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十年》 第1章 《望川十年》作者:一颗牙疼【cp完结】 简介: 临死前,掰弯恨了十年的恐同死对头 禁欲冷酷薄情导演攻x阴湿疯批帅气演员受 陆川西(攻)x沈重川(受) 沈重川爱陆川西,在十九岁的电影里 沈重川恨陆川西,在此后的十年里 十年里,那人功成名就、爱情圆满、婚期将至 而他却一事无成,穷困潦倒,连对女孩都... 是陆川西将他害到如此境地。 从医院回来,他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电视放着当年的那部电影,两个少年在昏暗中抵死缠绵。 手机视频里,却清晰地播着陆川西的那句:沈重川,你真恶心。 他笑笑,找到那人号码,将存了十年的视频发了出去 反正快死了,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陆川西和十年前一样讨厌沈重川 在他完美的人生里,这个人像一颗硌脚的石子,一滩甩不掉的污迹 若不是当年为个“喜欢”的女孩,他绝不会答应拍那部同志电影 他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演出亲密 没想到十年后,这颗老鼠屎又出现了,还带着足以毁灭他的视频 他心想,沈重川不过就是要钱要名、要报复他一场 那他就藏起所有厌恶,统统满足他 没想到,临到头,这人却轻描淡写地放过了他。 就在他庆祝摆脱纠缠时 某个黄昏,他听到有人说:沈重川死了。 葬礼上,回望十年,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人的恨,摊开来全都是无望的爱。 标签:做恨、追妻火葬场、狗血、虐恋、死遁、双强直男、双向讨厌、小恨侣、he 第1章 沈重川,你真恶心 凌晨五点十八分,天还未亮透,昏暗凌乱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啊...再用力些....对....就是这样...” “我快要到了...” “干......” 电视里闪烁着暧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的沈重川猛地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纠缠不休的男女瞬间变成了黑屏。 烦躁,彻头彻尾的烦躁。 深吸几口烟都盖不住烦躁从肺腑中升起。 烟雾向上,视线向下,沈重川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不行? 内心一片平静,身体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和这个该死的将亮未亮的凌晨一样。 他有些想笑,又实在做不出笑的表情,只能狠狠又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骤然明亮。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 难道真的要看半年前借着酒劲下的那个视频才行吗? 他猛地掐灭烟头,烟灰缸很快堆满烟蒂。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沙发上微微前倾,伸手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格外英俊的脸上。 他熟练地找到d盘,点开那个未命名的文件夹。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早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可就在即将点开视频的瞬间,沈重川的手指停在鼠标上,迟迟没有落下。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真的不行了?大概是三年前,又或许是两年前。 沈重川生就一副令人过目难忘的俊朗面容,他的骨相极好,脸型流畅线条利落,鼻梁高挺,那双丹凤眼本该显得冷峻疏离,偏又在眼尾和眼下坠着两颗若隐若现的泪痣,硬生生将锋利化成了几分慵懒的性感。他的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配上总是微微凌乱的额发,整个人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洒脱。 即便一直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他的身边也从不缺追求者。同剧组的女演员会借着对戏的机会往他身上靠,饭局上偶遇的投资人总爱往他手里塞房卡,甚至还有女老板更是直白地提出过要包养他。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一律抗拒。 他嫌恋爱麻烦,更怕婚姻琐碎,但他骨子里又是个传统到固执的男人,既然不打算恋爱结婚,就绝不会与人发展任何亲密关系。 久而久之,面对贴上来的男男女女,他干脆对外宣称自己“不行”。 只是没想到当初一时兴起的借口,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真。 沈重川自嘲地笑了笑,都说撒谎太多会遭报应,现在也算是在他身上应验了。 然而,这件事在最开始并未带给他太大的打击,他本就不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 直到这一年,他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种冲动期,身体与心理时常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一开始只是在晚上,后来慢慢的白天也会,他忍不住思考:难道是因为年轻时压抑得太久,老了遭到了身体的反噬? 索性,他开始找女孩相亲,他不敢找圈内的,只好私下找红娘,可能是他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很快就有女孩愿意和他试试,相处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两个人的第一次,很可惜,不出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女孩离去时失望的表情,沈重川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在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下,他放弃了再次尝试的念头,转而寻求其他方式:药物、视频、锻炼身体,他用尽各种手段。可统统无效。 直到半年前的某天晚上,经纪人兼好哥们杨胥陪他喝酒。两人喝到烂醉时,杨胥突然提议:“你要不……试试看gv?” 沈重川摇头抗拒,嘟囔着说自己不可能对男人有兴趣。 但杨胥二话不说,拿起他的电脑就下载了那个视频,还把存放的具体位置指给他看:“就这儿,你自己准备好了,就试试。” 后来的日子里,他清楚地记得那个视频的位置,却始终不敢轻易点开。 他内心百分百确信自己对男人毫无兴趣,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这样弯了。 但今晚,沈重川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一股无从宣泄的躁闷几乎要将他吞噬,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焦躁而又折磨。 他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两个男人起初只是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生硬地交谈。但很快,其中一人的手便试探着、缓慢地覆上另一人的大腿内侧。 沈重川神色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 紧接着,其中一人俯下身,背对镜头挡住了大部分画面。可随后展开的情形却清晰无比地告诉观众,男人是如何为另一个男人“服务”的。 沈重川半倚在沙发上,只是浅浅挪动了一下腿。 很快衣物不知何时已被褪尽,屏幕中的两人开始对抗博弈,视频里传来黏腻而压抑的喘息,一声接一声,撞击着他的耳膜。 沈重川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平静、毫无反应的某处。 再抬头时,他眼波黯黯,发出一声闷沉的轻叹。这叹息里裹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先是泄气,他气自己终究还是不行,可深一层又悄然涌出如释重负般的庆幸。他庆幸自己,并没有弯。 他打开烟盒,轻轻一晃,里头只剩最后一根烟。他将烟叼在唇间,低头点燃。 屏幕上,那两人忽然开始接吻。画面陡然变得黏腻而缠绵,交吻间濡湿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鲜明。 沈重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锁住。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轻轻散开,模糊了屏幕。氤氲之中,他看见其中一人眼眶微红,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另一方,随即那人又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紧接着,沈重川就看到被吻的那张脸,竟开始毫无征兆地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被悄然打散。 而后,在一片朦胧与虚幻之中,那张面容竟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想过,还会再次想起的人。 更让沈重川绝望的是,他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久违的躁动,那个沉寂已久的地方,竟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地苏醒过来,逐渐变得煎熬而灼热。 他吓得猛地抬手,“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电脑。 沈重川靠回沙发,仰起脖子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他试图将那张脸从脑海中狠狠驱逐出去。他逼迫自己去想象女孩:清纯的、可爱的、火辣的、妖娆的…… 可统统无济于事。 那些面容总在不经意间扭曲、溶解,最终又一次次幻化成那个人,短发的、长发的、微笑的、沉默的…… 千姿百态,全都是他。 他终于妥协般地闭上眼,将手慢慢放了上去,生涩而焦躁地运动起来,上上下下,前后左右,不得章法,好似只剩下这一个出口。 他越来越难受,那股灼热的冲动在体内疯狂窜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他也越来越有感觉,呼吸愈发急促,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即将抵达顶峰的那一瞬间,沈重川以为自己终于能迎来解脱与释放。 第2章 但,并没有。 他居然…… 没有s出来。 难以宣泄的欲望憋得他浑身发颤,又胀又痛,比先前近百倍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不甘地重新点开那个视频,又试了一次。 可身体依旧硬得发疼,欲望再次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但他依然s不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从高空猛地坠落深海,却没有挣扎上岸,而是不断下沉、下沉,最终溺亡在了海里。 绝望的窒息感,让他痛苦难耐,烦躁异常。 他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他想,难道…… 只有亲眼见到那个人才行吗? 可要怎样才能真的见到他?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驱使着他。沈重川猛地起身,近乎失控地翻箱倒柜,终于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那盘落满灰尘的影碟。 影碟封面上,是两张青涩少年的脸,一人一半,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手指微微发颤,几乎是粗暴地将影碟塞进播放器。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将进度条直接拖到第48分钟。 画面骤然亮起:熟悉的昏暗房间,熟悉的旧床,两个少年正拥抱着、吻得难舍难分。 十九岁,正是撞到树都会坚挺难耐的年纪。 那场戏里,他热得发疼,就像此时此刻的自己。 他重重跌回沙发,动作太大,腰间被狠狠硌了一下,但沈重川顾不上了。 他再次继续之前的动作,目光被钉死在屏幕上,牢牢锁住那个人的脸。 十分钟漫长的亲密戏份终于迎来高潮,但他的手早已酸软僵硬。 但那个东西依旧硬邦邦地杵着,颜色甚至开始发紫,却丝毫没有一丝冲突水面的迹象。 他怔怔地盯着屏幕中抵死缠绵的两道身影,心底一片冰凉。 到底怎么了?沈重川反反复复地问自己。 他怎么会对一个如此憎恨又如此厌恶的人…… 产生这种欲望? 又为什么,无论如何都释放不出来? 亲密戏终于播到最后一帧。 画面定格的前一刻,那人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存在,只有沈重川知道。 他说的是:“沈重川,你真恶心。” 呵呵。十年了。 沈重川已经二十九岁了。 他原以为,时间漫长,自己早已将对那个人的恨意埋进了垃圾处理箱。 可此刻,他模仿着那人的语调,朝着硌得发疼,反复折磨自己的地方,恶狠狠地骂出一句:“你真他妈的恶心。” 次日,沈重川坐在冰凉的就诊椅上,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某种苦涩的药味,让他的胃隐隐抽搐。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头也不抬地问。 “三年吧。” 医生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惊讶:“三年?为什么现在才来看?” “没当回事。”沈重川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 医生的表情渐渐凝重:“你需要做全面检查。” 三小时后,沈重川盯着ct片上那个模糊的阴影,感觉胃部的疼痛感又加重了。 “神经内分泌腺体退化症。”医生的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全球确诊不到百例。你的腺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萎缩,这直接影响了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的功能。” 沈重川犹豫了一下问:“是绝症吗?” “算吧,属于罕见病症。”医生推了推眼镜,“也不是完全没有痊愈的可能性,只是目前国内没有治疗方案,国外的情况我不确定。但就算有,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持。” “如果…没钱呢?” 医生沉默了片刻,合上病历本:“没钱的话,就该干嘛干嘛吧。” “那…还能活多久?” “保守估计,一年左右。不过……” 医生抬眼看向沈重川,语气缓和了些:“这期间,该吃吃该喝喝。特别是那方面的事,最好找到源头,别压抑自己。” “压抑会怎样?” “不压抑的话,”医生轻叹一声,“至少能多活几个月,治疗成功的机率也更高,让自己开心点吧,小伙子。” 沈重川走出医院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盒,靠在医院的栏杆处沉默地抽着。 一年。 一年能干嘛?能看到妹妹沈钿上大学吗?能存满她上学的所有费用吗?能挺到她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吗? 都不可能。 沈重川本是活得随性洒脱的人,此刻却只觉得胸腔里愁绪翻涌,闷得他几乎窒息。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杨胥”两个字跳动着。沈重川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接起来。 “川哥,你在哪?”杨胥的声音透着焦急。 “医院。”重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医院?你怎么了?” “没事。”沈重川尽量稳住情绪,“什么事?” “下午唐嘉有个电影试镜,你能陪他去吗?我有点事情要忙。” 沈重川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我陪?” “是...是大老板的意思,这不是因为导演是咱们老熟人嘛,”杨胥的语气带着讨好,“你带着唐嘉过去打个招呼,说不定他就被选中了。” “导演是谁?”沈重川下意识问道。 “陆川西,陆导啊,还记得吗?” -------------------- 排雷: 1、强强,先出场的是受,千万别站反 2、双处,严格意义其实也算双洁(靠大家往后看找答案) 3、开头受不行仅对别人不行,只对攻行。后面会好(病算私设,不要考究) 4、部分情节可能三观不正,接受好评差评。 5、酸甜虐交织来,前期虐受,后期虐攻,有追妻火葬场,娱乐圈不多,主要围绕两人拉扯。 6、都是系列文,会有上本免费文《困鸟效应》主角少量出场。 7、有熟悉的死遁环节,狗血虐文爱好者请前排坐。 8、总结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直男爱上恨了十年的直男并掰弯自己和对方的故事,预祝追更愉快,许愿评论弹幕海星多多啦~ 第2章 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 即便是在最恐惧的沉梦里,沈重川都避免去想那个人的名字。 像是毫无意义的抗拒,也像是对潜在危险的自我保护。 可当这个名字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却还是让他心里平白地颤了颤。 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喉咙口好似阻塞,呼吸艰难,发不出一丝声音。 “喂?川哥?你还在吗?” “川哥?” “川哥!” 杨胥骤然加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重川缓过神来,下意识拒绝:“我不想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川哥,”杨胥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不想去,我要和陆川西没当年解约那事,我也不会让你去,但老板对你这几年的表现很不满意,要不是我在他面前拼命保你,你早就......唉,唐嘉是我带的新人,就当帮帮我可以吗?” 沈重川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搀扶着老人的家属,有抱着新生儿的父母,有推着轮椅的护士。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或许都有明天,有明年,有未来。 而他,只剩下三百多天了。 都说人死之前,应该去见最想见的人,吃最想吃的美食,骂自己最想骂的人。 可他呢? 好像一个都做不到。 “好。”他听见自己说,“几点?” “下午两点,君悦酒店的行政套房。”得到了许可,杨胥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谢了川哥!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沈重川抬头看了看天,很明媚的好天气,他耸拉着眼皮,叹了口气,朝着路边走去。 出租车停在君悦酒店门口,沈重川望着眼前的建筑,恍惚有种不真实感。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那个人的影像自渎,而现在,他即将要见到十年未见的本人。 “川哥!”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唐嘉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的面庞上写满紧张,“您来得真准时。” “嗯。” “川哥,我有点紧张。听说导演是从国外回来的,拍的作品还获过奖。我只是个流量新人,也没什么演技,我担心——”唐嘉边说边走进电梯。 “没事,”沈重川脱口而出,“他也没那么好。” 唐嘉困惑地眨眨眼:“啊?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放轻松点。”沈重川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导演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第3章 “好。”唐嘉松了口气,很快从包里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那川哥,您一会儿可以陪我过一遍台词吗?毕竟您是前辈。” “行。”沈重川接过剧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并不讨厌这个新人,唐嘉虽然演技青涩,但胜在勤奋踏实,比起那些仗着流量耍大牌的年轻演员强多了。 翻开剧本,沈重川快速浏览着下午的试戏片段。这是一场主角病痛发作的情绪爆发戏,难度不大,但对情感表达的细腻度有一定要求。他的目光在“病人因剧痛而抽搐”的这段描写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他又猛地合上剧本,这个动作引得唐嘉疑惑地看过来。 “川哥?” “没什么。”沈重川摇摇头,“这段戏关键在于痛苦的真实感。你要想象那种疼痛从骨髓里渗出来,一点点侵蚀全身的感觉。” “好的,川哥。”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沈重川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越来越快。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 很快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打开。 “川哥,我先去上个厕所,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唐嘉捂住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沈重川点点头:“嗯,快去吧。我在休息区等你。” 看着唐嘉匆匆离去的背影,沈重川很快走到演员等待席上坐下。 期间,他看着周围的其他演员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抱怨,更有人直接红了眼眶。 沈重川意识到,选角似乎并不顺利。 他低头看了看表,距离唐嘉上场不到十分钟了。 沈重川掏出手机,拨通了唐嘉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他又发了条信息,也石沉大海。 “下一位,唐嘉,要做好准备了。”剧务推开门提醒道。 沈重川坐不住了。他起身准备去厕所找人,刚站起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杨胥的来电。 “川哥,唐嘉肠胃炎犯了,我替他拨了120,人已经接走了。但他把试镜机会让给你了,想让你替他试镜。” “让我替他?怎么替?”沈重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就实话实说,万一陆川西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了呢?先拿下这个机会再说,要是不行,就算了,可以吗?川哥,算我拜托你了。” 沈重川还没来得及回答。 “唐嘉在吗?到你了,进去吧。”场务已经推开门喊人了。 他匆匆挂断电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下一位,唐嘉。”门里的执行导演又催促了一遍。 光线在这里虚虚实实地晃眼睛,沈重川却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走进去会面对什么。 他并没有准备好。 “如果没来,就下一个吧。”这道声音传出来时沈重川就认出来了,和十年前比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那种低沉冷酷的声调,但尾音微微上扬,又有些莫名缱绻。 他心里明明是想逃跑的,但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 “到你了,快进去吧。”身边有好心演员提醒,让沈重川回过神来。 很快他又想起医生的话:“最好找到源头,别压抑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我是唐嘉朋友,他肠胃炎犯了,把试镜的机会让给了我,请问我可以替他完成这次试镜吗?” 门内一片寂静,他又补充道:“经纪人也同意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等待的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沈重川以为没戏时。 执行导演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门把手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沈重川轻轻推开门,目光下意识落在评委席的正中央,那个人正低头翻阅着资料,眼角下垂,薄唇紧抿。 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重川呼吸一滞。 十年了,时光好像格外优待这个人。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偏偏生了双勾人的多情眼,狭长的眼型配上浅浅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丝毫未变,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细纹,反倒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深沉。他随意地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但浑身却散发着疏离冷峻的气质。 总之,还是那张让人看到就莫名讨厌的脸。 沈重川迅速移开视线,仅仅一秒,眼里的情绪就统统消散,他直接进入角色状态。 说来也巧,这场戏是男主角吴期刚得知自己生病,在飞机上发病找药的过程,竟与他当下的心境出奇地吻合。 “药...我的药...”沈重川的声音开始颤抖,手指发颤,脚步踉跄,身体微微前倾,却在下一秒突然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这恰好完美诠释了角色的痛苦。 沈重川完全沉浸在吴期的情绪里,那种绝望又迷茫的感觉,那种被命运突然宣判的无助与慌乱,不正是他今天在医院里的感受吗?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黑色衬衣,说出剧本中的台词:“在哪里...明明应该在这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沈重川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那道最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 最终他卷缩在地上,目光涣散,仿佛真的身处万米高空的机舱,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很快表演结束,但现场迟迟没有人喊“卡”。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他在思考是不是陆川西要故意刁难他?想让他在地上多躺一会儿。 “卡!”执行导演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喊停的瞬间,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地说:“下一位。” 沈重川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 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十年过去,陆川西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陆川西。 沈重川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衣。 “陆导,我觉得他演得非常好,完全就是吴期的感觉。”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有人替他说话,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他心里清楚,这改变不了什么。 杨胥还想利用什么“熟人关系”,真是可笑。 他和陆川西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熟人关系”。 “替演不行。”陆川西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重川的嘴角很快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洗手间里,冰凉的水珠顺着沈重川的下颌滑落,他盯着镜中的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因常年健身而轮廓分明的身体线条。 明明长相英俊,身材完美,演技也不差,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认为自己丝毫不输给那个人。 可为什么十年后再见,陆川西就可以高高在上地稳坐评委席,而他却只能匍匐地跪倒在地。 当年的势均力敌,变成如今的云泥差距。 想到这里,镜中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郁,刚刚走出试镜室时强装的云淡风轻也瞬间消失殆尽。 沈重川的指节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凭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出了这句压在心头的问题。 “凭什么?不如你说说,我凭什么会要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演员?”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重川猛地一僵。 他抬头,透过镜子看见陆川西不知何时已站在洗手间门口。 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正冷冷地、直直地望向镜中的自己。 -------------------- 陆导你等着,很快你老婆就要发力了! 我小屿出场咯,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未来你会和川哥成为好朋友哒! ps:微调了一下,把开头放第一章 结尾了(不影响新人宝宝看,看过第一章,再看第二章的宝宝注意一下就好) 第3章 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沈重川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他甩上门,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沙发是老式的实木三人位沙发,靠垫和坐垫早就僵硬,所以总是硌得他后背生疼,但他懒得动。 他将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啤酒随手扔在茶几上,其中一瓶从松垮的塑料袋里滑出,沿着桌面滚落,在木质表面拖出一道深色的水痕,最终“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沈重川伸手从袋中捞起另一罐,食指勾住拉环,“嗤”的一声,泡沫猛地涌出,沾湿了他的手指。 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浓重的燥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胥给他打的这个月劳务费。他扫了一眼,快速给妹妹转过去下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再给房东续上这个月的房租,剩下的就没剩多少了。 第4章 沉默片刻,他还是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某个牌子的柔软靠垫,点进去之后看到三人座的比单人座的只贵了一点,按道理他应该选更划算的三人座,但最后他还是挑了那个单人的。 外卖很快送到,塑料袋里装着油腻的炸鸡和一份炒乌冬面。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扒拉了两口,又觉得索然无味,随即丢到一边。 电视机被他按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新闻台正在播报娱乐资讯,镜头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男人难得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闪光灯下,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间是十年如一日的冷峻矜贵。 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嘈杂的声音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凌乱: “陆导,关于这次的新片……” “听说您婚期已定,能否透露一下……” “有小道消息称沈重川昨日也去试镜了您的新电影,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沈重川的手指一顿。 屏幕里,陆川西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当然。” 当然? 沈重川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之间有什么“当然”可谈? 曾经的那句“你真恶心”,和昨天的“替演不行”,哪一次不是陆川西亲手划清的界限? 现在倒装得像是旧友重逢,情深义重? 沈重川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缓缓吐出。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陆川西游刃有余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笑容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面具。 沈重川看着那张脸,忽然又觉得陌生无比。 十年了,这人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更上一层楼。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烟蒂,在电视机自动休眠的黑暗里,低声骂了一句:“装货。” 昨天卫生间里,陆川西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回响 “不如你说说,凭什么,我会要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身体的演员?” 他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或许根本什么也没说。 他只记得陆川西淡定地走到他面前洗手,水流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那人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而他却就像个懦夫一样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看见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操……”沈重川低骂一声,狠狠将啤酒罐捏瘪。铝壳发出刺耳的变形声,剩余的液体溅出来,洒在他手背上,冰凉而又黏腻。 他痛恨自己当时的反应。 沈重川想若是十年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陆导是在怕什么?” “陆导你自己够干净吗?” “陆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电影吗?” 可十年后的他,却只是僵在原地,像个被抽走灵魂的小丑。 真的老了吗?怂了吗?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暗压下来,却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冰箱低频的运转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一道,从脑海深处浮起来,反复追问自己的声音: “沈重川,你真的就这样甘心吗?” “你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吗?” “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沈重川猛地睁开眼。 电视机已经自动休眠,房间彻底陷入昏暗,他在黑暗中慢慢坐直身体。 他不甘心。 明明起点相同,凭什么那人如今功成名就、爱情圆满,连婚期都已定下。 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甚至连对女孩都…… 偏偏这一切都与陆川西脱不开干系。 现在,竟连生命都在同他开如此恶劣的玩笑。 不甘心。 实在是不甘心。 这道声音像毒蛇般缠绕着沈重川的神经,最终驱使着他起身,走到卧室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屏幕的灯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点开d盘,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未命名文件夹,那里存放着的不再是半年前下载的gv,而是更久远、更真实的影像。 他点击播放,画面亮起的瞬间,视频里的宾馆很暗,镜头还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视角。 沈重川看着看着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脑海中又适时的循环播放那句挥之不去的话: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盯着画面,笑了。 他将视频快速传到手机里。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将这段存了十年的影像发送过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一簇幽暗的火,他坐在椅子上。 缓慢地将自己的手再次放在已经坚挺的东西上。 反正要死了。 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夜晚的婚纱店里,客人已经渐渐散去,只余下几盏设计别致的壁灯投下光晕。陆川西刚结束电影工作,陪未婚妻黎离来试婚纱。 黎离站在落地镜前,身穿一件鱼尾婚纱,高级的面料包裹着她的好身材。她微微侧身,眼神平静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川西:“怎么样?” 陆川西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嗯,就定这件?” 黎离摇摇头:“我再试试另一件吧。”说罢她转身走向试衣间,裙摆拂过地毯。 陆川西看到黎离转身,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他随手点开,很快,画面中的场景让他猛然怔住。 陆川西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抬头看了一眼试衣间。门早已合上,黎离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慢慢站起身,走向角落的休息区,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川西压得极低,语气平稳淡定:“你是谁?” 对面没有回应。 陆川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还是不说话,陆川西只好开门见山:“既然接了电话,藏着掖着浪费时间就没意思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沈重川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身下缓慢动作。他眯着眼睛,听着陆川西低沉质感的声音,印象里这人永远都是这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倒显得他此刻挺没成就感的。 “陆导,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呢?”沈重川轻笑,尾音带着刻意的上扬。 “是你?” “是我。” “沈重川,你想干嘛?”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沈重川逐渐急促的呼吸。 “陆导,别激动,”他放缓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想知道答案,明晚八点。东四十路巷子58号,见面聊。” “沈重川,我劝你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见面聊。” “哦?陆导就不怕我一时没忍住,把这个发到网上?” “呵,发到网上?你别忘了视频里面可不止我一个人。” “我无所谓啊,我反正要钱没钱,要名气没名气的,发就发了,没准还能蹭点热度,做做直播什么的...” 见那边没有做声,沈重川挪动了腿,继续说:“可陆导,您就不一样了...” “沈重川,你别太过分。”陆川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怒意。 “哦?”沈重川突然加重手上的力道,呼吸急促,“咱们俩多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陆导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 “嗯......晚了?” “你到底要什么?”陆川西有些不耐烦了。 “要什么?”沈重川仰起脖子,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如果我说,我想要......呃嗯......” 一声黏腻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陆川西很快意识到沈重川在干嘛,啪地一声切断了电话。 在“嘟——嘟——”的挂断声中,沈重川怔了怔,他居然因为这个人声音就......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污秽的手指,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卡着一口喘不上的气,随后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直至变成一阵近乎失控的嘶哑狂笑。 他笑得肩膀发抖,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 陆啊,别惹老婆,小心老婆分分钟掰弯你! ps:不用担心未婚妻,记住我们双处双洁! 第4章 我要你…用手帮我... 第5章 陆川西挂完电话回来时,看到黎离手里已经拿着包好的婚纱礼盒,店员恭敬地跟在她身后,递上账单。 “我来吧。”陆川西正准备过去结账。 黎离已经提前一步签了字,动作干脆利落。 “川西,定好了,就这件吧。”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雀跃。 陆川西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点头:“行,你满意就好。”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气息,却掩不住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店员识趣地退开,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陆川西顿了顿开口:“对了,婚期定在秋天,你可以吗?” 黎离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定,我没意见。”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扫了一眼,随即抬头看向陆川西:“其他的事情你联系我助理就好,我明天有个官司要打,先走一步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黎离拎起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家。” “那再见。” “嗯,再见。” 陆川西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再次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沈重川。 他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显然视频是真的。 不是电影片段,不是试镜花絮,更不是恶意剪辑。 画面里的喘息、触碰、甚至他看向沈重川的眼神,都真实得让他陌生。 可笑的是,他居然全忘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在什么情况下和沈重川做过这种事,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沈重川做这种事。 他们之间,明明只有厌恶、对立、甚至恨意,怎么可能…… 但现在想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去见沈重川,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川西的车停在巷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他熄了火,看了看表,七点五十。 导航上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米,但狭窄的巷子已经不容车子再往前挤。 他推开车门,阴湿的空气立刻裹了上来。 因为没带伞,雨点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装。 陆川西抬头环顾四周,巷子两侧是挤挤挨挨的自建房,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路边支着塑料棚的小摊贩正在收摊,油锅里的残渣混着雨水流进沟渠,泛着腻光。 皮鞋踩进泥泞里,鞋头立刻糊上一层污渍,这地方简直令人作呕,空气中飘着廉价食用油和腐烂垃圾的混合气味。 他耐着性子往前走,很快200米到了。 陆川西抬头看向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外墙裸露着纵横交错的水管,雨水正顺着锈蚀的裂缝往下淌,楼道口堆着发霉的纸箱。 【我到了,门牌号?】 他压着胸腔泛起的躁意给沈重川发信息。 沈重川早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卡宴驶进巷口。 他站在窗边,指间夹着烟,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模糊的纹路,却不妨碍他将陆川西的狼狈尽收眼底,沈重川看着他皱着眉头避开积水,昂贵的皮鞋陷进泥泞时身体明显有一瞬的僵硬。 真有意思。 沈重川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陆川西在楼下徘徊,西装革履与这破败巷子格格不入的样子,让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很快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回道:【顶楼,没有门牌,自己爬。】 烟抽完了,他慢条斯理地碾灭烟蒂,敲门声响起,他故意等了片刻才踱过去。 门开了。 他看到陆川西站在外面,整个人泛着潮湿的水汽。裤脚和皮鞋上都沾了些泥渍,眼神冷得像冰。 “沈重川,真没想到,你家连个门铃都没有。” 沈重川靠在门框上:“陆导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他轻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揶揄,“先进来擦一下吧。”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看着陆川西从他面前走过时紧皱的眉头,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扭曲的快意。 陆川西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 靠窗摆着一张木质沙发,灰白的靠垫已经洗得发白,一看就很硬,但是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放着一个看上去十分柔软的靠垫和坐垫。 沙发前是一张配套的木质茶几,表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却擦得一尘不染。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堆着几本翻旧的剧本和书籍。 整个屋子不过三十平米,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黑白抽象画,窗台上摆着一盆龟背竹,叶片油亮,在雨夜中倒显得与沉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沙发坐到了那个唯一的坐垫上,崭新的海绵立刻陷下去一块,靠垫也柔软得让他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给。擦擦吧。”沈重川很快递来一条毛巾。 陆川西下意识皱眉:“不用了。” “是新的。”沈重川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没用过。” 陆川西这才接过毛巾,草草擦了擦微湿的头发。毛巾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难得沈重川买回来还特意洗了。 擦完头发,他抬头直视沈重川:“说吧,你想要什么?钱?名?还是报复我?” 沈重川却开口:“你饿不饿?” “不饿。”陆川西冷声回答。 “哦,我饿了。”沈重川转身走向厨房,“稍等我一下。” 还没等陆川西回应,厨房的推拉门已经拉上,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狭小却整洁。陆川西看到沈重川背对着他忙碌着,动作娴熟地切菜、热油。 但他没心思多看。 他在想沈重川到底想要什么? 陆川西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要钱吧?毕竟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住在这样的地方,混得这么差。茶几上放着的廉价打火机,鞋柜边磨破边的运动鞋,还有阳台上晾着的已经发白的t恤,哪一样不是透着窘迫? 很快视线落在角落的木质书架上。醒目的位置整齐摆放着《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这些专业书籍,甚至有几本和自己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或者要名? 想到那天试镜时,沈重川连份像样的演员资料都没有,沦落到让给一个流量新人当替演。那双曾经在镜头前熠熠生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不甘和倦怠。 除此之外,还能要什么?报复自己?让自己身败名裂? 那直接公开视频好了,何必大费周章? 就在思绪翻飞之际,厨房门开了。 沈重川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热气氤氲中,他看到陆川西朝自己看了一眼,视线很快移开。 沈重川将面碗往茶几上一放,把筷子递给了过去:“给。” 陆川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道:“不用。不饿。” 沈重川没接话,自顾自地坐在地垫上,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他吃得很香,面条吸溜作响。 他余光瞥见陆川西依旧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屋外雨声渐大,衬得室内格外安静,只有吃面和筷子碰触碗壁的声响。 “我记得陆导之前,最喜欢吃三杯鸡面,今天特意煮来招待你,不吃点?”沈重川轻笑着开口。 “现在不喜欢吃了。” “哦?是吗,”沈重川突然抬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我看不是不喜欢,是怕我下毒?毒死你,然后肢解抛尸吧?” 陆川西好笑:“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吃,”沈重川用筷子敲了敲碗边,“不吃不聊。” 说完又把碗往陆川西面前推了推,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川西迟疑片刻,终于接过筷子。沈重川看着他夹起一小撮面条,谨慎地尝了尝。随后,又夹起里面的鸡肉,吃了两口。 沈重川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喝酒吗?” 陆川西头也不抬:“不喝。” “怎么,怕喝多了又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 啪—— 陆川西猛地撂下筷子:“沈重川,你到底说不说?” 沈重川不紧不慢地又吃了一口面,眼神平静慵懒:“陪我喝,我就告诉你。” “告诉我,我才喝。”陆川西声音发冷。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沈重川仰头灌了一口酒,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两人对峙片刻,陆川西终于妥协:“要喝就快点。” 沈重川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从角落里搬来一箱酒。 “给。”他随手拿了一罐递到陆川西面前。 陆川西接过,直视沈重川的眼睛:“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一罐啤酒,一个问题。” 陆川西眼神一沉,二话不说仰头就灌。 他喝得很急,喉结急促地滚动,很快空罐被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第6章 “说吧。” 沈重川淡淡道:“《蓝雾》拍摄期间。” “那视频里面的内容是真的吗?” 沈重川没回答,只是用下巴点了点他面前的酒。陆川西动作干脆,抓起第二罐仰头就喝。 “是真的。”沈重川看着空罐子被捏扁,再次回答。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川西这次先开了第三罐,一口气喝干后才提出问题。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沈重川看到他的眼尾泛起薄红,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因为你喝多了。”沈重川淡淡道。 “怪不得。”陆川西嗤笑一声,又灌下第四瓶。 这些年在国外,陆川西的酒量却没有一丝长进,四瓶已是他的底线,再喝可能就要醉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是体温明显升高,心理的烦躁感加重。 最终他将空罐丢在地上,直直盯着沈重川:“最后,回答我,你想要什么?” 沈重川突然笑了,他拿起一罐酒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 “第一,我要钱。” 又喝了一口。 “第二,我要你电影里的男一号。” 话落,沈重川看到陆川西收回目光,眼神露出一丝不屑。 没等陆川西开口答应,沈重川灌下一整瓶啤酒走到陆川西身旁坐下。 他朝着陆川西的耳边靠近,用带着酒意的慵懒嗓音轻声说道:“最后...”他故意停顿,嘴唇几乎贴上陆川西的耳垂,“我要你…用手...帮我撸s...” -------------------- 我川哥,表面恶语相向(恨死了) 实则:收拾家,龟背竹,买软垫,递毛巾,做鹿导爱吃的面。(你小子,背地里分明爱得不行!) 第5章 沈重川,我也想你了 陆川西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推开沈重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沈重川,你不是直男么?” 被推开的沈重川慵懒地陷进沙发里,黑色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开了大半,露出锁骨上一道陈年疤痕。 他歪着头,眼里带着恶劣的笑意:“是啊,陆导不是嫌我恶心吗?我就是想再恶心一下你怎么了?” 陆川西的脸上先是诧异,后转为嫌恶。 他早该想到的。 沈重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这个人的存在,就像他完美人生里一颗顽固的硌脚石。 十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当年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什么都与他作对,试镜时故意抢台词,片场休息时非要挤走他身边的座位,就连喜欢他的女孩,沈重川都要凑上去献殷勤。 若不是因为那个女孩,他们又怎么会去演那部连原著小说都没看过的同性题材电影?两个直男,一边忍着生理性厌恶,一边还要在镜头前演出缠绵悱恻的爱情。 最可笑的是,那部电影居然成了他们各自演艺生涯的起点和巅峰。 而现在,这颗阴魂不散的老鼠屎又出现了,还攥着他最不堪的把柄。 陆川西看着沙发上这个姿态随性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厌恶感。 “你倒是和十年前一样令人讨厌。”陆川西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带,声音冷得像冰。 “过奖了,陆导。” “要钱要名我都可以满足你,唯独这个要求...”陆川西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生理性抗拒。 沈重川轻笑一声,手指往下捏住陆川西的领带:“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陆川西。” 他故意把“陆川西”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含着一块即将融化的糖。 窗外的雨势渐大,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两人身后窗上原本丝丝缕缕的水迹,突然变成了磅礴的水幕,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湿润起来。 陆川西闭了闭眼,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那就别墨迹,抓紧开始。” 沈重川嘴角轻轻一勾,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墙壁,啪的一声关掉了顶灯。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偶尔突至的电闪雷鸣。 陆川西冷笑:“怎么?自己都嫌恶心,看都不敢看啊。” 沈重川没有理会陆川西的嘲笑,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关灯,或许自己真的不敢看吧。 很快黑暗中陆川西的声音再次响起:“沈重川,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重川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拖着脚步慢慢朝陆川西走去,很快沙发微微下陷,他贴着陆川西坐下。沈重川能闻到陆川西身上淡淡的沉香,不同于他身上廉价沐浴露的味道。 “ku子脱掉吧。”陆川西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说到。 沈重川慢慢将手放在腰间,解扣的动作比想象中要慢,不知是皮带太紧还是手指不听使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终于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他借着脱ku子微微站起身,突然,窗外亮起一道闪电,沈重川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耳尖红了。 “好...好了。”沈重川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意外的紧张。 陆川西没有理会他,沈重川只好自己往他身边靠了靠。 “开始吧。”很快沈重川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是撸s,不是撸ying,”陆川西的周身散发着懒得应付的冷漠,“你自己先玩会儿吧。” 沈重川压下心中不悦,他抬起脚,朝着陆川西的小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声音里压着几分不耐烦:“别墨迹,已经好了。” “这么快?”陆川西诧异,下意识转头。 两人视线相撞,很快沈重川微微侧过头,避开陆川西的目光:“你来之前,看过小电影。”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满不在乎,却又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妙地抖了一下。 “不用跟我解释。”陆川西打断他,“没兴趣听。” 话音刚落,陆川西的手就像完成任务般直接覆了上去。 “呃——” 沈重川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绷直了脊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东西在冰凉掌心里骤然升温,那东西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似的在陆川西的手指间疯狂跳动。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点拍打玻璃的节奏越来越急。和陆川西机械的动作巧妙混为一体。 沈重川感觉自己体内的热意快要涌出来了,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他即将要迎来胜利时,陆川西突然手上一重。 “你他妈...”沈重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能不能别跟lu钢管似的?” 陆川西冷笑一声,反而加重了力道:“要求还挺多。” 沈重川呼吸骤然停顿,随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的手指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见。 “呃啊...”随着手上的动作一提,沈重川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怎么了?不舒服?”陆川西刻意讥讽,手指依然机械地动作着。 沈重川低下头,声音颤抖:“手...手太凉了。” “忍着吧。”陆川西冷冷道,指节加重了力道。 昏暗的房间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两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陷在沙发里,只有窗外滂沱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沈重川全身绷得很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甚至在不自觉地颤抖,可偏偏就是差那么一口气,迟迟无法冲破临界点。 十分钟过去了。 他突然听到陆川西轻哼一声,笑声短促而讽刺。 “笑什么?” “笑你明明心里跟我一样,”陆川西慢条斯理地开口,手上的动作不停,“对这样的事情恶心厌恶至极,却还要坚持。”他恶意地放缓了力气,轻轻逗弄,“你看,十分钟了,你完全不想s。我劝你别勉强了。” 沈重川心下一沉,舌尖不自觉地漫出一丝涩意。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那天电话结束后,他对着这个人的声音就能畅快地释放。为什么现在真人就在眼前,反而又不行了? 这个认知让他胃部又开始绞痛。沈重川突然抓住陆川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废话,继续。” 沈重川试图借着黑暗看清身侧之人的表情,但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燥热好似要灼烧他的心脏,他用力咬紧下唇。 尽力不让自己再发出让人鄙夷嘲笑的声音。 “何必呢?”陆川西声音依旧淡淡。 沈重川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思考,难道是因为黑夜模糊了对身侧之人的一切感知吗? 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凑近陆川西。 “陆川西,说你爱我。”沈重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 他看到陆川西微微侧身,不用想眼神一定像看疯子一样。 沈重川见他不语,扯了扯嘴角:“那换一个。”他又凑过去,呼吸喷在陆川西耳畔,“说你...也...也想我了。” 第7章 雨声忽然变大,敲打着窗户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 陆川西没有回应,隔了很久就在沈重川以为他不会说了时,才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我也想你了。”语气生硬得像在念判决书。 沈重川的呼吸明显加重,手指攥紧陆川西的衣领,将他拉得再近一点:“深情一点。” 空气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沈重川几乎要自嘲的放弃了,这个时候,那道身影突然压了下来,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低的不能更低的声音:“沈重川,我也想你了。” 明知这是一句假话。 但沈重川却感觉心里的野火,瞬间燎了原。 他的脊背猛地绷直,手指死死掐住陆川西的肩膀,两人的上半身像是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呃......” 紧接着,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溅在陆川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 抱抱川哥呜呜呜 ps:如果喜欢这篇,可以给孩子投喂点海星嚒 第6章 自己的“水管”自己修 陆川西脸色一沉,快速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拭着手。他的动作很仔细,仿佛在清理什么脏东西,指缝间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么多?”他掀起眼皮看了沈重川一眼,“你是多久没弄了?” 沈重川靠在沙发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陆川西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有烟吗?” 沈重川抬脚踢了踢茶几下方的抽屉。 陆川西弯腰拉开抽屉,看着里面整齐码着的“三五”香烟。 他随手拿了一包打开:“还抽三五?这么念旧?” 见沈重川依旧沉默,又补了一句:“也是,贵的你也抽不起。” 抽屉被推回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沈重川实在懒得搭理他的讽刺。 很快,陆川西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目光再次落到茶几上:“十年了,电脑也没换?” “这个又没坏。“沈重川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陆川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窗外的雨势小了一些,但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 “看来是真没钱啊,沈重川。”陆川西侧头看他,“我不理解,你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沈重川闻言轻笑一声,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我这不是等着陆导来帮我改善嘛。” 陆川西夹着烟的手弹了一下烟灰,没有回答。 屋里还是没有开灯,沈重川也看不清陆川西此时的表情,但他想,一定不是很好看。 两人之间怔了片刻。 突然陆川西又低笑出声:“这真不像你......” “哦?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至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沈重川有些想问那你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但一阵刺耳的古早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皱了皱眉,伸手在沙发缝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n37。 “喂?”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推销贷款的机械女声。 沈重川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随手将电话丢在茶几上。 陆川西的余光扫到那部手机,微微侧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重川:“别的我都能理解,”他抬起夹烟的手指了指,“你这个也太复古了吧?” 沈重川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滤嘴在指间捻了捻,然后微微倾身,凑近陆川西唇边那点明灭的猩红。 “借个火。”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事后的慵懒沙哑,气息拂过陆川西的唇角。 陆川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他没有拿茶几上的打火机,而是沉默地凑近沈重川,烟尾相触,一点猩红缓缓渡向另一根烟的末端。 极近的距离里,那簇微弱的火光短暂地亮起,清晰地照亮了沈重川低垂的眉眼和一小片脸颊。 陆川西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里—— 他看见沈重川的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像是刚才激烈情绪碾过后的痕迹。而更清晰的是,在那泛红的眼尾下方,两颗极小的、深色的泪痣,在渡烟的瞬间被倏然点亮。 一颗恰好缀在眼尾褶痕的末端,另一颗则稍稍靠下,落在眼下。跳跃的火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暖昧的微光,随着沈重川轻缓的呼吸若隐若现。 意识到自己走神,陆川西很快直起身,退回了安全的距离。 “我又不联系人,”沈重川吐出一口烟雾,回答陆川西上一个问题,“别人也不联系我。手机就用来打电话。” “微信呢?”陆川西问。 沈重川用嘴叼着烟,朝电脑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诺,电脑里有。” 陆川西嗤笑一声:“沈重川,要不,我送你个手机吧。” 沈重川的手指在烟身上轻轻敲了敲,烟灰簌簌落下。 他不是没听出陆川西话里的奚落,本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差一部手机吗? “行。”沈重川答得干脆。 就在这时,陆川西的手机也响了。 沈重川看到他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陆川西起身走向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外面的雨似乎已经停了,沈重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也才过去两小时,他怎么有种已经过去两天的错觉。 他借着窗外的一些灯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川西的侧影上。 看着那人站在阳台上,微微皱眉,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没怎么说话,只是适时的扯了一下唇,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夹着那根即将燃尽的香烟。 看着看着沈重川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又涌了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暗骂一声,迅速抓过沙发上的靠垫挡在身前。 玻璃门滑动的声音很快又传来,陆川西打完电话回来了。 沈重川看到他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目光在他怀里的靠垫上停留一秒,没有选择坐回沙发。 “你明天把时间空出来。” 沈重川察觉到他的视线又落回到手机上,才把靠垫重新放了回去,借着黑暗的掩饰,走向浴室。 “空出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男一号?带你去见平台和资方。”陆川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重川搭上门把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关上浴室门。 沈重川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兜头而下,他盯着浴室镜子中的自己——脸色不佳,眼神阴鸷。 “对了,你有体面点的衣服没有?”隔着门,陆川西沉闷的声音传来。 他低着头,轻笑。体面?他不知道陆川西说的体面是怎样的体面。 沈重川没有回复,外面又传来一句:“算了,有也上不了台面,你明天早点来,带你去买几件吧。” 水流声掩盖了沈重川的狼狈。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精神的某处,烦躁地加大了水压。冰冷的水流打在上面,却浇不灭那股灼热。 门外的陆川西好像又接了一个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沈重川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陆川西那句低沉的“我也想你了”,手指机械地动作着,却始终找不到释放的出口。 “操!” 烦躁的沈重川猛地抬脚踹向水管,老旧的水管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的水流声。水管接口处裂开一道缝,水柱喷涌而出,冰冷的水瞬间喷溅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陆川西听到动静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别进来。”沈重川慌忙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陆川西推开浴室门,目光从他湿透的身体慢慢下移,最后停在沈重川依然精神的地方。 “原来不止水管坏了。”陆川西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沈重川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抓起浴巾围在腰间:“出去!” 陆川西非但没走,反而挽起衬衫袖口,走过去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住漏水处:“扳手。” 沈重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从浴室镜的置物盒子里取出扳手递过去。 陆川西接过工具熟练地拧紧接口,水流很快止住了。 起身时,沈重川看见一些水溅在了陆川西价值不菲的西装裤和衬衣上。 “好了。”陆川西将扳手递还给他。 沈重川接过,将它放回原处,顺手再扯下一条毛巾:“擦擦吧。” 陆川西这次没有拒绝,他边擦边盯着沈重川,目光在沈重川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浴巾处:“沈重川,我看你最需要的不是什么电影男一号。” 沈重川看着他擦完把毛巾随手扔在了洗手台。 “要不我给你一笔钱买断视频,你换个房子再买个车,找个女友,早点结婚吧。” 第8章 沈重川拿起毛巾丢进脏衣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样下去,”陆川西的脸压了过来,“你也不至于还跟十九岁一样,动不动就硬。” 很快,陆川西退开,晃了晃右手:“这次不用我帮你了吧?我手酸了,没力气了。” “滚!”沈重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陆川西笑着转身往外走:“距离电影开机宴还有几天,你随时可以改主意。”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自己身上的水管自己修,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沈重川脸上。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突然一拳砸向了玻璃,指关节上的血混着水珠滴落在洗手台上。 疼痛让他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才是甲方,视频在他手里,该低声下气的是陆川西才对。 他气自己刚才的退缩和狼狈,更气陆川西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他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击:再加一条,我随时需要时,随时帮我。 -------------------- 嘻嘻,陆啊,老婆原本只想恶心你一下的 非要嘴毒,这下好了,要修一辈子了hhhhh ps:小宝们,牙姐出差一周不能码字呜呜,怕没存稿了,明天开始要隔日更了哈呜呜呜。 第7章 找对源头,及时行乐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 陆川西回复得很快:沈重川,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停顿几秒,又一条进来:一次就够恶心,你还想随叫随到? 沈重川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飞快打字: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几乎是同时,陆川西的回复跳了出来:行,发吧。 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沈重川愣了一秒。他没想到陆川西会回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但手指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直接拨通了陆川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重川听到背景音里隐约的雨声和汽车鸣笛。陆川西应该刚上车。 “陆川西,你够狠。”沈重川也不打算客气,“但你别忘了,你上周才公布了婚讯。现在这视频发出去,你猜大家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说的足够清楚:“鼎鼎大名的陆导,原来是个骗婚的gay?镜头前跟我玩得这么开,转头就去骗女人结婚?到时候,我大不了发个声明,说自己本来就是深柜,暗恋你陆大导演多年,酒后失态,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罢了。大众对‘痴情反派’总是多那么一点‘理解’,对吧?” 沈重川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慢:“但你呢?陆川西,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不只是笑话了,是彻头彻尾的丑闻。你觉得,你还能翻身吗?” 沈重川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也许就只是一根烟的功夫,陆川西的声音再度传来:“沈重川,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的…” 沈重川:“恶心?” 陆川西:“你挺有自知之明。” 沈重川:“那就不妨一起好了。” 沈重川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将手机夹在耳边。他一只手在身下缓慢动作,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现在甲方要求乙方,说点好听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陆川西声音冷淡:“沈重川,这还能硬。该说你什么好。” 沈重川抬头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胃里又开始抽搐了,他恶狠狠:“别废话,说。” “你想听什么?” “随便...”沈重川的手指突然加重力道,声音发颤,“比如你恋爱时会对女友说的。”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几秒钟后,陆川西声音里含着薄怒:“沈重川,你要不要脸?” 沈重川看着镜中自己因欲望涨红的脸,突然咧嘴笑了:“能恶心到你,比要脸爽多了。” 听筒里传来陆川西深呼吸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重川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急促:“快说。” 陆川西轻哼一声,紧接着低沉的嗓音裹着车流声传来:“骚货,真他妈欠糙。” 沈重川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睛睁开:“......你恋...恋爱说这个?” 沈重川以为他会说一些甜言蜜语,没想到陆川西如此直白。 很快打火机的轻响,顺着电波入耳,沈重川知道陆川西又抽烟了。 这个认知让胃里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毕竟此时难受的人不止他一个。 “有效就行。搞快点,我还要回家陪女友。” 沈重川的呼吸明显乱了:“...继续。” “趴下,”陆川西的开始直接下命令,“像狗一样,自己翘起来,自己动。” 沈重川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明知对方在羞辱,但他却感觉身体里涌出一丝异样的热,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腰,仿佛真的有人在他身后发号施令。 “有感觉了没?”陆川西的声音带着恶劣的意味,“想要吗?”他放慢语速,“求我。” 沈重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电话那头,陆川西又深吸了一口烟:“很好,”他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叫声爸爸,或者...主人。” 沈重川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指节都泛着情动的粉色。他的呼吸支离破碎,最终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就在这一瞬间,陆川西突然压低嗓音,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要进来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掉落在干草堆,沈重川的脊背猛地绷直,身体里的大火猛然烧起。 “呃——” 一股火星终于冲破桎梏,溅在瓷砖和台面上。 沈重川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脱力般倚靠在洗手台上,手机也从汗湿的耳边滑落。 电话那头传来陆川西轻蔑的笑声:“怎么?很喜欢?” 沈重川没有回答,伸出酸软的手指挂断了电话。 他微微站起身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沈重川站在淋浴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水流冲过指缝,却冲不散脑海中陆川西那句“我要进来了”带来的冲击。 他闭着眼,抬起头,任由水流划过面颊,意识开始模糊眩晕。 他明明是个直男的。 怎么会?又怎么可以? 难道真的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戏? 那场戏里,十九岁的陆川西俯身压在他身上,隔着胶带用力撞他。摄影棚的灯光刺眼,汗水从对方额头滴落,砸在他的面颊上。 比此刻的滚烫的水流还要灼热,导演喊“卡”的瞬间,陆川西凑近他的耳边轻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他说:“怎么?很喜欢?” 那时的沈重川,只记得自己浑身僵硬,那里更是硬的发疼,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产生欲望。 沈重川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喜欢吗? 怎么会喜欢呢? 分明是厌恶啊...... 分明是痛恨啊...... 沈重川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这样龌龊的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讨厌憎恨的人,生出如此别扭阴暗的心思。这简直比单纯的欲望更让他害怕。 可很快他又想,谁规定讨厌就不能生出欲望。古人也有讨厌到想要杀人的冲动,那种强烈的恨意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情绪。恨到极致时,想要撕碎、占有、甚至吞噬对方,也是一种扭曲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扯出一个苦笑。也许他对陆川西的感情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恨,而是更复杂的东西,那种想要摧毁却又忍不住靠近,想要羞辱却又渴望被注视的矛盾心理。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灼伤,也要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是破茧成蝶,还是灰飞烟灭。 想通了这点之后,沈重川释然了。 反正也没多久可活了,既然医生都说要找到源头,要及时行乐。 源头近在眼前,何必压抑自己。 “呵......” 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随即睁开眼睛,心中有了明确的方向。 -------------------- 本章三观不正预警,但一定要往后看,记住是双处双洁,是纯恨,也是纯爱。 第8章 你自己忍忍吧 沈重川睡醒已经是中午了,他给陆川西发信息:【哪里见?】 【我家,地址发给你了】陆川西回复得很快。 沈重川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不是说好要带他去买衣服吗?怎么变成去家里了?但他懒得追问,套上一件黑色卫衣就出了门。 电梯直达顶层,一梯一户,门一开,沈重川就愣住了。 第9章 400多平的复式豪宅,6米挑高的客厅,整面落地窗正对cbd,极简的装修风格,却处处透着精心设计过的痕迹,客厅里还有一张意大利进口无界真皮软沙发,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愣着干什么?进来。” 陆川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他穿了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正低头往玻璃杯里倒水。 陆川西边喝水,边用下巴抬了抬,指向沙发上的一个纸袋:“衣服按我的尺寸买的,去试试。” 沈重川沉默地走进来,玄关宽敞,却让他感觉有些无处落脚,像是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领地。他走到沙发拿起那个质感挺括的纸袋,抬眼看向陆川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哪试?” “楼上有衣帽间。”陆川西放下水杯,目光在沈重川身上短暂停留,“下午见人别给我丢脸。” 沈重川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种绝对的、无声的对比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抿紧嘴唇,将这丝难堪压回心底。很快拿起纸袋上楼,二楼是开放式的书房,正对楼下客厅的落地窗前是一整面的内嵌灰色书柜,随意扫了几眼,居然看到不少熟悉的书。 “衣帽间在主卧里面。”陆川西在楼下补充。 沈重川推开主卧的门。 陆川西的主卧延续了冷淡灰调的风格,整个房间除了一张低矮的悬浮床,和靠墙位置上挂着的一幅数字壁画,再无多余摆件。 沈重川穿过卧室走进衣帽间,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这个衣帽间大得惊人,几乎和他现在租的整套房子面积相当。 沈重川走到中央,两边衣柜上不规则的镜面将他分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映照出他此刻的颓败,仿佛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也割裂得七零八落,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沈重川垂下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三套西装,两套黑色,一套灰色,一看就价格不菲。 沈重川快速脱下黑卫衣,换上纸袋里那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系好贝母扣,再套上深灰色暗纹马甲,最后穿上那件质地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扣上单排扣时,衣襟自然垂落,腰线收得干净利落。他只比陆川西矮一厘米,无疑尺寸是合身的。 换好后,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肩线流畅,腰身合体,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其实陆川西说的那种“体面”衣服他也有,毕竟是个演员,一两套撑场面的行头是必备的。 只是眼前这套的细节与质感,提醒着他所谓“体面”之间,依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沈重川再次看向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心里的烦闷随着镜面的延伸一点点蔓延、扩散,逐渐发酵成一种更加复杂微妙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面对陆川西给予的一切——无论是帮助还是施舍,他都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 毕竟,若不是当年这个人的无视与绝情,他的人生轨迹也不至于急转直下,沦落至今日这般需要仰人鼻息的境地。 这个过分宽敞的衣帽间,这些触感精良的衣物,无一不在赤裸裸地提醒着他该记起来了。 于是,那点刚刚滋生出的、对于接受这份“馈赠”的不安与道德感,很快消散殆尽了。 “好了么?”陆川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嗯。”沈重川转身面向他。 陆川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果然还是要靠衣装啊。”他的目光在沈重川腰间停留片刻,“挺像那么回事了。” 说完将手机盒递给他:“给,答应你的。” 沈重川接过盒子,最新款的iphone,顶配。 “走吧。” 等电梯的过程中,沈重川这才注意到门厅整齐排列的拖鞋架上,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男士拖鞋,从皮质家居拖到客用棉拖,家里也似乎没有女人的任何痕迹。 沈重川忽然轻笑一声:“陆导不是要结婚了么?怎么都不给未婚妻备一双拖鞋。” 陆川西侧眼看他,声音冷淡:“不关你的事。” 电梯门打开,沈重川率先走进去:“我们现在关系不一般,适当关心关心陆导的感情生活,也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着想。” 陆川西没有接话,沉默的走进电梯。 “毕竟陆导可是在新闻上主动承认我们关系很熟,难道今天喊我上门,不是为了做实这一点?” 电梯门缓缓关上,陆川西冷笑一声:“沈重川,别过界。你现在只是我电影男一号,除此之外,我没有义务跟你汇报我的感情生活。”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袭来。 “至于你提的那些要求,我会满足,但在外面,守好界限,不然——”陆川西的声音明明还有距离,却像是贴在耳侧。 “不然怎么?”沈重川故意凑过去,拉近彼此。 陆川西眼神骤然一冷,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沈重川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电梯镜面上,冰冷的玻璃瞬间贴上沈重川的后背,激起一阵寒意,而陆川西温热的呼吸却洒在他唇边:“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弄死你。” 沈重川听完,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拽住陆川西的手腕,语气不紧不慢:“陆导不怕有监控啊?离我这么近,被拍到可就…说不清了。” 陆川西眼底的波动瞬间敛去,他一把甩开沈重川的手,另一只手同时松开钳制,理了理自己被扯得微乱的西装领口。 “叮——” 电梯恰好到达地下车库,门打开的瞬间,他看也没看沈重川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车旁。沈重川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同,座椅包裹感异常舒适,显然是单独定制的高级软皮,触感柔软得几乎能陷进去。 他忽然想起在陆川西公寓里看到的:客厅那张真皮软沙发,还有卧室里与整体冷灰色调格格不入的蓬松床垫。 陆川西一点都没变。 不管是对自己时那种嘴上毫不留情、处处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态度,还是骨子里这么多年只坐软垫、睡软床,半点委屈都不肯让自己受的习惯,都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好在下午的平台和投资人似乎对他很满意,沈重川不知道这份满意里,究竟有多少是因为陆川西亲自推荐的原因。不过无所谓了,既然选择了要这个角色,他也一定会好好演下去的。 很快时间到了开机宴这天。 沈重川推开凯悦酒店包厢门,里面只有陆川西和副导演王磊两个人。 陆川西坐在主位,正低头划着手机,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沈老师,你好。先坐吧。”王磊热情地招呼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王导好。”沈重川点点头,坐到位置上。 他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位主演郑文旭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经纪人。 “文哥来了。”王磊起身迎接。 陆川西也放下手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文哥,来了。” “陆导,王哥。”郑文旭笑着点头,目光转向沈重川。 “文哥,这位就是吴期的饰演者,沈重川,沈老师。”王磊热情地介绍道。 沈重川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文哥你好,您是前辈,叫我重川就好,就别叫老师了。” 沈重川当然认识郑文旭,前不久刚拿下影帝,业内公认的演技派。 郑文旭握住他的手,温和地笑了笑:“那我就叫小川好了,接下来多多关照。” “您也是。” 席间陆续有人到来,制片人、出品人、美术指导......很快圆桌就快坐满,只剩下两个空位。 沈重川正猜测谁会这么晚到,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何屿!”王磊突然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就等你了。” 沈重川这才注意到,推门而入的正是那天试镜时替他说话的清朗帅哥。而对方的目光很快也落到自己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沈重川朝他礼貌微笑,何屿也跟着回以微笑。 身旁的郑文旭已经体贴地替何屿拉好椅子,陆川西也朝何屿挥了挥手。沈重川心想,这人应该是个很受欢迎也很好相处的人,心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好感。 “人到得差不多了,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王磊拍了拍手,“这两位就是我们的男主角,饰演机长的郑文旭,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咱们文哥虽然平时温柔随和,但演技非常扎实,配上这张帅气的脸和沉稳的气质,相信一定会诠释好我们的郑机长。” 接着他看向沈重川,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一位是沈重川,华颂旗下的艺人,大家可以叫他川哥或者小川,今年29岁,代表作有——” 第10章 沈重川听到代表作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瞥了一眼全程忽视自己、不发一言的陆川西,心里涌出一股冲动。 “没演过什么好角色,”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川西身上,“非要说代表作,倒是十年前有幸和咱们陆导拍过一部同志题材文艺片,不知道陆导可还记得?”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陆川西依旧沉默不语,让人猜不透心思。 “是叫《蓝雾》吧?”席间微胖的陈制片突然接话,试图缓和气氛,“我记得那部片子拍得很细腻,当年还入围了好几个奖项。” 沈重川轻笑一声:“陈制片好记性,这么久的事还记得。” 说完他的余光瞥见陆川西,发现对方还是不吭声,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发现让沈重川心里爽快了一点。 谁知陈制片像是找到了存在感,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可不是嘛,我记得你们俩当年还火了一阵子,网上还有你们的cp粉,叫——叫双川!想当年...” 话一出口,包厢里更安静了。 陈制片这才意识到失言,尴尬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关起门,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文哥,知道我们预算有限,愿意自降片酬来出演这个角色,来,我敬你。” “陈制片客气。”郑文旭立刻起身与他碰杯,动作优雅得体。 就在这个尴尬时刻,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抱歉,有个会,来迟了。” 沈重川见到最后压轴出场的这位。来人约三十出头,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气场。 