儿时那般,从未变过。 - 严芯所想象的“青春”,以为是书中那样浪漫的,朦胧的,又或许是热烈的—— 然而事实却是,大夏天的跑操结束,热得满身是汗,碎发都黏在额间,狼狈喘着气,累个半死,什么青不青春的,她想立刻就地躺平。 青春分明满是烦恼! 消不下去的青春痘让她觉得烦,沉重的学习压力,追不上的成绩令她烦,对未来的迷茫让她烦,中午吃不上饭也让她烦,哪哪都烦,又要跑八百!更烦! 还有她喜欢的人,她都这么主动的了,拽的跟二百五似的装什么装! 她一秒下头,封心锁爱,立誓好好学习用成绩闪瞎别人的眼—— 什么题啊!这么难!! 她生无可恋地把自己埋到作业堆里,直到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手。 秦杳嘴里叼着一根巧乐兹,“咔咔咔”地咬咬咬,巧乐兹越缩越短。 严芯叹了声气,接过她递过来的巧乐兹,叼在嘴里,和她一样“咔咔咔”地吃吃吃。 吃完一包巧乐兹,严芯提起她下周要比赛的事:“杳杳,你紧张吗?” 秦杳暑假的时候去配了眼镜,如今依旧觉得戴久了不舒服,她摘了眼镜,回答道:“不啊。” 她从小到大参加过挺多的竞赛,心里素质可稳了。 严芯点点头,她想到小学时,父母总是拿着秦杳来贬低她,和她比,最开始,她是讨厌秦杳的。 可自从秦杳主动教她解题以后,一切都变了,两人竟成了好朋友。 严芯从最开始还有点不服,到后来也逐渐认清一个事实,秦杳啊,就是很聪明,就是天才。 她幽幽叹了声气,余光瞥见偷听的某人,想起一件事,心里坏笑两声,托脸问秦杳:“你真的不喜欢那个萧一彦吗?”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有人很不屑地哼了一声,音量不轻不重,刚好她们能听见。 两人回头,陈寓年臭着脸:“他又不是人民币凭什么喜欢他。” 秦杳最近参加了一场比赛,其中的一位竞争者萧一彦也是常年参赛的,却在有一年输给了她。 而这次他半路加入比赛,看上去似乎挺友好的,完全没有在乎之前被秦杳打败,录节目的时候还主动和她打招呼了—— 萧一彦也算是个帅哥,又是常年露脸的知名人物,节目组当然会抓住热点,把这一幕给录下来了。 播出后,还有人磕cp,什么天才组合,门当户对之类的,陈寓年看到后,真是气个半死,差点跳起把节目组端了。 严芯最喜欢看男生酸溜溜嫉妒的样子,笑眯眯的完全不嫌热闹大:“哟哟哟,你嫉妒了!” 陈寓年双手环抱,克制着把笔掰断的冲动:“我嫉妒他?没我帅没我高,他算什么。” 严芯把自己的小镜子拿来给他照:“你看看,你脸都变形了!” 说罢,她还茶茶地挑拨:“他和杳杳一起比赛哦~” 陈寓年嘁了声,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说不定下轮就淘汰了,还有,随随便便和女孩子搭话,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这刻薄的攻击让严芯惊到了:“人家那叫有礼貌!” 陈寓年下意识地看了眼秦杳,也没人问,但他颇有点为自己证明清白的意思:“我就从来不主动和女生讲话,和她们讲话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严芯抓到了把柄,比划了他俩前后桌之间的距离:“你现在不就和我近距离讲话么。” 陈寓年还真的顿了顿,思考了两秒,真诚地说:“你昨天不是说你不想做人了吗?” “.......” 两人吵来吵去,最终齐齐看向秦杳,仿佛在等着她到底会为谁说话,却没想到她摘了眼镜,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吵什么,心满意足地把试卷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骄傲雀跃:“终于算出来了——” “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 录制决赛是在周日,秦杳需要提前去往场所。 除了秦朗南夫妇,陈寓年也跟着去,他念念叨叨,简直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秦朗南都听烦了,原本想拍这小子的脑袋,却恍惚地发现,陈寓年已经比他还高了。 他悻悻收回手,又拿出长辈风范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叨叨叨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杳杳的爸,要不,我这爸的位置让给你?” 陈寓年心跳咯噔一声:“叔叔!” 秦朗南哼了一声,付韵秋才懒得理幼稚的两人,摸了摸杳杳的脸,叮嘱了好一番。 秦杳还挺耐心的,直到和他们告别,走去录制厅时,带教老师笑着说:“你和那个小竹马关系很好啊。” 其实很少有人会用竹马来形容陈寓年,所以秦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嗯了声。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你参加过多少次比赛,他都会和你爸妈一起过来,杳杳,有很多人在乎你啊。” 秦杳当然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在意,她抿出一丝笑:“我也很在乎他们。” 闲聊了几句,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录制厅准备的工作人员,脸色稍稍沉重了不少:“放轻松,尽力而为。” 秦杳点头,随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恰好撞上了阴影处,萧一彦带笑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 orz应该还有两章就进入大学啦(搓搓手) 又迟到了小红包撒下!! 第10章 决赛是直播制,秦杳看着电视里笑得春风得意的萧一彦,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直播。 她躺在病床上,咔擦咔擦咬着苹果发呆,忽然病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她茫然地看了过去,只见陈寓年喘着气,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杳觉得他的眼睛有点红。 玻璃尾巴 第14节 “是不是很疼啊。” 他甚至不敢碰她的脚踝,小心翼翼的,微哑的嗓音听出了几分心疼的哽咽。 秦杳在录制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这才被迫退出了比赛。 触及他眼里碎碎的水光,她心里叹了声气,丢掉吃完的苹果又擦擦手,这才嘟囔着:“陈年年你也太夸张了,哎,你别哭了。” 他幽幽看着她,秦杳实在没辙,好声好气地说他却不听话,最后只能板着脸命令他:“你别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又不是残废了——” “呸呸呸!” 他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整个人都快伏到她身上了,第一次恼怒地瞪着她:“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秦朗南进来的时候就是这 一画面,他警惕地哎哎两声走上去:“干嘛呢!” 陈寓年这才反应来,只见女孩子似乎也对他越界的动作有点懵,刚吃完水果,像浆果般的红唇微微张着,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她似是无意识的,习惯性地轻舔了下唇——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块儿,像是触及静电,又默契而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陈寓年收回手,只觉得掌心似乎有一片湿热的柔软挥之不去,令他不自觉地蜷紧了手。 陈嘉弋本来和他一起来的,但陈寓年跑得太快,他没跟上,喘着气到了病房,就瞧见他哥一脸神游的状态,耳廓也有点红。 “你发烧了?” 他狐疑地问,陈寓年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回过神的一刹那,下意识看向秦杳,却被人瞪了下。 秦杳是从楼梯跌下去的,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付韵秋下班赶过来,看见女儿这样都快哭了,病房里的人越来越多,秦杳这个病患反而要转过来安慰他们。 好不容易哄好了,她牵着秦朗南的手说:“爸爸,我的包好像忘在录制厅了。” 陈寓年恰时站起身:“我去吧,叔叔阿姨,你们陪着杳杳。” 秦朗南想了想:“谢谢你了,年年。” 陈寓年和陈嘉弋赶到录制厅,秦杳的带教徐老师拿着一个熟悉的包找到他们。 “杳杳怎么样了?” 她将杳杳送到医院后就匆匆赶回来工作了,此时还有点担心那小姑娘。 陈寓年将情况告诉了她,徐老师才松一口气。 一番感谢,离开前,陈寓年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一抹身影。 他经常随着秦朗南夫妇来接秦杳,所以,萧一彦是认得他的。 明明赢得了比赛,可萧一彦的眉眼间笼着阴郁的冷意,也不知在想什么,此刻主动关心:“秦杳现在怎么样了?” 陈寓年对他一直很有敌意,也十分偏心地觉得萧一彦就是个晦气的存在,不带任何笑意地回答:“她很好。” 他没打算和萧一彦有过多的交流,抽出纸巾擦手,丢进垃圾桶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听到了对方惋惜的呢喃:“那真是可惜啊。” 陈寓年脚步顿住,回头看去,向来笑盈盈的人,此刻脸色冷的可怕:“你说什么?” 萧一彦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话里冷意,他仿佛无辜地展露笑容,可一字一句,却透露着病态的嫉妒与恨意:“我说,她怎么不摔死呢——” “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寓年极为暴戾地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推至墙上,萧一彦唇角扬起的笑更浓了,但睥睨的眼里,分明满是讽意。 没有和秦杳交手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个秦杳,知道她赢过很多次,是他那心高气高的父母都夸赞的“天才”,但他心气高,从来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那次比赛,他输给了她,父母的冷嘲热讽,带教老师的打压,都让他心里的不甘越来越深—— 而如今,他赢了。 明明他赢了,却有人不屑地说:“如果秦杳在,这个冠军一定轮不到他。” 明明他赢了,他的父母会不喜地指责他:“如果不是秦杳出事,你未必能赢她,就这么一场,你没什么好骄傲的。” 那次输掉比赛,被父亲甩了一巴掌,他的脑海里,是女孩儿得冠军时的骄矜模样,是他看见秦杳的父母亲昵地把她搂进怀里的一幕,他们嘴里喊的也不是名字,而是充满疼爱与骄傲的宝宝,只是赢了一个比赛,他们甚至为她准备了礼物—— 为什么会不一样? 为什么他赢了,那群人还是看不起他? 他笑得疯狂,他实在被父母打怕了,比赛开始前去找了秦杳,她开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在决赛中放水。 可女生疏离而冷漠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仿佛什么都不缺,她有十足的底气,有父母与朋友的陪伴,不缺钱,不会害怕输.....真是让人嫉妒啊—— 所以看到秦杳摔倒的时候,他冷眼旁观,心里的恶意扭曲着—— 摔得真好,这下,没人能和他争了。 “你都不知道她疼到脸色惨白的时候,我有多爽——” “草!” 陈寓年近乎暴怒地挥拳,他骨子里的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萧一彦也不是白白任他打,当即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他喘着气,恨意与嫉妒蔓延,不忘刺激这个护着秦杳的男生—— “你现在打我有什么意思,啊?” “这么为她出头,她摔倒的时候你在哪啊?你的拳头,有用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跟条狗一样跟在秦杳身边,但你有什么用啊?” 萧一彦一脚把人踹倒,他狠狠拽着男生的头,企图将恨意发泄在这个陌生人身上:“就算她没摔倒,我有钱!” “我买通了主办方,这次我赢定了!她输定了!” 陈寓年脖间青筋暴起,他膝盖猛地一顶,翻身失控地挥拳—— 两人扭打之际,陈嘉弋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瞳孔一缩,将陈寓年拉开,可他已经接近失去理智,直到有工作人员注意动静,这场闹剧才被阻止。 有人报了警,陈柏良夫妇走进警察局的一刹那,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萧一彦被打到撇过头,他眉眼阴郁,而他的父亲,冷漠地甩下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蒋梦溪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她匆匆赶到孩子面前,陈嘉弋没有受伤,陈寓年却伤得不轻。 节目录制组的工作人员看到家长过来,赶忙叫来调解员,陈柏良沉着脸过去,沟通了两个小时,一家人才从警局离开。 陈寓年一直很沉默,等从医院出来,陈嘉弋问他要不要去看杳杳,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心情不好,吃过晚饭,又擦了药,他借着散步的由头,到公园找了个地方独自坐下,脑海中,满是萧一彦说的那些话。 比起流血的唇角,脸上被打的伤痕,萧一彦的话更让他难受。 只要想到杳杳摔倒后,惨白着脸无助的模样,他深深呼吸,却觉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到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抬起手臂压在眼皮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闭上眼,便是秦杳受伤的模样,还有萧一彦的冷嘲热讽—— “这么为她出头,她摔倒的时候你在哪啊?你的拳头,有用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跟条狗一样跟在秦杳身边,但你有什么用啊?” 他确实,没有保护好杳杳。 陈寓年陷在低迷的情绪,恍惚察觉有人在身边落下。 他狼狈地擦了下脸上的湿润,把眼皮都擦得刺疼,带着点鼻音地开口:“妈,你怎么来了。” 蒋梦溪佯装不知道他哭了,她长长哎了一声,笑眯眯地说:“好久没出来散步了,一不小心碰到个帅哥,你说怎么着?定睛一看,是我儿子哎。” “......” 陈寓年没有直接回答,沉默片刻,低落地道歉:“对不起,让您和爸担心了。” 蒋梦溪看着他,心里却只剩下心疼。 他和嘉嘉的到来,是她和陈柏良没有预料到的事,那时候他们创业初期,工作太忙,原本是想打掉的,但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可能经不起这次打胎,最终他们还是留下了。 后来生了孩子,他们工作依旧繁忙,对于两个孩子的照顾总有不足的地方。 因为他的身体,他们只希望小年能够好好活着就行,可能就是一个放养的状态。 可今天在警局看到他被打成那个样子,她的心里只剩无尽的后怕。 “你确实让我们担心了,但小年,怎么还偷偷跑出来哭啊,是怕我们笑话你?” 她故意打趣着,陈寓年轻轻吸了下鼻子,蒋梦溪笑了笑:“你从小就爱哭,妈都习惯了,没想到越长大,脸皮越薄了?” 他幽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 蒋梦溪虽然私底下总是掉眼泪,也会和陈柏良两个人发愁担心,可在孩子面前,他们向来是乐观的,有时候会比两个孩子还幼稚。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揶揄着仿佛在和朋友说话:“这么为杳杳出头,小年,你真的很喜欢她呀?” 陈寓年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梦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直到他忽然低落地开口—— “妈。” 蒋梦溪话音顿住,她嗯了声,看向这个只有十七岁的,青涩却迷茫的少年,他咽下喉中的涩意,声音有些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喜欢杳杳?” 蒋梦溪愣住了,他的回答不是确定或否定的,而是极度的自卑。 陈寓年低着头,心里的酸意不断涌来上来,让他有些难过。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杳杳的感情的。 高一不在一个班,又因为课程的压力,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能在课后见面。可他总期盼着想见她,在众多的人群中,她一出现,别人就成了模糊不清的路人甲。 她身边有了越来越多学习好又很烦的男生,他真的很不开心,将他们从头到尾都挑剔了一番,恍然清醒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嫉妒。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只是简单的想要跟在她身边而已。 一种朦胧的情愫在他的世界疯狂鼓动,他的心跳不再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变得异常,却会因为她,兴奋、沮丧,又或者是愉悦。 陈寓年知道,他不是生病了,而是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杳杳在他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有反问过自己,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是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总和她黏在一起才会有这种心动,又或者,是自己误把友情当成了喜欢。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方法去验证他的感情,更没想过要远离她一段时间来让自己冷静。 没有人会不喜欢杳杳的。 他觉得自己不是接受事实,而是终于终于,正确意识到了他对杳杳的感情。 他从小就依赖她,信任她,无条件听她的,陪伴在她身边,想要守护她,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喜欢她。 这种感情,仿佛很早就扎根在他的世界里,是他太迟钝,才意识到而已。 玻璃尾巴 第15节 他喜欢杳杳,是理所应当的事。 就像人要呼吸一样,他就是会喜欢杳杳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暗恋心事中,时而开心雀跃,时而酸溜溜地生气,他以为他们会如儿时一样,一直平平安安的,一直无忧无虑的—— 直到杳杳出事,萧一彦说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没有保护好杳杳。 陈寓年低着头,像是困在沉寂的黑夜里,有湿答答的泪珠不受控地往下砸,颓败地喃喃:“妈,我没有保护好杳杳。” 他会因为身体的病弱而觉得自卑,而此刻,他更多的情绪是,觉得自己很渺小,他不敢想,如果秦杳伤得更严重..... 蒋梦溪看着他,心里一阵绞痛。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为了别的女孩子低迷而觉得不开心,只是单纯从长辈的角度,觉得心疼。 她想说,你们这个年纪,不需要多么的强大。你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你们可以尽力地去奔跑,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们这些长辈为你们托底—— 可她又想到,她是站在大人的角度去思考,也许站在陈寓年这个年纪,他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渺小”在觉得难过。 蒋梦溪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问:“如果再来一次,你听到他的话,还会动手吗?” 陈寓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说会。 蒋梦溪笑着说:“那我和你爸也会第一时间去警局帮你捞出来,而且是嘉嘉的话,他下次一定会选择站在你身边,帮你一起揍人。” 陈寓年呆了呆,他还带着些鼻音,恹恹地问:“您是不是觉得,我对杳杳的喜欢,算不上什么。” 学校有早恋的被抓到,大人总是说—— 你们这个年纪啊,能有多喜欢? 他以为蒋梦溪也是这么想的,谁料她反驳:“什么呀,我当然相信你很喜欢杳杳,甚至你不说我都知道呢。” 她当然相信,在他们这个十六七岁的年纪里的喜欢,是纯粹的,真心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她对陈寓年说:“你在当下的年纪,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这样的你,从来都不是无用的,也不是渺小的。” 说实话,母子俩就没这么谈心过,蒋梦溪上大学的时候甚至在心理辅导室兼职过,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 嘿,她儿子还真挺难搞啊。 也不知道杳杳那丫头平时是怎么哄的..... 她说了这么多说到口干舌燥的,这小子虽然不哭了,却还是耷拉着脑袋。 不同病人要选择不同的治疗方法,她渴得要命,冲不远处,因为不放心而赶来偷听的父子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给自己去买水,随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生硬转移话题:“行了这件事先放另一边,我可跟你说啊,杳杳知道你打架受伤的事了,再不过去道歉,可能就哄不好了。” 果然,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寓年倏地站了起来,脸色慌张:“真的?” 蒋梦溪无奈地点点头,他伸手擦了下眼睛,闷闷地和母亲道了谢,转身就跑。 ..... 陈寓年离开后,秦朗南夫妇在医院陪了秦杳很久,只是这期间他们一直在接电话沟通工作,秦杳借口犯困,赶他们早点回去。 等人离开了,她却没什么睡意,脑海里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其实当初萧一彦要参加比赛,她和老师就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 一路正常录制,却没想到在决赛前,萧一彦找到她,想要贿赂她放水。 秦杳没有答应,可是在离开前,她没有错过萧一彦阴森森的目光。 她当然不可能畏惧他,只是因为他眼神,她大脑紧绷着,一直在想他会在什么环节做手脚。 因为这件事,她想得太入迷,下楼时没注意,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不幸的是,因为录制手机都被没收了,她没办法联系老师,脚踝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呼喊了几声,进来的不是别人,竟是萧一彦—— 而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没有帮忙,过了良久,他笑着,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老天也不让你赢我啊。” 秦杳撑着身体,强忍剧痛踉跄着往上,却发现,楼梯口被人锁住了。 等老师救她出来时,她已经被迫弃权,也才知道楼梯口被人放了禁止通行的牌子。 秦杳七岁开始参加各种比赛,过目不忘,打破过很多的记录,是绝对的“天赋型”选手。 她当然有输过比赛,可她从来不会就此气馁。 她只是懊悔,自己竟然因为萧一彦而分神。 怕爸妈担心,她表现得也十分乐观,可此刻,她脸色郁郁的,不是觉得输了比赛而难过崩溃,只是想到萧一彦在楼梯口看她的那道目光,便觉得恶心。 秦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竟真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醒来已经晚上八点。 付韵秋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秦杳吃着晚饭,问怎么了,听到陈寓年被打的消息,她差点跳起来。 她给陈寓年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心里又急又气的,这个笨蛋,自己身体差成那样还跟人打架,就没有想过自己吗! 她实在睡不着,直到,病房的门被人“咚咚”敲了两下。 陈寓年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的门,将脸探进来,又怂地往回缩了一下—— “陈寓年!滚进来!” 秦杳都想从床上下来了,怕她真的要气炸,陈寓年利落地关上门走了进来,先是和付韵秋问好,随后双手背后,一副认错的姿态站在病床前。 付韵秋看着他脸上的伤也很心疼,但看女儿气急了的模样,她摇了摇头,贴心地离开,让他们自己解决。 秦杳看到他脸上的伤,还有破皮的嘴角,气得想立刻把萧一彦那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陈寓年赶忙坐过来让她消气,一声声喊着杳杳地哄着,这么近的距离,他脸上的伤她看得更真切了,秦杳紧抿的唇一动,“你是不是傻,要打架,起码把陈嘉弋给叫上,一个人多吃亏。” 他很听话地点头,“嗯,我和嘉嘉商量好了,下次他和我一起。” 说着,他还想如往常那样弯唇笑笑,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地“嘶”了一声。 秦杳嘴上说了一句活该,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很难受:“你从小就跟个玻璃王子一样,心脆弱,人也脆弱,怎么这次不怕自己倒下了?” 他小的时候生病,觉得自己要死了, 哭得可怜兮兮的,现在却不管不顾的。 “你下次再这么冲动.....就疼死你算了。” 陈寓年却没如同以前那般讨好地说我错了,他低着头,喃喃了一句令她怔愣的话:“可是杳杳,你也很疼。” 秦杳盯着他泛红的,明显是哭过的眼,心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沉沉笼着,令她很不舒服。 “哎,陈年年。”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我想吃黄油面包。” 陈寓年眨了眨眼把湿润憋回去:“现在吗?好,我去买。” 秦杳盯着他:“我想自己去买。” 陈寓年愣住了,只听她说:“你背着我去。” “可是阿姨....” “我们快去快回,赶在妈妈之前回来。”她面露不耐,颇有点小时候骄横的模样:“去不去?” “去。” 陈寓年就不可能拒绝她的,熟练地帮女生穿好鞋,蹲了下来,她伏上来的那一刻,他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秦杳也注意到了,只是她顿了两秒,双手还是抱住了男生的脖子,像是准备干什么坏事般在他耳边说:“出发。” 两人就如同儿时背着家长偷偷跑出去买零食那般,陈寓年背着她从医院溜出来,嗅到新鲜空气的一刹那,秦杳溢出一声长长的轻叹,问他:“我重吗?” 他颇有点得意地勾了下唇,却又疼地呲牙咧嘴:“一点都不重好吗?我能背着杳杳大王绕着医院跑十圈。” 秦杳被他逗笑了:“好啊,那你今晚就背着我跑十圈,跑不到不准停下来。” “哎——我错了杳杳。” 在一起长大的朝夕岁月里,他们心里渐渐有了男女之别的意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手牵手,除了他撒娇那会儿怎么也甩不掉,大部分时候,两人都会默契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而在这个晚上,他们似乎刻意地忘记了男女之别。 高大的男生就这么背着她走进便利店里,偶尔侧头和她说着话,笑起来牵扯到伤口了,又吃痛地轻嘶。 但今天的运气似乎真的很差,找了两家便利店都没找到黄油面包。 陈寓年知道,她不开心就会想吃黄油面包,所以他语气轻快,笑着对她说:“走,去下一家便利店,今天一定要为我们杳杳大王买到黄油面包。” 秦杳却沉默了。 她不说话,让他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紧张:“杳杳?怎么了?是疼了吗?” “陈寓年。” 她忽然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 陈寓年喉咙上下一滚,脚步渐缓,秦杳似是毫无察觉,看着男生轻动的眼睫,还有脸上的每一处伤口,低声地说:“我好像还没问你,是不是很疼呀。” 就这么一句话,反倒把他心里的愧疚彻底钓了出来。 陈寓年始终在心疼她,也在懊悔,他竭力地想要咽下喉中的涩意,却好难:“杳杳。” “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你。” 秦杳没有错过他的眼泪,她心里像是软软陷了进去,只觉得....陈年年真是,怎么这么爱哭啊。 她怎么会怪他呢。 可她又发现,自己完全不讨厌他这样低迷又可怜的模样。 见他哭得不行,秦杳让他放自己下来,让人去便利店买包纸巾擦眼泪。 他抽搭着走了,高挑的背影都透着点可怜,再回来,看上去已经缓了许多,可那双乌黑的眼眸还是湿漉漉的。 陈寓年也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带着点鼻音说:“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其他便利店找找黄油面包,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秦杳就这么仰着视线盯他看了很久,忽然打断道:“陈年年,你相信我吗?” 他愣了下,随后半蹲在她面前,一瞬间,便成了他仰视她的姿态,乌黑而干净的眼眸信任地看着她:“从小到大,我最相信你。” 秦杳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那就别哭了,我不会因为一个萧一彦而挫败的,他算不上什么。” “下一次,我会赢回来的,你也是,不许再哭了,好吗?” 陈寓年看着她,点了点头。 玻璃尾巴 第16节 秦杳抿出很浅的笑,心想,她可能不需要黄油面包了。 “陈年年,我们抱一下吧。” 陈寓年彻底呆住了,就这么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唇还微微张着,结结巴巴的:“啊?这么,这么突然吗?” 秦杳却压根没管他的胡思乱想,就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如同儿时互相慰藉那般,伸手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 陈寓年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女孩儿却闭上眼,轻轻地说:“谢谢。” 秦杳承认,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很烦躁。 她常常用黄油面包来调解自己的心情,但今天买不到黄油面包也没关系了,因为—— 有拥抱呀。 作者有话说: ---------------------- 一时间没收住写多了[眼镜][眼镜]今天的内容可能有点点沉重,但切记我们是甜文是甜文是甜文[眼镜][眼镜] 小剧场: 秦杳脚受伤后,陈寓年走哪跟哪,尤其是在学校,每天端茶送水,他这架势太夸张,同学看到总是会揶揄打趣。 秦杳不许他跟着了,他还会不高兴。 她忍无可忍:“你再不正常点一周别和我说话!” 陈寓年郁闷,明明之前还抱他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后来秦杳伤好了,能自己走路了,他还紧张兮兮的,在她下楼梯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伺候老佛爷一样。 秦杳无语地看着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脚没有任何问题,脚尖轻踹了他一下,他却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说:“杳杳,我忽然发现你力气好小。” “踹人一点都不疼哎。” 神经吧!! 第11章 教室里,忽然有两个同学因为一道题吵得面红耳赤。 空气静默半晌,大家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只一眼便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刷题,或者是一起讨论。 高三,大家也彻底没了玩闹的心思,课间每个人都是伏桌学习,麻木地翻动着成堆的卷子,一周用完两根笔芯。 秦杳刚给同学讲解完,转身的一刹那,目光扫到了坐在窗边的陈寓年。 小时候脸色苍白,病恹恹掉眼泪的男孩,在一朝一夕中成长为高挑而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坐在最后一排写着卷子,可能是遇到了难题,拧眉在草稿纸上算着,无论身边其他人多吵,他都是安静而专注的。 其实不只是现在,秦杳发现,进入高三后,陈寓年就沉稳了许多,很少会像以前那样幼稚了。 高二,他不会的题目会第一时间问她,但如今,他问的次数少了很多。 他的笑也少了,每次看向他,他都是淡着脸算题。说起来,他不笑的时候还真让人有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但偶尔面对她,他还是会很黏人,会撒娇。 后来秦杳想到,或许是他的压力太大了。 陈寓年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游的位置,但在高二下学期,秦杳带着他恶补,没想到卡在最后一名闯入了重点班。 他要跟上大家的快节奏,其实很不容易,秦杳也问过陈嘉弋,陈寓年的确很用功,也似乎很焦虑。 秦杳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想了想,周六找了一部电影,拉着他一起看,陈嘉弋不爱看电影,就没和他们一起。 陈寓年还沉浸在题目中,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的,渐渐的,就抱着个玩偶看得目不转睛。 秦杳关注地看了他两眼,见他时而笑,时而皱眉看得专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直到—— 陈寓年拿着纸巾,抽噎着仰靠在沙发上,喉咙上下滚动时不自觉地溢出难过的哽咽,甚至渐渐地,自暴自弃般,也不忍着了,哭得不能自我。 秦杳复杂地看着他,唇瓣一动, 想说点安慰的话,最终只是默默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明明是幸福美好的结局,他却哭成这样。 陈寓年抽抽嗒嗒地接了过来,望着她的一双黑眸湿漉漉的,他带着点鼻音为自己解释:“就是觉得他们太不容易了。” 秦杳就没见过还有比他更感性的人,难过的会哭,愤怒的会哭,看到幸福的,也会哭。 陈寓年似乎陷在情绪里了,两人一起长大,秦杳很了解他,也缓缓意识到,他或许不只是因为电影在哭。 她又抽了一张纸巾,可他接过去的时候,却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指。 “杳杳。”他克制着声音里的哽咽,轻声央求:“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秦杳愣了下,她放下纸巾,坐得距离他更近了些,随后拍拍自己的肩膀对他说:“当然可以,随便你靠。” 陈寓年就这么安静地靠了过来,他柔软的黑发碰到了她的颈部,说实话有点痒,秦杳忍着,垂眼看他,这样高大的男生啊,就这么脆弱地依偎着她,眼睫毛湿湿的,好乖,也真的好可怜。 “陈年年。”她轻声喊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阖着的眼皮似乎动了动,过了很久,喉咙轻轻一滚,溢出一个嗯字。 陈寓年其实无法言说,自己为什么从小就这么依赖她。 第一次靠在她的肩膀上时,他觉得好神奇,和父母的怀抱不一样,这么瘦小的女孩子,居然能撑住他哎。 七岁的杳杳大王很是高傲地看着他说:“这算什么,长大了我的肩膀也能借你依靠。”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当真了。 他越来越依赖她,喜欢靠着她撒娇,无论是难过还是高兴的事,总是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患得患失,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杳杳太好了。 他会为她开心,但也渐渐焦虑自己会跟不上她的脚步,会距离她越来越远—— 等意识到自己对杳杳的喜欢后,他才明白这种情绪是自卑。 高三侥幸闯入重点班,他当然是开心的,只是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杳杳。 刚开学的时候,班主任找每个同学谈了话,面对陈寓年,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 “其实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进入咱们重点班,一方面是有秦杳帮你,另一方面有运气成分在。当然,现在既然是班级里的一份子,我们也不去说其他的事情。只是陈寓年啊,你应该能感觉到,在这个班里,每个同学都很努力,但是相比之下,你可能会更吃力点。” 高挑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垂眼安静听着。 老师都是过来人,对男生女生之间的关系心里都有个揣测。 他没有问——你和秦杳是什么关系?谈恋爱吗?青梅竹马啊,但我看你们关系不一样般啊,这种重要阶段你们要保持距离。 他只是说:“难道你想要让秦杳拉你一辈子吗?” 那一刻,陈寓年大脑“嗡”的一声,他听懂了老师的意思,脸颊火辣辣地疼着,一种无形的羞愧围剿着他。 “你该自己努力的,而不是一直依靠她,甚至现在这样的阶段,你很可能会拖累她。” 陈寓年回到座位,盯着题目很久,他抬头看向坐在斜前方的秦杳,她学习好,可她从来没有骄傲,一直稳扎稳打,和其他同学一样努力。 其实蒋梦溪夫妇对他的成绩没有太大的要求,但陈寓年很小的时候就为自己立下了目标,一定要和杳杳考同一所大学,就算就算不是同一所大学,也要在一个城市。 他理所应当地接受着秦杳的辅导,习惯了依赖她,老师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同样是高三生,不能因为她成绩好,她优秀,他就理所应当地觉得她不会累。 不能因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明目张胆地走这条捷近,一直依赖她。 不能因为杳杳宠他,他就坦然地享受她的好。 