陆川西仿佛突然回过神来,语气轻松自然:“闫总来迟了,可得自罚三杯。” “那是当然,听说主演定了,恭喜陆导。” 原本由沈重川挑起的尴尬气氛,被这位突如其来的闫总打断。 很快这位闫总就坐到了自己斜对面的位置,紧挨着何屿,沈重川注意到何屿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正当他猜测两人关系时,陆川西拿起酒杯笑着开口:“来,大家一起吧,预祝开机大吉。” “开机大吉!”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 沈重川一向不爱参加这种应酬,更何况这些年他几乎没演过什么像样的角色,这样的饭局更是少之又少。 今天突然成了主角,被众人轮番敬酒,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调整好状态,从容应对着每一个前来寒暄的人。 只是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感觉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翻涌,缠得他浑身难受,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饭局进行到一半,当陈制片又一次举着酒杯朝他走来时,沈重川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避开了。 洗手间的灯光比包厢里昏暗许多。 沈重川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体内那股莫名的躁动。 等他睁开眼,看向镜中,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陆川西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侧的洗手台前。他没开水龙头,只是透过镜子,冷冷地审视着沈重川。 “找我?” “沈重川,”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警告过你,在外面守好界限。” 沈重川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侧过头,对上陆川西镜中冰冷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怎么?陆导过去又没做亏心事,这么害怕?” “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希望你保持距离。” “噢?”沈重川轻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在陆川西耳边轻声说,“那陆导希望我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陆川西没再开口,依旧冷冷的看着沈重川,沈重川也不躲避。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厕所隔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陆川西率先移开目光,拉远距离。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离去的背影,低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回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领,才跟着回到包厢。 重新回到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陆川西这一轮酒喝得比上半场多了。 沈重川盯着手机屏幕,体内的燥热几乎要将他烧穿。那个“试试”的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理智,越缠越紧。 他拿起陆川西送的新手机,飞快地打字:饭局结束后,交易。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动起来。陆川西的回复简短而刻薄:又发春了? 沈重川没有理会这句嘲讽,转而打开地图软件,搜索附近的酒店。 凯悦是住不起的,回家又太远。 他滑动屏幕,最终选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x公寓,干净、私密,最重要的是价格适中,但他并没有定全天,而是犹豫了一下定了钟点房。 四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定完后他把地点发了过去。 陆川西:? 沈重川:一会儿结束这里见。 饭局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沈重川寻了个买烟的借口,抽身离开,避开了尾声的寒暄。 便利店充足的冷气也未能驱散他身体深处的灼热,在挑选香烟时,他的目光掠过旁边的计生用品货架,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取了一盒安全套,扫码付款时,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走出便利店,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 远远地,他看到陆川西站在酒店门口,正在和众人道别。 沈重川下意识加快脚步,却在此时听到手机响起。 陆川西的信息跳了出来:今晚不行,未婚妻来接。你自己忍忍或者找别人吧。 -------------------- 鹿啊,你居然让老婆自己忍,你等着! ps:无奖竞猜,川哥到底是自己忍还是找别人?(今天更了快5000,求海星夸夸) 第9章 没事,我会温柔的。 陆川西那辆黑色卡宴从他面前驶过,沈重川看到了驾驶座上的女人,他下意识往路灯阴影深处退了半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沈重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塑料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荒谬,真的要试最后一步吗? 如果到了这一步,就不是手枪和电话这么简单了。 心里的道德底线,让他退缩了,毕竟那个女人是无辜的。 可是酒店钱已经付了,现在也过了能取消的时间,不去也是浪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重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真正驱使他的,是一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真的只有陆川西可以吗? 还是换个其他人也能缓解病情? 沈重川拎着塑料袋走进x酒店公寓。 幸好这个公寓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办理入住的地方很隐蔽,沈重川找到后,看到前台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看了看他手机页面上的信息后,就递给他一张房卡。 房间在十一楼,打开公寓门后,里面比想象中要舒适干净,开放的一居室设计,有一张看上去很软的床,床边还有一个家居感十足的沙发和茶几。 没有酒店的那种迎面而来的商务感,这里更像是那种长期租给短租客人的小公寓。 沈重川走到沙发上坐下,将塑料袋扔在茶几上后就背靠着沙发闭上眼。 到哪里找人?女人是不行的,真的要找男人试试吗? 男人怎么找?他想起杨胥之前给自己说过的社交软件。 他是个演员,虽然不红,也不敢随便玩社交软件。 可今晚不同,他急需确认这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陆川西送的新手机,下载了那个著名的同志交友软件。注册账号时,他犹豫了一下,用户名只填了个简单的“c”。 上传照片时,他又顿住了。 真的要试其他人吗? 安全吗? 可是都来了,万一其他人也行,那自己病情缓解可能性也更大,岂不是更好? 最终他压下心中的犹豫,走进浴室,学着软件上的人对着镜子拍下自己的腹肌,常年健身的痕迹清晰可见,人鱼线隐没在裤腰边缘。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不到五分钟,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哥哥,约吗?】 【嗨,身材真好,喜欢。】 【可以叫爸爸吗】 沈重川盯着屏幕上的这些信息,有些惊讶和不解。 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这么直接,光看身材也可以吗?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删掉的功夫,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他下意识地弓起背,手指用力按住上腹,然而这次,疼痛并未像往常一样局限于胃部。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窜上他的胸口,心脏随之疯狂擂动。 第11章 他大口喘着气,视线模糊地看向屏幕,那些露骨的消息还在不知疲倦地弹出来: 【1还是0?】 【强受?】 【真想弄死你。】 沈重川看着这些赤裸裸的信息,没有一条想要点开回复的欲望,心里嘲笑自己可能连这一步都没办法迈出去。 就在他撑着疼痛准备按下卸载键时,一条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哥,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能先试试么?】 沈重川弓着背,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急促地喘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胃部的绞痛和胸口的锐痛才缓缓褪去,然而,身体深处的焦灼感并未随之平息,反而像被这阵疼痛彻底点燃,更加汹涌地灼烧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和燥热从小腹深处升腾,迫切地寻求着宣泄的出口。 他直起身,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点开了这人的资料查看了一下:k,22岁,是个大学生,照片里的男孩穿着白t牛仔站在阳光下,笑容干净清爽,并不讨厌。 再放大照片仔细看眼睛,微微下垂的内双,居然有些像当年的... 沈重川猛地掐灭这个危险的联想。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最后在卸载和回复中,选择了后者。 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重川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配对成功”,心跳有些加快。 没有回头路了。 很快,对话框里k的头像闪烁着。 k:你好呀。 沈重川看了这句礼貌的问候,也回了一句:你好,我之前没有试过男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 k:其实我也一样,我是发现自己对女生没什么感觉,才想尝试和男生相处。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注册了账号,一上来就看到你也是刚注册的,而且我们离得这么近,就想说试试看。 c:好,我现在在x酒店的1107房间,你方便过来吗? k:挺近的,等我20分钟。我还没下课,稍微收拾一下就来。 沈重川点开地图看了一眼,附近只有f大这一所学校,看来对方真是个学生。他忽然有些犹豫。 可目光又一次掠过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相似。 说不定,也可以? 正想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k:哥,我马上到。 沈重川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微微偏过头,将烟尾凑近火苗点燃。 沈重川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气息涌入肺腑,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车河与霓虹。 如果和相似的人尝试,也能产生反应,那究竟意味着他确实弯了,还是仅仅证明他对陆川西… 烟雾缓缓吐出,缭绕升腾,渐渐将沈重川整个人裹挟进一片灰蒙蒙的氤氲里。 脑中尚存一丝理智,在提醒他真要找这么像的吗? 走神间,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 他掐灭烟头时,门铃响了。 没有回头路了。 沈重川起身走到门口,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才缓缓拉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孩,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微微湿润的头发还滴着水,但眼神却格外的明亮。 沈重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了——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像极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陆川西时的模样。 “哥,你真帅。”男孩笑起来时,眼角浮现出熟悉的弧度。 “嗯,进来吧。”沈重川回过神来,侧身让开。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但男孩似乎很热,掀了掀t恤,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腹肌。 “很热吗?”沈重川问道。 “还好,可能是骑单车过来的,有点出汗。”男孩的自来熟,让沈重川放松了一些。 “哥,我叫任家昊,怎么称呼你?”男孩朝着他伸手。 “可以不说真名吗?”沈重川握住了他的手。 “当然可以,”男孩笑得眼睛弯起,“那我就叫你哥。” “嗯。” 沈重川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他很想继续抽烟,又忍住了。 “哥,你真的是第一次吗?”任家昊突然问道。 沈重川抬眼看他:“不像吗?” “不太像,”男孩靠在浴室门边盯着沈重川,“因为你这样的在那个圈子里,肯定是要被抢破头的。” “你不是第一次吗?怎么知道?” “我了解很久了,”任家昊的耳尖微微发红,“只不过今天才鼓起勇气尝试。” 沈重川不说话,男孩又问:“需要我先洗澡吗?” “好。” 男孩走进浴室,关上门,沈重川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很快,浴室的水声响起,沈重川又再次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缓慢的抽着。 他在思考一会儿要怎么做?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仅限于上次在gv里的看到的画面。 先是两个人尴尬的聊几句,然后开始上嘴,接着进入正题。 现在已经过了尬聊环节,嘴就算了,他过不了心里那关,之后呢? 要仩男孩吗?万一他又没起来怎么办? 难道要让男孩仩他? 他无法将男孩带入到想象的画面里,他唯一能想到只有十九岁时的那张脸... 思考间,一根烟抽完了,水声也停了。 浴室门打开的瞬间,沈重川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男孩居然赤着走出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 “还是穿上浴袍吧,”沈重川咳了咳,虽然之前见男人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沈重川还是有些别扭,“我有点不习惯。” “好的,哥。”任家昊乖巧地套上浴袍,但带子系得松松垮垮,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沈重川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线:“把灯关了吧...” 任家昊听话的按灭了手边的按钮。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沈重川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很快,他听见窸窣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是膝盖落地的轻响。 男孩跪了下来,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扶上沈重川的大腿。 “等...等一下..”沈重川条件反射地后退。 “怎么了?哥,紧张吗?”任家昊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 “没事,我会温柔的。” -------------------- 替身男二号小任正式上岗了。 ps:小宝们,今天十点在飞机上,没办法及时回复评论啦,另外刚出差回来,存稿告急,所以周末请一下假哦,我们下周更新再见哈~抱抱~ 第10章 我最后悔的,是认识你 沈重川的手搭上任家昊的肩膀,想阻止他继续动作,却在看清男孩抬起的脸时僵住了,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接着窗外微弱的灯光,几乎要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 沈重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任家昊的手刚抚上他的腿,沈重川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但沈重川知道,自己好像除了紧张之外,对眼前这个男孩并没有那种渴望与冲动。 “哥,可以开始了吗?”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沈重川有些紧张,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哥,没关系的,如果你没感觉,我可以用嘴帮你。”任家昊说着就要行动。 就在沈重川本能地抬手想要推开他的瞬间—— 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沈重川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吓得任家昊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抱歉,接...接个电话。”沈重川的声音发颤。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川西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开门。” 沈重川心下一惊,手机差点脱手。 他有些懵。 陆川西不是应该和未婚妻在一起吗? “啊?”沈重川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怎么?交易作废了?” 还没等沈重川回答,一只温热的手再次抚上他的大腿。他浑身一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怪叫。 “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屋里有人?”陆川西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沈重川低头看了眼重新跪在他身边的任家昊,男孩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沈重川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索性撒谎:“没...没人。” “真的?“陆川西显然不信。 “真的,就我自己。”沈重川盯着任家昊的脸,艰难的开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快恢复平静:“那快开门,搞快点,明天我还要飞宁波。” 陆川西说完就要挂电话,沈重川猛地握紧手机:“等等!” 第12章 “怎么?”陆川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等我几分钟,穿件衣服。”沈重川现在十分后悔刚刚自己的撒谎,但谎言就是这样,一个说出口,就要用无数个来圆它。 “给你五分钟。” 陆川西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沈重川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陆川西居然真的来了? 他根本没想过陆川西会有回头再来的可能性。 可现在......的发展让他大脑宕机了。 任家昊从地上站起来,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重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最终憋出一句:“我男朋友来了。” 任家昊瞪大眼睛:“啊?你有男朋友了?那你说你是......” 沈重川硬着头皮继续编:“我男朋友不行。” 任家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同情,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上:“啊?这样,那...怎么办?” 沈重川环顾四周,这间公寓的房间小得可怜,浴室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床底下连只猫都塞不进去。 他咬了咬牙:“要不,你先躲起来?” “啊?我躲哪里?总不能躲被子里吧?”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尴尬时刻—— “叮咚——” 催促的门铃声响起。 沈重川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莫名有种被抓奸在床的狼狈感? 更荒谬的是,屋里真的有人。 “操......” 沈重川咬紧后槽牙,一把抓起外套,对任家昊说:“你留这儿,我走。” 说完,他快速走到门口拉开门,迎面就撞上陆川西阴沉的目光。对方倚在墙上,黑色风衣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几乎是条件反射,沈重川“砰”地一声又把门甩上了。 陆川西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怎么把门关上了?自己弄完了,还是找人给你弄了?” “你管我。”沈重川梗着脖子,声音发紧。 烟雾缭绕中,陆川西低笑出声:“我说你搞这么复杂?”很快又反应过来,“沈重川,该不会是你一个人...不行,才想找旁人解决吧?” “不行”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像是特意看沈重川笑话。 沈重川走过去一把拽住陆川西的衣领,将人扯到跟前:“少废话,现在我是甲方。” 陆川西被迫低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沈重川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眼角发红,呼吸粗重,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陆川西没说话,直接扯开沈重川的手,朝门走去:“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 沈重川立刻抓住他:“今晚不弄了,陪我吃宵夜。” “你确定?” “确定,走吧。” 沈重川迅速给任家昊发了条信息致歉,表示改日请他吃饭,就率先走了出去。 任家昊很快回应:哥,没事,我等你。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光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到f大后门的小吃街,油腻的香气混着夜风扑面而来。 陆川西站在一家挂着“老张烧烤”招牌的摊位前,眉头微蹙:“都多少年没吃过路边摊了。” 沈重川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最角落的塑料桌。油渍斑驳的桌面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反光,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川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塑料凳和沈重川之间来回扫视。 “老板娘,”沈重川突然扬声喊道,“有软垫吗?” 正在烤串的中年妇女抬起头,一脸茫然:“啊?软垫?” 沈重川抬手指了指陆川西:“这个人屁股受伤了,坐不了硬的凳子,看看有什么软的拿来垫一下吧。” 陆川西:“......” 老板娘恍然大悟:“哦哦,有的有的!”她转身钻进里屋,不一会儿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出来,“实在没找到软垫,正好前几天养了只流浪猫,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浪了,这个猫垫,你先坐着吧。” 那是个圆形的猫窝,粉色的绒布上印着卡通鱼骨头图案,中间还凹下去一个小坑。 沈重川盯着那个猫窝,突然很想笑。他急忙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陆川西黑着脸接过猫窝:“谢谢。” 他慢条斯理地把猫窝放在塑料凳上,又用纸巾擦了擦边缘,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一米八九的大男人蜷在粉色猫窝里的画面实在滑稽,沈重川憋笑憋得眼眶都红了。 “这么久了,”陆川西冷着脸,“还记得我的习惯,看来你是真恨极了我。” 沈重川懒得理他,低头在菜单上勾选:“二十串羊肉,十串鸡脆骨....” “喝酒吗?”沈重川头也不抬的问。 “我说不喝,你会放过我?”陆川西冷笑。 沈重川心想,也是,反正今天啥也干不成,不如就喝它个痛快得了。他拿起笔,在菜单上勾了一扎啤酒。 老板娘放下两杯水接过菜单,沈重川下意识补充道:“这些都少辣,不要香菜,谢谢。” 陆川西抬了抬眼:“难得连这个都记得。” 老板娘笑呵呵地点头:“好咧,看来两位关系是真不错,之前上俺店里吃饭的兄弟,都抢着点自己爱吃的。哪像这个小哥这么细心。” 陆川西没说话,沈重川也沉默了。 沈重川盯着手里的这杯水,按理说,他不应该记得这些的。 但人大抵就是一种很贱的生物。 那些对你好的人,就像往水杯中倒入了几滴水,虽然能激起片刻的涟漪,但很快就融入其中,再难寻觅。 而那些对你不好的乃至讨厌憎恶的人,却像是投入水中的冰块,消融它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即便融入其中,刺骨的寒意还是会经不住的往外冒。 陆川西就是那块久久不化的冰。 所以即便过了十年,关于这个人的一切细节,都像刻在他记忆里般清晰。 等菜的功夫,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不过很快老板娘就端着凉菜和酒回来:“两位慢用,烧烤要等一会儿。” 沈重川拿起啤酒瓶,熟练地用筷子撬开瓶盖,泡沫立刻涌了出来。他给陆川西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续上。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他们之间,早就不是能坐下来随意谈天说地的关系了。 索性他什么也没说,仰头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陆川西,发现这人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好吃?”沈重川忍不住问。 陆川西抬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没多好吃。”说完,又夹起一片酱牛肉,“但许是太久没吃了,又有些想吃。” 沈重川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是没当年咱们学校外面的好吃。” “何止,”陆川西晃了晃酒杯,“酒也不好喝。” “酒不是一样?”沈重川不解,“这么多年,牌子都没换过。” “人不一样了。”陆川西淡淡道。 沈重川放下筷子,望向陆川西:“哦?有什么不一样?” 暖黄的灯光下,陆川西抿了口酒,才缓缓开口:“那时候的你,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总想和我争个输赢。”他的目光落在沈重川脸上,“哪像现在......” “现在怎么了?”沈重川灌了一口酒,“现在拿捏住你了,所以不开心?” 陆川西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我开心。”沈重川举起酒瓶继续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放下空瓶,又重复了一遍,“很开心。” 陆川西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看你这样,我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 “后悔当初为了个不值得的女孩,非要和你拍同志电影。”陆川西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也只是淡淡的,“后悔凡事总要和你争个输赢,后悔十年后答应你的无厘头要求。” 他说完,居然也学着沈重川仰头灌下一整瓶酒。 放下空瓶时,陆川西的低哑的声音混在周围吵闹声中,清晰地传到沈重川的耳朵里。 “但我最后悔的,是认识你。” -------------------- 鹿啊,你这样会没老婆的! ps:小宝们,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更这章哈,因为我周一周二要忙死呜呜呜,所以我们周三放假见哈!(滑跪) 第11章 爱?爱是什么东西? 沈重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陆川西,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举起酒杯看向陆川西,“不过还有机会,等我在你身上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们大可以像从前一样。” 第13章 沈重川停顿了一下,轻轻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陆川西也举杯:“希望如此吧。” 沈重川灌下一杯酒:“嗯,希望如此。” 陆川西喝完又拿起一瓶倒满杯子:“最好在我结婚之前,我们不是十九岁,是二十九——” “怎么?”沈重川打断他,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担心你未婚妻知道啊?” “当然。”陆川西饮下一整杯,这个回答混在酒里,有些听不太真切。 沈重川突然觉得手里的酒索然无味起来。他放下酒杯,开始吃菜:“陆川西,你什么时候结婚?” “拍完这部电影吧。” “今晚为什么回头找我。”沈重川漫不经心地问。 “你们的烧烤好了,慢吃。”老板娘端着烤串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想要多少钱?”陆川西没有回复沈重川上一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 “吵架了。”陆川西淡淡道,“该你了。” 沈重川笑笑,他倒真没想过要多少钱,他努力回忆当时医生的话。 治疗费是个无底洞,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 过了片刻,沈重川反问:“你有多少钱?” 陆川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坦诚交代:“大部分都投到电影里了。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万流动资金。” 沈重川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那就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吧。”最终,沈重川给出了一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答案。 “那你什么时候需要?” 沈重川的目光飘向远处。 电影拍摄周期是三个月,那时他就能拿着片酬去国外求医。若治不好,也不必浪费钱了,若治得好...... “拍完电影后吧。”他轻声说道,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陆川西听到答案,又喝了口酒。 沈重川看着短短时间内,陆川西手边的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他心里莫名觉得舒畅起来,吃得也更多了。 等沈重川吃完好几串肉串,陆川西醉意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我们约定好,拍完电影,就彻底结束......无论是钱、名气,还是其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陆川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夜风吹散了尾音。 沈重川看着他这幅模样,知道他彻底喝醉了。 过了片刻,陆川西抬头,盯着沈重川,语调很慢:“沈重川,我很疑惑......”他的手指努力捏着酒杯,“你为什么不找别人.....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我说的那句恶心吗?” 沈重川怔怔地看着醉意朦胧的陆川西,轻声笑了出来。 他知道陆川西有个毛病,真的喝多了,第二天会忘记所有。 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想知道,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什么问题?”喝醉酒的陆川西变得不再较真,这点让沈重川很满意。 “陆川西,你爱你的未婚妻吗?” 陆川西闻言,愣了片刻,好像在思考。 很快他抬起酒杯晃了晃,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有些涣散:“爱?爱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不爱?”沈重川漫不经心道。 “呵,爱...爱又不能吃。”陆川西低低笑了一声,没搭理沈重川的话。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结婚?” 陆川西扯了扯嘴角,视线挪到沈重川脸上:“结婚?结婚难道就非要…要爱吗?”他放下杯子,顿了顿,“我只是觉得…该有一个未婚妻了。” “那你未婚妻也这样想吗?”沈重川的目光紧锁着他。 “她?”陆川西眼神飘向远处,“她只是需要有个人结婚,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垂下头,“不重要。” “那你的意思,你们之间没感情?换谁都可以?” 陆川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皱着眉,语气变得不耐:“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的甲方,你需要回答的。” 隔了很久,就在沈重川以为陆川西不会回答时。 陆川西重重点了点头,额头就那样磕在了桌面上,酒杯被撞翻——陆川西彻底醉倒了。 沈重川独自坐在塑料凳上,又喝了片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他又觉得这就是真实的陆川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可以为了前途抛下一切的陆川西。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来了三个大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在喧闹的宵夜摊里格外清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引得另外两个同伴哈哈大笑。沈重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恍惚间,记忆好似回到了十年前—— 那年初秋,刚入学不久,沈重川整理好自己宿舍的床铺后,就去对面的520寝室找杨胥,推开门的瞬间,在逆光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 那人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清澈的眼睛里盛满着一整个午后的暖意。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友善的弧度,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你好,同学,请问找谁?” 那一刻,沈重川的心脏莫名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这样奇怪的反应,只能将其归结为,令人心脏难受的——讨厌。 帅得有些过分的——讨厌。 后来,杨胥似乎格外喜欢和陆川西玩在一起,又总是拉着他加入。渐渐地,沈重川发现这个“讨厌”的人竟然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喜欢伍迪艾伦的电影,爱看同样的书籍,甚至......后来连欣赏的女孩类型都出奇地一致。 也许正是这些过分的相似,让沈重川对陆川西的“讨厌”越来越深。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处处都比自己优秀一点的“翻版”。 大学的那些年,陆川西的演技更自然,成绩更出色,就连篮球都打的比他好。 若不是杨胥在中间周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和这个人成为朋友。为了杨胥,他努力收敛起那份莫名的“讨厌”,试着和陆川西和平共处了挺长一段时间。 杨胥大一生日那天,他们三个约好去校外新开的烧烤店庆祝,可杨胥却临时被导师叫走,只留下他和陆川西面面相觑。 “来都来了,吃吧。”沈重川说着,把菜单推到陆川西面前。 记忆中的陆川西就这样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翻动。 “反正刷的是杨胥的卡,多点些贵的。”沈重川笑着催促。 “行。”陆川西点头应道。 他们俩点了很多菜和酒,从傍晚喝到了深夜,啤酒瓶在脚边堆成了小山。沈重川醉眼朦胧,看见陆川西仰头望着夜空,他朝着陆川西挥了挥手。 “喂,别看天啊,”沈重川趴到桌上,声音因为醉意而含糊,“快看看还要吃点啥......反正今天不吃够本,不准回去。” 陆川西转过头来,也学着他趴在桌上,那双明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重川,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要是能把天上的星星含在嘴里就好了。” 沈重川只当陆川西是醉酒后的胡言,他努力站起身:“既然不点了,那就回去吧。” 沈重川买完单,回到座位想要拖走陆川西,却被陆川西死死拽住衣袖,沈重川第一次见那样的陆川西。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看着沈重川:“吃不到星星...就不走...” 当时的沈重川完全可以甩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可当他低头,撞进陆川西那双眼睛里时,脚步被硬生生钉住了。 那双总是盛着倨傲、讥诮,仿佛对一切都冷眼旁观的眸子,此刻被酒精熏得湿漉漉的,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伪装,只剩下孩子气的迷茫和一种不设防的、近乎柔软的明亮。像是蒙尘的星辰被骤然擦亮,意外地透出一种直击人心的清澈。 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悄然在心里滋生。沈重川觉得这一刻的陆川西,莫名其妙地,比他平时那副令人讨厌的模样要顺眼一点。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丝顺眼,促使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旁边的小卖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他站到醉醺醺的陆川西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张嘴。” 陆川西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眉头微蹙,却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沈重川把那东西塞进陆川西的嘴里,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睁大了眼睛:“什...什么东西?” “星星啊。”当时的沈重川这样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哈哈哈你们看这个!”隔壁桌的男生突然拍桌大笑,打断了沈重川的回忆。沈重川望着醉倒在塑料桌上的陆川西,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诞又可笑。 十年了,他们竟然又回到了这样的场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在旁边进退两难。 第14章 “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就在刚刚,陆川西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沈重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自嘲地笑了笑。 他又何尝不后悔呢?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回去告诉十年前的自己: 不要推开那扇门,不要打招呼,应该转身就跑。 就当一辈子的陌生人,也好过现在这样纠缠不休。 沈重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夹在手里没有点燃。 因为打火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他站起身,想去陆川西那边找一找。 就在他靠近时,沈重川的袖子再次被拽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软绵绵的,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重川低下头,目光落在陆川西身上。 那人正蜷在一个过分滑稽的粉色猫窝里,柔软的绒布衬得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头顶老旧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陆川西的眼睛浸在醉意里,湿漉漉的,比平时更亮,褪去了所有防备与疏离,和十年前的那个少年意外地重叠在了一起,他用一种近乎纯粹的、执拗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进沈重川的心里。 沈重川的脚步再次动不了了,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他听见陆川西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醉意,含混不清地、轻轻地飘过来,像一声梦呓:“想…想要星星…” 沈重川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用力掰开陆川西的手指,转身就走。 可走出没几步,脚步又停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小卖部,想起自己应该是来买个打火机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迈着步子走进去。 “老板,要打火机,还有矿泉水。” 他的视线扫过柜台旁的计生用品,在那排花花绿绿的包装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结完帐,他抬眼了看不远处的陆川西,犹豫片刻,又问道:“有跳跳糖吗?” 老板从柜台底下掏出一袋:“最后一包了。” 沈重川拿着水和糖回到座位,不顾陆川西懵懵的表情,粗暴地掰开他的嘴,把跳跳糖倒了进去。 “唔......” 陆川西的眉头皱起,待糖粒在口中炸开,又重新舒展开来。他缓缓睁开眼,冲着沈重川绽开一个笑容:“是...是星星...还是水蜜桃味的…” -------------------- 爱?爱是什么东西? 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吃了。 你却问我爱是什么东西? 他想吃的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吗? 也许水蜜桃味道的就满足了。 第12章 爱上讨厌的人,是会吐的 这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沈重川几乎要忘记那些刻薄的言语、冰冷的眼神,和那句“最后悔认识你”。 “你喝多了,”沈重川推了推陆川西,“我给你叫车吧。” 陆川西歪着头,眼神迷蒙:“谁喝多...没喝多...”他伸手想去抓沈重川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沈重川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那只手:“陆导赶快回家吧。” “不...不回家...”陆川西摇头,“还...还没...帮你.....”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若不是沈重川离得近,几乎听不见了。 沈重川俯下身,凑近陆川西耳边:“帮我?好啊,可是你说的。” 陆川西迟钝的点头:“嗯...我说的...”他的眼神涣散,却异常认真,像是许下什么郑重承诺。 沈重川的目光扫过街角那家快捷酒店的霓虹招牌,蓝紫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抢眼。虽然自己只是个查无此人的小演员,但陆川西不一样——最佳文艺片导演的头衔足够让狗仔闻风而动。 更何况...... 更何况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被拍到,指不定会被写成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任家昊发了条消息:你还在公寓吗? 消息几乎秒回:哥,我回宿舍了,但是我怕你会回来,所以我走时跟前台打招呼了。你去拿房卡,还能入住。 沈重川看着屏幕,疏了口气:谢了。 任家昊:不客气,哥。笑脸.jpg 沈重川看了眼时间:23:47。 距离他定的钟点房退房还剩两小时十三分钟。 两小时......应该够了吧。 “走吧。”沈重川深吸一口气,半扶半抱地架起陆川西往公寓走。 陆川西醉酒后倒是很听话,一路上都很配合,沈重川架着他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口。 他刷卡进门,将陆川西重重地扔在床上。尽管动作利落,但陆川西189的个子毕竟不是虚的,沈重川自己也累得够呛,撑着膝盖微微喘气。 陆川西陷进床垫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嫌弃床的软硬。 沈重川直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点想笑。 陆川西现在这幅模样,到底要怎么“帮”他? 是用手吗? 还是用嘴? 沈重川的视线落在陆川西微张的嘴唇上。又很快挪开视线。 幸好。 幸好此刻并没有硬。 不然—— 沈重川目光变得幽深。 不然,他保不准真的会趁机塞到这张只会说伤人话的嘴里。用力搅一搅。 沈重川在床边站了几分钟,决定先去洗个澡,他深吸一口气,刚迈出第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灼热的力量扣住。 沈重川低头看去,陆川西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沈重川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下意识挣脱,却在用力的瞬间—— 被陆川西猛地一拽。 沈重川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跌在陆川西身上。他的鼻尖撞上对方的肩膀,痛疼袭来。 “操......”沈重川低骂一声,手肘撑在陆川西耳侧想要起身。 “好热。”陆川西压低了声线,眼里深不见底。 沈重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像铁箍般死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沈重川浑身僵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陆川西的呼吸带着酒气,热烘烘地喷在他脸上,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熟悉……沈重川一动不敢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坠进陆川西那双看不透的眼睛里。 太像了。 这个姿势,像极了他们那段视频里的画面。 沈重川回过神刚要发力推开身上的人,陆川西却毫无征兆地看向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讥讽的眼睛此刻泛着红,正专注地盯着他,里面深不见底。 沈重川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陆川西,放开我。”沈重川努力寻回声音,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再次失败。 陆川西没有作声,反而收拢手臂,将他更紧地箍进怀里。 “知道我是谁吗?”沈重川的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可陆川西的眼神像是越过他,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沈重川的胸口发闷,他努力平复呼吸:“我再问一遍,我是谁?” 房间里一片死寂。沈重川先是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紧接着,胸膛相贴处,不知是谁的心跳一声声撞了过来。 咚咚咚咚。 又快又重,擂鼓一般,震得他耳根发麻。 沈重川咬了咬牙,放弃挣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就这样试试吧。 “陆川西,给你五秒钟,不说话我就要睡——” 话音未落,陆川西竟猛地倾身向上。 “唔!” 沈重川未出口的“你”字被尽数堵回。 陆川西灼热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碾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水蜜桃的甜味,霸道地侵占了沈重川所有的感官。 沈重川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要后撤,却被陆川西扣住了后脑勺,加深了力度。 沈重川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线。 陆川西搂着他,滚烫的唇瓣先是重重压上,见沈重川双唇紧闭毫无回应,他似是被激怒,转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那下唇。 沈重川吃痛,一声闷哼,齿关下意识松动。 陆川西立刻趁虚而入,横冲直撞的闯进来,纠缠搅动,像是要把他吃下去一般的吻着他。 沈重川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自己的口腔里甜舐包裹的滋味。 “陆川西,我不是你未婚妻——”沈重川找回一丝理智,双手抵在对方胸前想要推开。 可陆川西依旧纹丝不动。 沈重川的呼吸被掠夺,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他挣扎着偏开头,嘴唇擦过陆川西的下巴找回声音:“陆川西,我是谁——” 第15章 回答他的,是陆川西再度覆上来的吻。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被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和失控的喘息填满。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重川在换气的间隙再次逼问。 “星......”陆川西喘息着在他耳边低喃。 “什么?”沈重川没听清楚。 陆川西又追上来吻他的眼睛,沈重川下意识闭上眼,温热的触感在他的眼角和眼下停留片刻,沈重川这才在咫尺之距,听见陆川西从唇间含糊地挤出一个单音:“星……” 沈重川听不太真切。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星”,或者“心”,又或者是“欣”。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击中了他,难道陆川西在喊女人的名字? 难道他醉得神志不清,把自己当成了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沈重川猛地用力,终于将陆川西狠狠推开。他的嘴唇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 “陆川西,你给我看清楚,”沈重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沈重川。” 陆川西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神还是混沌的,但目光好像比刚才清明了几分。 沈重川精疲力尽地躺倒在陆川西的身侧,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比起刚才那个吻,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他硬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们两个都硬了。 如果说陆川西把他当女人硬了,那他自己呢? 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沈重川这些日子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终于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确实只对陆川西有感觉。 这种感觉比前几次让这个人拿手替自己解决时来得更直白,更热烈,也更痛苦。 沈重川红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上的灯,胸口压抑的难受,心里像是有团火在不断的灼烧。 “陆川西,”隔了很久,沈重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东西可以让你跟现在的我一样痛苦难受呢?” 身旁的人没有回答。 沈重川自嘲地笑了笑,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要跟我一样,发现自己居然对最讨厌的人有生理反应呢?” 依旧没有回应。 沈重川猛地坐起身,俯身撑在陆川西上方。他的影子笼罩着对方,目光死死盯着那双半睁着的、朦胧的眼。 “那如果让你爱上最讨厌的人,”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你会怎么样?” 陆川西的眼神突然有了片刻的对焦,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沈重川以为他要回答时—— 陆川西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进浴室,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呕——” “咳...咳…” 沈重川僵在原地,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 浴室里的呕吐声持续了很久,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沈重川突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是啊,”他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原来,是会吐的呀。” -------------------- 两个蠢“直男” 硬是把纯爱玩成了纯恨(摊手) ps:小宝们,因为这本几乎没啥存稿了,所以更新时间隔日更哈,但我会根据榜单字数不定期加更,我置顶留言啦,记得看噢 第13章 愧疚?他有这种东西吗? 沈重川感觉此刻他们像两个疯子,一个吐得昏天暗地,一个笑得歇斯底里。 过了很久,等浴室彻底没有动静后,沈重川从床上起来。 他走到浴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陆川西蜷缩在马桶边,脸色苍白地昏睡过去。 片刻后,前台小妹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慌忙抬头:“先生,您的房到时间了,要续吗?” 沈重川掏出付款码递过去。 小妹刷了一下,面露难色:“先生,您的余额不够了。” 沈重川愣了一下:“差多少?” “差两百。” 沈重川沉默地在口袋里摸索,先掏出皱巴巴的跳跳糖纸袋,又摸出小卖部找的8块零钱,最后指尖触到熟悉的纸币。 他把两百递过去,正准备将手里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动作顿住了。 借着前台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包装纸背面的一行小字:情趣用品·食用级跳跳糖·水蜜桃味。 原来如此。 难怪陆川西会.....冲动...... 沈重川面无表情地将糖纸皱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作出了决定。 最后他花掉了身上仅剩的8块零钱请人扫码解锁了辆共享单车。 凌晨四点的北京街道空旷而寂静,他跨上车座,用力蹬了几下,冷风迎面灌进领口,有丝凉意。 沈重川盯着前方延伸的路,思绪飘远。 陆川西,既然爱情你不在意,婚姻你当儿戏,那不如在接下来的三个月,让你爱上我。 你会比现在痛苦恶心百倍的吧? 那就一起恶心好了。 第二天清晨,沈重川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微信转账:yen8888.00 转账备注:进组红包 紧接着是陆川西又发来一条消息:昨天是你把我弄酒店床上了? 沈重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陆川西:床太硬。 沈重川:那下次就把你扔厕所。 陆川西:沈重川,你昨晚没趁机做什么恶心人的事吧。 沈重川原本不想回,但想到昨晚的决定,他笑了笑实话实说:你亲我算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问号:? 沈重川:然后吐了。 陆川西:...... 沈重川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浴室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他抬头看向镜中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还有些红肿,是昨晚那个吻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脑海里又浮现出陆川西压上来时的触感。 真他妈疯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擦干脸走回房间。 手机屏幕还亮着,陆川西的最后一条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那怪不得。 沈重川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果然还是那个陆川西。 他慢悠悠地打字:到了剧组再算账。 下午,沈重川坐在肯德基靠窗的位置,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他微微眯起眼。 妹妹沈钿推门进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倔强。 “哥。”沈钿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轻。 沈重川把早已点好的餐盘推到她面前:“吃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餐盘里摆着香辣鸡腿堡、薯条、蛋挞、鸡肉卷、允指原味鸡、全家桶、还有两杯冰镇可乐。沈钿低头看了看,没动。 “今天什么日子?”她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重川。 沈重川扯了扯嘴角:“哥哥的大日子,哥哥马上要进组当男一号了,挣到钱了,给你买吃的不开心?” 沈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男一号?你不会被人骗了吗?” 沈重川心里好笑,恰恰相反,自己才是那个敲诈勒索的人。 “不会的,哥哥心里有数。”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把可乐推到了妹妹面前。 沈钿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我不放心你,你忘了你当年就是这样被骗的。” “沈钿,你现在最关键的是高考。”沈重川收回手,语气严肃起来,“哥是大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操太多心。” “我不小了,哥,很多事情你其实可以告诉我的,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抗。”沈钿也认真起来。 沈重川看着妹妹这副模样,拿起身边的可乐喝了一口,语气故作轻松:“是,你不小了。快吃吧。” “你最好别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钿又重复了一遍,才拿起薯条吃起来。 沈重川看着妹妹低头吃东西的模样,及时转移话题:“沈钿,你将来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沈钿茫然抬头。 “我的意思是你想考什么学校,将来要做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哥要赚钱了,开心,问问你,然后努力加油,争取帮你实现愿望。” 见妹妹没回答,他又补充道:“你就当给哥一点动力不行吗?” 沈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我都可以的,我学什么都可以。” 沈重川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伸手握住妹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沈钿,我是真心问你喜欢什么,不要把自己当成负担。” 第16章 沈钿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她垂下头想了想,语气平淡:“学艺术吧,我喜欢设计。” 沈重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很好啊,等你考上不错的大学,哥哥就想办法把你送出国深造。” “出国?”沈钿瞪大眼睛,“那要很多钱的。” “这些都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沈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哥,我不出国,之前你赚的钱都给妈妈治病了,她走了后,你又要供我读书,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 “我希望你能出去多见见世面。”沈重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听哥的,好好考。安心考。剩下的交给我。” 沈钿不说话了,低头又喝了一口可乐。 沈重川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川哥,你现在有空来公司一趟吗?”杨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什么事?”沈重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大老板找。” 沈重川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小口咬着蛋挞的妹妹,很快应道:“行,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着沈钿笑了笑:“公司有点事,这些你慢慢吃,吃不完打包带回去。记住哥的话,安心考试,别的不用操心。” 沈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经纪公司写字楼的暖气开得很足,沈重川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大老板赵总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和杨胥说着话。 “赵总。”沈重川打了声招呼,语气平淡。 赵总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番,脸上堆起一个难得的笑容:“重川啊,陆导的新电影《无期旅程》要开机了。” “嗯。” “这陆导也是真念旧情,定了你当男一号,你的好日子要来了。”赵总笑呵呵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可是大制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公司也为你高兴。” 很快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和缓:“不过呢,重川,你也知道,公司前几年在你身上投入了不少资源,虽然……嗯,效果不尽如人意。这次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后续的宣传、对接,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支持。所以呢,这个片酬方面……” 赵总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公司就先帮你‘保管’大部分了,也算是抵扣一部分之前的成本。你放心,该给你的那份,肯定不会差你的。” 沈重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赤裸裸的剥削,换作从前他一定会忍下来,可现在......他反而什么都敢说敢做了。 “赵总,还是按照合同来吧。” 赵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重川啊,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当年你人人喊打,负面新闻缠身,哪个公司都不敢要你的时候,是谁看在杨胥拼命求情的份上,愿意拉你一把,给你一口饭吃的?是我。”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人要懂得感恩,对不对?现在你有机会翻身了,也不能忘了公司的栽培和……收留之恩嘛。” 沈重川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合同写得很清楚,片酬按比例分成。该公司的部分,公司拿。该我的,我要。” “你!”赵总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沈重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为搭上陆川西就翅膀硬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胥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焦急的讪笑:“赵总您消消气,川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这事儿不急,不急!电影这不还没开机嘛,具体片酬和后续分成,等拍完了看实际到账情况和电影后续的宣发投入,咱们再根据合同慢慢商量,肯定能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您看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对沈重川使眼色,示意他别再硬顶。 赵总阴鸷的目光在沈重川面无表情的脸上和杨胥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哼了一声,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吧!” 沈重川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杨胥松了口气,连忙对赵总赔着笑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了出去。 从办公室出来,杨胥一路把沈重川送到电梯口,脸上满是歉意:“川哥,对不住,我……” “没事,不怪你。”沈重川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习惯了。” 杨胥叹了口气:“这次进组,按规矩我本该跟着你去,协调大小事务。但你也知道……陆川西那边,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他指的是当年解约那些,“至于助理,唐嘉那边临时接了个综艺,实在抽不开身……” “我都懂,”沈重川按下电梯下行键,语气平静,“没事,这些年一个人跑组,习惯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杨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不过去,但资源协调什么的,我尽力。” “嗯。”沈重川迈步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杨胥突然伸手挡了一下,门又滑开。他看着沈重川,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川哥,陆川西他突然让你演男一号,是因为当年的事,对你……愧疚了吗?” 沈重川愣了一下,再次想到那个醉酒的吻和陆川西的那句“那怪不得”。 愧疚? 陆川西会有这种东西吗? 电梯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催促着门关闭。 沈重川抬眼,对上杨胥探究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也许吧。”他轻声说。 -------------------- 今天码字啦!! 假期加更啦!! 小声求点海星可以嚒!!(其实在呐喊) 第14章 沈重川,你有病 宁波的清晨潮湿而闷热,片场早早搭好了酒吧街景的布景。 沈重川坐在化妆间里,脑子里过着今天要拍摄的第一场戏,沈重川饰演的不得志小演员吴期,在酒吧喝酒目睹女二楼萧萧饰演的空姐林雨薇被人下药,好心提醒她。而这个举动坏了魏老板的好事,魏老板把他堵到后巷教训。 化妆师正往他脸上涂抹血浆和淤青特效。镜中的自己很快变得狼狈不堪,嘴角开裂,颧骨青紫,连带着左眼也肿了起来。 “沈老师,您皮肤真好,上妆特别服帖。”化妆师一边调整细节一边夸赞。 “谢谢。”沈重川客气道。 很快,他透过镜子看到魏老板的饰演者周越推门进来,对方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沈老师,好久不见。”周越伸出手,笑容客气却疏离。 沈重川站起身与他握手:“周哥,好久不见。” 周越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但沈重川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像是在试探什么。 “是这样沈老师,”周越松开手,语气轻松,“你一直知道我,演戏比较认真,所以一会儿我们就来真的,我也会给你真实的刺激,希望你也别介意。” 沈重川心知今天的戏可能不好演,但还是笑了笑:“周哥说笑了,我会努力配合的。” 周越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戏比天大,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 片场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几盏昏黄的路灯模拟器,沈重川站在巷口,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那是道具组刚洒的“雨水”。 “action!” 副导演王磊的声音刚落,沈重川就感觉后背猛地一痛。 几只粗壮的手臂从暗处伸来,狠狠将他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哼出声。 周越饰演的魏东从巷子深处踱步而出,皮靴踩过积水。 “吴期是吧,让你敢动老子的人。”周越的声音带着怒意,脚尖毫不留情地踢向沈重川的侧腰。 这一脚又狠又准,沈重川猝不及防向前扑去,他闷哼一声,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很快第二脚接踵而至,重重踹在他的后心,疼痛瞬间袭来,还没等他适应。第三脚又瞄准了他的后背,沈重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还差最后一脚,沈重川在心里默念,忍住就好了。 但周越却突然停了下来。 “抱歉导演,”周越举起一只手,语气无辜,“我刚表情不太对,可以再来一条吗?” 他弯腰凑近沈重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老师,真抱歉,第一场戏,有些紧张了。” 沈重川艰难的站起身,很快化妆师上前给他调整妆容。 他抬头透过汗湿的刘海看向监视器后的陆川西,那人依然面无表情地坐着,头都未曾抬一下。 王副导看了看陆川西,见他没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再来一条!” 第17章 紧接着第二次,又是如此。 “对不起老师,最后一脚踢空了。” “再来!” “抱歉,踢歪了。” “再一条。” 连续ng后,周越的力道虽然收敛了些,但每一脚都落在原先的位置,依旧狠厉。 沈重川能理解周越的心情。一个从前连正眼都不给他的人,如今却要给自己作配,换谁都会不甘心。 但沈重川不明白的是,一次也就算了,这样频频ng,就为了这点不甘心?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沈重川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戏服下的皮肤已经青紫一片,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闷痛。 就在他等待最后一脚时,周越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沈重川也跟着顿了一下。 “卡!” 王副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那个,川哥,我觉得啊,这条咱们前面都还挺好的,就这最后一脚,你稍微有点预判,有点躲了。” 沈重川艰难地撑起身子,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的问题,再来。” 沈重川趴在地上,湿冷的水泥地贴着侧脸,耳边是工作人员窸窸窣窣的走动声。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熟悉的“action”声响起。 但这一次,片场突然安静。 他微微偏头,看到不远处摄影指导何屿俯身在陆川西耳边说了什么。 随后王副导小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川哥,陆导的意思是换武替上,到时候我们再补你的面部特写。” “不用了,我自己来。第一场戏就用替身,我后面还怎么演?” 沈重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整个片场的人都听清。 王副导还想再劝:“可是川哥......” “那就继续。”陆川西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沈重川身上。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镜一场,第7次,action!” 周越正准备发力开踢。 “卡!” 这次喊卡的居然是陆川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副导小跑过去:“陆导怎么了?” 陆川西从监视器后站起身,语气冷酷:“换机位。” 何屿听到后快速指挥摄影调整机位。 “周越脸的镜头不要了,换武术指导来踢。只拍脚。” 话音刚落,周越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陆导,这不拍脸的话,这场戏就没...没我镜头了啊?” 陆川西看都没看他一眼:“去旁边歇着吧。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 “可——” “所有人动起来。”陆川西朝着众人喊道。 沈重川艰难地抬起头,想看清陆川西的表情,但周越挡在了他的面前,周越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愤愤不平地走了。 换了武术指导后,沈重川再也没有受苦,这场戏终于顺利拍完。 沈重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拿着冰袋和药膏为他处理伤口。 王副导也跟过来关心:“川哥,怎么样?” “我没事,”沈重川摆摆手,“休息一下就行。” “那就好,今天你的戏份结束了,上完药早点回酒店休息。辛苦了。” “好。” 很快沈重川就接过医护人员手里的药:“给我吧,我拿回去自己涂。” 医护人员看他坚持,也就把药递了过去。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的灯光昏黄。 沈重川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微微侧身,看着自己后背和后腰处的大片淤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给陆川西。 手机很快震动。 陆川西:? 沈重川:今天谢了,不过我现在涂不到后腰,劳烦陆导帮忙帮到底呗。 陆川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想早点拍完。 沈重川:行,不贴,那甲方命令乙方来上药。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串省略号:..... 沈重川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房号1258,密码5421,自己进。 陆川西输入密码推门而入,房间只有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床铺,药膏和止痛药散落在床头柜上。 浴室磨砂玻璃上氤氲着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陆川西挪开视线。走到沙发前,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坐在更柔软的床上。 很快,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门被推开,沈重川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来,身上还滴着水珠。他全裸着,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有那些淤青和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陆川西的目光在沈重川身上停留一秒,很快移开:“要上药就快点。” 沈重川嘴角勾起,扯过浴巾围在腰间。 他走到陆川西面前,直接趴下,露出腰间和后背的伤处。 陆川西皱了皱眉:“白天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不是说要自己上?” 沈重川侧头看他,湿漉漉的睫毛下方两颗泪痣若隐若现。他其实很想说“谁让我现在是甲方”,但话到嘴边,突然软了语气:“白天不疼,现在疼。” 陆川西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沈重川喊疼,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药膏。 陆川西挤出一些在手上,用力涂在沈重川后背的淤青上。 “嘶——轻点。”沈重川缩了一下,声音居然破天荒带着一丝脆弱与委屈。 陆川西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冷硬:“别喊,再喊不涂了。” 沈重川闷笑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没再出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沈重川趴在床上,感受着陆川西的手指在后腰处均匀涂抹。虽然力道不轻,但每一下都像是带着电流,让他的皮肤逐渐发烫。 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却控制不住热流缓缓朝下腹涌去。 “行了。”陆川西收回手,“没别的事,走了。” 沈重川侧过头,拽住陆川西的手:“前面也需要。” 陆川西的脸瞬间黑了:“......” 沈重川眼神放肆,直勾勾地盯着陆川西:“怎么?又不是没弄过?怕了?” “沈重川,你有病。”陆川西移开视线,冷冷道。 沈重川侧过身,凑近陆川西:“嗯,我有病。” 陆川西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某处:“你真有病。” “嗯,我真有病。”沈重川的声音懒懒的,听不出悲喜。 “你——”陆川西像是被噎住了,最终只挤出一句,“病得还不轻。” “嗯,病入膏肓。” 陆川西懒得同沈重川周旋,起身就要离开。 沈重川却先一步拖住他的手腕,拽到坚挺的位置上。 “陆川西,”沈重川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得了一碰到你就ying的病。” 陆川西的手掌里烫得惊人,他想抽回手,却被沈重川死死按住。 “你胡说什么?”陆川西的声音含着怒意。 沈重川笑了,眼尾微微上扬,两颗泪痣在灯光下逐渐放大清晰。他收紧手指,让陆川西的掌心更紧密地贴紧自己。 “我说,我喜欢你,”沈重川倾身向前,目光像是带着一把小钩子,直直刺进陆川西眼底,“这次,是认真的。” -------------------- 掰弯“直男”计划今日开启 直球钓系川儿正式上线 ps:祝小宝们中秋节快乐,隔壁《困鸟》今晚会更夫夫100问,之前那本过来的宝别错过噢。 第15章 陆川西,你在怕什么? 陆川西的眼神暗了下来,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变得暧昧不清:“哦?是吗?” 沈重川愣住了,他预想中的暴怒、斥责、甚至直接动手都没有发生,陆川西的反应平静得近乎诡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沈重川压下心头的疑惑,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川西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从你亲我那天,或许更早。”沈重川回答得很快,眼神紧紧锁住陆川西,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他手腕微微一动,这次不是挣脱,反而是…反客为主般地,用指尖极轻地蹭过那灼热的顶端,感受到掌下的物体猛地一跳。 沈重川呼吸一窒,脊背瞬间绷直。 然后,他听到陆川西若有若无的叹息:“巧了,我也是。” 第18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重川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川西。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他…… 就在沈重川几乎要信以为真的刹那,陆川西眼底所有似是而非的情绪骤然褪去,他冷漠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重川:“现在,戏演够了,可以了吗?” 沈重川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过是陆川西投入水中的鱼饵,而自己则是那条被轻易戏耍的蠢鱼。 一股被愚弄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但沈重川很快压下情绪,他察觉到陆川西退开的动作过于迅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陆川西,你在怕什么?” 陆川西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怕?我为什么要怕?” “你如果不怕,”沈重川起身,步步紧逼,目光灼灼地锁住他,“这次,为什么不敢……帮到底?”他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赤裸的挑衅,“是怕我这个‘一碰你就硬’的病,会传染给你啊?” 陆川西眼神一厉,抬手抵住沈重川的胸膛,阻止他更近一步:“沈重川,别搞笑了,你以为演了部同志电影,接个吻就能把人掰弯?你这些恶心人的把戏,该停停了。” 沈重川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如果我说,我不想——”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陆川西任何反应的时间,伸手猛地扣死对方的后颈,将人狠狠掼向自己,最后一个“停”字,被他咬碎在了唇齿之间。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 沈重川用尽全力压下陆川西,牙齿近乎粗暴地磕开对方的唇瓣,直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陆川西的下唇被他咬破了一个小口。 那抹血色仿佛是最烈的兴奋剂,瞬间点燃了沈重川眼底的暗火。他非但没有退开,而是伸出舌尖甜舐那道伤口,将那点咸涩的血液卷入口中。 同时沈重川的手掌滑下,隔着布料精准地覆上陆川西。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熟练地揉按挑逗。 陆川西吃痛闷哼一声,记忆骤然错乱,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里,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摩擦交叠,汗水浸湿了衣服,他们的吻也是这般凶狠...... 这片刻的失神,让陆川西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一股热流急速涌向下腹,他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般用力推开沈重川。 “砰——” 沈重川的后腰重重撞上床头柜尖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嘶——” “沈重川!”陆川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别太过分!” 然而,呵斥的话脱口而出后,陆川西的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沈重川身上。 他看到沈重川被撞得侧靠在柜子旁,先前拍戏留下的青紫痕迹在劲瘦的腰背处交错蔓延,嘴角还残留着方才撕咬时蹭破的血迹。 沈重川疼得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倔强地仰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眼尾的泪痣像是某种无声的引诱。 明明狼狈到了极点,却让陆川西莫名产生了一种极其阴暗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冲动。 陆川西想看到这双眼睛彻底被泪水浸透,失去焦距。 想听到从这张总是吐出刻薄话的嘴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更想在那片已经布满痕迹的皮肤上,留下更多惨烈的印记。 这种近乎施虐的欲念来得迅猛而赤裸,烧得他血液逆流。让他原本只是有些灼热坚硬的地方,直接胀痛发烫。 “怎么?陆导恼羞成怒了?”沈重川的目光由上到下,眼看就要落在陆川西那处明显撑起帐篷的位置。 陆川西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撞上,震得墙上的挂画微微晃动。 隔了很久,沈重川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后腰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原来吃软不吃硬啊。”他轻声自语,笑容苦涩。 当晚,沈重川失眠了。 心里始终闷闷的,胃里也难受的厉害,胸口和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无法宣泄的欲望更是折磨着他。 就好像回到了十九岁那个闷热的午后一样。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三天了,床戏还是拍不好,全剧组等着呢!”丁导训斥的话犹在耳边。 “抱歉,第一次和男生有些紧张。”少年陆川西主动道歉。 “紧张就要多练习,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俩今晚不管用什么方法,私下走走戏,希望明天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为了完成丁导交代的任务,当天晚上,他和陆川西别扭地并排坐在宾馆床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地上散落着啤酒罐和炸鸡包装纸,沈重川记得那是他们买来壮胆的,打赌说着谁先怂谁是小狗。 “反正...就当互相帮忙。”十九岁的沈重川耳根通红,梗着脖子灌下最后一口啤酒,“你闭眼把我想象成女人就行。” “用你说?”年轻的陆川西嗤笑一声,但手指却紧张得拉不开易拉罐。 后来大概是喝得太多了,沈重川依稀感觉是陆川西主动吻上来的,那是他的初吻,他深刻地记得那种感觉,胸闷的有些疼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脏更是跳的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很想推开陆川西。 但身体却又不受控制的发烫发热,最终他们不知为何就紧紧缠绕,一同滚在了床上。 那种被痛苦和快感侵蚀的过程,让沈重川煎熬,最终只能寻求身上之人的帮助,沈重川就像今夜这般拽着他的手求他,而陆川西居然意料之外的没有拒绝。 得到许可的沈重川用力抱紧他,两人纠缠深吻,陆川西的手和他的一样滚烫,沈重川就在这双手的刺激下发出了不可抑制的闷哼声,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欣喜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总之他就那样在陆川西的不得章法,胡乱按摩的陌生滋味里,彻底解脱了。 再后来,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帮了陆川西一次,最后他们一同醉倒在了狭小的宾馆床上...... 明明是... 明明是陆川西先主动的,为什么现在受折磨的却只有他? 沈重川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后腰的伤痛得厉害,像在嘲笑他今晚的狼狈。 他烦躁地起身,在床头寻找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烟早在陆川西来之前就抽完了。 -------------------- 这个鹿啊,多少是点施虐s因子在身上的。 啊啊啊好期待做恨的那天啊啊啊,不狠狠爆炒说不过去hhh,所以先让他压抑压抑积累积累。 让我川儿多勾引勾引。 ps:最近不是不更新,是后面进展缓慢,卡文了呜呜,第一次写双恨,很难写,可能更新会慢点点,但我努力给大家更好的。 第16章 它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沈重川叹了口气,赤脚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他闭眼仰起脸,任由水珠砸在面颊上。 可即便被水雾包围,陆川西的身影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正因为有了那晚荒唐的“排练”,第二天的床戏,他们果然一条就过。 导演喊“卡”的瞬间,陆川西猛地从他身上弹开,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伤。而那句纠缠了沈重川整整十年的恶心魔咒。 正是那时,陆川西压着嗓子,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砸下的。 沈重川记得自己躺在道具床上,望着棚顶刺眼的灯光,思绪一片混乱。他既无法理解为何昨日醉酒后异常主动的陆川西会与今日冷静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也难以接受自己竟对讨厌的同性产生了可耻的生理反应。而在他理清这些纷乱的思绪之前,那部戏就已经让他们一夜爆红。 胜利的喜悦很快冲散了其他。沈重川拿到人生第一笔巨款,已无暇细想太多。他用这笔钱还清了去世父亲留下的债务,为母亲和妹妹添置了许多新物件,将家中的老旧电器全部换新,最后把剩余的钱悉数存进银行。 如果不是他在一个饭局上听到内部消息说水湖宾馆被人举报有针孔摄像头,警察过两天就要去查封,他应该不至于穷成现在这样。 当天夜里,他偷偷去了那家宾馆,把老板堵在堆满监控设备的储藏室里,用存的所有钱拷走了那个视频,并要求老板当场删除备份。 照理说,他其实并不需要拷走的,删除已经是最佳解决方案,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找到答案。 为什么? 热水停歇,沈重川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又问了自己一遍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不甘心吗? 不甘心在那之后自己深陷潜规则丑闻,被媒体口诛笔伐、黑料铺天盖地而来时,陆川西却独自站在大洋彼岸的领奖台上,手握《蓝雾》电影最佳新人奖杯,在聚光灯下从容微笑。 第19章 不甘心当自己被愤怒的“正义人士”堵在破旧出租屋门口,刚回国的陆川西在闪光灯包围下,被记者追问“如何看待搭档沈重川的性丑闻”,却也只是微微蹙眉,用事不关己的语气吐出三个字:“不清楚。” 更不甘心当自己跌入事业谷底,陷入解约风波和巨额赔偿,又遭遇母亲离世的沉重打击时,从杨胥那里得知当年事发现场的目击人中居然有陆川西。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多次给陆川西发去信息,恳求他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可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最终只换来漫长的等待和彻底的心灰意冷。 又或许... 他只是入戏太深,把电影里那个爱自己爱到可以抛弃全世界的人和最终抛下他出国的陆川西重叠在了一起。 在沈重川的认知里,陆川西明明有机会救自己的,却偏偏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沦落至此。 此后的十年里,沈重川也在不断劝说自己:一个人掉进河里,能怪路人不跳下去救他吗? 但陆川西不是路人啊? 他们是什么?他们算什么呢? 沈重川答不上来。 所以沈重川只能恨。 陆川西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撩拨起的躁动。 他扯开衬衫领口,倒在那张过分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试图将沈重川那张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最终,酒精发挥了作用,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然后,梦魇开始了。 梦境光怪陆离,时间扭曲交错。 他一会儿站在十九岁那间宾馆的房间里,看到年轻的沈重川坐在床边,耳根通红,眼神闪躲,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一会儿又跳回刚刚的酒店房间,二十九岁的沈重川眼眶湿红,声音沙哑地逼问:“那你现在确认了吗?我是不是喜欢你?” “滚开。”梦里的陆川西厉声呵斥,心里充满厌恶和抗拒,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根本无法抬起。 “陆川西……”梦里的沈重川低笑,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张俊脸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唇上,“你明明也想要的……” “我没有…”他想挣扎,但沈重川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牵引着他,缓缓向下…向下…最终覆盖住火源。 “你看,”沈重川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语气轻柔,“它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陆川西想抽回手,但手指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贪婪地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和皮肤下奔涌的力量。 他甚至可耻地、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模拟了一个握紧的动作。 “呃…”沈重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两颗泪痣随着他呼吸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星星一般,一晃又一晃。 陆川西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操控着,上下来回,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沈重川的呼吸声加重,眼睛片刻不离地锁着他,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热度和…某种令人心慌的痛楚。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我真的喜欢你…” “陆川西...我喜欢你…”梦里沈重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喋喋不休。 陆川西想要抬起双手堵住耳朵,但手早已不听主人的使唤了。 下一秒,沈重川纠缠着吻了上来,这个吻不再是撕咬,而是细细缠绵的允xi,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走的深溺。 陆川西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抗拒土崩瓦解,只剩下唇齿间令人眩晕的酥麻。 很快,沈重川就颤抖着在他手中释放了...... 陆川西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衣衫。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然而,比噩梦更可怕的是—— 他僵硬地低头,向下看。 那处早已支起帐篷,直白清晰地提醒他,真的可耻地因为一个男人……ying了。 梦中,沈重川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看,它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陆川西低咒一声前往浴室,拧开冷水,刺骨的冰水冲刷着他的全身。 他不会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 他一定是太久没疏解了。身体积压了太多的压力,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对,一定是这样。 说来好笑,二十九岁的陆川西,顶着一张俊脸,生着一双多情眼,居然是个没谈过恋爱没开过荤的处男。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机会。 之所以不恋爱,是因为陆川西觉得爱情也就那样。 没成功时,女孩们因为他的脸爱他,她们的目光流连在他出色的皮囊上,嘴里说着心动,眼神里却算计着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角色、多少资源。 成功了之后,她们又因为他的脸、他的名、他的钱爱他。那种爱更让他作呕,像精心包装的糖衣炮弹,剥开华丽的外壳,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权衡。 所以陆川西只想找个不图他钱,又不图他脸的女人结婚。 婚姻对他而言,无关爱情,更像是一场社会关系的必要表演。他需要一位得体、独立、并且同样对这场表演心知肚明的搭档,在必要的场合并肩出现,演一出举案齐眉的戏码,堵住悠悠众口,也省去无数麻烦。 而黎离,是他筛选后的最佳选择。 她够漂亮,带出去不丢份,她够有钱,不会觊觎他的财产。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爱对方。 他们心照不宣,他们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一段稳固、和谐、互不干涉的婚姻关系,作为各自社会身份的完美装饰。 仅此而已。 陆川西一直以为自己和黎离是同一类人,冷静、理智、甚至有些性冷淡。 可现在…… 陆川西低头,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身体,砸向地面。视线里,那处不安分的躁动依旧坚挺,甚至因为冷水的刺激和内心的焦灼而显得更加顽固。 他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刻意移开视线,咬紧牙关,硬生生靠着意志力,逼迫它消停下去。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是他多年来维持自我掌控和秩序的方式,陆川西绝不容许这种低级的生理冲动主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皮肤被冰水激得发麻,那股躁动才极不情愿地偃旗息鼓。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用力擦干头发和身体,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粗暴,仿佛要擦掉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和错觉。 洗完澡后,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沈重川的消息却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沈重川: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零七分。 正是他深陷荒唐梦境,被欲望反复煎烤的时刻。 “疯子……”陆川西低声咒骂。 下一秒,他滑动按钮,将这条碍眼的消息狠狠删掉。 -------------------- 口嫌体正直的鹿导,比起春梦噩梦都是一张脸 春梦噩梦都是一个梦的滋味怎么样? 第17章 我刚刚一直在想你。 第二天,陆川西比平时更早到达片场,他坐在监视器后,翻看今日的剧本,吴期被魏老板揍了之后去医院检查身体发现自己患了胃癌,有些颓废的再次来酒吧买醉,魏老板听小弟说吴期喜欢男人,看到烂醉的人就起了别的心思,不成想被郑文旭饰演的男主郑吕呈救了,而今天要拍的就是魏老板强吻吴期的戏份。 演员陆续到场,陆川西合上剧本示意各部门准备。 “演员走位,灯光调试,十分钟后实拍。”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比清晨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 沈重川换好衣服走过来,在陆川西面前停顿了半秒,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又没说。 打板声很快响起。 “三镜一场,第1次,action。” 狭窄潮湿的后巷,魏东带着几个跟班,将吴期逼到墙角。 “跑啊?这次怎么不跑了?”魏老板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手指粗暴地捏住吴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镜头推近,特写落在沈重川脸上。 他的脸因为醉酒泛着潮红,眼底蓄着屈辱的水光,有些执拗,又有些莫名的勾人。 周越凑近沈重川,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台词清晰而侮辱性极强:“听说你喜欢男人?是不是早被人玩烂了?” 沈重川试图挣脱,却被周越更用力地按住。 “今天就让我来尝尝你这个骚货的味道。” 说完正要朝沈重川的嘴唇压下去—— “卡!” 陆川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越的动作僵在半空,困惑地转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情绪不对。”陆川西的目光盯着屏幕,语气平淡,“周越,你的眼神里欲望多于愤怒和羞辱,重来。” 第20章 周越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陆导。” 第二次。 周越调整了状态,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动作也越发粗暴。他一把将沈重川掼在墙上,沈重川痛得闷哼一声,当嘴唇再次贴上—— “卡!” “角度问题,机位b再靠左一点,挡住吴期右脸的光影。”陆川西的手指快速点着屏幕。 何屿很快指导摄像调整。 “卡!” 这一次,陆川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推开椅子,大步走到场中。目光先是扫过周越:“你的肢体语言太僵硬了,不像强迫,像在演话剧。” 视线又落在沈重川身上:“还有你,吴期应该愤怒更多,你这眼神是在勾引谁?” 沈重川一脸苦笑:“勾引?我只是在演醉酒。” “你是导演?”陆川西打断他。 沈重川笑了笑:“行,陆导,我注意。” 陆川西被他这个笑搅得心烦。 “休息五分钟,演员调整状态。”陆川西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周越烦躁地抹了把脸,走到一旁喝水。 沈重川独自靠在墙上,嘴角微勾。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脖颈。 休息结束后的拍摄依旧不顺利。 片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谁都能看出来,陆川西今天异常苛刻,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再次喊“卡”之后,陆川西的耐心终于耗尽。 “编剧过来。”他的声音冷硬。 编剧小李跑着上前。 “这场戏,”陆川西的手指停在剧本上,“吻戏删掉。改成魏东在强抱拉扯中打了吴期一巴掌,郑吕呈路过报警,吴期趁机挣脱逃跑。” 他语速极快,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是陆导,这场吻戏是冲突的高潮,删掉的话张力会弱不少……” “魏东不是主角,郑吕呈才是,删掉。”陆川西一锤定音。 “好的陆导。” 修改后的戏份简单粗暴。 周越粗暴地拉扯沈重川,试图将他拽入怀中,沈重川挣扎反抗,周越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混乱中一道“警察来了。”打断了周越的动作,沈重川趁机挣脱,踉跄着逃离巷子。 “卡,过了。” 陆川西摘下耳机,闭目休息,试图避开某道探究的目光。 不久,何屿走过来,和他讨论下个场景的布光方案。陆川西才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工作上。 下半场的拍摄安排紧凑,没有沈重川的戏份。 拍摄进行的异常顺利,现场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沈重川回到酒店,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胸腔里却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悄然涌动,那不是纯粹的报复快感,而是一种……更轻盈,更不确定的东西。 这源于今天片场,陆川西删改的那场强吻戏。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周越演得太过了吗? 不。周越的表演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自己演得不好? 也不是。 沈重川对自己的演技有自知之明,那段戏的情绪,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当然不认为陆川西会因为自己一句简单的表白就莫名吃醋变弯了。 但不管如何,陆川西还是……在意了。 只要在意了,那他距离目标就更近了。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又编辑了一条消息给陆川西:为什么删掉吻戏? 意料之中,这条消息和之前的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沈重川并不着急。 而几墙之隔的陆川西今夜却失眠了。 他盯着手机上的短信,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为什么删掉吻戏,不过是看不惯沈重川那副故意摆出来勾引着别人去吻他,去蹂躏他的表情罢了。 就像短信一样,删掉就删掉了,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这份笃定在第二天片场就被击得粉碎。 第二天的戏是吴期认出那道救自己的嗓音竟是自己暗恋多年的学长郑吕呈,勾起了他年少回忆,不可控制地想着他在浴室自卫的戏。 陆川西抬起眼,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靠在墙边安静候场的身影。 沈重川已经换好了浴袍,在等待开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川西的视线,沈重川缓缓抬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陆川西的审视。 陆川西被沈重川看得有些烦躁,率先挪开了视线。 但他没想到,很快沈重川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陆导,”裹着浴袍的沈重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这场戏,我申请清场拍摄。” 陆川西立刻皱起眉头,放下对讲机:“没必要。都是直男,更何况只拍上半身,怕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正在调整设备的何屿尴尬地咳了两声。 陆川西倒是忘了何屿和郑文旭都不是直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川西掏出来查看。 沈重川:陆导,如果不想我在其他人面前盯着你硬起来的话,你大可让所有人在场。 陆川西抬头看向沈重川,对方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的询问,仿佛在等他做决定。 如果说之前他大可无所谓,但不知是不是那个梦起作用了,他总觉得现在的沈重川让他无比的别扭。 别扭到让他觉得这条短信中的内容大概率是真的。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陆川西生硬地改口:“清场,无关人员都出去。” 工作人员开始有序撤离。 很快片场只剩下何屿和王磊。 沈重川对着陆川西极轻地笑了一下,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那片搭设好的浴室。 “action!” 王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砸在空旷的摄影棚里。 很快沈重川的表演开始了。 他站在花洒下,微微仰着头,肩颈线条绷紧,承受着冰冷水流的冲击。 镜头开始切特写,沈重川眼神里起初是迷茫和挣扎。 渐渐地,他好像想到什么,呼吸急促,身体向后靠在了浴室墙壁上,一只手缓缓滑下,隔着腹肌滑到小腹下方。 那是一个暗示性极强的动作,但沈重川的表演却并未流于低俗,脸上的表情充满着痛苦的自弃和探索的迷茫。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陆川西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分析镜头构图和演员情绪,但某种陌生而又隐秘的燥热感却悄然从心底升起。 他从未亲眼看过沈重川自卫,沈重川第一次向他提要求,是在黑暗中进行的。那时陆川西只想赶快结束,所以并没有在乎沈重川是何种表情,第二次是电话里,第三次他喝多了,而被沈重川胡乱亲吻表白那晚,也是愤怒大过于所有情绪。 而今天,透过屏幕,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直面沈重川的欲望。 沈重川的喘息声透过挑杆麦克风清晰地传到陆川西的耳机里,一声比一声重,甚至比在他耳边还要清晰。 画面中他的手部动作幅度变大,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力度。额发也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那两颗碍人泪痣在放大的特写镜头下又一次强势入侵陆川西的视线。 陆川西下意识想要避开,但目光又不自觉地盯紧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剧本里写到的思念情绪攀至顶峰的瞬间—— 沈重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涣散的,而是精准地穿透虚拟的氤氲水汽,直直地射向了监视器后的陆川西。 眼神里裹着沉沦的迷醉,直白的勾引,还有一丝…近乎炙热的渴求。 仿佛他手中抚弄的,脑中想象的,身体渴望的,正是视线落定的那个人。 陆川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仿佛自己置身于噩梦中,但这次绝非梦境。 沈重川的眼神太真实,太有穿透力,仿佛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想着他做着最不堪,最隐秘的事情。 真实的让他忘记喊“卡”。 “卡......卡!” 最终,王磊透过对讲机传明显尴尬和迟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沈重川眼神瞬间收敛,所有外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垂下眼,平复呼吸,仿佛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第21章 “陆导,可以吗?”王磊的声音从陆川西身侧响起。 陆川西这才恢复心绪:“过了,休息十分钟吧。” 何屿和王磊对视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陆川西也跟着站起身,这时工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像是被烫到一般地用力倒扣。 上面赤裸裸地写着:我刚刚一直在想你。 -------------------- 一个演喜欢,一个装直男 你们继续hhh ps:本来这章有6000字,因为周一出差,就分两章更啦,周二更新见! 第18章 但你不能控制我喜欢你。 怒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陆川西大步流星地穿过片场,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已经从浴室布景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身影。 沈重川似乎早有预料,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走近。 陆川西一句话不说,猛地伸手攥住沈重川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他粗暴地拽向最近的休息室。 “砰!” 休息室的门被他重重甩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陆川西将沈重川狠狠掼在墙上,逼近一步,眼神冰冷:“沈重川,你到底想干嘛?” 没给对方辩驳的时间,陆川西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沈重川脸上,那条短信刺眼地亮着:“我不管你要干嘛,你现在发的短信是在骚扰我。”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沈重川的后背被撞得生疼,手腕也被攥得发麻,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陆导如果觉得困扰,那我就不发了。” 陆川西没想到沈重川答应的这么快,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受。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重川笑了笑,目光缓缓右移,落在陆川西依旧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意有所指地轻声补充:“但你不能控制我喜欢你,和我对你的感觉。” “呵,喜欢?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陆川西冷哼一声。 沈重川的视线重新抬起,深深看进陆川西眼底。 “你信不信不重要,”沈重川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毕竟我也没打算真的干嘛。” “没打算干嘛?那你就给我憋住,别说,别发,别让我看——” “别让我看见你?”沈重川凑到陆川西耳边一字一句,“那恐怕有些困难。我是演员,你是导演,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办?” “沈重川,你过去就是这样勾引人上位的?”陆川西侧头,表情讽刺。 沈重川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陆导觉得是就是了。”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收起你这套恶劣的把戏,别以为我会——” “会什么?会有感觉吗?”沈重川眼神又慢悠悠地晃到陆川西的身下。 “你——” “陆导,休息时间到了,你在里面吗?” 陆川西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他猛地甩开沈重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将人带得一个踉跄。然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沈重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迅速浮现的一圈清晰红痕,那痕迹灼热,隐隐作痛,但他却低低地笑出声来:“这就破防了吗?” 下午的拍摄进行地很不顺利,这场戏是剧中女二号楼萧萧饰演的空姐林雨薇向郑文旭饰演的机长郑吕呈示爱表白的戏。 但陆川西一直觉得楼萧萧的表演不对。 她的眼神不够专注,笑容带着刻意的甜腻,少了空姐该有的专业和分寸感,反而透着一股急于证明什么的浮躁。 “楼萧萧,你的眼神飘了,重来。” “对不起,陆导。”楼萧萧连忙道歉,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状态。 第二次开拍。楼萧萧似乎想弥补,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对着郑文旭笑得过分灿烂,身体语言也变得过于主动,甚至擅自加了一个剧本里没有的小动作。 “楼萧萧,情绪不对。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空乘,初次遇见心仪对象是含蓄的惊喜和克制的欣赏,不是夜店钓凯子的直白挑逗。” 楼萧萧的脸色白了白,抿了抿唇,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导演。” 第三次。 楼萧萧显然更紧张了,动作变得僵硬刻板,说台词时眼神甚至不敢直视郑文旭,完全失去了角色该有的落落大方。 “卡!肢体语言太僵硬了,不自然。放松一点萧萧,找找人物感觉。”王磊在一旁也忍不住出声提醒。 接连的ng让片场气氛降到了冰点。 楼萧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眶开始泛红,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郑文旭站在一旁,保持着专业素养,但也微微叹了口气。 陆川西放下对讲机,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耐心比平时更有限,心底那股被沈重川吊起来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看什么都格外挑剔。 但平心而论,楼萧萧这几条表演确实存在问题。基本功不扎实,理解流于表面,情绪把控不稳定,甚至试图用一些不合时宜的小动作来弥补表演的苍白。 这种不专业的表现,在此刻他异常敏锐且冷硬的审视下,显得格外刺眼和…低劣。 最终,这场戏因为演员始终无法达到基本的角色状态和剧情要求而迟迟未能通过。 “今天先到这里。”陆川西摘下耳机,声音疲惫,“萧萧,今晚回去自己悟一下角色,找找感觉。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状态。” “好的,陆导。” 深夜,酒店房间的门铃突兀地响起。 陆川西刚洗完澡,他皱着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楼萧萧站在外面,穿着一条丝质睡裙,外面披了件针织披肩,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眼神里混合着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打开门:“有事?” “陆导,”楼萧萧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关于明天的戏,我有几个地方不是很能把控,心里没底…您能帮我说说戏吗?” 深夜聊剧本? 陆川西心里冷笑一声。这种拙劣的借口,他见得太多。换作平时,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但今晚…… 一个荒谬又迫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他也许需要验证一下。 验证自己身体最近这些失控的,令人作呕的反应,并非源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验证自己依然对女人保有最基础正常的生理冲动。 他需要让自己相信,白天面对沈重川的失态与那个该死的梦境,都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的意外,是可以被修正的偏差。 他又不能去找黎离。 他们之间泾渭分明,不涉及真实的性吸引力。找她验证,会彻底破坏两人心照不宣的界限,让一切变得复杂而难堪。 楼萧萧就不一样了。 各取所需,简单直接。 “进来吧。”陆川西侧身让开,声音听不出情绪。 楼萧萧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整了整披肩走了进来。 起初,她还维持着表面的拘谨,坐在单人沙发上,拿出剧本,看似认真地请教了几个关于角色心理和表演层次的问题。 陆川西耐着性子解答,语气甚至刻意放得比在片场温和许多。 很快,见他态度“软化”,楼萧萧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合上剧本,身体微微前倾,睡裙的领口若隐若现地滑落几分。 “陆导,其实…最主要的是这一处。”她用手指随意点着剧本,眼神却飘向陆川西,“我总是找不到感觉,需要陆导您…帮我再深入悟一下。”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站起身,坐到了陆川西身侧的沙发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香水的甜腻气息萦绕过来。 陆川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底涌起一阵熟悉的厌烦。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哪里不懂?”他维持着平静的语调,目光落在剧本上,没有看她。 “就这里,”楼萧萧见他没有拒绝,胆子更大了。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陆川西的大腿上,声音又软又媚,“我需要陆导…亲自帮我对对戏,可以吗?” 陆川西沉默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这在楼萧萧看来,成了默许和鼓励。 她慢慢地俯身贴近,红唇微张,朝着陆川西的嘴唇缓缓靠近。眼睛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诱惑:“那不如就从吻戏开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楼萧萧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几乎要淹没陆川西的呼吸。 就在那两瓣温软的红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陆川西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张脸。 第22章 一张苍白,汗湿,眼尾泛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 上一秒:收起你这套恶劣的把戏,别以为我会—— 下一秒:想他。 ps:出差回来了,牙姐今晚要疯狂码存稿,争取后面做到一周五更啊啊 第19章 以为最讨厌,实则是最爱 沈重川站在宁波深夜的街头,盯着手机屏幕上“正宗台湾三杯鸡”的导航终点,是一家藏在老巷深处的小馆子,门口招牌旧地褪了色,店内亮着暖灯。 他跑了整整三条街,问了好几个本地人,才找到这据说全宁波最地道的一家。 “老板,一份三杯鸡面,打包。”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慢悠悠地从后厨探出头:“后生仔,要等喔,鸡现杀现做,要半个钟头。” “没事,我等。”沈重川靠在柜台边,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焦灼。他盯着阿婆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四十分钟后,他拎着热气腾腾的打包盒走进电梯,食物的香气透过纸袋散开来,沈重川的肚子也发出了抗议的叫声。 电梯门在十二层缓缓打开,他刚迈出脚步,就见那扇熟悉的房门从内侧被推开。 楼萧萧低着头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她眼眶通红,睫毛膏晕染开,脸上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也花了几分。 她甚至没注意到沈重川,小跑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处。 沈重川在原地站了几秒,确认电梯合上,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1251的房门。 脚步声很快逼近,门被猛地拉开。 陆川西眉宇间的愠怒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审视。他扶着门的手并未放下,反而将门框握得更紧,挡住所有去路:“怎么是你?” 沈重川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故作恍然:“真没想到,白天在片场一副道貌岸然样子的陆导,也会吃‘送上门’的这一套?” 陆川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阴鸷得吓人:“有事?” “专程来赔罪的。”沈重川无视他骇人的目光,抬手用打包袋抵住欲关的门框,将那份还烫手的三杯鸡面硬塞过去,“为你这一口,我可是跑了三条街。” “不饿。拿走。”陆川西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就要关门。 沈重川反应极快,一脚牢牢卡死门缝,整个人顺势逼近,故意将嗓音放缓放软,营造出一种近乎暧昧的诚恳:“别这样,给我个机会……我今晚是真心来认错的。” 陆川西关门的动作停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真心?”他上下打量着沈重川,“那你说说,怎么个真心法?” 沈重川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懊悔:“首先,我不该拿喜欢你这件事情来开玩笑恶心你。”他顿了顿,观察陆川西的反应,“其次,我为那些骚扰短信向你道歉。” 他看到陆川西脸上并没有特别什么表情,叹了口气:“我之前是故意招惹你的……现在我玩够了,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虔诚。 陆川西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诮,声音发冷:“说完了?” “嗯,说完了。” 直到这一刻,陆川西才彻底地确信,沈重川做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为了报复他。 报复他十年前那句“恶心”,报复他这些年的“成功”,报复他轻而易举就能拥有这一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有点像是意料之中的“果然如此”,又掺杂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道歉不必了。”陆川西的语气恢复平淡,“没什么事就回吧。以后在剧组,除了拍戏,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刻意强调了“多余”两个字,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言而喻。 “嗯,”沈重川点了点头,“以后都不会了。” 沈重川说完,将手里依旧温热的打包袋不由分说地塞进陆川西怀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房间。 陆川西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温热的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打包袋。心里的烦躁加深。他走到垃圾桶旁,抬手就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扔进去。 就在袋子即将脱手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鸣叫。 这才想起,从下午到此刻,他因为心烦意乱没吃任何东西。 他盯着这个印着简陋logo的纸袋,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拎着袋子走到房间的小餐桌旁,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装。 热气扑面而来,三杯鸡色泽油亮酱红,鸡肉紧实,九层塔翠绿,姜片焦香,底下还细心地垫了一层吸饱了汤汁的面条。 卖相竟然很不错。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 味道……也很正宗。 鸡肉鲜嫩入味,酱汁咸甜适中,带着米酒的醇厚和麻油的特殊香气,确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咀嚼着熟悉的味道,陆川西的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和沈重川刚进组不久,两人关系已经剑拔弩张,相看两相厌。 因为是小众题材的文艺片,剧组条件简陋,盒饭油腻难吃,他经常胃不舒服。 有一天夜里收工,恰逢他生日,又饿又累,胃里泛着酸水,他脸色苍白地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沈重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递给他一个外卖盒,语气还是那么冲:“喏,看你快饿死的样子,别死剧组里晦气。” 他打开盖子,里面就是一份热乎乎的三杯鸡面。 他当时很惊讶,沈重川怎么会知道……他偏爱这个味道?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沈重川不是知道他喜欢,而是知道他讨厌。 那天生活助理正给大家统计餐食忌口,问到他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今天正巧是奶奶的忌日。“我不吃三杯鸡面,”他脱口而出。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从不在这一天碰那道菜,生怕那熟悉的味道,会牵出太多他无力承受的回忆。 他想大概是被当时也在场的沈重川听到了吧。 殊不知歪打正着,沈重川以为的最讨厌,实则是他的最爱。 从那之后,但凡他熬夜拍戏、胃难受得紧时,沈重川总能变戏法似的弄来一份热的三杯鸡面,有时是用保温桶,有时是打包盒。 他从来不说从哪里弄来的,陆川西也从来不问。 两人就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个以为他讨厌默默地给,一个假装很讨厌实际偷偷地吃。 至于后来,大概是看到他吃得次数多了,再怎么装讨厌也被发现了,沈重川就再也没有买过那份三杯鸡面了。 陆川西猛地回过神,嘴里的鸡肉忽然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碗依旧冒着热气的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沈重川果然信守承诺。 在片场,他变得异常专注和沉默。除了必要的对戏交流,几乎不再与陆川西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他不再发那些带着试探和挑衅意味的消息,甚至连日常拍摄的沟通都通过王磊中转。 两人在酒店走廊或餐厅偶遇,沈重川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点点头,便擦肩而过,仿佛他们真的只是纯粹的导演与演员的工作关系。 陆川西起初还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重川的“安分守己”逐渐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那股令他心烦意乱的微妙情绪好像真的消失了。他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电影的拍摄中。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井然有序,波澜不惊。 直到这天拍摄间隙。 王磊领着一个年轻男孩走进片场,人还没到,兴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陆导,文哥,好消息!郑家俊那个角色定下来了。” 正在和郑文旭讨论下一场戏的陆川西抬起头,目光扫过去。 王磊带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走了进来。 郑家俊是剧中郑机长正在上大学的弟弟,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和吴期的关键情感戏。原先定好来客串的是郑文旭的学弟潘飞扬,但那人因为另一部戏的开机时间撞期,来不了了。前几天王磊还在为这个临时空缺发愁。 “哦?谁啊?这么快就找到了?”郑文旭也笑着问道。 王磊把男孩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潘飞扬根据自己大概的形象介绍过来的,叫任家昊,f大表演系本科,我看了试镜片段,形象气质特别贴合,演技也灵,直接就定了!” 陆川西的目光淡淡扫过被王磊领进来的年轻男孩。 任家昊第一次进剧组显得有些青涩和紧张,但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笑容。男孩快步上前,朝着他和郑文旭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陆导好,文哥好,我是任家昊,请多关照。” 第23章 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陆川西微微颔首,目光在男孩脸上停留了一瞬,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只是公事公办地淡淡道:“嗯,剧本看熟了就行。” “看熟了,我一定努力。”任家昊连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就在这时,陆川西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重川补完妆从休息室走出来。几乎是同时,他注意到任家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脱口而出:“哥?怎么是你。” -------------------- 川儿以退为进 小任强势上岗 又争又抢修罗场要来了! ps:本来在修文,看到催更,我更我更我更更,求海星海星海星星~ 第20章 别逞强,我真的很担心你 沈重川看着任家昊惊喜的脸,短暂的错愕后,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任家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客串,演文哥的弟弟,真的太巧了。”任家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的雀跃毫不掩饰。 一旁的王磊惊讶道:“川哥,你们认识啊?” 沈重川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之前……见过一面。”他含糊地带过了那次酒店公寓的尴尬会面。 陆川西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视线在任家昊过分热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走回监视器后,仿佛对这段小插曲毫无兴趣。 从那天起,沈重川就感觉自己身后仿佛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只要一有空闲,任家昊总能精准地“粘”到他身边。 拍摄间隙,沈重川刚想找个角落安静看会儿剧本,任家昊就会捧着剧本凑过来:“哥,原来你真名叫沈重川啊,真好听。” 沈重川只能含糊地应着。 吃午饭时,任家昊也会端着盒饭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问:“哥,你后面跟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沈重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淡淡地回答:“分手了。” “分手了?”任家昊的声音猛地拔高,意识到失态后又赶紧压下来,脸上却掩不住一丝惊喜,“真的啊?” 沈重川皱了下眉:“嗯。” 任家昊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找补:“那……你岂不是失恋了?很难过吧?” “我甩的他。”沈重川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低头继续吃饭。 “哦,这样。”任家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很快又努力抿平,埋头猛吃了几口饭。 最让沈重川有些招架不住的是对戏的时候。 任家昊饰演的郑家俊,全是和他的情感对手戏。 开拍前,任家昊抱着剧本,一脸苦恼地找到他:“哥,这场表白戏我心里没底,我第一次上剧组演戏,有些紧张……你能陪我走走戏,找找感觉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像只害怕被拒绝的小狗。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自己刚入行时的青涩,心一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陆川西坐在监视器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对戏的两人身上,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着那个叫任家昊的新人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粘着沈重川。起初他只当是新人急于攀附前辈的常态,并未过多在意。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谄媚,也不是单纯的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任家昊看沈重川的眼神太亮,笑容太真,那种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甚至带着点…独占欲?仿佛沈重川是他意外发现的宝藏,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想要独占。 而沈重川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他看似保持着距离,对任家昊的亲近有些无奈甚至尴尬,却从未真正严厉拒绝过。那份纵容里,似乎藏着某种陆川西不愿深究的模糊熟悉感。 此刻,看着任家昊几乎要贴到沈重川身上去对词,而沈重川居然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陆川西直接抓起对讲机,冷硬的开口:“现场准备,演员就位,直接开始实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场记板上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五分钟。 沈重川和任家昊也结束了对词,走到了开拍现场。 这场戏是郑家俊在飞机上对吴期一见钟情后,鼓起勇气展开热烈表白。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捧着一颗赤诚的心,眼神炽热,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慕,而吴期因为暗恋他哥哥,对着两张有些相似的脸,表现出短暂的迷茫。 随着现场打板声落,任家昊瞬间进入状态。 他微微仰头看着沈重川,眼睛亮得惊人。 “吴期哥,”他的声音清朗,却又异常坚定,“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就忍不住总是想你。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他的表演浑然天成,那份炙热的情感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演的。 监视器后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微微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 陆川西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于是,那根无形的刺,便精准地刺向了屏幕中的另一个人。 随着何屿镜头推近,给到沈重川特写。 面对这份真挚的表白,吴期因为身患绝症和暗恋他哥哥的原因,心情十分复杂,他要拒绝疏离,又要演出不忍和愧疚。 但沈重川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透过任家昊看到了别的什么,那表情里确实有痛苦,但那痛苦似乎并非全然源于角色,更像是一种被猝不及防触动了某根心弦的怔忪和…动摇?甚至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无措? “卡!”陆川西的声音冷硬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浸感。 “沈重川,情绪不对。吴期是拒绝他,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痛苦?这份痛苦里掺杂了太多不必要的复杂东西,不够纯粹和决绝。” 沈重川回过神来:“抱歉,我会调整。” “再来!” 第二次。 “卡!沈重川,走神了。你的注意力在哪里?我要的是拒绝,不是心虚和闪躲,重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第一次喊卡,沈重川确实有些走神,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和吴期太过相似了,也许是共情也许是别的原因,让他不自觉地走神带入了自己。 但后面的这次,他发病了,尖锐的刺痛感再次毫无预兆地窜上胸口,虽不如之前那般猛烈到无法呼吸,却瞬间刺破了他强撑的专注。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这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试图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但身体失控的反应还是出卖了他。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在某个瞬间因为强忍痛楚而微微涣散。 这细微的变化在镜头特写下依旧清晰。 所以后面越演越差。 “卡!沈重川,注意力集中。” “抱歉,再来一次。”他不想妥协。 站在他对面的任家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哥,”任家昊上前一步,语气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沈重川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导演。”任家昊忍不住抬头,看向监视器后的陆川西,声音带着一丝恳切,“川哥好像不太舒服,能休息一下吗?” 陆川西的视线从屏幕抬起,扫过沈重川略显苍白的脸和任家昊担忧的神情,放缓了语调:“沈重川,需要休息吗?” 沈重川挺直脊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用。继续。” 他必须尽快结束。 “好,继续。”陆川西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拍摄,沈重川调动了全部意志,强行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表演中。 他的表现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准,将吴期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刻画得入木三分。 监视器后的陆川西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过了。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陆川西的声音落下,沈重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那阵绞痛也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些许闷胀的余感和一身冰凉的冷汗。 休息间隙,沈重川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阵不适带来的虚弱感。 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缓了缓神。 “哥?”任家昊跟了进来,“你刚才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很白。” 沈重川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眼神关切的任家昊,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可能有点累,调整一下就好。” 说完便想起身离开,却因动作太急,一阵眩晕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第24章 “哥!”任家昊一惊,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人稳稳定住,“你还说没事。”这个拥抱来得突然且紧密,带着年轻人不容拒绝的热度。 沈重川身体一僵,想要挣开:“我真没事。” 任家昊却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固执的担忧:“别逞强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就在两人纠缠的姿势下,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川西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洗手台前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 做恨倒计时三章! ps:牙姐正在加油囤稿中...天气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 第21章 那晚,我对你一见钟情。 陆川西的视线落在任家昊环在沈重川腰间的手臂上,停留一瞬,便漠然移开。 沈重川抬手,轻轻拍了拍任家昊的背。 任家昊这才回过神松开手臂转向陆川西:“陆导。” 陆川西面无表情地点头,走到相邻的洗手台前,拧开龙头。 一阵细微的水流声从身侧传来,沈重川没有看陆川西,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声音恢复了些许力气:“走吧,家昊,你不是说一会儿还要找我对词?” “哦哦,对,后面的吻戏我心里还没底,得请哥再帮我顺顺。” “好。”沈重川低应一声,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 任家昊紧跟其后。 洗手间里只剩下陆川西一个人。确认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后,他猛地抬手,“啪”一声关紧了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 陆川西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翻涌的烦躁压下去。 沈重川和谁亲近,与他何干? 下午,陆川西坐在监视器后,场中正在拍摄周越的杀青戏,可周越那套过于外放,甚至带着点刻意卖弄的表演方式,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刺眼。连续喊了十几遍卡,周越才终于拍出一条勉强符合他要求的镜头。 陆川西这才淡淡喊了声:“过。” “恭喜周老师杀青!”身边的王磊立刻带头鼓掌,现场随之响起一片应景却略显仓促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川西知道私下里不少人对周越有看法,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他也跟着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目光却冷淡地扫过周越那张带着假笑应付祝贺的脸,注意到那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沈重川的方向。 陆川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王磊是个会来事的人,为了缓和气氛,扬声提议晚上组局庆祝。现场顿时一片欢腾,连日拍摄的疲惫似乎都被这个提议驱散了不少。陆川西对此毫无兴趣,只觉得吵闹。 王磊笑眯眯地转向他,出于礼貌问道:“陆导,晚上来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任家昊清亮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哥,你去吗?” 陆川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过去,正好看见沈重川从手机上抬起头,对着任家昊露出了一个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去啊,为什么不去?正好放松一下。” 那笑容刺眼得很。 陆川西立刻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对着王磊说道:“不去。” ktv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沈重川靠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酒杯,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剧组这群人卸下白天的紧绷,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闹成一团,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总让他觉得格格不入,但既然来了,他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几轮推杯换盏后,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不知是谁提议玩国王游戏,立刻得到了一群的人的响应。 “来来来,抽牌抽牌!”王磊喝得有点上头,热情地张罗着,将一叠扑克牌洗得哗哗响。 众人纷纷伸手抽牌,笑声此起彼伏。沈重川随手从递到面前的牌堆里抽了一张,翻过来一看,是张红桃7。他没所谓地把牌扣在腿上。 旁边的任家昊显然兴奋得多,动作迅速地抽了一张牌。 很快,饰演女三号的孙妍醉眼朦胧地举起了手,晃着手中的大王牌笑道:“我是国王!嗯…我命令…黑桃3和红桃7…亲一口!要嘴对嘴哦!”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起哄声。 沈重川皱了皱眉,亮出了手中的红桃7。几乎同时,他听见任家昊清亮的声音喊道:“我是黑桃3!” 沈重川抬眼对上任家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的眼睛。 这眼神让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酒店公寓那尴尬的一幕,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别扭。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拍着桌子起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 任家昊有些害羞地站起来,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沈重川揉了揉眉心,压下心里的不适,试图缓解:“别闹了,亲脸意思一下就行了。” 立刻有人大声反对:“那怎么行!刚才其他人都大大方方完成任务了,川哥你不能耍赖啊!” “就是就是,国王的命令必须执行!” “家昊,快上啊!” 任家昊被众人推搡着,又羞又窘,却还是鼓起勇气朝他走近了一步。 沈重川看着眼前这张年轻、通红、带着青涩渴望的脸,叹了口气,正想认命般地说句“行吧”—— 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喧闹的音乐和起哄声像是被骤然掐断,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沈重川也抬眼望去。逆着走廊的光线,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陆川西。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包厢内的众人,那眼神掠过沈重川时,没有丝毫停留。 “陆导?”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迎上去,“您不是说不来的嘛,快来坐。” 短暂的寂静后,包厢很快恢复了热闹,但沈重川感觉那热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成分。 “陆导来得正好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讨好,“快来监督,刚才抽到川哥和家昊亲嘴,川哥想赖账呢!” “对对对,当着导演的面可不许耍赖。” 编剧小李也推了推眼镜,笑着补了一句:“我记得后天,你俩就要拍吻戏了,就当是提前练习一下,找找感觉,陆导说是不是?” 陆川西没有理会王磊的热情,也没有接编剧的话。他刚坐下,立刻有人给他斟满酒。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淡淡:“不用管我,你们玩。”完全一副不愿多搭理的模样。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这副姿态,心里原本的那点别扭和犹豫,突然消散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陆川西,而是对着任家昊扯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来吧,就当是提前排练了。” 任家昊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在周围热闹氛围中,朝着沈重川凑了上来。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沈重川眼角的余光瞥见陆川西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不大,却像是故意打断。 “陆导?”坐在他旁边的王磊吓了一跳,放下酒杯连忙问道,“怎么了?酒不合胃口?” “没事,里面空气有点闷,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陆川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便径直朝着包厢门口走去,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他这一起身,恰好挡在了沈重川和任家昊之间,隔断了大部分投向他们的,带着看好戏意味的视线。 任家昊的动作顿住,有些无措地看向沈重川。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添了几分烦躁。他收回目光,对着任家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任家昊定了定神,看着沈重川近在咫尺的侧脸,心一横,再次凑上前,快速地在沈重川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吁——” “唉,没劲!” “怎么是亲脸啊。” 周围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沈重川抬手,随意地抹了一下被亲到的地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但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向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陆川西在走廊尽头靠窗的地方抽烟,初春的夜风短暂地吹散了心头的燥郁。 他掐灭烟蒂,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重新回到包厢里。 喧嚣的热浪和酒精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 他走回原位坐下,原本并没打算再碰酒。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扫向沙发另一端。 任家昊全程黏在沈重川身边。一会儿抢着替沈重川挡掉敬过来的酒,一会儿又殷勤地剥橘子,递给沈重川。 沈重川似乎有些无奈,但始终没有拒绝。 也不知道是谁点了首情歌,问在场的有没有人会唱。任家昊果断抢过麦克风,眼神亮亮地邀请沈重川一起唱。 沈重川起初摆了摆手,但在周围人的起哄和任家昊近乎撒娇的坚持下,最终还是笑着接过另一个麦克风。 第25章 屏幕上光影流转,缠绵悱恻的歌词在包厢里回荡。 任家昊唱得投入,目光胶着在沈重川身上,而沈重川虽然唱得随意,却也会在间奏时与任家昊对视,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带着点暧昧的氛围,让陆川西刚压下去的烦闷又徒然升了起来。 他默默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拿起面前不知谁斟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很快,有其他演员注意到他回来了,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若是平时,陆川西大多会浅尝辄止地应付过去。 但今晚,他却一反常态,面对过来敬酒的人都来者不拒。 期间王磊还递过来一片橘子,稀里糊涂的塞到了他嘴里,酸得他皱了皱眉头。 不知不觉间,陆川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有些喝多了。 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他推开身边还在劝酒的人,踉跄着站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空气比包厢内清爽一些。他扶着墙壁,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感。 就在陆川西走到洗手间门口,视线不经意地一扫,看到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指间夹着一点猩红,淡淡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 好像...是沈重川... 陆川西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刻意避开,径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他俯身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凉意瞬间穿透皮肤,让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胃里的不适缓和了些,他才直起身,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就在陆川西恢复过来踏出洗手间的瞬间,门后清晰的对话声,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哥,我没喝多,我是真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一句:“那晚在x公寓,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 也不知道是谁家醋打翻了呢 真难猜啊hhhh ps:公寓约人败露,做恨倒计时在即~ 第22章 我就是要报复你恶心你 几秒钟的时间,在陆川西的感知里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包厢隐约的音乐鼓点,他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着沈重川的回答。 然而,预想中的回答却迟迟没有传来。 “哎?我说怎么一转眼人都不见了,原来躲这儿抽烟聊天呢!”王磊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由远及近。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磊和何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陆川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连忙关切地问道:“陆导?您…您还好吗?是不是喝太多了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跟在后面的何屿也注意到了陆川西异常难看的脸色:“陆哥,没事吧?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陆川西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没事。” 陆川西没有再回包厢。 酒精的后劲混着那股烦躁一起涌上头顶,有些发晕,他径直走出ktv,提前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深夜的酒店大堂空旷而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走进去,正准备合上电梯门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感应器。 门重新滑开。 沈重川站在门口,似乎也没料到电梯里有人,他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酒意微红,眼神在接触到陆川西视线时,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沉默地走进电梯,站在陆川西斜对的角落,伸手去按楼层键,看到亮着的按钮才反应过来和陆川西是同一层。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填满。只有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和两人之间那无法忽略的带着酒意的粗重呼吸。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视线都刻意避开对方,仿佛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陆川西的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他能闻到沈重川身上传来的烟草味和酒气,这味道混合着电梯里香氛的甜腻,让他更加胸闷。 数字一下下变化,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门缓缓打开。 沈重川率先迈步向外走去,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冷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重川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陆川西盯着他的背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一整晚的问题:“你是gay吗?” 沈重川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陆导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直男吗?”陆川西走过去,又问了一遍。 沈重川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陆导确定要在这里聊这个?”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似乎是其他晚归的入住客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陆川西快速拽住沈重川的手臂将他拖到了距离两人更近的1251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沈重川甩开陆川西的手,揉了揉手腕:“陆导有什么想问的,赶快问,问完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像是一桶油,浇在了陆川西心头那簇邪火上。 陆川西向前逼近两步:“沈重川,我只是好奇,”却又因为酒意缓了语速,“你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玩够了’,一边又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暧昧不清……这唱的是哪一出?” 很快陆川西的视线又落在沈重川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道伤疤下的皮肤泛着醉酒的红,十分碍眼:“换了个更合胃口的年轻猎物玩?” 陆川西没给沈重川回答的机会,像是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测,又像是被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愤怒驱使,接连抛出更刻薄的推断:“我说那晚在酒店公寓外面,对我支支吾吾,原来你早就不正常了?” 脚灯的光线在沈重川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正的表情。 过了很久,沈重川平静地开口:“陆川西,你现在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立场?”陆川西将沈重川逼到门上,两人身高相仿,此刻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压抑的火药味,“一个差点被你那些恶心把戏缠上的受害者立场,一个需要时刻提防你借拍戏之名骚扰新人的导演立场,够不够?” “骚扰?”沈重川气极反笑,“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骚扰,对吗?陆导,你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 沈重川故意停顿,目光迎上陆川西,一字一句地砸过去:“……你是不是在嫉妒?” “嫉妒?”陆川西像是被这个词逗笑了,他用手抵住墙,“沈重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一把年纪一事无成,只能靠这种下作手段博取出位?还是嫉妒你人前装得清高孤傲,人后却饥不择食,连刚入行的新人都不放过?” 这些话像毒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沈重川心里,他猛地挥开陆川西的手臂,反客为主地逼近:“我下作?我饥不择食?”沈重川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而是凶狠道,“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我告诉你,陆川西,我就算再贱、再恶心,也比你这种装得比谁都清高、比谁都正常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你闭嘴!”陆川西脸色铁青,眼神里闪过愤怒。 沈重川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陆大导演,你敢说你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敢说你一次次ng,一次次删戏,一次次像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盯着我,就只是因为讨厌我,而不是因为别的?” “你放屁。”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不过,陆导,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想为难你了,所以,”他顿了顿,拿手指戳了戳陆川西的胸口,“现在我跟谁交往,和谁暧昧不清,应该都和你没关系了吧?” 陆川西猛地抓起沈重川的手,将他再次压向门后。 沈重川也没恼,顺从的靠在门上,一双眼睛泛着醉意的红,直勾勾地盯着陆川西:“还是说……陆导,你承认自己也被我勾引了?”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骤然拔高,“回答我,你真是gay吗?” 沈重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早就是了,陆导不是已经……亲手确认过了么?” “你说你在开玩笑。”陆川西咬牙,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沈重川恶劣的把戏。 “是你不相信。”沈重川的笑声冷了下来,“我自作多情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有更好更年轻的人在,我当然要及时止损了。” 第26章 他说完,猛地推开陆川西,转身就要去拉门。 “呵,沈重川”陆川西冷笑一声,“你果然还是......恶心至极。” 沈重川拉门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平静和冷漠瞬间碎裂,一种压抑已久的恨意从他眼底迸发出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烧着骇人的火光,死死盯住陆川西。 “恶心至极?” 他走到陆川西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那我今天,就把这份恶心,彻底传染给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陆川西的衬衫前襟,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掼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等陆川西反应过来,沈重川整个人快速压上去,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我今天非要弄死你!” 陆川西因为醉意,动作迟缓了片刻,但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挣开他。 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撞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巨响之后,两人又重重跌倒在地,陆川西一记沉重的拳头擦过沈重川的颧骨,沈重川则屈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显然这已不是打架,而是一场彻底的、发泄般的搏斗。 陆川西双目赤红,攻势凶猛,不管不顾。沈重川更是招招还手,步步相逼。 不久后,酒精和生病的体力让沈重川的动作逐渐慢了半拍。 一次激烈的翻滚后,陆川西凭借体重和蛮力,将沈重川狠狠压制在地板上。他在上面用膝盖压住沈重川的手臂,两人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的衣物紧紧黏在一起。 就在这时,沈重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觉到,某个坚ying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布料,死死抵在—— 那触感分明是……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哈……哈哈哈哈……”沈重川突然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浓烈的嘲讽。 他躺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侮辱性地点了点陆川西那无处遁形的反应:“陆导,你在这儿义正辞严地骂我恶心……” “你自己这又算什么?” “五十步笑百步?” 陆川西的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身体仿若被钉在了原地。沈重川趁他呆楞猛地发力,一把将压在他身上的陆川西狠狠推开。 陆川西在震惊和酒意下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还残留着被戳破不堪的狼狈。 沈重川站起身,抬手用力抹去嘴角磕破渗出的血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川西,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度:“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啊,陆川西?我不过就是想报复你,恶心你,懂了吗?” “但是现在,我也像你恶心我一样恶心你了。” “如你所愿,任家昊,他不过是无数男人中的一个,你以为我他妈真一碰到你就ying?” “我告诉你,我就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我碰到所有男人都会ying,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殊。” 一口气畅快的骂完,沈重川不再看陆川西一眼,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 “砰!” 一只手臂猛地从他身后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拍在门上,将刚刚开启一条缝隙的门板狠狠压了回去。 -------------------- 小宝们,原定计划周三晚加更做恨章啦,但是审核没过呜呜 所以只能周四晚上十点了,不过周四晚会连更2章哈 ps:因为上本是免费文,一直没有榜单,这本决定入v去更好的榜单,希望宝宝们能够助力牙姐冲榜啦!当然牙姐也给大家准备了入v红包,做恨章顺利入v后,我就去vb发口令红包,口令我放24章啦,希望小宝们继续支持牙姐啊!我会加油码字!跪谢磕头!么么么! 第23章 做恨 下一秒,一股蛮力攥住他的肩膀,将他猛地向后一扯,天旋地转间,沈重川的后背再次重重撞上冰冷的门板。 “陆川西!你干什么?”沈重川怒道。 陆川西红着眼用身体死死压着他,两人胸膛紧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被我说中了?” 沈重川冷笑一声: “恼羞成怒了?” 他微微仰起头,尽管呼吸因压制而有些不畅,却依旧一字一句地,将最刺人的话砸向对方:“终于肯承认自己也是——” “闭嘴!” 陆川西抬起一只手粗暴地攥住沈重川两只手腕,将它们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则狠狠扼住了沈重川的脖颈,五指收拢,开始施加压力,试图彻底阻止那张嘴里不断发出的刻薄话语。 沈重川的呼吸骤然被截断,他被迫仰起头,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陆...川....西....” 因为缺氧,生理性的泪水迅速盈满了他的眼眶,视线开始模糊。但沈重川死死咬着牙,倔强地不肯让那泪水滑落。 酒意带来的薄红在窒息的痛苦下迅速加深,蔓延至眼尾,将他眼尾那两颗平时并不显眼的小痣衬得异常妖冶。 陆川西死死盯着这双眼睛。 一股强烈的冲击狠狠席卷陆川西的心脏。他从未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这样……漂亮。 漂亮得危险又诱人,几乎让他移不开视线,有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而当这双眼睛,在极致的痛苦中,竟然缓慢地对他扯出一抹极其微弱的挑衅,仿佛在说“有本事就杀了我”的笑意时—— 陆川西大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破坏欲的火,从他心底猛地窜起,烧得他双眼赤红,无处宣泄,他只能像只野兽一样朝着沈重川微微张开的唇啃了下去。 “唔……”沈重川痛得闷哼一声,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陆川西不是在吻他,而是在凶狠的撕咬他。 但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味非但没有让沈重川退缩,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同样压抑的邪火和破坏欲。 沈重川不再挣扎,而是仰起头,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回咬过去。 牙齿磕碰到一起,唇舌啃咬在一起,更多的铁锈味蔓延开来,刺激着两人本就亢奋的神经。 他们像两只失去枷锁的困兽,在冰冷的门板上凶狠地撕咬、啃噬、纠缠,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场血淋淋的搏斗和较劲。 每一次唇舌的碰撞都带着痛楚和快意,每一次呼吸的交融都混杂着恨意和一种扭曲的无法言说的吸引。 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唇齿交缠的湿濡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伴随着两人混乱失控的心跳。 吻着吻着,陆川西猛地发力,将沈重川掼在门上,趁着他瞬间的脱力,用身体重量死死将他压制住,膝盖强硬地顶开他的双腿,将他牢牢钉在门板上。 “呃……”沈重川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反击,但双手被陆川西反剪到身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彻底制服。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相贴,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疯狂擂动的震动,以及…… 以及那即便隔着层层布料,也无法忽视的灼热。 沈重川喘着气,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陆导...嘴上骂着恶心...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陆川西没有回答,只是阴沉地盯着沈重川,下一秒,他空出一只手,猛地探向沈重川腰间。 “你他妈——”沈重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但陆川西的动作更快,皮带扣被强行扯开的金属声响起,沈重川的ku子被陆川西以一种近乎撕毁的方式,粗暴地拽到了腿弯。 “你干什么?”沈重川声音沙哑。 “丅你。”陆川西冷道。 “你敢硬来?” 陆川西不再出声,而是用空出的那只手粗暴地在玄关柜上摸索着,很快抓到了酒店为客人准备的包装廉价的套。 陆川西用手指戴上,看也不看,直接伸向沈重川的身后。 冰凉的触感让沈重川猛地一哆嗦,身体瞬间绷紧。 “曹!你他妈不是直男吗?”沈重川怒吼道,试图用语言攻击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和生理上的不适。 陆川西依旧没有回答,手上动作却不停。 沈重川的呼吸骤然一窒。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想起来,十年前为了拍那部该死的同志电影,导演确实给他们粗略地讲过男人之间该如何进行。 但那只是纸上谈兵。 和实战,终究是天差地别。 他感觉自己又干又涩,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外来的入侵。 那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撑开的异物感让他头皮发麻。 很难想象……抵在自己后侧尺寸惊人的东西,要怎么进去? 第27章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之前所有关于这方面的想象,无论是报复性的,还是被病情驱使的,每一次都在这一步戛然而止,只剩下模糊一团。 他一下子就慌了。 “放松。”陆川西命令道,他的手指尝试着进入,却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放松你妈!换你你试试?”沈重川侧身破口大骂,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抖得厉害。 陆川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黑暗中,他借着脚灯幽暗的光线,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掠过沈重川汗湿的脖颈,后背,腰侧,之前拍戏留下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方才激烈搏斗中新增的红痕又覆压其上,在那片紧韧的腰背皮肤上勾勒出凌虐而诱人的痕迹。 陆川西的视线最终落在了…… 一种极其阴暗的占有欲和破坏欲猛地攫住了陆川西。 他忽然很想看到这具绷紧的身体彻底软下去,像狗一样驯服地趴伏在地,主动颤抖着、呜咽着,向他流出耻辱的眼泪,再语无伦次地哀求自己,甚至是叫自己主人…... 这个念头让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芒。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低沉沙哑,“装什么?你不是一直……期待这样吗?” 他加重手指的力度和“期待”两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那些短信,那些所谓的“喜欢”和“勾引。”在这一刻是多么的讽刺。 “你不是说……谁都可以吗?”陆川西感受到身下人剧抖得更厉害了,“怎么现在倒跟个处一样?” 沈重川突然被问住了,愣了片刻。 这种被彻底看穿,连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底气都被抽干的羞耻感,让他瞬间暴怒。 “少他妈废话!自己不会就放开我,我大可去找会的。”沈重川猛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声音因为愤怒和难堪而嘶哑不堪。 陆川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趴下,”他松开钳制,声音不容置疑,“背弓起来。” 沈重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用沉默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陆川西不再废话,直接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他的挣扎,强迫他服从。 然后用手指继续。 “呃——”沈重川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你他妈……能轻点吗?”他咬着牙抗议。 “闭嘴。”陆川西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怜悯。开始用力地开拓着那紧涩滚烫的通道,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混合着酒精的催化让陆川西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东西,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他看着沈重川在自己手下颤抖、挣扎、发出屈辱的呜咽,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不再满足于试探。 而是换上了更加恶劣的,没有任何缓冲,狠狠地开拓进来。 “啊——”沈重川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剧痛让他瞬间脱力,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门板上。 陆川西俯下身,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沈重川汗湿的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恶毒:“你不就是想要男人吗?嗯?沈重川?” 他猛地加重了力道,听着沈重川压抑的抽气声,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我今天就弄死你…弄拦你…” 陆川西从未体验过如此极致的,毁灭性的快感。 掌控这个试图拿视频威胁自己,勾引自己,玩弄自己,如今却因为他狼狈不堪的人,听着他痛苦的声音,感受着他的颤抖和紧密,这一切都让他兴奋得头皮发麻。 积攒了二十九年的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最悖逆的方式。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只想不顾一切地占有、破坏、标记。 沈重川起初还在拼命抵抗,痛楚和屈辱让他恨不得将陆川西撕碎。但渐渐地,在那一波强过一波的,近乎暴虐的冲撞中,某种陌生的,违背他意志的生理反应开始悄然滋生。 在一次深重的顶入中,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哼鸣,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迎合着向上抬了抬。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陆川西的眼睛。 他猛地扣紧沈重川,动作更加凶狠,像是发现猎物品行不端的鄙夷和兴奋,在他耳边残忍地说:“这就受不了了?嗯?” 沈重川被这话刺激得浑身一颤,羞耻感灼烧着他的意志,他猛地扭过头,眼神里混杂着痛楚愤怒,迫使他断断续续地反击: “陆川西,你也不过如此…” “沈重川,你果然是天生的*货。” “你就这点力气吗?陆川西?” 陆川西被他一激,又重重逼迫。 “沈重川,我会让你闭嘴的。” “好啊,来啊,继续啊!” “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这近乎同归于尽的声声回应,彻底刺激了陆川西暴虐的神经。他再也不说话,而是闷头发起了更猛烈的征伐。 狭小的门厅里,只剩下身体碰撞的声响。 陆川西像是被某种失控的力量彻底支配,不知餍足。 在门板上发泄过一次后,他几乎没有停歇,粗暴地将几乎站立不稳的沈重川掼倒在地毯上。依旧从背后压制着他,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动作比之前更加暴烈,带着凌虐的意味。 沈重川的额头抵着地毯,固执地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侵袭。痛楚和生理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陆川西似乎仍嫌不够。又将他拖起来,扔到床上,进行第三次征伐。 他始终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拒绝看到沈重川的脸,拒绝任何可能的目光接触。 仿佛只要不看到那双眼睛,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发泄仇恨的报复,与那个具体的名为沈重川的人无关。 而沈重川,在最初的剧痛和麻木之后,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 成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了。 他成功地用自己作为诱饵和武器,将高高在上的陆川西拖下了神坛,拖入了和他一样不堪的泥沼。 他让这个永远冷静得体,掌控一切的人,体会到了和他一样的失控疯狂,被情余支配的丑陋。 他体内的病源仿若终于找到了唯一正确的出口,再无阻碍地一次又一次逃离出来,直到被掏空,什么都不剩。 一种扭曲的巨大的畅快席卷了他。 当一切终于平息,沈重川瘫软在混乱不堪的床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而空虚。 陆川西已经起身离开,走进浴室,很快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重川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想要擦擦脸上的汗,但当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时。 他愣住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应该开心的,应该大笑,应该庆祝这场卑鄙的胜利。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汗会从眼睛里流下呢? -------------------- 终于!!! 呜呜,写完只想抱抱川哥抱抱川哥。 第24章 沈重川,你只能跟我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重川躺在床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不适,尤其是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但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狼狈或脆弱。 那些不受控制的泪痕早已被他擦去,内心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痛楚中失控呼喊,甚至落泪的人并不是自己。 门被推开,陆川西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滑落。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赤着身体手里夹着一根烟的沈重川,又很快移开,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慢条斯理地系上带子。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在门厅、地毯、和床上失控发疯的也是另一个人。 沈重川吸了一口烟,朝着天花板缓缓吐出烟雾:“陆川西,这算怎么回事?” 陆川西系腰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沈重川:“你跟每个男人,都问这个?” 沈重川弹烟灰的手停了一瞬:“这好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陆川西终于转过身:“沈重川,你不是要钱吗?”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我给你钱。一次五千,我不否认,你滋味不错。” 沈重川朝着陆川西吐了一口烟雾,讽刺轻笑:“陆川西,你就不怕你未婚妻知道啊?” 陆川西迎上他的目光:“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沈重川将烟头摁灭:“一万。” 第28章 陆川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极轻地笑了一声:“行啊。那你只能跟我。毕竟,我不喜欢脏东西。” “陆川西,你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陆川西非但没有动怒,认同般地点点头:“彼此彼此。” 沈重川撑起手臂,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动作牵扯到腰部和身后难以启齿的地方,一阵尖锐的酸痛和撕裂感猛地袭来,他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竟没能爬起来。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又试了一次,但酸软无力的腰肢让他再次跌回去,姿势狼狈。 陆川西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他徒劳的挣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要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沈重川脸色更加难看,他再次尝试,再次失败。 就在他折腾了半天,几乎要因为脱力和疼痛放弃时,身体突然一轻—— 陆川西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操!陆川西,你放我下来。”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姿势让沈重川瞬间黑了脸,挣扎着低吼。耻辱感和愤怒烧得他耳根通红。 “闭嘴,再开口给你扔地上。” 沈重川咬紧后槽牙,把咒骂咽了回去。他知道陆川西说得出就做得到。 浴室里水汽氲氤。陆川西走到浴缸边,没有温柔放下,而是手一松,任沈重川直接滑进水里。 沈重川下意识地闭眼,预想中的冰冷并没有袭来,反而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温热包裹住了他酸痛的身体。 他睁开眼,有些惊讶地发现浴缸里的水竟然是热的。 陆川西站在浴缸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需要我帮你弄出来吗?” “滚。”沈重川恼羞成怒。 陆川西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烟雾在夜色中缭绕散开。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交易。 是为了羞辱沈重川?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混乱。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压抑的欲望,因为今晚的纠缠,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汹涌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 他想,这并不代表他弯了。 陆川西在心里笃定地告诉自己。 他依然会被女人吸引,依然会选择和黎离结婚。 或许,自己骨子里是个双性恋? 以前只是没遇到能激发他这一面的对象罢了。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仿佛为自己的失控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给钱…… 陆川西弹了弹烟灰,在这个圈子里,给钱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这无关感情,更不涉及黏糊糊的包养关系,顶多算是一笔……你情我愿的嫖资。 既然沈重川需要钱,而他……恰好需要解决这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 各取所需,两全其美,简单直接。 这个逻辑链条在他脑中形成,让他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想通了这一点,陆川西感觉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舒缓了许多。 他将烟蒂摁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走回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混合着烟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床单凌乱不堪,地上还散落着被撕坏的衣物。 陆川西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紧闭的浴室门。 里面安静得有些反常。 “沈重川?”陆川西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浴室里没有回应。 “沈重川?你没事吧。” 又喊了一遍,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浴室门—— 浴缸里,沈重川歪着头靠在缸壁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 “沈重川?醒醒!”陆川西走过去拍了拍沈重川的脸颊,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沈重川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陆川西本想直接将他从水里拽起来,手触到他的肩膀时,却见他眉心紧蹙,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呢喃。 他的动作不由得放轻,手臂探入水中,小心地揽住沈重川,将人抱了出来。 陆川西将他抱出浴室,放在床上,扯过一旁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快速地将沈重川身上的水珠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被子,将沈重川盖住。 陆川西看着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沈重川,第一反应是立刻叫医生上来。