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他想要提高成绩,他想要和杳杳在一起,也应该是他自己付出努力。 所以,他开始更刻苦地埋头学习,他也知道自己不如别的同学那样聪明,就逼自己更努力,睡得少点也没关系,只要多学一点....再多一点..... 他越来越焦虑,整个人瘦了很多,却怕拖累她,一直佯装着无事,却没想到这场电影,让他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不是觉得委屈,只是害怕,他真的会跟不上她。 可他又明白,他不能总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传达给她。 但怎么办,杳杳真的太好了。 她一关心他,他就忍不住想要靠着她,埋在她怀里,想让她摸摸自己.... 他陷在这样的情绪中挣扎,秦杳叹了声气,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你别怕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陈寓年心里的酸意顿时涌了上来。 秦杳问:“你知道什么是拖累吗?” 陈寓年默默地想——他。 他就是拖累。 病弱的身体,让他成为父母的拖累。 不够优秀,追不上她的脚步,喜欢她却又不肯放手,是她的拖累。 秦杳从小到大就是个特别通透的姑娘,而陈寓年呢,他总是笑着的,性格也很好,好像没心没肺的很乐观,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他想表现得乖一点,他怕别人讨厌他,他不想让别人担心。 他很敏感,容易多想,也很脆弱。 她也可以不用理会他的多愁善感,他的脆弱的,对吗? 但秦杳还是喜欢他笑着,像小狗摇尾巴一样开朗的模样。 “拖累是指,你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做,让关心你的人负重前行。” 她向来对什么鸡汤名言嗤之以鼻,也从来不需要用这些话来激励自己,因为她很相信自己,相信她可以做得很好。 但是对陈年年,她总愿意多给他点耐心——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自己也很努力,我们明明一起在跑哎。” 她揉着男生耳朵的力道加重了些,像是在不高兴他居然瞒着她偷偷低落这么久:“而且,有我这样厉害的秦老师在,你怎么可能考不好。” “你不是说,从小到大最相信我吗?我既然能让你从中游的成绩闯到重点班,那也一定,一定可以让你在高考中考到好成绩。” 玻璃尾巴 第17节 这样狂傲的话,别人说,他不会信。 但这是秦杳说的。 陈寓年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儿时那个自信的,会牵着他的手说跟我走的杳杳大王—— 或者准确来说,杳杳一直是这样的。 她总是这样的好,好到让他又有点想哭了。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啊。 陈寓年闭上眼,他想,自己已经够幸运了,能有她陪伴在身边。 也不该总是这样矫情,总让她担心的。 “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轻声呢喃。 努力变得更好,努力能配得上你。 - 陈寓年钻的牛角被秦杳拽开了,他愈发努力,走哪都抱着书啃。 刷题的日子过得很快,元旦过后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秦杳被保送了。 秦朗南夫妇直接带着她出去下馆子,陈寓年也真的特别特别高兴,知道消息那天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甚至他坐在秦爸秦妈旁边擦着眼泪,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要感动。 秦杳却很淡定地对他说:“现在我有更多时间辅导你了,我会很严格的。” 他不哭了,虽然眼尾还泛点红,却笑着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没问题!接下来的日子,秦老师让我做什么我绝对听话!” 陈嘉弋幽幽插进来一句话:“那请让他三天不要说话。” “哎——那怎么行,杳杳,你可不能听他的。” “.....” 陈寓年也是卯足了劲儿地努力,成绩没有一跃飞升,却也是稳定进步中。 两个月,在做不完的试卷中过得很快。 高考第一天,他进去前,秦杳问他:“要不要抱一下?” 陈寓年一开始还矜持地说不用,走了没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快步折回来,重重地拥住她。 秦杳弯了弯唇,轻轻拍他的背脊:“加油。” 陈柏良啧啧两声:“怎么不跟爸爸抱一下。” 陈寓年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嘀咕道:“爸,我记得你当年高考不怎么样吧?” “嘿你!” 严芯看到陈寓年抱了秦杳,也冲过来抱她,嘴里还念叨着:“ 抱抱学神,沾沾学神的力量。” 秦杳也对她说了加油,最终触及陈嘉弋的目光,她歪了下头:“你也要抱不?” 令她惊讶的是,陈嘉弋还真的过来—— 和她握了握手。 这种时候,迷信下没事的。 连着几天,他们每次进考场,秦杳都会抱抱他们。 三年,听起来是漫长的。 上课的时候觉得四十分钟可真难熬,跑八百总觉得忘不见尽头,午休的时间可真短呐,一直盼暑假,盼寒假—— 可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陈寓年放下了笔,他偏头望向窗外,心里又忽然觉得好快。 高中,就这么彻底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 第12章 秦杳在一周前随着导师去外省参加竞赛。 航班落地已经是下午一点,几人蹭老师的车回去,输入地址,老师顺口关心了一句:“杳杳,你不住在宿舍啊?” 秦杳因为晕车一直靠着车窗发呆,闻言迟钝地看了过去,这才嗯了声。 她是在大一下学期搬离宿舍的,倒不是和室友关系不好,只是她实在不习惯和别人同居。 秦朗南夫妇也是真的宠她,二话不说就要掏钱赞助女儿,但秦杳才大一就已经是个小富婆了,除了从小攒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各种比赛得到的奖金,付一套房的首付都足够。 这房子的地段很好,离学校近,不远处就是商场,当然租金也不便宜。 但秦杳不在乎贵不贵,反正她有钱,在自己经济许可的情况下,她总愿意对自己很好。 回到小区,秦杳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正思索着,她按了密码推门而入,走到玄关处,双脚却忽然怎么也迈不开。 不同于她离开时凌乱的模样,家里明显被人收拾过了。 此时正是阳光最足的时候,金灿灿地在沙发上落下一片暖意,令她想要立刻躺进去睡觉。 秦杳换了鞋,将行李箱放置一旁,瞥到了被人规规矩矩堆在边上的几个快递,应该是爸爸妈妈给她寄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拆,而是走向沙发,几个玩偶被人摆弄过了,都老老实实排队坐着,而每个毛茸茸的头顶,都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 「欢迎杳杳大王回家^^」 「嗨亲爱的杳杳大王,你终于回来了,想你想你!」 「杳杳大王,我特地洗过澡迎接你回来的哦。」 看到这张,秦杳拿起玩偶闻了闻,真的是香的。 她将几张便签叠了起来,就像是寻找宝藏似的,一张张地收集某人留下的痕迹—— 家里的盆栽,虽然是她买的,但秦杳有些懒,大部分时候都是陈寓年在照顾。但离开的这几天,它们也被照料的很好,便利贴上的语气有些不正经:「嗨杳杳大王,看到我摇曳的美丽身姿了吗?那是我在欢迎你回来。」 “.....”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神经,却忍不住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叶子,幼稚地捉弄:“你偷懒了,我回来了,你动一动呀。” 玩了会儿,站起身,只见角落里的零食篮被人装满,其中就有她从小就喜欢吃的黄油面包。 她逛了一圈,走到冰箱前,取下那张便签,不再是以玩偶,或者是家具植物的身份,而是他在对她说—— 「欢迎回家杳杳大王^^」 「比赛累了吧,冰箱里有水果,还有一个小蛋糕,是某位身高185.7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气,善良阳光又体贴的帅哥做的,所以。」 秦杳将便利贴翻过来,看到了满页的后半句话:「尝尝吧尝尝吧尝尝吧尝尝吧尝尝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看在某位帅哥的份上,秦杳将蛋糕拿了出来,果然和以前他折腾美食一样,在小蛋糕上画了许多萌物。 她吃着蛋糕,视线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望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家,脑海中想到了他盘腿坐着,一张一张认真写着便签的模样,还有.....刚上大学那会儿。 陈寓年的高考成绩其实还不错,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在同一个城市,两所学校离得不远,骑小电驴二十分钟的路程。 进入大学,她没有懈怠,顾着学业的同时,依旧参加竞赛。 陈寓年似乎也挺忙的,好像报了很多选修课,所以第一个学期,他们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 到了第二学期她搬出宿舍,两人见面倒是多了起来,差不多他每周都会过来找她。 秦杳也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侵入她的生活的。 只记得有一次家里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坏了,秦杳捣鼓了半天没修好,反而把自己弄生气了。 陈寓年对坏掉的扫地机器人说:“知道把我们杳杳大王惹怒的后果是什么吗?” 秦杳狐疑地看了过去,也想知道是什么。 却见他挽起了袖子,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开始扫地,还拿这个扫把一本正经地对扫地机器人说:“后果就是,你下岗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说着,还有点得得瑟瑟地炫耀了一句:“我可不会出故障。” 毫无反应的扫地机器人:“.....” 秦杳:“......” 她没忍住,笑着骂了句神经。 再之后,他来她家的时候,总会顺手做一些事情,比如带点新鲜水果过来,走的时候把垃圾带上,顺便扫了个地,给盆栽浇浇水.... 秦杳其实不习惯有陌生人踏足自己的私人领域,即便只是打扫卫生。 所以当初才没有请保洁,而是买了扫地机器人。 但陈寓年出现在她的公寓,她却完全不觉得反感,甚至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以至于此时有些疑惑,这位帮她打扫卫生的田螺王子怎么不在—— 秦杳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这黏人精今天过于安静了。 她找到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两秒后,寂静的客厅里,“咚咚咚咚”的消息提示音足足延续了十几秒。 “......” 她摘掉眼镜,无奈叹了声气,点开某位田螺王子黏人精的对话框,最早的一条,来自五个小时前,那时她刚上飞机,给他发了登机的消息,就开了飞行模式。 陈寓年:【好哦,我等你回来!】 陈寓年:【我现在去你家。】 陈寓年:【刚刚有个路怒狂在我后面狂按喇叭,感觉我耳朵都被震聋了tt】 玻璃尾巴 第18节 三个小时前。 陈寓年:【我把娃娃都洗了,除了小羊的衣服没干,还晒着。】 他絮絮叨叨发了好几条消息,在一个小时前说:【有个讲座实在逃不掉,我先回去,等会想办法溜出来。】 回去之后,他也没闲着,后来过了她落地的时间,可能是一直没回消息,他在对话框里急得转圈—— 陈寓年:【我的杳杳呢?】 陈寓年:【我们聪明漂亮可爱善良的杳杳大王去哪了?】 陈寓年:【杳杳....杳杳...杳杳....】 “......” 秦杳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想了想,还是问:【你在上课?】 他秒回,幽幽的很是哀怨:【你还知道找我。】 “......” 秦杳在解释和不理会之间,选择换了个话题:【蛋糕好吃。】 这人瞬间就被哄好了:【你不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还觉得我烦了。】 烦吗? 秦杳放空脑袋想了想,好像根本没这种情绪。 陈寓年是真的话痨,秦杳都能想到他在那听讲座,表面脸色淡淡的,放在桌底下的手指一定敲到飞起。 两人聊了一会儿,她困得想睡午觉,洗完澡,和他说了一声,就昏天昏地陷入了睡梦。 再次醒来,外头的天色似乎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昏沉沉的,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隐隐约约瞧见有浅薄的光痕从门 缝渗透进来。 见她出来,陈寓年顿时来到她面前:“你醒了?” 秦杳刚睡醒时,脸色总是淡淡的。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男生明朗的笑容,视线望下,又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下他的穿搭。 上了大学的男生,似乎越来越懂得打扮自己。 明明是一起长大,见过他所有的糗样,可秦杳还是觉得过了十八岁的他很不一样,至少上了大学以后,他每次过来找她,她心里都会非常诚实地觉得,真帅。 尤其是穿搭,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喜好上,甚至是走在大街上,光背影就能让人一眼确认是帅哥的程度。 她问过他,是不是特地研究过穿搭,他却无辜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套个麻袋也帅。” “......” 她不说话,让陈寓年顿时耷拉下来。 其实高考后,他一直在焦虑上了大学会不会和杳杳生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有分离焦虑症,只是一周没见,他就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杳杳说,但他也总担心自己会让她烦。 他喜欢杳杳,想要黏着她,却又担心自己频繁的出现会给她带来困扰。 如今的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她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应该总是占用她的私人时间,不应该太过黏人...... 就算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在,也不能过分越界的,就算未来在一起,也要给彼此适当的空间—— 可是真的好想杳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谁能忍住不想杳杳...... 刚入大学,为了让自己不过分打扰,他报了一些选修课,除了专业相关,还有一些都是有关美食的,比如甜品课,咖啡兴趣班。 学校里不涉及的课程,他就在网上找各种视频自主学习,每天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学会后....就开始做各种美食投喂她。 其实秦杳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讨厌的情绪,用严芯的话来说,她对陈寓年是纵容的。 于是他就这样,一边克制地逼自己不要太黏人,另一边又自我洗脑—— 他是谁? 他从小就跟在杳杳大王身边,他又不是别人,就算杳杳身边出现了新的朋友,他也一定是不一样的..... 别人的半年,能比得上他和杳杳的十一年吗,不要焦虑,要成熟,要稳重—— 怎么办怎么办,他还是有好多问题想问杳杳..... 想问她,一周过去,你有没有想我啊? 酒店的食物,有我做的好吃吗? 我瘦了一斤,发现了吗发现了吗发现了吗? 我还是你最重要的异性朋友吗? 你有没有遇到别的男生? 你团队里那个男的,他有没有跟你搭讪,我跟你说,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上次领奖的时候他非要站在你旁边,绝对不坏好意..... 我这几天超级克制,每天只给你发十五条消息,你有没有发现呀。 家里的便利贴你都看过了,怎么不夸夸我。 你不在,我也有好好照顾你的家哦,植物,玩偶,都没落下。 怎么不说话,是没睡醒还是一周不见生疏了不理我,那我该怎么办,完蛋了好像有点喘不过气要死要死要死了...... 秦杳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天南地北脑补自言自语了几万字,喝了杯他倒好的温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这才盯着他的耳朵问:“你耳朵怎么样了?” 陈寓年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愣愣地啊了声,一时间没懂她在说什么。 秦杳放下杯子:“你不是说,被路怒司机震得耳朵都不舒服了吗?” 陈寓年呆呆地眨了眨眼,心里忽然炸了烟花似的,顿时欣喜若狂,但他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装模作样地摸了下耳朵:“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管他别的男生张三还是王四李六的,他说的一句话,杳杳就注意到了。 杳杳还是最关心他,嘿嘿。 他一直摸着耳朵,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游离。 秦杳还以为他真的不舒服,毕竟她有看到过那种,因为忽然的高分贝鸣笛短暂听不见的情况。 她走了过去,本意是想看看什么情况,他却下意识地弯腰让她摸,完全忘了自己耳朵后面有什么,看着靠近自己,轻轻拧眉的女孩,他呼吸一轻,恍惚觉得心跳声震耳欲聋。 怎么会这么可爱。 冷着脸都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 反正某男看老婆就是满脑子:好可爱,凶我也可爱[爆哭][爆哭] 小剧场: 陈寓年花了一个小时洗头洗澡,又用大半个小时捣鼓好发型,最后困在了今日穿搭上。 其实在杳杳回来的前三天他就已经在想今天要穿什么了,但临到这一刻,他又开始纠结。 黑色短袖....也太普通了吧。 这件,会不会太骚了? 这件倒是蛮帅的,但裤子搭配怪怪的。 要不要戴个配饰....算了算了,像非主流。 他挑挑拣拣纠结的要命,直接给陈嘉弋弹了视频,问他的意见。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这点事给我打视频?你有病吗?”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陈寓年常常发微信骚扰他,问穿哪一套好,而那时他就知道,这人又要去见秦杳了。 “还有,秦杳不是五个小时才落地吗?你着什么急?” 这对陈寓年来说可是大事。 但陈寓年对于他弟这种封心锁爱的可怜人也没话可说:“你不懂我,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竖耳兔头]” 细致地准备好一切,以最完美的模样去见喜欢的人,嘿嘿,他很开心。 第13章 “怎么受伤了?” 秦杳的话令他收回了思绪,他迟钝地嗯了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耳后的位置,却忘了她还没松手,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人目光相撞,他大脑忽地空白,完全不记得前一秒她问了什么,他要做什么,要回答什么,他在哪里—— 好近。 好近。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怎么皮肤这么好,连痘痘都没有,眼睛也亮亮的漂亮的要命,睫毛好长,她好香哦......是洗完澡沐浴露的香吗? 好好闻......好香..... 他走神之际,秦杳也因为忽然的触碰心跳一滞,虽然她和陈寓年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也依旧黏人,但是长大后,尤其是进入大学,他们很少会有亲密接触,就连牵手也几乎没有了。 而现在,只是碰到了手,她竟觉得有些奇怪。 但秦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异常的情绪,目光触及某处,她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戴眼镜看错了—— “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又后知后觉,刚才摸他耳朵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点烫,难道又生病了? 陈寓年的身体其实已经养好了许多,但寒假的时候他发烧,那一个月都蔫蔫的。 陈寓年回过神,两人默契地退开了些距离,他老实解释:“就是室友玩闹不小心砸到了我。” 秦杳皱着眉:“那怎么没和我说过。” 玻璃尾巴 第19节 陈寓年解释:“这不是你在比赛么,怕你担心。” 秦杳盯着他,还是很不开心。 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佯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乐观模样。他总担心自己的身体会给别人带来困扰,所以常常忍着,独自去面对,就连对父母也不说—— 唯有秦杳是例外。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开心——是不开心她也成了他世界里的“别人”,还是气恼他的那两个室友为什么不小心点,居然伤到了他? 她想不通,也不想让自己烦心,陈寓年却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她身边,轻声说:“杳杳,你对我真好。” 秦杳瞥了他一眼,扔下两个字:“有病。” 受伤的是他。 而她都冷着脸这么不高兴,都不搭理他了,他还觉得她对他好。 只是关心一下而已,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陈寓年嬉笑着哄人,到了饭点,把她拐出去吃饭。 正好快到期末周,陈寓年问她暑假要不要回去。 除了严芯在本地上大学,他和秦杳,包括陈嘉弋都是在外省。 “要回的,我还没去新家看过呢。” 他们以前住的房子属于老小区了,两家人也都很早 就想过换房子,但考虑到那会儿正是高考重要时期,还是先搁置了。 陈寓年一家人在高考后就搬了新房,秦杳的父母那一年工作忙碌,直到上个月才搬,这次两家人不在同一个小区,但这也无所谓了,他们关系好,随时可以来往。 陈寓年点点头,“对了,这次竞赛结束,下半年你是不是可以轻松点了?” “嗯。” 为此,秦杳还为自己安排了一些要做的计划,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要尽快去做近视眼手术。 提起这个,两人的话题就到了手术上,一连聊了很久,陈寓年才送她回去。 期末周,两人都挺忙的,时间一晃而过,考试结束,航班落地,是陈嘉弋过来接他们。 晚上两家的大人安排了聚餐,推门走进包厢,陈寓年正低头和杳杳说话,忽然耳边“bong”的一声,他条件反射地想捂她的耳朵,缤纷彩带从天而降,慢悠悠地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假期快乐!欢迎回家孩子们!” 秦杳淡定地把挡住视线的彩带给拿了下来,见身边的人还是微微张着唇惊魂未定的模样,撇开他的手,走向父母:“爸爸妈妈。” 随而又向陈柏良夫妇问好。 几个大人像是玩尽兴了,脸上都带着笑。 陈嘉弋关上门,瞥了眼他哥,毫不留情地嘲讽:“胆子怎么还这么小。” 陈寓年回魂,要面子地反驳:“谁胆子小了。”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暑假一起去鬼屋,也不知道是谁闭着眼睛死死抱着我的手——” 还一口一个杳杳你怕不怕。 而在意识到抱错人后,陈寓年翻脸不认人转头就走,过了几秒,明明环境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陈嘉弋和其他几人都听到了某人恶心的声音—— “杳杳,我刚才好像抱错人了,好像是个鬼,好可怕,你牵着我走行不行......” 陈嘉弋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装的,走出鬼屋才发现,他脸色白的厉害。 陈寓年和他坐在一起互戳短板吵架,秦杳在听妈妈和蒋梦溪说话,两位爸爸时不时地插几句话进来,一如既往的融洽。 聚会的最后时刻,陈柏良先举杯:“欢迎我们三位大学生回家。” 三个孩子回家,就算只是放暑假,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碰杯庆祝的时刻。 秦朗南看着几个孩子,仿佛昨天,他们几个还只是在上幼儿园,如今都已成年飞向更高处了。 他心里感慨,有点想落泪,好不容易憋回去了,和身边的陈柏良碰杯:“希望咱们能一直钓鱼,钓到晚年。” 希望咱们啊,永远是朋友。 也希望孩子们,都能顺顺利利的,能够平安而勇敢地往前走,反正他们啊,永远是孩子们的靠山。 - 放暑假,秦杳在新家睡了个懒觉。 付韵秋有个东西一直找不到,她猜测可能是搬家的时候忘记了,刚起床的秦杳主动说她回去找。 才到小区,陈寓年给她打了电话,知道她在哪里,二话不说地要赶过来。 秦杳还真找到了东西,这东西太小,想来是付韵秋当时没注意,这才遗落在这了。 她关上陈旧的大门下楼,才刚走过一个拐弯,耳边有急促的喘息逐渐逼近,她低头看去,只见陈寓年也正好仰头望过来,他笑着说:“我来了,东西找到了?” 秦杳给他看:“找到了。” 下楼的时候,陈寓年直接走在了她身侧,虽然还喘着气,但实在有太多话要说了,叽里咕噜的也不嫌累,秦杳正听着,瞥见一个年迈的身影。 “乔奶奶?” 陈寓年的话音也顿住,和秦杳对视一眼,快步来到乔奶奶身边。 多年邻居,乔奶奶见到他们两个还挺高兴的,“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爸妈还好吗?” “他们都挺好的。” 简单唠了两句,秦杳问:“奶奶,您是要换灯泡吗?” 乔奶奶笑着点头,她家的灯泡坏了挺久的,生活实在不太方便。 儿子在外地工作常年不回来,她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这不,买了个灯泡,打算自己换。 秦杳原本是想帮奶奶叫人过来换,却不想陈寓年说:“奶奶,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 乔奶奶当然不介意,把两人迎进家里,一直在感谢,“你们两个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我去洗点水果,你们等会儿留下来吃点。” 再三推辞之下,两人最终还是答应留下来。 乔奶奶去厨房洗水果,秦杳帮忙扶着梯子,仰头和他说话:“你什么时候会换灯泡了。” 他专注捣鼓着,回答的语气却不掩得瑟:“我会的可多了呢。” 秦杳盯着他,也不知怎么,莫名冒出一句话:“你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陈寓年没察觉到不对劲,嘴里念叨着我能有什么秘密,而且他在意的另有其事,碎碎念个不停:“乔奶奶说我黑了点,真的假的?” 他话说个不停,换好灯泡,望向秦杳,本意是想让她夸夸自己,却见她下意识地伸了下手,皱眉,显然对他这样站在梯子上,转过身来说话的行为很不满意:“你小心点。”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梯子其实不高,他缓缓往下,触及女生透着担心的清眸,他动作一顿,下一秒,就要落地的脚忽地一软—— 秦杳猝不及防地接住倒在她身上的人,甚至吓到喊了他的名字。 陈寓年的黑眸清润润地望着她,这么一米八高个的男生,就这么软着身体地抱着她,似是娇弱的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生气吧?” 秦杳还没回神,木着脑袋摇了摇头,一时间也忘了推开他,视线寸寸往下,想看他脚有没有扭到,陈寓年盯着她的侧脸,心跳快得要命,却还是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声音也低低的,透着点可怜:“吓死我了,还好你抱着我....”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粉心][粉心] 今天没有小剧场,放个预收《crush晕倒在我家门口后》,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宝宝点点收藏~ 满脑子涩涩轻微社恐x斯文败类男妈妈 - 应蓁宜馋她的邻居很久了。 每天早上,她会偷偷扒着猫眼看他出门,晚上又掐着点等他回来。 他从来不点外卖,也没见到有朋友来往,每天准点回家,时常手里拎着一袋新鲜蔬菜。 应蓁宜猜测他大概是一个孤僻又居家型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倒在了她家门口,醒来却失忆了。 应蓁宜深知捡来的男人不能要,可看着男人那完美踩在她xp上的脸和身材,每天还像个男妈妈一样为她洗手做羹,连她的仓鼠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算了,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应蓁宜时常脑补和宋琢的暧昧画面,强制温柔霸道捆绑各种场景都有。 却没想到后来,她所有的幻想,竟然真的和男人做了个遍。 可这始终是一场骗局。 逃跑无果,被抓回来的那天,宋琢撕掉了所有温柔的伪装,捂住她恐惧的双眼,病态喃喃:“蓁蓁,你怎么能怕我。” 阅读提示: 1、捡来的男人不能要,小说图一乐,切勿联想现实,本文男主前期行为皆为自愿。 2、男女主各有缺点,非完美人设 3、双c,he,年上差5岁。 4、反转预警。 第14章 秦杳很少会有这样大脑宕机的时刻,两手讷讷抱着男生的腰,面无表情地抬起视线,触及他润润澄澈的黑眸,就这么倏地蹦出一句:“你好重。” “......” 陈寓年窃喜的笑意彻底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眼都写着我都这样了你居然不关心我而是嫌弃我重,只是短短几天不见就变了是吧,我就知道秦杳杳你不宠我了,我再也不是你身边最帅最完美最让你喜欢的存在了是吧,好好好你真的会伤我的心,脚没扭但我是真的难过了你不好好哄哄 我的话,我今天绝对不想和你说话了—— “我站不住,你把我抱我到沙发上去.....” 玻璃尾巴 第20节 他耍无赖的一句狂言令秦杳终于回过神,意识到某人在装,她倏地松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低头。” 陈寓年正矫情着呢,心里哼了声,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听话—— “啊!” 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被揍了一拳的脑袋,委屈控诉:“你打我!” 秦杳甩了甩自己刚用过力的手,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也哼了声。 她可不是那种乖乖软软的女孩,想想两人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她就揍了他一拳,管他现在长多高多帅,烦人的时候依然让她觉得欠揍。 她的跆拳道又不是白练的,没给他一个过肩摔已经很宠他了好吗! 陈寓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气地把自己摔倒沙发里,双手环抱,一副等待某人哄的模样。 但秦杳压根不理他,他自己气了半晌,又窝窝囊囊地,挪着屁股靠近她。 秦杳瞪着他:“挤我干嘛。” 陈寓年幽幽盯着她,哼了声,随后,在她莫名的视线下,歪着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控诉,“秦杳杳,你都不哄哄我。” 他说着,也不知故意还是无意的,脑袋轻轻拱了她一下,男生的黑发柔软,却让她觉得颈间的皮肤有些痒,令她不自觉蜷紧了手。 “走开。” 不仅不哄他,还动了下被他压着的肩膀,冷漠无情地让他滚。 陈寓年向来会黏人,死皮赖脸地靠着她的肩膀不肯走,脑袋拱啊拱的,秦杳被他的没脾气,恶狠狠地伸手把他的黑发给揉乱,嘀咕了一句:“陈年年,你这样以后谁受得了你。” 他闭着眼,理直气壮的:“你受得了我就好了。” 秦杳故意和他作对:“受不了,我现在就受不了了,你快走开。” “杳杳......” 他正黏黏糊糊地靠着她撒娇,乔奶奶端着水果走出来,她乐呵呵地八卦来一句:“杳杳,小年,你们在谈恋爱啊。” 秦杳和陈寓年对视一眼,他前一秒还没骨头似的靠着人,此时因为乔奶奶随口一说的“谈恋爱”三个字,就莫名开始紧张,想听听她的回答,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心神不宁地伸手去拿葡萄。 “没有啊奶奶,我们只是朋友。” 乔奶奶哦了一声,“那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嘞。” 秦杳点点头说:“当然啊,我们永远会是朋友。” 陈寓年盯着女生的侧脸,低落地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葡萄,却忽然酸得一个激灵,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差点掉下眼泪。 秦杳被他的动静给吓到了,而且能看出他这回不是装的,颤颤着睁开的眼睫毛也湿湿的,黑眸润润的透着些茫然,直接给酸懵了。 乔奶奶尝了一颗,顿时哎呦一声,有点愧疚:“那卖水果的还跟我说葡萄包甜呢!怎么还骗人,以后再也不去他那买了。” 陈寓年喝了一杯水才把喉咙里的酸意给压下去,秦杳接过他喝完的杯子,看着他恹恹的模样,虽然觉得好可怜,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 两人陪着乔奶奶聊了会儿就离开了,走下楼时,秦杳脑子里想的还是他被酸到的模样,而陈寓年脑子里想的是她说的—— 我们是朋友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们永远是朋友.... 真的只能是朋友么。 秦杳原本以为他是打车过来的,谁料他示意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浅蓝色的小电驴“滴滴”响了两声。 “谁的车?” “陈嘉弋的。”他家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就干脆把陈嘉弋充好电的小电驴给骑了过来。 秦杳点点头,熟练地坐在后座,也终于注意到了某人恹恹的脸色。 “等等。” 她从小包中找出一颗奶糖,“还酸呀?哝,幸好我包里有糖。” 陈寓年愣了下,秦杳见他不动,直接剥出来,嘴上不忘威胁:“你不要那就我吃了——” 奶糖直接被他扔到了嘴里,他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那丢掉,再回来,坐上车,却以一种她能听见的音量哼了声:“你就不能对我耐心点么。” 秦杳闻言,攥着他衣服的手一用力,不轻不重地拧了下他的腰,男生的身体瞬间绷了起来,她却毫无察觉:“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啊?” “你看我对别人有这么耐心吗?陈年年你就是个矫情鬼,一颗糖还要我帮你剥.....” 秦杳在后面说他,陈寓年却盯着前方走神。 从小到大,只要秦杳碰他的身体,不管有意无意,他一定会紧绷身体。 可能以前是装的,在凹身材而已,但现在,他不用装,他真的真的有人鱼线了! 他特意打听过她的喜好,秦杳说那种夸张的肌肉很恶心,但薄肌是可以欣赏的。 于是他特地请了教练根据身体状况一对一训练,现在绝对绝对符合她的喜好—— 所以她发现没啊?怎么不夸他?难道是害羞了? 也对,杳杳毕竟是女孩子。 陈寓年本来还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郁闷到想哭,此时却忍不住翘着唇,那点不高兴直接消失得一干二净,心想回去以后要和教练说加课。 至于朋不朋友的..... 罢了罢了,毕竟杳杳都说了,她不会给别人剥糖,不会对别人那么耐心—— 这么说来,他在她心里其实还蛮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这个词可真神奇啊,这个词意味着独特,意味着别人和他都没法比。 还有她说了“永远”,“永远”这个词好浪漫,他可不会随随便便对别人说永远,这相当于是承诺哎—— 那四舍五入,不就意味着,他在杳杳心里很重要吗? 他很重要,嘿嘿。 陈寓年调理好心情,咔擦咔擦把嘴里的糖咬碎,稍稍加快了点速度,格外愉悦地说:“回家回家咯!耶耶耶~” 秦杳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笑容,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笑得这么傻。 等快到小区,她说想试试学骑车。 陈寓年立马答应下来,两人换了位置,他碎碎念地说了很多的要领,学生秦杳压根没看他这老师一眼,双脚搁上去,拧着扶手,小电驴就悠悠开了出去。 秦杳转了一圈,眼巴巴站在原地的陈老师小跑过来:“这么厉害,一骑就会。” 秦杳一脸淡定地停下来:“坐上就会了,也没想象的那么难。” 陈寓年雀跃地嚷嚷:“载我载我,我要做第一个坐你后座的人。” 秦杳酷酷的,像是准备大战一场的赛车手,扬了扬下颌,示意他上车。 陈寓年这么高的人,坐在后座属实有点憋屈,但他压根不在意,而是在纠结到底是抓她的衣服,还是抱她的腰。 “坐好了吗?” 秦杳扭头问他,陈寓年下意识地嗯了声,在电瓶车开动的一刹那,他还是选择轻拽住她的衣服,却在下一秒,车子重心不稳差点往左摔去,他因为惯性直接撞到了女生清瘦的背脊,双脚往下借着摩擦撑住他们。 “......” 两人惊魂未定,过了好半晌,秦杳选择把锅盖在他头上:“你太重了。” “.....” 好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秦杳还是决定试试,这倒是让陈寓年有机会得寸进尺,他装模作样地问:“那我能不能抱你的腰?” 秦杳想也没想答应了。 陈寓年心里暗喜,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女孩子的腰—— 拢上来的一刹那,秦杳也有瞬间的怔愣,这种陌生的,过于亲昵的接触,令她的身体有种古怪的紧张,难道是夏天,短袖太薄的缘故? 她垂眼,看到男生圈着她腰的手臂皮肤很白,可脉络分明的青筋,若隐若现流畅的肌肉线条,令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如今的陈寓年,和儿时病弱可怜的他不一样了。 他的性格没变,却有什么似乎由内而外地彻底蜕变了,更成熟,也更有力量。 秦杳正走神,禁锢在腰间的力道却越来越紧了,身后的人就这么黏糊糊地贴着她的背,太亲昵,太紧了,也好热..... 她忍不住地说:“你抱得太紧了。” 陈寓年脸颊发烫地回过神,干巴巴地哦哦两声,稍微松了点力道。 秦杳也不多想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重新轻拧扶手,这一次十分顺利,她顿时弯唇,心里耶了一声。 而身后的陈寓年,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 好细。 好软..... 陈寓年是第一次搂女孩儿的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要炸了,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在心里蔓延,让他忍不住再次悄悄地将脸贴在了她清瘦的背上。 夏季,她的短袖薄薄的,仿佛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陈寓年觉得自己开心到快晕了,一边感慨着杳杳的腰真的好细,一边像是幸福冒泡的小鸟在心里捂脸跺脚开心。 谁想引爆地球啊? 这地球可太好了,这人生可真美好啊,这夏天哪热了?明明温度恰到好处,这路可真宽敞嘿嘿,这空气可真甜,哎?那花也真美,路过的小学生也真可爱,那小猫也太萌了,那狗—— “那狗好丑啊。” 陈寓年拽了下秦杳的衣服说。 她偏头看了过去,是一直雄赳赳挺着腰板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 白狗全身毛茸茸的,偏偏左半张脸是黑的,还有下巴也是黑的,这狗看上去很不好惹,注意到他俩的目光,凶凶地瞪了过来,陈寓年看到,它的半个屁股也是黑的。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狗,不免复杂地多看了两眼,狗大哥似乎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嫌弃,呲牙小跑着跟了上来。 陈寓年这时候还很淡定,坐在秦杳的后座和丑狗说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别自卑啊!” “汪汪!!” 狗很凶地冲他们叫着,甚至有要冲上来的势头,陈寓年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抱紧秦杳的腰,仗势欺人似的指责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颜值代表不了什么,脾气差可就不好了,怎么能乱冲人叫呢,难怪你没有编制——哎哎哎你干嘛!你真想咬我啊!你能跑得过电瓶车吗?” “陈寓年你闭嘴!” 玻璃尾巴 第21节 秦杳面无表情地加快了速度,只听下一秒,陈寓年在后头惊呼—— “我靠杳杳!它还找帮手!” 秦杳一侧眼,就看到边上的草丛里一连串冒出好几条流浪狗,跟在白狗的身后汪汪叫着追他们。 陈寓年是真吓到了,甚至有狗快追上来,他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背上了,双腿张开,几乎是一个一字腿的姿势,嘴里还嚷嚷着喊她的名字。 “我要被咬到了!” 秦杳让他闭嘴,他还委屈,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和狗吵架。 “.......” 绕了好几圈,应该是把狗绕累了,终于不追了。 陈寓年柔弱又筋疲力尽地靠着她的背脊,嚷嚷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杳杳,你说等会儿我回去,会不会还碰到它们?它们会不会趁着你不在追杀我。” “.....” 秦杳也累了,敷衍道:“杀就杀吧,我会替你收尸的。” “......” 陈寓年哼了声:“真狠心。” “.....” 送秦杳回到家,陈寓年换了条路,还好没碰到那群狗。 到了家,他把自己扔到沙发里,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休息。 陈嘉弋晚上要出门,问他要车钥匙。 陈寓年给他后,就闭眼躺尸,只是没一会儿,他感觉眼前似乎沉沉的。 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陈嘉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走之前我的电瓶车刚充满电,怎么现在没电了?你骑到外太空了?” “......” 陈寓年脸皮厚,给他转了一百块钱:“我的好弟弟,别苦了自己,打车去,哥给你报销。” 陈嘉弋毫不犹豫地收了钱,又说他的电瓶车需要精神损失费,陈寓年嘿了一声,但想到当时那群狗确实快咬到车了,最终还是给他转了钱。 - 暑假过得很快,走之前,两家人又一起吃了顿饭。 落地后,陈寓年先跟着去了秦杳家,下午,他们一起给公寓进行大扫除,这一忙就忙到晚上七点。 两人没有出去吃饭,陈寓年下的厨。 秦杳托着下巴看他,想到暑假的时候,两人去集市摆摊,陈寓年做了些小蛋糕,卖得还挺好。 他是真的喜欢捣鼓美食。 而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投喂,再吃外面餐厅做的,总会挑剔觉得不如他做的好。 陈寓年端着做好的意面出来,秦杳咬了一口,满足的同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吃他做的就好了。 吃完饭,陈寓年在她家赖了一会儿。 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在宿舍门禁的前一个小时,她踢了他一脚,他终于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秦杳吃得太饱了,想着下楼扔垃圾,就当散步,也顺便陪他几分钟。 陈寓年得寸进尺,又缠着她说送他到小区门口吧。 秦杳实在受不了这黏人精,还是答应了—— “谁偷了我的电瓶!!” 陈寓年站在自己的车前,委屈又愤怒, 暑假前,他来找她,暂时把车停在了她的小区。 谁想到两个月后回来,电瓶给人偷了。 两人去找了小区的保安调监控,可这时间幅度太长,也不知道是哪一天被偷的。 折腾了很久,保安说就算找到是谁,你的电瓶也回不来了。 陈寓年丧丧的,只能认栽。 秦杳安慰他:“我给你买。” 陈寓年心里其实瞬间就不低落了,但还想让她再哄哄自己,表面上依旧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秦杳也的确容易因为他这样子心软,两人注意到此时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她问他:“你们学校可以通融吗?” 其实是可以的,稍微求求还是能进宿舍的。 但陈寓年却一脸忧愁地说:“不能,我们学校很严的。” 秦杳家里是有多余房间的,有时爸妈过来探望就会住在那间房。 她没怎么多想,问他:“要不要在我家借住一晚。” 陈寓年当然想!特别想!却还是装作矜持地说:“这不太好吧,我可以去酒店。” 他拒绝,倒是让秦杳有些意外,但既然他不愿意,她也不多问,点头说好。 “.....” 陈寓年彻底傻眼了。 不是?我就装一下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真的不再邀请我一下了吗!你再说下啊!求你了求你了快点命令我必须去你家吧,我想去你家的!我睡地板也没问题的!睡阳台也可以的啊!! ----------------------- 作者有话说:v后依旧是晚上9——10点左右日更~ 小红包掉落么么么[粉心][粉心] 小剧场: 整个暑假,陈寓年总是骑着小电驴去找杳杳。 陈嘉弋忍无可忍:“你怎么不自己买一辆?” 陈寓年今天晚上心情特别好:“哎呀,我的在学校,在家里,咱们何必多买。” 陈嘉弋冷哼着戳穿他:“因为这样可以让她载你是吧。” 别以为他没看到,在商场的时候,他坐在秦杳身后,抱着人的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一 脸幸福。 当时同学也看到了他们,只不过印象有点模糊,眯着眼问他:“那是不是你哥?” 陈嘉弋转身就走。 陈寓年唇角轻翘着问你怎么知道的,陈嘉弋实在受不了他这春风得意的模样,逼迫他把车给买下来。 买就买吧。 陈寓年幸福地转了账,陈嘉弋收了钱,转身去找爸妈告状:“爸妈!陈寓年上次载着杳杳没戴头盔,被交警拦下了!!” “....喂!!那次是意外!” 第15章 秦杳洗完澡吹完头发,手机里已经挤满了某人的未读消息。 陈寓年拍了几条酒店的视频过来,包括他去洗澡了也要告知一声,简直像在报备行程。 秦杳梳头发的动作缓了下来,回他消息:【酒店环境看着不错。】 陈寓年的手机就放在沐浴露边上,这是他从拥有手机后就养成的习惯,洗澡也要回她消息。 亮起的那一刻,他匆匆冲掉手上的泡沫,看到她发的内容,心里哼了声,举起手机,给自己满是泡沫的头拍了张照,随后按着语音键,语调低低的:“一点都不好,哪哪都不好,就比如这个洗发水我一点都不喜欢。” 他的这张照片里,除了满是泡沫的头发,饱满光洁的额间是湿嗒嗒的水露,还有他那双润而明亮的黑眸,就这么幽怨注视着镜头,瞧上去还真有些委屈。 秦杳根本没想到他居然在洗澡的时候回消息,甚至拍了张....这样私人的照片给她。 虽然只有一个脑袋和一双眼,可这湿漉漉的氛围,总让她觉得,他是不是过于心大了? 她压根没想过他会不会是故意发给她的,而是猜测,难道他经常在洗澡的时候回消息?还动不动拍这种照片给别人? 秦杳皱了皱眉,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会指出他做的不好的地方,教他,帮助他,所以她觉得,这次也一样,万一她是个有非分之想的人怎么办? 【你注意点隐私,别随便给人发这种照片。】 陈寓年看到这条消息,湿发的水沿着身体往下滑,他只觉得心透凉。 【我又不给别人发,只给你发。】他啪嗒啪嗒敲得很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为人:【我又不是随便的人!!】 这样吗? 秦杳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两个生气的感叹号,她脑海中莫名想到,他此刻一定是湿漉漉地站在浴室里,面无表情地捧着手机,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委委屈屈地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你能不能陪陪我,我胆子小,一个住酒店,怪慌的。” “.....” 秦杳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敲敲打打,终是说:【那你先洗澡。】 谁料消息只是发过去五分钟,他就弹了个视频过来。 接通后,两人大眼瞪大眼许久,秦杳不解地问:“我看酒店挺好的呀,你在怕什么?” 他拿着毛巾擦着湿发,闻言哼了声:“万一有什么强盗半夜闯入,或者翻窗进来,还有还有,万一发生什么地震火灾,我大半夜睡着了没人叫我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大学生,内心很柔软很脆弱的,当然也会害怕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秦杳压根没看出一点害怕的意思,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他刚才拍视频的时候说了,酒店在十三楼,翻窗吗? 但秦杳还是很顺着他,点点头说:“那好吧,你注意锁好门。” 至于他想象中的火灾,她说:“会有警报器的,你放心。” “.....” 玻璃尾巴 第22节 他憋屈又郁闷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秦杳有点想笑:“难不成要我给你打一个晚上电话,隔空陪着你睡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像是才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眨了下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秦杳瞪他:“你想得美。” “.....” 他顿时耷拉着脑袋,语气幽幽得寸进尺:“那在睡之前,都不挂断行不行?” 秦杳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胆小鬼,我刚才让你睡我家,你不愿意。” “......” 提起这个,陈寓年就更郁闷了,如果不是装了一下,他此时就该在她家,会用她家的沐浴露,身上会有和她一样的香味....睡客房睡沙发睡地板都没关系,再四舍五入,他们就是呼吸同一片空气呢。 ....他要锤死四十分钟前的陈寓年! 两人聊了将近一小时,这期间,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碎碎念,秦杳困得不行,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陈寓年这才不舍地说了声好吧,秦杳看到他这样黏人的模样,心里却不由冒出个念头—— 他总是这样黏人,那以后谈恋爱了,也会这么黏女朋友吗? 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忽然看他很不爽—— 黏人精,胆小鬼,烦到让她想“bangbang”揍他两拳。 陈寓年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眼巴巴地看着镜头,心里甚至窃喜地猜测,杳杳是不是也舍不得挂电话,也想和他多聊一会? 是吧是吧是吧!肯定是的!她肯定担心他!要不然以往每次说结束,她都是直接掐断的。 这么想着,陈寓年开心到忍不住唇角轻翘,他就知道,杳杳也超在乎他的—— 秦杳盯着他的笑,更不爽了。 笑得这么骚包干什么?害怕?自己害怕去吧!说不定以后还会躲女朋友怀里装可怜呢! 想到这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顾他的错愕挂断了视频。 秦杳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在气什么?就因为一个假设? 她平时不是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烦躁到在梦里还在揍陈寓年,直至半夜迷迷糊糊地察觉到如洪的流动,她“蹭”地一下惊醒跑进浴室。 出来后,秦杳反倒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原因盖在了生理期这件事上。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某个烦人的讨厌鬼,抱着玩偶舒舒服服地沉入睡梦。 - 月经结束,秦杳就去医院咨询了近视眼手术。 在动手术前她和爸爸妈妈商量过,付韵秋与丈夫觉得这个手术不是非做不可,但如果她想做,他们会支持。 秦杳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要做。 付韵秋本想请假过来照顾她,但秦杳拒绝了:“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而且我都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的。” 付韵秋很不赞同地说:“你多大了都是妈妈的宝宝。” 秦杳无奈说:“有陈寓年呢,你们放心。” 和妈妈聊了好一会儿,秦杳挂了电话,继续浏览做手术需要注意的事。 陈寓年上完课过来的,除了他自己,还带了些东西。 他十分细致地将家里有锋利棱角的地方都包了起来,看着他单膝跪地专注的模样,秦杳不由自主地问:“有必要吗?只是个小手术,又不是彻底看不见了——” “呸呸呸!” 他陡然提声地打断,“别说这样晦气的话。” 秦杳撑着下颌看他:“我就随口一说。” 他难得满脸认真:“随口也不行。” 说着,他又低下头去包桌角,嘴里嘀嘀咕咕的:“做完手术有几个小时不能睁眼,虽然我会陪你,但还是细致点好,以防万一。” 秦杳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种古怪的柔软。 她其实是个很独立的人,从小到大,总能平静地面对一切的问题。 而且她骨子里其实有点要强,不愿服输,她也总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能够绊倒她。 一个近视眼手术而已,她真的没有害怕。 但是看到他笨拙的动作,还有一直絮絮叨叨的担心,秦杳竟不觉得烦。 真奇怪,她会拒绝父母特地跑来陪自己,却能接受他的陪伴。 她正走神,忽然迷惑地盯着陈寓年良久:“你在干什么?” 他莫名其妙给自己戴了个口罩,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两手迷茫地抓着空气。 陈寓年看不见,顺着声音来源迟钝啊了一声:“我先模拟一下看不见的状态,感受一下。” “.....” 秦杳有点儿无奈:“做完手术我睡一觉,第二天就可以睁眼了。” 戴着眼罩的人看不见,音量却不自觉地提高,他扬了扬下颌道:“万一你第二天不舒服呢?还是闭着眼睛休息好。” 秦杳心想哪来那么多万一啊,陈寓年似乎是真心想试验,他伸着手,慢吞吞移动着:“你站着,我过来找你。” 视线受阻,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迈出步伐前,还会有脚尖试探一下,秦杳怕他摔倒一直盯着,却在他快要靠近时,悄悄换了个方向。 “哎?” 陈寓年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刚刚听声音就在这里的啊,杳杳?” 秦杳忍着笑给他拍了几张照,正想往别处躲,却瞧见他就要撞到前方的茶几了—— 她本想扶住他,却没想到用力过猛,拽着他的手,力气大到直接令他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到了她身上,秦杳抱着他,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陷进了沙发里。 “.....” 两人都吓了一跳,喘着气,秦杳被他压得全身都好热,终于回过神掀开他的眼罩,瞪着他说:“还玩不玩!” 陈寓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耳廓通红,黑润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喉咙上下滚动,忽然脑袋一垂埋在她的颈窝处,也不回答,死死压着唇角翘起的弧度,溢出一声撒娇似的轻哼:“好痛,我撞到脚了。” 秦杳被他蹭得有些痒,那股怪异的酥麻又涌了上来,她推他的脑袋,他却黏糊糊地怎么也推不走,就这么赖着抱她:“你把我的手都拽疼了。” 秦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笑,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小狗缠着,怎么也甩不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走开呀!” “陈寓年你怎么这么烦这么黏人!”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秦杳终于推开了他。 陈寓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里甜得要命,好喜欢抱着她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呜!好!喜!欢!她! 要是能抱一整天就好了..... 秦杳一偏头,就瞧见他唇角轻翘春心荡漾的模样,刚才亲密的接触,也让她的心率一直未能平复,但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开始装瞎子,她迁怒似的踢了他一脚:“再笑把你嘴缝上。” 这人跟有病似的,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脑袋又悄悄地靠到了她的肩上,随后又一次被她推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两人终于闹累了。 吃完饭,准备回去前,陈寓年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地开口:“那个,杳杳。” 秦杳看向他,原本准备离开的人,忽然又走过来坐到了她身侧:“你做手术这两天,我能不能搬过来,照顾你?” 秦杳愣了下,她还没说什么,陈寓年急急解释:“虽然我会陪着你,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我刚才看不见真的挺慌的,是一种出于身体反应的迷茫。” “当然我也明白,我们杳杳大王和我不一样,你不像我那么胆小,你肯定可以面对好这一切,但我,但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音量渐渐小了下来,底气也不足。 他想说,他从小就跟在她身后,怕杳杳大王吃不好,怕她有烦恼的事情,他总会第一个上前解决。 他想一直陪着她,想守护她。 可越长大,他心里其实越惶恐,也越容易敏感多想,这种自作多情地陪伴,万一她不想要呢? 他愁得抓了抓头发,也知道这只是个小手术,手术过三四天就能正常出去上课了,但他总是会担心,她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急什么。” 秦杳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在确认她是认真的后,他瞬间笑了,还格外郑重地捧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杳杳大王的,您放心,水喂到你嘴边,水果也是,走哪都扶着你,想看书了我念给你听,还有还有,我不白住,我会付房租的——” 秦杳无语地抽出自己的手,笑意很浓地骂了他一句有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的架势实在太夸张了,但在他问出口后,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回答,就是答应他。 似乎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从小到大,她总是没办法拒绝他,总是喜欢惯着他,宠着他。 反正,陈年年不会是别人,而是她可以一直相信的存在。 所以,还是顺着他吧,要不然,某人回去以后不知道要偷偷难过多久呢。 只不过,在陈寓年搬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秦杳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堆放在客厅的八个大箱子,压着脾气,缓缓地问:“你只是过来住两天,搬家了?” “还有,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衣服?” 这话陈寓年就不服了,选择性忽略前半句话:“我怎么就不能有很多衣服了?男生也要好好注重日常穿搭的好吗!” 还有,不打扮得帅一点,还怎么勾引你啊。 ----------------------- 作者有话说:来啦,小红包掉落。 陈·玻璃心·花孔雀·黏人精·爱哭鬼·胆小鬼·田螺王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寓年问:衣服多!有问题嘛!! 第16章 近视眼手术十分钟就结束。 玻璃尾巴 第23节 秦杳被护士扶着出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寻找什么,几乎是一瞬间,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视线受阻,令她整个人的反应有些迟钝,怔愣之际,他轻轻喊了她的名字:“杳杳?” 秦杳循着他的声音偏头,一颗心缓缓落了下来,“嗯。” 陈寓年牵着她的手,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坐下。 “有没有不舒服的?疼不疼?怕不怕?” 他絮絮叨叨地问个不停,秦杳被他握得很紧,有点儿无奈地打断他:“你别紧张呀。” 陈寓年顿了顿,下意识地辩解:“我没紧张。” 秦杳虽然短暂地看不见,却能想象出他皱着眉的模样。 她弯了下唇,很不给面子地晃了晃被他牵住的手,装作嫌弃地说:“可是你的手心好像出汗了哎。” 秦杳本以为他会撒娇耍无赖之类的,却不想陈寓年顿了顿说,“你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松开了她的手。 秦杳看不见,极度依赖听觉和触觉,她几乎是顺于本能地轻轻蜷了下,像是想要抓住他,却抓了空。 她收回手,好在,陈寓年很快就回来。 秦杳的手再次被人握住,与刚才不同的是,有人温柔而小心地擦拭着她的手心。 她唇瓣翕动,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我随便说说的。” 陈寓年低着头,插科打诨地说:“我都说了,会好好伺候我们杳杳大王的,手心也不能放过。” 秦杳唇角一动,顺着他的话笑意清浅:“做得真不错,值得表扬。” 陈寓年骄傲地哼笑一声,说了声那当然:“没有人能比我更懂得伺候杳杳大王。” 护士正好过来给她滴眼药水,闻言忍不住笑了:“你们真可爱。” 回去以后要定期滴眼药水,陈寓年很认真地记着注意事项,他余光一瞥,看到秦杳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还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像个小学生。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她就只是这么坐着他都觉得好可爱,救命救命救命,世上怎么会有杳杳这样可爱的女孩儿。 在医院坐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秦杳勾着他的手臂走。 其实是可以睁开 眼的,只是她一睁眼就流眼泪,还会有异样的不舒服,陈寓年说,“反正我在,你就好好闭着眼,让我好好伺候咱们杳杳大王,行不行。” 杳杳大王给他机会:“那行吧。” 手术结束需要戴一个护目镜,在车上,陈寓年偶尔好奇地碰碰她的护目镜,幼稚得要命。 秦杳纯属是懒得理他,她的纵容直接让某人想要得寸进尺,一直回到了家,陈寓年还盯着女孩子细腻瓷白的脸,他觉得自己像是面对着猫薄荷的猫,好想凑上去,好想咬,好想和她贴贴,好想蹭蹭她的脸,好想闻闻,好想亲...... 渐渐的,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紧张到咚咚咚的心跳,轻轻叹了声气。 秦杳闭着眼面向他:“你叹什么气啊?” 陈寓年本想说没什么,话到了嘴边一顿,忽然凑近她,低低地说:“我脸好烫,感觉是发烧了。” 秦杳眼皮一动,下意识地想要睁眼看他,却被他阻止道:“别睁,等会儿又不舒服。”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寓年唇角轻翘,眼眸亮亮地看着她,轻声说:“要不,你摸摸我的脸。” 快摸我快摸我快摸我快摸我快摸我呜快摸我吧杳杳!! 秦杳没有迟疑,她伸手摸了过来,陈寓年欣喜若狂,脸颊很主动地贴到了她的手心,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好想黏着她打滚撒娇。 她摸他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秦杳压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皱着眉嘀咕一句:“真的好烫,怎么忽然生病了.....” 她说了什么,陈寓年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盯着她的脸颊,还是没忍住,伸手一戳。 正说着话的秦杳因为他的动作一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键,下一秒,戳在她唇边的力道轻轻往上一提,松懈,又往上,来来回回的,他终是闷笑出声。 “.....” 秦杳睁开眼,虽然还有点不适,却不妨碍她揍他。 陈寓年脑袋上挨了一拳,却依旧笑着,撒娇地求着杳杳大王原谅,闹了好一会儿,他伸伸懒腰:“做饭做饭!” 秦杳也有点饿了,刚做完手术,她其实不太想玩手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吃午饭的时候,陈寓年还紧张兮兮地说要不要喂你,秦杳是真的无奈,差点一叉子飞过去:“我不是残废。” 吃完饭,陈寓年学校还有课,秦杳回卧室去睡午觉,一觉醒来,她已经可以正常睁开眼了。 手术后要定时滴眼药水,东西在外头,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却瞧见陈寓年上完课回来了,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应该是在敲作业,戴着耳机很是专注。 秦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的鲜花上,娇艳欲滴,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带来的。 他每次来她家,都会带一些东西过来,有时是鲜花,有时是他自己做的甜品,又或者是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小手办。 这也不是过来做客的谢礼,反而让秦杳觉得,他只是想送她一些小惊喜而已。 秦杳正走神,窗外雷声轰鸣,还没走过去,就见原本认真写作业的人忽然一个哆嗦,双手环抱着搓了搓肩膀,望着窗外嘀咕了一句真吓人。 胆小鬼。 陈寓年回头,就瞧见了她弯唇笑着的模样。 他放下电脑走过来,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让我检查检查,我们杳杳大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杳觉得他真幼稚,拍开他的手,“没有!” 陈寓年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她身边,秦杳找到眼药水,滴好后,她闭眼仰着脸靠在沙发上,有生理性的泪水从眼尾滑落,她下意识地想用纸巾擦拭,却有人先一步轻轻替她抚去。 秦杳能察觉到,他一定在看着她,偏偏他这会儿乖了,安安静静地也不闹她,但她却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别盯着我。” 她闭着眼命令,陈寓年不听,反而说:“你又没睁眼,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秦杳眼皮一动,觉得自己得到了挑衅,眼睛的不适感缓和了不少,她忽然睁开眼看向他,满眼都写着被我抓包了吧我就知道你在偷看我。 陈寓年不但没有被抓包的羞愧,还撑着脸,笑容明朗地夸奖道:“杳杳大王果然厉害,闭着眼睛都能洞察一切。” “.....” 秦杳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懒懒地踢了他一脚,“我饿了。” 陈大厨立刻上线,准备吃饭的时候,秦杳接到了妈妈的视频。 付韵秋知道她今天动手术,特地打视频过来的。 陈寓年坐在秦杳身边,特别开朗地和付韵秋打了声招呼,“您放心,有我在,绝对能照顾好杳杳大王。” 付韵秋笑着说了声好,秦杳嫌他烦,把人推开后,给妈妈看他们今天的晚餐。 母女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外头下了暴雨,吃完饭,两人在家里玩uno牌。 陈寓年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本来约定好的,在这陪她两天,明天就会回去了,可外头的暴雨,像是在他心里掀起了贪婪的水花,想多留一天。 不想走。 真的真的不想走。 他纠结了好久,出了一张牌后,终是试探性地开口:“杳杳。” 秦杳玩得专注,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陈寓年装作风轻云淡地开口:“你看外面这雨挺大的,而且看天气预报说,到明天都不会停。” 秦杳敷衍地哦了声,她连着甩出两张功能牌,手中只剩最后一张了,心情很不错,笑眯眯地催他快点出牌。 陈寓年心不在焉地摸牌,佯装淡然地询问:“正好我明天也没课,要不,我在这多陪你一天?” 秦杳终于看向了他,她还戴着护目镜,可陈寓年心里还是发虚。 “哦,留呗。” 她没怎么想就答应了,这让陈寓年很开心。 正好,轮到他出牌了,他刚才摸的一手牌里,有很多的功能牌,能够留下来,他心情大好,什么也不想一咕噜全都丢了出去,原本只剩最后一张牌的秦杳,就这么被迫摸了一大叠。 陈寓年赢了,还耶了一声,秦杳的胜负欲被激起,面无表情地洗着牌:“再来。” “看今天晚上,你死还是我活。” “.....” 她的眼睛还是需要多休息,两人玩到九点半就结束了。 回到卧室,秦杳趴在床上和严芯聊了一会儿。 得知陈寓年还住在她家,镜头里的人欲言又止,终是说:“秦杳杳,你也太宠着陈寓年了吧。” 秦杳无辜眨了眨眼,似乎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严芯看着迟钝不开窍的朋友,有点儿无奈:“我说,你们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秦杳觉得她在说胡话,下意识地反驳:“我们是朋友。” “你们这朋友也太过线了吧!哪有异性朋友能做到你们这样的。” 秦杳不服,严芯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给她数:“可以自由地去你家,甚至有密码,而你呢,你这样边界感强的人,又能纵容他步步介入你的私人领地。” “从小到大,陈寓年是很黏你,但你没发现吗?你也真的很纵容他,他甚至还能睡你家,秦杳杳,你会让别的男生睡你家吗?” “当然不会!” 秦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可他又不是别人,而且我们只是因为一起长大——” “不要拿一起长大这件事当借口。”严芯满脸严肃地打断她的话,并且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你说一起长大,那你怎么不纵容陈嘉弋?” 秦杳都不用犹豫,条件反射地为陈寓年说话:“那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且——” 严芯没有打断她,她却自己顿住了,就这么看着镜头陷入茫然。 可是陈寓年现在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他不需要她特意的纵容与关照了,不是吗? 他不需要这个念头,忽然沉沉地在她心里扎根。 玻璃尾巴 第24节 严芯从室友那借来无框眼镜,严肃又装模作样地推了下,像个恋爱大师般,对着好友循循善诱:“你没发 现吗?你总是替他说话,秦杳杳,我敢说就算你真的谈男朋友了,你也不会对他这么好,更别说这么宠着对方了,他要是敢对你甩脸色,你肯定直接甩了对方。” 她说了一个不存在的对象,秦杳却还是下意识地替陈寓年辩解,甚至有些不高兴:“陈寓年没有对我甩过脸色。” 他只会委屈地撒娇。 干嘛拿一个莫名其妙不存在的人和陈寓年比。 严芯捂着胸口:“你看看,一个假设的对象,你都那么不爽,你都条件反射地护着陈寓年。”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绝对绝对不可能对陈寓年以外的其他人这么好了。” “别的男生在你面前,你只会觉得对方装逼对方有病,别说纵容了,你有次差点把人怼哭。除了陈寓年,还有谁能这么命好被你喜欢。” 严芯看着迷茫的女孩,一字一句给她宣判:“承认吧,陈寓年在你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是晚上十一点更,再之后应该就能稳定点在九点了。 真的抱歉抱歉让大家等了[可怜](跪下) 小红包掉落,(再跪) - 再放下预收《crush晕倒在我家门口后》~ 满脑子涩涩轻微社恐x斯文败类男妈妈 - 应蓁宜馋她的邻居很久了。 每天早上,她会偷偷扒着猫眼看他出门,晚上又掐着点等他回来。 他从来不点外卖,也没见到有朋友来往,每天准点回家,时常手里拎着一袋新鲜蔬菜。 应蓁宜猜测他大概是一个孤僻又居家型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倒在了她家门口,醒来却失忆了。 应蓁宜深知捡来的男人不能要,可看着男人那完美踩在她xp上的脸和身材,每天还像个男妈妈一样为她洗手做羹,连她的仓鼠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算了,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应蓁宜时常脑补和宋琢的暧昧画面。 却没想到后来,她所有的幻想,竟然真的和男人做了个遍。 可这始终是一场骗局。 逃跑无果,被抓回来的那天,宋琢撕掉了所有温柔的伪装,捂住她恐惧的双眼,病态喃喃:“蓁蓁,你怎么能怕我。” 阅读提示: 1、捡来的男人不能要,小说图一乐,切勿联想现实,本文男主前期行为皆为自愿。 2、男女主各有缺点,非完美人设 3、双c,he,年上差5岁。 4、反转预警。 第17章 因为严芯的话,秦杳陷入沉思。 她,喜欢陈寓年吗? 从小到大,其实有蛮多男孩子对她表达过喜欢的。 但秦杳现在想要回想他们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脑袋空空,完全记不起来,反而想起有关陈寓年的一件事。 那时候刚上一年级,喜欢她的小男生想要强亲她,被她狠狠揍了两拳,最后双方被叫家长,秦杳觉得他哭得好吵,一转头,发现自己的手被陈寓年紧紧牵着。 他眼睛红红地怒瞪着对方,时而抽搭搭地吸下鼻子,注意到她的视线,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硬生生地给自己气哭了。 秦杳还记得,他当时说自己也要去学跆拳道保护她,但在上完 第1节 课后,柔弱的小王子再次病倒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手机咚咚咚地想着,点开一看,和他的聊天框挤满了消息—— 【咪咪咪!喵喵喵!汪汪汪!我洗完澡啦!】 【嘿嘿,你家的沐浴露好香哦。】 【外面打雷了,你怕吗?】 秦杳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心里忍不住发笑,怕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如今长大了,他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但她记得,大概是六年级的时候,两人一起看了部鬼片,他怕鬼,却又不愿意走,两手捂着眼睛,时不时地还要偷看一眼。结果那天正好也是雷电交加的天气,“轰隆”一声他吓得半死,整个人都差挂在她身上了。 秦杳后知后觉,陈寓年似乎有蛮多缺点的。 比如,他胆小,他矫情,他不算特别聪明,偶尔也会很幼稚,很黏人,更会臭屁地在她面前耍帅—— 她恼过他,也有被气到不想理他,会在嘴上说他好烦,可又潜意识地觉得,他这些小缺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秦杳的脑海里想到严芯的评价—— 你太纵容陈寓年了! 这是纵容吗? 可陈寓年从小就这样,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更何况他的那些小作小闹,也没有令人很讨厌。 秦杳思考了很久,也没有得到一个结果,甚至脑子里太疲惫,困意来袭。 她起身,打算出去喝杯水就回来睡觉。 