但手指刚摸到手机,他就猛地顿住了。 不行。 他们的关系,今晚发生的一切,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焦灼,转而拨通了剧组随行医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王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陆川西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有点发烧,麻烦您送点退烧药过来,对乙酰氨基酚或者布洛芬都可以。” 他盯着沈重川苍白中透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又想起他身后那处被自己粗暴对待过的地方。 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那个…再麻烦一下,有没有什么…软膏?治那种…伤口撕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伤口撕裂?哪个部位?” 陆川西感觉耳根有点热,声音更低了些:“大腿。” “哦,大腿啊,”医生的语气放松了些,“剧烈运动拉伤?那拿点扶他林就行,缓解肌肉酸痛效果不错。” “不是…是腿内侧。比较…靠里的位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再开口时,医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了然和谨慎:“腿内侧靠里?怎么受的伤?剧烈摩擦?流血了吗?” 陆川西有些难以启齿地“嗯”了一声。 医生在那边似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专业:“那扶他林不太对症了。刺激性比较大。这种情况…得用更温和的促进黏膜修复的药。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就行,消肿止痛活血生肌效果很好。” 陆川西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飙升。 医生仿佛没察觉他的尴尬,继续专业地交代:“对,就拿那个。洗干净手后,用手指取适量,均匀涂抹在伤口及周围,轻轻按摩促进吸收。一天六次。” “六次?”陆川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频率也太高了。 “嗯,”医生的语气十分肯定,“想早点好,避免感染和粘连,就得定时定点,保持伤口湿润和药效持续。尤其是初期,勤着点换药没坏处。” “行。”很快他又想到沈重川身上的其他伤口,“扶他林也要,麻烦您一起送来吧。” 沈重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闷热潮湿的摄影棚,那场抵死缠绵的亲密戏结束后,他发高热躺在狭小的出租房里,而守在他床边的人,是陆川西。 不,不是陆川西。 是梁沉安。 那个只存在于《蓝雾》剧本里的梁沉安。 沈重川活了二十九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吃药。 可能是年少见母亲吃了太多药的模样,那种化学药片滑过喉咙的异物感总能让他从骨子里透出抗拒。 即便是后来确诊了绝症,他也宁愿硬生生扛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也很少碰那些昂贵的止痛药—— 反正吃了也只是麻痹神经,治不了根,何必浪费钱。 可梦里的梁沉安太温柔了。 他端着一杯温水,捏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耐心地坐在床边。 “乖,不苦的,”梁沉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吃下去,吃了就不难受了。” 梦里的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梁沉安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丝…… 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沈重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受不了梁沉安露出这种表情。仿佛只要对方皱一下眉,他的所有原则和坚持都可以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妥协,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梁沉安的眼底重新漾开笑意,小心翼翼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然后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水流过喉咙,带着药片滑下去。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沈重川控制不住地一阵呛咳,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 视线模糊中,梁沉安快速塞进来一颗糖,好像是水蜜桃味道的。 梁沉安看他这样第二粒不忍心让他自己吃了,而是含在嘴里,温柔地渡到他的口中,一边吻着他,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语气里带着宠溺:“吃个药而已,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沈重川被亲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声音不知因为呛咳还是别的有些沙哑,带着点委屈和不服气:“梁沉安…你懂什么…” 第29章 -------------------- 爱恨交织的川哥 嘴硬心软的陆导 嗯对,你们继续! ps:vb口令红包是“双川99” 第25章 分一点柔软给我吧 沈重川高烧中,唇齿间溢出的名字竟是……梁沉安? 陆川西喂药的手微微一怔。 梁沉安,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名字。 一个曾在十年前的电影里,为沈重川饰演的“于小川”可以豁出性命的男人。 刚刚哄他吃药的那点因怜惜而生出的柔软,突然变得讽刺起来。 难道沈重川,那个时候就弯了? 难道沈重川,今晚一次又一次的畅快发泄,都是因为把他当作了梁沉安? 陆川西说不上是别扭更多还是恼怒更多,就在他发愣之际—— 沈重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蒙着一层高烧带来的水汽和迷茫,似乎还没完全从那个温暖的梦境中抽离。 “醒了?”陆川西迅速敛去眼底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沈重川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剧痛和不适感再次清晰地传来。让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嗯。”他低应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想试图撑坐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失败。 陆川西看他艰难又可怜的模样,并没有伸手帮忙。 “醒了,就翻过去,趴下。” 沈重川的身体瞬间僵硬,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想要?” 陆川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无语道:“涂药。” 沈重川这才反应过来,耳根控制不住地迅速泛红。 他当然想自己来,但高烧让他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身后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一种无声的对峙。 最终,沈重川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极其缓慢地开始翻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身后的伤,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陆川西站在床边,看着他磨磨蹭蹭无比艰难的样子,依旧没有上手帮忙。 沈重川叹了口气,觉得此刻较劲挺没意思。 “帮我。”他终于妥协。 陆川西没说话,似乎等着沈重川继续。 “我...我起不来。” 还是没反应。 沈重川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开口:“帮...帮帮我...陆川西。” “再说一次。”陆川西终于开口。 沈重川有些无语,但想着既然已经决定要示弱,就听话的重复了一句:“帮帮我。” “错了。” “......” “帮我...陆川西。”沈重川这次,特意咬牙加重了后三个字,生怕他听不见。 很快沈重川看到陆川西双手伸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把他翻过去,片刻后,冰凉黏腻的触感伴随着钝痛传来。 “呃…...” “怎么?想自己来?”陆川西冷冷道。 沈重川没说话,肩膀却因忍耐而微微抖动。 紧接着,他发现背后手的力道似乎放轻了一些。 沈重川忍着不适和疼痛坚持了好几分钟,身后这才传来一句硬邦邦的:“好了。” 沈重川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有些窘迫。 陆川西站起身将药膏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医生说,这药一天得涂六回。等你好点,自己来。” “另外,看你这样子也拍不了戏。这两天你的戏份,我会让王磊往后排。” 说完,他站起身,语气冷淡地下逐客令:“起来,回自己房。” 沈重川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我…起不来。” 别说走路,他现在连翻身都困难。 “你睡这儿,我睡哪儿?” 沈重川原本想脱口而出“你可以去我房间睡”,但理智很快回笼。 剧组里人来人往,那么多演员都住在酒店,一晚上或许还能勉强遮掩过去,可要是连续几天……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和流言蜚语很快就会传得满天飞。 他沉默片刻,最终像是耗尽力气:“……扶我起来吧。” 陆川西看着他这副连动一下都艰难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什么。 “算了。你再躺一晚,等明天好些回吧。我今晚睡沙发。” 说完,他不再看沈重川,径直走到套房角落那张看起来并不宽敞的沙发旁,扯过一个靠垫,和衣躺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沈重川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疲惫和高烧很快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后传来熟悉的触感,伴随着某种算不上温柔的按压动作。 他模糊地意识到,应该是陆川西又在给他涂药。 黑暗中,他紧闭着眼,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混杂着被触碰私密处的屈辱感,和一种…陌生细微的酸楚。 他总觉得此刻做着这种麻烦事的陆川西,和他认知里的那个人,有些对不上号。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困意又将他吞没。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透亮。 沈重川睁开眼,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身上那令人烦躁的滚烫灼热感也退去了,身体依旧酸痛,但至少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手机看时间,手指却在半空中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沈重川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他迅速转过头,借着熹微的晨光,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居然是陆川西。 陆川西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挪到了床上,躺在自己身侧,占据了床的另一半。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同床共枕这个事实本身,还是足够让沈重川惊讶。 陆川西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沈重川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张略显狭窄和坚硬的沙发,又感受了一下身下这张过分柔软,显然价值不菲的定制床垫。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笑。 果然。 沈重川再度闭上眼,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很久以前。 那天,杨胥拉着陆川西来他宿舍对话剧台词。宿舍条件简陋,只有四张硬邦邦的木椅和舍友们的单人床。 “随便坐。”沈重川招呼他们,自己率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杨胥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陆川西犹豫一下,也坐了下来,但沈重川敏锐地注意到,陆川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沈重川发现陆川西在椅子上换姿势的频率越来越高,脸色也越来越沉,虽然没说什么,但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的低气压,像是在跟那把椅子对抗较劲。 沈重川正在和杨胥对一段话剧台词,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陆川西。他发现陆川西的脊背绷得很直,几乎不敢完全靠在椅背上,坐得十分煎熬。 “你怎么了?”沈重川忍不住停下对词,看向陆川西,“身体不舒服?椅子太硬了?” 陆川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注意到,飞快地移开视线,语气平稳:“没事。” “那个…要是椅子坐着不舒服,你可以去我床上坐。”当时的沈重川大胆猜测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富家少爷的臭毛病。 陆川西立刻站起身:“没事,我站着就行。” 沈重川笑笑:“怎么?不敢坐?” 也许是他的激将法起作用了,陆川西纠结了片刻,就挪到床边坐下,沈重川看到他紧绷的身体很快松弛下来,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股低气压总算消散了。 他别扭地冲沈重川笑了笑:“谢了。” 也许是沈重川太过敏锐,总能察觉到别人不易察觉的细微之处。 也许是平日冷酷淡漠的陆川西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滑稽又有些傻气的模样。 从那天起,沈重川就知道了,陆川西有着一个近乎娇气的毛病——他坐不了任何硬的物件,一坐就浑身难受,如坐针毡。 所以后来,无论是在排练室,还是在片场,沈重川总会下意识地留意陆川西的位置,不出意外都放着一个过分柔软的垫子。 他至今也想不通陆川西这个习惯从何而来。 很快这人翻身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重川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川西的脸上。微弱的光线模糊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柔和。 一个荒谬又幼稚的念头悄然浮现: 如果这个人的心也能有一分柔软就好了,一分就行,不多。 如果这份柔软能分一点给他的话,一点就行,不多。 也许他们就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吧。 他带着一丝倦意笑了笑,刚合上眼,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第30章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他睡意荡然无存,身体微微一僵—— -------------------- 陆川西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装货。 可咱川哥清醒时却是一个硬扛也绝不示弱的男人。 很好,你们继续... ps:鹿的这个习惯和童年阴影有关,后面会讲哦! 第26章 脸这么红,难道还想要? 沈重川借着恢复的一点力气试图推开陆川西,却发现环抱着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收得更紧。此刻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陆川西抱着。 原本困倦疲惫的意识因为这个拥抱消散,沈重川就这样清醒地睁着眼,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手机铃声将他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意识逐渐清醒,他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梦。 但视线下移,那条手臂依旧沉甸甸地横在自己腰腹间,以占有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昨夜不是梦。 原来,他竟就这样在陆川西怀里睡了过去。 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他试着翻身。身后的人似乎被铃声吵扰,极其不悦地哼了一声。 紧接着,陆川西无意识地在他颈侧蹭了蹭,好像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沈重川这下终于确定,陆川西不仅坐不了硬物,睡着了还有抱东西的习惯。 手机铃声还在响,陆川西终于被彻底吵醒。 他睁开眼,混沌的视线甫一聚焦,就看清了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陆川西猛地将沈重川从怀里推了出去。 “呃——”沈重川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推,身体的疼痛再次袭来。 陆川西脸色难看至极,烦躁道:“接电话。” 沈重川忍着难受,伸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因为牵扯到后面微微脱力,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 任家昊清亮又带着关切的声音立刻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川哥!听说你病了?严重吗?我给你买了药和早餐,现在在你房间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你没事吧?” 沈重川握着手机,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川西。 陆川西已经彻底清醒,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面无表情地回看了沈重川一眼,又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仿佛眼前这尴尬的局面完全与他无关。 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加上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推,点燃了沈重川的火气。 沈重川回道:“我没事。家昊,不过…我不在我自己房间。” “啊?那你在哪?” “我在…陆导房里。” 陆川西:...... 几秒后,任家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啊?你…你没事吧?” “嗯,只是有点感冒发烧,刚好在陆导这里商量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任家昊似乎松了口气:“哦,这样啊。那我给你送过去吧。” 陆川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仿佛在看他要如何收场。 沈重川迎着他的目光,对着手机清晰地说道:“好啊。谢谢你,麻烦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沈重川,”陆川西盯着他,“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玩弄人的滋味?” “是啊,”沈重川坦然承认,“陆导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现在实在爬不起来,待会儿辛苦你去开个门吧。” “不去。”陆川西斩钉截铁地拒绝,“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沈重川没有动作,陆川西也僵着。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对峙着。 一直到门铃声消失,两人谁也没起身,但很快,第二轮门铃又响了起来,伴随着沈重川的手机铃声。 沈重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让他像昨夜那样求人?不可能。 陆川西也没有起身的准备。 “怎么?怕了?不敢开?”沈重川决定用激将法。 陆川西无动于衷。 “行啊,既然陆导舍不得我走,我只好继续睡了。”说罢,沈重川闭上眼。 门铃还在持续地响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终于,陆川西像是被这噪音彻底惹烦了,猛地从床上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陆川西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刚好足够他看清外面的人,却完全挡住了房间内部的视线。 任家昊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关切:“陆导?川哥在吗?他病得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陆川西声音冷淡:“他很好。东西给我。” 也许是导演的气场太过强大和不容置喙,任家昊下意识将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那个…陆导,怎么不是川哥自己…” “有时间,多钻研钻研剧本。”陆川西打断他的话,“少搞些没用的人际关系。” 说完,他一把接过塑料袋,不等任家昊再有反应,直接“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那张错愕的脸。 很快,沈重川的手机震动:【陆导太可怕了,川哥你在里面没事吧?】 沈重川:【我没事,刚刚在厕所。】 任家昊:【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 沈重川:【谢谢你,家昊。】 沈重川的手机还在震动,陆川西却走到他面前,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意味:“能起来,就赶快拿着你的药和早餐,回自己房间去。” 既然陆川西下了逐客令,沈重川也不想做出一副求人的姿态。他索性用手肘撑起身体,一边慢吞吞地往床边挪,一边侧过脸看向陆川西。 “陆导,真是没想到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明明信誓旦旦说要睡沙发的人,半夜却偷偷爬我的床。” 陆川西冷哼一声:“谁的床?” 沈重川已经坐起身,眼神慵懒地盯着上方的陆川西:“爬床还不算,还要抱着我睡…陆导,你这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在偷偷暗恋我?” 陆川西沉默地同他对视几秒。眼神又冷又沉,像是能把人冻穿。 “怎么?被我说中了?”沈重川笑。 陆川西忽然俯下身,手臂利落地穿过沈重川的腋下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半扶半抱地捞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 沈重川借势站稳,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这么迫不及待扶我…看来真被我说中了。” “再吵我就让你今天都下不了床。”陆川西瞬间撒手,语气冷硬。 沈重川弯了弯眼角,明白见好就收。 正当他准备离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衣,触感细腻,领口处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一股热意悄悄涌上脸颊。 陆川西将医生开的药一股脑装到任家昊的袋子里,塞给沈重川:“脸这么红,怎么?上瘾了?还想要?” 沈重川懒得再发起战争:“我衣服呢?” 陆川西被问得愣了下,随即才想起他昨晚为了能睡床,确实给光着的沈重川套上了自己的睡衣。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地上——那里散落着几片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布料。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最后,陆川西面无表情地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看也没看,直接扔到沈重川头上。 “穿上,赶紧走。” “......” -------------------- 替委屈小任呐喊:我不是在搞人际关系,我在搞你老婆!!! ps:在出差哈,所以这章有点短。周三晚4000多字肥章给大家补上! 第27章 陆导还是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三天后,化妆间里,沈重川闭目养神,脑海里过着接下来要拍的戏—— 吴期与郑吕呈,表面疏离,实则暗潮涌动。当初酒吧重遇,郑吕呈一眼就认出买醉的身影是年少时错过的白月光。听闻魏老板拿吴期的性向做文章,他才出手解围,笨拙地想弥补遗憾。 重逢后,两人以朋友之名,行试探之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后来航班偶遇郑吕呈的弟弟郑家俊,郑家俊对吴期一见钟情,表白被拒后,借着酒劲偷亲了睡着的吴期,偏偏被赶来想坦白心意的哥哥撞个正着。误会由此而生。 今天要拍的重头戏,就是这场“偷亲戏”。 沈重川身体刚恢复一些,在这场戏中只需要闭眼躺着装睡就行。 没想到开拍前拿到最新通告单,发现陆川西不知什么时候,把剧本里郑家俊偷亲吴期嘴唇的戏,改成了亲脸颊。 他轻笑一声拿起手机给陆川西发了条信息,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陆导这改戏的毛病又犯了?嘴上说不暗恋,动作倒很诚实。】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 陆川西的回覆一如既往的冷静,公事公办的口吻:【郑家俊的人物底色是怯懦和试探,本就表白被拒,醉酒亲脸颊比直接亲嘴更符合角色逻辑。沈老师是对角色有不同见解?】 第31章 沈重川嗤笑一声:【您是导演,您说了算。】 下午,陆川西坐在监视器后,目光沉沉。 特写镜头先是定格倚靠在沙发的沈重川脸上。 在室内暖黄光线下沈重川的脸柔和安静,仿佛沉浸在某个温柔的梦境里。头发不经意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感觉。 紧接着任家昊的脸入画,越靠越近,那双眼睛像是被黏住般死死锁在沈重川微启的唇上,眼神里翻涌着醉酒后的渴望,湿漉漉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缠绕上去。耳麦里,陆川西听到任家昊的呼吸变得灼热急促。 他想喊卡,总觉得任家昊视线停留过长过久,但看了眼时间,发现也才过去十几秒。 很快画面中,任家昊闭上眼,小心翼翼又带着颤抖的试探,将那个滚烫的吻印了沈重川的面颊之上。 “卡!过。” 陆川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快速打断任家昊与沈重川面颊分离时可能残留的短暂温存。 “一小时后,下半场继续。”陆川西迅速移开视线。 沈重川本想发短信调侃,却感觉身后那处难以启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想大概是刚才拍摄时倚靠沙发的动作太久太僵硬牵扯到了。 他回到试衣间,反锁了门,脱掉衣服背对镜子,艰难地扭身尝试给自己上药,后背处勉强涂抹均匀,但轮到那个难以启齿的位置,手指笨拙的怎么也够不到准确的位置,反而弄得自己更加狼狈。 烦躁和一丝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羞愤的眼神,最终还是拿起手机,飞快地给陆川西发去微信:【来试衣间帮我涂药,够不着。】 发完之后他套上裤子,解开反锁的门,嘴里叼着一根烟,开始到处翻找打火机。 很快,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把手随即被转动。 沈重川以为是陆川西来了,头也没回:“有火吗?” “川哥?你还好吗?我看你刚才好像不太舒服…” 沈重川猛地回头—— 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任家昊。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后背上。 陆川西处理完手头的事,盯着沈重川的短信看了几秒,烦躁地将手机塞进口袋,本打算置之不理,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试衣间。 刚靠近门口,虚掩门缝里透出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住—— 他看到沈重川正对门口,上半身赤裸,有些匆忙地将一件t恤往头上套,而背对自己的男人竟然是任家昊。 拍戏时心底那股没由来的闷气和烦躁,此时又烧了回来。 陆川西侧身隐在门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里面大部分情形,却又不易被察觉。 很快耳边传来任家昊的声音:“川哥…...你腰侧和背上的伤痕是…...?” 沈重川套好衣服,语气平淡:“没事,拍戏难免的。” “可你最近没打戏.......”任家昊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还有腰侧的指印……是那个男人弄的吗?” 那个男人? 陆川西眉头微皱,除了他,还有谁?沈重川难道还有别的男人? 他盯着沈重川,看见他居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点头,陆川西心里翻涌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情绪。 任家昊语气急切起来,带着一丝抱不平的意味:“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分手? 果然,沈重川有别的男人。陆川西在心里冷笑。 “家昊,”很快沈重川的声音传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任家昊背对着门口,陆川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清亮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川哥,那晚在ktv,我没喝多,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既然你已经跟他分手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真喜欢你。” 试衣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外的陆川西也跟着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 “对不起,家昊。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 “是因为他?”任家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放不下他?他不是不行吗?他还这样......这样虐待你……” 陆川西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沈重川心里还真有个放不下的人,这个人不仅虐待他,他还不行? 紧接着,他看到沈重川,再次,缓缓地点了点头。 ...... “好吧,我知道了。”任家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掩的失落,却又透着固执,“川哥,我会等你的,等你真正放下他的那一天。” 沈重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任家昊却猛地转身,快步走了出来,陆川西往旁边的阴影里站了几步挡住了身体。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沈重川站在原地,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懊恼,真不该图一时口快乱撒谎,现在谎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后面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烦心事抛开,继续找打火机。正在他转身之际—— 身后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手臂被人从侧后方猛地一把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拽进试衣间深处堆积如山的戏服和布料之中,柔软的织物缓冲了部分冲击,却依旧撞得他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道灼热的身躯就已经欺身压了下来,将他死死摁在衣服堆上,沈重川猛地扭头抬眼,对上一双幽深冷酷的眼睛。 他又惊又怒,试图挣脱身上的人,但很快他清晰地感觉到,某个物体像手枪一样隔着薄薄的布料,死死抵在自己的身后。 “陆川西,你他妈的乱发什么禽?” 陆川西压在沈重川身上,呼吸粗重,眼神阴沉。他的目光锁在沈重川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后脖颈内,那些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明明是自己弄上去的,但这个人心里居然还想着一个不行的男人。 难道之前他找自己用手,后来又找任家昊去公寓,不是因为自己不行,而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行吗? 这些猜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混合着拍摄时积攒的燥郁和一种被欺骗被挑衅的暴怒,轻易点燃了陆川西体内阴暗的冲动和凌虐的yu望。 陆川西凶狠地撕掉沈重川的ku|子。 看着沈重川只着一件白t,趴在乱糟糟的衣服堆里。 陆川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在酒店房间里,这人屈腿蛰伏,眼角泛红,浑身青紫一片的糟糕模样…… 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湮灭。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想狠狠教训他。 教训到他哭,教训他求饶,教训到他再也想不起别的什么男人。 “我发禽?”陆川西的声音带着讥诮,滚烫的喷在沈重川耳畔,“不是你发短信叫我来的吗?” 沈重川被他话里的讽刺激得浑身一僵,咬牙反驳:“我他妈的叫你来是涂药!” “涂药?”陆川西低笑一声,“好啊,我现在就来给你好好涂药。” 话音刚落,陆川西将沈重川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衣物堆上,另一只手则拿起药膏,单手拧开药盖,挤出一大坨在沈重川的后腰上。 “操,陆川西你他妈放开!”沈重川感觉后背一凉,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陆川西沾着冰凉药膏的手指沿着沈重川的后背缓缓下移,“不是要涂药么?自然要…仔细些。” 他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按住沈重川微微颤抖的腰窝。药膏在指尖融化,顺着紧绷的肌理一路向下,在腰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你……”沈重川刚开口,就被身后突然加重的按压打断。 陆川西的指节借着药膏的滑腻,不容分说地探寻紧窄的通道。冰凉的触感让沈重川猛地弓起背,却被那只手更用力地按回原地。 “别动。”陆川西的呼吸扫过他汗湿的后颈,动作带着掌控一切的节奏,“药要渗进去才有效。” “呃......”沈重川痛哼,身体一弓,想要下意识躲开。 但陆川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涂药狠狠地在沈重川的后背来回捣鼓。 “嗯啊——”又痛又爽的感觉,逼的沈重川只能发出屈辱的声音。 “涂个药就给你*的。” “你他——妈!”沈重川恼羞成怒,声音闷在衣服堆里出不来。 陆川西捣鼓了一阵子,借着涂药留下的些许湿润,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狠戾,猛地闯了进去! “啊——”沈重川喉咙里溢出一声叫。 那处本就带着伤口的脆弱之地很快被更用力的开垦。 陆川西掰过沈重川的脸,看着沈重川痛苦扭曲的模样,心底那股阴暗的想法得到了诡异的满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焦躁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沉溺。 第32章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扣紧沈重川,开始一场毫无温情可言的征伐。 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狠劲。沈重川起初还在拼命挣扎咒骂,但很快就被剧烈的疼痛和一种熟悉的,被强行拖拽出的反应剥夺力气。 他的反抗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呼吸,身体在疼痛与某种悖德的感觉之间被撕扯,来来回回,深深浅浅,烦闷至极。 试衣间里只剩下衣服摩擦和物体碰撞的声响,沈重川身上那件白t也被拉扯得不成样子,很快空气中弥漫着情雨,汗水和药膏的混杂气味。 陆川西盯着沈重川逐渐涣散的瞳孔,泛红潮湿的脸颊,还有不知因痛苦还是快感咬破流血的唇,他突然就觉得焦躁难耐,低头覆盖住了那片红。 沈重川固执地不愿就范,却被陆川西重重撬开,发狠碾在那道伤口处,疼痛逼迫沈重川张嘴,陆川西见势越吻越重。 两人嘴巴开始打架,你来我往之间,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但谁也没有认输或退出,像是比赛一般的非要撕扯赢对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在狭小昏暗的试衣间里同时冲破束缚。 陆川西紧紧搂着沈重川,短暂的空白过后,理智逐渐回笼。 他看着身下之人一片狼藉,昏昏沉沉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着仓促。 沈重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地瘫倒在凌乱不堪的衣物堆上。身下的剧组衣服已经被两人蹂躏得皱成一团,上面还沾着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显得混乱至极。 他趴在上面急促地呼吸,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又在叫嚣着疼痛。 沈重川翻身靠在衣服堆上,嘲讽地盯着陆川西:“陆川西...你...真够直的。” 陆川西已经整理好衣服,站在一旁,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沈重川,我警告过你,离别的男人远点。” 沈重川随即明白过来,陆川西看到了任家昊。他嗤笑一声,忍着身后的剧痛,艰难地站起来:“呵……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清清楚楚,只是金钱交易。陆导凭什么要求我离别人远点?” “我不希望我的东西,被弄脏。” “哦?陆导是忘了,还是选择性失忆?”沈重川用泥泞不堪的身子往陆川西干净整洁的衣服上靠,“在你之前,我早就脏了。脏得透透的。” 陆川西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落在了沈重川因愤恨而发红的眼睛里。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陆川西猛地别开视线,弯腰捡起被踢到角落的药膏:“下次涂药之前,麻烦选个好地方。” “陆导还是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沈重川一把抢过药膏,无视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和腿软的虚脱感,抓起一旁还算完整的衣裤,动作僵硬地套上,然后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瘸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重重拉开,又哐当一声甩上。 -------------------- 嘿嘿,又做上恨了 不怕,爱也不远了~ ps:马上结束出差,这周不出意外会加更! 第28章 人这一辈子,总会栽一次 陆川西最近很烦。 这种烦躁源于沈重川。 自从那天在试衣间失控强要了对方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达一周的冷战。起初陆川西并不在意,反正一万块他睡完就给了。 但当他一次次看见沈重川若无其事地在片场和任家昊谈笑风生,这份刻意维持的疏离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向来冷静自持的情绪里。 隐隐烦闷,挥之不去。 除了沈重川,剧组里另一件事也让他头痛不已。 他没想到一向温柔稳重,专业可靠的文哥居然和自己的重金请来的摄影指导何屿在一起了。 全剧组的人似乎早就看出了端倪,私下里窃窃私语,眼神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他这个导演,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还不算完,今天一场雨戏拍得并不顺利,拖到了夜里。 工作人员忙着收器材,陆川西正皱着眉和王磊交代明天的拍摄调整,就听到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从现场的方向传来。 陆川西的眉头锁得更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看到郑文旭站在中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手臂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微微挡在何屿身前。 何屿的脸色异常冷淡,正试图推开郑文旭挡着他的手臂。 而站在两人对面形成对峙之势的,竟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闫严闫总。 陆川西反应过来,这三人隔这上演修罗场呢。 自己的男一号和投资人为了摄影师争风吃醋?这种标题光想想就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好在何屿也是懂分寸的,很快就拉着郑文旭离开了。 第二天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发酵成影响剧组声誉的娱乐八卦。加上下一场戏原定的取景地有些普通。 收工后,他特意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何屿。 “何屿,下一场戏,我想把取景地换到渔山岛。”他给何屿递过去一份资料,“那边的海景和礁石群更有层次感,光影效果会更好。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带上助理,先去勘个景,看看具体机位怎么摆。” 何屿有些意外地接过文件,陆川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也调整一下情绪。剧组进度耽误不起,别让私事影响了后续拍摄。” 何屿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我明白了,陆哥。那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 陆川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把何屿支去勘景后,剧组总算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转眼到了休息日,陆川西本想彻底清静一天,傍晚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电话里,闫严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陆导,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 陆川西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拒绝。但想到闫严的投资人身份,以及他和何屿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闫总定地方。” 晚餐安排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式餐厅包间。 闫严早已等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下却是盖不住的疲惫,倒像是一夜未眠。 “陆导,请坐。”闫严示意陆川西坐下,亲自给他斟了酒。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绕到了剧组近况上。 闫严看似随意地提起:“郑文旭同何屿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具体到哪一步了?” 陆川西心想你问我我问谁?我他妈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面上不动声色,喝了口酒,淡淡道:“嗯,剧组里是有些传闻。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不过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应该…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 “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闫总握杯的手一顿,很快仰头干了杯中酒,“那为什么…他说我没机会了?” 闫严后半句含在了酒里,陆川西有些没听清:“什么机会?” “没什么,来喝酒。”说完,闫严又给自己斟满了酒。 陆川西举起酒杯试着劝慰:“闫总,感情上的事,很难说。也许今天觉得没机会,明天情况就变了也说不定。” 闫严闻言,一杯酒再次下肚,沉默了片刻,又给自己续上。 陆川西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动作,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闫严不再谈论何屿,而是天南海北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手里的酒杯几乎没停过。 陆川西作为陪客,也只能跟着喝。 几轮烈酒下肚,陆川西看到闫严脸上惯有的从容面具开始出现裂痕。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话语也失去了之前的条理和克制。 他开始反复提起何屿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甘,懊悔和一种深藏的痛楚。 “陆导……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后悔?”陆川西脑中闪过一张脸,笑笑:“那倒没有,闫总有?” “是啊。”闫严晃着酒杯,目光有些悠远,“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就是为爱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回头一看,自己也没能免俗,活成了当初最看不上的那类人。”说罢,他自嘲一笑。 陆川西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闫严的。 “人这一辈子,总会栽一次。你说是不是?陆导......”闫严的视线依旧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闫总,少喝点,不至于。”陆川西伸手想阻止闫严继续倒酒,却被他一掌拍开。 “你懂什么?你有真爱过一个人吗?那种明知放手是对他好,可...就是放不开啊...”闫严说着说着突然就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动,压抑地低泣起来。 陆川西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第33章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冷静自持,成熟稳重,此刻却因为感情失控落泪的男人,心里那种荒谬和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这...太丢人了。 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精心维持的体面和尊严都抛在脑后,情绪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甚至在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陆川西心底一阵发冷。 他从未真正爱过什么人,也对所谓的爱情毫无向往。此刻目睹闫严的惨状,更让他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爱情这东西,沾上就是麻烦,就是软肋,他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辈子,玩玩可以,交易也行,绝不能对任何人动真心。 也绝不允许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桌上的菜没怎么动,空酒瓶倒是多了不少。陆川西摸了摸烟,正想找个借口结束这场陪酒,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喂?” “陆导!”王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不好了,何屿…何指导他还没回来!” “还没有回来?勘景需要这么久?”陆川西下意识瞥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 渔山岛离得不算太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王磊的语气更急了:“渔山岛那边下大暴雨了,听说海浪特别大,码头那边的渔船早就停了,根本没法上岛去接人,我也是刚听助理小余说的。” “小余?何屿不是带他一起去的吗?” “何屿?何屿...何屿怎么了?”闫严听到何屿的名字,猛地抬头,神色清醒了一瞬,盯着接电话的陆川西。 “何屿被困在了渔山岛。”陆川西实话实话。 话音刚落,一只滚烫的手立刻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将手机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说清楚,何屿怎么了?”闫严对着电话焦急地询问。 “呃...是闫总吗?何屿他本来是要和助理一起去渔山岛的。但助理半夜闹肚子,实在撑不住,疼得厉害,何屿就没带他上岛,本来约定好最晚下午七点就能回来的,可现在都九点多了。小余一直没见到人,心里不踏实,就给何屿打电话,结果…结果电话关机了。他这才慌了神找到我,我赶紧联系了码头的朋友,才知道天气恶劣,根本上不去岛。也不知道何屿怎么样了,这暴雨天的......”王磊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焦急。 闫严的脸色沉了下来,迅速放下手机按下免提键:“报警了吗?这种情况…” “问过了闫总,警方说失联时间太短,还不到立案标准,而且现在天气恶劣,救援船只出动也有严格限制,程序走下来很慢…他们建议我们先尝试联系当地有经验的渔民,看看有没有办法…” “医护人员呢?”闫严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必须联系医疗队随时待命。何屿可能受伤了,或者…失温…这样,我联系医疗,陆导,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船只。” “好。”陆川西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联系当地有经验的渔民…渔山岛…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猛地闪过他的脑海——沈重川! 如果他没记错,沈重川就是渔山岛人,对那片海域很熟悉,没准家里有什么人在跑船。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川西立刻给沈重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重川略带慵懒的声音:“有事?” “沈重川,”陆川西打断他,“何屿在渔山岛五虎礁勘景,现在因为暴雨失联了,手机关机。警方暂时没法立刻救援。我记得你是渔山岛人,有没有办法联系到能顶风出海的渔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沈重川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渔山岛?五虎礁?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人,等我电话。” 陆川西稍微松了口气,就听到一旁的闫严似乎在发火:“不行也得行,医疗救援要快!” 片刻后,陆川西的手机再次响起。 “联系好了,我二叔找了条大马力的铁壳船,船老大表示愿意冒险去一趟,现在马上开往码头。我先过去跟他们会合。” “地址发我,我们也过去。”陆川西立刻道。 “好,码头见。” -------------------- 陆导:啧,为个男人哭,丢脸。 闫总:呵,等着,以后你会更惨。 ps:本周五六日连更,周一休息,周二继续更,都是22:00哈,另外闫严x何屿的故事,可以移步隔壁《困鸟效应》就有渔山岛剧情嘿嘿~ 第29章 管那么多干嘛,甜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在码头汇合。顾不上多言,他们迅速登上了那艘马力强劲的铁壳船,在船老大的操控下,船只艰难地破开风浪,驶入漆黑汹涌的海中。 海浪发疯似的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段原本不算遥远的路程,在极端天气下变得无比漫长而凶险。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就在这片暴雨中前行,终于,船老大凭借老道的经验和海域的熟悉,抵达了何屿所在的五虎礁。 “就在那边,那个崖洞!”船老大抹去糊住眼睛的雨水,指着礁石群侧面一个相对凹陷隐蔽的角落大声喊道。 闫严第一个起身,快速冲到船头,沈重川和陆川西紧跟其后。 渔船试图小心翼翼地靠近,但风浪实在太猛,无法直接靠上礁石,只能在相对安全的水域抛锚,尽力稳住船身。 船头的探照灯射向那个崖洞,在洞口深处,一个身影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正是何屿。 他全身湿透,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然已经出现失温症状。 “何屿!”闫严目眦欲裂,大声呼喊何屿的名字。 “放小艇!快!”沈重川回头冲着船老大说。 一艘橘红色的橡皮救生艇被迅速放入汹涌的海面,一名经验丰富的船工率先跳下去,用身体和船桨拼命稳住小艇,然后朝大船伸出手。 “快!抓紧时间!” 闫严第一个被船工半扶半推地弄下了小艇,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何屿身边,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但何屿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陆川西见状,不敢耽搁,一手紧抓船舷的湿滑扶手,探出身体,准备跨上小艇前去接应。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船舷,身体重心前移,大半重量都悬空在外的那刹那—— 一道巨大的浪头,毫无征兆地从船体侧后方猛地掀起,狠狠地砸向渔船。 整条渔船猛地向另一侧倾斜,陆川西只觉得脚下一滑,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完全失控,眼看就要头下脚上地栽进下方那翻滚咆哮,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里。 “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紧盯着他动作的沈重川想也没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扑上前,右手死死攥住了陆川西向后扬起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向后狠狠一拽。 陆川西被这股强大的拉力猛地扯回了相对安全的甲板区域,踉跄着撞在沈重川身上,然而,沈重川却因为这全力一拽的反作用力,脚下猛地一歪,踩在一处特别滑腻的凹陷,脚踝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沈重川痛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侧摔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 “沈重川!”陆川西稳住身形,立刻蹲下身想去扶他。 “我没事,别管我,先去帮忙!”沈重川咬着后槽牙,用力推开陆川西的手,指向小艇的方向。 经过一番周折,一行人终于将昏迷不醒的何屿从五虎礁的崖洞里安全转移回了渔山村。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整个渔山村笼罩在风雨和夜色中。通往市区的渔山码头早已因为恶劣天气而关闭,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闫严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何屿,陆川西搀扶着脚踝肿得老高的沈重川。 沈重川的二叔看了看众人,叹了口气,用浓重的乡音说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码头也封了,今晚肯定走不脱咯。小川家就在村头,和我们一起住,干净得很,房间也够,你们先将就住一晚。等天亮雨小了,再回市里。” 沈重川看了一眼何屿,虽然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是失温导致的,需要保暖和休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转向闫严,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闫总,码头封了,走不了。先在我家住一晚,等天亮再安排车来接。何屿需要静养保暖。我让二婶熬点姜汤,给大家缓缓。” 闫严此刻全部心思都在怀里的何屿身上,但也明白沈重川说得不错,点了点头。 “好咧,那我先回去张罗,你们抓紧。”二叔说完,人就消失在了雨暮中。 陆川西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重川,微微屈膝,蹲下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上来。我背你。” 第34章 沈重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抗拒:“不用,我自己能走。” 陆川西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如果不想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你回去,就自己上来。” 沈重川看了看神色焦急的闫严,最终还是慢慢俯下身,趴在了陆川西的背上。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民房,窗户里透出零星昏黄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晕。 沈重川的老家就在渔村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小屋,白墙灰瓦,院墙不高,院门虚掩着。 陆川西跨进院门,背着人走进去,闫严抱着何屿紧跟其后。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堆着些渔具。听到动静,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急忙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干毛巾,显然是沈重川的二婶。 “哎哟,小川这是怎么了?”二婶看到陆川西背上的沈重川,以及他那只明显肿起的脚踝,连忙上前帮忙。 “没事,二婶,不小心崴了一下。” “快快快,进屋进屋!”二婶把干毛巾围过去。 堂屋不大,陈设简单却十分整洁。正中央是一张老式的八仙桌,几条长凳,靠墙摆着几张竹椅,和一个老旧的布沙发。墙壁有些斑驳,但很干净,挂着几幅泛白的年画和一张全家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姜茶香气和海岛特有的海鲜味。 “这位是陆导,那位是闫总。”沈重川快速介绍,“二婶,麻烦收拾两间客房,再熬点姜汤。” “已经熬上了,一直在灶上温着呢。东边那间房干净,被子都是新晒的,西边那间下雨有些漏水,要辛苦挤一挤前屋你的房间了。”二婶连忙回道。 闫严立刻抱着何屿进了东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 二婶很快跟了进去:“这里有干净衣服,快帮他换上,桌上有退烧药和热水,姜汤马上来,一会儿趁热给他喝下去发发汗。” 二婶把东西递给闫严:“有什么事就喊我。” “谢谢您,麻烦了。” 沈重川看二婶替闫严关好房门就转身去厨房盛了几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又拿了一罐跌打损伤的药膏放在了他面前。 “小川啊,这药膏是村里老中医配的,活血化瘀最管用。姜汤趁热喝,驱驱寒。”二婶关切地看着他,“要不要二婶帮你擦药?” “不用了二婶,您熬姜汤已经够辛苦了,给他们送进去后,就上二楼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二婶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旁边擦头发的陆川西,似乎不太放心,走过去叮嘱道:“他啊,从小最怕喝药,姜汤也不例外,嫌辣嫌冲,辛苦陆导帮我盯着点,一定让他喝完。” 陆川西点了点头:“好,您放心。” 二婶这才放心上了二楼。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闫严低柔的说话声。 沈重川伸手拿过那罐药膏,撑着桌子站起身,单脚试着蹦了一下,打算挪回自己房间。 但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把姜汤喝了。”陆川西的声音不容置疑,另一只手将桌上那碗深色的姜汤往前推了推。 沈重川皱了皱眉,试图抽回手:“我没事,就是脚崴了,用不着喝这个。” “喝了。”陆川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不喝。”沈重川别开脸,试图躲过去。 陆川西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手。 沈重川以为他放弃了,正准备继续往房间挪。 下一秒,陆川西突然上前一步,手臂一伸,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腰和肩膀,将他按倒在旧沙发上。 “如果不想我喂你,就自己喝。” 沈重川被他圈在沙发上,梗着脖子,抿紧了嘴唇,无声地拒绝。 陆川西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眼神沉了沉,不再废话。他直接端起那碗姜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俯身作势就要朝沈重川的嘴唇压下去。 “等等!”沈重川猛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头皮都有些发麻,“我喝,我自己喝!” 陆川西的动作顿住,将那口辛辣的姜汤咽了下去,他松开钳制,将碗重新放回沈重川面前,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沈重川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端起碗。 他屏住呼吸,像是喝毒药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每喝一口,眉头就拧紧一分,脸上写满了嫌弃和痛苦。 好不容易把那碗辛辣的姜汤灌下去,沈重川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火烧火燎的,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上来,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川西的手突然伸到他嘴边,指尖捏着一小块硬硬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嘴里。 沈重川下意识地含住,用舌头抵了抵,一股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是颗水果硬糖,又是水蜜桃味的。 他愣了一下,含糊地问:“你哪来的糖?” 陆川西用下巴指了指桌上不起眼的装着些零散杂物的透明小袋子。 沈重川嚼着糖,突然惊醒:“操,那袋东西放多久了?早过期了吧!” 陆川西面无表情:“管那么多干嘛,甜就行了。” “……” 沈重川忍了忍,到底是没吐出来。 -------------------- 管那么多干嘛,甜就行了嘿嘿 ps:接下来全是酸甜口,会酸甜到大刀来嘿嘿~对了,问问宝宝们更新时间需要提前到晚上九点吗,十点会晚吗? 第30章 沈重川,你跑了我怎么办 看着沈重川皱着眉,腮帮子被糖块顶得微微鼓起,陆川西心里没来由的软了一分,他甚至觉得沈重川这副样子有点……说不上来的顺眼。 连带着扶他起身往卧室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缓了些。 “先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洗完了我帮你涂药。” 沈重川下意识停下来:“涂药?别了,我自己来。” “真涂药。”陆川西低声强调了一遍。 沈重川没再说话,单脚撑着地,借着他的力道往浴室挪。 走到浴室门口,陆川西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肿得老高的脚踝:“你一个人洗能行么?” “可以,”沈重川语气肯定,“你扶我进去,再给我拿个凳子就行。” 陆川西没再多说,扶着他进了狭小的浴室,从角落搬来一个矮木凳让他坐下。 安置妥当后,陆川西没立刻离开,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沈重川贴在身上的衣服:“真不用我帮忙?又不是没看过。” “滚。”沈重川耳根一热,伸手“砰”地一声把浴室门重重关上。 陆川西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摸了摸鼻子,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沈重川隔着水声,隐约听到门外传来陆川西的声音:“沈重川,这是你房间?” “嗯,”沈重川提高声音应道,“怎么了?” “衣柜里的这些你高中的衣服,还没扔掉呢?” 沈重川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没破,为什么要扔。”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沈重川猜测陆川西大概是在找干衣服换。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渐小,沈重川冲着门外喊:“喂,给我也拿套进来。” “要哪件?” “都行。”沈重川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身体,“随便拿件t恤和裤子就行。” 很快,他听到脚步声靠近,浴室门被轻轻敲响。沈重川拉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 陆川西将一套叠好的干净衣服递进来,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 沈重川接过衣服,关上门。 抖开一看,是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纯棉t恤和一条深色运动裤,是他高中时候常穿的样式。 他套上t恤,发现肩线稍微有点紧,但还能穿。裤脚短了一小截,露出脚踝。 沈重川换好衣服,扶着墙单脚蹦出浴室。 听到动静,陆川西下意识转身。 门从里面拉开,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陆川西看到沈重川整个人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氤氲的水汽让他平日里略显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脸颊透着被热气蒸出的薄红,这抹红一直蔓延至眼尾。 沈重川的目光也落在陆川西身上。 陆川西刚换下湿衣,穿着自己高中时的纯白t恤,显然也小了一号,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用毛巾轻轻拭过后柔软地垂落额前,敛去了往日的棱角,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这熟悉又陌生的模样,让沈重川心口微微一颤,仿佛时光忽然倒流,一瞬十年,又回到初遇陆川西的那个午后。 第35章 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淡淡的涩意和悸动,在他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最终还是陆川西先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能走吗?” 沈重川也猛地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嗯” 陆川西走过来,手臂穿过沈重川的腋下,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胳膊外侧的皮肤隔着布料相擦。 沈重川突然觉得这渔村春夜的空气有些过于黏稠闷热,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陆川西把沈重川扶到床边坐下,拿过桌上的药膏,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坐好,我替你上药。” 沈重川有些不自在:“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 陆川西却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握住了他受伤的脚踝:“别动。” 沈重川微微一颤,脚踝被他温热的手掌圈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他垂眼看向陆川西,觉得今晚的陆川西有些反常的固执,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在船上拉了他一把? 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对方的动作。 陆川西拧开药膏,挖出一小块轻轻涂抹在沈重川红肿的皮肤上。 这次的动作很轻,很缓,他甚至一点点地将药膏揉开。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彼此都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药膏的清凉气息淡淡散开,混合着沈重川身上刚洗完澡的皂角味。 陆川西的视线低垂,专注地看着手下那片红肿的皮肤,刻意避开与沈重川的目光接触。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落在头顶的视线,那目光带着温度,让他指尖的热度也不自觉地攀升。 沈重川像是被烫到似地缩了一下脚:“好...好了吗?” 陆川西又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抬眼望去,只见沈重川微微侧着脸,而那双总是染着怒意的眼眸,此时含着别样的温柔,又在与他对视的瞬间漾开一丝无处躲藏的慌乱。 这一眼,让陆川西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陌生而细密的痒意。 很快,他回过神来迅速收回手。 “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各自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黑暗笼罩下来,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两人刻意放缓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闻,显然谁都没有睡着。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完全停了,沈重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紧绷的沉默:“陆川西。” “嗯?”旁边传来低沉的回应。 “你怎么知道我是渔山岛人?” 陆川西怔了一下。 他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会记得沈重川是渔山岛人。 好像是很多年前,某次闲聊时听杨胥随口一提,说沈重川老家在海边,渔山岛的,海鲜特便宜,还能海钓。 当时无心一听,不知怎么就记下了,那天下意识就想到了。 但他不想承认这种近乎本能的留意:“当然是小余提醒的。他作为助理,日常会收集整理所有演员的基础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沈重川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之中。 又过了不知多久,黑暗将感官无限放大。 陆川西平躺着,身体僵硬,白天经历的种种和方才上药时触感,以及更早之前试衣间里那场失控的混乱,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来回翻涌。 他感觉到某种陌生的东西在体内苏醒,紧绷,带着一阵阵难耐的烦闷和热意。 没过多久,他起立了。 沈重川也不好过,他没想到居然会在此时发病,身体热得难受,他早已溃不成军,全凭意志在克制。 换作平时,他大可向身旁的人求助,但一想到陆川西今晚种种反常的模样,他也不知道为何就突然间怕了,不敢了。 他想,或许可以等陆川西睡着了,自己悄悄解决。 于是沈重川忍着难受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欲望,煎熬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旁的呼吸声却依旧清晰而平稳,对方好像没有丝毫睡意。 沈重川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每一寸肌肉都忍得生疼。 陆川西同样难受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明明欲望如此强烈,明明解决的方法近在咫尺,他却莫名地抗拒在此时此刻这种气氛下主动向沈重川提要求 一种陌生的情绪缠绕着他,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上的别扭。 他只能死死忍着,靠意志力与生理本能对抗。 又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在极度煎熬的感知里时间早已失去了刻度。 陆川西注意到身后的沈重川似乎安静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深重。他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对方睡着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准备悄悄起身去浴室自己解决。 然而,就在他肌肉微微发力的一刹那—— 他敏锐地感觉到,背后那只原本搭在身侧的手,好像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悄悄地向下移动,隐没在被子里。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布料摩擦声传了过来,频率开始逐渐加快。 陆川西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反应过来沈重川在干什么。 他在自己......弄? 那股别扭感在他心里蔓延,陆川西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已经熟睡,一动也不敢动。 他竖着耳朵,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身后那细微的动静上,等待着那预料中的释放时刻到来。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被子下的动静依旧在持续,频率时快时慢,却始终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透出一种焦躁和无助。 沈重川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和压抑,甚至带上了些许痛苦的呜咽。 陆川西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每一秒都像是酷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热情高涨却因莫名的顾虑不敢触碰,一个拼命自救却始终无法抵达终点,一起在黑暗中煎熬着,僵持着。 最终,在沈重川极力压抑却控制不住泄露出来的挫败抽气声里,陆川西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翻过身,从背后紧紧抱住沈重川,握住他的手命令道:“放开,我来。” -------------------- 嘿嘿嘿嘿嘿 ps:周一休息哈,周二九点见啦!以后都改到九点更(除周三晚00:00哈,因为周三要算下周的榜单字数) 第31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 沈重川被这个拥抱吓了一跳,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交代出来。 陆川西察觉到掌下瞬间的痉挛和怀中身体的紧绷,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热烘烘地喷在沈重川的耳边:“定力这么差?” “少废话…快点…”沈重川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难耐的喘息和恼羞成怒,他向后顶了顶腰,无声地催促。 陆川西不再多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技巧性地抚弄着。 黑暗中,沈重川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变得愈发清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陆川西的神经。身上也被汗水浸湿。 听着这声音,盯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自己视线下的后颈,陆川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很想低头,在这脆弱的颈线上狠狠咬上一口。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了一下,迅速敛起心神,强迫自己闭上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部的动作上。 他只是在帮忙,不可以咬,不可以暧昧,更不可以过界。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重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绷得越来越紧,却始终卡在最后那道临界线上,迟迟无法释放。 陆川西皱起眉,脑中突然闪过很久以前,那个混乱的雨夜,沈重川哑着嗓子逼他说过的某句话。 也许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煎熬,也许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陆川西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滚烫的嘴唇贴近沈重川的耳根,用低沉而模糊的声音轻声道:“沈重川……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颤。 紧接着,陆川西的掌心里被一股灼热而粘腻的液体浸透。 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身体猛地一挣,沈重川几乎是弹射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顾脚踝钻心的疼痛,单脚踉跄着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地冲进了浴室。 陆川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已空荡荡的。 他仰面躺在略显狭窄的旧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很快,身下依旧紧绷灼热的胀痛感将他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某处,又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沈重川,你倒是爽完就跑了……我怎么办?” 第36章 浴室里。 沈重川死死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脚踝的剧痛此刻仿佛也被这股汹涌的情绪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可是刚刚…… 就在陆川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电流猛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心脏绞痛,呼吸一窒,手脚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恐惧。 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重演—— 就在不久前的雨夜,那双手,那道低沉的嗓音 更在十年前那个昏暗的角落,那个猝不及防剥夺了他所有呼吸和思考能力的初吻…… 所有不堪回首的瞬间,都因这似曾相识的战栗而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沈重川茫然地抬起手,捂住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慌乱。 他不懂。 明明应该是报复,是交易,是各取所需的肉体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所以,在理智彻底宕机之前,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逃了。 他只能逃跑。 不知过了多久,沈重川才逐渐平复心跳和呼吸。 他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挪了出去。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陆川西侧身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重川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到床上。 他转身,扶着墙壁,慢慢地、一瘸一拐地挪到堂屋那张旧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他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淡淡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从渔山村回去后,剧组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沈重川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某种挑衅或试探的意味主动靠近陆川西。 片场休息,他会独自找个角落看剧本,或者和工作人员闲聊,目光总是巧妙地避开监视器的方向。 即使必要的交流,他的语气也公事公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那晚渔村的混乱和失控只是一场被遗忘的梦。 陆川西因为他没再主动,加上临近杀青拍摄进度紧张,大量的夜戏和转场让他分身乏术,便也默契地没有去找他。 两人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奔流的河,保持着一种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距离。 任家昊依旧会关心沈重川,给他递水,找他聊戏,眼神里带着不变的亮光。沈重川接受他的好意,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朋友距离,不再有丝毫曖昧或纵容。 而陆川西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淡淡扫过,再没有别的多余情绪。 两周的时间,就在这种微妙而刻意的平静下,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转眼就到了渔山岛的杀青戏。 这场戏份至关重要,拍摄之前,沈重川特意找到郑文旭,提议先对一遍台词。 剧情设定是郑吕呈即将出国,前来向吴期告别。 吴期提出让他陪自己去海边走走,郑吕呈应允。 两人在暮色笼罩的海滩边走走停停,随意闲聊。 郑吕呈心中其实藏着一丝期待,如果吴期开口挽留,他或许会选择留下。 但吴期始终没有说出口。 郑吕呈问他:“你会怨恨我吗?因为我弟弟的缘故,我没有选择和你在一起。” 吴期说出了电影中的关键台词:“人这一生,总会面临取舍。你取了自己认为重要的,舍弃了不那么重要的,那只是你的选择。若是我因为自己没被选中就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 沈重川在念这句台词时,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郑文旭停下脚步,看向他:“你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沈重川也跟着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文哥,你说,吴期真的不怨恨吗?” “为什么这么想?”郑文旭轻声问道。 “我说不清楚,”沈重川摇摇头,“我总觉得会怨恨的吧,毕竟没有被坚定的选择。毕竟吴期真的爱过。” 郑文旭静默片刻,忽然开口:“也许你是对的。” 沈重川怔住,转头看向他:“文哥,心生怨恨...是对的吗?” 郑文旭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温柔笃定:“是啊,心生怨恨,恰恰是因为你在意这个人,喜欢这个人,爱过这个人。”他顿了顿,回身看向沈重川,“就像我同何屿...我也会因为他没有坚定的选择我而嫉妒、难过,甚至会在心底生出一些不该有的私心和怨念。所以有时候,恨其实就是爱的另一种表现。” “是吗?”沈重川的声音带着迟疑。 “是啊,”郑文旭转身面朝大海,“没有爱,哪来的恨?” 沈重川低下头,看着潮水一次次漫过他的鞋边又退去,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在咀嚼它们的重量:“是在意...是喜欢...是爱?” 郑文旭肯定地点头:“嗯,是在意,是喜欢,是爱。” 沈重川低声喃喃:“恨...真的是爱的表现?” 郑文旭反问:“不是吗?” 夜里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沈重川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毫无睡意。 寂静中,郑文旭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没有爱,哪来的恨?”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声音,可陆川西那张脸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它不再透过任何介质就能直抵眼前。 沈重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 难道当初推开那扇门,逆光中看到那张脸,心脏莫名的收紧和随之而来令他烦躁的“讨厌”,并不是真正的厌恶? 难道那个闷热的夏夜,在宾馆狭窄的床上,被陆川西毫无预兆地夺走初吻,那阵席卷而来的胸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战栗,以及事后躺在道具床上听到那句“恶心”时铺天盖地的屈辱和愤怒……也并非纯粹的憎恨? 难道这十年来,每一次想起对方时的意难平,那些在低谷中挣扎中滋生的怨怼,重逢后处处与之作对的执念...... 还有因他而起又无法宣泄的,被反复折磨,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 几乎贯穿了他整个青春和成年期的凶猛情绪…… 它们的根源…… 都不是讨厌,不是憎恨, 而是…… 沈重川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急促地呼吸着,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恐怖的字扼住了喉咙。 爱吗? -------------------- 是爱是爱是爱啊 川哥开窍了,某个鹿还在...嗯...互相解决罢了... ps:周三是零点更哈,因为要计算到下周的字数里,其他还是晚九点! 第32章 杀青,真的快乐吗? 这个字光想到,就烫得他心口一抽,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荒谬感狠狠压了下去。 他怎么会…… 怎么可能…… 对一个…… 一个曾用最轻蔑的语气说他“恶心”的人。 一个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冷眼旁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人。 一个十年如一日,对他始终保持着恶劣和冷漠态度的人…… 产生“爱”呢? 这太可笑了。 这简直是对他自己所有痛苦和坚持的背叛。 沈重川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混乱的思绪。 可如果不是爱,那这十年来让他无法真正释怀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厌恶或憎恨,为什么偏偏只有陆川西能如此轻易地搅动他的情绪,激起他生理和心理上如此剧烈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反应? 三个月。 沈重川猛地想起那个与陆川西约定的期限。 眼看就要见底了。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月的纠缠和报复,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找到解脱的途径,或者至少,让陆川西也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 可现在,期限将至,他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和释然,反而陷入更深的泥沼。 他没有答案,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宁波的戏份终于迎来最后一场渔山岛的杀青戏。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重川饰演的吴期站在海边,他微微仰着头,望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际线,背影透着一丝孤寂与释然。 第37章 郑文旭饰演的郑吕成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场记举着打板站在镜头外。 随着王磊一声“action!”,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郑吕呈向前迈了半步:“吴期,我要走了,你会怨恨我吗?因为我弟弟的缘故,我没有选择留下来。也没有......” 吴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人这一生,总面临取舍。你取了自己认为重要的,舍弃了不那么重要的,那只是你的选择。若是因为我没被选中就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 “吴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郑吕呈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舍。 “郑吕呈,”吴期打断了他,“你看这片海,你说如果这个宇宙的结局是注定的,是消亡、是归于死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通透感,“那或许这更说明,只有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唯一的事。” 陆川西看到监视器画面里的沈重川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示意摄影助理微调跟焦器,确保焦点精准地落在沈重川的眼睛上,捕捉那最细微的情绪流转。 “所以,结果既然已经注定,那么不妨让我们享受这个过程吧。”沈重川的声音透过挑杆麦传到他耳朵里,“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但这次之后,我觉得我会大胆一点。”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郑文旭,目光坦然,“我会说,郑吕呈,我不后悔喜欢你,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梦想可以是大的,大到我想要去火星看一看。” 沈重川说这句话时,眼底倏然闪过的一丝光亮,那光芒在夕阳的余晖和镜头的特写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第一步总是小的,小到就从这次分离开始吧。郑吕成,让我们后会无期。” 当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画面里的沈重川朝着与郑文旭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背影在监视器里渐渐缩小,直至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看到这一幕,陆川西的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闷闷的情绪。 他总觉得,屏幕里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完全是戏里的吴期,更像是沈重川本人。 无论是台词还是情绪都交织着不甘,怨恨,但又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 他说不上台词有哪里不对,也讲不出表演有什么不好。 吴期的生命旅程或许就此走向终点,就像《无期旅程》这个片名本身,早已暗示着某种未完成和悬置。 也许,无解、困惑、遗憾,才是这个故事最真实的结尾,才是生活最本质的样貌。 所以,沈重川演的很到位。 他强压住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惆怅,拿起对讲机喊道:“卡!杀青!” “杀青大吉!” “杀青大吉!” 很快,片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工作人员们互相拥抱祝贺,脸上洋溢着轻松喜悦的笑容。 助理小余抱着一束鲜花快步走到陆川西身边,将花递给他。 陆川西抬眼望去,看到王磊已经抢先一步将花送到了郑文旭面前。 那么他手中这束,自然是要送给另一位主角沈重川的。 陆川西捧着花,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沈重川。 没想到沈重川也正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这一眼,停留得有些太久。 久到陆川西能清晰地看到沈重川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久到陆川西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没来由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点异样,迈步朝沈重川走过去。 在喧闹欢呼声里,他停在沈重川面前,将手中的花束递出,声音恢复如常:“杀青快乐。” 沈重川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束,微微怔住,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陆川西看着他恍惚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杀青快乐,沈重川。” 沈重川像是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目光聚焦在陆川西脸上,缓缓伸手接过花束,低声应道:“谢谢。” “在想什么?还没出戏呢?” 沈重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王磊已经亮着嗓子大声招呼:“来来来!各位老师!拍杀青合照了!快过来集合!” 人群开始向指定位置涌动。 “川哥,陆导,就差你们了,快来!”王磊很快朝他们用力挥手。 陆川西很自然地伸手拉住沈重川的胳膊,带着他往人群中心走去:“走吧,拍照去。” 沈重川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臂,又抬眼望着陆川西的背影,一股没来由的惆怅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上来,迅速弥漫至全身。 是啊,他杀青了。 他和陆川西之间这个为期三个月的约定,也即将随着这场戏的落幕而走到尾声。 一切都按照最初的计划进行了。 他想要的名气、金钱,甚至是那些难以启齿的病症,在这三个月里,都以一种扭曲而直接的方式得到了满足。 他们之间,除了导演和演员的身份,还横亘着一层赤裸裸的金钱交易关系。 可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心里会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情绪,和那个失控的夜晚,在陆川西身下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泪的感觉,何其相似。 “来,川哥,你挨着陆导站吧,”何屿指挥着站位,“文哥站陆导左边,你站右边。” 沈重川依言站到陆川西身侧,两人手臂不经意地相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对方的体温。 “对,就这样,大家再靠近一点,看向镜头。”何屿调整着角度,“一定要笑得开心一点啊!”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杀青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 “我喊三二一,大家一起喊‘杀青快乐’!”何屿高声说道。 “三——” “二——” 沈重川努力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符合氛围的笑容。 “一——” “杀青快乐!”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兴奋和欢庆。 “杀青快乐。”沈重川也跟着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快门声咔嚓响起,定格了这一刻所有人的笑脸。 但杀青,真的快乐吗? -------------------- 川哥虽然开窍了,但对于这段关系是迷茫和失落的。 这俩就算真的都发现自己喜欢对方,也不会相信对方会喜欢自己。 这大概就是小恨侣了,明明都爱着,却都以为对方恨自己。 毕竟故事的开端就是错的。 ps:接下来周四周五周六晚九点连更!嘿嘿~ 第33章 沈重川,你有喜欢的人了 杀青照拍完,陆川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海鲜餐厅:“晚上我给大家准备了杀青宴,最近大家辛苦了,可以多喝两杯。” “好。” “好的,陆导。” 渔山岛入夜后,沈重川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进入包厢,等他推门进去,里面竟是一片漆黑。 还没等他适应黑暗,周围就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剧组众人齐刷刷举起了手机闪光灯,顿时餐厅像一片摇曳的星海。 很快,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他看到郑文旭推着蛋糕车缓缓走进来。 黑色巧克力蛋糕上立着一台精巧的相机模型,镜头正对着何屿的方向。 沈重川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是何屿的生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隐在黑暗里。 烛光摇曳中,郑文旭走到何屿面前,声音温柔:“许个愿吧。” 就在何屿闭上眼睛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绚烂的烟花骤然炸开,照亮了整个海滩。 金色的火花如雨般坠落,紧接着一串蓝色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精准地勾勒出一条巨大的飞鱼形状,那飞鱼栩栩如生地“游”过夜空,最后化作点点星光,仿佛真的跃入了远处漆黑的海面。 “天啊!好漂亮!”剧组的女孩们捂着嘴惊呼。 “这是专门放的烟花吧?”场记小姑娘激动地拉着何屿的袖子,“何指导你快看!那条鱼和你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文哥也太浪漫了吧!何指导,你也太幸福了!” 沈重川的目光掠过被烟花照亮的每一张笑脸,最后落定在陆川西的身上,他手执香槟杯,嘴角带着笑意,静静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就在又一轮烟花炸响,所有人都仰头惊叹的瞬间,沈重川悄然转身,无声地退出包厢,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的露天阳台。 杀青宴的喧嚣隔着门板隐隐传来。 第38章 沈重川独自倚在二楼的露台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不记得自己抽到第几根,露台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川哥?”何屿的声音带着微醺的含糊从背后传来,“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抽烟?刚刚庆祝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你。” 沈重川侧过脸,看见何屿走过来,挨着他靠在栏杆上。 “有点不舒服,所以上来吹吹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重川记起今天是何屿的生日。 “还没祝你生日快乐。”他侧过头,“生日快乐,何屿。” “谢谢川哥。”何屿笑了笑,“也祝你杀青大吉。今天演得很棒,某一刻透过屏幕,我真的感觉你就是吴期,吴期就是你。” 沈重川深吸一口烟:“没准就是本色出演?” “这话不兴说,吴期可没多长日子活了,川哥还年轻呢。”何屿笑着调侃。 沈重川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夜空:“月亮真圆。” “是啊,很圆。”何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围脖幸运橡木苔 “有些可惜,总归和十五的差了一点。” 何屿侧头看他,沈重川继续说:“就好像饰演吴期时的那种心理,总觉得还差一点。”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屿把烟夹在手上,目视前方:“小时候,我总问我爸,为什么不能15号过生日,那时候的月亮最圆。我爸就说,少一天有少一天的好处,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后来,拍摄时我总是习惯留白。”何屿弹了弹烟灰,“这种留白或者说缺陷使我进步,让我感受到遗憾也是一种美。所以,川哥,你已经很棒了。” 沈重川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嗯?” “就是看你今晚明明看上去很开心很快乐,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现在有些失落。” 何屿一怔,随即失笑:“有么?” “有。” 他看到何屿眼底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 沈重川按灭烟头,目光投向远处月光下起伏的海面,忽然想起些什么:“我记得我之前有个很喜欢的摄影师,叫杉本博司。” “我知道他。” “他拍过一个‘海景系列’,说‘我们和石器时代的人看到的是同样的海’。他还说世间万物都在随岁月的流逝而变化,但水和大气不会。他拍海,其实拍的是时间。” 沈重川望着不远处的月光落在海面上,在眼睛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像银河一般。 “很浪漫,不是吗?” 何屿点点头。 “所以过去的我们和现在的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海。而千百年来,人们瞭望的也都是同一片海。这么一想,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海也是那片海。只是你的心里觉得它有阴晴圆缺罢了。放在整个历史的长河里,当下的这点遗憾也好,失落也罢,其实都不值得一提。” 他顿了顿,这些话与其说是开导何屿,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就像爱情,也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有遗憾,有失落,很正常。所以,我们都该开心一点,对吧,何屿。” 沈重川看到何屿的神情渐渐松动,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了些。 很快何屿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嗯,川哥,海是这片海,月亮也还是这轮月亮。无论阴晴圆缺,它都在。” “谢谢你陪我聊天。” 沈重川刚要开口回应,一股尖锐的疼痛窜上胸口,随之而来的痒意涌上喉咙。 他猝不及防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不得不弯下腰,手死死抓住栏杆,咳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川哥!”何屿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吧?这里风大,别感冒了。” 沈重川摆摆手,勉强直起身,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没事,小毛病,问题不大…” 话音刚落,他听见何屿的手机响了。 何屿看了一眼,语气关切道:“川哥,我扶你下去吧?” “没事,我又没喝多,你先去吧。”沈重川扶着栏杆,站稳身子。 “你真没事?” “没事。”沈重川感觉那股疼痛稍稍缓解了些,他努力让语气恢复平稳。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何屿看了看他,眼神里还有些担忧,但终究没再多说。 “嗯,好。” 沈重川看着何屿转身离开,露台门轻轻合上,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紧接着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他望着夜色中的海,陷入了沉思。 烟抽到一半,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沈重川以为是何屿去而复返,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是陆川西。 他心下一颤,但很快注意到陆川西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神也比平时涣散些,显然是喝多了上来醒酒。 沈重川又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陆川西脚步略显虚浮地走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沈重川转回身,面朝大海:“来醒酒。” “骗人…”陆川西嗤笑一声,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你压根就没喝酒…” 沈重川深吸一口烟,没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喝?” 陆川西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没找到打火机。 他凑近沈重川:“借火。” 沈重川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 两人的脸在黑暗中瞬间靠近,沈重川按下打火机,咔嗒一声,一小簇火苗在两人之间蹿起,照亮了彼此咫尺之间的面容。 陆川西就着火光点燃了烟,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抬起眼,在跳跃的光晕中直视沈重川的眼睛:“沈重川,杀青了…你开心了吧?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沈重川迎着他的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忽然被这话刺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是啊,挺开心。” 陆川西退后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声音慢吞吞:“回去后,还会有些配合电影宣传的活动,可能…还有补拍镜头。到时候…” “陆导放心,你如果不需要我,我绝不会再出现了。”沈重川打断他,语气平稳。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川西皱起眉,似乎被他的曲解惹恼了。 “哦?那陆导是什么意思?”沈重川盯着他的侧脸问。 陆川西没说话,眼神又飘到了海上去,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海风都快吹散两人之间的烟雾。 一根烟燃尽一半,陆川西才开口,醉意朦胧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莽撞的直白:“沈重川,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重川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导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那如果我说我有呢?” “有…”陆川西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烟,似乎想不出来要说的答案。 沈重川看着他,忽然向他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他盯着陆川西醉意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陆川西,我有喜欢的人,你还想继续吗?” 陆川西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一怔,却没有后退。 月光映照下,醉意的眼神似乎被这直白的逼问刺穿,露出片刻罕见的清明:“沈重川…你离得太近了…” “有吗?” “有。” 沈重川很快后退,云淡风轻:“陆导,放心吧,片酬到位,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你想继续,都不会再有机——” 话音未落,沈重川感觉眼前的光线倏然一暗,还没反应过来,陆川西就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过来...... -------------------- 鹿啊,你这张嘴太可怕了,喝多了会亲人,没喝多能杀人 ps:明天九点不见不散嘿嘿~ 第34章 沈重川,我想要你... 陆川西的嘴唇贴上他的,趁着他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将他的嘴唇被迫甜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迅速钻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沈重川猛然清醒:陆川西是不是醉糊涂了…又把他当成哪个女人了? “陆川西…”沈重川偏开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代替回答的是陆川西环上来的手臂,他紧紧箍住沈重川的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彻底消除。 吻再次落了下来,这个吻不再像以往那样肆意撕咬,而是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缠绵。 回过神来的沈重川吓得狠狠推开了陆川西。 却没想到陆川西又压了上来。 沈重川再推,陆川西再靠近。 再推,再靠近。 第39章 陆川西似乎被他推烦了,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沈重川…” 沈重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原来…陆川西知道… 知道…他是谁。 “陆川西,你——唔——”沈重川突然很想笑,但笑声又被更深的吻卷了进去。 陆川西的舌尖时而退出来描摹着他的唇形,时而钻进去同他纠缠。 灼热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麻麻的。 沈重川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躁动被轻易点燃,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没喝酒,却也感觉好像醉了。 沈重川突然就不想要那个答案了。 算了,乱了,或许。 只要这一夜呢。 怪就怪这月色太霸道了。 沈重川闭上眼,放弃了抵抗和思考,凭着本能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起来。他的手臂攀上陆川西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渐渐变得绵长醉人。 海浪在不远处温柔地拍打着礁石,节奏舒缓,好似为此刻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陆川西才微微松开他,嘴唇移向他的耳边:“…我想要你。” 沈重川还在平复呼吸。 “沈重川…”陆川西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我想要你…” 沈重川没有说话,而是拽过陆川西的手腕,拉着他下楼,拉着他沿着月光下的海边小道快步走着。 陆川西的脚步因为醉酒还有些虚浮,但也固执地跟在沈重川身后。 两人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那栋熟悉的渔村小屋出现在眼前。 沈重川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二叔二婶出海了,小屋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在石板地上,映出清冷的光晕。 沈重川拽着陆川西快步穿过小院,推开堂屋的木门。 刚反手带上门,还没来得及摸索墙上的开关——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 陆川西毫无预兆地将他狠狠按在门板上,下一秒,滚烫的唇急切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比在海边时凶猛热烈,裹着亟待宣泄的渴望。 陆川西紧紧贴着他,将他完全禁锢在门板和自己的胸膛之间,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陆川西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翻搅,撕咬,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沈重川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进攻撞得有些发懵,心底的火苗迅速蹿升成燎原之势。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激烈地回应。 他用力地将对方拉向自己,让这个吻变得更加密不透风。 两人的牙齿偶尔磕碰到一起,带来刺痛,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物,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变化和紧绷。 陆川西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急切地在他后背揉按、抚摸,力道大得又要留下印记。 不久后,门板上激烈的纠缠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磨人的温柔。 陆川西解开了沈重川的衣扣,吻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胸膛。 沈重川身体微微发颤。 很快,他抬手摸索着,也学着陆川西生涩地吻上他的肩颈,胸口。 两人互相探索纠缠着,一路从门板吻到那张略显狭窄的旧床边。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任何言语都会打破这份建立在绝望与渴望之上的默契。只能用身体最原始的触碰和回应,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透过月光,沈重川看到陆川西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里面似乎还带着五分清醒。 沈重川被这分清醒看得莫名心慌,下意识闭上眼。 没想到紧接着,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就落在了他的眼睑上。 先是羽毛般轻盈的触碰,痒痒的,让沈重川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他想偏头躲开这过于细腻的折磨。 但陆川西没有给他机会。 下一秒,温柔变凶狠,陆川西仿佛要将他的眼睛当作一颗甜蜜的糖果,细细地甜化、吞吃入腹。 这种超出常规的触碰,混合战栗的快感窜上沈重川的四肢百骸。 他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他急切地摸索陆川西的腰间,触碰到皮带扣想要解开。然而,陆川西却一把扣住他的手,重新按回身侧。 吻并未停歇,已经沿着眼睑一路向下,滑过鼻梁、脸颊,再次落回唇上,两人又交换了一个深长湿热的吻。 接着,温热的唇舌继续向下探索,掠过脖颈,停留在某处时,陆川西低声开口:“这里…也有星星啊…” 沈重川有些没听清,看向前面的人:“什么——” “——撕…” 陆川西没有理会,在那颗小痣上停留了很久,手也没闲着,扯坏了所有能扯坏的东西。 随后,陆川西将他整个人翻转过去,沈重川的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不要直接...”沈重川难得求饶。 陆川西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处,声音有些醉意的模糊:“ky…在哪?” 沈重川作为一个直男,自然没有备这种东西。 他在脑中飞快地搜索,忽然想起上次离开渔村,二婶留在他床头柜上的鱼油,说是让他保养关节用的。 “柜上…有鱼油,”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用那个吧…” 陆川西俯身,果然摸到一个瓶子。他拧开瓶盖,挤出一些透明液体在掌心。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躁粗暴。 而是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探索,先是轻柔地在外围打转按压,待按压松软后,才缓缓推入。 异物感依旧明显,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陆川西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耐心和温柔,试图寻找着那个能带来愉悦的点。 沈重川被他这种慢条斯理的动作弄得浑身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窜上心头。 他忍不住难耐地催促:“…快点…” 这带着邀请意味的动作,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陆川西苦苦压抑的神经。 但他脑中尚存的一丝清明。 “不行…还不够...”话音刚落,他又继续。 陆川西这次没有急于动作,而是继续缓慢地,让其逐渐适应。 一直到他觉得可以了,才替换上自己... “呃啊——”沈重川控制不住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惊呼。 强烈的刺激让他的全身泛起一层漂亮的粉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陆川西忍得艰辛,看到这幅绝景,再也控制不住...... 沈重川只觉得体内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陆…手…” 陆川西立刻会意,随着节奏,替他服务起来。 沈重川舒服得仰起脖颈,很快他感觉自己脖颈,被身后之人狠狠咬了一口,疼痛瞬间袭来。 这一下,直接让他率先交代出来。 陆川西趁他失神片刻,他又接连咬他的侧颈、耳后、肩头、后背,甚至腰窝。 “你是狗吗?”沈重川嘴上抗议,身体却缠得更紧。 陆川西还是没有说话,用手掌托住他的脸,拇指不容拒绝地擦过他的下唇,重重吻了上来。 随之进攻得愈发猛烈急促,在这前后上下交替间,沈重川残存的理智被撞得支离破碎,整个世界只剩下令人战栗的感官风暴。 陆川西楼着他发疯。 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理智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想,也许陆川西醉酒后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他就当一场梦好了。 想到这里,沈重川彻底放弃思考,任由本能驱使。 一声声带着颤抖的声音逸出他的喉咙: “快一点…” “再快…” “快...” “陆川西...” 声声催促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烧得陆川西理智全无。 在不知疲倦的数百次往复后,陆川西强健的手臂揽着沈重川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黑暗中,沈重川的双眼已适应了光线,他清晰地看到了上方那张脸—— 是爱,也是恨。 积压了十年的复杂情感如窗外的海浪般轰然席卷而来,逼迫他主动伸出手,勾住陆川西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两人紧密相贴,汗水交织,疼痛撕咬。 最终,一同坠入无尽的深海。 -------------------- 嗯,是爱,也是恨。 ps:战审一整天,错别字将就着看吧(呜呜呜,求求海星安慰) 第35章 我死,你也别想好好活。 陆川西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他皱着眉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 第40章 空的。 沈重川走了。 陆川西坐起身,环顾这间熟悉的渔村小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揉着太阳穴,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海水般涌入,月光下的吻,黑暗中急促的喘息,滚烫皮肤相贴的触感,沈重川在他身下战栗的呜咽,还有自己那句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我想要你”……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没有因为酒精而模糊。 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想记得,更不愿去深究原因。 但三个月的约定到期了。 沈重川似乎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好像也表示不会再打扰他。 昨晚自己应该庆幸彻底摆脱纠缠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吻上去?为什么要跟回家? 难道他真的......弯了? 呵,就算是弯了,又能怎样,他也绝不会和男人在一起。 所以,昨天,顶多算醉酒后的冲动,也只能算。 反正他喝多了不是忘记,就是做出一些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谁让沈重川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刻意接近、挑衅、勾引。 昨晚在那种暧昧的气氛下……自己只是被冲昏了头而已。 只是一次失误。 即便沈重川心里有喜欢的人又如何?反正那个男人又不行,他又不想和沈重川谈感情,睡了就睡了。 现在戏拍完了,沈重川又缺钱,视频还在他手里。 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似乎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满足生理需求,又能用金钱牵制住他,防止他拿着视频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深想,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敲击:【昨晚我们又睡了?】 沈重川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回来,此刻他握着手机,站在考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川西的短信让他想起了昨夜的所有。 他不确定陆川西到底记得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条短信。 很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微信转账:yen10000.00 紧接着,又是一条,字句简洁:【昨晚体验很好,关系继续。】 这时,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妹妹的身影,却发现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不久后,沈重川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一回头,就看到妹妹那张平静的脸:“怎么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沈重川迅速敛起所有情绪,将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事。说吧,高考结束了,又赶上你要过生日,双喜临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哥现在…有钱了,陪你去实现。” 沈钿偏了偏头:“我没什么特别的心愿,你赚钱不容易,别乱花了。”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挽着父母的手从他们面前走过:“爸妈,说好的哦,考完了就带我去埃及玩,不准反悔!” 不远处,一个男孩兴奋地声音传来:“爸,我感觉考得还不错。” 那位父亲豪爽地拍拍儿子的肩:“好小子!想要什么奖励?最新款的那双球鞋?” 沈重川揽着妹妹的肩膀:“你看看你的同学们,都有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没关系,哥现在真有钱。” 沈钿的目光从周围那些被父母簇拥着的同学们身上缓缓扫过,再看向身边的哥哥。 看着哥哥脸上那强装出来的笑容,听着他还在努力地猜测着各种听起来很“贵”的心愿。 “要不要去环球影城玩啊?” “或者去国外看艺术展,你不是喜欢艺术设计吗?” “再不济,哥给你买……” 哥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沈钿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记起七八岁时,站在医院病房门口,听着妈妈嘱咐哥哥:“小川…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要多考虑自己...要好好的...知道吗?” 那时候哥哥才多大?好像和现在的她差不了多少。 后来妈妈走后,自己上了初中,二婶好心给哥哥介绍对象。 她记得那个姐姐来家里做客,很温柔,还摸了摸她的头,夸她字写得好看。 可姐姐环顾了他们简陋的家,又看了看她,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有上次在肯德基,哥哥突然很认真地说要送她出国念书。 她知道,那需要很多很多钱,这些钱是哥哥拼命工作才攒下的。 就像哥哥说的,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独立,会离开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沈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她抬起头,打断了哥哥的各种“心愿清单”:“哥,我最大的心愿,是看到你幸福。” 沈重川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怔愣地看着妹妹。 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说什么呢?我现在就很幸福好不好?你看你高考结束了,考得也不错,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沈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糊弄过去,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重川:“你看,又是因为我,沈重川,你都在为我。” “可我高考结束了,难道就不能希望…” “希望看到你谈恋爱,结婚,希望有个人一直能陪着你,照顾你,爱你,希望...你不要总是一个人了吗?”妹妹换了三次口气才把这段话讲完。 “叫谁沈重川呢,没大没小,还有我怎么就一个人了?我不是有你吗?我们兄妹俩在一起,难道不幸福?” “不一样。”沈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沈重川追问。 “哪里都不一样。” 沈钿说完,就挣脱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沈重川看着妹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落魄。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 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温暖的橘色,空气中还飘散着邻家饭菜的香气。 沈重川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妹妹先进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等着,哥给你露一手,做顿大餐庆祝你解放,你在学校那么久没吃我做的菜,一定想了吧。” 沈钿跟在他身后:“那我来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我都可以的。” “得了吧你,”沈重川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上次说要帮忙,差点把厨房点了。你给我老实一边待着去,别帮倒忙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那是我初中的事了吧,我现在都快18了。” “都一样。” “哪里一样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和水龙头哗哗的声响。沈钿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上。 她拿起手机,朝厨房方向喊道:“你这部诺基亚不用了吧?高考结束了,我好多同学都有手机了…这个给我用行不行?” 沈重川正忙着热锅,闻言探出头来:“这老古董了,屏幕小反应又慢,我给你买部新的智能机吧。” “旧的还能用呢,打电话发短信没问题就行,干嘛乱花钱?新的多贵啊。” 沈重川看着妹妹懂事的样子,心想,不急这一时,等过段时间,电影片酬结清了,他攒够了钱,该有的都给妹妹安排好。 “行,你说能用就行。晚点我帮你把卡换上。” 等两人吃完饭,沈重川收拾好碗筷,独自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拿起手机,充上电开机。 他盯着屏幕上亮起的光,犹豫片刻,滑动到收件箱里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里面躺着他十年前发出的所有短信: 【2013.07.1219:23】 陆川西,恭喜你拿奖,至于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新闻,都是假的。 【2013.07.1510:41】 陆川西,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2013.07.2022:17】 陆川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次情况不一样,现在cp粉都在攻击我一个,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2013.07.2400:17】 陆川西,你有收到信息吗? 【2013.08.1502:05】 陆川西,你和杨胥解约了? ...... 陆川西,杨胥说你那天也在现场? ...... 陆川西,你能不能…替我说句话? ...... 陆川西,你他妈的装死呢? ...... 我妈她...走了。我最后再求你一次,说出真相很难吗? 这些短信,一句比一句恳切,一句比一句卑微,像溺水者抓住根本不存在的浮木。 如今再看,字字句句都在反复刺穿着他的尊严,却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电话那端的人原本就是这样的冷漠和残忍。 可既然如此冷漠,为什么那晚要主动亲上来? 为什么在他决心后退时,又要来招惹他? 为什么偏偏在发现自己对他...... 第41章 又要用钱把他打回现实。 沈重川突然觉得自己更恨了。 恨这一切不都源自自己的报复?那就报复彻底好了?为何偏偏要动心? 恨陆川西既要扮演冷酷的施舍者,又要做贪婪的索取者,既不肯彻底断绝,又不愿真心相待。 既如此—— 钱,他要。 恨,他认。 爱…… 怎么不能也要一要? 反正要死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 鹿:死也不跟男人谈恋爱。 川:反正要死了,那也要拉你谈恋爱!我死,你也别想好好活。 ps:标题党了,距离大刀和死遁大概有个10章左右,接下来都是酸甜,都是磨刀,不要攒,不要囤,急需要追更宝贝们给我动力码字呜呜~ 第36章 陆川西,做我男朋友。 “哥,手机好了吗?”妹妹从房间里探出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重川看着妹妹,想到她最大的心愿是自己幸福。 幸福? 他这样的人,还能给谁幸福?又凭什么去奢望幸福? 自从确认了这个病之后,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他也不能去相亲,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顶着演员的身份,他更不能随意出柜去找男孩,那只会带来更多无法控制的麻烦和关注。 思来想去,一个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沈钿,等一会儿,哥哥删点东西就给你。” 沈重川说完拿起新手机,快速地敲下一行字:【陆川西,做我男朋友。】 消息发出去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弹回来一个极其简短的:【?】 沈重川:【假的,只需要一个月时间。】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沈重川,你喝多了?】 沈重川抿了抿唇,继续打字:【如果你答应,一个月结束,钱到位,我立刻把视频当着你的面销毁。】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在权衡。 过了几分钟,消息才再次进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沈重川:【先打破约定的人是你,说着关系继续的也是你。所以,凭什么我不能再提要求?别忘了,我是甲方。】 又是一阵沉默后:【需要我做什么?】 沈重川:【暂时没想好。】 陆川西的下一条回复几乎带着冷笑了:【沈重川,你不会是拿我去讨好什么人吧?】 沈重川看着这句话,苦笑了下:【你就当是吧。】 陆川西这次的回复快了很多:【行,我答应,但你最好说到做到。】 达成目的后。 沈重川将旧手机恢复初始状态,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沈钿,过来,手机弄好了。” 沈重川看妹妹走过来坐下,将手机递给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沈钿,哥哥有件事情…想跟你坦白。” 沈钿接过手机:“什么事?这么严肃。” “其实…哥哥喜欢男人。而且…已经有男朋友了。” 沈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真的?” “嗯,真的。”沈重川点点头,有些不敢看妹妹的眼睛,自顾自地编着说辞,“之前一直想等你高考结束再向你坦白,怕影响你学习。” “是谁?我认识吗?” 沈重川被她淡定的态度弄得有些忐忑,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沈钿…哥哥喜欢男人,你…没关系吗?” 沈钿垂下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只要他对你好,是真心爱你的,我可以接受。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他是谁,做什么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重川听妹妹这口气,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编:“就…就这次拍戏的时候在一起的。其实我…之前一直没发现自己喜欢他,没想到戏拍完后,他跟我表白了,说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喜欢他?他跟你表白?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没骗我吧?” 沈重川心里一紧,知道妹妹没那么好糊弄。 他起身走到电视柜前,翻出之前和陆川西合作过的碟片:“那时候你还小,我们其实很早就一起演过电影,只不过后来他出国了,现在回来,是个导演。”他指着封面上另一张青涩少年的脸,“之前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突然有人邀请我去当电影男一号?其实…是他。” 沈钿看着封面,眉头微微蹙起:“哥…这听起来怎么跟写小说一样?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而且你之前不是还去相过亲吗?” 沈重川赶紧解释:“那是因为哥哥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生,是个直男。你看哥单身这么多年,一直没谈恋爱,可能就是…在等他吧。”这句话说的太过自然太过顺畅了,沈重川自己都有些微微愣神。 沈钿盯着哥哥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才半信半疑地说:“行吧。光听你说可不行。你约他出来,我得亲眼见见再说。” 沈重川顿时有种妹妹是家长的错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行,那我约他来家里吃饭?” “不来家里。”沈钿立刻否决,“这还没通过考核呢,怎么能随便来家里?这样吧,约在他家见。我也正好看看他住的地方怎么样,条件如何。” 沈重川没想到妹妹考虑得这么“周全”,只好点头:“行,都听你的。不过,你也要答应哥哥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确定哥哥身边真有人了,就答应哥哥一个月后安心出国报道。” “先确定了靠不靠谱再说吧。” 半夜,陆川西回到空旷冷清的公寓,疲惫地陷进沙发里。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想起沈重川白天那条突兀的“假恋爱”请求,以及那个沈重川喜欢的“不行”的男人。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沈重川到底图什么?拿他去刺激或者讨好一个不行的男人? 而自己居然破天荒的答应了? 他现在跟沈重川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再怎么说沈重川也不至于公开视频毁了自己? 可是一想到他报复自己的手段,又不敢真的拿前途去堵这个万一。 不就是一个月吗?他还能在这个月被他怎么样吗? 想到这,心里的烦闷才稍微降下去一些,很快手机屏幕亮起,又是沈重川。 沈重川:【周末有空吗?】 陆川西皱了皱眉,还是选择回复:【嗯,最近在休息。什么事?】 沈重川:【见家长。】 陆川西盯着这三个字,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他坐直身体,飞快打字:【沈重川,你又喝多了?】 他信息刚发出去,沈重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川西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沈重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沈重川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清醒,只是语速有点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他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陆川西听完,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重复并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妹妹的高考心愿是你谈恋爱?为了满足她,这个周末你要带着她来我家。然后,还需要在她面前,演出我们正在热恋的模样?” 沈重川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陆川西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捏了捏眉心:“沈重川,我现在很怀疑你是在编故事。你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沈重川想可不是有别的目的嘛,但这个目的怎么能让陆川西知道。 “管那么多干嘛,明天我妹约了同学出去玩,我下午先过去你家一趟,咱们得提前对一下词,别到时候露馅了。” 陆川西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快速权衡了一下。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荒唐透顶,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能近距离看看沈重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一个月后,就能求来一个彻底踏实。 他对着话筒,再次强调:“沈重川,一个月,我全力配合你。一个月之后——” “放心,我绝不会再缠着你。”沈重川打断他。 “好。” 很快时间就到了周末。 陆川西按照沈重川的要求让阿姨把公寓打理得很干净,却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一些精心布置的“双人痕迹”:客厅沙发上搭着一件沈重川上次来时“不小心”落下的外套,厨房的中央岛台上放着两个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马克杯,冰箱门上吸着好几张拍立得照片,是那天沈重川过来“对词”时,强行拉着他拍的,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沈重川笑得挺自然,他的表情虽然略显僵硬,却也能看得过去。 很快门铃响了。 陆川西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他就看到沈重川带着妹妹站在门外,女孩扎着马尾,那双和沈重川有六七分像的眼睛带着好奇打量着他。 第42章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陆导,陆川西。你可以喊他——”沈重川笑着介绍。 “叫我哥哥就行,快进来吧。”陆川西脸上难得绽放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钿礼貌地回应:“你好。”却并没有喊他哥哥。 陆川西也没说什么,就拿出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递了过去。 进来之后,沈重川能感觉到自己妹妹正不动声色地打量陆川西,以及整个豪宅的环境。她的视线扫过沙发扶手上那件他特意落下的外套,又在岛台上停留了一瞬。 “先坐吧,”陆川西示意他们到餐厅,“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沈重川目光扫过餐桌,白玉瓷盘里盛着清蒸大黄鱼、蟹粉豆腐羹,还有一道沈钿最爱的龙井虾仁——虾仁晶莹剔透,透着淡淡的茶香。这些菜不仅精致,更难得的是都照顾到了妹妹清淡的口味,陆川西确实花了心思。 “听你哥说你喜欢清淡口味,要不要先尝尝看?” “谢谢。”妹妹礼貌道谢后,就跟着沈重川坐在了陆川西的对面。 用餐时,陆川西和他聊了几句电影后续的安排,也试着问了问妹妹的暑假安排。妹妹礼貌回应,但并没有主动发起话题,她似乎还在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沈重川正要伸筷子去夹那条大黄鱼时,陆川西几乎下意识地用筷子另一端轻挡了一下,脱口而出:“有鱼刺,我来吧。” 还没等沈重川反应过来,陆川西已经利落地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剔去细刺,然后才将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倒让沈重川有些不自在起来。 妹妹没有说话,还在默默吃菜。 期间,陆川西又问了几个关于妹妹学习和校园生活的问题,妹妹也都礼貌的一一回应了。 而他和陆川西也按照对好的剧本,演着彼此都有些肉麻的相互夹菜的戏码和亲密尬聊的环节。 沈重川怕妹妹觉得一切太刻意太完美,还故意说错了陆川西的一个习惯,被他当场笑着纠正。 不过幸好,从这之后,沈重川看着妹妹眼中逐渐消散的疑虑,暗自松了口气。 饭局进行到一半,妹妹放下汤匙,开始问一些他和陆川西早就提前对好答案的问题。 比如说最喜欢的电影,彼此的生日,最讨厌的习惯等等。 两人都对答如流,表现满分。 沈重川正暗自松口气,觉得这场考核顺利得超乎预期,却听见妹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 嗯对,xql要“谈恋爱”了 咱谈完再杀嘿嘿嘿 ps:明天不更,周三晚上0点更,过了周三,不出意外那周应该会日更! 第37章 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 “我听说你好像有一位未婚妻?”她抬起眼,直视陆川西,“那你们现在这样…算地下情吗?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瞒着所有人?” 沈重川心里“咯噔”一下,他完全忘了这茬——妹妹有手机,会上网查信息了。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时,陆川西却神色平静地开口:“婚约可以解除。我和她的关系,是假的。和你哥的感情,才是真的。” 沈重川倒是没想到陆川西会配合到这个地步,为了保住前途,谎话说得如此逼真,眼都不眨。 沈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川西,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陆川西却把目光投向沈重川,继续开口:“你哥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沈重川被看得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沈钿沉默片刻,忽然又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你喜欢我哥什么?他要钱没钱,要名气没名气,而你是大名鼎鼎的导演,什么也不缺。” “沈钿,哪有你这样说哥哥的。”沈重川下意识反驳。 陆川西却轻轻笑了,在沈重川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忽然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沈重川微怔,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陆川西紧紧握住。 陆川西看着沈钿,认真道:“你看过你哥年轻时演的电影吗?” 沈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陆川西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他在镜头里,整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像是…某一刻突然被点亮了,从内而外生出光来。那种专注和纯粹,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又落回沈重川的身上:“所以我希望他…永远如此。” 沈重川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但理智很快回归,心中不得不感叹陆川西演得可真好啊,他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沈重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哥,你不是一直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沈钿的声音适时响起。 “想好了?”沈重川放下水杯看向她。 沈钿这次终于笑了:“我想去骑马,想去看看大草原。” “行啊。”沈重川立刻应道,“哥现在有时间,你想去哪儿,哥都陪你去。” 沈钿淡淡道:“我想要我们仨一起去。” 沈重川没想到妹妹居然开口要三人游,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我们仨?”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川西,“他……也一起去?” 沈钿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期待:“不知道陆哥有没有时间?我哥从来没有旅游过,如果能和他以及他…重要的人一起的话,我会觉得很有意义。” 陆川西目光从沈钿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沈重川身上,语气平淡地接话:“正好。我在满洲里有个朋友的私人牧场,人少,草场开阔,适合骑马。” 沈重川有些意外,确认道:“你真要一起?” 陆川西眉梢微挑,反问:“不方便?” 沈重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移开视线:“我是怕你忙。” 陆川西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决定权:“时间可以调整。” 沈重川抿了抿唇,陆川西的反应让他摸不透是真心还是演戏。 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转向沈钿:“沈钿,真要带他一起去?” “哥,”沈钿认真道,“你们不是情侣吗?更何况那是他朋友的草场,不带他去…合适吗?” 陆川西淡淡重复,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亲昵:“是啊,合适吗?” 沈重川:“......” 沈重川没想到陆川西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几乎是敲定行程的第二天,他们仨已经站在了位于内蒙古呼伦贝尔深处,被誉为“驯鹿之乡”的敖鲁古雅乡境内,一片名为tsagaansirga的私人牧场上。 眼前是真正的一望无际。 碧绿的草甸如同巨大的绒毯,一直铺展到天际线与蔚蓝的天空相接。 风毫无阻挡地吹过,掀起层层叠叠的草浪,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声响。 远处,成群的牛羊悠闲地低头啃食着青草,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哞叫和铃铛声。 几匹骏马在远处自由地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 视野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只有一座颇具当地特色的橙色小木屋静静地矗立在草坡之上,像是这片广阔天地里唯一温暖的坐标。 陆川西的朋友恩格是个爽朗的蒙古汉子,他指着远处的草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介绍道:“tsagaansirga,翻译过来就是‘白色的山’,那一片就是我家的牧场。这地方偏得很,一般游客根本进不来,私密性绝对没问题。” 陆川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害,跟我还客气啥!”恩格咧嘴一笑,“那你们好好玩,我就先撤了。” 沈重川看着恩格转身要走,连忙追问:“那个…车…不留给我们一辆吗?” 恩格闻言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越野摩托车,笑道:“留了啊,喏,就那儿!” “摩托车?” “对啊!”恩格解释道,“咱这儿草场金贵,为了保护草皮,不让普通车乱轧。摩托车轻便,跑起来方便,不伤地。再说了,陆哥不是说你们就想图个清静,避避世嘛?开车太扎眼了,摩托车正好。要是缺啥少啥,骑着它去附近镇上买也方便。一周后,我准时来接你们!” 沈重川还想说什么:“可——” “行,知道了。路上小心。”陆川西干脆地打断他,朝恩格挥了挥手。 等恩格的车扬着尘土开远了,沈重川才转向陆川西,眉头微蹙:“真就留摩托车?没别的车了?” “你不会是...不会骑吧?”陆川西轻笑道。 沈重川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 旁边的沈钿见状,补充了一句:“我哥,他不太会骑这个。” 第43章 陆川西的目光在沈重川身上停留两秒,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沈重川听到后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带着点催促:“赶紧搬东西吧,天快黑了。”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向那堆行李,避开了陆川西探究的目光。 三人陆续把行李和物资搬进小屋。 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干草和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重川微微愣了一下——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紧凑,却出乎意料地整洁温馨。 墙壁是原色的木头拼接而成,保留着自然的纹理。正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小小壁炉,炉膛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小摞劈好的干柴,随时可以点燃驱散草原夜晚的寒意。 左手边是开放式的简易厨房区域,只有一个老式的灶台和一个不锈钢水槽,虽然简单,但都擦洗得锃亮,不见油污。右手边并排是两扇紧闭的松木门。 沈钿率先拖着行李,推开右侧的一扇门望了一眼:“哥,我就住这间了。” “好。”沈重川应了一声,走去另一侧,打开门一看。 不出所料。 房间很小,地面铺着色彩鲜艳,带有浓郁俄罗斯风情的花纹地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厚实的原木单人床,床板看上去有些硬实,上面铺着干净整洁的俄式提花羊毛毯,虽然不如棉被柔软,但厚实平整,透着几分粗犷的温暖。 床边放着一个同样质朴的矮木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重川把行李放好,抱臂看向陆川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单人床怎么睡?” 陆川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似乎也没料到会是单人床。 他把背包放在唯一的柜子上,语气平淡:“我睡床,你打地铺。” “凭什么?”沈重川挑眉,“别忘了,我才是甲方。” 陆川西闻言,作势就要往外走,声音不大不小:“沈钿,有件事我想——” “你敢!”沈重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按在墙上,压低声音威胁,“你敢说出去,我就——” 陆川西被他压着,却丝毫不慌,反而轻笑一声:“那看谁的速度更快?”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错。 僵持了几秒,沈重川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过于暧昧了,他松开手,压低声音:“各退一步。床挤一挤就能睡。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陆川西向前逼近半步,几乎贴着沈重川的耳朵:“行啊。男朋友…管好自己,别半夜又突然发硬。” 沈重川呼吸一滞,随即反手扣住陆川西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两人鼻尖相抵,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陆导还是先管好自己…别动不动就压着人亲。” 说完,沈重川准备推开陆川西,“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钿端着空水杯僵在门口,脸颊瞬间涨红:“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敲门了。” 说完,她飞快地转身带上门。 沈重川:...... 陆川西:...... -------------------- “恋爱”之旅开启~ 坐等某鹿发现真心。 ps:明天就出下周榜单了,如果顺利的话,就是日更。 第38章 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沈重川推开陆川西走到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床垫:“这么硬的床板,你确定睡得着?” “没来过。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去镇上采购些必需品。”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进。” 沈钿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刚看了看厨房,有米面土豆和基本的调料,冰箱里倒是有恩格放的鸡蛋和牛肉,晚上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饭了。” 沈重川立刻换上轻松的语气:“行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我帮你打下手吧。”沈钿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没说话的陆川西。 沈重川也看向陆川西。 陆川西靠着墙,淡淡道:“我不会。” 沈重川挑眉:“那你会什么?” 陆川西抬眼看他,表情认真:“我会骑摩托车。” 旁边的沈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重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行,你现在就可以骑着你的摩托车,去镇上找找吃的,吃完再回来,顺便给自己买床小软被。” 沈钿眨了眨眼,看看沈重川,又看看陆川西,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沈重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扮演的是一对情侣,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过分了。 陆川西却自然地接过话:“嗯,吵架了。” 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晚饭不用做我的,我出去转转。” 沈重川:...... 不大的厨房里,沈重川正低头切着牛肉,沈钿在一旁洗着土豆,水声哗哗。 “哥,”沈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侧头看向沈重川,“你跟陆哥……真吵架了?” 沈重川手下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地敷衍道:“哦,他嫌床太硬,睡不惯。我嫌他太娇气,事儿多。” “那你还喜欢他。” “我喜欢他?” “嗯,也只有我喜欢他。”沈重川自问自答。 沈钿忍不住笑了:“是啊,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沈重川切菜的手顿住了,但很快又恢复节奏:“有这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 沈重川没再说话,厨房里只剩下单调的切菜声。 一直到他下锅煮面,沈钿才从屋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折叠整齐的厚毛毯:“我带了两条来,晚上草原温差大。你拿去铺在你屋里的床上,今晚睡觉会暖和些。” 沈重川看着那条毛毯,硬邦邦地拒绝:“你自己拿给他,让他自己来。” 沈钿把毛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口是心非。”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 无垠的草甸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远处成群的牛羊变成了移动的剪影,慢悠悠地朝着牧场的围栏方向挪动。 陆川西正背对着牧场的方向,挽着衬衫袖子,手里拿着工具,低头专注地修理一处有些松动的木围栏。 直到身后传来轻软的脚步声,和一声“陆哥,吃饭了”,他才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看见沈钿走近。 他笑了笑:“…你哥,也做我的份了?” “嗯,”沈钿点点头,“他嘴上说着讨厌,嫌你娇气,其实心里头在意的很。这么多年了,口是心非的毛病,一点都没变。” 陆川西眉梢微挑:“是吗?”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跟上沈钿往回走的步子。 “是啊,”沈钿的语气十分肯定,“就像我小时候,他明明很喜欢吃糖,却总说太甜了牙疼,讨厌。然后把糖硬塞给我。后来长大点,但凡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一律表现的很讨厌,生怕自己抢了我的。” 说到这里,她侧过头,望向陆川西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所以陆哥,我哥他…其实挺喜欢你的。虽然他总习惯表现出不耐烦,一副嫌弃讨厌的模样,但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陆川西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这似乎让沈钿觉得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她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道:“那天在你家,你们两个就像演员演戏一样,太端着了,我差点以为我哥随便找个人来骗我,但现在看着你们相处,才真正确定下来。” 陆川西闻言,愣了片刻,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问道:“确定什么?” “确定你们是真的啊。”沈钿语气轻快,仿佛解决了什么难题,又继续迈开步子。 那句“确定你们是真的”轻轻落下,却让陆川西的脚步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 “怎么不走了?”沈钿回过头,疑惑地看他。 他迅速收敛了神色,将那片刻的失神压回心底,语气恢复如常:“没什么,走吧。” 陆川西跟着沈钿回来,沈重川已经把木桌支了起来,上面放着两份热气腾腾的土豆牛肉面。浓郁的汤汁伴着软烂的牛肉,香气四溢,每一份上面都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但很可惜,并没有他的份。 沈重川拿起筷子,先给妹妹碗里多拨了几块牛肉:“多吃点肉,长身体。”然后才搅动自己碗里的面条,动作自然。 陆川西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空荡的桌面,声音平淡:“我的呢?” 沈重川头也不抬,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道:“你不是出去吃了吗?” 沈钿笑着解围:“陆哥,在厨房里。” 陆川西起身走向厨房,揭开锅盖,锅里确实还剩着些面条,甚至上面也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第44章 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端着碗回到桌边坐下,沈重川和妹妹正聊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想怎么玩?” “我要骑马,想在草原上跑个够。对了,我还要去呼伦湖看看,听说那里的水特别蓝。” “好啊,”沈重川笑着应道,“那我们明天先骑马,呼伦湖可以后天去。” 沈钿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了眼陆川西的碗里,故意拖长了语调:“咦,哥,你给陆哥也煎了蛋啊?” “油倒多了,顺便。” 沈钿则凑到陆川西身侧,小声嘟囔了一句:“口是心非。” 沈重川板起脸:“食不言寝不语。” “这下是恼羞成怒了。” 陆川西始终没接话,只是低头吃了一口面条,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夜色渐深,陆川西洗漱完推开卧室,一眼就看到沈重川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条厚实的绒毛毯。 见他进来,沈重川直接把毯子丢进他怀里:“沈钿给你的,自己铺。” 说完,也不看陆川西的表情,就背对着他开始换睡衣。 陆川西接住毛毯,想起沈钿那句“他嘴上说讨厌,其实心里喜欢的紧”,目光便流连在那线条分明的脊背上。 沈重川的肩胛骨随着换衣服的动作微微起伏,肌肤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暖意。 陆川西倚门框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闷,又有点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沈重川,你真有喜欢的人?” 沈重川正在系睡衣扣子的手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你不是知道答案了。” 见身后没有声音,又补了一句:“怎么?怕我假戏真做,喜欢上你?” 陆川西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后颈线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应道:“嗯,怕你假戏真做,喜欢上我。” 沈重川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才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逆光中,面容模糊,唯独那道看向陆川西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沉,带着一种陆川西看不懂的东西。 “放心吧。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嗯,”沈重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死了。” 陆川西心下一沉。 忽然有些想通了,原来那个沈重川口中“不行”的人,或许根本不是那方面不行,而是…身体不行,而现在,居然不在了? 原来沈重川放不下的,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更为复杂的情绪攫住了他,混杂着惊愕和莫名的烦闷。 “什么时候的事?”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川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抬起眼,盯着陆川西:“拍完戏回来那天。” “所以,你找我假装男朋友…是因为心里难受?想找点寄托?” 沈重川转过身,轻轻一笑:“是啊。” 很快陆川西看到沈重川躺到了床上,面朝墙壁,声音闷在被子里:“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啪嗒”一声,沈重川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不久后,陆川西也躺了下来。 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人明明伸手就能碰到,此刻倒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叠加了一层的绒毛毯柔软地垫在身下,他听着身后沈重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沉重,显然已经进入睡眠。 草原的月色透过木屋狭小的窗户,在床前投下一小片清辉,将屋内的寂静映照得愈发深邃。 陆川西望着那片微光,久久未能成眠。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希望某个鹿尽快发现自己的心~ ps:榜单出来了,嗯对,这周,是日更!求夸夸~ 第39章 别怕,抱紧我。 辽阔的草原在晨光中苏醒,陆川西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三人简单吃过早餐,朝着牧场深处的马厩走去。 陆川西挑中一头棕色的马,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他勒住缰绳,看向沈重川:“比一场?从这里到那片白桦林。” 沈重川正小心地扶着妹妹上马,没接话,旁边的沈钿却先兴奋地开口:“好啊,哥,跟他比,谁输了谁洗碗。” “合着你就不用洗了呗。”沈重川笑笑翻身上了匹黑马。 陆川西见状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沈重川却不急,控着马缰,稳稳地护在妹妹身边,慢跑着。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陆川西忽然勒马回转,奔回他们身边。他骑术极佳,轻松地与沈重川并辔而行:“这可不像你。怕输?” 沈重川没回答,沈钿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带着鼓励:“去吧,别管我,我自己能跑过去。我想看你赢!” “那你坐稳,慢点跑。” 沈重川说完,眼神一凛,猛地一抖缰绳,喝了一声:“驾!” 身下的骏马如同瞬间被注入灵魂,扬蹄狂奔而去。 陆川西见状,立刻策马跟上。 两匹骏马在无垠的草原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沈重川伏低身体,感受着久违的畅快,仿佛所有的压抑和病痛都被这狂奔甩在了身后。 他越跑越快,动作矫健而流畅。 陆川西紧紧跟在后面,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重川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那驾驭马匹时充满力量感的身姿。 “这么慢啊,陆川西。”沈重川在前面喊道。 陆川西笑了笑,很快挥动缰绳:“抢跑可不是好习惯。” 沈重川听到,勒住缰绳等陆川西追上,比赛才正式开始。 一路上,两人并驾齐驱,你追我赶,不分上下。 眼看终点的白桦林越来越近。 就在最后冲刺阶段,沈重川再次加速,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压线姿态,险险超过陆川西半个马头。 他勒住马,调转方向,胸膛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额角带着汗珠,却在初升的朝阳下,朝陆川西露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服不服?” 陆川西勒住马,看着这个笑容,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时光一晃,十年前的沈重川在篮球场上,投进一个绝杀三分,转身朝他绽放着同样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大声问:“怎么样,服不服?” “哥,你太棒了!赢了!”沈钿骑着马小跑着赶到,高兴地欢呼起来。 沈重川笑着喘气,抬手抹了一把汗。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将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陆川西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很快,三人并辔慢行返回,聊着中午吃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回到小屋时,远远便看见两辆越野车嚣张地停在牧场深处,车旁还盘旋着一架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几个穿着花哨的男女正举着相机,对着草场和远处的边境线肆意拍照。 陆川西眼神一凛,策马加速上前,声音冷硬:“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是私人牧场,不对外开放。” 为首的胖子斜眼打量他,嗤笑一声:“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牧民,你家开的啊?管得着吗?” 沈重川驱马跟上:“我们租下了这片草场,就有权管理。” 胖子仗着人多,满不在乎地挥手:“我们又没干嘛,看风景漂亮拍拍照而已,碍着谁了?” 跟在后面的沈钿忽然指着不远处:“哥,他们撞坏了围栏!” 陆川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昨天他亲手修好的木围栏被撞出一个豁口,他目光锐利地扫向胖子:“开车碾压草场,撞坏围栏,这也叫‘看看风景’?” 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插话:“哎哟,不就撞坏个破围栏嘛,值几个钱?我们赔就是了。”说着掏出手机,对着他晃了晃,“来,帅哥,扫个码?” “道歉。然后把围栏修好。最后,滚出去。” 胖子顿时瞪眼:“嘿!怎么说话呢?让谁滚呢?”旁边几个正在拍照的同伙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就是!都说了赔钱,态度这么差?” “别跟他们废话,我现在报警。”沈重川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屏幕显示无信号,这里靠近边境,确实没信号。 胖子见状,胆气更壮,得意地咧嘴:“报警?吓唬谁呢?没信号吧?老子今天就不道歉!小丽,给钱!” 叫小丽的女人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向沈重川。 见他不接,竟随手将钱扔在地上:“看,钱我付了,现在咱们放心拍,放心玩!” 沈重川气得攥紧拳头,沈钿连忙拉住他胳膊。 胖子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还想动手?” 就在这时,陆川西不声不响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卫星电话,直接拨通,语气清晰冷静:“是驻军哨所吗?对,我举报有人在边境禁区非法飞行无人机,疑似从事间谍测绘活动。坐标已发送。需要立即拦截处理。” 第45章 胖子一听“间谍”二字,脸色骤变,冲上来就想抢电话:“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沈重川眼疾脚快,一个绊摔将他撂倒在地。 胖子爬起来正要发作,身后一个小弟慌忙拉住他:“大哥,这地方真是边境线,飞无人机被抓到要出大事的,轻则没收设备,重则扣人调查。” 胖子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怎么不早说!” 小弟委屈地捂脸:“你也没问啊…” “快走快走,赶紧走!”一群人顿时乱了阵脚,慌忙收拾设备跳上车。 沈重川看着扬尘而去的车队:“怎么不拦他们?” 陆川西收起卫星电话,淡淡道:“不用拦。不出半小时,自然有人会‘请’他们去喝茶。” 结果马刚缓辔走回小屋附近,沈重川就听见道路尽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一起对抗了外敌后,三人吃过午饭,阳光正好。 陆川西洗着碗朝靠在门框上抽烟的沈重川开口:“想不想学骑摩托?” 沈重川头也不回:“不学。” “当初不是什么事都要跟我比个高低?认输了?” “学了干嘛?给你当跑腿小弟,专门去买小软被?” “你就是不敢。”陆川西擦干手笑。 一旁擦桌子的沈钿插话:“陆哥,别激他了。我哥其实对摩托车有心理阴影。” “什么阴影?” 沈重川掐灭烟头转身往外走:“走吧。有什么不敢的?” 陆川西见目的达到,便跟了上去。 牧场空地上,陆川西耐心讲解着油门和刹车的控制。 沈重川坐在前面,握把的手明显有些紧。 “放松点,身体别绷那么直。” 沈重川尝试着拧动油门,摩托车猛地窜了一下又迅速熄火,他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 “别怕,慢松离合。”陆川西扶住车把,“想象它在配合你,不是跟你较劲。” 反复几次,沈重川的操控依旧生涩笨拙,甚至比初学者更显抗拒。车身不是突然熄火就是失控前冲,有次差点直接冲进旁边的草垛。 陆川西终于忍不住,在他又一次手忙脚乱地停车后,按住他的肩膀问:“到底什么阴影?” 沈重川抿紧嘴唇,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整个下午在反复的启动、熄火中度过。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重川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但进步微乎其微。 “再来最后一次,”陆川西看着天边晚霞,“专注点,你能行。” 这次似乎好了些。沈重川终于能控制着摩托车平稳地驶出一小段距离。 陆川西刚想夸一句,却看到车头突然一偏,朝着一处草坡冲去,车速不快,但沈重川像是瞬间慌了神,只顾着死攥车把,忘了刹车。 “踩刹车,沈重川,后刹!”陆川西在后面急喊。 沈重川猛地回过神,右脚慌乱地踩下,车身在倾斜前堪堪停住。 陆川西快步上前,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这样不行。你先别骑了,坐我后面,感受一下。” 他让沈重川下车,自己跨上驾驶座,示意他坐到后面:“别怕,抱紧我。” 沈重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川西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看到没,你不用盯着仪表,目视前方,找准换挡的时机。” 夕阳的金光迎面洒来,风掠过耳畔。 陆川西微微提高声音:“这个速度怎么样?” 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行。” “好,那我开始升档。”陆川西缓缓加大油门。 “像不像骑马?你要想象自己在驾驭它,不是被它拖着走。” 发现身后抱自己的手更紧了,陆川西继续说:“别想那些不好的,专注当下,感受风和控制权。” “嗯。” “重复一遍” “想象在驾驭它,而不是被它拖着走。专注当下。”沈重川努力让声音维持平稳。 车速提升,两侧的草浪向后飞掠。 “这样可以吗?” “可以。” 陆川西减速停稳,下车拍了拍后座:“现在换你,我坐后面。” 两人再次交换位置。 沈重川握紧车把,陆川西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手掌覆在他握着油门的手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走。”陆川西俯在他耳边说。 沈重川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 这次,他按照陆川西教的,抛开杂念,目视前方。 “对,就是这样,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尝试换挡。” “很好,可以再快一点。” 听着陆川西的鼓励,沈重川开始平稳起航。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镀成暖金色,风迎面吹来,陆川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手臂的存在感清晰而坚定。 沈重川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感受着掌控速度和方向的感觉。 车速渐渐加快,他甚至尝试了一个小幅度的转向,车身流畅地划出一道弧线。 “怎么样?”陆川西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以。”沈重川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轻快。 远处小屋门口,沈钿笑着举起手机,定格这难得温馨的画面。 镜头里,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色。 摩托车上两人相拥的剪影,正缓缓驶向那片橘子海。 像是落在海里的小舟,朝着那轮落日,渐行渐远...... 突然,一个踉跄,直接从海水里消失了。 沈钿举着手机等了半晌,等到夕阳都快沉没了,才看见远处慢悠悠晃回来的两个狼狈人影,陆川西推着熄火的摩托车,沈重川跟在一旁,走路微微跛着,手里还拎着个磕破了的头盔。 -------------------- 本章甜度50%抵达100%就开虐嘿嘿 第40章 乖,很快就好了。 沈钿放下手机立刻迎上去接过沈重川手里的头盔,担忧地上下打量:“哥,陆哥,你们没事吧?摔哪儿了?” 沈重川跺了跺发麻的脚,快步走到陆川西身边,帮他扶稳摩托车:“没事,就摔了一跤,草坡软得很。”他说着,目光落在陆川西一直下意识蜷着的右手上,眉头皱起,“你手怎么样?刚才护我的时候,是不是磕到了?” 陆川西甩了甩手腕,活动手臂:“没事。” 然而到了晚上,陆川西修完摩托车后,右手手背已经明显肿起,泛着不正常的红,脚踝也微微发胀,走路时脚步略显滞涩。 沈重川拧着眉,喊沈钿去找医药箱。 两人在屋里翻找半天,摸出一管快挤空的药膏和一瓶只剩瓶底的运动喷雾,显然都已过期失效。 “没事,”陆川西靠在床头,“又没骨折,歇两天就好了。” “草原夜里凉,不及时处理,会容易发炎。”沈重川语气坚决,“我去镇上药店买点药和绷带。现在去应该还赶得及。” “你怎么去?”陆川西抬眼看他。 “骑摩托。”沈重川拿起桌上的钥匙。 “不行。”陆川西立刻反对,“你才刚摸车,路又不熟,还没驾照。” “我有驾照,”沈重川站起身,淡淡道,“早考了。” 陆川西:“……” 一旁的沈钿拉住哥哥的衣袖,叮嘱道:“那你千万注意安全,骑慢点,看着点路。” “嗯,放心吧。”沈重川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陆川西突然伸手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你手脚都伤成这样了,去只会添乱。” “可是...”陆川西还想说什么,沈重川已经快步离开了。 小屋内只剩下陆川西和沈钿,陆川西的目光从外面收回,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哥他……对摩托车,到底有什么阴影?” 沈钿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大概十年前,他突然就把那辆很宝贝的摩托车给卖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他碰过摩托车,提都不愿意提。” “十年前?” “嗯,”沈钿努力回忆着,眉头微蹙,“那时候我还太小了,记不太清细节。只记得那段时间哥哥好像情绪很低落。后来我长大些,问他为什么不买辆摩托车代步,他每次都岔开话题……就像心里有道坎,一直过不去。” 陆川西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猛烈地刮过小屋,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原本寂静的夜空迅速阴沉下来,浓云翻滚,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陆川西抬头看向窗外,眉头紧锁:“要下雨了。” 沈重川在镇上药店买齐了药膏和绷带,原本打算立刻返回。 但被冷风一吹,他看了看天,感觉要下雨,又拐进隔壁店里。 第46章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让他恰好撞上了突如其来的暴雨。 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雨滴,很快就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回程的土路瞬间被雨水浸泡,变得泥泞不堪,能见度极低。 车轮在湿滑的泥地里艰难地抓地,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剧烈摇晃,沈重川用尽全力才稳住方向。 雨水顺着他的脖颈灌进衣领,很快全身就湿透了。 他眯着眼,努力辨认着前方模糊的道路。 突然,道路尽头昏暗的光线中,猛地窜出几只惊慌失措的黑影,是几只在暴雨中走散的羊。 沈重川心里一惊,捏住刹车急打方向。 “吱嘎——!” 车轮在泥浆中猛地侧滑,失去平衡,摩托车带着沉重的惯性,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沈重川整个人跟着重重地摔进泥泞的草地里。 他仰躺着,任由雨水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这狼狈不堪的场景,何其熟悉。 就像……十年前,陆川西出国的那个雨夜。 他也是这样,心烦意乱,最终骑上摩托车,冲进了雨幕,想要去追问一个答案,或是……挽留什么。 可骑到半路,他却猛地刹停了车,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浇醒了他,他到底在追什么?他又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追? 那个急刹车,让他像现在这样,狼狈地摔在了那个雨夜里。 这场暴雨像是穿越时光而来,迟到了整整十年,让沈重川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又爱又恨,是何种滋味。 他索性闭上眼,任由雨水继续抽打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惩罚那颗不管是白天还是现在再次因陆川西软下来的心。 陆川西站在窗边,担忧地望着瓢泼的大雨。 心底涌起一阵焦虑和后悔,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教沈重川骑摩托,如果不是他受伤…… 沈重川此刻也不必冒雨夜行。 “不行,我得给恩格打电话。”陆川西说完立刻拿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一旁的沈钿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慰道:“陆哥,相信我哥,会回来的。” “雨太大了,他没带伞,也没穿雨衣……屋里有姜吗?” 沈钿摇头:“没有姜,不过我看了药箱,还有几包感冒冲剂。” “那就好。”陆川西低声应道,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两人在沉默中又煎熬了近一个小时,屋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陆川西几乎要按捺不住地站起身出门。 沈钿眼睛一亮:“回来了!我听见摩托声了!”她抓起门边的一把伞,快步冲了出去。 陆川西顾不上脚踝的疼痛,几步挪到门口。 雨幕中,一道昏黄的车灯由远及近,艰难地穿透雨帘。 摩托车终于停在小屋前,沈重川从车上下来,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透的头发紧贴在前额,雨水不断从发梢、衣角滴落。 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模样狼狈不堪。 陆川西的目光迅速扫过他,注意到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塑料袋,显然是药,而另一侧手臂还夹着一个未知的包裹。 “有没有受伤?” 沈重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稳:“没事。” “那快进来把湿衣服换了,喝点感冒药。”陆川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等沈重川冲完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出来时,陆川西已经自己给肿胀的手脚上好药,躺在床上了。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立刻问道:“药吃了吗?” “吃了。”沈重川擦着头发,没有看他。 陆川西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便没再多问。放松下来的神经因疲惫和药效泛起困意。 “好,那就...早点休息。”说完这句,陆川西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小屋外风雨声未歇。 到了后半夜,陆川西被喉咙的干渴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沈重川。 触手所及一片滚烫。 陆川西瞬间清醒大半,他撑起身,打开灯,看到沈重川紧闭着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灼热,显然是发高烧了。 他艰难起身挪到外间,一眼就看到了药箱旁边那几包根本没拆封的感冒冲剂。 意识到沈重川在说谎,他根本没吃药。 陆川西伸手去够桌上的水壶和杯子,想给沈重川冲药。 可右手肿痛使不上力,左脚踝也疼得厉害,动作笨拙又迟缓,水壶磕在杯沿上发出响声。 另一侧屋子的门被推开,沈钿揉着惺忪睡眼看着他:“陆哥?怎么起来了?” “把你吵醒了?你哥……他应该是洗完澡没吃药,现在发烧了。” 沈钿闻言立刻清醒,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来弄。你手脚都这样了,别乱动。” “我没事,好多了。”陆川西还想坚持。 “快去休息!”沈钿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持,“这里交给我。” 陆川西看着她认真的脸,只好妥协,一瘸一拐地挪回屋,准备上床前看到了那个包裹,他走过去打开,发现居然是一件被雨水淋了半截没干的厚实软被。 陆川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的担忧和焦虑中又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 他盯着床上的沈重川发起了呆。 “药泡好了。”沈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川西回过神,伸手接过杯子:“我来吧。” 沈钿想起哥哥对吃药的抗拒,下意识开口:“他对吃药特别……” “我知道,”陆川西打断她,“我有办法。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沈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哥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那哥哥就交给你了。” 等沈钿轻轻带上门离开,陆川西端着药杯在床边坐下。他慢慢扶起沈重川滚烫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唤道:“醒醒,沈重川,吃药了。” 即便是陷入昏沉的梦里,听到“吃药”两个字,沈重川本能地皱起眉:“不…不吃…” 陆川西叹了口气。 仰头喝了一大口,俯下身,覆上了沈重川因高热而干裂的嘴唇。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沈重川被呛了一下,想要偏头躲开。 陆川西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嘴唇没有离开,温柔哄着:“乖,咽下去,不苦的…很快就好…” 说完,他又轻轻在沈重川唇上啄吻了一下。 或许是这罕见的温柔语调起作用了,沈重川虽依旧皱眉,最终还是将药咽了下去。 等最后一口药汁喂下,陆川西也累出一身汗,手臂因抱着的姿势逐渐发麻,脚踝也更痛了。 他将空杯放在床头,小心地扶着沈重川躺好。自己也疲惫地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川西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点困意都无。 他搞不懂自己刚才那一系列举动究竟是出于心软,还是什么别的难言的情绪。 那股酸软,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让他心烦意乱。 思绪纷乱之际,身边的人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他朝沈重川那边靠了靠,这才听清那模糊的字眼是:“好冷…” 几乎是本能,陆川西直接伸手将沈重川拥入了怀里。 -------------------- 某鹿,梁沉安是你演的,还是潜意识里的你自己? ps:甜度80%虐度蓄力中..... 第41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接下来几天,沈重川和陆川西哪里都没去,留在牧场小屋养伤养病。 沈钿看着坐在木屋门前晒太阳的两人,也是一阵好笑:“信誓旦旦说着会照顾好我,结果你们俩倒成了病号。” 转眼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沈钿的生日,沈重川记得沈钿想要去呼伦湖,就提前让陆川西联系恩格送来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决定自驾前往呼伦湖,为沈钿庆祝这个特别的生日。 出发时,沈重川上了主驾位,陆川西坐在副驾驶,受伤的右脚随意搭着。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妹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心情也不自觉的变好了。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牧场,沈重川看到车窗外,天空很蓝。 一路上,沈钿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他偶尔笑着应和,陆川西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也带着难得的松弛。 抵达呼伦湖边时,太阳正要落山。 巨大的日轮将天空晕染成一片由深到浅的橘红,霞光倒映在广阔如镜的湖面上,水天相接,几乎分不清边界,美得让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第47章 沉浸在这片燃烧般的宁静里,沈重川胸口那股因病情而时常盘踞的沉闷感,竟在无边的湖水与草海面前,悄然松动、消散了些许。 “太美了。”沈钿跳下车,兴奋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哥,帮我拍照!” 沈重川笑着接过手机,耐心地给妹妹在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沈钿跑回来翻看照片,满意地点头,然后眼睛一转:“现在轮到你们了,我给你和陆哥也拍一张。” 沈重川下意识拒绝:“我就不用了,不爱拍照。” “少来!”沈钿立刻戳穿他,“你们冰箱上贴了那么多拍立得,怎么出来就不爱拍了?不行,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她不由分说,推着他和陆川西走到湖边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 沈钿举着手机指挥:“靠近一点,你们不是情侣吗?离那么远干嘛?陆哥,搂住我哥肩膀。” 陆川西闻言,侧头看了沈重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伸出手,一把揽过沈重川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重川的身体有些僵硬,肩膀处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过电般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还是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下意识想挣开,却被陆川西手臂上不容置疑的力道固定住。 “对嘛,这样才对。”沈钿在镜头后满意地点头,“笑一个,自然点,很好。”