卧室的房门一打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旁边的房间。 他没有关门,灯光明亮,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杳看着他摊在床上的一堆卫衣工装裤,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陈寓年倏地回头,见到她出现,有点惊讶:“你怎么出来了?我吵到你了吗?是眼睛不舒服吗?” 秦杳本来习惯性地想要扶眼镜,却摸到了防护镜,她说了声没有,追问道:“你这些衣服,要卖了?” “不是。”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乌黑的眼眸亮亮的,“我就是在纠结明天穿什么。” “......” 秦杳默了两秒,“你不是明天要在我这留一天吗?有事情要出去?” “没有啊。”他无辜又理直气壮:“不出门也要挑选穿什么的,要不然——” 他也不知道忽然在扭捏什么,唇还轻轻翘着:“总不能一直穿着睡衣,那显得我多随便。” “.....” 暂住在她家,是他耍心机得到的,但他总觉得,毕竟现在还没有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穿着睡衣在她家闲逛,会很不尊重她,也显得他太过“随便”,等到以后,以后..... 秦杳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觉得他什么样自己没见过啊,又不是外人。 随而又想到小时候,大概九岁吧,妈妈怕她冷,给她穿了一件特别厚的外套,里头还裹着一件厚厚的毛衣。 杳杳小朋友的偶像包袱特别重,她觉得自己像球一样,圆滚滚的特别笨拙。 到学校就胆大包天地把外套脱下来了,跟在她身边的陈寓年特别有眼力见,嚷嚷着说杳杳我帮你拿。 秦杳那时候,把自己想象成了特别牛逼的老大,显然对他的表现特别满意,小姑娘挥挥手把自己粉色的棉袄“赏赐”给了小跟班:“借你穿一天,晚上回家再给我。” 陈寓年顿时喜笑颜开,大声说好。 于是那天,他裹着女孩子厚厚的粉色外套穿了一天,一些同学都在笑他,就连老师都问了一嘴。 陈嘉弋觉得有点丢脸,对他说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陈寓年不以为耻,反而得得瑟瑟的:“这是杳杳给我的!” 而且杳杳的外套香香的,好温暖嘿嘿。 小时候的他好像没什么形象,但随着青春期的到来,陈寓年变得有容貌焦虑,也特别喜欢打扮自己,上了大学以后这种情况尤为严重。 陈寓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挑了两件卫衣请她选,秦杳随便选了一件他就答应了。 她转身出去喝水,他还在房间里嚷嚷:“你早点睡,眼睛不舒服就喊我,哎?你真的觉得黑色这件好吗?” “......” 秦杳回到房间就睡着了,半夜,巨响的雷鸣让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倒不是因为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陈寓年,半眯着眼睛点开手机,果不其然,他真给她发了消息—— 【你听见打雷了吗?好吓人。】 可能是猜测她在睡,他也没 再发,只是中间相隔了差不多十分钟,他又发过来两条—— 【我睡不着。】 【你真的觉得黑色那件帅吗?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审美,我无条件相信杳杳大王。我也知道我穿什么都很帅,但是吧,我最近喜欢上了明亮一点的颜色。】 【你不觉得这个宝蓝色很衬我肤色吗?但我又觉得你说的对,黑色的和工装裤更搭。】 【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 秦杳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倒扣,抱着枕头闭上眼,沉沉叹了声气。 严芯真的没有分析错吗? 她真的会喜欢这个花枝招展,大半夜还在纠结穿搭的胆小鬼吗? - 玻璃尾巴 第25节 秦杳的眼睛到了第二天就没什么异样的不舒服了,陈寓年问她:“和手术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没有更清晰点?清晰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觉得做完手术后看到的我更帅了?” 秦杳推开他凑到面前的脑袋,冷酷无情地说了声没有。 陈寓年每天絮絮叨叨的,就算回去上课他也碎碎念个不停。 复查的时候是秦杳自己去的,从医院出来,她心血来潮,有些想去陈寓年的学校。 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过来找她。 秦杳也问过他:“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他当时愣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会讨厌我来找你吗?” “当然不会。”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陈寓年当即笑了:“不累。” 他会提前安排计划一切,提前一天开始想穿搭,出门前要洗头洗澡全身都香喷喷的,还要捣鼓好发型,带上蛋糕或者鲜花,骑着小电驴来的路上,吹拂的微风他都觉得是幸福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想见她,所以,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秦杳没有告诉他自己要过去,她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这一刻,心里竟有隐隐新奇的期待,想知道他见到她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到了他的学校,秦杳低头翻找他的课表,找到他所在的教学楼后,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是有关你的东西。” 她的手机里,有他的身份证照片,有他的毕业照,有他主动发过来的课表,他宿舍所在的位置..... 实在太多了,就比如,她没怎么来过他的学校,但抬眼望着这所学校的建筑以及风景,她却完全不觉得陌生,因为他都分享过。 校园里追逐打架的猫,水塘里孤独的鹅,傍晚的落日,校门口卖淀粉肠的摊位总是挤满人.....他将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分享给了她。 秦杳双手放在兜里,幽幽叹了声气,分享欲也太过旺盛了吧。 她慢悠悠地找到了他所在的教学楼,还是十分钟他才下课。 秦杳来到三楼,楼梯口左拐,就是他所在的班级了。 他这节课是很重要的专业课,秦杳依旧没有给他发消息,而是悄悄从后门望进去—— 她几乎是瞬间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他就坐在最后一排,两指转着笔,深邃的眉眼间满是认真,与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完全不同,偶尔在书本上记点东西,倒是有点“好学生”的模样。 秦杳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她找了地方坐下,又在放空想她和陈寓年的事儿。 但好在,下课铃很快响起,陈寓年从后门走出来,他低着头,听着室友讲话,一边拿着手机像是在发消息。 秦杳低头,果然收到了他的微信。 【杳杳杳杳杳杳我下课啦!今天的内容好难/哭哭/】 【对了,给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抬眼看向他,男生个子很高,黑色冲锋衣搭配工装裤,他不笑的时候,还真有几分高冷酷哥的模样,可谁能想到这人正在发消息和她撒娇。 【抬头。】 刚才还平静听着室友讲话的人,忽然笑容展露,陈寓年跑到她面前,开心又惊喜:“杳杳,你怎么来了?” 秦杳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问:“这么高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笑着嗯了声:“你来找我,我当然开心了。” 这么一点点事,至于么,笨蛋。 陈寓年拒绝了和室友一起用餐,秦杳还不饿,两人就一起在校园里逛了逛。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的,一直到了餐厅,灯光下,他眉眼间洋溢着恣意的愉悦,似乎总有说不完的事情想要和她分享。 秦杳托着脸看他,她这一瞬不瞬的目光,令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装作风轻云淡地问:“怎么这么看着我?被我帅到了?” 秦杳眨了眨眼,他今天确实蛮帅的。 她嗯了声说:“帅。” 陈寓年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夸他,整个人愣了两秒,心里顿时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与愉悦。 他唇角翘着哦了一声,忽然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拿着刀叉切空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欲盖弥彰地拿起杯子喝水,试图把脸颊的热意给压下去。 可是怎么办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呜好开心! 一直盯着他的秦杳心里哎了一声,是害羞了吗?耳朵好红。 也有些可爱。 可是真神奇,看到他开心,她竟也会感同身受地觉得满足,觉得好开心。 ----------------------- 作者有话说:来啦~ 小红包掉落啾啾啾! 第18章 面对感情,秦杳这样一个学霸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她无法像解一道题般得出她和陈寓年之间的标准答案。 她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中,到底有几分,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讨厌陈寓年,她会因为他开心,自己也很开心。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要和陈寓年谈恋爱,自己似乎完全不反感—— 这样反推过来,是不是也就证明,她应该蛮喜欢的? 那陈寓年呢—— “他当然喜欢你啊!!!” 严芯想摇摇这位学霸的身体怒吼:能不能把你的天才脑子,留一点给谈恋爱啊!! “他每天都跟在你身边,满眼都是你,最听你的话,也最依赖你,你也说了,他一下课就来找你,而且还这么喜欢和你撒娇,他哪是喜欢你啊,简直都想做你的狗了!” 秦杳小声又无辜:“他一直都这样啊。” “.....”严芯抓狂:“可他只对你这样啊!” 秦杳迟钝地消化着她的话:“所以,他早就喜欢我了?” “.....你现在就像那种把小猫带回家,猫咕噜咕噜叫,你却以为它只是爱叫而已。” 学霸在感情上的经验为零,认真听着,严芯说了一大堆,喝了杯水,问她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学霸慢吞吞地消化着她说的话,认真道:“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和他谈恋爱了吧。” “......” 严芯幽幽地看着她:“他和你表白了吗?” “没有啊。” “那就等他表白!” 秦杳不懂:“为什么?你分析出来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互相喜欢,不就等于可以谈恋爱吗?” 严芯连说了好几个no:“杳杳同学,你这么好的姑娘被人喜欢,总要让他好好追追你吧。” 秦杳眨了眨眼,真诚地问:“这个流程是必要的吗?我可以跟他表白吗?” 严芯想吐血,她严厉至极:“秦杳杳,你已经够宠他了,但也别这么宠好吗!这件事,让他来!” 秦杳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严芯满眼都写着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还说你不喜欢他,都想直接和人谈恋 爱了。” “秦杳杳,我怀疑你也是个恋爱脑。” 秦杳萌萌无辜地看着她,“别这么凶,那他什么时候会和我表白啊?” 严芯撑着下巴,这是个好问题。 两人聊了好久,她提了一些方法,觉得可以刺激下陈寓年,却被秦杳拒绝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年年那个性子,到时候偷偷躲起来哭怎么办。” “....” 严老师累了。 严老师已经不想和这个护短的人说话了。 挂了电话,秦杳还在皱着眉沉思,她真的很喜欢陈年年吗? 陈年年真的很喜欢她吗? 那他怎么都不和她表白啊.... 这个问题,秦杳想了好几天,有时候和陈寓年出去吃饭,她都想直接问你喜欢我吗?喜欢的话快点和我表白吧^^ 但严芯的话像个紧箍咒似的缠着她,她不得不憋着,只能在心里揍着陈寓年—— 快说呀快说呀快说呀! 哎?她为什么这么着急? “.....” 这个问题实在棘手,秦杳还没找到答案,陈寓年奶奶摔了一跤,他临时请假回去了。 他不在,秦杳总觉得自己的生活里缺少了什么, 周五,她竞赛的奖金批下来了,到了导师办公室,还有其他几位一起过来开会的同学。 前两年,电视台的脑力竞赛节目因为特殊原因被停播,如今这档节目将要重启录制,节目组也向各大高校发出了邀请。 其实在三天前,秦杳曾经的指导老师徐老师就向她提起了这件事。 玻璃尾巴 第26节 她从小参加竞赛,奖项拿到手软,算是这个圈子里的知名选手了,节目组挺希望她能来参加增加热度的。 徐老师担心她还因为当年的事有疑虑,却没想到秦杳几乎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从导师的办公室离开,秦杳在微信上和陈寓年说了要竞赛的事儿。 陈寓年:【杳杳大王努力飞,年年大厨为您护航!】 秦杳弯了弯唇,又问他:【奶奶怎么样了?】 陈寓年:【这两天好多了。】 老年人摔一跤,把全家人都吓得不轻。 正好这会儿陈柏良夫妇过来了,陈寓年走到医院外头,低头啪嗒啪嗒地给她发消息。 两天不见,他真的好想她。 从奶奶的事情聊到医院里听到的家长里短,他还很担心她吃得不好,问她这几天都吃了什么。 秦杳老实地告诉了他,还有点开心地说:“我最近发现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味道挺不错的,下次我们一起去。” 陈寓年心里咯噔一声,装作随意地问:“你和谁一起去的?” “我室友呀。” 提起这家餐厅,秦杳还真的有些馋了,干脆想着过去吃晚饭。 她的室友陈寓年认识,但他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甚至有点酸溜溜地问:“这么好吃?比我做的还要好吃?” 秦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镜头,只见某人幽幽地盯着她,满眼都写着你居然喜欢吃别人做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最爱吃我为你做的东西吗? 怎么像她背叛了他一样。 秦杳在等红绿灯,佯装成纠结思考的模样,这一迟疑,直接让他委屈地喊她名字:“秦杳杳!你居然犹豫了!” “.....”秦杳笑盈盈的:“陈大厨,你不要无理取闹。” 陈大厨哼了一声,还以为要放什么狠话,却没想到他盯着她说:“等我回去一日三餐好好伺候杳杳大王,撑死你!我看你的胃部还有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吃别的东西。” 秦杳被他的话逗笑了,故意说:“那我要趁着你不在多尝尝别的食物,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他唇瓣一动,想说什么,最后很不屑地嘁了一声,高傲宛如正宫姿态:“你少吃点,垃圾食品有害身体健康。” “.....” 秦杳去吃“垃圾食品”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学姐,陈寓年就没有打扰她了。 视频结束,他看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怅然若失地叹了声气,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整个人一哆嗦,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捂着胸口埋怨。 陈嘉弋正拿着一本书看,闻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瘫着脸推了下眼镜,慢悠悠地将书本翻页,这才古井无波地回答:“坐你旁边都看不见,趁早去看看眼睛。” 两人虽是双胞胎,但模样并不相像,性格也截然相反。 陈寓年才不会和这书呆子计较,他幽幽地自言自语:“到底为什么会有分离这种事情。” 他真的好想杳杳。 陈嘉弋没有看他,而是幽幽地丢出一句:“才两天就受不了了,以后秦杳谈男朋友,要和男朋友约会,不见你了——” “!” 陈寓年“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陈嘉弋当作看不见他的怒瞪,继续火上浇油:“秦杳不但会谈恋爱,还会结婚——” “陈——” “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陈嘉弋幽幽打断他。 “.....” 陈寓年跌回位置上,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 陈嘉弋的问题,在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为什么呢..... 陈寓年眼睫轻颤,原因其实很简单,是他不敢,是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在他心里,秦杳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儿了。她学习好,人聪明,性格也可爱,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的缺点,他想,杳杳就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可他总会自卑地觉得,他不够好,或许,他也没那么重要。 比如他不在,她身边依旧有很多朋友,她可以选择别的美食,可以和不同的人一起去探索餐厅..... 他不算特别优秀,也不是很聪明,唯一唯一的优势,也许就是和她一起长大,这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 他太害怕了。 他怕如果杳杳不喜欢他,他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不想失去她。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在她身边,无论什么身份。 “那你就没有想过喜欢别的女孩?” 陈嘉弋问他。 陈寓年摇了摇头,这个念头从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他不可能喜欢别人的。 陈嘉弋终于合上了书本,“既然如此,那就努力让她喜欢上你。” 陈寓年丧丧地看向他:“你以为我没努力吗?” 陈嘉弋来了点兴趣:“你做了什么努力?” 陈寓年稍稍提起点精神,坐直身体,示意他看自己。 “?” 陈寓年恨铁不成钢:“我每天都会好好打扮自己。” 他帅而自知,可以确信他的容貌绝对很不错。 陈嘉弋点点头总结道:“美男计?都这样折腾了还没喜欢你,那说明你不是秦杳喜欢的类型。” “.......”陈寓年破防:“不可能!杳杳经常夸我帅!” “那她可能不想伤害你的自尊心。” “.....” “我每天研究好吃的喂她。” “她刚才在视频里不是夸别的餐厅?” “.....” “我没课就去找她,玩乐高,打扫卫生,和她一起学习,帮她拍照。” “哦,陪玩,家政,陪学,陪拍。” “.....” 他破防地抓着头发,一股脑地说了很多,比如他会耍心机地倒在她身上,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们俩一起蹲人干坏事,他最信赖杳杳,她说什么,他都超级相信..... 越说,他越不自信。 陈嘉弋心里叹了声气,提示道:“你不觉得秦杳很纵容你吗?” 陈寓年瞥他,恃宠而骄似的点头:“我当然知道。” “.....” 那么这人还在矫情自 卑什么? 秦杳为什么不纵容别人,只纵容他?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哥哥。 陈嘉弋没谈过恋爱,但他跟奶奶看过很多爱情剧,提着建议说:“或许,你可以多制造点暧昧的肢体触碰呢?” 陈嘉弋真心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却不想陈寓年愣了下,忽然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扭捏害羞什么,唇角轻翘着说:“这不太好吧,毕竟还没在一起。” “.......” 你都假装摔倒在别人身上了,到底在纯情什么啊?? 陈寓年茫然无辜地看着学霸,陈嘉弋压着脾气想了想:“你试试,不去见秦杳——” 欲擒故纵。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寓年提声:“你要我死吗?” “.....” 陈嘉弋闭眼,放弃道:“请从我面前消失。” “......” 陈寓年充耳不闻,他不情不愿地说:“我也不是天天去找她,有时候两天不见呢。” 这好像说的十年八载不见似的,才两天? “那就少给她发微信,她可能习惯了你黏在身边,倒不如试一试,她是会不在乎,还是会生气。” “.....” 陈寓年很不乐意,他半信半疑:“这方法真的有用吗?” 他一直做的,都是竭尽全力地对杳杳好,想成为只要她需要,他就第一时间出现的存在。 却从来从来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他不想让她生气,不想远离她,也会害怕.....万一他真的是可有可无的,她不需要的存在呢? 可陈嘉弋信誓旦旦的,仿佛这招绝对有用。 陈嘉弋推了下眼镜,点点头,电视剧里和书里都是这样写的,理论绝对不会出错。 “....” 玻璃尾巴 第27节 这几天,陈寓年一直在想陈嘉弋说的,他想做到,可手指压根不听身体控制,收到杳杳的消息就“哒哒哒”敲着键盘秒回了。 怎么可能做到不理杳杳..... 请了几天假,回来那天,他本来想去找秦杳的。 在航班上,他一直在纠结陈嘉弋的话,到底要不要试试这个方法,可是杳杳生气了怎么办,不见到她真的好难熬.....他现在就想见她..... 航班落地,他接到了秦杳的电话,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一闭眼,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杳杳,我等会儿有事....” “陈寓年!” 不远处,秦杳在向他挥手,女孩子还微微踮着脚,日落余晖悠悠折射在她身后,陈寓年摇摆不定的心却忽然像是找到归属—— 等陈寓年过来,秦杳才刚开口一个字,整个人被他拥进怀里。 “怎么了?” 她话音一顿,身体也有片刻的僵硬,想到他电话里说的,担心还是胜过了严芯对她说的话,伸手轻轻拍了男生微躬的背脊:“出什么事了吗?你别怕呀,我先送你过去,然后....” “没事。” 他将她抱得很紧,依恋而想念地轻轻蹭了下女孩儿的颈窝,一颗心彻彻底底地落了下来。 什么欲擒故纵。 他才不要。 他就要黏着杳杳,他就要在她身边。 他一点都不想和她分开。 ----------------------- 作者有话说:对咯,这本篇幅不长的,进度应该也会蛮快的,全文大概十几万字~ 红包红包biubiu~ 第19章 上了车,秦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的皮肤,他黏黏糊糊抱着她的热意似乎怎么也散不去,但她还是比较关心他的状态:“真的没什么事?” 陈寓年慢半拍地啊了声,触及女生望向他的澄澈眼眸,他心里一软,如果不是因为有司机,他真的好想好想矫情地靠在她怀里撒娇,想要她抱抱自己。 陈嘉弋这个书呆子出的什么馊主意,他巴不得天天和杳杳待在一起。 他直接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低低呢喃:“就是有点累了。” 而且好想你。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撒娇的时候会靠过来,求她原谅的时候会做,偶尔发呆也会靠过来—— 一起长大的十几年里,女孩子瘦弱的肩膀,却是令他习惯性依赖的存在。 秦杳也在走神,小的时候,她一直幻想自己会像武侠里一出手就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女侠,长大了会是身高一米七,气场全开的高冷拽姐来着的。 所以她从小就特别有偶像包袱,总是挺直腰板,心想自己一定超酷超冷超拽。 陈寓年知道后,立刻跟着杳杳大王,也嚷嚷着说:“那我要做拽哥!” 杳杳拽姐,年年拽哥,嘿嘿嘿。 他不知道拽哥应该是怎么样的,于是开始跟杳杳学习。 有同学讲笑话,他正笑得开心,瞧见杳杳大王高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起笑,摸摸自己的脸,不许笑,要高冷。 他跟杳杳撒娇,女孩子义正严辞:“拽哥怎么能随便求人?你要有自己的骨气!” “.....” 总是挺直腰板走路好累,他想偷懒,却见女孩子像只高傲的小天鹅。 拽姐杳杳还偷穿了妈妈的高跟鞋,陈寓年灵机一动,找来了他爸的红底皮鞋,那天两人在家,穿着不合脚的鞋,手牵手走着,到最后,他累倒在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他讨厌学习。 装高冷好累。 做拽哥好累。 他不想做拽哥了。 杳杳大王可不像他,玩够了就去学习,他哒哒哒地赶在女孩身后,虽然不做拽哥,但他可以做拽姐的小跟班。 慢吞吞地写完作业,他软骨头似的趴在书桌上看她,杳杳不和他说话,他心里好郁闷,于是自己玩。 偶尔摸摸她裙子上的小珍珠,偶尔说杳杳我给你学小猫叫,然后自己在那喵喵喵汪汪汪的。 秦杳专注学习不理他,这人像个多动症儿童,渐渐开始得寸进尺,给她捶捶腿,捏捏肩,到最后,直接黏人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杳杳大王写作业。 秦杳也忘记那时候为什么不推开他了,可能是为了保持自己拽姐的架子,又或者是他安静地靠着她,挺乖的,就顺着他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如儿时那般,在彼此身边,什么都没变。 陈寓年的脑海里也装着事儿,陈嘉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总不能一直自卑地什么都不做,却妄想着她能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 可是该怎么表白呢? 但是太过直接的表白,杳杳会不会觉得他病了,直接把他送进医院。 陈寓年愁的不得了,回到秦杳家,准备晚餐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暗示的办法。 吃晚餐时,陈寓年紧张的不得了,悄悄观察着她,秦杳真的好饿,插起牛排咬了一大口。 “.....” 陈寓年还是忍不住问:“你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秦杳的日常生活除了学习,也会参加各种兴趣活动,她前段时间过刚报了射箭的课,今天去接他之前刚训练结束,此时肩膀还有指节都不怎么舒服,她换了另只手拿叉子,塞了一口意面,茫然地看他,又低头看了看。 哪里不一样? “.....” 陈寓年心里堵得慌,他特地!把牛排切成了爱心状,旁边的配菜也是,那么多的爱心,她居然一个都没看到!! 秦杳嚼着东西,不懂这人怎么忽然耷拉着脑袋的,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很给面子地夸奖道:“和以前的一样好吃。” 明明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陈寓年虽郁闷,可在饭后,还是主动性地挽起袖子帮她捏着肩膀。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刚才就不该靠在你肩膀上。这么疼?会不会是拉伤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秦杳嫌他吵,闭着眼睛不想搭理。 没想到按着按着,她渐渐有了困意,像是睡着了。 陈寓年的动作也缓缓放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子。 杳杳,你什么时候能喜欢上我啊.... 他看了她多久,秦杳就装睡多久。 直到他离开,她从床上坐起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 她的声音里藏着属于少女心事的雀跃与迷茫:“陈年年好像喜欢我。” 付韵秋笑着说了声这样啊:“那你呢?” 秦杳很诚实地说:“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但是妈妈,我不知道这份喜欢到底是友情更多,还是爱情更多。” 装睡的时候,她很想猛地睁眼抓包他,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陈年年你为什么偷看我,是不是喜欢我。 可她也开始有了不确定,会迟疑,会纠结。 她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所以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没有那么喜欢陈年年。 她希望自己可以真诚地对待每一份感情,不能因为和他一起长大,在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时候,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她不想伤害陈寓年。 付韵秋没有如同严芯那样说自己对他们两人的看法,而是说:“如果理不清,那就先放下这件事。” “宝宝,爱情应该是让你开心的,而不是让你烦恼的。不要逼自己,说不定顺其自然,答案就会清晰了。” 秦杳点点头,但她有点儿好奇:“如果我真的喜欢陈年年,和他在一起了,你们会反对吗?” “当然不会呀。” 付韵秋温柔地看着女儿:“那是你喜欢的人,我和爸爸当然会希望你能幸福。” 秦杳在妈妈面前偶尔会流露出小女生的娇横可爱:“你们都不考验一下陈年年吗?” 付韵秋嗔她:“年年从小就跟在你身边,他都把你当公主一样伺候了,还需要我们考验吗,杳杳公主?” 秦杳无言,锤着被子说了句陈寓年真的好烦人。 付韵秋知道女儿在感情这件事上比较迟钝,她没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外人的想法,终究胜不过他们的心。 她只是说:“如果喜欢,你可以勇敢地顺从自己的心和他在一起,如果还是想不明白,就放一放。” 秦杳嗯了声,却还是疑惑不满:“那陈年年都喜欢我了,怎么还不和我表白呀。” 付韵秋无奈地叹了声气,都着急年年不表白了,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这傻姑娘。 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她很清楚年年那孩子的敏感。 直到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最后有可能会是杳杳着急了,直接把人拐回来。 秦朗南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妻子温柔笑着,他问发生了什么,付韵秋回过神,给这钓鱼老丢下一句话:“你女儿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明明没有说那人是谁,秦朗南冷笑着哈了一声:“我就知道陈寓年那臭小子对杳杳不怀好意!” “.....” - 玻璃尾巴 第28节 脑力竞赛的录制还有一个月开展,秦杳最近的心思也渐渐放在了准备比赛上。 导师为他们的团队申请了一间教室,没课的时候大家都会过来这边备赛,而每周日是集体复盘。 下周就要过去录制初赛,据导师打探到的消息,这次参赛的选手实力不容小觑。 紧绷脑力地训练了几个小时,几人休息的时候又在谈这件事,有人知道自己只是重在参与凑数的,却不由看向秦杳说:“这次萧一彦不在,冠军肯定是杳杳的了吧。” 提到这个名字,其他的几人也看向了秦杳。 秦杳这样一位王牌选手,历年的比赛资料都被大家盘包浆了。 当年她和萧一彦要对决,还蛮多人期待的,却没想到她临时出了意外退赛。 虽然最后萧一彦夺冠,却还是有人觉得,如果秦杳在,她才会是那个冠军。 两人的名字被放在一起讨论了很久,却没想到节目忽然停播,有人打探到了消息,其原因就是萧一彦作弊,被其他选手当场举报了。 深挖下去,才知道萧一彦家与节目组之间一直有勾当。 他因此被很多人唾弃,也有人开始怀疑,秦杳当年退赛是因为萧家动的手。 他们讨论的时候,秦杳脸色平静,却也没有松懈。 徐老师偷偷和她说过,萧一彦被他父母逼得太紧,似乎精神失常,在现场怒斥了他爸妈,结果被当场打了一巴掌。 也是因为这个,萧一彦不用再参加比赛了,却也被他父母放弃了。 秦杳听完,心里有些复杂,萧一彦其实很聪明,可惜那样冷漠,将他当成参赛工具的父母。 可想到当初他想贿赂她,在她出事后漠然俯瞰的眼神,她心里的那点波澜就消失了。 秦杳的团队里,有个叫褚致安的男生。 他比较孤僻,也不太合群,在答题的时候,和萧一彦有几分相似,急功近利,他很想赢。 秦杳觉得这没什么,有好胜心,想赢,这都是正常的心理。 就算偶尔讨论的时候,褚致安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尖锐而刻薄的攻击力,她也只是皱着眉,冷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在事后,他又会过来低声和她道歉,最后沉默而孤僻地坐在一侧,不参与他们的嬉笑放松。 陈寓年过来的时候,褚致安正坐在秦杳身边,专注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秦杳分神看向他,他扬起笑示意手中的下午茶,用口型说别着急,慢慢来。 团队里的几人都已经认识陈寓年了,就连他们的导师也是一样。 她在准备比赛前,陈寓年想为她做点什么,就想着给她送下午茶。 秦杳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他也要上课。 陈寓年以前可能会听话,但如今,他想更主动,更努力点。 又撒娇又祈求,秦杳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她说了,他必须以学业为准,只有每周日可以过来送下午茶。 秦杳其实也有点私心,他又不是外卖员,这个笨蛋都不会累吗。 陈寓年不会累,他只觉得开心。 他很贴心,除了给秦杳的,每次也会给她团队里的其他人送小蛋糕。 大部分是买的,但给秦杳的,永远是他做的。 秦杳忙完,两人走出教室找了个空地方。 陈寓年把咖啡打开,还是没忍住,酸溜溜地说:“他怎么只会问你,不问别人。” 秦杳意识到他说的是褚致安,也嗅到了点那不一样的酸味,忍着笑说:“当然是因为我最聪明。” 说着,她忍不住打趣:“你这么讨厌他,怎么还给他送了蛋糕?” 陈寓年托着脸看她吃东西,一副我超大方的模样:“反正我有钱,而且你们都是一个团队的。” 讨厌归讨厌,却没必要偏见对待。 而且,他们每个人,包括褚致安都很努力。 可陈寓年这人根本就装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地说:“当然,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秦杳看着他,有了妈妈的开导后,她不再为难自己,而是故意装作不懂,无辜地反问:“那我可以主动找他说话吗?” 陈寓年呆住了,心里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都快把大衣最下方的扣子给拽下来了,死死咬着牙:“....非找不可吗?” 为什么要找他? 褚致安对她来说很不一样吗? 这狗东西凭什么吃他的蛋糕! 他下次不带了!! 秦杳心态改变后,果然拨开迷雾似的,听出了他那咬牙切齿的委屈,她笑眯眯地问:“陈年年,你是在吃醋吗?” ----------------------- 作者有话说:杳杳钓小狗,无奖竞猜,陈某还能撑多久。 小红包掉落~ 第20章 因为她的话,陈寓年心跳咯噔一声,满腔酸意顿时惴惴不安地涌动,他张了张唇,身体往后一靠,双手环抱着,竭力佯装成坦然的姿态:“我吃醋?”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不就是你的普通同学吗?和我能比吗?你们认识了才几天,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有这么小气吗?不就是给他讲解题目吗?谁没有啊?我还睡在你腿上听你讲题呢。更何况他没我帅没我更讨你喜欢,有 什么好嫉妒他的。” “.....” 秦杳本想逗逗他的,却不料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而且看上去,完全不是不在意的样子。 而她竟然觉得,他这模样有些可爱。 陈寓年一口气说了好久,话音一顿,只见秦杳正托着脸看他,漂亮的眼里似乎藏着点笑意,令他心里窜起来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发虚,却还是忍不住地试探:“而且,你又不喜欢他,对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秦杳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敏感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说,虽然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秦杳想,她总愿意多给他点耐心,多包容他。 她点点头,回答他:“嗯,我不喜欢他,放心,别人和你,没法比的。” 陈寓年听着她这话,忽然有点点开窍了,心里紧张得要命,却还是装作风轻云淡地问:“那我呢?” 秦杳装作听不懂:“什么?” 陈寓年有点着急了,深深压下一口气:“我是你什么人?” 秦杳忍着笑,一脸无辜真诚:“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寓年张了张唇,他很想鼓起勇气说,是,我不想只是做你的朋友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你和褚致安走太近。 我在嫉妒。 我在自卑。 但他还是退缩了。 秦杳对他来说,是天上月,她是他心里最好的一个女孩儿。好到他甚至不敢冒险,他怕和她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陈寓年也非常清楚,想要月光独照,是一件很自私的事。 他敛下心里的自卑与胆怯,笑意很浅:“是啊,我们是朋友。” 幸好,我还可以是你的朋友。 秦杳看到他唇角牵强的弧度几乎是瞬间持平了,耷拉着脑袋明显丧丧低落的模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胆小鬼。 可她又不自觉地想到,小的时候,她去探望生病的陈寓年。 男孩儿却抱着她的手哭了起来,说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所以,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时候,他是不是常常这样独自失落,常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患得患失? 秦杳得回去训练了,她站起身来到他身边,还是顺从心意地摸了摸他乌黑的茸发。 “至少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没办法和你比的。” 秦杳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她好宠他,没想到呀秦杳杳,你还挺会哄人的。 陈寓年也扬起笑,乌黑的眼眸明亮,像是已经不难过了:“去吧,杳杳大王好好训练,我随叫随到。” 可秦杳离开后,他再也撑不住笑,一个人坐在窗边,垂着眼皮喃喃,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人真是贪心的,杳杳这样一个好的姑娘,会教他,宠他,护着他,朝夕相伴,令他怎么甘心只能是她的“现在”,怎么甘心.....只是她的朋友。 - 秦杳投入备赛后,又进入从前那般忙碌的状态。 陈寓年没课的时候就会去找她,但大部分时候她都不在家,而是在学校训练。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秦杳也会心疼他:“这么冷的天,你别过来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感冒怎么办?” 陈寓年知道她不是嫌弃的意思,把一款灰色的毛线帽戴在了女孩子的脑袋上,这才说:“我穿的很暖和的,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秦杳不爱戴帽子,皱着眉刚想抗议,陈寓年求夸奖似的:“我亲手织的。” 她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还会这个。” 陈寓年心里哼哼着,他已经想好了,秦杳这段时间要备赛,他不想给她添麻烦,可等到比赛结束....他还是得勇敢点,主动点,他想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她。 但在这期间,他一定会占据好“最好朋友”这个位置。 他会努力做到最好,努力什么都会,争取做个有用的人,好好守护她。 回到家,秦杳一刻不停歇地看资料。 陈寓年也不闹她,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她边上,也拿着平板戴上耳机学习。 他不是一个好学的人,也没有什么耐心,但他不想以一个平庸的状态待在原地,从而幻想她有一天会落在他身边。 玻璃尾巴 第29节 他会一直紧跟她的脚步,杳杳永远是他的理想,他的未来。 学了好一会儿,他摘下耳机,如同儿时不想写作业那般,趴在桌上看她。 总有人羡慕秦杳是个天才,羡慕她天生就这么聪明。 但陈寓年知道,秦杳付出的努力不比其他人少。她也一样会备战到深夜,一样会在吃早餐时还抓紧时间看资料。 她会因为某个薄弱的地方烦躁,可在没有琢磨透之前,她也会放弃睡眠时间,直至研究明白。 她值得获得的所有荣誉,她值得那么耀眼。 十二月,秦杳随团队去邻市,录制初赛这天刚好还是圣诞节,时隔两年,节目组搞了很多噱头,比如“昔日王者”秦杳,“黑马选手”xxx之类的。 第一轮初赛是个人赛,秦杳是目前排行榜的第一。 这个成绩,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曾经的带教徐老师了。 她带过很多的学生,但是说实话,最有天赋,也让她最喜欢的还是秦杳。 团队里,有三人挤进了前十,还有两人位于前三十的位置,其中褚致安刚好第十。 秦杳随着团队的人一起往外走去,大家心情都蛮不错的,唯独褚致安孤僻地走在最外侧,没有参与他们的嬉笑讨论。 “杳杳!” 因为录制,秦杳一天没看到手机了,所以瞧见陈寓年身边的付韵秋和秦朗南时,她是惊喜的。 “老师,我爸爸妈妈来了,那我.....” 导师和其他几位同学都笑着让她快过去,褚致安看着女孩儿跑向家人,垂下眼皮,忽然开口:“抱歉导师,今晚的聚餐我也不参加了。” 导师是了解他家里的情况的,他很想多帮帮这个孩子,但也知道他的自尊心很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点头答应了。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宝贝比赛,当然要来探望你呀。”付韵秋与秦朗南隔着遥远的距离,向秦杳的导师颔首问好,这才收回视线问:“你们有聚会?那爸爸妈妈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你先过去?” “没关系的。” 聚会回学校也可以参加,她也很想爸爸妈妈了。 付韵秋说,这次过来也是想给她个惊喜,所以特地让陈寓年保密的。 秦杳偷偷看向陈寓年,她的脸上还带着录制节目的精致妆容,唇上还涂着水润润的唇蜜,像可口的浆果,特别可爱。 陈寓年用着口型对她说:杳杳大王辛苦了。 秦杳眼底掠起笑意,眉眼弯弯地勾住了妈妈的手。 用完餐,回酒店的路上,付韵秋和女儿说着悄悄话:“在一起了吗?” 秦杳难得流露出小女孩儿的娇嗔可爱,她抱怨着:“我看陈年年压根不喜欢我,而是想做我爸。” 对她好又不表白,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付韵秋好笑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说的什么话。” 秦杳将脑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她最近一直准备赛,也的确是太累了。 回到酒店,她原本准备卸妆洗漱了,可照镜子时,忽然有些舍不得卸妆。 她 平常只会化一些淡妆,脸上的妆容实在太精致了,她忍不住对着镜子夸夸自己:秦杳杳,你怎么可以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呀。 她根据记忆找着化妆师给她用的唇蜜,在购物软件上搜到了同款,这期间陈寓年给她发了消息:【睡了吗?】 她回道:【还没。】 没一会儿,陈寓年就找过来了。 “还生气吗?” 他打量着女孩儿的脸色,秦杳一时间没懂:“生什么气?” 陈寓年关上房间的门,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叔叔阿姨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他们是长辈,我也不能不听他们的。” 秦杳根本就没有生气,不过,她还是装作冷淡地哦了一声:“那以后我爸爸妈妈让你别来找我了,你也会听?” 陈寓年压根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一下就慌了,抓住她的手腕,惴惴不安地喊了声杳杳。 秦杳触及他不安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严重了?那以后什么都不许瞒着我。” 陈寓年松了一口气,“好。” 说着,他把礼物拿出来给她,眼底笑意纯粹而明亮:“哝,恭喜我们杳杳大王节目录制顺利。” 秦杳没有拆开,而是问:“所以,大晚上过来,就是特地给我送礼物的?” 当然不是,刚才付韵秋夫妇在,他也没办法多和她说什么,他只是.....想单独见她一面。 “那如果我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秦杳又有点好奇。 陈寓年很老实地拿出第二份礼物,秦杳终于意识到,这人完全是有备而来。 她忽然很想逗逗这人,伸手问:“那圣诞节没有礼物吗?” 没想到,他真的拿出了第三份礼物,是一条特别漂亮的手链。 赢了比赛,见到了爸爸妈妈,还收到了礼物,秦杳真的蛮开心的。 她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陈年年,你是我的圣诞老人吗?今天给我带了这么多的惊喜。” 而陈寓年,却盯着少女一张一合的唇,红润润的很漂亮,唇型也特别可爱。 他心绪不宁地收回视线,胡乱嗯嗯两声,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却仿佛嗅到了杏果的清甜—— 就像女孩儿的唇。 秦杳还在说话,陈寓年却心跳如擂,耳廓也开始升温发热。 好想亲。 好想亲。 好想亲。 怎么办,好想亲...... ----------------------- 作者有话说:杳杳:*&%¥%¥# 陈寓年:叽里咕噜说的什么,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今天终于准时了......小红包掉落[眼镜][眼镜] 第21章 “你生病了?” 秦杳放下手中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地凑了过来,漂亮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女孩子毫无防备地靠近,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她根根卷翘的睫毛,茸茸的似乎在他心里掠起了一阵波澜。 陈寓年呼吸一紧,他结结巴巴地啊了声,“没有....没有....” 秦杳迷惑地看着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喝口水,又挠挠头,摸摸自己的脸,她心里恍然地哎了声,害羞了吗?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耳朵红红的? 陈寓年的心绪十分紊乱,一边懊恼自己真龌龊,可满脑子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好可爱好想亲,她好关心我眼睛亮亮的好漂亮救命我是不是要有心脏病了跳得好快。 秦杳盯着他,心里忽然生起点别样的蠢蠢欲动,直接伸手摸男生的脸—— 陈寓年大脑宕机,但他没有退缩,顺从着身体本能,脸颊轻轻一动,就像是在蹭着女孩子的手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呆呆地看向秦杳,喉咙上下一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杳必须承认,她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他会不会有更多害羞的模样才会主动摸他,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乖顺。 他纯粹干净的眼眸就这么茫然而不知所错地望着她,秦杳的心像是被蛊惑,她倏地收回手,可蜷紧的热意却似乎怎么也散不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移开视线,佯装冷静地说:“你脸好烫。”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古怪的燥热,陈寓年眼神飘忽,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忍不住地想翘起,听到她的结论,他傻傻地哦哦两声,胡乱应着:“那我回去吃两片退烧药。” “......” 时间也不早了,陈寓年起身,结结巴巴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 秦杳也没看他:“哦,晚安。” 离开她的房间,陈寓年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摸着脸,唇角也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杳杳很关心他,还会摸他的脸。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秦杳心里,真的蛮重要的.... 陈寓年的心里像是吃了蜜般甜,一手插在裤兜里,另只手时不时地摸向自己的脸,整个人松弛又愉悦,走路的时候还哼着歌,等电梯的时候,他还特别幼稚地摆了个造型,双手往外,嘴里念叨着帅哥驾到,芝麻开门—— 秦朗南手里提着个礼品袋,和他大眼瞪大眼。 陈寓年也没想到会被人看见,他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秦朗南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叔叔,你来找杳杳啊?” 秦朗南打量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大晚上的,你也是来找杳杳?” 陈寓年装乖:“就是来给她送个东西。” 秦朗南哼了一声,掏出个礼物送给他:“没想到今年又被你小子抢先了。” 秦朗南和付韵秋很宠女儿,他们会在各种节日给杳杳送礼物,这次的圣诞节也不例外。 就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又抢先了。 陈寓年特别懂事:“哇,没想到我也有。” 秦朗南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不知道他在装乖,他原本,还想喊住这小子,聊聊他和杳杳的事情,但妻子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插手孩子们的感情,他只好忍了下去。 秦朗南只在女儿的房间坐了五分钟就离开了。 秦杳拆了礼物,又慢吞吞地把妆卸了,洗完澡出来,手机里有陈寓年发来的消息。 【刚才感觉你的手有点冷,点了热的糖水,记得喝^^】 玻璃尾巴 第30节 等了两分钟,外卖就送过来了,秦杳打开房间的门,从机器人的肚子里将东西拿了进来,她慢吞吞地喝着,甜滋滋的瞬间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是刚才摸他脸的时候,他发现的吗? 她还以为,他只顾着害羞了。 但仔细回想,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的。 严芯总说,她很顺着他,大部分时候是她在护着陈寓年,但其实他也是。 他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将她的喜好琢磨得彻底。 秦杳弯着唇,她想,或许不只是陈寓年依赖她。 她也是的。 - 付韵秋夫妇第二天就离开了,秦杳初赛结束,也和陈寓年回了学校。 虽然初赛她位于第一,但秦杳能感知这次的参赛者实力都不容小觑,她不敢放松,每天依旧紧绷着脑子在训练,回到家常常累得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训练的日子里出了个小插曲,秦杳在某天看到褚致安将陈寓年做的下午茶给扔了,两人沉默对视,褚致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晚上回到家,陈寓年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说是学了一道新菜系,一定会让她惊艳。 秦杳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了褚致安冷漠将食物丢掉的一幕,她心里很不舒服。 陈寓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厨做了很丰盛的一顿,坐下后,挽起袖子把虾剥进她的碗里:“每天这么辛苦,可要好好补补。” “我最近在看一个美食博主的直播,学了好多菜系慢慢给你做,吃得好才有精力学,对了,明天的下午茶准备木薯炖奶怎么样.....” “陈寓年。” 秦杳轻声打断,他 嗯了一声,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剥虾的动作未停,望向她,语气轻松地问了句怎么了。 秦杳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筷子,对他说:“别给我送下午茶了。” 陈寓年愣了下,他无措地问:“为什么?” “是我去打扰到你们了,还是——” 秦杳见他条件反射地自我检讨,心里愈发的不好受,他开开心心地准备好一切,凭什么,要被褚致安浪费。 不想吃,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的好意。 “不是。”秦杳打断他,却也没有将褚致安的事告诉他,她不想让他难过。 “你最近不是也要考证吗?” 他要考的这个证似乎还挺重要的,再加上期末考也快到了。 他上完课,准备考试,还要分神过来找她,如今还是冬天,秦杳也会心疼他。 陈寓年其实挺怕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但秦杳很耐心,跟他保证了真的不是因为嫌弃他,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我一个人的陈大厨就好了。” 果然,他乌黑的眼里掠起笑意,唇角轻翘,很听话地说了一声好。 秦杳看到他终于答应,心里那点烦闷也少了不少,陈年年啊,真的很好哄。 - 月底,秦杳再次前往邻市准备录制比赛。 只不过,这次需要在那边待两周的时间。 陈寓年快要考证,秦杳没让他跟过去,但每天晚上,两人会开着视频一起学习。 节目的第二轮是团队赛,有一栋楼是专门留给选手备赛的,这几天流感严重,团队里有两位中招了,却还是坚持过来一起备赛。 连着几天紧迫地训练,大家也觉得疲惫,秦杳作为团队里的leader,也看出大家状态不好,所以下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休息半小时。 这个决定令几人都觉得能喘口气了,唯独褚致安有点意见。 “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浪费这半个小时有什么意义吗?” 有人不乐意地反驳:“什么叫浪费这半小时?咱门早上六点来,晚上十二点走,有时候晚饭都吃不上,也不能不要命地努力啊。” 褚致安阴沉着脸,见大家都想要休息,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在比赛前的第三天,团队里生病的女孩子倒下了,秦杳送她去医院,再回来,却发现褚致安和其他几个男生打了起来。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有时间休息,别人没时间休息!题都没解出来,你哪来的脸休息!” “老子就休息怎么了!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同理心?还有,媛媛生病怎么你了?比赛这么重要,别人的身体就不重要了吗?” 秦杳和其他人费力地把他们拉开,褚致安的眼镜被打掉了,他却毫不在意,暴怒地斥责他们:“这个比赛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我来说很重要!你们不需要钱,我需要!” “没用的身体当初为什么要来参赛?!你们愿意当废物我不愿意!” “褚致安你够了!” 褚致安已经压抑很久了,他嘲讽地看着秦杳:“你是天才,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你当然不用担心,在这边假惺惺地装好人,行,只有我是恶人!” 他漠然而暴戾地甩下这句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摔门离开。 - 陈寓年一考完试就赶高铁过来了,他没有告诉秦杳,是知道她很忙,而且,也想给她一点惊喜。 匆匆将行李放在酒店,他打车赶去秦杳所在的地方,这个点,不知道她吃过晚餐了吗?是不是随便吃了个面包应付过去的?她会不会瘦了?见到他,会开心吗.....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秦杳在忙,他就在外头看她一眼,不打扰她,如果刚好不忙,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实在太想见她了,下了车,不顾刺骨的冷风,大步地跑向她所在的地方,想到马上能见到她,他就真的特别开心。 怕找错地址,他还特地多看了两眼手机,再抬眼,看到了正好从里头走出来的褚致安。 是因为他们现在休息了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见到杳杳了。 他跑上前,很友好地和褚致安打了声招呼:“嗨褚致安,你们现在是在休息吗?杳杳她——” “你能别来打扰我们吗?” 褚致安不掩厌恶地打断他的话,看到男生怔愣错愕的模样,他心里的嫉妒不断扭曲在一起。 与其说嫉妒他,倒不如说是嫉妒像他,像秦杳,像其他那样无忧无虑,出身优越,没有任何烦恼的人。 和他们相比,他就是出生于泥潭的卑劣者,瘫痪的父亲,生病的母亲,痴傻的爷爷,还有高昂的债务.... 凭什么他们可以嬉笑着如此轻松,凭什么他要背负这一切。 准备比赛时,他明明比其他人更努力,他们在吃下午茶,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不敢松懈一分,难道就因为他们命好吗? 他不如秦杳聪明,不如别人那样有钱有势,他想要更努力点,想要赢比赛,想要钱,有错吗? 与队员争吵积压的怒火,令他充满恨意地发泄在陈寓年这个无辜之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给我们送下午茶,都会让我们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褚致安刻薄地说:“你觉得别人稀罕你那点糕点水果吗?” “我告诉你,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打扰我们!包括现在,你又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三天后就要比赛了吗?你喜欢秦杳对吧?你的喜欢就是像条舔狗一样只会赖着别人吗?!滚!” 褚致安离开的时候狠狠撞了他的肩膀,陈寓年稳住踉跄的身体,满腔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冷却,冷风呼啸,他却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褚致安,不要相信这莫名其妙的怒火。 杳杳不会觉得他是困扰的。 杳杳不会讨厌他的..... 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可随着电梯数字地往上升,他的一颗心似乎也越来越沉。 到了六楼,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遇到一个满脸戾气的男生,陈寓年认识他,是秦杳团队里的。 对方也看到他了,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地主动开口:“来找秦杳啊。” 陈寓年沉默地点头,看着男生烦躁的模样,他唇瓣一动地问:“比赛压力很大吗?” 男生点点头,他真觉得褚致安有毛病,谁没有压力啊?谁不努力啊?是别人想生病吗?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是来玩玩的而已。 他没有将和褚致安打架的事告诉陈寓年,只是随口发了句牢骚:“当然压力大啊,团队里还有几个生病了,这次的对手又很强,烦死了。” 他唠了几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我先走了啊,休息的时间不多,” 陈寓年麻木地点点头,直到对方离开,他沉默而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 他低头看手机,一小时前发的消息,秦杳还没有回复。 陈寓年还是很想见她,他来到她的讨论室外头,却没有直接找她,而是透过门窗,偷偷地看她。 即使听不见声音,他也能察觉里头的气氛不太好,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秦杳拿着本子应该是在讲解步骤,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了个松散的丸子头,她将碎发掠到耳后,眉头轻皱,疲惫却专注。 陈寓年静静看了她多久,最后,沉默地选择了离开。 他回了酒店,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就这么抱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划动着。 晚上十一点,秦杳终于回了他的 消息。 她刚刚回酒店,累得不想动弹,直接给他弹了语音。 陈寓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他本不想告诉她自己过来了,但听到她埋怨地说了句头颈好酸好累,他还是放心不下。 等到秦杳的酒店,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怎么过来了不和我说?” 秦杳嘴上说着不让他过来,可是看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陈寓年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着:“想给你个惊喜啊。” “很累吗?来,我给杳杳大王按一按。” 秦杳闭着眼,这一整天,又是生病的队员,又是吵架,她精疲力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但陈寓年在这里,可以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可以让她不用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撑着,她放松身体,含糊地问他要在这待几天。 陈寓年看到她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笑意很淡,语气却听不出一丝异常:“明天就回去了,对了杳杳....” “嗯?” “我后面要好好准备考试,可能没办法过来看你。” 玻璃尾巴 第31节 秦杳被按得很舒服,嗯了声,“没关系呀,学习也很重要。” 陈寓年忽然有些庆幸她闭着眼,不然,她一定会察觉到,他是在强装着平静。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多忙,都要好好吃饭,最近流感严重,你这边备药了吗?” “....好像没有。” “那我等会儿去买点。”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很多,直到秦杳睡着,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抱到了床上。 陈寓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心疼地觉得,她瘦了很多。 他去外头买了些她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还有红糖感冒药之类的,有点不放心,又检查了下房间里有没有微型摄像头。 他这次过来,也一样带了小礼物。 将东西放在她的电脑旁,陈寓年最后看了她一眼,才动作极轻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只是,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安静站在秦杳的房间外,垂着眼皮,竭力缓解着情绪。 没事的。 他揉着自己的脸,逼自己笑了笑。 不可以这么矫情,不可以低落,这种时候,不要总是去打扰了。 杳杳只是太忙了。 他该乖一点的。 ----------------------- 作者有话说:来啦,依旧小红包~ 第22章 第二轮的比赛淘汰了许多人,虽然在赛前团队里有人生病,但在录制时都强撑着,褚致安也回归队伍,大家没有在这种时候吵架,最后的成绩还算理想,排名第四。 而个人积分的排行榜上,秦杳依旧是第一。 陈寓年知道这个消息,在电话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不同于在别人面前那般高冷的样子,秦杳唇角轻翘,心情明显不错。 “那明天你就可以回来了吗?” 陈寓年佯装风轻云淡地问。 “对。” 他这才雀跃地说了声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这几天,陈寓年依旧会每天给她发消息。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太过消极,总是给她带来负担的存在,所以,尽可能地表现得和从前一样,就算没有收到回复,他也只是不断告诉自己,杳杳在忙.... 但现在,她要回来了。 陈寓年的心里终于有了点期盼,开始琢磨着要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杳杳大王。 秦杳走之前还和徐老师约了一顿饭,所以没有和导师他们一起回来。 到站已经是晚上七点,还下着雨。 除了陈寓年,他身边还站着翘首以盼的严芯,以及捧着书看的陈嘉弋。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几人都不回家,正好四个人很久没聚了,再加上秦杳比赛结束,严芯就提议过来找她。 严芯飞扑到她怀里,秦杳一个踉跄,陈寓年接过她的箱子,顺手扶住她的腰。 “秦杳杳!你想不想我!” 杳杳大王在外头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她矜傲地摸摸女孩子的脸说:“想。” 严芯勾着她的手:“陈寓年还想让我和陈嘉弋在家等着,我就知道你会想见我的,” 因为她的话,秦杳望向陈寓年,明明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依旧笑着的,可她总觉得,他安静了很多。 陈寓年虽然在和陈嘉弋说话,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他笑意舒展,故意露出委屈无辜的模样。 秦杳忍不住弯了弯唇,严芯瞥见,瞬间搂紧她。 “你遇到什么事了?” 陈嘉弋语气寡淡地开口,陈寓年依旧望着秦杳的背影,只不过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终是带着点溃败地低下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陈嘉弋看向他,“秦杳不喜欢你?” 陈寓年愣了下,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陈嘉弋依旧古井无波:“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心情不好?” 陈寓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古董解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他还没有蠢到因为褚致安一个外人的话,就放弃对秦杳的感情。 他的确是受到点打击,有点委屈,有点愧疚难过,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脆弱而已,他知道自己有颗玻璃心,但这颗心里早就装满了秦杳。 他想,除非是杳杳亲口说讨厌他,不需要他在身边,那么,他会听话地离开。 否则,他一定会赖在她身边的,会好好地守护她,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所以这段时间,他除了消磨情绪,逼着自己不可以去烦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表白。 他可能还是没办法那么勇敢,那么直接地表露爱意,可他不想一直退缩,他想要努力地把一切做好,从而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她。 陈嘉弋皱着眉,显然很不理解:“直接跟她说你喜欢她不就好了。” 陈寓年这时候还算好脾气,只是嫌弃地睇了他一眼:“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表白?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浪漫?” “.....” 陈嘉弋根据自己看过的八点档提议道:“放个烟花,租个邮轮,捧一束花?” “......” 陈寓年没忍住,看着他的眼里写满了你真是个土老帽:“这里不允许放烟花,会被罚款抓走的。” “租邮轮?你不知道杳杳晕船吗?” “.....” “鲜花早就过时了,别看你那偶像剧了好吗?” “而且才一束,天呐陈嘉弋,我都不敢想你以后谈恋爱会有多抠门。” “......” 陈嘉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着说:“那就祝秦杳拒绝你的表白。” “??喂!” ..... 回到家,严芯打量了一圈,对秦杳说:“杳杳,你家好干净。” 秦杳不由望向陈寓年,他正系上围裙,指挥陈嘉弋把菜洗干净。 她轻轻弯了下唇,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在。 秦杳回卧室换了件衣服,再出来,已经可以吃火锅了。 准备的是鸳鸯锅,陈寓年给她舀了一碗番茄汤,看她被辣到,又及时往杯子里倒满了果汁。 四人许久未聚,聊得很开心。 严芯嚷嚷着元旦的时候要她带着自己出去玩,秦杳答应了,陈寓年和陈嘉弋自然也没意见。 吃完饭,他们又玩了会儿牌,陈寓年的脸上贴满了纸条,不过他依旧没心没肺的模样,甚至甘心大冒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贴满纸条的照片。 晚上,严芯留在她这,陈嘉弋订了酒店。 等他们都离开了,秦杳洗完澡点开朋友圈,看到陈寓年的这张照片,心里想着事。 她总觉得,这 段时间的他安分了不少,是出什么事了吗? 估算了下他到学校的时间,秦杳给他打视频。 “杳杳,怎么了?” 镜头里,陈寓年如往常那般笑盈盈的,乌黑的眼眸明亮纯粹,仿佛她心里的那点猜测只是错觉而已。 秦杳摇了摇头:“就是问问你到了没。” 陈寓年将手机拿远了些,给她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刚到呢。” 以往他从宿舍楼底,走到宿舍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但因为在和她聊,路程硬生生地被拉长到二十分钟。 他磨磨唧唧地走到电梯里,坐到最顶楼,又借口想吹风,重新坐回一楼,还真走到宿舍外头,吹着冷风和她聊。 秦杳有点无奈,怕他真的会吹感冒,语气稍稍严肃地命令他快点回去。 陈寓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可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她,秦杳终是弯唇一笑:“我今天还觉得,你好像比以前乖一点了,现在又开始撒娇了。” 陈寓年听了她的话一愣,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我乖一点,不好吗?” 秦杳没听出他话里紧绷的情绪,只是想到他刚才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这人的身体虽然比小时候好多了,但也依旧有些脆弱,让她实在担心:“乖一点好啊。” “你赶紧回宿舍,然后喝点999,可别真的感冒了。” 女孩子皱着眉叮嘱,陈寓年一一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乖点就乖点吧,他得听她的话。 - 元旦结束,严芯和陈嘉弋就回各自的学校了。 秦杳重新投入比赛,只是她发现,陈寓年似乎真的把她那天的话听进去了,“乖”了很多,每天过来,贴心地为她处理好一切,就安安静静地离开。 玻璃尾巴 第32节 这种乖巧,一直持续到她前往邻市录制比赛。 他说要准备期末考,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陪她,但依旧每天给她发着消息。 秦杳没有察觉到异常,甚至是,她潜意识里也想让陈寓年好好专注自己的学业。这倒不是因为她讨厌他陪在身边,觉得他打扰到自己,只是,他如果丢掉学业,全身心都想着她,这种“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感情,她会觉得太过沉重。 她一直都觉得,两个人在感情上应该是共同努力的。 这段时间,他们就各自努力吧,等她比赛结束,再想想,该怎么撬开陈年年这颗心。 录制结束,这场个人赛淘汰了一半的人数,其中秦杳的团队里,有三人淘汰了。 他们苦中作乐:“我们解放了,终于不用再熬夜了,你们可要继续加油啊。” 晚上,团队的几人一起聚餐,褚致安沉默地坐在一侧。 他没有被淘汰,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松一口气。 母亲病危,他原本,就要放弃比赛了,最后是导师伸出了援手。 他缺勤了一天,回到团队,本以为会被他们冷眼对待,却没想到之前和他打架的男生,冷着脸将资料递给了他。 他们从没想过偏见对待他,是他太过狭隘,是他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了无辜之人身上。 母亲告诉他,媛媛几人曾去医院看望过她,他们说,他很聪明,很优秀,是团队里特别厉害的存在。 母亲流着泪对他说:“致安,是妈妈拖累了你,我想,我走了也好,这样,你就可以不被束缚,可以好好地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了。” 褚致安将比赛结果告诉了母亲,镜头里,母亲和瘫痪的父亲靠在一起,他们都在为他高兴。 褚致安喝了点酒,主动和他们一一道歉。 几个年轻人都心高气傲的,最开始的确有气,但见他主动,干脆一起把话说开,那点偏见也就随着冷风消散了。 秦杳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褚致安却追上了她。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除了对你,对你的朋友我也得说声抱歉。” 秦杳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朋友?” 褚致安愣了下:“就是经常来找你的,陈寓年。”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脸色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对他说什么了?” 褚致安也没想到她不知道这件事,他抿着唇,将那天对陈寓年说的话告诉了她。 秦杳的心里窜起一股火,她从没有如此冲动地对一个人发过火:“你有病吧?” 褚致安再次道歉。 这并不能让秦杳消气,但她却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这一刻,她只想见到陈寓年。 难怪,那次他只是过来一天,就走了。 难怪,他这段时间这么乖—— 他这样敏感的笨蛋,是不是又独自难过了? 会偷偷地哭吗? 会不会真的觉得,她讨厌他,她觉得他是困扰? 他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这么独自消化情绪,还要装作笑着的模样陪伴她,哄她,照顾她。 .....陈寓年真是个笨蛋。 秦杳越想,心里就越着急,甚至有无尽的心疼在发酵。 她直接给陈寓年打了电话,偏偏人在急的时候,什么都要和她作对。 