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拍完照,沈重川看到陆川西从后备箱搬出恩格准备的露营装备,蛋卷桌、折叠椅、小燃气炉、甚至还有简单的烧烤架和食材。 “我负责煮咖啡,你来烧烤?”陆川西看着他问。 “行。” “那我要煮泡面,生日怎么能不吃面。”沈钿走过来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小锅。 “你确定你能煮的好?还是我来吧。” “不要,长寿面我要自己煮。” 沈重川见妹妹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三人各司其职,很快,咖啡的醇香、烤肉的焦香和泡面的香气便混合在湖畔清新的空气中。夜幕缓缓降临,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零星点缀起疏疏落落的星辰。 晚饭吃完后,夜色已完全笼罩了呼伦湖,漫天星辰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天上。 陆川西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看向身旁仰头望着星空的沈钿:“想不想去湖上看看?” 沈钿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想!” 沈重川会意,起身走到车边,利落地从车顶行李架上取下一个收纳包,里面是一艘折叠的充气船。 “过来帮忙。”沈重川喊道。 陆川西走过来,同沈重川合力将船抬到湖边,用便携充气泵很快将船充满气放入水中。 沈重川率先上船,伸出手扶着妹妹稳稳站定,陆川西则落在船尾,沈重川和陆川西各执一桨,船桨划破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船身缓缓向着湖心驶去。 越往湖中心,四周越发寂静,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声响。 “太美了……”沈钿仰着头,喃喃自语。 “喜欢吗?”沈重川停下划桨,回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 “嗯。”沈钿用力点头。 这时,陆川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信封,递到沈钿面前:“18岁生日快乐。” 沈钿有些惊喜地接过,借着星光打开,里面竟然是两张她最喜欢的当代艺术家下周在首都开幕的个展vip门票。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川西:“陆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呢?我都没跟别人说过。” 陆川西目光转向沈重川:“你哥告诉我的。” 沈重川心里有些诧异。他确实跟陆川西提过妹妹报考了美术学院,喜欢艺术展,但具体到喜欢哪位艺术家,他并未细说。 没想到陆川西不仅记在心里,还精准地猜中了妹妹的喜好,这份用心,让他心头微微一动,却只是含糊地附和了一声。 沈钿宝贝似的收好门票,然后笑嘻嘻地转向沈重川,伸出手:“我的礼物呢?别告诉我你没准备哦。” 沈重川将船桨轻轻放在船舷,向后一仰,整个人放松地躺在了船头,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目光投向无垠的星空:“沈钿,你现在闭上眼睛。” 沈钿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沈重川的声音在寂静的湖面上显得格外低沉清晰,“可以睁开眼了,往下看。” “往下?”沈钿疑惑地睁开眼,下意识低头看向船边的水面—— 刹那间,她屏住了呼吸。 船恰好停在了湖中心,四周都仿佛被一整块巨大的深色锦缎所包裹住,天上地下,俱是一片辽远的黑,而在其中,却点缀有无数光点,宛若被人一颗颗缝上去的碎钻。 小船像驶进了什么奇幻世界一般,看着都似是能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感,虚晃又醉人。 “告诉我,看到什么了?”沈重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钿从震撼中回过神,撒娇的埋怨:“你也太敷衍了吧,就拿这个当生日礼物啊?” 沈重川轻笑出声:“这怎么能叫敷衍?这叫‘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你就说美不美吧?” 沈钿哼了一声,扭过头假装生气,却不说话。 沈重川笑着,伸长脚碰了碰坐在船尾的陆川西:“喂,你说,美不美?” 陆川西闻声,目光从浩瀚的星幕收回,转而落在沈重川的脸上。只见他仰躺在船头,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柔和,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眸子,本该是深沉的夜色,却不知何时,落入了点点星辰,和他眼角的两颗小痣遥相呼应,一明一暗,倒衬得他像是从天上来的了。 沈重川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催促:“到底美不美?” 陆川西淡淡地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投向湖面,低低应了一声:“嗯。” 三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四周安静得仿佛连风声都被吸走了,沈重川望着这过于静谧的星空,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涌来,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竟闭上了眼睛。 陆川西这才将一直投向远方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已然入睡的沈重川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阿嚏——” 沈钿一个响亮的喷嚏骤然打破了宁静。 沈重川猛地惊醒,下意识睁开眼——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幽深得如同此刻湖水的眼眸里。 陆川西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两人视线在空中紧紧相锁。 沈重川感觉一股莫名的热意迅速窜上耳根。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川西移开了视线,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勃勃布丁茂将 “哥,有点冷了,咱们回车里吧?”沈钿揉着鼻子,带着鼻音说道。 “好。”沈重川立刻坐起身。 两人重新拿起船桨,试图将船划回岸边。然而,方才那份来时的默契仿佛突然消失了。沈重川的桨划向左,陆川西的桨却似乎慢了半拍,船身在水面上歪歪扭扭,激起一片涟漪。 小船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在原地打起转来。 沈钿看着小船在湖心滴溜溜地转圈,忍不住喊道:“停!你们俩怎么回事啊?方向反了!” 沈重川抹了把脸,掩饰着尴尬:“……睡糊涂了,没找准方向。” 旁边的陆川西低咳了一声,没说话。 “哎呀,听我口令,先左再右,对的!就这样,节奏保持一致,ok,保持住。” 在沈钿清晰的口令指挥下,小船这才晃晃悠悠地朝着岸边的方向驶去。 不久后,沈重川将折叠船塞回后备箱,决定启程返回牧场。 这次换陆川西开车,沈重川坐进副驾驶,沈钿则爬进后座,打了个哈欠。 车子驶离呼伦湖,重新融入草原的夜色里。 来时的路上,三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回去的路上,车内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沈重川想许是玩累了,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后座传来沈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沈重川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海,一言不发。 陆川西也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在这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流逝。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了牧场小屋门口。 沈重川解开安全带,准备转身叫醒妹妹。可就在他侧过身的一刹那,目光不偏不倚地,再次撞进了陆川西不知何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 那目光深沉难辨,在昏暗的车厢内,像两潭幽深的湖水。 沈重川的动作瞬间僵住,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第48章 他看着陆川西,陆川西也看着他,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 很快,沈重川看见陆川西的手从方向盘上缓缓放下,身体朝着他这边的方向,倾过来一丝。 幅度很小,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沈重川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收紧。他好像隐约知道陆川西要做什么,但他又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确定。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寸寸地靠近。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近到仿佛能听到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的前一刻—— “唔…哥,到了吗?” 如同触电般,两人猛地向后弹开,瞬间回归到各自原本的位置上。 沈重川迅速垂下眼睫:“……到了。” 说完,他立刻解开了安全带,几乎是逃也似地跨了出去,仿佛晚上一秒,就要泄露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微凉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失序的心律。 这时,沈钿也揉着眼睛下了车,被冷风一激,立刻缩起脖子,嘴里嘟囔着“呜呜,太冷了太冷了!”,便小跑着冲向了小屋里。 沈重川紧跟在她身后,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上门前台阶的瞬间—— 手臂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拽。 沈重川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小屋粗糙的木墙。 他还未反应过来,唇就被夜风堵住了。 “嗡”的一声,沈重川的脑子一片空白。 -------------------- 嘿嘿,打卡两人首次清醒下的吻。 ps:本章甜度99.99%,摩拳擦掌准备开虐!(另外vb放了牙姐前段时间去呼伦湖的景色物料,助力小宝们沉浸式阅读) 第42章 陆川西怎么会喜欢自己? 这个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又无比滚烫地烙在他的唇上。 不是醉酒后的意乱情迷,也不是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触碰。 这是陆川西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吻了他。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头顶是璀璨明亮的星河,耳边是簌簌吹起的秋风,胸腔是滚烫跳动的心脏。 沈重川浑身僵硬地靠在粗糙的墙上,忘了回应。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从未谈过恋爱,更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最初想要“掰弯”陆川西,是带着恨意的报复心和男人劣根性的征服欲,可后来提出假扮情侣,到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份刻意表演的亲昵里,究竟掺杂了多少假戏真做的私心,和又爱又恨的别扭。 那陆川西呢? 他演得那么逼真,几乎能以假乱真,就像...就像当年的梁沉安一样。 所以,这个吻……也是演的吗? 还没等他从这团乱麻中理出头绪,屋里传来沈钿喊声:“哥?你们还在外面吗?” 沈重川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推开了陆川西。 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他看也没看陆川西的表情,转身冲进了小屋。 看到妹妹的瞬间,沈重川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怎么了?” “哦,我看你们半天没进来,以为你们怎么了。哥,你脸都冻红了,快过来暖和一下。陆哥呢?” 沈重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川西也跟着走了进来,眼神却越过他投向沈钿:“抱歉,临时有点急事,我得立刻赶回北京。明天我会让恩格过来送你们去机场。” 沈钿下意识追问:“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川西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停留,攥紧钥匙转身跨出去,身影迅速融进夜色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直到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沈重川才像是惊醒般,迅速冲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他张了张嘴,想喊住陆川西,想问清楚到底怎么了—— 可视线里,只剩下两道猩红的尾灯,最终彻底消失在草原公路的尽头。 沈重川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一时有些茫然。 沈钿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哥?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沈重川望着那片吞噬了车影的黑暗,声音低哑:“没有。” 陆川西几乎是逃也似地一路疾驰,将那片星光下的牧场和小屋远远甩在身后。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只是刚才,沈重川的用力一推,将他推懵了,几乎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趁着沈重川进屋的片刻,打开一看,黎离的一条微信映入眼帘:【后天晚上和我爸妈的饭局,别忘了。地址和时间我发你了。】 他站在微凉的夜风里,猛然清醒。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过是在这个氛围太好的夜晚,一时恍惚,代入了不该属于他的角色。 所以他进屋道别,可为何连那个人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所以他仓皇逃跑,钻进驾驶室,想要发动引擎,可落在档杆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这一刻,陆川西才不得不承认,这场如梦般的旅行里,自己的心早已越界。 他用力踩下油门,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如同急于甩脱的真相一般。 从呼伦贝尔回到北京后,沈重川给陆川西发了条信息,询问那天匆忙离开的原因。 陆川西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到,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在忙,晚点说。】 沈重川以为他是真的在处理紧急事务,便没再打扰,想着等他忙完自然会联系。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周,他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发了一条:【沈钿想请你来家里吃饭,谢谢你送她生日礼物。】 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些,却更让人心凉:【抱歉,我现在,不在北京。】 沈钿在一旁看着哥哥这一周来明显的心不在焉和此刻盯着手机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和陆哥…真吵架了?” 沈重川收起手机,勉强笑了笑:“没有。电影刚结束,又出去玩那么久,他那边肯定积压了很多工作要处理,忙是正常的。” “忙到连回个信息,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沈钿显然不信,看着哥哥眼底的落寞,轻声说,“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他。有什么事情,别自己闷着瞎猜,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吧。我不想看你这样…患得患失,自己难受。”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 连沈钿都看出来自己喜欢陆川西? 难道陆川西也发觉了?所以才要走? 可是那个吻不是他主动的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更不该去。 一个连明天都不确定的人,不该去奢求任何真相。 可心底那点不甘和残存的妄念,像野草般疯长,烧不尽,吹又生。 他终究也没能免俗,和得了这个病想痊愈一样,谁不想要一个万一呢? 万一……呢? 更何况,爱,不正是他临死前也想得到的吗? 犹豫了两天,沈重川还是决定去找陆川西。 晚上九点,沈重川让出租车停在陆川西的小区门口。 他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快步走到那大门前,才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陆川西好像说过,他不在北京。 所以,他到底回没回来,沈重川根本不知道。 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连门禁都没有。 沈重川站在紧闭的大门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楼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可笑到他几乎立刻转身离开。 结果等他刚走到路口,大门开了,沈重川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入口—— 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身黑色风衣的陆川西和一个穿着burberry最新季的外套的女人并肩从门内走了出来。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陆川西侧着头,神情温和专注。 沈重川下意识就想上前,脚步甚至已经迈了出去。 可下一秒,女人微微转过脸,正脸在路灯下清晰显现,沈重川所有的动作都冻结了。 是黎离。 是啊,他怎么忘了?陆川西是有未婚妻的人。 和他的恋爱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现在跑过来,是想干什么? 质问那个吻? 讨要一个明知道结果的答案? 难道渔山岛的那一万块,还不是最直白的答案吗? 沈重川嘴角扯了扯,但笑不出来,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在路灯的阴影里。 他看着陆川西替黎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黎离笑着说了句什么,伸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才坐进车里。 第49章 陆川西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驶远。 车尾灯即将消失在拐角,沈重川喉咙却猛地涌上一阵剧烈的痒意。 他死死咬住牙,用手背抵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那咳嗽憋回去。 他不能出声,不想被发现。 但那股痒意却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憋得他胸口阵阵发痛,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他痛得弯下腰,只能用手死死撑住膝盖,肩膀因为压抑的颤抖而剧烈起伏着。 陆川西转过身,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沈重川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整个人蜷缩在黑暗里。 眼角的余光瞥见已经走到单元门禁处的陆川西,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或许只是错觉。 陆川西并没有回头,甚至连侧身的动作都没有,短暂地停滞了零点几秒,便抬手刷开门禁,身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门后。 沈重川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松开紧绷的神经,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浑身颤抖,眼角溢出泪花,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蹲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沈重川开始痛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要来,为何要心软,为何偏偏生出最不该存在的爱。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过。 沈重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像是在加固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陆川西只不过是在乎那个视频,怕你鱼死网破毁了他的前途罢了。 陆川西只不过是在演戏,演给沈钿看,演给所有人看,或许……也演给他自己看。 从头到尾,投入真情实感、患得患失、甚至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和期待,最后输得一败涂地的,只有你自己。 推开家门,沈重川脸上迅速堆起轻松的笑容。 “你回来啦。”沈钿从沙发上抬起头。 沈重川一边换鞋一边点头:“吃饭了吗?” 沈钿伸了个懒腰:“我吃过了。怎么样?见到了吗?说清楚没有?和好了没?” 沈重川点点头:“嗯,见到了。” 很快他又抬头看向沈钿:“你吃饭了吗?” 沈钿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你了。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沈重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抬手抹了把脸:“对,你说了。哥只是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就往浴室走,脚步匆忙。 “哥,”沈钿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你真没事吧?” “真没事。”沈重川快速关上门。 “……好吧。那你有事一定要喊我。” “嗯。” 沈重川洗完澡躺到床上,毫无睡意。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距离一年的期限越来越近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是必须尽快把钱拿到手。 片酬六百万,和公司四六分账,他要把属于自己的三百六十万尽快拿到手。 有了这笔钱,先送妹妹去她报考的国外高校报到,安顿好她的生活。 然后,他得出国检查病情,看看还有没有治疗的可能。 如果有,视频销毁时他也要陆川西再出一笔钱…… 如果没有...... 刚想到这,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打开一看,是杨胥的电话。 “喂?” “川哥,”杨胥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赵总组了个局,在k王,点名让你过来一趟。” “不去,”沈重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累了,想休息。” “川哥,”杨胥的声音压低了些,“据我所知,你的片酬刚到账。赵总你也知道,要是不去,他随便找个由头拖你几个月,何必呢?就来露个脸,意思一下,对你没坏处。” 沈重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杨胥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现在最等不起的就是时间。 “包厢号多少。” “a30,快点啊。”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挂着的那几件陆川西送的体面衣服。手指悬在半空又倏地收回。最终他绕过笔挺的衬衫和西装,选了件黑卫衣套上就出了门。 -------------------- 鹿已经意识到自己越界动心 自此两人都已明白 可错误的开端,和层层叠叠的误会 让他们都不信,对方会喜欢自己 鹿为何会逃,之前可以推给威胁,推给醉酒,推给川的勾引。 但清醒沉沦,认清自己心之后,他害怕了。 所以和之前有区别,有递进,这个原因大家可以联系十年前为何说恶心。 其实,比起恐惧被掰弯,他更恐惧自己真动心。 原因后面会讲哦~ ps:刚才发现13号加更了,这周榜单两万字正好更完了,所以明天容我休息一天哈,周三晚上零点我们准时见! 第43章 沈老师,好久不见啊 等沈重川推开a30包厢的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包厢内,沙发卡座里坐着几个人。除了挺着啤酒肚的赵总,和几个不太熟悉的演员外,还有两张让他意想不到的面孔,一个是许久不见的周越,另一个是周越那位在圈内以“投资人”身份闻名,周行天下的第三大股东,也是他的堂舅——周纪鸣。 周越翘着二郎腿,正笑着和赵总说着什么。 周纪鸣手里夹着雪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刚进门的他。 赵总看到沈重川,立刻热情地朝他招手:“哎哟,小川来了,快过来坐。”他拍着身旁的空位,又转向周越,“看看谁来了,小周,你们在一个组拍戏,老熟人了吧。” 周越闻言转过头,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沈老师,好久不见啊,这次在组里多亏你照顾了。” 沈重川想到他在剧组里对自己的刻意使坏,本不想伸手,但又碍于公开场合,还是礼貌的握住了周越的手:“越哥,好久不见。” 沈重川没想到周越握手的力道很重,甚至站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肩,带着他来到周纪鸣的面前:“沈老师啊,我舅可是你忠实影迷,你演的戏他可是一部不落。这次听说有机会合作,我舅可是点名要见见你,希望接下来能在电影上多多合作啊。” 合作? 沈重川把头转向赵总。 赵总拿着两杯酒站起身,其中一杯递给他:“小川啊,你来得晚,不知道周总刚刚拍板要投资我们接下来的电影了,并且点名让你出演?给,还不快敬敬周总。” “什么电影?我怎么不知道?”沈重川没有接酒。 赵总却强行把酒塞到了他的手里:“当然是大制作,好电影,小周和你,双男主,刑侦题材。是不是,小周?” “是啊,沈老师,接下来要多多照顾了。”周越笑着看他。 沈重川不露声色地挪开周越的手:“越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能照顾你的地方。”他心下冷笑,周越在片场处处给他使绊子,故意ng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人突然示好,背后绝对没安好心。 这时,周纪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沈先生,久仰。小越在剧组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年轻人不懂事,多包涵。我对你,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能深入合作。”他的目光看似随和,却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沈重川微微颔首:“周总过奖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重川始终保持着距离。 赵总几次三番让他陪周纪鸣喝酒,他都只是象征性地举杯浅抿,态度不冷不热,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杨胥在几人之间周旋应酬,说着场面话。 周越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和陆川西的关系,都被沈重川四两拨千斤地敷衍过去。 周纪鸣倒是没再主动说什么,只是偶尔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让沈重川有种极其不舒服的粘稠感。 酒过三巡,赵总明显喝高了,搂着周越的肩膀称兄道弟。 杨胥见状,赶紧给沈重川使了个眼色,端起酒杯打圆场:“赵总,周总,周少,川哥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嘱咐他少喝酒。这杯我替他敬各位,感谢周总对我们公司的看重。” 沈重川见状也跟着站起身,陪了一杯。 胃里火烧火燎的不适感让他微微蹙眉,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周越见沈重川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他晃着酒杯,斜睨着沈重川,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沈老师现在可是陆导跟前的大红人,新晋男一号,身价不一样了。是不是瞧不上我们这点小投资了?” 第50章 沈重川端起酒杯敬周越:“越哥这是哪里话,我只是刚休假回来,突然来酒局,有点不适应。” 沈重川说完就干了杯中酒:“抱歉,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看众人反应,径直出了包厢。 沈重川刚到洗手间,赵总就挺着肚子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小川啊,”赵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咱们公司这几年效益是真不行,好几部片子压着上不了,资金链紧张得很。现在周行天下一家独大,这周纪鸣,虽然比不上周竟,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周家人,他今天说白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就当帮赵哥一个忙,好好哄着点,行不行?” 沈重川按水龙头的动作顿住,盯着镜子里的赵总开口:“赵总,酒我喝了,但你擅自瞒着我给我接戏,让我很不舒服。” 赵总见他这幅模样,脸色暗了下来,但声音依然还是诱哄:“小川啊,我知道你想要片酬,那这样,等这笔投资款一到账,你那三百六十万的片酬,赵哥给你凑个整,到时候,拍完周总的电影,你要是觉得赵哥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咱们好聚好散,随时可以解约,怎么样?” 沈重川转过身,直面赵总:“赵哥,那三百六十万片酬,是我应得的。我去拍戏,公司连个助理都没有,我也没说什么。你让我来陪酒,我也来了。但你不能拿我应得的钱来威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赵总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有点挂不住:“小川,你看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叫威胁呢?赵哥这是跟你商量,是请你帮忙。现在公司困难,大家得同舟共济是不是?” 沈重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行,赵哥。今晚我陪他们喝,但我希望,今晚一过,我的片酬你必须立刻安排打给我。别拖,我真急用钱。” 赵总眼珠转了转,最终像是下了决心,拍了拍沈重川的肩膀:“好,一言为定!那你答应赵哥,今晚一定把周总他们陪好了。” 沈重川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厌恶,淡淡应了声“嗯。” 沈重川再回到包厢,脸上的疏离和抗拒已经敛去大半。 面对周越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和试探,也不再针锋相对。 递过来的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 周纪鸣为他点的歌,他也能拿起话筒,跟着陪唱。 他酒量本就不错,虽然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清醒,只是反应慢了些许。 酒局接近尾声,周纪鸣端着两杯酒坐到他身边,挨得很近,手臂几乎贴着他的。 “小沈,”周纪鸣压低声音,语气黏腻,“这杯我敬你,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他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递到沈重川面前,眼神深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重川看着那杯酒,十年前的记忆席卷而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这杯酒最好别碰。 他垂下眼,假装醉得厉害,眼神迷茫地盯着酒杯,没有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是愣在那,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纪鸣也不催促,依旧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耐心地举着杯子。 一旁的周越见状,嗤笑一声,转头对赵总说:“赵总,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至于投资的事情……” 赵总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连忙过去推了推沈重川的胳膊:“小川,还愣着干什么?周总敬你酒呢!快,喝了这最后一杯,咱们就撤了,是不是啊杨胥?” 杨胥赶紧凑过来打圆场,伸手去扶沈重川:“对对对,川哥,最后一杯了,喝完我送你回家,保证安安全全送到。” 听到杨胥这句话,沈重川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他抬起手臂,接过了周纪鸣手中的酒杯,不再犹豫,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在,这似乎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烈酒。 除了加剧了他的眩晕和恶心之外,并没有带来其他想象中的不适。 杨胥立刻上前,搀扶起他:“川哥,走了走了,我送你回去。” 沈重川几乎是半靠在杨胥身上,被他架着往外走。 他记得自己踉跄地走出了包厢,记得走廊里晃眼的灯光,记得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甚至记得被塞进车里时,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霓虹。 记忆的碎片就断在这里。 再次恢复时,沈重川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 死遁正式倒计时咯!这周就会更到! ps:本周,周四周一休息,五六日依旧连更,下周二三都更!(牙姐最近三次有点忙,留言只能抽空回啦,不要停哈,都是我的码字动力!精神食粮!) 第44章 哥,别睡了,出事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沈重川试图撑起身,却发现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浑身肌肉使不上半分力气。这不像是醉酒后的酸软,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麻痹后的虚脱感。 难道—— 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他被人下药了?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 因为那杯酒喝下去,除了烈酒的灼烧感,并没有记忆中那种席卷全身的燥热和难耐。 而现在,除了无力之外,身体一片平静。 “舅,你那药是不是下少了?或者过期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周越。 沈重川屏住呼吸,竭力维持着昏迷的假象,眼睫微微颤动,透过缝隙循声望去。 周越正背对着他,站在离床不远处。 “又不是弄你,要什么反应?”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要的就是他动不了。我先去洗个澡,你把他衣服脱了,我不喜欢醉醺醺脏兮兮的。” 是周纪鸣。 沈重川这下终于确定他被下药了,但为什么自己只是无力,而没其他反应。 难道…… 和自己正在恶化的病情有关? 还没等他想明白,脚步声已经靠近。 周越转身走来,沈重川立刻闭上了眼。 他试图将全身的无力伪装成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很快,浴室的水声响起。紧接着,床垫一沉,周越坐到了床边。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直接探向他的卫衣领口,粗鲁地将它一把朝上拽了下来。 “吴期,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装什么清高?今晚就让你好好尝尝被丅的滋味……” 沈重川忍着恶心,维持着瘫软的状态。他感觉到周越正在解开他里面衬衫的扣子,紧接着,动作停顿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几下。 “啧啧,”周越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滑过他的皮肤,“沈老师,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有多勾人?可惜啊,这今晚的首次,要便宜我舅舅了。不过,你也别担心,等舅舅玩腻了,我们来玩点,剧组里没完成的部分。” 说完,周越把他半扶起来,将衬衫从他手臂上褪下。 就在身体被拉起的瞬间,沈重川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点,他借着错开的视线,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 心脏狂跳起来,但他现在距离烟灰缸太远,根本够不到。 他必须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就在周越再次伸手,试图去解他裤腰带的瞬间,沈重川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像是醉极难受般扭动了一下身体,软绵绵地抬脚,没什么力气地朝周越的方向虚踢了一下:“水……好渴…...想喝水…...” 周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配合”弄得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渴了?急什么,一会儿有的是‘水’让你解渴。”说着,又要去扯他的裤子。 沈重川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借着“醉意”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身体有意无意地朝着床头柜的方向蜷缩挪动,嘴里反复嘟囔着:“水……喝水……”,就是不让他顺利脱掉裤子。 周越被他这软绵绵却持续不断的抵抗弄得火大,猛地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但手悬在半空,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咬牙切齿地低骂:“妈的……算了,舅舅不喜欢,等着。” 沈重川趁着周越转身倒水的短暂间隙,用尽全身力气,迅速抬手够到烟灰缸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整个人虚脱般地躺了回去,头正好枕在上面。 他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大概有平时的三四成,足够他挥动一次烟灰缸。 但必须一击必中,否则…… 没有否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越端着一杯水回来了:“赶紧喝,别磨蹭。” 周越粗鲁地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沈重川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却在周越倾斜杯子的瞬间,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手臂看似无力地一挥—— “哗啦!” 第51章 整杯水被打翻,大半泼在了周越的裤子上,玻璃杯滚落在地上,碎掉了。 “操!你他妈——”周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衣服,咒骂出声。 就是现在。 沈重川厉色一闪,右手猛地抽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越低下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呃啊——!” 一声痛呼,周越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地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捂住剧痛的后脑,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 沈重川不敢有丝毫停顿,强撑发软的身体滚下床,摸到地上的碎片,朝着自己左臂狠狠一划。 剧烈的疼痛像一针强效兴奋剂,暂时驱散了部分麻痹和眩晕,让他清醒不少。 “小越?怎么了?”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纪鸣带着疑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伴随着窸窣的穿衣声。 沈重川心脏狂跳,顾不上伤口,踉跄着扑向房门,拧开门把手,朝着空旷的走廊冲了出去。 跑了不远,差点撞上一个刚从房间出来的女人。 那女人被他这副衣衫不整、手臂淌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问:“先生?你……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沈重川不敢确定这女人是不是周纪鸣的人,更不敢在走廊里多停留一秒。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跑。 可那女人却快步跟上:“先生,你流了很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这时,身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周纪鸣他们追出来了。 沈重川又看向眼前这个眼神焦急,不似作伪的女人,改变了主意。 “谢谢…那麻烦你了…” 女人立刻会意,不再多问,迅速搀扶住他将他带到电梯处。 她飞快地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立刻将沈重川扶了进去,又迅速按下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刹那,沈重川透过门缝,看到周纪鸣搀扶着满头是血的周越,快步走了过来。 好在电梯门及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沈重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事情。 杨胥明明说好了会亲自送他回家,为什么最后他会出现在酒店房间?这和他十年前的那次遭遇,仅仅只是巧合? 那次,他被下了药,最后只能靠着一丝清醒躲进卫生间反锁门,才逃过一劫。 而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 他摸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而且现在报警的话可能会把事情闹大,加上他曾经的黑历史,不敢想舆论会怎么发展。 既然已经脱离威胁,就先回家。 “先生?” “先生?” “你还好吗?脸色还是很差。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身旁女人带着关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重川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我没事。麻烦师傅前面路口停车吧。” “可你的手还在渗血,需要去医院。”女人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臂,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 沈重川现在只想尽快回去,更不想去人多眼杂的医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伤而已,我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这样吧,”女人坚持道,语气认真,“我让师傅在药店门口停一下。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你自己弄不方便,万一感染了会很麻烦。” 沈重川沉默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身旁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比自己还小一两岁,但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越年纪的成熟感,穿着打扮也很讲究,话语的可信度似乎很强。 “不信任我?”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 沈重川摇摇头,语气诚恳:“你能出手帮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怎么会不信任。” “我叫迟媛,”她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回国来参加一个医学研究项目,没想到第一晚就碰到了你。” “抱歉,耽误你了,叫我沈重川就好。”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报上名字。 “没关系。” 迟媛让司机在路边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停下。 她动作迅速地进去买了一堆消毒包扎用品,回到车上,就在出租车后座,动作熟练地帮沈重川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专业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包扎完毕,沈重川坚持要还她买药的钱,迟媛拗不过他,就塞给了他一张名片。 “等你手机有电了,加我vx就好,上面的电话就是。到时候也给我报声平安。” “好,谢谢。” 最后,迟媛又坚持把沈重川送到了他家门口,看着他安全上楼,才挥手告别。 沈重川站在门口,看着手臂上包扎妥帖的伤口传来阵阵镇痛,心里沉甸甸的。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客厅一片漆黑,想来沈钿已经睡下了。 他强撑最后一丝力气,摸黑回到自己房间,连沾血的衬衣都没力气脱,直接瘫倒在床上。 酒精加上药物的作用,很快将他拖入一片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被妹妹焦急的声音唤醒:“哥,醒醒,别睡了,出事了!” -------------------- 咱是强强,川肯定得自救哈 ps:五六日晚9点连更,留言不要停,每条都在看!爱你萌! 第45章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是什么 “你快看热搜!” 沈重川费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妹妹,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热搜?” 沈钿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沈重川眯起眼,适应着刺眼的光线,只见屏幕上写着: 沈重川疑似私密照泄露# 沈重川酒店夜会投资人# 沈重川打人# 热搜词条瞬间霸占前三名。 照片中,沈重川衣衫不整地躺在酒店床上,胸口裸露,眼神迷离。 事件发酵后,周越迅速通过工作室发布声明,声称昨晚去给在酒店喝醉的舅舅周纪鸣送醒酒药,不料撞见沈重川借机爬床,行为不端。 他出于好心上前劝阻,却反被沈重川用烟灰缸砸伤头部,并附上了自己头部包扎的照片。 声明字里行间暗示自己才是无辜受害者,对沈重川的“过激行为”表示震惊和不解。 紧接着,大量营销号和水军开始统一口径,不仅坐实沈重川“勾引投资人”的罪名,更开始翻旧账。 暗示周越原本属意的某个重要角色疑似被沈重川通过不正当手段截胡,质问此次事件是否是沈重川为争夺资源的故技重施? 更有“资深”娱乐记者下场,撰长文详细回顾了十年前轰动一时的“沈重川潜规则丑闻”。 文章指出,当年还是新人的沈重川就曾试图通过爬某位投资人的床来换取角色,事情败露后声名狼藉,几乎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文章暗示,若非导演陆川西念及旧情,在拍摄《无期旅程》时顶住压力给了他一个机会,沈重川至今仍将“查无此人”。 文章最后,笔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沈重川的人品。 称其非但不感恩旧日搭档的提携之恩,反而在电影宣传期结束后立刻“原形毕露”,再次卷入此类丑闻,行为与十年前如出一辙,简直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典范。 一时间,网络舆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沈重川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卧槽!沈重川这是疯了吧?为了红,脸都不要了?】 【吐了吐了!十年了还在用身体换资源?能不能换个新剧本啊?】 【陆导实惨!被这种白眼狼黏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知道那个角色是不是也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你想想糊咖怎么会突然变成男一号?现在看来,真是原形毕露了。】 【这种劣迹艺人还不封杀等着过年吗?!】 【姐妹们把#沈重川滚出娱乐圈#刷上热搜!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重川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推送和谩骂,脸色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周越和周纪鸣…… 赵总.....还有杨胥? 最让他没想到的人竟然是杨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成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杨胥。 沈重川盯着那个名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才按下接听键。 “喂。” “川哥,热搜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和赵总也是刚知道,完全没料到会闹成这样,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 第52章 沈重川握着手机,沉默着,没有接话。 杨胥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赵总已经在紧急联系公关了,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去。但……周总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毕竟是因你而起,周少也确实被你打伤了……他们希望你能……亲自上门道歉,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道歉?”沈重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讽,“杨胥,你觉得可能吗?” “川哥,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舆论发酵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赵总的意思是……” “够了!你在哪?” “我马上到你家,大概还有十分钟。你千万别出门,也别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等我到了我再跟你解释,我们商量对策。” 说完杨胥就挂断了电话,沈重川放下手机,去到卫生间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陆川西看到热搜推送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拿起手机拨打沈重川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拨了过去。 依旧无人接听。 陆川西刚结束饭局,看了眼导航,发现自己离沈重川家只有十几分钟车程。 他不再犹豫,决定亲自去问个清楚。 一路疾驰,陆川西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些照片和报道。 他不相信沈重川会做出那种事,肯定……不会是报道里描述的那么主动和不堪。 车子在巷口停稳。 陆川西沿着记忆快步上楼,来到沈重川家门口,门内传来说话声。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即使站在门外,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沈重川,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陆川西了?” 陆川西抬手敲门的动作一顿。 “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去的内蒙,你们不是在谈恋爱是什么?” “谈恋爱?我从头到尾,接近他,讨好他,只是为了报复他。”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所以…...这次的事件你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川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经纪人,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害你不成?” “杨胥,我正是因为信任你——” 就在这时,陆川西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杨胥警觉的声音:“门口有人,小心狗仔,我去看看!” 陆川西立刻按掉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快步下了楼。 沈重川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经纪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等杨胥转过身来,他压低声音质问:“杨胥,你有没有想过,这次的事情,被推到风口浪尖、名声扫地的人是我。受到最大伤害的也是我。” 杨胥叹了口气:“川哥,你怎么不明白?周总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你肯低个头,亲自去道个歉,服个软,我保证,他立刻就能让这些负面新闻全部消失。到时候解释是误会一场,等热度一撤,谁还记得这点破事?” “为了钱,为了所谓的资源,就要出卖自尊,任人拿捏吗?”沈重川的声音冷了下去。 杨胥轻笑一声:“沈重川,我们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是二十出头满腔热血,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小年轻了。在这个圈子里混,机会来了,就得抓住。有时候为了往上爬,用点手段,甚至……不折手段,都是必要的。你不也是因为这样,才得到了陆川西的电影男一号吗?我以为这个道理你是懂的。” “这就是你联合赵总陷我于不顾的理由?”沈重川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十年前,也是你把我骗去那个酒局?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前我没有向那些人妥协,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不会。” “十年前不一样,那件事情我也没想到......”杨胥的语气陡然拔高,“可是沈重川,你想想,十年前你跌入谷底,那时候你多希望有个人拉你一把?你求过陆川西吧?可他回应你了吗?没有,他眼睁睁看着你沉下去。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主动权在你手里,你只需要去跟周总他们低个头,资源、钱,照样会送到你手上,这有什么不好?” 沈重川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杨胥,我真没想到,和你认识这么多年,共事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 杨胥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川哥,我以为这十年的低谷,能让你认清点现实。你看看你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住在这破房子里,你妹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吧?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要钱?你就没为以后考虑过?没为她考虑过?” “《无期旅程》是我用心拍出来的,我相信它能爆,我相信靠作品我能重新站起来。为什么你和赵总,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往这条歧路上引?” “什么叫歧路?我们就是看到你有起来的势头,才想帮你牵线搭桥,铺平后面的路。周纪鸣也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和现在的热度,才愿意跟赵总合作,不然你以为这十年来,我为什么没拉你去其他酒局?川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懂点事的人早就顺着杆子爬上去了。” 沈重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看来,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了。你走吧,杨胥。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杨胥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扔下一句:“沈重川,你自己都承认为报复陆川西,用手段拿到了角色,如今却在这里指责我们不是一路人,行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陆川西坐在车里抽第三根烟时,看到杨胥下来的背影。 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 难道这一切都是沈重川故意的? 他不信。 他不信沈重川会恨他到这种地步,不惜用自毁的方式,也要拉着他和《无期旅程》这部电影一起下地狱。 渔山岛杀青戏,他在屏幕中,明明看到了沈重川眼里的光,还有在草原上策马飞奔时那短暂卸下所有防备的畅快,以及暴雨中淋湿自己也依旧记得给他买软被的身影…… 难道这些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再次上楼找沈重川问个明白。 刚准备下车的瞬间,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陆川西皱眉,点开一看。 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瞬间占据屏幕—— -------------------- 温馨提示:即将完成死遁小目标,受不了虐的记得下周来,死遁后就开始爽了。 第46章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照片里居然是沈重川牵着他的手进渔村小屋的画面。 很快又收到一条:【如果不想照片曝光,明天晚上之前打三百万到这个账户,过期不候。】 陆川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杨胥和沈重川的对话再次在他脑中回响——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陆川西了?” “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他?” “我从头到尾,接近他,讨好他,都只是为了报复他。” 报复…… 再联想到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渔村小屋只有沈重川同何屿知道。 看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提前在这里蹲点的。 难道……这次的勒索,也是沈重川报复的一部分? 自导自演,趁机再敲诈一笔?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翻涌,他还是不愿相信,所以他必须亲自见到沈重川,当面问个清楚。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屋内,沈重川身心俱疲地靠在沙发上。 沈钿从房间里担忧地探出头:“哥,你没事吧?” “没事,”沈重川强打起精神,对妹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沈钿没多问,去厨房打开电热水壶烧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 沈重川此刻也想一个人静一静,理清混乱的思绪,便点了点头:“好。你去杨婶家炒几个菜吧,我们一起吃。” “好。”沈钿说完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沈重川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点燃了一根烟。 刚才他对杨胥说会自己解决,可事实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当然想过解释,但有时候冤枉你的人其实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烟燃到一半,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沈重川以为是妹妹忘了带钥匙,他掐灭烟,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第53章 楼道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周未见,陆川西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沈重川站在门内,逆着楼道微弱的光,声音发涩:“你来做什么?” 陆川西一步跨进屋内,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摔上。 他没有立即动作,只是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沈重川,声音冷得像冰:“沈重川,报复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报复?”沈重川嗤笑一声,转过身去,“陆导不去陪未婚妻,专场跑来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是啊,你笑话是挺多的,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真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沈重川心底最深的伤疤。 十年前那种无助狼狈,被所有人耻笑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陆川西果然是来看笑话的。 沈重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陆导戏终于演够了?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一直演戏的人是你吧?”陆川西冷哼一声,盯着他的背影,“从我回来到现在,是谁一条接一条地发信息?沈重川,你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沈重川转过身,盯着陆川西,扯出一个笑:“是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你都说了是报复了。” “是啊,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陆川西重复着他的话,语气讽刺,“你若真喜欢我,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我?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哦?”沈重川仰头凑近,几乎贴上他的唇,声音带着挑衅,“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陆川西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沈重川踉跄着差点摔倒。 沈重川停在屋子中央,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还不是得乖乖配合我演戏?陆川西,不得不说,你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不管是演技还是其他,都丝毫没变……演得那么真,连我都要信了。” 陆川西盯着他,没有接话。 沈重川却越笑越大声,笑得肩膀颤抖:“你说,要是你的未婚妻知道,你背地里亲一个男人,t一个男人,为一个男人ying成那副样子……她会怎么想?哈哈哈……” “沈重川,适可而止。”陆川西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碾碎挤出,他大步走来,猛地攥住沈重川的衣领将他掼在墙上,“别以为上过床就代表什么,我们之间顶多就是嫖与被嫖的关系,哪一笔钱你没收?你有什么脸在这笑我?嫌我给得不多?上的不够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钱?” “是啊,我就是要钱,就是爱钱。” 陆川西见他承认,立刻伸手去拽沈重川的裤子:“好啊,那我现在就办了你。” 沈重川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就在这时,厨房的热水壶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屋里唯一的光源因为电路被烧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沈重川的笑戛然而止,沉默片刻,又像是喘上了一口气继续:“陆川西,你以为你是谁?想上就上?” 随即笑声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哽咽:“我告诉你,这几个月我没有一次是痛快的……我......我恶心你。” “恶心我?” 沈重川在黑暗里猛地直起身,笑声未止,字字带狠:“是,我像十年前你恶心我一样的恶心你,恶心你明明早就弯了,还要信誓旦旦的装直男,明明就不喜欢我,还要为了大好前途演出一片真心,所以,请你这个伪君子,现在、马上、滚出去!” “沈重川,笑得这么猖狂,你很得意?”陆川西眼神阴鸷,“你放心,这最后一次,我绝不会如你所愿。” “滚!”沈重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砰——!” 摔门声震耳欲聋,陆川西的身影被那声巨响彻底吞没。 世界骤然安静,沈重川的笑声在空气中沉浮,渐渐微弱,直至变成嘶哑的喘息。 随后,笑声被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取代,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他笑得浑身颤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散去。 就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门似乎开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刺破了他最后的意识—— “哥——!你怎么了?” 陆川西一路猛踩油门回家,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 等回到家他抓起一瓶烈酒,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又接连倒了几杯,一口气灌下。 酒精迅速冲上大脑,却没能麻痹那股翻江倒海的愤怒。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冰箱前,目光死死盯住冰箱门上吸着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里,沈重川笑得开心,看起来温暖又真挚。 但此刻在陆川西的眼里,却是无比刺眼和虚假。 他手腕一扬,将琥珀色的酒液尽数泼在那张笑脸上。 酒液顺着冰箱门流淌下来,模糊了那张脸,也浸湿了其他照片。 不够。 他伸手,近乎粗暴地将照片一张张扯落。 打火机“咔”一声亮起火光,他抬手凑近,想将它们烧个干净。 可跳跃的火光映着照片上那双眼睛时,他手指一颤,终究还是熄灭了火。 最后,他气愤地将照片全部撕碎,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很快,他的目光又扫过吧台上那个沈重川用过的玻璃杯,也一并将其丢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力气也随之溃散。 酒精的后劲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踉跄后退,身体最终不受控制地瘫倒在沙发上。而沙发上的那件沈重川刻意落下的外套像是嘲笑他现在的狼狈。 他猛地一拽,再用力扔到地上。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粗重混乱的呼吸声,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灼热的闷痛蔓延开来,焚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天好像亮了又黑了,陆川西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他声音嘶哑,头痛欲裂。 “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看热搜。”电话那头,王磊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慌乱。 陆川西强撑着坐起身,点开微博。 热搜榜前几位,赫然挂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词条: 陆川西沈重川牵手照曝光# 陆川西疑似疑出轨# 抵制无期旅程# 他点开第一个词条,正是他收到的那张牵手照。 而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沈重川还要不要脸了,一边跟陆川西不清不楚,一边又去爬投资人的床?】 【我真的要吐了,这是要闹哪样?】 【抵制沈重川,滚出娱乐圈!】 另一波水军和“路人”则精准地将矛头对准了他: 【陆川西没事吧?你有未婚妻啊大哥!你在这跟男演员拉拉扯扯算什么?骗婚gay?】 【真没想到陆导居然是这种人!】 【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一边吊着未婚妻,一边跟沈重川搞这出?怎么还想吸cp粉的血?】 【抵制《无期旅程》】 两拨人马在评论区疯狂刷屏,夹杂着大量不堪入目的辱骂和人身攻击。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几乎所有人都在骂沈重川“水性杨花”、“忘恩负义”,骂陆川西“渣男骗婚”、“道德败坏”。 而《无期旅程》这部电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丑闻,被贴上了“三观不正”、“劣迹导演作品”的标签,受到了抵制。 “这到底是谁干的啊?”王磊的声音传来,“剧组的人我挨个都查过了,那天晚上杀青宴结束,大家确实都按时回了酒店,没人在外面逗留。而且咱们合作这么久,团队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谁会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狗仔,可咱们最后那场杀青戏临时更换到了渔山岛,而照片上你和沈老师的渔村小屋,狗仔鼻子再灵也不可能摸过去啊,这……” 陆川西捏紧了手机,想到沈重川最后那阵歇斯底里的笑。 “根本就是个疯子干的。”陆川西咬牙道。 “对!根本就是个疯子干的!”王磊立刻附和,“那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电影就彻底完了。” 陆川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立刻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布官方声明。” “内容怎么写?” “第一,澄清我和黎离早已在电影开拍前就已和平解除婚约,目前双方均为单身状态。第二,严厉谴责此次恶意偷拍,捏造事实的违法行为,工作室已委托律师进行证据保全,并将对所有造谣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措辞要强硬,态度要明确。” “黎小姐那边……” “我亲自去说。” 第54章 “好,我马上去办。”王磊立刻应下,随即又担忧地问,“那…电影怎么办?现在抵制的声音太大了,就算澄清了感情问题,沈老师那边……”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如果事态无法控制,舆论持续恶化,做好最坏的准备。国内上映可能暂时要搁置了。” “这……我们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如果国内不上,光靠海外发行和评奖,票房根本收不回成本啊,我们会血本无归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风浪也见过不少。我就问你一句,怕不怕重头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王磊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坚定:“明白了,陆导,我听你的。” 接下来,黎离也通过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动态,证实了陆川西的说法,并表示两人早已和平分手,彼此尊重,希望外界不要过度揣测和传播不实信息。 这份澄清,暂时浇熄了针对陆川西“渣男骗婚”的热度。 然而,针对沈重川的谩骂和抵制,以及《无期旅程》的负面舆论,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自那晚不欢而散,陆川西就再没有联系过沈重川。 他告诉自己,既然沈重川选择了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报复他,不惜毁掉电影,毁掉所有人的心血,那他陆川西也绝不会如他所愿,去支付那笔钱。 他立刻联系核心团队成员开会,开始部署电影接下来的计划。 “国内上映暂时搁置,舆论环境太差,硬上风险太大。”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何屿你负责联系场地和媒体,我们先以影展的形式,邀请有影响力的影评人、资深媒体和行业内的朋友提前观影。靠影片本身的质量,先在核心圈层内把口碑积攒起来。” “好的,陆哥。”何屿应下。 “王导,海外发行的进度要加快,特别是欧洲那边。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集中到冲击戛纳电影节上,我们要用奖项和国际认可,杀出一条路来。” “好!我立刻联系海外发行方和电影节选片人。” 几天后,陆川西同何屿一起去看几个备选的影展中心。 刚抵达其中一个场地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骤然定住。 是沈重川。 陆川西内心涌起一阵愤怒,他很想挂断电话,但最终还是走到一旁接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重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陆川……” “有事?”陆川西打断他,语气冷淡。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答应你的视频备份卡,我寄到你家了,关于网上的——” 陆川西冷笑着打断他:“你还想玩什么把戏?要钱?我告诉你,一分没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电影已经毁了,带着你的破视频,滚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沈重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陆川西……你活该……呵呵……” “沈重川,你到底有多恨我?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再为你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片刻,声音越来越模糊:“哦?是吗?你没做?可你……你做的……还少吗?” “是啊,我已经因为你结不了婚了,你满意了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沈重川在电话那头低咳了一声:“把你怎么样?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死好了。” 陆川西被彻底激怒:“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陆川西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 鹿啊,你真的没什么好失去的吗? 你要失去老婆了。 ps:这章没卡大家了,我更了4700字,可以求海星,求安慰了嚒?(这章严格意义是死遁前奏,鹿发现川死才叫死遁章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所有误会肯定要集中爆发一下子,不过放心,后面就要反击和追妻了。) 第47章 陆导醉了,把我当沈重川了 和沈重川吵完架的第三天,陆川西刚同何屿他们开完会,敲定了影展的具体细节和场地。紧绷的神经稍缓,他独自走到露台,点燃一支烟。 刚抽上一口,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跳出一条短信:【陆导婚约解除得如此干脆利落,看来也不怕接吻照曝光了?不如我现在就放上去给大家图个乐?】 陆川西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直接按下语音键:“沈重川,要死就死远点,我没空陪你玩无聊的把戏。”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过,对方几乎秒回:【陆导这是醉了?把我当沈重川了?】 陆川西盯着这行字,才发现不对劲。 他立刻按下呼叫键。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变过声的男音:“陆导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不打钱。牵手照可以解释,接吻照发出来,可就不那么好解释了。” 陆川西这才确定,此人不是沈重川。 是只图钱的狗仔?还是别有目的的同行? 他努力控制情绪,试探道:“你无非是要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把照片发出去,导致我的电影血本无归,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导难道穷成这样?” 很好,是真的图钱。 陆川西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语速平稳地抛出方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立刻发,我无所谓,大不了两败俱伤。二,给我时间。我正在筹备影展,急需用钱。等忙完这段时间,资金回笼,自然会给你钱。怎么样?” “几天?” “三天。”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对方似乎在权衡利弊。 陆川西并不催促,只是淡淡地加了一句:“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平静消失无踪。 陆川西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是我。帮我查一个号码和最近一周的通讯记录,越快越好……对,遇到点麻烦,钱不是问题,我要尽快知道是谁。” 深夜回到家,他走到岛台给自己倒水,拿起熟悉的玻璃杯时,他想到了沈重川。 想起沈重川说的视频u盘寄过来了。 他放下水杯,走到门口,玄关上果然有个快递文件袋。 拆开一看,一个黑色u盘掉了出来。 陆川西握着那枚u盘,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确实…… 误会了沈重川,至少在这件事上。 他坐回沙发,u盘被随手扔在茶几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起杨胥和沈重川的对话。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陆川西了?” “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他?” “沈重川,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是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是啊,就算照片威胁是意外,可最初用视频威胁自己是真,假借恋爱名义接近自己,骗取信任和......感情也是真,最后的那句“恶心你”更是真。 他猛地抓过茶几上的半杯残酒,径直将杯口凑到唇边一饮而尽。烈酒灼过喉咙,他却嫌不够似的,又抓起酒瓶斟满,仰头灌下。 喝吧,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对酒精的掌控力,也低估了酒精放大情绪的能力。 第二天清晨,陆川西在沙发上被刺眼的阳光晒醒,头痛欲裂。 他摸索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解锁的瞬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 他昨晚居然给沈重川拨了56通未接电话。 他又打开微信,果然。 满屏的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提示着他,他被沈重川拉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火窜上头顶,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沙发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应声倒地,里面的杂物倾泻而出。 混在碎玻璃中的是被他亲手撕碎的照片。 沈重川的那张笑脸,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川西死死盯着那双唯一还能辨别出笑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传来一阵陌生的闷痛。 很快,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查到了?” “对,是剧组里的服装师小胡,这个人在组里和周越关系不错。” “服装师?周越。” “是的。” 陆川西这才记起当时在换衣间和沈重川有过一次,难道是那次暴露了,才被人盯上的。而这个周越和周纪鸣,如果没记错,都是周行天下的人。 陆川西挂断电话,正要给顾峯打电话,就收到了顾峯的来电。 “喂,峯哥。” “小陆,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电影的事,还有网上那些风言风语……要不要出来喝一杯?顺便给你介绍我爱人,周竟,他或许可以帮上忙。” 第55章 顾峯是他导演班的学长,而周竟不仅是顾峯爱人,更是周行天下真正的掌舵人。 “好,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陆川西抵达了一家隐秘的私人餐厅包间。顾峯和周竟已经到了。周竟气质风流,与顾峯的温和相得益彰。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引到了最近的风波上。 “周纪鸣…”周竟轻轻晃着酒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论起来是我远房亲戚了。这个人,心思活络,手段不太干净。在公司里也一直有些小动作,打着周家的旗号在外面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如果不是看在老一辈那点情分上,我早就想把他清出股东行列了。” 他看向陆川西:“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他盯上你和你的演员,目的绝不单纯。” 顾峯拍了拍陆川西的肩膀:“小陆,很多事情可能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非黑即白。如果有需要查什么,或者需要钱周转的地方,随时开口,别跟我们客气。” “好,谢了,峯哥,周总。”陆川西真诚道。 结束饭局后,陆川西认真把近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一个被忽略的名字跳进脑海。 杨胥,沈重川的经纪人。 如果沈重川真的出事或者被人设计,杨胥不可能不知道内情。 他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再次拨打沈重川的电话。 但依旧是关机。 他立刻调转方向,驱车直奔沈重川的家。 到达后他敲了许久门,却毫无回应。 楼下的邻居被吵到,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告知:“这家人早走了。” “走了?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清楚。” 不安感在心里加剧。 陆川西立刻又赶去沈重川的签约公司,想直接找杨胥问个明白。 结果等了很久,才被告知杨胥出差了。 回到车里,手机响了,是王磊打来的。 “陆导,酒店那边去晚了,相关人员说,那天的监控记录‘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了系统故障。” 听到这个消息,陆川西的心一沉。 一切都对上了。 周竟的提醒,顾峯的暗示,杨胥反常的回避,以及这被“恰到好处”抹去的监控…… 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错怪了沈重川。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替沈重川查出真相,也是替自己的电影扭转口碑。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周竟的电话,开门见山:“周总,我需要你的帮助。” -------------------- 看到催更了呜呜,过渡章节凑齐榜单字数,有点少,明晚零点就给大家补上4000多字大肥章。 ps:嘿嘿我们《贝勃定律》的两位主角闪亮登场,周竟宝贝好久不见,追更辛苦的小宝们也可以去瞅瞅这本,我们周总也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 第48章 沈重川,你到底在哪儿? “你说。” “我想请你组个局,邀请周越,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常混在一起的。我会安排几个生面孔的演员混进去,想办法在席间引导话题,尽量抹黑我和沈重川的关系,把沈重川说得越不堪越好。再想办法灌醉周越,套他的话。” “那万一套不出来呢?” “以我对周越的了解,如今这个局面他一定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急需有人分享成果,百分之八十可以。不过,周纪鸣那边还需要周总多费心,有什么黑料一并给到我就好。” “行,”周竟答应得干脆,“就按你说的做。” 挂断电话,陆川西再次尝试拨打沈重川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周竟的动作很快,几天后,一场看似普通的饭局在私人会所里进行。 陆川西安排的演员混入其中,几轮酒过后,席间的话题果然被引向了陆川西和沈重川。 “要我说,那沈重川就是活该,想当年……” “可不是吗?” “听说他为了抢角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越半眯着眼,陷在卡座里,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也放大了那股积压已久的得意。他嗤笑一声,含混不清地嘟囔:“哼…沈重川?他算个什么东西,这次…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 “照片视频…呵呵…让他装清高……那还不是我......” 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断断续续的醉话,被隐藏在暗处的设备清晰地记录下来。 拿到录音后,陆川西又借周竟的人脉约到了杨胥。 杨胥抵达茶室见到陆川西时,微微一愣。 “坐吧。”陆川西也懒得寒暄。 杨胥坐下后,陆川西开门见山地将录音播放给杨胥听。 周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了吗?你真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沈重川?你带了他这么多年,就一点旧情都不念?” 杨胥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极其讽刺的笑,他抬眼看向陆川西:“毁了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陆川西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胥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当年你们俩相互看不惯,是谁一次次在中间周旋调和?是我。” “因为我知道,只要你们合体,就能带来巨大的关注和收益。那时候我家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我就指着你们俩能好好的,捆绑营销,大家一起赚钱。”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结果呢?是你,陆川西,是你先提出要解绑,不想炒cp。也是你,非要去追求什么导演梦,在我最艰难时提出解约。” “行,可以,那我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沈重川身上。我带他去酒局,去拓展人脉,这出发点有什么问题?哪个经纪人不是这么做的?” “那你就不顾他的意愿?” “意愿?当年是他自愿的啊,但我怎么能想到那个投资人对他动歪心思。更没料到他会跟着进那个房间。” 杨胥越说越激动:“你当时不也在场吗?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跟着那个人走了吗?你现在倒跑来质问我?” “我——” 杨胥打断他:“呵,现在你的电影遇到困难了,才想起要查明真相了?陆川西,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陆川西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见陆川西一直不说话。杨胥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陆川西,你们两人拆开,各走各的路,不正是你乐意看到的结局吗?” “所以,你才那么迫不及待地摇身一变,攀上丁导的高枝,出国进修你的导演梦。你走得干脆利落,有想过留下的人会怎么样?” 陆川西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我并不知道……他当时是被迫的。杨胥,我解约时有问过你,沈重川的那些绯闻是不是真的。你亲口告诉我,是真的。” 杨胥低低笑了一声:“因为我也恨啊,我恨你们一个个都只顾自己,你不是选择了你的前程,解约吗?他不是清高,谁都不放在眼里吗?你们不是互相讨厌,觉得对方恶心吗?那就彻底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陆川西看着眼前的旧友,胸口堵得发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愧疚:“杨胥,我很抱歉。在你家遭遇变故,最艰难的时候,我提出了解约。这一点,是我没考虑周全。但我解约,是因为我清楚地认识到,比起站在台前做演员,我更想成为一名导演。这并非是要陷你和他——” “陆川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杨胥,如果这部电影,我自愿放弃在国内上映,算是对我当年决然离开的惩罚,但我希望,你能站出来,还沈重川一个清白。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杨胥又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现在以什么立场说是为了沈重川?” 陆川西被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知道我没立场,可你和他共事这么多年,看着他起起落落,你真就忍心……看着他就这样被彻底毁掉,再也翻不了身吗?” 杨胥拿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我没为他考虑吗?是他自己不选我为他铺好的路罢了,他清高,他有骨气,那他倒是别进那个房间啊。” “杨胥!”陆川西猛地提高音量,“当年对不起你的是我陆川西,不是他沈重川,你清醒一点,别让过去的怨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毁了这么多年唯一真心信任你的人。” 杨胥身体猛地一颤,茶终究是撒了出来。 杨胥就那样默默坐着,不再开口。 陆川西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知道,此刻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僵坐的杨胥:“杨胥,这里还有一份录音,是你和沈重川那天的对话,他如果想公开洗清嫌疑,只需把你们的对话公布于众就好,可他没有这样做,他选择寄给了我,我想,他一定是想给你一次机会。” 第56章 陆川西把u盘放到了桌子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来发,到时候你还有你背后的赵总,周越周纪鸣一个都跑不掉。二、你自己站出来,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还沈重川公道,那你还有机会在这个圈子里混。” 说完,他拉开包厢的门就走了出去。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陆川西听到杨胥喃喃自语:“陆川西,你现在为他考虑,为他奔走,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陆川西的手一顿,没有接话,就离开了。 和杨胥聊完后,陆川西试着拨打沈钿的电话,发现竟然也是关机。 他想,也许沈重川真的带沈钿出国报道了,暂时不想理他。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他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影展上,这天顺利闭幕后,为了感谢团队成员的辛苦坚持,他提出晚上办个庆功宴。 饭局上,气氛热烈。 觥筹交错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刚冲上热搜第一的新闻。 新闻的主角,正是杨胥。 他通过个人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并附上了一段清晰的录音文件,还有几张周越和周纪鸣在酒局上为难沈重川的照片。 长文中,杨胥以沈重川经纪人的身份,详细描述了当晚在酒店房间发生的真实情况—— 周越周纪鸣如何下药借机骚扰,沈重川拒绝后无果,才发生冲突,正当防卫。 他声称,事发后,公司迫于投资方压力,选择牺牲沈重川来保全项目,并要求他对外保持沉默。 但经过长时间的痛苦挣扎,他决定站出来,还沈重川一个迟到的清白。 而沈重川本人无论是今天还是十年前,都从未向资本妥协过。 文末,他宣布引咎辞职,为自己的懦弱和错误向沈重川和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郑重道歉。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舆论。 自此真相大白,风向彻底逆转。 “我就说,川哥不是这样的人吧。” “是啊,当时拍戏我就感觉那个周越心术不正。” “对对,我也觉得。杨胥能站出来,也算是良心发现了……” “可惜了川哥都没来庆功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是啊,可能是心情太差了,出去散心了。” “嗯嗯,希望他能看到热搜啊。” “一定会的,现在通讯那么好,在外国也能看到的。” 席间剧组众人的议论声传进陆川西的耳朵里,他端着酒杯,目光涣散,只觉心中空落落。 酒局下半场,陆川西被众人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来者不拒。 酒精很快冲垮了他连日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冷静,待到宴席散场,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全靠王磊和郑文旭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将他搀扶出酒店。 晚风一吹,陆川西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厉害。 他猛地挣扎起来,含糊不清地嚷嚷:“手机…我手机呢?” “我要给——” “给沈重川打电话,得告诉他。” 他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掏出手机,手指胡乱地划开屏幕,却怎么也找不到沈重川的号码。 “沈重川......沈重川......” “在哪儿?怎么找不到了?” “陆导,陆导,这儿这儿,我来替你打吧。”王磊扶着他的手找到沈重川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陆川西的眉头死死皱起,他抓住王磊的胳膊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 没等王磊回答,他又转向另一边的郑文旭:“文哥,你说,为什么?他是不是还在恨我?” 王磊赶紧扶稳他,连声安抚:“陆导,陆导你冷静点,沈老师他…...他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不想看到网上的负面消息,手机关机也很正常…...” “不行,你给他打,他拉黑我了,他居然拉黑了我......” 王磊看他这幅纠缠不休的模样,只好掏出手机拨打沈重川的电话,很可惜,也是关机。 文哥见状,连忙劝道:“陆导,别着急,我知道小川有个妹妹,说不定是带妹妹出国散心去了,肯定会回来的,当时网上负面新闻这么多,电话关机不想看也是正常的。” “散心…...出国…...”陆川西嘴里重复着,醉眼朦胧中似乎被这个说服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抓住王磊的衣袖,“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是不是就好了......” “对对对。”王磊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等沈老师回来了,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就好了。” 文哥也拍了拍陆川西的背:“是啊,解释清楚就好了。陆导,不急这一时,我们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陆川西听着他们的话,这才垂下头,好像在说服自己:“嗯,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就好了。” 那晚过后,陆川西开始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联系选片人、准备申报材料、调整版本、协调海外发行……无数琐碎的工作他都亲力亲为,试图用忙碌来缓解心中始终挥散不去的不安。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待在影片室观看《无期旅程》,看到结尾沈重川离开的背影,心脏突然一阵镇痛,压抑的慌。 就在他准备抽根烟缓解一下,门“咔哒”一声。 “陆导,好消息!我们入围了!”王磊手里拿着一封来自戛纳电影节组委会的官方邀请函,“主竞赛单元!《无期旅程》入围主竞赛单元了!” 飞去法国的航班上,机舱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大部分乘客都在闭目养神。 陆川西靠在窗边,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流动的云。 坐在旁边的何屿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放下手里的杂志,侧过头问:“陆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陆川西闻声回过神:“没事。”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老何,你说……如果一个人,他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你最开始非常讨厌他。可后来,你发现他其实很可怜,他做的那些事,背后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怎么办?” “伤害终究是造成了。有些东西,是不可逆的。”何屿轻声说,“如果是我,我大概会选择原谅他吧。但,我也会放过他。” “放过他?”陆川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就当彼此从来没有遇见过。让一切都过去,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那如果……”陆川西的声音更低了,“是他不肯放过你呢?” “陆哥,你说的,是川哥吗?” “嗯。”陆川西没有否认,“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何屿愣住:“应该不会吧,许是真的出去散心了。” “但愿吧。”陆川西苦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郁结,“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何,你说奇怪不奇怪?原本我以为,我应该会觉得解脱,甚至高兴。”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喘不过气。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何屿沉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陆哥,既然川哥已经拉黑你了,为什么你还会觉得,是他不肯放过你?” 陆川西闻言,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舷窗外那一片虚无缥缈的云海,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不知道,或许,是我不想放过他吧。” -------------------- 关于这章有个别宝子觉得节奏过快了:1、电影的部分是缩写,没有细致展开流程如果有专业人士在,也希望不要纠结这个点,本身我的这部分内容就不是剧情重点,当然以后我写作一定会去详细了解。2、关于陆听完杨胥的心理和醉酒后有反差,是因为十年前还有其他隐情,没有展开细致写,会在后续追妻过程中进行描写。3、事业线关于赵总的部分还没有结束,杨胥选择提前公开是因为川录音了他俩的对话,他趋利避害才会选择提前公开摘干净自己,当然川把u盘寄过去给陆我没有细致写u盘内容,只是通过陆找杨胥才公开提了一嘴,会让大家觉得没有细写。写作本就是有详有略,我觉得自己写的没有问题,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辛苦留下你的宝贵意见,我会酌情参考。 第49章 沈重川......死了 三日后,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星光璀璨,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导演——《无期旅程》,chuanxilu”时,全场掌声雷动。 陆川西在一片聚光灯和祝贺声中走上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容平静,用流利的英文发表了简洁而得体的感言,感谢了剧组团队、投资方和评委,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但坐在台下的何屿却能感觉到,那份喜悦似乎并未真正抵达他的眼底。 第57章 典礼结束后的次日。 陆川西婉拒了庆功派对,和何屿并肩漫步在傍晚的塞纳河畔。 何屿侧头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陆川西。 “拿了大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陆川西脚步顿了顿,目光望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河面:“其实,十年前,我也来过这里。” “哦?” “拿了一个新人奖,严格意义上不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新人奖。”陆川西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时候站在台下,看着那些拿到最佳导演的前辈,我心里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拿到那个奖,我应该会……开心得疯掉。” “所以你才义无反顾地抛下那些荣誉,进修导演,重新开始?” 陆川西没有回答何屿的这个问题,而是叹了口气:“没想到真拿到了,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是因为川哥?”何屿试探道。 “嗯。”陆川西没有否认。 “川哥,还没联系上吗?” 陆川西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没有。” “老何,你说…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共存的么?” 何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人的感情本就很复杂。有时候,越是喜欢,越是在意,说出口的话反而可能越伤人,表现出来的也可能是排斥和讨厌。就像......刺猬一样。” “是啊……”陆川西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何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劝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他,在乎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当面问清楚,把一切都说开。总好过在这里胡思乱想。” “找他?”陆川西苦笑一声,“他都拉黑我了,更何况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没你?”何屿反问。 陆川西的脚步停住了,他望向远处的河面:“他亲口说的。说他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所以我怎么去跟一个死人争呢?” “更何况,我连承认自己弯了的勇气都没有。” 何屿怔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河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过了很久,何屿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挺难的,别说你,我也是被迫才......才跟家里出柜。” “不一样,我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心理阴影?能聊聊吗?” “抱歉,我还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不过,陆哥,既然你现在都承认喜欢了,那为什么不试试克服心理那一关呢?” “克服?” “是啊,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还有就算川哥心里有别人,你都没有真的去争取过,又怎么知道争不过呢?就好像这落日,明知道它终究会沉下去,可此刻,还是有这么多人争相恐后地从世界各地赶来,不就是为了这独一无二的美景?明知不可能,都不想错过,这大概就是我的爱情观了。也是我想劝你的。” 陆川西听完何屿的话,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景色。 塞纳河的波光、远处的铁塔、还有河畔沐浴在暮色中相拥的情侣…… 此情此景,猝不及防地将他拽回到那片被朝霞笼罩的草原牧场。 他好像又看到了沈重川策马飞奔的背影,看到他赢下比赛后,朝着自己露出的那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的心悸,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所以,陆哥,如果是我……如果那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试的。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坏的,也好过将来某一天,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犹豫,后悔一辈子。”何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 后悔一辈子…… 是啊,既然都承认喜欢了,怎么就不能争取,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克服心病,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隐藏。 他得先找到沈重川,当面问个明白。也把.....也把自己所有的心里话告诉他。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立刻找侦探去查沈重川下落的瞬间——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川西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会不会是沈重川? 结果打开一看,是王磊。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王磊的声音有些嘈杂:“陆导,一个坏消息……是……是关于沈老师的……” “沈重川?他有消息了?” 王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他出事了……” 陆川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沈重川果真出事了,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我马上订最近的航班飞回去。” 王磊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来不及了,陆导。” “什么叫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王磊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几秒,王磊像是下定决心般:“沈老师……他……” “他去世了……” “嗡——” 陆川西的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我也是下午刚刚得知,当时还不敢确信,直到现在已经登上国内热搜,真没想到...没想到...”王磊后面说了什么,陆川西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陆哥?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回国的长途航班上,陆川西靠窗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空洞地望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何屿坐在他旁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合适的词语都找不到。 国内的热搜榜早已天翻地覆。 原本挂在榜首,带着喜庆红色“爆”字的【陆川西荣获戛纳最佳导演奖】的词条,此刻已经被【演员沈重川病逝】的消息彻底覆盖。 点开词条,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悼念和惋惜,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关于沈重川病情的猜测。 何屿看着这些瞬息万变的评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告诉陆川西自己也曾用过“假死”脱身,他想用这个来安慰陆川西,也许……也许这次也是假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渔山岛杀青那日,沈重川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再加上这条病逝的消息,是由沈重川的亲妹妹亲自发布……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何屿默默关掉手机屏幕,只是安静地陪在陆川西身边。 直到将陆川西安全送回家,何屿才忍不住劝了一句:“陆哥…节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陆川西独自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很久很久。 久到他解锁手机,透过碎裂的屏幕点开了那个早已无人回应的微信对话框时,天都快亮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那晚他在酒精驱使下发出去的信息: 【沈重川,接电话】 【接电话】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重川,你不是恨我、讨厌我吗?怎么怕了?连电话都不敢接了?】 【沈重川,我知道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接电话好不好?】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生气,我也生气......明明拿视频威胁我的是你.......说不喜欢我,报复我的......也是你!】 【你还在想着你的心上人?】 【沈重川...eeg。。】 【沈重川/dwd】 【沈重川,我……egldap】 【沈重川,我..... 【我想你了……】 这些微信,清醒后的陆川西一次都没敢打开过,现在却赤裸裸地提醒着他,沈重川再也不会回应了。 他突然记起那年拍摄《蓝雾》,他压着沈重川用力撞击,望进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时,一股陌生的灼热难以抑制地涌遍全身。 他惊惶中,本能地选择用攻击来掩饰慌张,他凑近沈重川耳边,低声道:“沈重川,你真恶心。” 他恶心的,到底是沈重川?还是内心深处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关掉手机,在黑暗中,摸索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跳跃着亮起,驱散了身前一尺的黑暗,也照亮了他手中紧握着的被他重新拼凑完整的照片。 照片上,那双弯起的眼睛依旧明亮。 在火焰的照耀下仿佛跟着活了过来,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让他的心再也无法缩进龟壳里。 他喜欢沈重川,他也许十年前就喜欢上了沈重川。 因为心病,因为懦弱,他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漫长逃亡之旅。 是的,杨胥说的没错,他才是真正害死沈重川的人。 第58章 十年前,《蓝雾》杀青那天,他意识到自己入戏太深,竟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如此不堪的反应。 那一刻,他对演员这个身份生出强烈的厌恶。 所以后来公司安排他们炒cp,他抵死不愿。 那时沈重川又和剧组误传自己很喜欢的女孩走得很近,两人算是互看不顺眼,电影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再无交集。 直到那场酒局事件发生。 他其实并未出席那场所谓的投资人酒局,因此并不知道沈重川被人下药。 但沈重川出现的酒店,他却在。 那晚他是来找丁征导演的,希望能拜入其门下。谈话最后,丁导被他的诚意打动,给了他一个出国进修导演的推荐名额。 推门离开时,他亲眼看见沈重川跟着一个男人进了不远处的房间。 他始终忘不了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觉得沈重川很轻浮很恶心,恶心之余竟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理智告诉自己,沈重川可能不是那样的人。可潜意识里那份自欺欺人,又逼他相信沈重川就是这样的人。 仿佛只有这样,他接下来抛下一切离开的选择,才更顺理成章,才称得上明智。 下楼时,他撞见杨胥。对方问他为何在此,有没有看到什么,他也没有搭理。 后来,他提名最佳新人奖,而沈重川的事业一落千丈。 他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圈内投资人,他动摇过,怀疑过。 他发短信质问杨胥:那晚沈重川是不是自愿的? 杨胥的肯定答复,让他如释重负。 从那以后,他换了号码,换了身份,彻底与过去割裂,与那个潮湿的夏季,那个或许早已心动的少年割裂。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十年后再见,仅凭一句话,他就认出了沈重川。 他给了沈重川“替演”的机会,看着他近乎出色的诠释了吴期的角色。 看着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甚至忘记喊“卡。” 等他回过神来时,本能的抗拒又让他说出了那句“替演不行。” 他们两人本该止步于此,可是试镜结束后,他却鬼使神差地跟着沈重川进了卫生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重川问出那句:“凭什么?”时。 他又下意识地用进攻来防守自己的心。 “凭什么?不如你说说,我凭什么要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演员?” 陆川西以为这场角逐中,他胜利了。 殊不知,沈重川会以视频要挟自己,他其实可以想到很多方式来对付沈重川。 可他还是去见了他,面对他提出来的种种不合情理的要求,也轻易就妥协了,甚至没有半分直男的样子。 陆川西盯着照片上的沈重川,轻声笑了笑:“十年了,最后输的一败涂地的人,是我。” 可你呢? 沈重川……你真的在报复我吗? 报复我十年前的离开和卑劣吗? 啪。 火苗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那你成功了…… 因为没有比死亡更好的报复了。 “咔嚓。”打火机又再次亮起。 可是沈重川,你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又那么真实? 你真的没有像我一样,动过心吗? 陆川西颓然地靠在沙发里,打火机再次熄灭,从脱力的手中滑落,他没有找到答案。 但似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沈重川...... 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手机屏幕又再次亮来。 是王磊发来的新消息:【陆导,沈老师的葬礼时间我发给你了。】 -------------------- 十年前沈重川发的短信陆没有收到,陆为何逃避和童年阴影有关,十年前的事情并没有随着这一次的事件全部揭晓。 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都会在追妻篇章一一解开。 事业线也没有正式结束,赵总还有一点戏份,和沈钿为何突然公布假死有关。 没有全部看完,大家耐心耐心哈,另外明天就是葬礼篇章啦! ps:电影颁奖这个大家就当架空看,不是重点不要深究哈,现实中电影肯定没那么快哈哈哈。 第50章 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葬礼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上午举行,陆川西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来到郊外墓园的小礼堂,里面人并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他看到沈钿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连衣裙,站在礼堂门口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她瘦了很多,脸上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她微微欠身,与每一位来客低声交谈,动作得体,神情克制,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陆川西经过她面前时,她甚至都没有抬头。 陆川西躲过人群,独自一人靠在礼堂最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礼堂正前方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沈重川,笑的慵懒洒脱,仿若没有一丝忧愁。 周围宾客低低的议论声,像蚊蚋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听说是很难治的病,查出来就是晚期了。” “太年轻了,才不到三十岁,真是可惜了。” “唉,之前网上闹得那么凶,估计也是病中受了刺激,加速了病情……” “他妹妹真不容易,一个人操持……”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陆川西的心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致辞,默哀,献花…… 人群开始陆续散去,低声交谈着走向墓园出口,礼堂渐渐空荡下来。 陆川西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杨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憔悴,似乎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在门口阴影处,朝着灵堂的方向,仓促地鞠了三个躬,转身就想离开。 不知为何,看到杨胥这副模样,陆川西一直压抑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他猛地从角落冲了出去,几步追上杨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礼堂侧面的死角。 “砰!” 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杨胥的脸上。 杨胥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他却意外地没有还手,只是抬手抹了下嘴角,抬起头,竟然咧开嘴,露出一丝冷笑:“陆川西,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陆川西声音嘶哑,他揪住杨胥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蛋逼他!他怎么会……怎么会……” 后面那个字,他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杨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在笑,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陆川西!你以为……你就没有伤害过他吗?” 杨胥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像是要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十年前,你站在异国他乡的领奖台上,可有想过后来的他,会一遍遍给你发短信求助,那时候,你躲到哪里去了?” 陆川西一怔:“什么短信?” 杨胥没有搭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我告诉他,我那晚来酒店找他碰到了你,你看见他了。” “因为酒店监控的物证没了,我和他一个立场,说的话没人信,他就一遍遍的求你这个死对头出来给他做人证。” “可我真是高估你了,你居然理都没理,还要彻底撇清你们的关系。” “不,我不知道他被下药,也没有收到短信,我没有收到短信......”陆川西反驳杨胥,“杨胥,是你,是你先告诉我他是自愿的!” “我说他是自愿的,你就真信啊,哈哈哈哈,所以,你有什么脸在这里打我啊?”杨胥抬起手,戳着陆川西的心口:“陆川西,是你的心不信,怪不了任何人。” “杨胥!你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陆川西像是被彻底击垮防线,又一拳接一拳地揍了上去。 杨胥被打得踉跄着扶着墙,勉强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衣领,看着失魂落魄的陆川西,眼神复杂,有恨,有怨,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现在问为什么……也来不及了。” “是,我杨胥就是个卑劣的小人,可你陆川西,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指着灵堂的方向,最后说了句:“陆川西,你欠他的……一点都不比我少。” 说完,杨胥不再看陆川西,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蒙蒙雨幕中。 空荡的死角里,只剩下陆川西一个人,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杨胥最后那些话,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也烧成了灰烬。 第59章 原来,他所以为的误会和错过之下,还藏着沈重川求而不得的绝望。 他不仅是懦弱的逃跑者,更是见死不救的……间接伤害者吗? 雨势忽然开始变大,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撤走花圈,搬动座椅。 看着沈钿默默地整理着签到簿和宾客留下的慰问卡。 就是不敢再去看一眼礼堂正上方的那张脸。 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礼堂里只剩下他和沈钿两个人,陆川西才终于挪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双腿,缓缓地走到沈钿身后。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干涩。 沈钿整理东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 陆川西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东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就在沈钿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时,陆川西才鼓起勇气开口:“他……真的走了吗?” 那个“死”字,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沈钿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走着。 陆川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沈钿的背影僵住了,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就在陆川西以为她不会回答,心一点点沉入冰窖时,沈钿才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语气平静:“他说,‘你满意了吗?’” 陆川西身体一僵,是了,是他。 他怎么忘了,是他在两人最后一次通话里,甩下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好了。” 葬礼结束后的那一周,陆川西拒绝媒体采访,他照常去工作室,按时吃饭,晚上到点就上床休息,闭着眼睛,直到天亮。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他没有再提起沈重川的名字,也没有再看任何相关的新闻。 直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他独自一人从工作室步行回家,看着街道两旁形色匆匆的行人车辆,一切喧嚣而寻常,与他过往的每一天并无不同。 他就这样走着,忽然,毫无预兆地—— 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他心口传来,迅猛而强烈,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停下脚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道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四周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他痛得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死死抵住胸口,怎么也直不起身来。 路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犹豫着上前两步,关切地询问:“先生?先生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陆川西死死咬着牙,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他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先生,您看起来很不舒服,需要我帮您叫辆车送您去医院吗?”路人看他脸色惨白,实在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陆川西的脑子一片混沌,剧痛和悲伤淹没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报出了一个地址。 好心的路人很快替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小心地搀扶他坐进去,又将那个地址重复给了司机。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陆川西紧闭着眼睛,试图对抗那阵翻涌的疼痛,但效果甚微。 直到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司机回头提醒:“先生,您看是停这儿吗?” 陆川西这才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窗外熟悉的街景和老旧的居民楼。 他居然,来到了沈重川的家。 陆川西缓了缓,从车里下来,晚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一些,却也加剧了那股无所依凭的空洞和疼痛。 他一步一步地挪上楼,抵达目的地时,猛地顿住了—— 沈重川的家门,是开着的。 -------------------- 下一章就要发现川的爱了。 追妻即将来袭! 另外关于杨胥和赵总也别急,都会收拾的。 ps:昨天的死遁章,修了一下,看过的可以回去再看看。 第51章 求你,活过来好不好? 难道?他立刻加快脚步,却在靠近时听见了里面传来搬动家具的声响。 门口堆着几个打包好的纸箱,他僵在原地,看着几个搬家工人将一个柜子搬了出来。 “谁让你们搬的?” 正在搬东西的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停下动作打量他:“我们是房东叫来的,要清空这里的所有东西,你是谁啊?” “房东?”陆川西这才意识到这里可能连家都算不上,这只是沈重川租的房子,“不许搬了,这里是我家。” “你家?”员工困惑了,“房东说这房子没人住了啊,让我们赶紧清空好租出去。” 另一个员工也凑过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是啊,听说原来住这儿的人死了,房东还嫌晦气呢,催我们快点……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住这儿的,你——” “出去!”陆川西猛地打断他。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被呵斥的员工也来了火气,“我们正常干活,你发什么疯——” “滚出去!”陆川西提高音量,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失控的边缘。 “疯子!”员工被他骇人的气势慑住,决定不再搭理继续搬。 “我说滚出去!” 刚上楼的房东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正想开口骂人,一抬眼看到此人虽然情绪激动,但衣着气度不凡,立刻换上精明的笑脸:“哎哟,这位先生,怎么回事?是对这房子感兴趣,想租吗?有话好说,好说嘛……” 陆川西冷冷道:“这房子,多少钱?我买了。” “买……买了?”房东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川西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100万,密码是卡号后六位。足够付你二十年房租了。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全部出去。这房子里的东西,谁也不准动!” 房东接过卡立刻笑嘻嘻地开口:“里面的,都出来,快点,不搬了,走了走了。” 赶走了搬家的人,陆川西关上门,目光空洞地扫过眼前几乎被搬空的房子。 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原本摆放旧木沙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个颜色暗淡的沙发垫被随意地扔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那几个垫子,忽然,视线被其中一个吸引,那个垫子看起来还很新,面料和颜色都与旁边那几个磨损严重的旧垫子格格不入。 陆川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他恍惚记起,第一次来到这间狭小的空间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垫子,这是当时唯一令他觉得舒适的存在。 难道…… 难道是沈重川特意为他买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过往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好像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牧场小屋,暴雨之夜的小软被。 老张烧烤店的粉色猫窝。 他最开始以为是沈重川讨厌自己,才将自己这娇气的习惯记在心里,时不时地拿来嘲笑他。 可嘲笑一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陆川西顺着这个思绪往深处想,发现过往所有被刻意忽略、被曲解、被怨恨所掩盖的碎片,在这一刻骤然被这条线索串联起来,清晰地指向一个他从未敢想的真相。 那一夜,沈重川在这个房间里为他煮的三杯鸡面。 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面条的味道却做的分毫不差。 还有宁波象山片场,他说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同样味道正宗的面,硬要塞到他的手里让他吃。 难道沈重川是看出来自己当天除了咖啡,什么也没吃吗? 还有牧场那夜,那句漫不经心的:“油放多了。” 可最终还是没忘给自己煎上一颗鸡蛋。 妹妹沈钿的话犹在耳边:“陆哥,我哥他...其实挺喜欢你的,虽然他总习惯表现出不耐烦,一副嫌弃讨厌的模样,但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明明喜欢吃糖,却总说太甜了牙疼,硬要塞给我。” 难道…… 难道在更早的十年前,他生日那晚,在剧组熬了场大夜戏,又冷又饿。 沈重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三杯鸡面粗鲁地塞进他怀里,语气恶劣:“喏,看你快饿死的样子,别死组里晦气。” 当时的他,以为沈重川拿自己“讨厌”的东西来捉弄他,看他出糗,只觉烦躁和讨厌。 没成想,原来他知道自己是喜欢的,而并非讨厌吗? 沈重川…… 难道从那么早…… 你就…… 陆川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他抱着那个还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沙发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哭腔的低喃从喉咙深处溢出:“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为何那晚,他坐在沙发上替沈重川纾解时,沈重川要固执地凑过来,逼着他说出那句:“我也想你了?” 第60章 为什么偏偏是“也”? 沈重川,难道是你先……想我了? 所以渔山岛我受伤时,你才会下意识冲过来拉我。 所以你为了套杨胥的话录音,才急着撇清我们的关系,说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 可你若真要报复,又怎么会在自己最需要钱治病的时候,那么轻易就把u盘寄给了我? 沈重川,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钱如命么? 你是因为知道电影艰难,才……才放过了我,是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你是因为没钱继续治疗,所以才…… 思绪戛然而止,陆川西猛地松开了几乎被揉皱的沙发垫,双手撑住剧痛欲裂的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要将他吞噬的念头。他弯下腰,大口喘气。 他曾以为,承认自己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都爱着沈重川,已是命运对他意志最彻底的摧毁。 可他从未料到,原来那个人,也同样地爱着他。 沈重川,再没有比这更残忍更痛的报复了。 你赢了,赢得彻底,赢得诛心。 一想到这,陆川西感觉到沈重川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好像无需回忆,便自动在他的耳边炸开: “陆川西,如果让你爱上最讨厌的人,你会怎么样?” “昨晚是你把我弄酒店床上了?” “那下次就把你扔厕所。” “陆川西,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你有病。” “是啊,我得了一碰到你就ying的病。” “你真有病。” “嗯,我真有病。” “陆川西,我说,我喜欢你,这次,是认真的。” “陆川西,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感觉。” “陆川西,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要继续吗?” 而自己呢?自己又是如何回应的? 那些冰冷刻薄、带着羞辱和恶意的话语,又从另一侧的耳朵里一一倒射回来,精准地刺穿他的心脏。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你果然还是恶心至极。” “装什么?你不是一直...期待这样吗?” “你不是说...谁都可以吗?” “你不就是想要男人吗?” “沈重川,我承认你滋味不错。” “沈重川,昨晚体会不错,关系继续。” “沈重川,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上你了吧?” 陆川西抬起头,缓缓牵起嘴角,笑了。那笑意在脸上蔓延,但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笑自己蠢得可笑,竟把那人磕磕绊绊的真心当作算计,用字字诛心的狠话,去刺穿唯一想要拥抱的人。 他笑他们默契得荒唐,十年前明明在同一秒心动,却又心照不宣地把彼此推远,用整整十年,把汹涌的爱意熬成尖锐的恨。 更笑自己懦弱得可悲,只凭一句没问出口的误会,就认定了对方的轻浮恶心,像逃兵一样,仓皇逃离整整十年。 笑声在空气中短促地一顿,戛然而止。 他忽然静了下来,转过头,目光空空地投向窗外,看着夕阳沉没,天光被一寸寸抽走。 “好啊,沈重川,那你就去死好了。” “放心吧,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原来他们双双死在最恨对方,却也最爱对方的这一年啊。 死寂吞没了一切声音。 陆川西抱着那个柔软的沙发垫,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变暗,从最深的黑,到逐渐透出灰白,再到晨光熹微。 他都没有再发出一点声响。只是不断地在心中默念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沈重川,求你,活过来。 好不好? -------------------- 鹿,他在临死前都以为你是恨他的。 所以,让你发现他爱你,你才会更痛。 而当他发现你的爱,你只会痛不欲生,痛上加痛。 搓手,好期待火葬场! ps:感谢桃桃海盐冰宝贝送的小熊猫挂件,和牙姐头像太搭了。当然也感谢所有坚持评论、送海星、送鱼粮、猫薄荷、彩虹糖的宝贝们,原本这几天头晕,心情有些低落,看到大家的厚爱,动力满满,不过原谅我不能一一回复评论了因为太多了,只能更新时及时回复一半左右,但千万别放弃我啊,火葬场我一定好好写的! 第52章 沈重川,可能真的还没死 陆川西就那样在屋里坐了一宿,坐到浑身僵硬麻木,仿佛这具躯壳已与他无关。 直到门外一阵激烈的争吵,将他拉回现实。 是沈钿的声音。 “吴姨,我不是发短信说了会再来吗?你怎么能擅自找人搬家,还把房子租出去?” 吴姨语气无奈:“你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呀。网上新闻我也看到了,人都……这房子谁还敢租?要不是有位好心先生,这不就砸手里了嘛。你要找落下的合同是吧?东西应该还在的……” 沈钿声音发颤:“最好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房东吴姨带着讨好的语气在门外说:“先生,打扰一下,有点事……” 陆川西起身开门。 门外的房东和沈钿都愣了一下。沈钿看到开门的人竟是陆川西,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陆川西强压情绪,尽量平稳地问:“沈钿,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沈钿回过神,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不答话,直接推开陆川西冲进房间,埋头在纸箱里翻找起来。 吴姨在一旁插嘴:“就是个合同,说是救——” “吴姨!”沈钿猛地打断。 吴姨讪讪闭嘴,摆摆手:“行行,你们认识就自己找吧,我得接孩子了。”说完转身下楼。 狭窄的楼道里只剩下陆川西。他沉默片刻,再次走近沈钿:“告诉我合同什么样,我帮你找。” “不需要。”沈钿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陆川西心口刺痛,没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焦急翻找的背影。 半小时过去,纸箱被翻得一片凌乱,沈钿仍一无所获。 陆川西再次忍不住:“让我帮你吧。两个人找快一些。” “我说了不需要!”沈钿厉声打断,转身冲进卧室。 “沈钿……我对不起你哥。如果可以,我愿意承担你所有的学费和未来的……” “别说了!我不想听!”她再次打断。 陆川西的话哽在喉间。 是啊,人都不在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站在卧室门口,沉默地看着沈钿拉开一个个抽屉。 最终,她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微亮,随即把合同塞进包里。 她转身就走,始终没看陆川西一眼,低头快步下楼。 陆川西下意识跟上。 才下两步台阶,沈钿突然停在楼梯口转过身,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别跟着我。” “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拐角。 陆川西胸口一阵空荡的疼。 他在屋里呆坐到天黑,才起身走进沈重川的卧室。目光扫过那个没关紧的抽屉,他下意识拉开——里面有张被落下的纸。 大概是沈钿走得太急,漏掉了。 他拿起纸,想看看是什么合同。可只有一页,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他立刻拿出手机,正准备查阅一番,一条新闻推送赫然映入眼帘—— #恶毒老板拖欠已故艺人片酬#登上热搜。 发布者还是沈钿。 微博内容控诉华颂传媒无故拖欠已故哥哥沈重川高达360万的片酬,并详细叙述了自己前去讨要时,如何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搪塞敷衍,迫于无奈才选择公开,希望借助媒体和公众的力量讨回公道。 而博文配图,正是那份合同的主页。 然而,这条刚刚攀上热搜榜的博文,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不到半小时,便从榜单上消失无踪。 陆川西看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沈钿一个女孩子,拿着合同去面对赵德兴那种老油条时会遭遇怎样的推诿和刁难。 第二天上午,陆川西带着律师与媒体一行人,径直来到华颂传媒。他面色冷峻,眼底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痕迹。 众人刚至赵总办公室门外,未及推门,里面隐约的对话让陆川西抬手止住身后动静。 门内传来赵总故作沉痛的声音:“小钿,你哥的事我也很难过,可公司现在账上确实紧张,这笔钱一时半会儿真结不出来……” “难过?”沈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哥生前为你们公司拼了多少戏,你现在连他应得的报酬都要克扣?赵总,三百六十万对华颂来说不算什么吧?你分明就是欺负他现在不能开口!” 第61章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样,我先个人掏十万给你应应急,剩下的等公司缓过来一定补上,行不行?” “十万?”沈钿几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讽刺,“我哥的一条命,就值十万?今天我必须拿到全部,否则我就坐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看华颂是怎么吃人血馒头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总语气骤然转厉,“发微博?热搜我分分钟就能压下去!你要等就等,看谁耗得过谁!” 陆川西眼中寒意骤起,一把推开了门。 “她等不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不如赵总看看我呢?” 陆川西话音落下,身后的律师与媒体便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原本宽敞的办公室。 赵德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挤出笑容:“陆导?您这…是哪一出啊?” 陆川西却看也没看他,目光先快速扫过一旁的沈钿,确认她无恙后,才冷冷抬手示意。 律师立刻上前,媒体记者也架起机器,直播红灯接连亮起。 为首的律师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赵总,我们受沈重川先生遗产继承人委托,就贵司拖欠《无期旅程》片酬三百六十万一事,正式交涉。这是律师函与起诉状副本。要求今日下午三点前,结清全部款项及滞纳金。” 另一位律师紧接着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根据《民法典》第xx条及行业规定,贵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若逾期未付,我们将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届时贵司面临的不仅是欠款与高额罚金,更包括‘恶意拖欠已故艺人薪酬’所带来的重大声誉风险及行业抵制。请慎重评估后果。” 赵德兴看着桌上刺眼的法院印章,又瞥见镜头正对准自己,额角渗出冷汗。 他原以为沈重川一走,留下个无依无靠的妹妹根本不足为惧,随便打发便是。 万万没想到,她背后站着的竟是陆川西。 他清楚,对方证据确凿,一旦对簿公堂,他绝无胜算,更将身败名裂。 权衡利弊后,他瞬间泄了气,声音干涩:“陆导,各位…别激动,万事好商量。我、我这就叫财务过来,想办法…今天之内一定把钱凑上!” 不到两小时,拖欠的款项已全额汇入沈钿账户。律师确认后,向陆川西点头示意。 陆川西拿起手机,快速发出信息:“官司照常推进。赵德兴的公司底子不干净,偷税漏税想必不少,不必手软。” “明白,陆导。” 收起手机,他走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沈钿,语气放缓:“钱到账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去学校,以后……”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沈钿声音平静,“钱拿到就好。今天,多谢你。” 她始终没有看他,说完后略一颔首,便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钿离开北京那天,陆川西查了她的航班,独自开车去了机场。 他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独自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那个背影单薄却挺直,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上。愧疚与担忧翻涌不休,但更深的,是那种始终无法落地的怀疑——沈重川的离去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更无法信服。 就在沈钿办完值机,转身走向安检的瞬间,陆川西终究没能按捺住,几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钿,”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实话,你哥他……真的不在了吗?” 沈钿抬起头,目光与他接触一瞬便移开,静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钱的事,谢谢你。但从今以后,我跟我哥,都和你再无瓜葛。请回吧,别再来了。” 她抽回手,决绝地转身,汇入安检的人流。陆川西下意识想追,却被安全员抬手拦下。 他僵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通道口,仿佛整个机场的喧嚣都瞬间褪去,只余下空洞的回响。 良久,他才步履沉重地走回停车场。 坐进驾驶室,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低头按动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散落的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吴姨被打断的话:“就是个合同,说是救——” 葬礼上隐约的议论:“听说是很难治的病,一查出来就是晚期……” 沈钿急切寻找合同时的焦急。 以及她拿到钱后,片刻不耽搁地就要远走他乡……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如果……如果沈重川并非去世,而是重病昏迷,急需天价医疗费呢? 那么沈钿所有的行为都有了答案:她一次次讨薪碰壁,被赵德兴那样的老油条敷衍欺压,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兵行险着,用“死亡”引爆舆论,借助公众的关注和压力,去争夺那笔真正的救命钱。 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地要离开,是要赶去……救他吗? 陆川西手指猛地一颤,火苗熄灭了。 他骤然坐直身体,车窗上映出他震惊而恍然的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沈重川,可能真的还没有死! -------------------- 先收拾赵总,杨胥后面还有戏份,晚点收拾。 追妻不会那么简单的哈,会有三个阶段。 目前正式进入第一阶段。(另外有宝宝担心当年短信,也别急,等鹿缓过神就会意识到的。) ps:下周大概率会日更哈!求点海星鼓励鼓励! 第53章 老婆都没了,要钱有何用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遏制。 陆川西当即联系了波士顿最知名的私人侦探,将沈重川和沈钿的资料发去,要求不惜代价尽快寻人,尤其留意医院相关线索。 等待成了另一种煎熬。他推掉所有安排,每天只等侦探的消息。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侦探查遍了波士顿各大医院和医疗机构,却始终找不到“沈重川”的任何就诊记录。 “我们排查了近三个月所有适龄亚裔男性的入院信息,包括可能使用化名的情况,但确实没有找到您说的这位先生。”zrak语气抱歉。 “那查沈钿的银行卡消费记录,看她近期在波士顿有没有大额医疗支出。” 几天后,回复依旧:“沈钿的消费记录很干净,没有指向特定医疗机构的大额支付。” 线索似乎断了。 焦灼之下,陆川西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隐晦的求助信息,询问是否有人认识波士顿医疗界的人士。 晚上,顾峯来电:“你在找波士顿那边的医疗关系?” “是。峯哥,我怀疑沈重川可能没死。他妹妹去了波士顿,但侦探社查不到两人任何信息。” 顾峯沉默片刻,说:“我帮你问问周竟,他在美国治过三年病,接触过那边的医疗圈。等我消息。” “谢了,峯哥。” “别客气。” 几小时后,顾峯推来一张名片。 “clara,华裔心理医生,在波士顿人脉很广。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她或许能通过私人关系帮你打听。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 “太好了,替我谢谢周总。” 陆川西立刻联系了clara,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clara爽快地答应帮忙。 又是一周焦灼的等待。就在陆川西几乎要亲自飞往波士顿时,手机响了。 “陆先生,”clara的声音传来,“你要找的这两个名字,在正规系统里完全查不到。” 陆川西心一沉。 “不过,有个巧合。”clara话锋一转,“我上周参加神经医学研讨会,听到华裔医生liviachi博士的演讲。她提到一位特殊的亚裔病例,因病情复杂隐私,未用真名在一家顶级私立医院接受治疗。病例特征与你朋友的情况有吻合之处。” 她顿了顿:“我通过关系打听,时间点和情况描述……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医院地址和dr.chi的联系方式已发你邮箱。” 陆川西心脏狂跳,紧握手机:“clara,太感谢了!等我去了波士顿一定……” “举手之劳,”clara笑着打断,“我已决定回国创业,机会多的是。祝你顺利,北京见。” “好,一定。” 挂断电话,陆川西打开邮箱,看到了那封至关重要的邮件。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去一丝,陆川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波士顿,根据地址找到了那家藏匿于一片社区中的私立医院。 医院外观低调,环境清幽,安保措施却异常严格。 他向前台表明来意,经过一番等待后,终于被引到了一间会客室。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白大褂华裔女医生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但眼神锐利而审慎,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liviachi”。 第62章 “你好,我是迟媛,”她开门见山,目光直接落在陆川西身上,“请问找我病人有什么事?” 陆川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迟医生,您好。我叫陆川西。是沈重川的朋友,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担心他。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迟媛医生微微蹙眉,语气公事公办:“抱歉,陆先生。这里是私人医院,我们严格遵守医疗保密协议和患者隐私。未经患者本人或其法定监护人的明确许可,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我理解。”陆川西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恳求,“那,您至少可以告诉我,他是否还活着?” “对不起,无可奉告。”迟媛医生的回答简洁冷淡,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陆川西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事急不来。自己这样贸然前来,对于一个将患者隐私视为生命的医生来说,确实无法立刻取得信任。 但他没有离开波士顿。 他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只要没有极其重要的事务处理,他就会出现在医院附近,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偶尔会在迟媛下班时,“恰好”遇到她,试图用真诚打动她。 大概是见的次数多了,迟媛也看出了他的执着并非一时冲动。 这天傍晚,迟媛下班,再次看到等在会客大厅的陆川西。 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陆先生,”她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你天天守在这里,没有意义。”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情况,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希望您能告知于我。” “你真的只是他的朋友?” 陆川西没想到迟媛居然会问这个,决定如实相告:“他是我很喜欢,也不想失去的人,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所以,拜托你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迟媛或许是被他连日的坚持说服了,叹了口气:“他的情况很不好,目前不适合见任何人,尤其是会引起情绪波动的人。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国吧。” 陆川西一听“情况很不好”,心脏猛地落下又揪紧,他竟然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可是情况很不好? “有多不好?迟医生,求您告诉我,或者…或者您让我见见他妹妹,可以吗?” 迟媛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好吧。我可以问问她是否愿意见你。” “好。” 次日,迟媛带陆川西乘专用电梯抵达19楼vip特护病区。走廊异常安静,空气凝重。 在休息区,陆川西看见了沈钿。 她蜷在角落沙发里,比上次更瘦,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沈钿。”陆川西快步上前。 她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又轻唤一声。 沈钿眼睫微颤,缓缓转过头,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她眼眶发红,眼底布满血丝,像许久未曾安睡。 陆川西心头一紧,回头问迟媛:“迟医生,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迟媛见沈钿并未明显排斥,便如实相告:“沈先生在icu,情况不稳定。从昨天起已禁止探视,包括家属。昨天上午我们进行了第一次手术,但……不能算成功。” “什么叫不能算成功?” “他的病情罕见,治疗方案风险高,后续很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这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费用极高,之前的几百万远远不够。” 陆川西稍松了口气——需要钱,就还有希望。 他伸手想轻拍沈钿的肩,给她一点支撑。 她却微微侧身避开,低声说:“你走吧,我哥……他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陆川西收回手,“沈钿,我和你一样不想他出事。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沈钿抬起通红的双眼,情绪复杂:“解决?那是几千万甚至更多。陆川西,我不想欠你,我哥更不想。” “你不欠我,是我欠他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陆川西不再多解释,转向迟媛:“迟医生,下一阶段治疗大概需要多少?” “保守估计,下一阶段治疗,需要准备300万美金,包含专家会诊、24小时特护,并发症和高级生命支持系统的所有费用。” “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憔悴的沈钿和全封闭的icu病区,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银行和评估机构,将自己那套价值不菲的豪宅进行了紧急抵押评估。 他安排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走完所有流程,几日后,他将自己的所有现金,尽数转入了沈钿的账户。 陆川西以为这笔钱至少能支撑沈重川接下来的治疗。 然而,两个月后,迟媛告诉他:“沈先生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续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我们专家组经过反复评估,认为必须采用一项更前沿的定制化细胞疗法作为移植前的桥接治疗,以最大程度降低排异风险并提高成功率。但这意味着需要更多费用。” “那你告诉我,还需要多少?没关系,你就说一个整体的费用吧。” “300万美金吧,治疗加上后续疗养所有的。最多了。” 那就是还需要准备两千多万的费用。 陆川西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他抵押了手头上的房产才快速变现了第一笔资金,那接下来呢? 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快速变现的流动资金了。 为了《无期旅程》他投入了个人所有的现金储备,但因为电影未上映,都无法收回。 他还能找谁借钱? 父母?父母早年离异,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与他们形同陌路。 但此刻,他走投无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疏离的中年男声:“喂?” 陆川西喉咙发紧,他走到窗边,艰难开口:“可以借我点钱么?” “呵,十多年都没联系过几次,一开口就是要钱,陆川西,你很好啊。” “是借钱,不是要钱。” “借钱也没有。” “陆晋垣,你别太过分。” “你就这样管你爹要钱?”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也不至于会......是你欠我的。” “你如果是来跟我翻旧账的,我可以考虑借给你点,但我有个条件,别再抛头露面拍什么电影了。” “能借多少?” “五百万。等你做到了,可以考虑更多。” 陆川西听着电话那头施舍的语气,胸口一阵闷痛。 “不用了,打扰了。” 和父亲沟通无果后,陆川西决定回国去筹钱。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顾峯。 傍晚,两人约在亮马河的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 陆川西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水杯一口未动,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 顾峯准时抵达,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遇到麻烦了?” 陆川西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等餐点陆续上齐,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切入正题。 “峯哥,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和周行天下签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对,我现在急需四千万的现金。” “小陆,你刚拿到最佳导演,多少影视公司等着投你,何必签对赌?” “我着急用钱,等不了拍摄电影回款了,我希望你和周总能信任我。” “什么类型的片子?”顾峯放下刀叉,神色认真起来。 “商业片。” 顾峯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小陆,你变了。” “有吗?”陆川西垂下眼睫。 “有。”顾峯肯定地说,“你刚回国那会儿,多清高。多少家大公司捧着钱想跟你合作,你都拒绝了,宁可自己扛着压力,也要坚持独立拍完《无期旅程》。现在好不容易拿了最佳导演奖,可以说,作为一名导演,你的艺术梦想已经实现了。现在却要为了钱,重新回到完全受资本操控的商业片赛道,你甘心吗?” “更别提,如果完不成对赌,你将背负巨额债务。”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自嘲地笑了笑:“峯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是周总,我相信,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顾峯被他的话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再劝说什么,只是缓缓举起红酒杯,轻轻碰了碰陆川西的:“行,这个忙,我帮了。” 第63章 -------------------- 病啥的不要深究啊,我瞎编的! 另外第一版本的治疗费用确实瞎编过头了,已经很听话的改掉了(因为是绝症,还是罕见的病症,在最高端的国外私立医院,所以就多写了点,这个版本我查了也问了身边朋友大家觉得小说里面还是在国外私立医院治疗+疗养是合理的,希望不要带入三次哈) 当然追妻不是只有这种剧情哈,因为第一阶段的门槛我一定是要让鹿出钱的,不过如果看得不满意,一定要及时止损!(磕头) ps:我说的日更,就是从今天开始,如果明天榜单顺利,这周就是要更2万字嘞。 第54章 他还活着,真好。 和周竟签完对赌协议的当天,陆川西没有耽搁,立刻赶回波士顿。 漫长的等待中,波士顿也进入了寒冬。 陆川西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公寓,远程处理着国内的工作,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医院。 他进不去icu,只能通过迟媛了解病情进展,心情随着每一次微小的波动而起落。 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迟媛带来了消息。 沈重川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最危险的阶段度过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陆川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迟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半颗心沉了下去:“沈重川仍处于深度昏迷,苏醒时间未知。” “不过,”迟媛看着他眼底的血丝,补充道,“他的情况已经允许探视了。特护病房,每天半小时。” 沈钿因为哥哥的病情,没有去学校报道,陆川西私下联系了她录取的学校,以家人突发重病为由,尽力为她周旋,保住了宝贵的入学资格。 这天,沈钿从哥哥的特护病房出来,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彻底瓦解了。 她靠在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连续数月的恐惧和压力,终于冲垮了她的防线。 陆川西一直等在外面,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走上前,想伸出手轻轻抱一下她,给她一点安慰。 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敢。 那个问题早已成了他不敢触碰的禁区,自从他甩下那句话离开,沈重川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重病濒死,而妹妹又是怎样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到如今。 陆川西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放下:“去上学吧,现在他的病已经得到控制了,最危险的阶段也过去了。这里有我守着,放心吧。” 或许是因为陆川西这几个月来毫不吝啬的投入和陪伴,沈钿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尖锐地反驳,而是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川西:“陆川西,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沈钿,我知道。”陆川西目光坦诚,语气无比认真,“之前是我混蛋,我不该出口伤人,更不该逃避。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安心回去上学,完成你的学业,这一定也是你哥最大的心愿。这里的一切交给我,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视频,绝不瞒你。” 这时,迟媛也走了过来,轻轻揽住沈钿的肩膀:“小钿,听话。你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回去好好读书,等你学成归来,哥哥看到优秀的你,一定会更开心的。” 迟媛熟悉的温暖话语,让沈钿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她扑进迟媛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迟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哥他……”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最难的关头已经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那天过后,尽管陆川西很想进去特护病房看一眼沈重川,但依旧把每日半小时的时间留给了沈钿。 沈钿又在医院守了一周。 她每天准时进入病房,坐在哥哥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仿佛要将未来几年的话都说完。 直到确认哥哥的病情确实稳定下来,沈钿才终于登上了前往学校的飞机。 送走沈钿的当天下午,陆川西站在特护病房的隔离门前,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本该是期盼已久的时刻,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发痛,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手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临门一脚,反而紧张了?”身后传来迟媛的声音。 “嗯,有点。”他目光失焦地落在门板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我只是,忍不住去想,他病重的那段时间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身体上的病痛,还有,还有那些恶言,以及…...”陆川西停顿了片刻。 “被我那些混账话刺伤的心,他是不是到最后都以为我是恨......” 话没说完,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击溃了他强撑的镇定。 陆川西腿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迟媛叹了口气:“我当时在国内医院发现他们时,他已经很严重了,他给你打电话时其实我也在。” 陆川西猛地抬头看她。 “那时候,他不仅要忍受病痛,还要面对网上的滔天骂声,更没钱来波士顿治病,但他都挺住了。他让妹妹给你寄信,冷静地交代后事。教她如何去讨薪,并且说,如果讨薪未果,就公布他的死讯。他是想用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用这条命,做最后的一击。” “他从未放弃自救,也远比你想象中的坚强。过去的事情,既已发生,自责也无用,不如守着他醒来,再用余下的时间去弥补?” 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川西的肩膀,没有再过多安慰,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川西才慢慢垂下头。 是啊,迟媛说得对。 现在不是他自责颓废的时候。 他缓缓推开病房的门,目光立刻被病床上的身影攫住了。 病房内光线晦暗,窗帘紧闭,唯有医疗设备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床上的人已经瘦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显得异常脆弱。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却依然掩盖不住虚弱和憔悴。 沈重川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和管线,只有旁边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曲线,证明着生命还在微弱的延续。 陆川西一想到大半年前还在草原策马飞奔,肆意欢笑的身影,变成了现在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巨大的反差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视线慌乱地别过,却不知道最终该落在哪里。 他想走过去,握住那只瘦得关节分明的手,想坐在床边,像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过的那样,把那些道歉、解释、忏悔和迟来的告白,一字一句地说给沈重川听。 可是,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动一步。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离病床几步之遥的门口,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直到“叩叩”两声轻响,护士推开门,温和地提醒:“先生,探视时间到了。” 陆川西这才回过神,原来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从病房出来的那一刻,陆川西缓缓坐到长椅上。 他闭上眼,用力地呼吸,可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沈重川苍白脆弱的模样,和记忆深处另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重叠。 那是奶奶去世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空荡的走廊里,感受到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和不安。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他像个在暴风雪中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依靠。 此刻,那种熟悉的孤独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害怕。 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害怕下一秒钟,就会有医生走出来,用冷静语气宣布,其实沈重川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就这样,怀抱着这种忐忑,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来临,迟媛来查房,才发现长椅上的他。 她脚步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走进了病房。 等到迟媛查完房,陆川西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长椅上。 她这才走过去,低声道:“我刚检查过,他的各项指标比昨天平稳了一些,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对外界的刺激应该有了些微弱的感知。” 陆川西没有抬头,声音沉闷:“他没死,对吗?” “对,他没死。还活着。” 陆川西像是没听清,又追问了一遍:“他真的没死。对么?” “对,生命体征很稳定。明天进去,好好陪他说说话吧,他或许能听到。” 第64章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还活着。” “真好。” -------------------- 我们川坚强着呢 知道大家想念川,下一章他就会醒来啦 醒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明晚九点见啦! 第55章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浸透了陆川西的每个梦境。 他将每日半小时探视,当作唯一的救赎。 起初他被悔恨淹没,抓着沈重川微温的手颠来倒去地认错,从十年前仓惶的逃离,到重逢时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 他幻想能得到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个厌恶的皱眉。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重川只是静默地陷在枕间,在他掀起的惊涛骇浪正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安宁。这无声的惩罚比任何斥责都更磨人。 希望像是细沙,在陆川西以为攥紧时无情流走,又在某个深夜因医生一句“指标好转”而重新燃起。 在他精心的照料下,沈重川消瘦的脸颊的确渐渐丰润,褪去了骇人的青白,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 直到某个清晨,陆川西在陪护椅上醒来,外面已经皓白一片。 波士顿的深冬正落下最后一场大雪。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用红笔在日历上圈划的日期。 这天上午,他先开车去了机场,接回了特意请假飞来的沈钿。 沈钿看起来比离开时状态好了很多,脸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光彩,但看向陆川西时,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虽然暂时还没醒。但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身体指标都在慢慢恢复。”陆川西接过她的行李,安抚道。 “那就好,谢谢你。” 接上沈钿后,陆川西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拐去市中心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蛋糕店。他报上预约信息,店员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沈钿看了副驾驶坐上的蛋糕盒,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川西:“你也记得?” “嗯,今天立春,好记。” 车辆行驶在路上的时候,陆川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忽然飘回很久以前的一天。 那天是2月4号,恰逢立春。 南方小城临江罕见地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他们刚拍完一场激烈的打戏,浑身湿透,又冷又累。 剧组为了给沈重川庆生,特意推了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出来。大家正笑着围上去,现场一片热闹。 就在这时,旁边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不慎碰倒了一个架子,顶上有个带着尖角的金属道具猛地弹起,直冲着站在人群外围的陆川西飞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川西只觉肩侧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向旁倒去。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闷响。 他站稳回头,看见沈重川脸色发白地捂着右肩锁骨处,指缝间已渗出血迹。那道金属棱角,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身上。 后来在医院,陆川西看着那道缝了两针,注定要留疤的伤口,不解地问:“你当时,为什么推开我?” 沈重川却只是皱着眉“嘶”了一声,语气又冲又硬:“谁推你了?是后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一脚,我没站稳撞到你而已,真倒霉。早知道就不站你边上了,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 那时的陆川西只觉得这人脾气差还不领情,心里那点感激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拍摄冲散了。 直到此刻。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这迟到了十年的生日蛋糕,这段往事才清晰完整地重回心头。 “你说得对。”陆川西忽然开口。 “什么?”身后的沈钿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雪花轻轻落在车窗上,迅速融化成一道水痕。 陆川西和沈钿一起走进特护病房。他取出蛋糕,插上“30”形状的蜡烛,点燃。 烛光摇曳,映在沈重川沉睡的脸上,薄薄地镀上一层暖色,竟透出几分不真实的生气。 沈钿低声哼起生日歌。陆川西立在床尾,沉默地听着。 歌声落下的刹那,陆川西示意沈钿:“替你哥哥许个愿吧。”沈钿点了点头,俯下身,轻轻吹熄了烛火。 就在那光晕消失的瞬间,陆川西也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拿起餐刀,将蛋糕切开,递了一块给沈钿:“你们兄妹俩说说话。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病房,他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拐进安静的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在楼梯台阶上坐下。 四下一片岑寂。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短信映入眼帘: 【陆川西,恭喜你拿奖,至于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新闻,都是假的。】 【陆川西,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陆川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次情况不一样,现在cp粉都在攻击我一个,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陆川西,你有收到信息吗?】 【陆川西,你和杨胥解约了?】 …… 【陆川西,杨胥说你那天也在现场?】 …… 【陆川西,你能不能…替我说句话?】 …… 【陆川西,你他妈的装死呢?】 …… 【我妈她…走了。我最后再求你一次,说出真相很难吗?】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得实在难受,又用另一只手机械地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尝出应有的甜,反而尝出了一股咸涩的味道。 他怔了怔,以为是买错了口味。 直到抬起手背蹭过眼下,才扯了扯嘴角。 窗外天光寂寂,雪似乎停了。 “都立春了,沈重川,生日快乐。” 或许是他的喃喃自语真的被谁听见,又或许是他偷偷许下的愿望,终于越过了漫长寒冬,迎来了春天。 第二天清晨,陆川西像过去两百多个日夜一样,准时来到特护病房。 病房里却围了不少人,隐约传来医护人员的交谈声。陆川西的心失控般狂跳起来,他加快了脚步,踉跄地拨开人群。 透过攒动人头缝隙,他看见了。 病床上,那个日夜期盼的身影,不再是彻底沉睡的模样。 沈重川……醒了。 沈重川确实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笑容温和地解释:“现在说不出话很正常,别急。声带和喉咙肌肉太久没用了,需要时间恢复。” 沈钿早已扑到床边,又哭又笑地抓着他哥的手:“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迟媛低头查看仪器,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沈重川,恭喜你。刚做完检查,生命体征很平稳,这真是奇迹。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几个月观察和系统康复,如果一切顺利,就能出院了。” 所有声音、人影,在陆川西的感知里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背景。他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陆先生?”有个护士轻轻碰了碰他的背,“快过去呀,沈重川醒了。” 他被那轻轻一推带得踉跄上前,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沈重川缓缓移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还很虚弱,蒙着初醒的混沌,却在触及他面孔的瞬间,极轻微地怔了一怔。 陆川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直到沈重川似乎耗尽了力气,又缓缓阖上眼帘。 “好了好了,大家先出去吧。”医生适时开口,“病人刚醒,需要静养,不能太激动。探视时间也差不多了。” 护士开始疏散人群。 陆川西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被推出了病房门外。 第二天,当他终于整理好情绪再次踏入病房,对上沈重川目光的刹那,心里猛地一沉。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陆川西压下翻涌的思绪,走到床边坐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重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好多了。谢谢陆导关心。” 陆川西的心又沉了一分。 不对,这个反应有问题。 他盯着沈重川的眼睛:“沈重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重川似乎被问得愣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陆导...说笑了,我知道的。”他话说的慢但逻辑却清晰:“听我妹妹说,我生病期间,多亏陆导慷慨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恩情? 陆川西被这两个词钉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答。 沈重川见他没说话,又缓了缓语气,极慢地开口:“医疗费用……数额不小,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日后陆导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尽力。” 第65章 瞧瞧这些话,句句诚恳,却又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陆川西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看着对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陌生。 他声音发颤:“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记得了?” “我们之间?”沈重川眼神困惑,思索了一下,“陆导是指……合作的事吗?” “合作?沈重川,我问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重川被他反应弄得有些无措,迟疑道:“关系?你是导演,我是演员……我们,还是校友。除此之外……”他摇了摇头,神情坦然,“陆导,是不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校友。导演和演员。 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但好像又听不懂了。 迟媛推门进来,看到陆川西煞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很快招手将他叫了出去。 “初步判断,可能是选择性失忆。”走廊里,迟媛声音压低。 “选择性失忆?”陆川西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大脑有时会通过遗忘来保护主体,尤其是那些与强烈情感或创伤紧密相连的记忆。他现在记得你这个人,记得你的社会身份,但你们之间那些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部分……他都忘记了。” “忘记了?” “也不能说全忘记,至少你现在在他眼里,是个值得感谢的……普通朋友。” --------------------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普通朋友。 ps:接下来请欣赏某鹿如何追回老婆,等老婆恢复记忆时,又如何破局?爱这口狗血,记得继续往下看哈,后面真的又酸又虐又甜的。(说的好像我写完了一样。)最后,川哥,生日快乐。 第56章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陆川西咀嚼着这句话。 “那要如何恢复?” “这种由创伤触发的选择性失忆,恢复情况因人而异。没有特效药,主要依靠心理疏导和环境刺激。可以尝试让他接触一些与遗忘记忆相关的积极正面的线索,或者重现一些安全美好的场景。但切记,不能强行刺激或提及可能引发他痛苦和抵触的内容,否则很可能加重病情,造成二次创伤。” 她看着陆川西黯淡的眼神,补充道:“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需要极大的耐心。最重要的是,要顺其自然,不能急于求成。” 积极正面的线索?安全美好的场景? 他和沈重川之间…… 有过这种东西吗? 他们错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重逢,却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开始。 连那偷来的几天“恋爱”,也是构建在谎言上的,更别说最后在激烈的争吵和怨恨中关系破裂。 他们之间,除了误解伤害、针锋相对,还剩下什么? 还有现在的沈重川,对他的记忆停在哪里?是大学时那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校友?还是仅仅合作过一部电影,对他慷慨解囊的导演? 陆川西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该从哪里开始? 几日后,陆川西调整好心情,再次来到病房外。 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沈重川没有躺着,而是半靠在床头,病床桌板上的电脑正播放着电影,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陆川西走近几步,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无期旅程》。 “怎么在看这个?” 沈重川闻声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陆导啊。我听沈钿说,这部电影拿了戛纳的最佳导演奖,恭喜。拍完这部戏之后,我就病倒了,一直没机会看成片。现在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就找出来看看。” 陆川西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电影恰好播到渔山岛的戏份。 “拍得真好,”沈重川看着眼前画面,轻声感叹,“镜头语言,节奏把控,尤其是光影的运用,真的很厉害。不愧是陆导。” 陆川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还是沈重川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才华。 过了一会儿,电影放到任家昊一闪而过的镜头,沈重川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家昊眉宇间,和陆导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神似。” “任家昊?” “对啊,越看越像。”沈重川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川西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说起来,我生病那阵子,他还发过不少信息关心我。对了陆导,我们俩……是没加微信吗?” 原来如此。 陆川西一直觉得任家昊身上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排斥,却又抓不住缘由。此刻沈重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冷不防刺破了那层模糊的隔膜。 他忽然明白了,那没来由的厌烦,或许从来就不是针对任家昊。 他是在吃醋。 吃任家昊的醋,更在吃……当年自己的醋。 “加过。”陆川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后来你把我拉黑了。” “啊?为什么?”沈重川一怔,下意识点开手机黑名单。陆川西的名字,果然静静躺在里面。 “我们吵了一架。” “因为电影的事。” “……这样。”沈重川手指一顿,没再多问,“是我不该,这就拉回来。” “嗯。” 短暂的对话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好了,电影结束了,该鼓掌祝贺陆导了。”沈重川率先打破沉默。 “也送给你自己,你演得非常棒,没有你,我拿不了这个奖项。”陆川西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沈重川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夸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陆导。不过,说起来也挺惭愧的。我这些年,混得挺差的,几乎没什么像样的作品。其实……”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沈重川,你不用感谢我,你一直是一名优秀的演员。”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眼中那抹光亮,语气坚定道:“你一直都有这个实力。” “是吗?” “是,其实当年《蓝雾》,最该拿新人奖的是你。” “《蓝雾》是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他不记得了。 他居然连《蓝雾》都忘了吗? 陆川西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那……关于我,除了导演和校友,你还记得些什么?” 沈重川微微蹙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你篮球打得好。