连着打了好几个,他才接通:“杳杳?怎么了?你回酒店——” “陈年年。”她轻声打断他的话,带着点鼻音说:“我想见你。” 可陈寓年却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直接答应,他迟疑了两秒,才说:“杳杳,抬头。” 秦杳错愕地抬起视线,隔着遥远的斑马线,红灯缓慢倒数,陈寓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搭配着长款灰色毛呢大衣,清爽又韩系的穿搭,一手拿着手机,目光就这么遥遥望进她的眼里。 他个子本就高,站在人群之中愈发的夺目。 秦杳刚才陷在情绪里,根本没察觉到他手机里明显有着鸣笛声。 绿灯亮起,她来到他身边,忽然拧着眉,声音都在抖:“你脚怎么了?” 陈寓年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他原本不想让她知道的,可看着她凝满了紧张的眼眸,还是承认说:“就是不小心扭了下。” 怕她不相信,他急急解释:“真的,打篮球的时候走神了,不小心扭的。” 他没撒谎,她走的那天他就扭伤了,只是怕她知道后会担心,再加上要比赛了,他不想给她造成困扰,就一直没说。 “不严重的。” 他低着头,语气故作轻快地哄着她:“杳杳大王,你担心我是不是啊?别担心啊,没伤到骨头,再过两天就能跳能动了。” 秦杳却没有笑,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可顾着他的脚,她又走得很慢。 陈寓年心里顿时慌了,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又试探性地去牵她的手。 秦杳没有甩开他。 陈寓年紧紧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口气。 在以往,他可能会故意逗秦杳,说她生气也很可爱,但那是闹着玩。 当秦杳真的生气时,他不想,不愿,也不会忽略她的情绪。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酒店,秦杳却想了很多很多。 她在想,她不愿意这样拖延下去了。 她不愿意按耐住自己的感情,等着陈寓年在不知何时会来和她表白。 褚致安说的话,也让她意识到,她不想让陈寓年受到任何的委屈。 这样一个娇气的,敏感的,总是容易自卑的陈年年,她愿意一直宠着。 “既然脚扭了,又为什么要过来?” 回到酒店,秦杳忽然看着他问。 陈寓年唇瓣翕动,因为他想见她。 他很想她。 他想知道她累不累,开不开心。 可他又担心自己受伤,会让她担心。 秦杳看着他的反应,就猜到了答案,她又问:“你那天来找我,碰到褚致安了,对不对?” 陈寓年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讷 讷地:“杳杳.....” “你喜欢我,所以就算是脚受伤了也要来找我,对不对?” 她忽然直截了当地戳穿他的感情,令陈寓年大脑嗡的一声,心脏也惴惴悬空。 秦杳的话也没完,就这么盯着他,一字一句戳破了他所有的胆怯:“因为褚致安的话,你退缩了,你觉得自己是我的负担,对不对?那又为什么还要关心我?走之前帮我做这么多?依旧每天担心我吃不好?” “为什么我不在,你还要把我的家照顾得那么好?” “为什么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出现?” 秦杳看着他,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陈寓年你这个胆小鬼喜欢我。” 陈寓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喜欢撕开在两人面前。 秦杳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突然,可她真的不想管什么男女之间必要的流程了,她沉下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却在飞快思考着,直接跟陈年年说她也喜欢他,他会不会惊出心脏病,他这么脆弱的人,可现在都已经敞开了..... 陈寓年就是个笨蛋胆小鬼! 她转过身,想要喝杯水再说,可她的反应在陈寓年看来,却是失望表现,他心里一慌,什么也不顾地牵住她的手,秦杳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地绷着脸,陈寓年此时大脑宕机,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一颗心重重往下坠去,有无尽的不安涌了上来,再也不敢退缩,将自己的感情彻彻底底暴露在她面前—— “是,杳杳,我是喜欢你!” 哎? 秦杳怔愣地眨了下眼,陈寓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喉咙上下一滚,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 “可能是小的时候,你第一个找到我,也可能是春游,你没有去,你回来找我.....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因为你的出现,我很开心。我也渐渐开始觉得不满足,想要每天见到你,想要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杳杳,有的时候我会自卑,我会觉得,我不够好,我在你身边会不会是负担?你会不会讨厌我?你会不会在未来觉得....”他像是陷在了情绪里,极为艰难地一顿,像是想要将自卑的酸意给咽下去,就连声音都有些抖:“不需要我了。” “我知道,我很矛盾,我担心成为你的负担,却又总是忍不住地靠近你,黏着你。如果我懂事一点,就该远离你,就该把这份喜欢收起来,可我总是做不到。” 他的眼里渐渐漫起湿润的水光,再开口时,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很想你。” 秦杳的一颗心,像是彻彻底底软了下去。 “我想见你,想陪你,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想看你吃东西,想听你说话,就算是骂我也好,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想你烦的时候捏我脸,想和你一起散步.....” 陈寓年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该哭的,可他好像怎么也克制不住,一颗心里装满了对她的感情,他做不到不喜欢她。 甚至只要想到她会不喜欢他,会讨厌他,他就止不尽地....觉得好难过,好害怕。 “我没有退缩。”他轻轻吸了下鼻子,委屈又难过地反驳着她前面所得出的结论:“杳杳,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就不喜欢你。” 秦杳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他的话。 小时候的陈寓年超爱哭,也总是像条尾巴一样跟着她,最开始,她可能是觉得,怎么能让这么漂亮的小男生哭呢? 以至于她更多的,可能是“保护欲”。 渐渐的,她习惯了在他做的不好的时候开导他,教他,安慰他,也会纵容他,甚至是宠着他,却似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认认真真地观察过他。 朝夕相处,一起长大,她见过他哭鼻子的模样,也见过他笑容灿烂的朝气恣意。他的样貌明明没有太多的变化,性格也是,依旧黏人爱撒娇,也总是很听话,很爱笑,但只要他出现在面前,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一起散步,她都觉得看向他时,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而如今,秦杳忽然懂了这种满足是什么。 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让她有这种满足。 只有陈寓年可以。 她忽然有些想笑,秦杳杳啊秦杳杳,原来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啊。 玻璃尾巴 第33节 陈寓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女孩子眼里掠起的笑意。 他想要将眼泪给压下去,但是,但是.... 只要想到她刚才那般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喉咙上下一滚,乌黑的眼里是碎碎水痕,牵着她的力道也无意识地收紧,缓缓地,笨拙地,祈求般问她:“杳杳,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能不能让我——” 依旧在你身边。 秦杳忽然走上前,没有挣开被他牵着的手,就这么踮起脚,另只手勾着他的脖颈,有点强硬地令他低下头,轻轻吻上有些干涩的唇,堵住了他想说的所有。 几乎是一瞬间,湿热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 她眼睫一动,轻颤着睁开眼,触及他错愕的,茫然的,还挂着泪珠的黑眸,她后知后觉脸颊烫得似乎在发烧,倏地往后退开了距离。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秦杳干巴巴地甩下这句话,热意令她终于感知到不自然,心跳仿佛要撞出胸腔,也不管他会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已老实跪下。 平安夜祝大家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依旧小红包掉落~ 第23章 秦杳两手捂着发烫的脸,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委委屈屈望着她的模样。 他本就长得好看,乌黑的瞳眸水润润的,眼尾蔫蔫泛红,笨拙又急切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她甚至怀疑,他都想把脑袋拱到她怀里来求她了.... 这怎么忍得住啊。 昏头了昏头了昏头了...... 秦杳长长叹了声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心率也格外的不正常。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思绪完完全全被陈寓年这个人占满了。 小时候他哭,她不需要费太多的脑子去想该怎么哄,给他一颗糖,牵牵他的手,或者只是跟他说一句“你不许哭了”,男孩儿就会乖乖地擦着眼泪,眼睫毛还湿哒哒的,一双眸子里还有碎碎的水光,却特别黏人地跟着她,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说杳杳我不哭了。 渐渐的,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爱哭鬼变了许多。他爱笑,恣意又明朗,爱臭屁耍帅,会做可爱的小猪盖被蛋包饭,会幼稚地和扫地机器人对话,也会因为想念她,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找她..... 还会因为她的吻,呆立在原地,懵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寓年真是个笨蛋。 连接吻都不懂做出反应的笨蛋! 可秦杳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个笨蛋笑了好久,脸好酸.... 她佯装着面无表情,把上翘的唇角给扯了回去,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不许笑了,陈年年已经够傻了,你可不能被他传染....” 可因为一个喜欢的人而开心的时候,似乎哪哪都是破绽。 明明浴室的灯光是偏冷调的,但镜子里,女孩子向来矜傲的清眸像是盈了温柔的月光,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好吧。 秦杳不再试图让自己冷静,而是坦然接受这一切。 她亲的是陈寓年。 她很喜欢陈寓年。 和他在一起....她很开心。 秦杳也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待了多久,等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偷偷地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他好像还没走。 陈寓年这个黏人精,该不会要赖在她这不走了吧.... 秦杳觉得自己不是脸皮薄,不敢见他,她只是理直气壮地觉得,这是她的房间,这么晚了,他该走了。 而且她也不想继续待在洗手间里了。 她原本想给他发消息让他走,却发现放手机的包还在外头。 “.. ...” “咔哒。” 秦杳从浴室走出来,只见陈寓年果然还站在原地,就和她离开前一样,倒是不哭了,只是眼梢还有点红,巴巴地望着她,唇瓣微张,瞧上去有些拘谨,也有点茫然。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笨蛋。 “这是我的房间。”秦杳一脸淡定,仿佛刚才拽着他亲的不是她一样。 陈寓年眨了眨眼,只听她说:“我要休息了。” 他终于回过神,呆呆地哦哦两声:“那我,那我走了。” 秦杳点点头,没有忘记他受伤的脚,装作平静地叮嘱了一句:“走慢点。” 陈寓年迟钝地说了一声好,他打开房间的门,却忽然顿住脚步,又望着她说:“我帮你关门。” 秦杳很有礼貌:“好的,谢谢。” 他也很有礼貌:“不客气。” “.....” 可说要关门离开的人,却这么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大眼两秒,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这僵滞的气氛。 陈寓年这才慌里慌张地看了眼门,他卡在这里太久,又不关门,房间的警报器格外敬业,“滴滴滴”的没完没了。 秦杳也意识到两人这样干巴巴地对话有多傻,她脸颊烧得厉害,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尴尬,淡定地走过去,推开他的手,在他茫然的视线下,礼貌道了声晚安:“明天见。” 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 警报终于停了,陈寓年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受到惊吓的耳朵,又后知后觉地,缓缓摸向自己的唇。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杳杳,也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里顿时掀起了骇浪般的欣喜,可还没开心一会儿,他忽然想到,杳杳从浴室出来后,就再没提起过亲他的事儿。 也没有喊他男朋友。 她后悔了? 该不会只是想亲亲他而已吧。 不对不对,杳杳不是这种渣女。 杳杳应该....也是不好意思了.... 陈寓年满脑子胡思乱想,他很想敲门和杳杳再说说话,可她刚才说要休息了,他又蔫蔫失落地收回了手。 只不过,陈寓年又一次忍不住地摸向自己的唇。 杳杳,亲他了...... 他唇边浮起笑意,又神经分裂似的,忽然满脸懊恼。 他怎么这么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是不是应该.....回吻她呀? 完蛋了,杳杳该不会觉得他好笨,接吻都不会吧..... 可是该怎么回吻..... 陈寓年懵懵的,只是冒出一个她踮起脚亲他的画面,整个人就开始升温,发热,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寓年你好龌龊!! 可是杳杳喜欢他哎!他们互相喜欢,他想多亲亲她,有错吗..... “你好,机器人来啦,请让一让~” 送外卖的机器人萌萌地在后面打招呼,陈寓年正思考着下次杳杳亲他,他该做出什么反应,此时却像是被抓包般,耳红脸热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对着矮矮胖胖的玩意儿道歉:“对不起,挡你道了。” 机器人平滑地从他眼前路过,依旧重复着那句话:“机器人来啦,请让一让~” “......” 陈寓年就这么唇角轻翘地回到房间,将整个人都摔到了床上,呆了两秒,忽然失心疯似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这真的好像是一场梦,一场令他永远都不想醒来的美梦。 曾经无数次,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期盼着想,杳杳,你什么时候能喜欢上我啊。 而这一天真的到来时,竟幸福到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无声溢出长叹,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雀跃不停的心跳,不断地念着她的名字,杳杳啊,杳杳,杳杳,杳杳.....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 秦杳就睡了三个小时,却一点儿都不困,甚至有点亢奋。 她化妆化到一半,房间的门铃被人按响。 陈寓年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飞行夹克,他的五官本就属于浓颜系,头发也似乎被打理过了,这一身偏美式男高的风格,显得他今天透着十足的酷哥范儿。 但这酷哥一点也不高冷,笑容灿烂而明朗:“杳杳,早上好。” 秦杳本以为一夜过去,自己已经很平静了,可他直勾勾,明亮又干净的目光,似乎又将她的心钓得砰砰乱撞。 玻璃尾巴 第34节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让人进来。 “我马上好。” 两人莫名其妙的都好拘谨,陈寓年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说:“不急,慢慢来。” 可他这样盯着她,秦杳根本没办法不急,而且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她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走得慢点就行。” 两人一来一回的,还特别的官方有礼。 秦杳跟他说话,反而更加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当他不存在,加快了化妆的速度。 陈寓年看上去乖乖地等着她,其实脑子里装了好多事情。 她怎么什么都不说,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她好漂亮。 她会不会后悔了,不想喜欢我了?可是她亲我了...... 她今天的唇色真好看,像是水蜜桃..... 应该我主动一点吧?那我该说点什么,直接喊她女朋友吗? 女朋友.....要命,他女朋友转圈喷香水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徐老师前段时间给了秦杳两张艺术展的门票,她原本今天要回去了,还想着这两张票会被浪费,但陈寓年过来了。 于是她想着,今天干脆到附近去转转逛一逛。 两人前往艺术展,一路上,气氛过于安静。 陈寓年眼神飘忽,一直在偷看她。 今天这算是约会吗? 那我们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我该说点什么..... 好想牵她的手..... 秦杳也在走神,只是她在疑惑,陈寓年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他谈恋爱,居然是这样的吗? 两人各怀心思,逛艺术展的时候,气氛本就安静,陈寓年却压根没看展馆内的东西,要么是在胡思乱想,要么是在看她。 逛了一圈,艺术展外有在卖一些周边纪念品,其中有一对情侣挂件特别的可爱。 陈寓年看向她,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觉不觉得,挺可爱的?” 秦杳意识到他的心思,她克制着唇角轻翘的弧度,轻轻嗯了声。 陈寓年将那对挂件买了下来,他拿着双手环抱着的小猫,低头将东西挂到她的包上时,忽然喊她名字:“杳杳。” “这个,是情侣挂件。” 秦杳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故意的,挂东西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地没挂上。 秦杳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嗯了声。 陈寓年眼睫一颤,没敢抬头看她,手也有些抖:“你昨天说喜欢我,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秦杳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像是那只晃晃悠悠的小猫:“嗯。” 陈寓年依旧没有抬眼,可秦杳却发现,他的耳廓在悄悄染红,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语气中也渐渐勾着点雀跃:“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她。 秦杳的心像是被一把小钩子轻轻勾了一下,她点头,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嗯,男朋友。” 两人相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秦杳偷偷看向他,就见他唇边浮起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浑身上下都透着十足的开心。 她也忍不住地弯唇,笨蛋。 可渐渐的,她发现这个笨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走路的时候总会不小心地碰到她的手,当她看过去时,这人耳廓微红,就仿佛真的是不小心的,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杳杳。” 陈寓年又不小心地碰了她的手,她低低嗯了声,只听他很有礼貌地轻声问道:“能牵你的手吗?” 秦杳佯装着淡定地点点头,下一秒,就觉得有人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又像悄悄戳了下她的心。 男生的手宽大,温热,她随着本能蜷紧了手,指尖顽劣而故意地轻轻抓了下他的手,却没想到,这个动作令他得寸进尺侵入,手指根根挤入她的指缝中,随后收紧力道,亲密无间地与她十指相扣,指腹还特别亲昵地摩挲了下她的皮肤。 秦杳甚至觉得,他不只是手指要挤入指缝,是整个人都想黏到她身上了。 但是真的好奇怪,明明从小到大,他们一起牵过无数次的手,可这一次的牵手,却令她无比的雀跃,甚至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兴奋涌动着。 她忽然想看看他的反应,却没想到抬眼望去,撞进了他带笑的眼里。 她倏地移开视线,耳边落下了男生的低笑。 秦杳很想找回面子地瞪他一眼,可是气汹汹地看过去,陈寓年却微微低着头,含笑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耳廓依旧有点红,却不掩甜蜜地落下一句表白:“杳杳,我好喜欢你。” 秦杳很没出息地发现,她的身体和大脑里,似乎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开心在不断发酵。 她本想装得稳重一点,可还是抵过不胸腔砰砰乱撞而雀跃的心,弯着唇,轻轻地嗯了声:“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陷入热恋的陈年年和杳杳大王让我跟大家说一句:圣诞快乐!! 为什么是我来说呐,因为他们!去约会啦!!! 小红包掉落~ 第24章 “那你呢?” 陈寓年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秦杳故意装作不懂:“什么?” 陈寓年早就被幸福冲昏了脑袋,毫不掩饰甜蜜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她,又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和她撒着娇:“你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好不好?” 秦杳忍着笑,偏要和他作对:“我不喜欢你。” “杳杳....” 他装作可怜的模样,可身体却一直挤着她,明明右边还有那么大的空位,偏偏要黏着她走路。 秦杳左边的位置越来越窄,她瞪向他:“你要挤死我吗!” 他轻哼着往旁边挪去,可牵着她的手始终未松开,蹬鼻子上脸地控诉:“秦杳杳,在一起第一天,你就不宠着我了。” “.....” 秦杳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她也哼了声,高冷地试图甩开他的手:“那你别牵我的手。” “我不要。” 他拒绝得飞快,紧紧地黏着她,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也不扭捏害怕了,清亮的眼里满是她的模样:“我喜欢你,我就要牵你的手。” “你凶我我也要牵。” “.....” 秦杳有些想笑,又格外幼稚地偏要和他作对,故意快步往前走,没想到忽然耳边落下一声拙劣的“哎呦”。 秦杳回头看去,这大帅哥依旧牵着她的手,却站在原地不肯走了,有点娇气似的耍赖:“我脚疼。” 秦杳是真的被恋爱冲昏了脑袋,完全忘记他受伤这件事了。 “不能走了吗?”她皱着眉折回来,垂眼看向他的脚踝,下一秒,头顶落下一句耍赖又满怀期待的声音:“你说喜欢我,我就能走了。” “......”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昨晚还是个只会呆呆说哦的笨蛋,今天就像疯狂摇着尾巴,眼巴巴往她身上凑的小狗。 秦杳真是受不了这黏人精,她弯着唇,移开视线,矜傲地嗯了声,轻轻说着他想听的话:“我,喜欢你。” 陈寓年不开玩笑,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全世界最最最幸福的人了。 他唇角轻翘,摇着她的手,得寸进尺地撒娇:“刚才风太大了,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秦杳的脸颊还有点热,闻言瞪向他,佯装生气的模样,可声音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好烦啊。” 陈寓年这回没有继续撒娇耍赖,而是甜蜜又开心地晃着她的手,“那我跟你说。” “杳杳,我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你。” 在一起之前,陈寓年只敢在心里说着喜欢。 但意识到她的感情,明白他和杳杳是两情相悦后,他不再胆怯,开始直白的,热烈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杳杳。 秦杳完全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只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笨蛋传染了,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两人打车去景区,秦杳看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想了想,还是要和他说清楚。 “陈年年。” 他语气雀跃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因为褚致安的话不开心了?” 陈寓年睫毛垂着,沉默两秒,抬起眼,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显得他一双黑亮的瞳眸愈发干净明亮。 玻璃尾巴 第35节 “是啊。”他原本,是想装作无所谓地说句没有,可面对杳杳,他似乎总容易委屈,总想让她摸摸自己。 秦杳戳了戳他的手:“哭了吗?” 陈寓年干脆身体稍稍往下一滑,两腿敞开,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闷闷地说:“没有。” 但也确实很不开心。 秦杳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睫毛,又戳戳他的脸颊:“我不讨厌你。” “嗯。” 还喜欢他。 陈寓年雀跃地在心里补充道。 “我家,只有你知道密码,只有你可以随意进入。” 陈寓年握紧了她的手,可就算闭着眼,秦杳都能看出他很开心。 “我最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还有呢?” “你来找我,我不会嫌你烦,不会觉得你打扰我了,我只会想,你会不会很累。” 陈寓年依旧没有睁眼,却不大高兴地反驳着:“我才不会。” 秦杳觉得他的鼻梁好挺,没忍住,指尖轻轻从他的眼皮,滑至鼻梁,却发现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皮肤有点热,耳朵…似乎也有点红。 秦杳忍着笑,想到没说完的话,还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别人不可以的事情,但你可以。” 她的指尖顿住了,不摸他了,陈寓年有点难耐,含糊地嗯了声,脸颊却悄悄又拼命地拱着她的手,中途还半睁开眼,触及她的目光,又甜蜜蜜地靠回了她的肩上。 秦杳被他求摸的动作给可爱到了,她稍稍用了点力捏他:“所以,以后不许偷偷难过。” “嗯!”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就怀疑自己。” “好。” “要是还有人说你。”秦杳想了想,特别宠他地说:“你要来和我告状。” 陈寓年这人其实本就懂得恃宠而骄,但这一次却没有直接告状,而是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烦恼。 秦杳将那天的事告诉了他,陈寓年沉默半晌,闭着眼喃喃:“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情绪的。” 秦杳戳戳他的脸:“陈年年,你还是无理取闹的样子比较可爱。” 陈寓年像是被按了开关键,如她所愿的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以后每天都要来找你。” “好。” “你每天都要说喜欢我。” “…..好。” “那你现在说。” “…。我今天已经说过了。” “可是我还想听。” “……” “杳杳,杳杳,杳杳…..” 女生无奈又气恼,一字一句地满足他:“我,喜,欢,你,可以了吗,黏人精!” 黏人精甜蜜地哼了声:“不够,可以隔一分钟说一次吗?” “……。” 两人到了景区,坐缆车需要爬山上去,陈寓年这人也不嫌累,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走在他们前方的一对情侣,女孩子应该是脚走累了,她男朋友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陈寓年瞧见了,问她:“杳杳,你累不累?我背你?” 秦杳完全不累,反而担心他:“脚真的没问题吗?” 陈寓年嗯了声,见她关心自己,有点恃宠而骄地问:“等会儿我累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秦杳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心思,故意说:“那你先闭嘴五分钟,我看你表现。” “杳杳…..” 走到坐缆车的地方,秦杳再三问过他行不行,陈寓年这人沉浸在热恋中,当然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扣上安全扣,坐上缆车的那一刻,他闭上眼,整个人忽然安静如鸡。 秦杳忍着笑:“害怕了?” 陈寓年压根不敢往下看,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脑空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手心也满是紧张渗透出来的冷汗—— 女孩子微凉的手挤入他的指缝,陈寓年愣了下,几乎是一瞬间,他依赖地收紧了力道,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闭上眼。”秦杳很淡定地安慰着她的胆小鬼男朋友:“我在呢。” 陈寓年丝毫不带犹豫地闭上了眼。 身体恍惚失重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缆车缓缓往下滑,耳边冷风吹拂,秦杳却无心欣赏美丽的风景,而是在看她男朋友。 他身体僵硬,闭着眼,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听清了他说的—— “没事的有杳杳保护我。” “我喜欢杳杳我喜欢杳杳我喜欢杳杳别怕有杳杳在…。” 秦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胆小鬼男朋友真可爱。 缆车慢悠悠地到达目的地,闭眼一路的某人呆滞地坐着,看上去惊魂未定的,还没回神。 秦杳先下来的,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接他:“还不下来,你想再坐一次啊?” 陈寓年立刻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秦杳稍稍用力把他接下来,却没想到他忽然整个人软绵绵又娇弱地倒了过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住他。 “…..” 陈寓年这回不是装,他是真的恐高到了腿软。 但这不妨碍他委屈求抱:“我腿软了……你再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秦杳是知道他恐高的,没有拒绝,而是轻笑着打趣了一句:“陈年年,你好娇啊。” 陈寓年的个子本就高,此时却以一种特别依赖的姿态抱着她,还悄悄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力道,甜蜜又幸福地偷偷翘起唇,三心二意地想着她说的话。 娇就娇吧。 杳杳身上好香啊….. 两人从景区离开,准备去吃当地特色的美食。 大数据真是奇怪,陈寓年才刚谈恋爱手机就开始推送各种恋爱的帖子。 他看了好几条,脸色逐渐有些严肃。 上面大部分都是提醒说,刚刚在一起,男生还是要矜持一点,太无理取闹,会让女生觉得幼稚讨厌的。 他开始反思。 刚才坐缆车的时候,好像确实太丢脸了…… 但他作吗? 没有吧? 陈寓年沉思了许久,到吃饭的地方,秦杳发现他吃的有点少,还以为他是没有从缆车的恐惧中回过神。 陈寓年迟钝啊了声,听见她的问题,他眨了眨眼,一改刚才黏人的样子,忽然矜持的,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胃口本来就这么小呀。” “……………..” 秦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舀了一碗他喜欢喝的汤放至他面前,顺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常点。” 陈寓年喝着暖呼呼的汤,心里好甜蜜,乖乖地说:“好的杳杳。” “…..” 再也不要看什么攻略了,杳杳对他真好。 杳杳也不会觉得他作的。 吃完饭,两人回去,说实话第一天约会,陈寓年真的舍不得分开。 他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黏黏糊糊的盈满了不舍,秦杳有点无奈,只是各回各的房间,明天还要一起回学校呢。 “杳杳。” 陈寓年勾着她的手:“我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他这样乖乖的,又很黏人地看着她,让秦杳很没出息地心软了:“哪里不真实?” “我们真的,真的在一起了,对吗?” 秦杳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想摸他的脸。 陈寓年顺从身体本能地微微弯腰,秦杳眼里浮现温柔的笑意,摸着他的脸,也像是一同拂去了他内心的不安:“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秦杳是第一次说这种情话,心跳乱得厉害,脸也有些热,但她还是想说给他听:“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陈寓年不敢告诉她,这一瞬间,他其实幸福到很想哭。 可望着女孩子盈盈的眼眸,他目光又情不自禁地往下,缓缓,缓缓地落在了她红润可爱的唇上。 陈寓年喉咙上下一滚,忍不住缓缓凑近。 秦杳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紧张,她蜷了蜷手想要收回去,却忽然被男生紧紧握住,他低低压了下来,与她鼻尖相碰。 秦杳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缓缓地被他勾走,目光不自然地想躲,耳边落下一道很轻的嗓音:“杳杳。” 玻璃尾巴 第36节 “…。嗯。” 陈寓年盯着她,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就连声音都隐隐透着点害羞:“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能不能…..要个晚安吻?” -----------------------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甜蜜蜜的一章~ 小红包掉落(准时出现版[墨镜][奶茶] 第25章 秦杳大脑一片空白,她唇瓣翕动,想要回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他特别“乖”,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很犯规地用着她拒绝不了的语气,像撒娇,又像是在勾引人:“杳杳....” “可以吗?” 这样若吻若离的暧昧距离,令秦杳脑袋晕乎乎的,她的目光落在他轻滚的喉结处,用着仅剩的一丝反骨和他作对:“不——” 少年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第一次接吻,他的力道很轻很轻,也不懂得下一步该做什么,就这么笨笨小心地碰着女孩儿的唇,又稍稍退开了点距离,嗓音在不知何时低低地蕴了些沙哑:“真的不可以吗?” 他说着,盯着她红润润的唇瓣,又试探性地吻着:“杳杳?” 好犯规.... 秦杳大脑晕晕乎乎的,只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分明.....是在勾引。 她抬起眼,想指责他耍赖,可是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她不由咽了咽喉咙,仅存的一丝理智,似乎随着咚咚的心跳,彻底坠落—— 在这种时候,她不再是游刃有余的学霸,而是生涩地与他呼吸纠缠的笨蛋。 陈寓年缓缓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拢向女孩子的腰,秦杳蜷紧的手也出于本能地往上勾住他的脖子,习惯性地仰起 脸,这个动作,就仿佛是她在主动地回应他。 陈寓年悄悄睁开了眼,只见她一改从前那骄傲从容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安静地抱着他,真的好乖。 他甜蜜又幸福地闭上眼,开始试探性地含女孩儿的唇。 秦杳的身体里缓缓蔓延而上陌生的酥麻感,指尖蜷紧,不自觉抓了下他后颈的皮肤。 酒店的隔音不算特别好,有住客回来,走廊里有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两人青涩而笨拙地接着吻。 他们都很不熟练,啄吻时不小心溢出了一声暧昧的碎音,没经验的两人顿时心跳加速,脸热耳红地退开点距离,目光无措相撞,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发酵,他喉咙上下一滚,试探性地再次吻了上去。 两人断断续续地亲了好一会儿,结束的时候,秦杳依旧抱着他的脖子,缓着呼吸的同时,她感觉搂在腰间的力道在缓缓收紧,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弄得她有些痒。 房间内的灯光明亮,两人就这么站在玄关处,相拥着站了好久。 秦杳觉得他抱得好紧,身上好热,关键是他有些不安分,像某种动物似的,还会悄悄又迷恋地贴贴她颈部的皮肤,或者是装作不小心地亲亲她的耳朵。 而且不用看她都能知道,他一定在开心地偷笑。 “你该回去了。” 她闷闷地开口。 抱着她的人僵硬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点距离,只是两只手依旧抱着她的腰。 “晚安噢。” 他黏黏糊糊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秦杳的理智渐渐回笼,嗯了声:“快回去吧。” 才刚接完吻,现在她一说话,陈寓年就忍不住地盯着她的唇看。 秦杳耳红脸热地推开他的手,带着点恼怒地驱赶:“你快点走。” 她这样,像极了翻脸不认人的渣女。 可是他好喜欢这个渣女。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哼,“那我走了,等我到了就给你发消息,你晚上要是饿了要和我说,对了,今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你腿疼不疼?要不我给你按按再走吧....” “不用!” 秦杳对这黏人精真是没辙了,连哄带威胁地说:“快点回去。” “.....” 陈寓年心里依旧不舍,但还是选择听话:“那好吧,晚安哦。” 秦杳无奈:“晚安。” 刚在一起的第一天,陈寓年其实超级不想和女朋友分开,他怅然若失地转身,却连门也没有打开,就呆呆这么撞了上去,撞出一声“砰”响。 秦杳吓了一跳,踮起脚捧着他的脸看,没有撞出乌青,但他摸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懵懵的,看上去好傻。 秦杳没忍住,弯唇一笑。 陈寓年看到她笑,心里那点儿惆怅顿时消散了不少,忽地捧着女孩儿柔软的脸,低头再度吻了她一下。 秦杳笑意一滞,正要指责他偷袭,刚才还捂着额头茫然的人,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他笑得特别好看,整个人洋溢着春风得意的幸福,语气不似刚才那般低落:“晚安!明天见。” “.....”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秦杳捂着自己的脸,心里甜甜的,骂了某人一句黏人精。 两人第二天就坐高铁回学校了,和往常一样,先去了她的公寓。 家里没有新鲜蔬菜,陈寓年本想让她休息,他去超市,但秦杳说和他一起去。 陈寓年求之不得。 超市里,他推着购物车,另只手不忘与她十指相扣,偶尔幼稚地逗逗她,秦杳烦得想松开他的手,他又低着头撒娇哄人,她偏头移开视线装作不理他,可在他黏人地凑过来时,还是忍不住地弯了下唇。 两人买了些蔬菜水果,回到家,秦杳洗完澡出来,就见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挽至小臂处,正专心处理着配菜。 秦杳的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柔和,陈寓年这人吧,看上去没心没肺的,第一次认识他这人,也许会误以为他是那种很爱玩,很不靠谱的帅哥。 可他身体不好,完全不爱那种极限运动,不过,两人小时候也会一起打羽毛球。 而其他的运动,他好像也只是会打篮球,但这似乎不算爱好。他不知从哪听来的,青春期多打篮球能长高,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玩。到如今,也是她不在,他无聊了才会和室友去篮球场。 上了大学,他更没有到处乱玩,什么喝酒抽烟,他压根没碰过,也从没想过要去尝试。 这么想来,从小到大,他其实没有什么爱好,要说有,好像也只有两样—— 做美食,还有,找她。 她去学射箭,他也一起;她忽然对下棋感兴趣,他就跟着学;她迷上港片电影,他就用蹩脚的粤语和她聊天;她想去爬山,他就一股脑买了十几套爬山装备..... 他没什么别的爱好,但她做什么,他都会很开心地陪伴她。 秦杳安静地看了他许久,陈寓年瞧见她出来,手里动作未停,打趣道:“被你男朋友帅到了?” 秦杳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很想亲他。 这么想,她就直接来到了他身边,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踮起脚,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陈寓年怔愣一瞬,唇角忍不住地翘起,“怎么忽然亲我。” 秦杳笑着说:“奖励一下陈大厨。” 他喜欢她的奖励。 陈大厨更有劲儿地掰着菜叶子了,甚至甜蜜又雀跃地想着,今晚定要大展身手做一桌子的好菜,喂饱她! 秦杳确实吃得太饱了,她躺在沙发上,陈寓年却像是有干不完的力气,哼着歌在家里打扫卫生,还时不时地从她面前晃过去,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抱着她的笔电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从回来的路上就在弄了,秦杳好奇地看了过去,他还特别神秘地不让她看。 她哼了声,等陈寓年玩好了,他放下东西,黏黏糊糊地靠着她,秦杳推都推不开。 他明天早上有一门考试,今晚必须得回宿舍。 秦杳想送他下楼的,陈寓年怕她冷,就拒绝了,只不过,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明显在期待着什么。 “杳杳,你觉得,我还可以吗?” 他试探性地问着,秦杳刚想问什么东西,触及他直勾勾的目光,忽然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喉咙,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她移开视线,“还行吧....” “还行——那就是,不够好,对不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秦杳的心倏地漏了一排,只见他撑在沙发上的手悄悄挪了过来,握住她,气息逼近,好似很礼貌地询问:“是哪里不够好,杳杳,可以告诉我吗?” 秦杳张唇,什么都还没说,他就试探性地吻了她一下,又退开点距离,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他说一句,就啄吻她一下。 “你觉得我做的不好的地方,都告诉我,好不好?” “.....” 秦杳很想有骨气地推开他,但……他实在太犯规了。 而这人也真是烦,揪着她那句话不放了,吻一会儿,还总要问她:“这样轻一点的,你喜欢吗?” 秦杳有点儿恼,哪有人在接吻的时候要评价的! 她小发雷霆地咬了他一下,这力道实在太轻了,陈寓年闷闷低笑,手掌往后托着她的后颈,蔫坏又幼稚:“杳杳,你好凶啊。” “.....” 他缠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秦杳摸着自己的脸,黏人精不在,她也渐渐冷静下来。 打开陈寓年走之前一直在玩的电脑,屏幕倏地切入某个界面,有个蹦蹦哒哒地爱心跳入她的视线中,下一秒,满屏开始充满甜蜜泡泡地滚动着粉色的一句话——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杳杳大王!晚安!我超喜欢你! ...... 原来他刚才就是在捣鼓这个。 学霸秦杳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表白背后的程序代码,对她来说,是非常简单的程 玻璃尾巴 第37节 序。 可一想到这是陈寓年弄的,她竟舍不得让屏幕停止滚动。 他这人,还真是和这程序代码一样,幼稚,却浪漫。 ----------------------- 作者有话说:来辽~ 依旧小红包噢[竖耳兔头] 第26章 期末周结束,两人回家过年。 除夕前,秦杳把一些没用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打算断舍离,结果翻出一个魔法棒来。 小学那会儿,有部叫《巴啦啦小魔仙》的剧特别火,而许多商家也抓住了商机,开始卖各种漂亮的魔法棒,还有什么小蝴蝶变身器之类的。 秦杳那个时候,正是偶像包袱最重的阶段。 她才不会和其他同学一样幼稚地喊着“巴啦啦小魔仙变身”、“你个黑魔仙受死吧”,她只会端端正正地坐着学习,然后.....偷偷在心里纠正——黑魔仙的变身咒语喊错了!! 直到某天早上她醒来,床边放着一个特别精致的礼物盒。 她兴奋地拿着魔法棒跑出卧室,秦朗南还配合着说:“哟!我们小魔仙起床了?” “爸爸是你给我买的吗?” 这个魔法棒其实还挺贵的,爸爸妈妈虽然宠她,但秦杳也很乖,很少会娇蛮地向父母索要各种玩具。 “对啊!” 秦朗南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很幸福,心想明天把其他的魔法棒也买回来给她玩儿。 秦杳真的好喜欢,魔法棒简直和电视里的一模一样,中间的粉色爱心还会转动,灯光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 陈寓年来她家玩儿,看到她拿着魔法棒,也特别好奇。 秦杳和他在一起,偶尔会丢掉偶像包袱,她拿着魔法棒对他念了一串咒语:“陈寓年不许动。” 他就真的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了,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杳杳大王又挥挥手解除了魔法,他立刻小跟班似的黏在她身边:“杳杳大王,你好厉害,真的会魔法。” 杳杳心知世上根本没有魔法的,但是吧.....真的太好玩了!! 陈寓年也沉浸在魔法游戏里了,杳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甚至晚上都不乐意回家了。 “哎陈年年。” 走之前,杳杳喊住他。 陈寓年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眼睛亮亮的:“杳杳!” 杳杳大王看了下手上的魔法棒,她嘀嘀咕咕地对他念着咒语。 “希望陈年年不要生病了,身体快点好起来吧。” 虽然知道世界上没有魔法,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她还是希望,陈年年能健健康康的。 陈寓年眼泪汪汪的,瘪着嘴擦擦眼睛,这模样看上去仿佛要一辈子黏着她了:“杳杳,你对我真好。” .... 时隔多年拿起魔法棒,秦杳换了个电池,没想到还能用,中间的粉色爱心也转了起来。 陈寓年今天去外婆家了,要后天才会回来。 秦杳对着魔法棒拍了个视频发过去,嘴里还配着音:“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呢?” 陈寓年很快给她回了个视频通话过来,镜头里,他似乎在晒太阳,笑容灿灿地举手说:“在这里,你男朋友在这里。” “怎么忽然玩这个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出来的。”秦杳忽然顽劣地对他挥动着魔法棒,念着咒语说:“陈年年变小狗。” 他竟真的配合地汪汪了两声,在一旁教亲戚小孩儿写作业的陈嘉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按住小孩儿好奇的脑袋:“好好写作业,不然会变得和他一样傻。” 秦杳笑得不可开交,陈寓年真的好想她,问她有没有魔法,能直接把他变到她身边。 “我们只是一周没有见面而已。” 陈寓年哼了声,“一周也很长了好嘛,秦杳杳你都不想我。” “.....”秦杳瞪他:“我哪有,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幽怨地看着她:“我就说分开会有事吧,你现在都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 秦杳哭笑不得,“我真的想你的。” “你想我哪了?” 他非要她说出个具体的来,乌黑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有条尾巴止不住地晃啊晃的。 秦杳也很有办法治他,笑盈盈地回答:“我想念你闭嘴不说话安静的样子。” “.......” 陈寓年委屈:“我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你都没发现我瘦了。” 在边上写作业的表妹抬起头,小声和陈嘉弋告状:“哥哥刚才还抢我的砂糖橘吃,哪里没胃口了?” 陈嘉弋闻言,把小孩儿珍藏的最后一颗沙糖桔拿过来,慢条斯理地剥着,随后,在小孩儿逐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悠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慢吞吞地嚼着,语气依旧平淡:“看到了吧,砂糖橘吃多了会变的和他一样傻。所以小孩子要少吃,但哥可以帮你解决。” “......” 大年初四,陈寓年一家来秦杳家做客。 他明显打扮过了,穿得人模狗样的,笑着说叔叔阿姨新年好,却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朝杳杳眨了下眼。 吃晚饭时,他坐在了秦杳身边,时不时地低头和她说话,满心满眼都是她。 两家大人已经习惯了他这样黏杳杳,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就导致他得寸进尺,悄悄在桌子底下勾住了她的手指,随后挤入指缝,亲密地与她十指相扣。 秦杳真是甩也甩不开,就任由他牵着了。 用完餐,大人在那边聊天,他们三个,又喊上严芯,组团打了会儿游戏。 秦杳这个学霸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而陈寓年呢,像个小迷弟似的在旁边,一口一个杳杳你好厉害,杳杳大王杀得更起劲儿了,简直是带飞全场。 玩了一会儿,陈寓年偷偷戳了戳她的手,眼巴巴的明显在期待什么。 陈嘉弋和严芯还没玩够,也不管这对小情侣干什么去,专注讨论着下把要换个英雄玩。 直至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他们,陈寓年如愿以偿地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我好想你。” 他像只小动物似的黏黏糊糊地贴贴她,秦杳抱着他,心里格外的柔软。 她也很想他。 “杳杳,你好香啊。”陈寓年轻轻嗅了她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地开口。 秦杳推开了点距离,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眼眸亮亮地说:“我喷了香水,是妈妈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超喜欢的。” 真可爱啊杳杳。 陈寓年抱住了她的腰,鼻尖亲昵地碰着她:“我也很喜欢,让我蹭蹭你的香水好不好?” 秦杳哪里不知道这黏人精的心思,她两手捧着他的脸,身体微微往后仰,“不、好!” 这亲亲怪怎么可能会罢休,追着黏了过来,又撒娇,又勾引似的,秦杳被他闹得脸热耳红,担心会有人发现他们,可心里又止不住地甜蜜开心。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陈寓年念叨着想要看她的魔法棒。 秦杳不明所以,却还是去拿了出来。 陈寓年得得瑟瑟地说:“好了,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了,可以用魔法棒指挥我做点事情,我会听话去做!” “......” 见她不动,他还催促地说:“快点命令我呀。” “.....” 秦杳本不想这么幼稚的,但看在他这么想的份上,她思考了下,挥了挥魔法棒说:“陈年年向左转。” 他特别听话,也超级配合,好像一个机器人。 “往前走....三步。” “右转。” “一直往前。” “推门。” 陈寓年顿住了,意识到这是哪里,忽然扭捏又害羞:“这不太好吧。” 要推门进去的,是她的卧室。 小时候的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闯入彼此的卧室,但如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杳杳大王她..... 秦杳看到他耳朵泛红,唇角也翘着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继续道:“你不想进的话......” “咔哒。” 陈寓年拧着把手,雀跃又紧张地看向她。 “?”秦杳不懂,却还是接着下命令让他进去。 陈寓年进了女孩 儿的房间,心跳愈发的快了。 玻璃尾巴 第38节 秦杳让他继续往前走,陈寓年虽然不知道她想让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照做,直到,杳杳让他打开面前的礼盒。 他忽然回过神,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什么,眼眸亮亮地看向她,只见秦杳笑盈盈的:“新年快乐,送给男朋友的礼物。” 以前他们也会互送礼物,可这一份礼物却让他感到格外的幸福。 秦杳放下魔法棒说:“本来想等会儿给你的,但你想玩这个,就干脆让你自己过来拆了,看看?” 陈寓年难得安静下来,他拆开礼物,是某个大牌的羊绒围巾,还有新的笔记本电脑。 他不说话,秦杳疑惑地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 他放下东西,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杳杳,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秦杳伸手回抱着他,语气透着点纵容:“你是我男朋友,当然要对你好呀。” 更何况,他也对她很好啊。 一到她家,就从口袋里拿出个特别厚的红包塞给她,下一秒又从兜里拿出个礼物盒子,像个圣诞老人似的,带了好几个礼物,一边塞给她,一边边吐槽:“你的口袋怎么这么小?我带了好多东西来呢。” 陈寓年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不但收到了礼物,秦杳还亲自为他戴上了围巾。 房间里其实挺暖和的,但他甜蜜蜜的,就要一直戴着。 走之前,他有点不舍,问她:“我可不可以用下你的魔法棒?”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秦杳还是很大方地给他了。 只见陈寓年挥挥一动,雀跃而期待地看着她:“如果真的有魔法,我希望,我能一直和杳杳在一起。” 秦杳知道,他此刻最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她心里一阵柔软,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笑盈盈地说:“不需要魔法,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陈年年,新年快乐。” - 大年初五,秦杳和严芯约了去看春节档电影。 晚上,陈寓年要出门去接她,却被蒋梦溪叫住。 “怎么了,妈?” 蒋梦溪的脸色很差,她将一封眼熟的信甩到他面前,厉声质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们去见她!” 看到她手里的信,陈寓年的笑僵住,沉默地垂着眼。 陈柏良与妻子一样的愤怒,“你去见过她几次?” 陈寓年抿着唇,机械而轻声地回答:“十次。” 蒋梦溪捂着胸口,她失望而不解地望着他:“你明知道我们有多恨她,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被拐走!我们差点要失去你,你却还要去探望她?!” 陈寓年触及父母,还有陈嘉弋复杂的目光,只觉得仿佛有道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令他的心也钝钝如同被凿了下。 “戚阿姨已经去世了,我不会再去看望她了。” “可是爸,妈。”他木讷地抬起眼,望着他们错愕的表情,艰难地咽下喉中的涩意,茫然而轻声地问出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问的事情:“你们说怕失去我,那当年又为什么.....” “想过…。要放弃我呢?” ----------------------- 作者有话说:来辽,小红包掉落~~ 前面说了嗷这本篇幅不长,开始收尾咯。 第27章 秦杳在回来的路上,看着和陈寓年的对话框,心里有点焦虑。 他很少会这样长时间不给她发消息的。 她试探性地弹了语音通话过去,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起来。 “杳杳?”他的嗓音透着点迷茫的沙哑,秦杳拧着眉:“你生病了吗?” 陈寓年在电话里顿了两秒,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过来接她的,他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在电影院吗?” 他很不对劲。 秦杳说没有,又问:“你在哪?” 陈寓年被冷风吹得吸了下鼻子,他轻声地说:“在你家....” 秦杳心里一滞,却尽可能地让声音柔和:“我快到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 ..... 秦杳从车上下来时,有薄薄细雨被风刮在了脸上。 她撑着伞,直至看见隐在昏暗中的身影,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他眼尾泛着点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不似往常那样得瑟明朗,整个人恹恹低落的,身上也湿透,简直像是可怜的落水狗。 见她回来,他站起身,唇瓣一动,下意识地要解释,可是一开口,嗓音依旧有些哑:“对不起,我忘记要去接你了....” 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摇摇欲坠的枯叶,落叶该归根,而他只是随着本能,来到了她家,想要见见她,却忘了她今天不在家。 秦杳抿着唇,没有回答他,而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家里。 “手怎么这么冷?你身上怎么回事?” 外面的雨明明不大,他身上却一团糟。 陈寓年触及她凝满了担心的目光,鼻子一酸,拼命克制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意,轻轻回答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有车路过水坑,溅到的。” 秦杳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不喜欢他这样狼狈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她宁可他永远那样的黏人,永远爱撒娇。 “你先去洗澡换件衣服好吗?” 秦杳哄着她,陈寓年刚想点头,茫然地问:“叔叔阿姨呢?” “去亲戚那做客了,应该要很晚回来。” 秦杳这里有一件新买来的男士毛衣,本来想当作礼物送给他的,这会儿她直接给翻了出来。 陈寓年很听话地接了过来,可走进浴室后,他拿着柔软的毛衣,脸上的笑意寸寸消散。 又让杳杳担心了啊..... 他闭上眼,不该这么莽撞地过来找她的...... 陈寓年逼自己把情绪调整好,走出浴室,他还佯装成没事的模样,坐到她身边,仿佛和从前那般笑着说:“杳杳,你新换的沐浴露真好闻。” “毛衣我很喜欢。”他张开双手,语气轻松:“杳杳,谢谢你。” 秦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这样不说话,令他有些无措。 陈寓年装成风轻云淡地问了句怎么了,可他蜷着指尖,就要收回手之际,她忽然屈膝挤进他怀里,伸手将人抱住,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抱抱。” 几乎是一瞬间,陈寓年所有的坚强摇摇欲坠,他鼻子发酸,缓缓地抱住她的腰,双臂收紧力道,秦杳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跨坐到男生的腿上。 如此一来,陈寓年愈发依赖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像是要将她嵌进怀里。 秦杳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陪伴他。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直到秦杳放在不远处充电的手机响起,她身体一动,他却条件反射地勾紧了她的腰,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我去接个电话。” 她亲了他一下:“我不走。”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手,秦杳有点无奈,走过去直接将手机的充电线拔了,接起电话的同时,又折回到他身边。 “妈妈。” 秦杳和付韵秋打着电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目光问他要不要靠上来。 陈寓年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安安静静地躺靠在她的大腿上,听着她和妈妈打电话。 “陈年年吗?” 秦杳念着他的名字,只见他睫毛颤着,却没有睁开眼。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她语气平常地撒着谎,靠在腿上的人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秦杳和付韵秋聊了几句就挂 断了电话,陈寓年牵着她的手,声音还有点哑:“你不问我吗?” 付韵秋会给她打电话询问,秦杳也猜到,大概是因为蒋阿姨询问过。 也许她该理智一点问清楚事情原因,但是—— “如果这件事情让你很难过的话,我不想问。” 秦杳的话,令陈寓年眼里的湿意快要止不住。 他缓了很久,才低低开口:“你还记得戚阿姨吗?” 秦杳当然记得,她嗯了一声。 陈寓年闭着眼,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记不清六七岁时的事情,但在无数个夜里,他都能梦到那天,梦到他偷听到的那些话。 陈家最开始其实并不是那么富裕,蒋梦溪在怀孕的时候,两夫妻正在创业的最重要阶段,原本,两人不打算要孩子的,却没想到是双胞胎,而且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如果打掉了孩子,未来也许很难有孕。 蒋梦溪与丈夫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生下这两个孩子,却没想到其中一个,才刚出生就送进了抢救室。 从记事起,陈寓年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连幼儿园都没怎么去过。 他也知道,自己总是生病,会让父母很累,所以他从小就很乖,躺在病床上很难受,可触及妈妈泛红的双眼,他会在心里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那天陈柏良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是蒋梦溪带着他去医院的,陪在一旁的还有陈嘉弋。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蒋梦溪需要去取药,将他拜托给了陈嘉弋:“嘉嘉,陪着哥哥好吗?” 玻璃尾巴 第39节 陈嘉弋不情不愿地点头。 妈妈离开后,陈寓年很很依赖自己的弟弟。 弟弟去哪,他就跟着去哪,直到陈嘉弋终于受不了地吼他:“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就不能自己坐会儿吗?” 陈嘉弋讨厌死他了,爸爸妈妈除了工作,精力全在哥哥身上了,他们偏心,他好讨厌这个哥哥! 陈寓年被吼懵了,也听出了弟弟语气中的厌烦,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跟过去,却又无助地不知道该去哪。 他想,自己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不然妈妈会找不到他的,会担心他的。 他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可陈寓年的脑海里满是弟弟厌恶的目光,他整个人还在发烧,不知道是太难受了,还是愧疚的,他啜泣着说着对不起,眼泪止也止不住。 他脑袋太晕了,迷迷糊糊地似乎找到了刚才所在的位置,他哽咽着,想吐又想睡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察觉自己倒在了旁边那位阿姨的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而陈寓年再次醒来,却是在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陌生的阿姨担心地看着他。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满目愁容,担心地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懵懵地摇了摇头,轻轻地问:“阿姨,你有看见我妈妈吗?” 女人温柔地看着他:“我就是你的妈妈呀。” 陈寓年虽然还在发着烧,却知道她说得不对:“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 女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情绪激动地抱着他:“宝宝,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说的,是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陈寓年被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无措地喊着你放开我,甚至害怕到掉下了眼泪,他想妈妈,想爸爸,也想嘉嘉。 直到一个男人回来,才将他从女人的怀里救了出来—— “他不是我们的小辞!” 女人听不见丈夫的话,只是哭着想要抱他:“小辞,你别不要妈妈,是妈妈错了....” 陈寓年哽咽着躲在后面,只见那个男人红着眼睛牵起他的手:“叔叔带你走。” 女人被他关在了房间里,她不断尖叫地拍着门,哭泣的祈求一直缠绕在陈寓年的心中。 “小朋友,对不起。” 男人蹲下身,他似乎在竭力缓着情绪,就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替阿姨和你道歉。” 陈寓年能察觉出阿姨对他没有恶意,啜泣着问:“阿姨是生病了吗?” 他点点头:“嗯,阿姨生病了。” 他并不想把负面情绪传达给一个陌生而无辜的孩子,可是看着这个小男孩,他还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陈寓年看到叔叔回头,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却见到那个生病的阿姨,正站在窗边,流着眼泪望着他。 她似乎,很难过。 “叔叔,曾经也有一个儿子。” 男人看着他说,陈寓年抬起脸,只见叔叔的眼里,有着和女人一样的悲伤。 “那他呢?” “他.....走了。” 男人说,他的孩子叫小辞,小辞从小体弱,甚至好几次送入抢救室。 而小辞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他的外婆也患了绝症。 孩子与母亲生病,事业上的忙碌,都令他们喘不上气。 可没过多久,小辞的外婆还是去世了。 女人没有从母亲的离开中走出来,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男人请假在家,生病的小辞想要见妈妈,无论他怎么哄都没用—— “你哭够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从房间里出来,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压力,与自己的难过和悲愤发泄在小辞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你那天喝不进去药,我要哄着你,我怎么可能会见不到她!你为什么总是生病?你为什么不能好起来!你为什么总要拖累我!” “戚瑶!” 他安抚地抱住妻子,女人悲恸发泄地哭着,却没有人注意到小辞茫然无措的模样。 夜晚,直到妻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想要去看看小辞,他想对小辞说声对不起,他想说,小辞,妈妈很爱你的,她没有真的讨厌你,她只是心情不好。 可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蓝色的衣角—— “小辞!” 小辞跳楼自杀了。 他有很多字不会写,告别的信里,是歪歪扭扭的拼音——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生病的。 妈妈,对不起,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可是,可是我真的....太难受了。 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那等我变成了星星,我会找到外婆的,我会......和外婆道歉的。 爸爸妈妈,对不起,是我太不乖了。 戚瑶失去了母亲,更没想到自己发泄的一句话,让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孩子。 从那以后,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每天都要去医院,因为她怕小辞自己在医院会害怕。 而男人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带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并把他当成了小辞。 “对不起。” 他哽咽着道歉,陈寓年听了这个故事,心里觉得好难过。 所以,戚阿姨总是觉得,小辞在怪她,所以才会离开。 “小辞,他不会怪你们的.....”陈寓年低低地说,他能懂小辞,他明白,小辞不会怪爸爸妈妈的,他只是,真的害怕自己会是拖累..... 男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失控,他调整好情绪,再次和陈寓年道歉:“叔叔必须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们不对。” 陈寓年很善良,知道他和戚阿姨很可怜,他们也没有恶意的。 只是听完这个故事,他好想快点回家,他想,爸爸妈妈一定会很着急的,还有嘉嘉...... 男人本想亲自当面与他父母道歉,但陈寓年只让他送到小区:“阿姨不是还在家吗?叔叔,您快点回去照顾阿姨吧。” 男人犹豫了两秒,还是弯下腰,摸着他的脑袋说:“谢谢你。” 陈寓年是跑回家的。 爸爸妈妈从不让他跑步,但他在心里道歉说,爸爸妈妈,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跑了,我想快点见到你们。 冷风吹拂,他其实还在发烧,心跳越来越快,但陈寓年想,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他,他得快点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却发现家里的门没有关上。 他心里疑惑,推门而入,没有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心里顿时着急,刚想喊人,却忽然听到卧室里,蒋梦溪与陈柏良的对话。 “年年每年的医药费,太大了。” 陈寓年茫然地僵在原地,只听蒋梦溪情绪激动地反问:“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年年?!” “我 是说假设!“陈柏良的声音闷沉,“假设最坏的情况,年年被绑走了,我们现在哪还有钱去赎?赎回来以后呢?还有望不见尽头的医药费!” “陈伯良!年年是我们的孩子!” “可我们哪有钱!公司都快倒闭了!”陈柏良与蒋梦溪的争吵将陈寓年死死钉在原地,他嗫嚅着张了张唇,期待着见到爸爸妈妈的那颗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我当然希望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年年是我的孩子,我也盼着他能安全回来,可我们已经找这么久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梦溪,你为我们的家考虑考虑,除了年年,我们还有一个嘉嘉啊。” 陈寓年期盼着妈妈的反驳,可是等了好几秒,空气静默的,令他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自己的爸爸妈妈,会和戚阿姨与叔叔一样。 他逃了。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深夜外出走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迷迷糊糊地想到,那个女孩儿。 她常常会去一个地方,而回来时,总是看上去很开心。 真的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变得开心吗? 他来到了那个地方,一个人抱着腿坐了很久,但是真奇怪,没有魔法呀。 他蜷缩着,脑海中满是父母,还有嘉嘉的话。 ——你要放弃年年?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好讨厌你! ——最坏的情况。 他低低啜泣着,他想说,爸爸妈妈,我会乖的,我会努力不再生病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还有嘉嘉,对不起。 可是,他忽然没有这个勇气回去.... 他一个人待了很久,又冷又饿,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地靠着,过了不知多久,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拿着一个香香甜甜的面包蹲在了他的面前。 陈寓年那会儿有点烧糊涂了,心里还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仙女才会来到他面前。 女孩问什么,他就呆呆地答,他实在是太饿了,盯着她手里的面包,直到被揍了一拳,才疼得清醒了些。 呜。 没死。 好痛。 想到那个晚上,秦杳轻轻弯了唇,可是很快,又被心疼取代。 她摸着他的脸,问他后来呢。 后来啊。 陈寓年依旧闭着眼躺在她的腿上,他说,他有时会想,是不是自己当时烧糊涂了产生幻觉而已,也许爸爸妈妈并没有说那样的话? 玻璃尾巴 第40节 回去以后,陈柏良与蒋梦溪都红着眼睛,就连嘉嘉也是,满眼愧疚。 再之后,他偶然在医院碰到了戚阿姨,这一次,她是以病患的身份住院的。 当时的她处于清醒状态,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了对不起:“那会儿吓到你了吧,真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特别乖地对她说:“阿姨,你要快快好起来,小辞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哭,他会难过的。” 戚阿姨当即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谢谢你,年年....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我?” 陈寓年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可是回去以后,他的脑海中满是戚阿姨悲伤的目光。 他想了很久,还是去疗养院看望了戚阿姨。 后来陈柏良与蒋梦溪发现了这件事,不允许他再去。 对他们来说,戚瑶是拐了他们孩子的人,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他们都不可能原谅。 陈寓年只好偷偷地去,偶尔,戚阿姨发病,他看到戚阿姨拿着小辞的遗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 他在想,如果他也离开了,他的爸爸妈妈,也会和戚阿姨一样那么难过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尤其是听到父母和嘉嘉说的话后,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他们,也渐渐地开始学会忍耐生病带来的不适。 他怕自己真的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可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爸爸妈妈就会轻松一点了,他们,也不会忽视嘉嘉了。 而高二那年,戚阿姨的丈夫找到他说,以后不用再去探望了。 她去世了。 戚阿姨在最后清醒的时候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她很愧疚当年将他带走,陈寓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看着那封信,竟掉下了眼泪。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忘记当年的事,可每当脑海里想到父母说的话,钝钝刺疼的心脏都在告诉他,他们的确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要放弃他。 一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家里公司越来越好,他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包括陈嘉弋。 作为弟弟,却比他更成熟,更稳重,还总是照顾他这个哥哥。 陈寓年知道,陈嘉弋是在愧疚当年吼他的那句话,他在弥补。 可陈寓年也觉得,的确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被忽略了。 所以他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乐观开朗的模样,做父母听话的孩子,做陈嘉弋不怎么靠谱的哥哥。 他以为可以装傻一辈子的,却没想到会被他们找到那封信。 陈寓年抬起手压着眼皮,他喉咙上下一滚,不敢看秦杳的表情。 “我是不是,不该将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他声音很轻,也很茫然:“我应该忘记的,对不对?” 他们只是一念之差而已,在后来,爸爸妈妈并没有放弃他。 那时候的父母,很辛苦,很累。 他不该这么矫情,不该这么在意的,对不对。 秦杳忽然懂得,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这么自卑,也总是担心她会不要他。 她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到底谁对谁错,她只觉得,心疼他。 她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如果我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寓年身体一滞,秦杳的声音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牵着你的手。” “这样,我们陈年年也不会走丢。假如你不知道去哪,我一定会说——” “陈年年,跟我回家呀。” “如果你难过的话,我就带着你躲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陈寓年知道,如果真的早点认识,那个时候的杳杳大王,是一定一定会这样做的。 他觉得眼眶好热,湿答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喉间也轻轻溢出呜咽,依赖而脆弱地抱着她。 秦杳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哭包,可一想到他平日里总是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他这样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陈寓年哭了一会儿,自觉有些丢脸。 见他情绪缓好,秦杳打趣着逗他开心:“我的腿都要被你压断了,赔钱。” 闻言,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体,眼尾依旧红红的,耷拉着脑袋拿出手机,结果因为哭得太惨,面容解锁怎么也解不开,他气得瘪了下嘴,秦杳真是被可爱到了,弯着唇,阻止他:“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亲了他一下:“男朋友不需要钱,随便躺。” 陈寓年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秦杳点了部喜剧电影,偶尔逗逗他,他的情绪终于好了不少。 只是,看到他依赖的模样,她的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没有喜欢上他,他该怎么办。 陈寓年把玩着她手的动作未停,低垂着眼,想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那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这样乖,秦杳心里反而更难受,“黏人精。” 他亲昵地抱着她的腰,秦杳也伸手回抱他。 “除非你不要我,要不然,我不会走的。” 他想过的, 只要她不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会爱她,守护她。 除非..... 除非她亲口说,她讨厌他,她不想他在身边。 那他,会听话的。 他喜欢她,可她更重要。 秦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收紧了抱着他的力道,没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笨蛋。” -----------------------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抱歉[爆哭][爆哭] 小红包掉落~ 第28章 陈寓年的眼皮都哭肿了,这让他渐渐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地躺在秦杳的腿上睡着了。 电影还在继续,秦杳安静地陪着她,抱着手机和严芯聊天:【有什么办法能让陈年年开心点?】 严芯:【咋了?】 秦杳老实地说:【就是想哄哄他。】 严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你面前都蛮开心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秦杳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也没听见外头有车辆回来的动静。 直到卧室的门被敲响,付韵秋在外头喊她:“杳杳,你睡觉了吗?”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陈寓年给推醒。 他的脸被人捏脸好几下,茫然地坐了起来,挠挠头发,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慌得不行,秦杳应着妈妈的话,直接把人推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她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 “要睡觉了?” 秦杳摇了摇头,说没有。 付韵秋找她,是因为陈寓年的事情。 “你蒋阿姨和我说,年年和他们吵架了,可能会来找你。” 秦杳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刚才联系他了,他会和父母说的。” “那就好。”付韵秋松了口气,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不吃了。” “行,那你早点睡觉。” “妈妈晚安。” 付韵秋离开后,秦杳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的门,只见陈寓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沙发上,看上去有点儿拘谨。 “你来了?阿姨没发现吧?” 她的衣帽间其实蛮宽敞的,除了日常的衣物,还有一些睡衣,陈寓年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虽然父母都知道两人关系好,但是大晚上的,他忽然出现在她的卧室,他们必定会有意见。 秦杳第一次做不想让父母知道的“坏事”,本来还有点心虚,可看到他不自然的模样,她走上前,笑盈盈地问:“我这样算是,金屋藏娇吗?” 陈寓年愣了下,秦杳就像是阶段性猫瘾作祟,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弯腰亲了亲他,却在要离开的一刹那,忽然被人勾住腰,直接跌坐在他的怀里。 陈寓年渐渐收紧了搂着她的力道,像只小动物似的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黏黏糊糊地仿佛在撒娇:“我现在这么丑,你还亲我。” 虽是这么说,可秦杳却知道,如果真的顺着他的话说我不嫌你丑,这个作精肯定会委屈地说——原来你真的觉得我丑! 秦杳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着,陈寓年的目光克制地落在她的唇上,他喉结上下一滚:“你不说话,真的觉得——” 我丑。 秦杳啄了下他的唇,触及他怔愣的,甜蜜又无措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说:“陈年年,你的偶像包袱比我还重。” 玻璃尾巴 第41节 “一点都不丑。” 她说的是实话。 他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点红,乌黑的眸子清润干净,陈寓年这人吧,可怜过,作过,无理取闹过,但真的没有丑过。 而他不知道的是,每次看到他这样乖乖的,可怜又安静的模样,她心里的保护欲会无限放大,也很喜欢他依赖自己。 就连小的时候捡到他,她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真漂亮。 而陈寓年也黏人的要命,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急切又莽撞地吻着她。 秦杳被他的力量撞得下意识地往后仰,陈寓年动作一顿,灼灼目光无措又渴望盯着她,下一秒,他喉结上下一滚,偏头追着吻向她,就连勾在腰间的手也亲密地将她压向自己。 秦杳坐在他的怀里,伸手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他渐渐地没那么急躁,轻轻含着她的唇,在确定她不讨厌后,开始试探性地深入。 衣帽间里有一面宽敞的镜子,秦杳从小就爱漂亮,总是会对着镜子捣鼓大半天。 喘息的瞬间,她一抬眼,就瞧见镜子里,自己坐在他腿上,两人相拥的姿势很暧昧,很亲昵。 陈寓年偷偷亲着她的脸,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唇角忍不住地翘起,也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在害羞,双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亲昵地贴贴她的脸,和刚才那伤心欲绝的落水狗模样完全不同。 秦杳“嘶”了一声,“抱得太紧了。” 他赶忙松了一点力道,又讨好而开心地亲了亲她的脸,呢喃着念她的名字:“杳杳.....” 秦杳其实也蛮喜欢这样和他亲密的,但杳杳大王不可能和他一样小狗似的黏黏糊糊,亲了好一会儿,她推开点距离,问他:“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他愣了下,意识到她是在哄他开心,陈寓年觉得自己真的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一辈子,他真的太喜欢杳杳了。 “嗯!” 这个亲亲怪真的太黏人,秦杳怕继续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便不允许他继续亲了。 陈寓年有点失落,可还没说什么,秦杳又问他:“你今晚要回去吗?” 他刚才已经给父母发了消息说住朋友家,可他并没有什么朋友。 但他今天就是想任性一点,他不想回去。 本以为秦杳会指责他,没想到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那就睡我这吧。” 陈寓年呆住了,他唇瓣翕动,脸热耳红,又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快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一分。 秦杳也懒得戳穿他,“想什么呢?你睡沙发。” “......” 陈寓年羞恼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使劲儿又撒娇似的蹭着她,秦杳真是推也推不开,被他缠着亲了好一会儿,这人才肯罢休。 虽然不同床,但陈寓年还是好紧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漆黑的夜里,他睁着眼睛发呆,忽然想到了小的时候。 大概是一年级,秦杳家里停电,来他家蹭空调。 那会儿妈妈带着陈嘉弋去外婆家了,而陈柏良临时有个工作要处理,给两个小孩儿烧完午饭就离开了。 他和杳杳都有睡午觉的习惯,陈寓年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杳杳,自己到嘉嘉的床上睡。 结果他迷迷糊糊地起来喝了杯水,再回去时,又习惯性地睡回了自己的床上,却忘了杳杳还在,才刚翻了个身,就被人踹下了床。 杳杳大王霸占着他的床,睡得很香。 他摸着屁。股,忍着眼泪,默默地回到了嘉嘉的床上。 后来杳杳醒来,看到他一直摸着屁。股,无辜又茫然地问:“你屁。股怎么了?” 想到这里,陈寓年忍不住伸手抵住翘起的唇,杳杳大王,可恶又可爱。 他实在是睡不着,摸黑爬起来喝了点水,又忍不住地,来到了她的床边。 杳杳大王的梦里,会有他吗? 陈寓年安静地看了她很久,俯身轻轻吻了下睡梦中的女孩儿。 晚安,杳杳大王。 可在他要离开的瞬间,秦杳迷迷糊糊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身体僵住,她也不知醒了还是在做梦,竟喊了他的名字:“陈寓年?” “是我。”他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吵到了她,想说点什么哄她继续睡,秦杳身体动了动,她将被子往下扯,声音依旧透着困倦:“你做噩梦了吗?” 陈寓年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忽然明白,她在无意识间,也在担心他。 杳杳大王啊,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面上特别高冷,其实特别温柔。 他 牵着她的手,轻声哄着她:“没做噩梦,就是起来喝点水,你继续睡,好不好?” 秦杳困得要命,可她的手却迷迷糊糊地摸向他的脸,没有湿。 困意渐渐袭来,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陈寓年凑近才听清,她说的是——你别哭。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陈寓年托着她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杳杳啊,她这么好,就连在睡梦中也在担心他。 这一个晚上,陈寓年都没有睡着,他在想很多东西。 在想父母,想陈嘉弋,想杳杳,在想.....以后要对她更好。 他还没有以杳杳男朋友的身份,见过伯父伯母,也知道自己不该在她的房间留宿。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该这样逃避,他该回去和父母好好聊一聊。 所以第二天,陈寓年六点就起来,准备离开。 他给杳杳发了条消息,悄悄地从她家出来,只是没想到,秦杳邻居家养的狗听见了动静,被链子拴着,却隔着院子汪汪汪地冲着他大叫。 陈寓年吓了一跳,顿时冲着那狗小声威胁:“不许叫了!” 没想到,狗叫得更大声了。 陈寓年刚想走,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 “年年?”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秦朗南打着哈欠出来,狐疑地问他:“你怎么在这?” 陈寓年心虚的要命,他下意识地撒谎:“啊,我来找杳杳,我们约好看日出。” “.....” 秦朗南皱着眉:“这么冷的天看日出?而且现在都六点了。” 陈寓年干巴巴道:“一时兴起嘛,但是杳杳好像没起来。” 秦朗南望了眼杳杳卧室所在的方向,点点头说:“杳杳就不爱早起,别叫她了,让她多睡会儿。” 邻居家的大狗还在叫,秦朗南疑惑地看了过去:“这狗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没那么吵的啊。” “.....” 陈寓年哪敢说话,他僵硬地跟着男人走,心虚地说:“那杳杳没起来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可秦朗南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目光不善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和杳杳在一起了,对不对?” 陈寓年浑身一滞,讷讷地问:“叔叔,您怎么....” 秦朗南双手背在身后,没好气地说:“那天来家里吃饭,你们两个手牵手,眉眼传情的,真当我们没谈过恋爱,看不出来啊?” “.....” 陈寓年没想到他们知道,却还在装作没发现。 “叔叔,我和杳杳的确是在一起了。”陈寓年想了想,还是不想逃避,决定坦诚点。 “杳杳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在我心里,她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 “我也知道,我可能不是那么的优秀,但是叔叔,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一直好好守护地杳杳,珍惜她,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也会陪着她。” 他也算是秦朗南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围着杳杳转,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杳杳的好,秦朗南都看在眼里。 秦朗南哼了声:“你这样子,好像我要棒打鸳鸯似的。” 陈寓年笨拙地说不是,只见男人板着脸,缓缓道:“杳杳的性格呢,你应该也很了解。” “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从小到大,对自己很有规划。比如要走竞赛这条路,比如,她要争取保研,未来还要读博。她有什么规划,从来不会用言语来多说什么,只会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但那天啊,她跟她妈妈说,她有了喜欢的人。” 陈寓年怔愣着看向他,秦朗南的目光意味深长:“她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个你。” “我和杳杳的妈妈,将她捧着长大,也会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幸福更重要。” 冷冬的早晨,陈寓年的一颗心跳得很快。 原来,他早就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了吗.... 秦朗南看着他,嘀咕着一个他藏了很久的问题:“也不知道你这小子从什么时候惦记上我家杳杳的。”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他眨了眨湿润的眼,哑声向秦朗南保证:“叔叔,我会对杳杳好的。” 但他其实知道,口头的承诺是最无用,最虚无的,杳杳会朝着她的目标努力走,那他也不会停下。 他会努力做得更好,做配得上杳杳的存在。 “话别说这么早。”秦朗南话音一转,“你们还年轻,未来也还长着呢。” 他说着,忽然意味不明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令陈寓年疑惑之余,还莫名觉得慎得慌。 秦朗南挥挥手,让他跟上自己:“既然这么巧一大早碰见了,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一天,后天见~~ 小红包掉落。 - 敲敲打打本来很多煽情的话想在2025的尾巴和大家说,但还是删了。 玻璃尾巴 第42节 开文前其实蛮忐忑的,但幸好还是坚定了要写这个故事。千言万语,总之,感恩遇见,也很谢谢大家的喜欢(提裙)(鞠躬) 祝大家2026顺顺利利,咱们新一(后)年(天)见[抱抱] 第29章 秦杳从楼上走下来,和付韵秋说了声早上好,疑惑地问了句:“爸爸呢?” “钓鱼去了。” 秦杳吃着草莓感叹:“这么冷的天也去吗?” 付韵秋撇撇嘴:“谁知道他们这种钓鱼佬怎么想的,有时候不工作,他一坐就是一整天。” 秦杳黏着妈妈:“那等爸爸回来,我们今天中午吃鱼吧。” 付韵秋瞥了女儿一眼,忽然意味深长地问:“你都不担心年年?” 秦杳眨了眨眼:“担心什么?” 瞧着她这无辜的模样,付韵秋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脑门:“还跟我装?” “昨天年年就是来找你了,对不对?” “......” 秦杳讨好地给她喂了颗草莓,“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付韵秋没有回答,而是提起一件事:“还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你们班有个男生骂年年是小废物,你直接把人骂哭了。” 秦杳眨了眨眼,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那应该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叫家长,付韵秋犹然记得,这么一个小姑娘,当时在老师和所有大人面前,倔强又护短地说:“陈年年生病不是他的错,但因此给他取外号,嘲笑他,那就是错!” “我骂你,你就哭,那你就没有想过,陈年年也会因为你的嘲笑难过吗!” 她说,就算因此丢了班长这个职位,她也不后悔。 想到这里,付韵秋睨着她:“你们两个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的,他出事了,你怎么可能会不着急?” 秦杳撒娇似的把脑袋靠在了妈妈的肩膀上,黏黏糊糊地抱着她的手臂,付韵秋瞧着女儿这模样,可没打算放过她:“而且,你们在一起了,还真当我和你爸爸看不出来啊?” “....” 秦杳惊讶地抬起头,本来想狡辩的,但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秒,她自我怀疑地嘟囔着:“这么明显吗?” 付韵秋说:“主要年年比较明显,他黏你那个劲儿啊,和你爸当年舍不得我一模一样。” 秦杳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她重新靠了回去,唇角轻翘着说:“妈妈,我很开心。” 付韵秋也不再打趣,而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够了。” 两人等着秦朗南带鱼回来,这期间秦杳一直没收到陈寓年的回复,还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又和家人吵架了。 十一点多,秦朗南的身影终于出现,他身后还跟着提了一桶鱼的陈寓年。 秦杳 悄悄问他:“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和我爸在一起?” 说着,她注意到他眼睑下的一小片青色,皱着眉问:“你昨天没睡好吗?” 陈寓年有苦难言。 他没有钓鱼的经验,又因为一个晚上没睡,大脑昏昏沉沉的,却不敢在秦朗南面前露出一分困倦的模样,就强撑着在那坐了四个小时。 秦杳看着他这般蔫蔫的模样,觉得可怜又好笑,她看了眼桶里的鱼,安慰说:“好多鱼哎,是你钓的还是爸爸钓的?很厉害。” 陈寓年趁着秦朗南没看这里,悄悄和她说:“我们一条都没钓上来,叔叔去菜市场买的鱼。” “......” 秦杳本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但付韵秋邀请陈寓年留下来吃午饭。 陈寓年在他们面前乖的不得了,也不黏着她了,秦杳却起了点坏心思,会在爸爸妈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用手戳戳他,随后被人勾住了手,怎么也甩不开。 陈寓年用完午餐就要回去了,秦杳和严芯约了见面,同他一块儿出去。 只是才走出小区,就瞧见了沉默站在不远处的陈嘉弋。 陈寓年的笑渐渐淡了下来,秦杳晃了晃和他牵着的手,“你过去吧。” 她知道,他们两兄弟也该好好聊一聊。 陈寓年想陪着她先去等严芯,但秦杳没答应他。 陈寓年三步一回头,陈嘉弋也向她微微颔首。 直至看不见她的身影,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沉默。 “哥,对不起。” 陈嘉弋嗓音低哑的一句道歉,令陈寓年瞬间鼻酸。 陈嘉弋常常在想,如果不是他说了那样的话,如果不是他离开哥哥,那陈寓年,或许也不会被拐走。 他的心里多了一种叫愧疚的情绪,可他羞于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于是开始学会顺从哥哥,学会照顾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但随着长大,陈寓年的性格比大家想象的还要乐观开朗,再加上他的身体也好了很多,陈嘉弋内心的愧疚,似乎也同时间一起离开了—— 直到昨日的争吵,他才明白哥当年遇到了什么事情。 曾经他站在自己的角度,认为哥抢走了父母所有的爱,到后来,又自私地认为随着时间流逝,陈寓年也早就将曾经的事释怀。 可他始终欠哥一句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陈寓年其实很理解陈嘉弋,有这样一个累赘的哥哥,还抢走了父母所有的爱,会讨厌他,也是应该的。 到后来,他知道陈嘉弋是愧疚的,他不想让弟弟那么难受,所以选择装傻,佯装成乐观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或许,嘉嘉就能好受些。 可此刻,两人之间的隔阂就这么敞开在面前,他们都欠对方道歉,也没想到,原来“对不起”三个字,并不是那么难开于口。 陈寓年不想让气氛搞得这么僵,他笑着说:“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陈嘉弋闷闷看了他一眼,垂下视线。 他不说话,陈寓年嘿了声,手肘撞了撞他:“你应该说,好的,我也原谅你。” “好矫情。” “.....” 陈寓年嘿了声,“那你想怎么样?还想和我打架?” 陈嘉弋推了下眼镜说:“你打不过我。” “你小瞧谁呢?”陈寓年完全没有个哥哥的模样:“我现在也有在健身好不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这件事彻底翻篇,回去的路上,陈寓年这话唠就没停下来过,这期间还秀了秀女朋友给他买的新毛衣。 陈嘉弋对他这孔雀开屏的模样早已习惯,听着陈寓年说今天要穿着这件毛衣睡觉,他古井无波地丢下一句话:“睡什么睡,爸妈还在家里等着你。” “.....” 陈寓年头大:“你能不能替我扛一下?” “不能。” “....我一晚上都没睡啊!今天早上还去钓鱼了。” “鱼呢?” “吃了啊。” “.....” 陈寓年回到家,和父母聊完,解开了心结,直接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提起他和父母之间的沟通,秦杳问:“哭过了?” 陈寓年脸怼着镜头:“是啊,你要哄哄我吗?” 他现在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秦杳才懒得理他,陈寓年又开始叨叨叨地和她说话,就连下楼吃东西,也要把镜头对准自己。 “我好想你。” 窗外烟花灿烂,他收回视线,忽然安静地呢喃出这么一句话,秦杳有点儿无奈:“我们白天才见过。” 陈寓年也知道自己太过黏人了,但他此刻格外的想见她。 秦杳碰了碰镜头,就仿佛在碰他的脸:“可你现在不是正在见我吗?” “想抱抱你。” 他非常诚实地袒露自己的思念,让秦杳根本舍不得拒绝。 “那我们,见一面?” 秦杳纵容他,只见刚才还蔫蔫的人瞬间跳了起来:“好!等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他的开心都快溢出屏幕了,秦杳原本还觉得大晚上出来只为了见一面会不会太腻歪了,但此刻,她竟也充满了期待。 两人约在一个公园见面,这个点,路上就只剩一些苦命的遛狗人。 陈寓年抱着她不肯撒手,简直比不远处狂摇尾巴撒娇的小狗还要黏人。 秦杳和他亲了一会儿,晕晕乎乎的,总觉得自己也太恋爱脑了,每次都被这家伙勾的神魂颠倒。 还有,大晚上的,出来见一面而已,这人怎么还特地搞了身帅气的穿搭啊。 “杳杳,其实我挺幸运的,对吗?” 他忽然说这话,令秦杳仔细看了他一眼。 陈寓年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声音缓缓:“今天爸妈告诉我,那天我偷听到的话是真的。” 秦杳心跳一滞,也下意识地牵紧了他的手。 但是他逃跑了,没有听见母亲的回答—— “我不可能放弃年年的,无论花费多少的力气,多少金钱,我一定会找到他。” 玻璃尾巴 第43节 他被秦杳带回去的当天晚上就发高烧住院,陈柏良看到昏迷不醒的孩子,一种无法抑制的心疼与懊悔在胸腔蔓延。 也如同当头一棒令他清醒过来,年年啊,他怎么能想要放弃他。 “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并没有真的真的想放弃我。” “还有嘉嘉,他也很照顾我。” “这么多年,我的身体也好起来了,也不会总给人带来麻烦了——” 他这话,让秦杳听得很不高兴,轻轻抓了下他的手。 陈寓年脸颊一偏啄了下她的唇:“还有,原来你也喜欢我。” 他的骨子里是很悲观的,常常担心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比如,以前生病住院,他担心父母会因为自己耽误工作,总会表现得很乖,一股脑地把所有的药都喝下去;不小心撞到送外卖的机器人,他会条件反射地对机器人说对不起;篮球场上被撞了下,他也只是呲牙说着没事;下雨天,他怕自己从外面过来会弄脏杳杳的家,常常会站在玄关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擦一擦才会进入。 也是因此,他很自卑,总是会装傻来逃避很多事情。 “也想过放弃喜欢我吗?” 秦杳问他。 陈寓年笑了笑:“杳杳,我根本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他有想过,也许秦杳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却从没想过放弃与逃避。 以前上课的时候,他常常托着脸看她的背影,会因为她笑,自己也跟着开心;他会很耐心地做出小猪盖被的炸猪排盖饭,细心地雕刻着胡萝卜花,想到她喜欢吃,他就特别满足;她去比赛,他会很紧张;暴雨天雷鸣电闪,他在想,杳杳会和他一样害怕吗? 她是优等生,常常作为年级第一站在讲台下,她很耀眼,很聪明,有很多人喜欢她,那时候的他,会吃醋,会自卑和她的云泥之别,却更会为她开心。 无论做什么,他总会想到她,如同刚才看到烟花,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啊.....他和杳杳,也认识十四年了。 喜欢秦杳,对他来说如同仰望天上月。 可他从不希望天上月能够坠落,能够离他近一些,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努力些,努力站在她身边。 “杳杳。” “嗯?” “我知道我很黏人,很多事情上还不够成熟,并不 是那么的优秀,偶尔也会很作,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能不能,也一直喜欢我?” 他这人啊,常常会因为一些事情忽然抒发情感流泪。 看日落,他会因为过于美丽而眼眶泛红;去旅游,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会感动到说不出话;去演唱会,也会被现场的氛围直戳心口;就连偶尔看到树下孤独躲雨的小猫,他都会鼻子发酸。 所以,秦杳压根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煽情,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矫不矫情呀。 “会的。” “我很喜欢你。” 她的回答坚定而温柔。 陈寓年这人拥有一颗玻璃心,偶尔脆弱,偶尔敏感,却又格外纯粹。 她会觉得他矫情的时候很可爱,会喜欢他像条黏人尾巴一样跟着自己,也会心疼他掉眼泪。 就算他现在依然自卑,依然会患得患失,但没关系,她会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抱住他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陈寓年的情绪确实来得突然,看到烟花的一刹那,就特别特别想她。 这样理智又清醒的杳杳大王,真的好宠他啊。 新的一年才刚开始,他就觉得幸福到想流泪了。 他靠着她的肩膀问:“真的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喜欢我吗?” “嗯。” “那我们可以多坐一会儿吗?我不想回去。” “....你不冷吗?” “抱着你就不冷。” “.....” “对了,你能再跟我表白一遍吗?” 他这人很快被哄好,此时整个人都冒着甜蜜的泡泡,开始得寸进尺,但秦杳说不要。 “....你才刚还说会一直喜欢我,这才多久就变了?算了,那我跟你表白,杳杳,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 - 寒假结束,两人得回学校了。 陈嘉弋昨天的航班走的,陈寓年牵着秦杳的手,和她走在双方父母的后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杳茫然:“不是回学校的日子吗?” 陈寓年鼓着脸:“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十天。” “......”秦杳眨了眨眼,不太懂:“这种日子也要记吗?” 陈寓年忿忿地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你哄哄我。” “.....” 虽然不知道这为什么要生气,但他的脸都低下来,意思非常明显了,秦杳仰起脸,很给面子地亲了他,随后满眼无辜——好了吧? 陈寓年趁着前方父母不注意,直接得寸进尺地吻了她的唇。 没一会儿,他亲密地与她十指相扣,满足地说:“不记得没关系,有我记得呢。” 两人与父母挥手告别,秦杳没有错过妈妈眼里的湿痕。 登机后,陈寓年问她:“快要决赛了,你紧不紧张?” 秦杳在手机上和妈妈发完消息,就开了飞行模式。 她摇头,说不紧张。 虽然和朋友在同一个城市,虽然离开了父母奔赴远方求学,在竞赛这条道路上也遇到了更多厉害的对手,但她并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孤独。 因为她知道,有很多人爱她,也有人一直在身边陪伴她。 她会过好每一天,用心地对待每一场竞赛,无论失败还是成功,无论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她都会坦然面对。 新的一年,她很期待。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刚好今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祝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有番外,明天开始更新,小情侣的甜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