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陆川西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沈重川对他过去的记忆断层,精准地切割在了《蓝雾》这里。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他的脑海。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们之间那些情感的萌芽,最初的心动,纯粹的美好……和交恶的开端。 其源头,不就是《蓝雾》吗? 如果说他在拍摄《蓝雾》期间,第一次对沈重川产生了超出认知的悸动…… 那么沈重川呢? 他对自己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是否也始于那个夏天?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重启《蓝雾》呢? 不是简单的翻拍,而是一次重溯,用同样的故事,同样的场景,甚至尽可能找回当年的感觉…… 是不是就能让沈重川恢复记忆?是不是就能将错位的时光,重新驳回到十年前那个一切尚未开始的节点? 让这份迟到了十年,被辜负了十年的爱意,得到一次重新生长的机会? 他也能借此机会,用最纯粹的爱意,去浇灭那些恨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牢牢攫住了陆川西的全部心神。 沈重川见陆川西发起了呆,喊了喊他:“陆导?” 陆川西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沈重川脸上,郑重道:“沈重川,想不想拿一次影帝?” “啊?” “接下来我有一部电影,想正式邀请你,来做男一号。你愿意吗?” 沈重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弄懵了:“这…这么突然?” “不,不突然。”陆川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个男一号,非你莫属。” “怎么?还是你......不愿意?”陆川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重川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不过,陆导能把《无期旅程》拍得那么好,相信其他作品也一样没问题,我只是担心自己的演技。” “沈重川。”陆川西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陆川西认真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拍戏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第66章 沈重川被他这幅认真的模样,看得有些心慌:“是么?” “是。”陆川西重重地点头,目光深邃,“所以,相信自己。”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 沈重川望着眼前这双坚定而坦诚的眼睛,像是被某种滚烫的东西烫到了心底。他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自我怀疑、对未来的不安,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竟开始无声地消融,剥落。 他眼睫轻轻一颤,随即,粲然一笑:“好。”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着。 就在这时,短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护士推开门,公式化的声音传了进来:“到点了,该换药了。” 陆川西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从座位上起身。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重川。 沈重川正微微侧着头,脸上的憔悴未消。 陆川西恍惚记起,十年前,他意气风发地从领奖台上走下来,还没来得及感受掌声,就被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推送新闻淹没了。 屏幕上,是沈重川被记者围堵的照片,标题用最耸动的字眼写着“新人演员沈重川疑似潜规则上位”…… 配图里,沈重川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屈辱和孤立无援,好似穿透了时光,和眼前的人重合了。 陆川西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发誓:沈重川,十年前,因为我的懦弱,弄丢了你的梦想。那个本该捧在你手里的“最佳男主角”。 十年后,又因为我的误解,让你差点赔上性命。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缺席了。 -------------------- 急,老婆当着我的面说情敌像我,还说情敌给他发了很多关心的短信! 怎么办? 只好砸锅卖铁,捧他做影帝了! 第57章 陆导,你搬我家楼下了? 三个月后,波士顿的春天走完,沈重川的身体恢复良好,在医生确认可以出院进行康复后,他终于踏上回国的航班,回到了北京。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上了微博热搜,一上还是三个。 #沈重川没死 #华颂破产 #蓝雾重启 其中#沈重川没死的词条下,是由陆川西联系资深媒体人撰写的官方声明长文。 文章向公众澄清了事实: 演员沈重川此前确实因身患重病,前往海外接受治疗。在历经全力救治与精心康复后,如今已战胜疾病,身体状况稳定,并于近日返回国内静养。 对于早前“宣告死亡”的消息,文章也作出了说明:在沈重川病情危重,陷入昏迷急需高额医疗费用时,其前经纪公司华颂传媒不仅未给予任何帮助,反而恶意拖欠他应得的电影片酬,而这笔钱原本是用于救治的“救命钱”。 当时,沈重川的妹妹沈钿在兄长命悬一线、走投无路的困境下,迫不得已才采取“宣告死亡”这一无奈之举,希望借助舆论与公众的关注向华颂传媒施加压力,促使对方支付欠款,为哥哥争取生存的希望。 声明的结尾写道: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据了解,华颂传媒负责人赵德兴因长期多次拖欠艺人报酬,涉嫌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等严重违法行为,公司正式破产,赵德兴本人也被依法批准逮捕,将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则声明情感真挚,依据清晰,迅速赢得了广大网友的理解与同情。众人纷纷声援沈重川,谴责无良公司,同时也为他渡过劫难感到欣慰。 而在走投无路之际,赵德兴通过律师为自己辩解,声称自己也是听信了沈重川的经纪人杨胥的建议,才以酒局为名强行安排旗下艺人陪酒,以换取投资。他辩称自己起初只是默许,真正的主意和执行都源于杨胥的“积极献策”,而他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杨胥为求自保,竟不惜抢先辞职并反手指控公司,撇清关系,最终导致公司陷入绝境。 这番说辞,与杨胥此前“一切都是受公司胁迫”的指控截然相反。一时间,两人在舆论场上互相攀咬、各揭其短,昔日“亲密合作”的假面被彻底撕下,露出算计与推诿的丑态。 网友既痛斥赵德兴是黑心无良的始作俑者,也对杨胥这种见利忘义、倒戈相向的“背叛”行为深感不齿。铺天盖地的谴责席卷网络。 至此,杨胥的职业生涯,也随之彻底断送。 沈重川划动着手机屏幕,轻轻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而#蓝雾重启词条下则正式宣布了著名导演陆川西得到其恩师丁征的许可,将改编翻拍电影《蓝雾》,并邀请沈重川再次出演电影男主角。 此条一出,沉浸多年的双川cp粉卷土重来,迅速将#双川十年之约刷到了热搜。 沈重川浏览着页面,有粉丝剪辑的《蓝雾》拍摄花絮,还有各种“考古”贴详细分析他和陆川西当年的互动如何“暧昧”,还脑补出“因戏生情、被迫分离、十年后破镜重圆”的狗血剧情,更有甚者,将陆川西在他“病逝”谣言后沉默守护、以及如今重启《蓝雾》力挺他复出等一系列举动,解读为一场感天动地的“世纪大复合”。 【天哪,有生之年,没想到我还能磕上双川】 【是啊,他们和十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反而越来越帅了,好期待翻拍啊】 【我就说他们绝对是真的】 【呜呜呜,哭死,支持双川cp,力挺《蓝雾》】 “双川cp?” 沈重川默念一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回国时陆川西有跟他提过《蓝雾》是他们之前合作过的电影,但当时他还在康复中,加上电影时间久远,资源难寻觅,所以他还没来得及看。 此时看着这些新闻,他脑中却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试图想起更多。 然而除了两人曾合作过《无期旅程》的记忆,和知道陆川西是自己的校友外,他找不到任何能与感情挂钩的痕迹。 他对陆川西,也只有感激,并无半分暧昧情愫。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被挖走了一块,有些空落落的。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至少,事业和名誉上的阴霾散去,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沈重川正准备合上手机看剧本,陆川西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陆导。” “看到热搜了吧。” “嗯。” “杨胥他们也算恶有恶报,自食其果了。接下来你可以安心进组了。” “陆导,听我妹说,是我把u盘寄给了你,你才答应帮我。虽然有一些细节不记得了,但我内心始终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的。这件事,谢谢你。不过关于《蓝雾》我好像真的完全不记得了,所以——” “抱歉,原本这条新闻是要压下去的,因为你的复出太热了,没能压下去,你不必有压力,其实我内心是希望通过这部电影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不过,我不勉强,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随时喊停。” “不会,你想多了,我很喜欢《蓝雾》的故事。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吧。” “好,对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多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再进组?” “身体没问题,下周可以准时到组里报到,不会耽误进度。”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没感谢陆导房租的事情。你帮我这么多忙,我真的非常感激。等我——” “沈重川。” “嗯?” 沈重川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新的回复。 难道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等了片刻,才传来陆川西低沉的声音:“没事,你好好看剧本吧。” “好,那...我看剧本去了,陆导再见。” “好,再见。” 通话结束后,沈重川摇了摇头,决定甩开杂念。他再次翻开《蓝雾》剧本: 故事发生在千禧年的临江小镇。 于小川,十九岁,父亲早年跑长途运输时车祸去世,母亲不久后改嫁远走,留下他与妹妹于小慧,以及奶奶相依为命。 为了供成绩优异的妹妹继续读书,本可以上大学的于小川,毅然辍学。 他打着好几份工。白天在镇上的罐头厂做临时工,也跟着车队当修理工,偶尔替人跑跑短途。 然而,所有的平静在一个中秋前夜被彻底粉碎。 于小川刚下班,就接到了镇派出所的电话,说清江河里发现一具女尸,特征疑似其妹于小慧。 于小川赶到现场,最终确认了尸体正是他的妹妹。 法医初步检查妹妹身上有殴打的伤痕,和疑似遭受性侵的痕迹,但并未提取到有效的嫌疑人dna。 死因是溺水,无法确定是意外还是他杀。 由于当时小镇监控设施匮乏,警方排除了妹妹放学回家路上遭遇不测的可能性后,调查重点转向了学校的人际关系网。 初步筛查出三个主要嫌疑人: 徐颂:镇上有名的纨绔厂二代,仗势欺人,风评极差,曾骚扰过于小慧。但案发当天,有人证明他提前离校,嫌疑暂时降低。 第67章 梁沉安:于小慧的高三学长,成绩优异,是校园风云人物。有女生向警方反映,案发当天曾看到于小慧与梁沉安在空教室激烈争吵。加之两人“早恋”的传言,梁沉安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闻姗:于小慧的同桌兼好友,也是她向警方提供看到争吵的关键信息。 然而,警方对三人的调查均未取得突破,缺乏直接证据,案件很快陷入僵局,被暂时搁置。 警方的无能为力让于小川陷入了绝望和痛苦。 对妹妹的思念、未能保护好她的自责、以及寻求真相的强烈执念下。 他决定自己查清真相。 他将嫌疑最大的梁沉安作为首要目标,他弄到妹妹学校的女生校服,加上狼尾的发型,打扮成妹妹的模样,开始跟踪梁沉安。想用这种的方式,从心理上压迫对方,让其在恐惧或愧疚中露出破绽。 然而,于小川并不知道,他的跟踪早已被敏锐的梁沉安察觉。 梁沉安按兵不动,甚至故意表现出顺从,想看看这个行为古怪的“跟踪者”究竟想干什么。 在持续的跟踪观察中,于小川发现梁沉安每天两点一线,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偶尔打篮球,在学校很受欢迎。这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于小川偏执地认为,这恰恰是梁沉安的高明之处,是极度冷静和善于伪装的体现。 这种“正常”反而加深了他的怀疑。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于小川心中逐渐成形 沈重川正沉浸在《蓝雾》剧本里,试图揣摩于小川的心境,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陆川西】。 “喂,陆导。” “沈重川,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 “在我楼下?”沈重川诧异,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了陆川西。 “好,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随手套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刚到楼下,就看见陆川西面前放着的两个超大行李箱,身后还有几个大纸盒。 他有些疑惑:“陆导,你这是?” 陆川西笑了笑,语气轻松:“哦,我租了你家楼下,今天刚好搬过来,想请你搭把手。” 沈重川一愣:“啊?你怎么会搬到我楼下?” 陆川西当然不能说因为给你治病,自己把原来的房子抵押了。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之前那房子太大了,开机前找人算了一卦,说房子大不聚财。那天看房,正好瞧中你家楼下这间,就跟你那间一起租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搬到你楼下也好,平时还能有个照应。你现在可是电影的男一号,身体最重要。” 沈重川还是觉得意外:“可我楼下在租吗?我记得之前住的是一对新婚——” 陆川西打断他,语气随意:“对,是一对新婚夫妻,可能吵架分居了,也可能闹掰了。总之,最后就转租给我了。” 他才不会告诉沈重川,自己给那对小夫妻另外租了套更大的,人家早开开心心搬走了。 沈重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这样啊。感情的事,还真说不准。” 陆川西也跟着感叹一句:“是啊,世事难料。” -------------------- 狗咬狗才爽,杨胥其实不用他们动手,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不下去的。 自此,我们的川,才正式雨过天晴,开始走花路。 至于感情嘛,嘿嘿,世事难料,且看且看。 第58章 沈重川,你是直男? 多亏了沈重川帮忙,才把几个装摄影器材的箱子搬进了屋。忙活完,两人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站在略显空荡的新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莫名的凝滞。 直到陆川西肚子里响起一声鸣叫,沈重川看着陆川西脸上难掩的尴尬,笑着问道:“陆导,没吃晚饭?” “光顾着收东西了,没来得及。”他说的也是实话,从决定搬家再到刚才一通折腾,他今天确实粒米未进。 “那要不,上我家吃点?我随便做点,很快。”沈重川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冒昧,对方是大导演,自己这邀请显得太随意了。 陆川西愣了一下,假客气道:“不用,你身体刚恢复,需要多休息,别为我忙活了。我待会儿自己点个外卖就行。” 沈重川却坚持:“不麻烦的,很快。你现在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导演,还帮我付了房租,添了家具,于情于理,别说吃一顿饭,就是每天吃,都是应该的。” 听到“救命恩人”这四个字,陆川西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刚刚因为对方邀请而泛起的一丝高兴,瞬间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接话。 “陆导,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好像每次我一提感谢的话,你就不说话了。” 陆川西抬起头,看向沈重川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没什么,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 “嗯。”陆川西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我们以前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相看两相厌。后来你生病,病情恶化得那么快,多少也有被我气着的缘故在里面。” 他自嘲地笑笑:“所以,你现在把我当‘恩人’一样对待,客客气气的,反而让我觉得很别扭,很不习惯。” 沈重川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和陆川西是这样的关系。 “原来如此……” “我们就正常做朋友,行吗?你别总觉得亏欠我什么,说话也别客客气气,这样我反而能自在点。” “行。我答应你。”沈重川恢复了自在的语气。 “那饭还吃吗?陆导?” “吃啊,走。” 陆川西跟着沈重川走进他的家门。 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客厅那张崭新的米白色沙发上,那是他在沈重川回国前特意让人送来的,和之前沈重川为他买的软垫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 只是他没想到,沈重川的客厅本就不大,放下这个三人位的沙发后,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沈重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随便坐。你选的这些家具,我很喜欢,不过这个牌子的沙发,好像不便宜吧?” “还好。不贵。”陆川西走到沙发上坐下,“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嗯,挺软的,还不错。比我之前那个木头的好太多了。” 沈重川走到冰箱处,问道:“对了,你有什么特别爱吃或者忌口的吗?” 这原本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陆川西的心里。 是了。 他们现在是“普通朋友”了。 沈重川自然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他顿了顿,又下意识地轻声补充一句,“只要……是你做的。”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都可以,我不挑。” “行。”沈重川说完,就利落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陆川西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贪婪地追随着沈重川的背影。 看了许久后,又环顾了一下这间被自己重新布置过的屋子,虽然略显拥挤,但温馨舒适,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寒酸。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似乎被这平淡的场景抚平了一些。 他暗暗松了口气,提醒自己慢慢来。 没过多久,沈重川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他将面放到陆川西面前的茶几上,递过筷子,语气轻松:“来吧,趁热吃。” 陆川西道了声谢,低头看向碗里,表情一愣,居然还是三杯鸡面。 这熟悉的搭配和香气,让他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怎么了?”沈重川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合胃口?” 陆川西抬起头,目光锁住沈重川:“你怎么会做这个?” 沈重川被他问得一愣:“你不爱吃?” 很快他又补充:“我打开冰箱看到有鸡肉和九层塔,就顺手做了。” 原来只是顺手啊,陆川西扯了扯嘴角:“没有,爱吃。” “那行啊,没想到误打误撞,做对了。” 陆川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沈重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陆川西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搅动面条吃了起来。 可吃着吃着,他却觉得面越嚼越酸,越嚼越酸。 沈重川也没在多说,也跟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要喝酒吗?”他随口问道。 “你病还没好,还是别了。” 沈重川想想也是,正起身准备去拿饮料,却无意间瞥见陆川西有些微红的眼,凑近了些问道:“陆导,没事吧?我辣椒放多了?我记得没放多少啊……” 第68章 陆川西摇摇头:“没有,不辣。挺好的,可能是刚才在外面搬东西吹了风,冻着了,鼻子不太舒服。” “啊?感冒了?”沈重川一听,起身就要往放药的柜子走,倒是完全忘了此时已经是夏天这回事儿了,“我这儿有感冒冲剂,我帮你泡一杯,趁热喝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沈重川毫无防备,脚下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直接摔进了陆川西的怀里。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沈重川的呼吸像是这初夏的风,撩在了陆川西的耳边,闷热的,痒痒的,让他的后颈肌肉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陆川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牢牢圈住了怀里的人。感受着久违的暖流涌遍全身。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切地抱过沈重川了,好像记忆里也没有过几次,一时间,他竟然格外贪恋起这片刻的温度,舍不得松手。 沈重川整个人懵了,趴在陆川西胸前,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声。 尴尬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挣扎着想要起身:“陆导,先......先放开我……” 陆川西被他挣扎的动作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很快松了手臂:“抱歉,刚才……就是突然想到了奶奶,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对不起。” 沈重川站直身体,不在意地挥挥手:“害,没事。不过,怎么突然就想起奶奶了?” 陆川西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顺着刚才情急之下找的借口说下去:“三杯鸡面,曾是我奶奶最拿手的菜,也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我父母很早就分开了,我是奶奶带大的。刚才吃面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心里有点难受,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沈重川听了,脸上的尴尬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同情,“那你就多吃点,再不吃坨了。” “嗯。”陆川西低应了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但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沈重川看着他,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便找了个话题:“其实,这两天我读《蓝雾》的剧本,试着去体会于小川失去妹妹后的心情,我想,他大概也是类似的心境吧。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那种空落落的,一想起来就心里发酸的感觉,是不是?” “嗯。是挺酸的。”陆川西笑着低应一声,调整好情绪,跟着接过话题,“下周就要正式进组了,紧张吗?” 沈重川走到冰箱处拿了两罐饮料:“还好,剧本和人物小传我都看很多遍。就是这剧本里的亲密戏份......” 他把饮料递给陆川西,坐下来认真道:“就是于小川和梁沉安之间那种暧昧拉扯的张力……”他顿了顿,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可能因为我从来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没什么实际经验,我怕到时候把握不好那个度,演不出那种感觉,会影响进度。” “从来没谈过恋爱?”陆川西握饮料的手几不可察地捏紧了。 “是啊,怎么了?” 陆川西敛了神情,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是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沈重川突然想到自己生病那段时日里,怎么也不行的毛病,咳了咳,掩饰尴尬:“前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也不好去拖累人家女孩。” “女孩?”陆川西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沈重川。 “对啊?怎么了?” “沈重川,你是直男?”陆川西又确认了一遍。 “是啊,陆导难道不是吗?”沈重川一脸的理所当然。 陆川西:...... -------------------- 鹿啊心疼你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也不知道谁当年睡了老婆,还一心,我是个直男。 嘿嘿,回旋镖命中自己了吧。 ps:最近留言怎么变少了,不允许啊,是不是偷偷在囤货啊啊啊啊!急需动力码字! 第59章 你要敢亲我,我就信。 一个月后,《蓝雾》剧组顺利开机。 沈重川状态调整得不错,已经适应了紧张的拍摄节奏,前期的戏份都完成得很顺利,一直到今天,却因为一场重头戏卡住了。 今日戏份里,于小川在长期跟踪梁沉安却一无所获后,他决定绑架梁沉安。 夜色深沉,仓库里梁沉安被反绑在一张木椅上,手上贴着胶带,他静静看着面前带着黑口罩,身穿蓝白校服裙的于小川。 声音淡淡:“别演了。” 于小川的动作僵住。 梁沉安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又缓缓上移:“我知道你是男生,不是女生。说吧,费这么大周折把我绑到这里,想干什么?” 被轻易识破,于小川也不再伪装女声:“呵,装得挺像啊,梁沉安。临危不乱,心理素质不错嘛。” 于小川直起身,似乎想摆脱这身别扭装扮带来的束缚,一脚踩在了梁沉安的椅子横档上。 昏黄的灯光下,校服裙摆因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线条分明的大腿。 他烦躁地伸手进口袋,摸出一根黑色的皮筋,抓起头发,胡乱地在脑后绑了个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颈项。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戾气的少年感。 梁沉安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于小川的腿上。 很快视线像被烫到一般,又迅速上移,猝不及防地撞上于小川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虽被仇恨和偏执侵蚀,但又亮得骇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于小川压低声音,带着调笑的意味,凑近梁沉安的耳边,“怎么?觉得我这样打扮,很好看?” 梁沉安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着侵略性的逼近弄得微微一僵。 对方灼热的呼吸和近在咫尺的脸庞,烫得他心跳有些快。 他下意识偏过头,试图避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于小川稍稍退后:“老实交代,于小慧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 “不是你?你和她,不是情侣关系吗?” “不是。”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那天在空教室,吵得那么厉害,总不会是讨论学习吧?” “你又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于小川再次逼近,盯着梁沉安的眼睛拉下口罩:“我是他哥。” 梁沉安抬起头,视线胶着在于小川脸上,语速平缓:“那天放学,闻姗跑来告诉我,说于小慧有急事找我,我本来不想去,但……”他顿了顿,垂下眼睑,“闻姗缠着我不放,说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我一心软,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梁沉安眼神暗了暗,似乎回忆起不愉快的场景,“于小慧向我表白了。” 于小川抱胸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拒绝了她。我当时以为,拒绝之后,她顶多难过一阵就好。可我没想到……她突然开始解校服的扣子。” “你放屁!”于小川猛地站直身体,眼中燃起怒意,“我妹绝不是这种人,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当时也很惊讶,我让她把衣服穿好,并对她说了很重的话……” “你怎么说的。”于小川一步跨前,几乎要贴到梁沉安脸上。 梁沉安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请你自重,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我不喜欢轻浮的女生。” “然后呢?” “然后,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看向于小川,眼神复杂,“我当时真的很生气,觉得被冒犯,所以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她。” “后来呢?” “后来就听说她......” “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我话太重?她一时想不开——” “我妹绝不是这种人。”于小川再次打断他。 “是,”梁沉安肯定地点头,“我相信她。因为当时她脱衣服的时候,虽然慌乱,但我看得很清楚,她身上很干净,并没有那些伤痕。所以,我判断,她一定是在我离开之后,又遇到了别的事情,或者说,遇到了真正伤害她的人。” “你是说我妹身上的伤……是之后才有的?” “是。” 就在这时,于小川俯身,一把揪住梁沉安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拽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于小川死死盯着梁沉安的眼睛:“说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可我凭什么信你?” 梁沉安的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语气淡漠:“因为我喜欢男生。” 于小川揪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于小川像是被他的平静激怒,咬牙道:“你要敢亲我,我就信——” 第69章 话音刚落,梁沉安眼色一沉,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竟猛地挣脱了束缚,他一把扣住了于小川的后脑勺,将他狠狠掼向自己—— “卡!” 王磊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从监视器前抬头,对沈重川说道:“沈老师,脸太红了。镜头里特别明显,这条恐怕不行。” 陆川西立刻松开了沈重川,目光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停留片刻,低声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重川避开陆川西的视线,摆摆手朝着休息区走去:“没事。刚才情绪太投入。调整一下就好。” 他嘴上说的洒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脸红心跳的根源在哪儿。 就在那天,陆川西突然问他:“沈重川,你是直男?” 他当时被问得一愣,几乎没过脑子就反问了一句:“是啊。陆导,难道你不是吗?” 他记得陆川西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是。” 沈重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陆川西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喜欢男生。” 沈重川当时就懵了,他完全没想到陆川西会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出柜,而且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陆川西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沈重川心想,这不让我更有压力了。 所以这场戏,他一下子就代入了陆川西,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脸红,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 可他又不喜欢男的,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就这样越是想冷静,越是冷静不了。 陆川西站在原地,看着沈重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剧本。 这一幕,何其熟悉。 十一年前,在《蓝雾》的片场,拍摄完这场“仓库对峙”的戏份,沈重川脸上也因戏中亲密而泛起红晕。 可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厌恶,厌恶沈重川不知分寸的“入戏”,更厌恶自己内心那不该有的涟漪。 于是,在导演喊“卡”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推开了沈重川,甚至抬手用力擦了擦的嘴唇,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沈重川一个人僵在原地尴尬难堪。 从那以后,两人在片场的关系降到冰点。 如今想来,当年的自己,是何其愚蠢和残忍。 那哪里是真正的厌恶?分明是自己无法面对失控的心动和陌生的欲望,才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欲盖弥彰。 他用冷漠筑起高墙,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界限,却不知这堵墙,也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火花,彻底掐灭,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最终导致了长达十年的错过与隔阂。 这次,他拿起水,走到休息区,在沈重川身边坐下,将水递过去,安抚道:“先喝点水。如果是因为第一次和男演员拍吻戏,觉得紧张或者不适应,我们可以商量让编剧把这段吻戏改掉?或者换成其他方式?” 沈重川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不行,陆导。这里是梁沉安洗刷自己嫌疑,扭转于小川偏见的关键一步。改了,这段戏的张力就没了。” 陆川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沉吟片刻,又提议道:“那拍借位?技术上可以处理,能减少你的心理负担。” “借位也会影响表演的真实感和情绪的连贯性。”沈重川再次否定,眼神里带着演员对作品的坚持,“观众是能感受到演员是否投入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这场戏留下瑕疵。” 陆川西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对表演的执着,心里微微一动,放缓声音:“是不是我那天的坦白给你压力了?” 沈重川一愣,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笑道:“不会的,我又不喜欢男人,还有陆导你只说喜欢男人,又没说喜欢我,更何况我们只是在拍戏,对吧?” “嗯。”陆川西没料到沈重川说得如此明了。 沈重川合上剧本,站起身:“那就行,我没事了,不用改戏,也不用借位,咱们继续吧。” “好。”陆川西掩住眼底的黯然,跟着他起身。 拍摄重新开始。 梁沉安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于小川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跟前。 力道之大,让于小川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挣扎,梁沉安的唇已经重重压了下来。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甚至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于小川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走,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初吻早已被掠夺得一干二净。 一股羞愤猛地冲上头顶,于小川迅速推开梁沉安,扬手就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梁沉安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现在信了。”梁沉安舔了舔发麻的嘴角。 于小川紧抿着唇不肯出声,可梁沉安却清晰地看到,他的脖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卡。完美!” 王磊喊停之后,沈重川下意识松了口气。刚想抱歉说自己打得太狠。 就见陆川西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 就匆匆离开了。 -------------------- 恭喜川哥开机大吉! 鹿这是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爱不得也吃不了hhh 谁让你拉着“直男”老婆拍nc戏! 嫌不够虐鹿的,别急,我们是先酸后虐,攒够了到川恢复记忆,一章章来。 接下来这周是:周四周一休息,其他日子正常更哈,明晚依旧是零点。 第60章 我只是在关心你。 废弃仓库内,气氛依旧凝滞。 梁沉安的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回视于小川。 短暂的死寂后,于小川率先开口:“就算你喜欢男的,那也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梁沉安没有辩解:“是,但她的死,与我无关。” 于小川冷哼一声:“你说无关就无关?” “所以,”梁沉安迎着他的目光,“我帮你。” “你帮我?怎么帮?” “帮你一起,找出凶手。” 于小川心一动,但很快又说:“我凭什么信你?信你真心想帮我,而不是想趁机掩盖什么,或者耍我?” 梁沉安看着他充满戒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我没办法让你信我,但你现在,别无选择,不是吗?” 于小川的拳头握紧了,是啊,他别无选择。 徐家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警方调查都陷入僵局,他一个无钱无势的辍学生,能做什么? 他盯着梁沉安,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算计,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许,他们都想找到真相,只是目的不同。 良久,于小川紧握的拳头松开:“行。” 几天后,于小川打听到徐颂下午又翘了课,去了镇上新开的台球厅。 向来是模范生的梁沉安,生平第一次向老师谎称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学校。 他跟在于小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台球厅。 于小川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一张台球桌旁找到了正叼着烟的徐颂。 “徐颂,我是于小慧哥哥,关于她的死,我有话问你。”声音响起的瞬间,于小川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他没有去碰徐颂的肩膀,而是将手掌直接按在了那根深色球杆的中段,徐颂刚要打进一个球,就被打断,想要抽出球杆,却发现抽不出来。 “你谁啊?”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我说我是于小慧的哥哥,问你话就答。” “你又不是警察,我凭什么回答你,这样陪我打一局,赢了,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于小川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从小家境贫寒,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接触台球这种东西?他连球杆都没摸过几次。 看到于小川僵在原地,徐颂笑得更放肆了:“怎么?不会打?土包子。” 徐颂身旁的哥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还想学警察查案?回家吃奶去吧!” “不会打就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一股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于小川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根球杆:“打就打,来。”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紧握球杆的手。 于小川愕然回头,看到梁沉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梁沉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根球杆。 “我来。” 徐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道:“梁学霸?是你啊,怎么,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 第70章 梁沉安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拿起巧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球杆皮头:“开球吧。” “装模作样。开就开。”徐颂不以为意。 但没想到,接下来,完全成了梁沉安的个人表演。 他身形高挑,站在球桌旁便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修长阴影,他左手稳稳地架杆,附下身,右臂舒展,手腕以一个短促而果断的幅度向前一送。白球应声疾射而出,撞击声清脆利落,目标彩球笔直坠入袋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他直起身,下颌微抬,目光已冷静地投向下一颗球的位置。 无论是远台进攻还是细腻的防守,都展现出了远超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徐颂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分迅速被拉开,场面堪称虐杀。 于小川站在一旁,有些意外,他只知道梁沉安学习好,篮球打得好,却万万没想到,连台球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东西,他也玩得这么溜。 “妈的。”徐颂输得脸上挂不住,把球杆往桌上一扔,恼羞成怒地指着梁沉安,“你他妈作弊了吧。” 梁沉安直起身,将球杆立在身边,语气平淡:“没打完就认输?那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回答个屁。”徐颂梗着脖子,显然不想认账,他眼珠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冲着台球厅里一个一直靠在角落抽烟男人喊道,“三哥,帮个忙!跟这小子打一局!赢了这钱归你!输了算我的!” 那个被称为“三哥”的男人掐灭烟头,慢悠悠地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梁沉安,咧嘴笑了笑:“小朋友,球打得不错啊。怎么样,敢不敢跟我玩一局?一局定胜负。”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起哄起来,谁都知道三哥是这家台球厅的镇店高手,很少出手。 梁沉安看着三哥,又看了看于小川,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比赛开始。 三哥不愧是镇场高手,开球稳健,走位老辣,一上来就连续打进几颗球,给了梁沉安一个下马威。 但梁沉安并未慌乱,他沉着应对,每一次击球都经过精确计算,防守滴水不漏,抓住机会便果断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球桌上局势胶着,比分咬得很紧,看得周围人屏息凝神。 于小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桌。 比赛进入白热化,桌上只剩下最后一颗决定胜负的黑球。 轮到梁沉安击球,这是一个难度极高的角度,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精准度。他俯下身,眼神专注,球杆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全场寂静,等待这最后一击。 就在梁沉安即将出杆的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徐颂身边的一个瘦高个小弟,像是“不小心”被旁边人挤了一下,一个趔趄,胳膊肘“恰好”重重地撞在了梁沉安握杆的手臂上。 “哐当!” 球杆猛地一偏,擦着白球的边缘滑过,白球软弱无力地滚了出去,连黑球的边都没碰到。 “操!”周围响起一片惋惜和起哄声。 梁沉安直起身,看着那颗偏离轨道的白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撞他的小弟。 “你他妈故意的?”于小川瞬间炸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那个瘦高个的衣领。 “哎哎哎!干什么!”徐颂站出来,“输了就是输了!怎么,想耍赖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梁学霸,输不起就别玩啊!” 说完,徐颂招呼着他的哥们,转身就想走。 “站住!”于小川一个闪身拦在了徐颂面前,“问题还没回答,你想去哪儿?” 徐颂被于小川当众拦住去路,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去推于小川的肩膀:“滚开!好狗不挡道!你他妈敢拦我的路?找死啊!” 他的手刚碰到于小川的肩膀,就被于小川闪电般抬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嘶——”徐颂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一样,“你他妈放手!” 于小川非但没放,反而加大了力道:“回答我的问题,我妹妹出事那天,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妈。”徐颂彻底被激怒了,对着身后的人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徐颂的几个哥们早就摩拳擦掌,一听发话,立刻叫嚣着朝于小川扑了过来。 于小川眼神一厉,松开徐颂的手腕,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拳头,同时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撞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肋下,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紧接着,于小川动作迅猛拳脚并用,凭借着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野路子身手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一时之间和另外两三个混混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梁沉安毫不犹豫地扔下球杆,干净利落地格开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于小川的混混,随即一记精准的直拳砸在对方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动作敏捷,格斗技巧显然经过专业训练,出手快准狠,专攻要害,瞬间就放倒了一个。 台球厅里顿时乱成一团,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避让,生怕殃及池鱼。 于小川的凶狠不要命和梁沉安的冷静犀利配合起来,竟然和徐颂那边五六个人打得一时难分难解,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 “妈的!我这里有钱,给我往死里打!打赢那两个小子,钱就归谁。”徐颂躲在人后,气急败坏地指挥着。 很快就有更多人冲了上去,于小川似是被彻底激怒,凭借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将刚刚那个瘦高个死死地压制在台球桌边缘,拳头高高扬起,眼神凶狠。 站在一旁的徐颂看到哥们被压制,抄起手边的台球杆,朝着悬挂在台球桌正上方的吊灯架,狠狠地捅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吊灯剧烈地摇晃起来,很快,直直坠落下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在几步之外与人缠斗的梁沉安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来,一把揽住于小川的肩膀,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右肩,严严实实地将对方护在了身下。 “砰——哗啦——” 沉重的吊灯底座夹杂着碎裂的玻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梁沉安的身上。 梁沉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卡!” 王磊猛地从监视器后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医护!快!去看看陆导有没有受伤?” 然后又厉声吼道:“道具组!怎么回事?这灯怎么会真掉下来?安全检查是怎么做的?” 陆川西脸色有些苍白,右侧肩膀和后背的衣服被划破,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但他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沈重川,声音急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重川紧张地抬头:“我没事,你怎么样?” 一旁的医生上前检查后,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严肃:“万幸,骨头应该没事。主要是肌肉挫伤和玻璃碎片造成的划伤,伤口需要清创缝合。不过陆导,撞击力度不小,为了彻底排除隐患,我建议您立刻去医院拍个片子,做个全面检查。” 王磊连忙上前,满脸愧疚:“陆导,真是对不住,是我安全工作没到位,我马上安排人陪你去医院。” “我去吧。”沈重川立刻接话。 陆川西看向他:“我自己去就行,别耽误你拍摄。” “不行。”沈重川打断他,“我必须陪你去。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王磊见状,立刻道:“也好,我们先排查一下道具组再继续拍摄,那就辛苦沈老师了。陆导检查完,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情况。” 沈重川点头:“好。”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车厢内一片寂静,陆川西因为背上有伤不敢倚靠,只是默默看着身侧一脸愧疚的沈重川:“我真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千万别觉得内疚。换作剧组里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我都会去护着,这是我的责任。” “陆导,我没内疚。” 陆川西微微一怔,转过头看他。 沈重川的侧脸在窗外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我只是在关心你。” “关心我?”陆川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脏像是被被人捏住。 “嗯。”沈重川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陆川西瞬间哑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默默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股比刚才受伤时更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其实该内疚该自责的是自己。 救人时内疚,是因为勾起了未能保护他的悔恨,救完后自责,是因为沈重川这份纯粹而坦然的“关心”。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曾经那么卑劣的间接伤害过他。 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此刻的关心? “沈重川,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很讨厌,你还要继续和我拍摄《蓝雾》吗?” 第71章 “陆导,我说过,拍摄《蓝雾》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想做一名真正的演员,至于说讨厌你,不至于吧?” “如果说如果,如果你想起来了某段记忆,发现这段记忆让你痛苦乃至悔恨,你还会继续吗?” “人总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吧,要真到那时候,我相信陆导也不会逃避的对吧。”沈重川笑了笑。 是啊,他都逃避了十年,要真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尊重沈重川的任何决定。 “嗯。不会的。”陆川西也跟着笑笑。 -------------------- 汇报接下来的追妻进度: 第一阶段戏中戏部分,主要目的折磨一下小鹿的心,一直到川恢复记忆。(很快完事) 进入追妻的 第二部分,这一趴主打虐鹿的心,一直到川放下所有,开启新生。(重点阶段) 追妻进入最后的大结局收尾部分,这一趴虐身又虐心,一直到大结局,两人he。(收尾阶段) 计划80多点写完,酸甜虐交织来哈~ ps:今晚继续更,下周一周三休息。(戏中戏是重要的部分,就这章“死手”写多了,大家忍耐一下,后面就少了) 第61章 陆川西,你真恶心。 幸好在医院检查完没有大碍,医生开了外敷和消炎药,两人就回到了酒店。 几日后,陆川西的伤势好转,重新回到拍摄现场。 那日台球厅打斗中,于小川和梁沉安脸上都挂了彩,但因为梁沉安早在来之前就提前报警,警察快进来时,他拉着于小川从后门跑了。 两人刚冲出后门,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咳!咳!”于小川被冷雨一激,呛咳了两声。 梁沉安拉着他,没有丝毫停留,沿着湿滑的小巷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直到彻底远离了警笛声,两人才在一个屋檐下停住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于小川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梁沉安:“警察你叫的?” 梁沉安抬起眼,“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于小川注意到梁沉安脸上的青紫,心里有些复杂。这家伙,看起来像个只会读书的优等生,没想还挺能打。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两人浑身湿透。 于小川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和嘴角,这样子回家,奶奶肯定要担心死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家离这儿远吗?能不能去你那儿借宿一宿?” 梁沉安闻言,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去我家?你不担心我取向?” 于小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语气生硬:“谁担心了,爱去不去,我找别的地方。”说完,作势就要冲进雨幕。 梁沉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屋檐下,定定地看着他:“放心吧,我不至于饥不择食到什么人都喜欢。” 于小川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他用力甩开梁沉安的手:“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饥不择食?我告诉你,我当年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多少女生排着队给我塞情书,那时候……”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开始喋喋不休地列举起自己辉煌的“情史”,梁沉安没再说话,转过身,沿着拐角一处楼梯往上走,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于小川边说边跟上。 “到了。”梁沉安停下脚步。 于小川回过神才发现,梁沉安带他来的地方,并不是他之前跟踪的梁沉安的家。而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一间看起来像是后来加盖的阁楼房。 “这是你家?” “嗯。我租的,平时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会过来这边住。” 于小川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空间不大,斜顶的天花板让房间显得有些低矮压抑,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就一张床?” “嗯。”梁沉安关上门。 “那……那怎么睡?” “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说完,他从门后拿出两条干净的毛巾,扔了一条给于小川,“先擦擦吧,外面天台拐角处可以洗漱。” 等于小川洗漱完回来时,梁沉安已经铺好了地铺,背对着门口侧身躺下了。 “桌上有药,自己弄。我先睡了。”梁沉安说完便不再有动静,似乎真的睡着了。 于小川扫过桌上的感冒药片和碘伏棉签,最终选择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梁沉安半夜被一股异常的热源烫醒的。 他睁开眼,愕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于小川不知何时竟从床上滚了下来,此刻正紧挨着他, 就在他伸手准备将人推醒,掌心触到小川的手臂,意识到于小川发烧了。 梁沉安立刻坐起身,拧亮了书桌上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线下,于小川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 梁沉安的目光扫过书桌,感冒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他突然想起,自己睡前似乎忘了告诉他,这里不供应热水,于小川大概是用冷水冲的澡。 梁沉安认命地掀开被子起身。 先是插上电水壶烧上热水,然后拿起碘伏和棉签,重新坐回地铺边。 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他小心地用棉签蘸取碘伏,凑近于小川的脸。 灯光下,于小川嘴角破裂,颧骨处一片青紫,梁沉安的动作放得极轻,棉签一点点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生怕弄疼了他。 “卡。陆导,眼神戏给太多了,收一收。” “好。”陆川西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拍摄继续。 梁沉安替于小川擦拭完脸上的伤口,再起身去倒水,他怕开水烫着人,又细心地兑了些凉的,自己试了试温度,才端着水杯走过去。 他单膝跪地,扶起于小川,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放得低柔:“醒醒,先把药吃了,不然烧退不下去。” 沈重川被晃醒,视线模糊中,看到陆川西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让他恍惚间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这份走神的熟悉感让他暂时忘记了对药片的抗拒。 他顺从地张开嘴,很快舌尖传来的甜蜜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是糖?不是药? 陆川西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温水流过喉咙,水蜜桃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和甜腻,让他脸腾的一下就热透了。 他不确定有没有红,不过王磊没有喊卡,他就得继续演下去。 “吃完药,就躺回床上睡吧,那里暖和一些。”陆川西说着就把他半扶半抱了起来。 沈重川为了不泄露自己当下的情绪,只好闭着眼任由陆川西将他弄在床上。 紧接着,陆川西也跟着躺了下来。 “我就睡在你身边,如果有事,或者不舒服,你就推醒我。” 沈重川没有说话,假装闭上眼,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卡!过了。”王磊及时喊卡,沈重川立刻睁开眼。 他刚想坐起身,问陆川西那颗糖是怎么回事。 可一转头,陆川西已经去到监控器旁看拍摄效果了。 下午的拍摄安排很紧,几乎都是沈重川的单人戏份,他全身心投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陆川西单独说话。 直到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沈重川才终于空闲下来。 他想起陆川西肩膀和后背的伤,又想起今日拍摄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想找陆川西问个明白。 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到陆川西的房门前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动静。 难道睡着了?或者在洗澡?沈重川犹豫了一下,又抬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这次,门内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拉开一条缝,陆川西来得匆忙,身上只随意地披着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你——”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川西定了定神,侧身让开:“你怎么过来了?” 沈重川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床上拧开的药膏和棉签,反问道:“你在涂药?” “嗯。”陆川西低低应了一声,抬手拢了拢敞开的衬衫领口,试图掩饰一丝不自然。 沈重川走到床边,拿起那管药膏,语气自然:“我帮你吧,你后背自己涂不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陆川西下意识拒绝,声音还有些哑。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别跟你客气。怎么自己倒先客气上了?”沈重川无所谓道,“过来趴着吧,这样涂得均匀点。” 陆川西还想拒绝,可沈重川现在真的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再拒绝就是自己不对劲了。 第72章 他走过去听话地趴了下去。 很快后背就传来微凉的触感,那力道不轻不重,所过之处,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陆川西紧绷的神经。 这熟悉的场景,让他没来由地想起拍摄《无期旅程》的时候。 那时沈重川在片场受伤,非要他帮忙涂药。 当时的自己一边不耐烦地骂他“有病”,一边却又动作粗鲁地给他抹了药。 如今,时过境迁。位置颠倒,陆川西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水里,酸涩得发胀。 他恍惚觉得,眼前这片刻亲近,像是偷来的一样,美好得不真实。 但也让他的情绪低沉下去,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沈重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见他久久不语,便主动开口:“今天在片场,那颗糖,是你换的?” 陆川西没想到他会特意问这个,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有些含糊:“嗯。”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药?”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你生病那段时间,情况很不好,吃药困难,经常吐。迟医生跟我提过几次。” “哦,是这样。”沈重川心里那点异样感得到了解释,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今天拍摄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我们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 “嗯。拍《无期旅程》的时候,你在片场受伤,喊我帮你涂过药。” 沈重川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问的是吃药的事,没想到陆川西会提到涂药。 不过,他顺着这话想了想,又追问道:“是吗?那看来我们以前关系挺不错的?我受伤了居然会喊你帮忙涂药。” “嗯。”陆川西又含糊地应了一声。 而此刻,沈重川落在他背上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不仅抚平了伤处的疼痛,更轻易点燃了一簇簇隐秘的火苗。 很快触感变得清晰,甚至滚烫,顺着脊柱一路向下,眼看就要汇聚到某个危险的区域…… 陆川西身体瞬间绷紧,仓促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了吗?我有些困了。” 沈重川正沉浸在思绪中,闻言回过神来,缓缓收手:“哦,好了,都涂均匀了。” 他站起身,将药膏盖子拧好放回床头柜:“那你好好休息,后背别压着。明天见。” 陆川西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趴卧的姿势,低低应了一声:“嗯,明天见。” 沈重川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陆川西一个人。 熟悉的燥热感,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陆川西陆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下,低声咒骂了一句:“陆川西,你真恶心。” 他不该对这样的沈重川起心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让他唾弃自己,他走到浴室拧开花洒,冰冷水柱瞬间从头顶喷涌而下,将他整个人浇得透湿。 他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用疼痛来对抗汹涌的冲动。 他不允许自己用手去碰,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劣不堪。 他命令自己冷静,去想工作,想明天的拍摄计划,想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沈重川的脸,沈重川替他涂药时温柔的语气,以及今日在片场靠在他怀里时的模样,都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在陆川西的陆脑海里闪回,放大。 冷水持续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无法熄灭他燃起的渴望。 他伸手,将花洒的水压调到强劲,他就这样站在冰冷刺骨的水幕下,闭着双眼,咬牙忍到最后。 -------------------- 轮到某鹿骂自己恶心了 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如何?让你之前让老婆忍,现在换你自己,先吃点小苦吧。 恢复记忆后,咱劲劲儿的老婆回来,就要吃大苦了。 ps:本来今晚没有,但是因为下周一周三休息,今晚就补上啦。 第62章 没脸求原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只有十分钟,也许更久,直到他感觉全身冻到麻木,那股躁动才强行被压了下去。 陆川西关掉冷水,才反应过来后背涂得药早已经冲干净了,只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 当天晚上,不出意外,他失眠了。 幸好次日是沈重川的独角戏,他不用上镜,不然黑眼圈是个大问题。 很快拍摄继续,于小川相依为命的奶奶因病去世,他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老屋里,面对奶奶冰冷的遗体,悲痛欲绝。 然而,拍摄却遇到了困难。 不是沈重川入不了戏,而是沈重川太入戏。 沈重川一直觉得自己演戏是体验派,虽然他从小与奶奶聚少离多,感情基础相对薄弱,但如今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奶奶,不自觉就代入了真实的自己,代入了十年前失去母亲的痛苦。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一个亲人,更是失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情感寄托。 他所有的努力,供妹妹读书,支撑这个家,都是为了和母亲能过得好一点。 母亲没了,他的精神支柱就塌了。 一想到此,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深处……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含泪握住自己手,艰难地叮嘱:“小川,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 一定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所以此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于小川,而是沈重川。 他缓缓走到奶奶身旁,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奶奶”,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失去最后一丝温暖的孤独。 巨大的悲伤攫住了他,他猛地跪倒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从压抑的呜咽,到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整个片场一片寂静,许多人都被沈重川的哭声感染到了,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卡,完美!”王磊激动地喊道。 然而,摄像机都已经停了,沈重川却还深陷在崩溃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停地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沈老师,可以了。”王磊又喊了一声。 沈重川还是没能停下哭泣,陆川西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走了过去。 “沈重川,没事吧。” 助理也跟着围上来,拿纸巾递水披毛巾。 但沈重川的哭声还没停,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一些模糊而混乱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好像被关在了一间房子里,周围有一群人对着他骂,他想要逃离,可是逃到了外面,外面又是更多的谩骂声,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疯狂的发信息,但却迟迟收不到回应。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肩膀上的温度。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沈重川,快点出戏。” 沈重川透过模糊的双眼,才看清眼前之人好像是陆川西,看到他一脸的担忧和心疼。 很快陆川西抓起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了,我带你去洗把脸。”陆川西的声音低沉有力,竟莫名给了他一丝安慰。 他被陆川西半扶半抱的带去了卫生间。 听见陆川西反手关上了门,外面的嘈杂的声响好像也随之一并关掉了。 陆川西将他扶到洗手池边。 沈重川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弯着腰,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 陆川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缓:“好了,没事了,听我说,戏已经拍完了。你是沈重川,不是于小川。奶奶去世是戏,是假的。” “深呼吸,对,跟着我,再来一次……” 沈重川感觉此刻陆川西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穿透他混乱的意识,让他不自觉地跟着尝试着调整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那股窒息般的恶心感到底是缓解了一些。 陆川西看着他脆弱颤抖的模样,心脏发疼。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将眼前的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告诉他“有我在”。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只是加重了拍抚沈重川后背的力道:“很好,就这样呼吸,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忘掉。” 沈重川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他靠在洗手台边,才对陆川西说了实话:“其实,那段戏的情绪原本没那么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演到后面,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第73章 “什么画面?” 沈重川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着:“好像……有人堵在我家门口,一直骂我,骂得很难听。然后我好像一直在给某个人发信息,我觉得那个人应该能帮我解围……但我发了很多很多条,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沈重川说完,注意到陆川西原本在他背后轻轻拍抚的手,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陆川西迅速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发紧:“然后呢?你……都想起来了?” 沈重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未散的困惑,摇了摇头:“没有。很模糊,紧接着,画面就切换了,好像是我在医院……我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电话,似乎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冷,非常冷……他好像……好像在对我说什么,很糟糕的话……好像在咒我……去死……” “我的心好————” “痛”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突然袭来,陆川西猛地将他拽进了怀里,力道之大,撞得沈重川闷哼一声。 很快圈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到他有些喘不过气。 沈重川完全僵住,挣扎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陆导,你————” “沈重川,求你……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陆川西的声音带着沈重川从未听过的哀求。 沈重川原本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沈重川能清晰地听到陆川西胸腔里传来的失序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口。 过了很久,也许其实并没有多久。 陆川西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丝力道,但拥抱依旧没有放开,他哑着嗓子问:“沈重川,我可以……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吗?” “陆导,当然可以,你说。” 陆川西不敢看他的脸,只能借着着短暂求来的拥抱,压低声音:“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陷入人生低谷,在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有个人明明可以救你,但他却不信你,还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懦弱逃 避,让你独自面对事业被毁。你会怎么做?” 沈重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要看这个人是谁了?” “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人只是普通熟人,或者我不在乎的人,”沈重川语气平静,“那我觉得他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天底下没谁必须当谁的救世主。人都是自私的,他选前途,我会失望,但不会怨恨。最多以后不再来往。” 陆川西眼神暗淡下来,又追问:“那如果这个人恰恰是喜欢你,并且是你也在意的人呢?” 沈重川脸上露出不解,稍稍推开陆川西,看着他:“喜欢我?喜欢我为什么不帮我?” 他看到陆川西的眼眶红了。 很快陆川西背过身,打开水龙头掩饰情绪:“也许他不敢承认喜欢你呢?也许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 沈重川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应该会很难过。比被陌生人抛弃难过很多。” “只有难过吗?”陆川西撑着大理石台面,垂着头,“如果后来他认错,后悔呢?你会原谅他吗?” 沈重川对着镜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不知道原不原谅。但我觉得,如果是我做了这种事,我可能没脸去求对方的原谅。” 陆川西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骤然熄灭,迅速被浓重的晦暗和自嘲淹没。 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啊,确实不值得被原谅。” 第63章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星星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明显低沉下去的情绪,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觉得应该转移下话题,让气氛轻松点。 “陆导,还没感谢你刚刚帮我出戏,要不,我请你吃晚饭?” 陆川西抬起头,对上镜子里沈重川真挚的眼睛,心里那阵尖锐的刺痛稍微缓和了些,回过身温和地笑道:“好。想吃什么?我请客吧。”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对临江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听说江边有家叫‘云姐小串’的店,味道特别地道,不如去尝尝那个?” “行啊,听你的。就去‘云姐小串’。” 两人驱车来到江边。 傍晚时分,江风带着湿气吹拂,远处夕阳的余晖将江面染成暖金色。 “云姐小串”的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简易的折叠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 沈重川选了个靠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陆川西拉开塑料椅子,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把硬邦邦的椅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年的“老张烧烤”。 “老板娘,有软垫吗?”那时的沈重川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儿的模样喊着老板娘,抬手指了指他,“这个人屁股受伤了,坐不了硬的凳子,看看有什么软的拿来垫一下吧。” “怎么了?”沈重川注意到他的迟疑,挥挥手问道。 陆川西回过神,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波澜:“没什么。” 沈重川却没那么好糊弄,他看了看椅子,又看看陆川西:“是嫌这环境不不够好,椅子坐着不舒服吗?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会,挺好的。”陆川西摇摇头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我们点餐吧。” 沈重川也拿起面前菜单开始看,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陆川西坐下后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朝正在忙碌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请问您家有椅垫吗?” 正低头看菜单的陆川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紧紧看向沈重川。 “有的有的!”老板娘热情地应着,“稍等啊小伙子,我这就进去给你们拿两个干净的。” 沈重川被陆川西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是怕陆导嫌椅子脏,毕竟不知道陆导吃不吃的惯路边摊,所以……” 陆川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事,我吃得惯。” “那就好。” 这时,老板娘拿着两个干净的布垫子出来,递给沈重川:“来,给你们,垫上坐着舒服点。” “谢谢老板娘。”沈重川接过垫子,递了一个给陆川西。 陆川西默默抬手接过。 点菜的时候,沈重川很自然地报了几个菜名:“十把牛肉小串,十把烤五花肉,多放点辣椒面,再来两份烤茄子,两份锡纸金针菇,嗯……还有这些,这些,再要两瓶冰啤酒吧。”他点完,才想起问陆川西,“对了,陆导,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是了,沈重川都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又怎会记得他的忌口。 只是可笑当初自己居然将这些细节当作恨。 陆川西敛去眼底的神情,摇摇头:“没有忌口。你点的这些……就很好。”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娘记下菜单,笑着去准备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江风徐徐吹来,带着烧烤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歌声。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被晚风吹起的发梢,和他低头认真用热水烫洗餐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串和菜品陆续上桌。 沈重川眼睛一亮,拿起一串牛肉递给陆川西:“快尝尝,闻着就香。” 陆川西接过烤串,看着沈重川期待的眼神,咬了一口:“嗯,好吃。” 沈重川这才开心地笑起来,自己也拿起一串,一边吃一边评价:“嗯,确实地道。没白来。” 陆川西看着他毫无防备,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刻,抛开那些沉重的过往和不确定的未来,只是这样坐在喧嚣的市井街头,吃着简单的烧烤,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简单而纯粹的时光。 那时的沈重川,就是这幅单纯肆意的模样。 沈重川看陆川西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冰啤酒,给两人倒满。 他端起酒杯,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雀跃:“病了太久了,医生不让吃这些重口的,也不让喝酒,馋死我了。今天有陆导这个朋友在,我可得好好放松一下。来,陆导,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照顾,还有这顿饭。” 陆川西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听着他口中那声自然的“朋友”,心头虽沉甸甸的难受,但也决定抛开束缚,陪他尽兴一回。 “好,干杯。” “干杯。”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丝夏夜的燥热。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陆川西也放松了不少,不知不觉就多陪沈重川喝了几杯。 第74章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正在拍摄的电影上。 沈重川含糊不清地说:“陆导,说真的,你不但会导戏,还这么会演,你不知道,和梁沉安在仓库对峙的那几场戏,我…我差点就没接住。” “怎么会,于小川很适合你,你演得很棒。” “是么?”沈重川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我倒觉得梁沉安这个角色挺有意思。表面看起来冷静理智,其实内心也有挣扎和柔软的地方。”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转而拿起酒瓶给陆川西添酒,“来,陆导,再喝点。” 陆川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和闪躲,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点破。 他接过沈重川递来的酒,两人又碰了一下杯。 酒过三巡,在这片喧嚣的闹市中,两人暂时抛开了导演和演员的身份,像两个老友一样,聊着共同的工作,分享着对角色的理解。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因为酒精和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听着他侃侃而谈对表演的想法,恍惚间觉得,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刻,似乎也不错。 但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是有期限的,那个期限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连个落下的日期都没有。 沈重川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点微醺的红晕,看向陆川西:“陆导,说真的,明天要拍…拍吻戏,我心里有点没底,挺紧张的。” 陆川西盯着他:“为什么紧张?” “就是有点……”沈重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我毕竟是第一次拍这种戏,还是跟男的……心里打怵。” “第一次?”陆川西下意识重复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是了,上次那个算是自己主动。带着捉弄,和情感无关,而明天才是真正意义上要投入感情的吻戏。 沈重川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继续道:“是啊,本来就没啥经验,加上本身欲望比较淡。对女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以前上学有女生追我,我也提不起劲。所以有些担心情感表达不到位。” 陆川西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他试探着问道:“那你对任家昊呢?” 沈重川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任家昊?他是男的啊,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感觉?陆导,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抱歉,我意思是……或许你对女孩没感觉,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喜欢同性?我这样问可能冒昧。只是因为我一开始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他顿了顿,斟酌用词,“不对,准确说,我可能也不是喜欢男人,而是……” “而是什么?”沈重川好奇地追问。 陆川西看着他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叹:“没什么。” 沈重川却像被点醒,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凑近:“陆导,莫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喜欢的是特定的某个人,而不是对方的性别?” 陆川西心头一跳,避开他探究的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应道:“可能吧。” “我就说嘛……”沈重川眨着眼,“那我应该也是这样,现在对谁都没感觉,肯定是因为还没遇到对的人。”他凑得更近,“那陆导,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近在咫尺,因醉意泛起水光的眼,亮晶晶的。 “沈重川,你现在觉得开心吗?”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意思是,过去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也没关系吗?” 沈重川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开心啊,怎么不开心?我妹妹在国外学业顺利,我大病一场捡回条命,现在又能重新拍戏,还是陆导赏识我,给我这么好的角色。我觉得挺知足,挺开心的。” “那爱情呢?”陆川西目光沉沉,“对爱情也没什么期待吗?” “爱情啊……”沈重川端起一杯酒,笑得洒脱,“慢慢来咯,没准哪天缘分到了,就碰到喜欢的女孩了?”他说完,像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陆导怎么老是转移话题?别总说我啊,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呢?快说,你喜欢的人到底什么样?” 陆川西看着这样的沈重川,心底一片酸软。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江对岸漆黑的夜空,那里零星点缀着几颗寂寥的寒星。 随即收回视线,落在对面之人的眼里,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和温柔:“我喜欢的人,是这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及。” 第64章 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 沈重川顺着陆川西的目光望向夜空:“星星……那他一定非常优秀。” 很快他视线又落回陆川西身上:“不过,陆导,你也很优秀,所以,一定不会是可望不可及。” 陆川西闻言,目光深深地看着沈重川,眼底翻涌着沈重川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吗?” “是啊。”沈重川被酒精烘托的更加直率,“喜欢就去追,陆导,勇敢点,万一成功了呢?”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的杂质或伪装,只有纯粹的,来自“朋友”的关心。 他端起手中酒一饮而尽:“可是,他是直男啊。” “咳……咳咳……”沈重川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噎住,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呛出来,讪讪道:“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我不该乱出主意的。来,喝酒,喝酒!” “嗯,喝酒。” 夜风似乎也沾染了醉意,吹得人脚步虚浮。 两人都喝得有些多了,尤其是沈重川,几乎是半挂在陆川西身上。 陆川西心想,这人一定是之前憋得太久没碰酒,今晚一时得意忘形,才醉得这般彻底。 好在陆川西早有准备。 他怕自己真的醉到不省人事,无法照顾沈重川,于是在中途借口去洗手间时,偷偷吞了两片醒酒药。 此刻他虽然也头脑昏沉,酒意上涌,但至少神智还算清明,手脚也听使唤。 他费力架着沈重川,一步步挪回酒店房间。 他将沈重川安置在床上,弯下腰,替他脱掉了皮鞋和外套,又扯过被子,将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陆川西站在床边,借着屋里的脚灯,看着沈重川因醉酒而泛红的脸。 那平日里或跳脱或认真的眉眼此刻安静地阖着,竟有种异样的乖巧。 陆川西心里那点酸涩裹着悸动又悄悄冒头,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陆川西脚步一顿,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沈重川依旧闭着眼,眉头不舒服地蹙着:“渴……想喝水……” “好,马上。” 陆川西来到水吧台,发现只有矿泉水,他把矿泉水倒进水壶烧好,然后再兑了些凉的,确保水温合适才端到沈重川面前。 沈重川已经从床上坐起,背靠着床头。 醉意似乎被短暂的清醒驱散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旧迷蒙,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红。 “水来了,喝一点。”陆川西将水杯递过去,声音轻柔。 沈重川低低应了一声“嗯”,接过杯子。 陆川西专注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烫不烫,需要再来点冷的吗?” “还好。”沈重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头晕不晕?” “有点。”沈重川老实承认。 “那你等会儿,我那有冲剂,是甜的,我现在就去————” 刚起身,手腕又被攥住了。 陆川西疑惑地回头,撞进沈重川抬起的眼眸。 那双眼底虽然还氤氲着醉意,却似乎有某种清明的光芒在闪烁。 然后,他听到沈重川用一种不同于平日的语气,清晰地问:“梁沉安,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陆川西一怔,这是明天那场吻戏中于小川质问梁沉安的台词。 沈重川他…… 短暂的错愕后,陆川西试图将这理解为醉后的胡言乱语。 他放缓声音:“是不是醉的说胡话了。乖,放开,我去给你拿醒酒冲剂。” 他试图抽出手,但沈重川握得更紧了:“说啊,仅仅是为了查凶手吗?” 这一刻,陆川西有些明白了。 或许从提议喝酒开始,或许从谈论吻戏紧张开始,沈重川就已经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他是害怕清醒状态下的对戏会尴尬,所以干脆把自己灌个半醉,借着酒劲,来预习这场至关重要的情感戏吗? 于是陆川西回到床边坐好,立刻切换成了梁沉安。不,或许无需切换,此刻他的心与梁沉安本就是相通的。 陆川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于小川,一会儿我要说的话,如果你不爱听,等你清醒后,记得离开我。” 第75章 沈重川却忽然凑近了些,带着醉意打断他:“梁沉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梁沉安蓦地一怔,没料到于小川会先下手为强,将他酝酿已久的告白堵在了唇边。 在这猝不及防的沉默间隙,于小川用那双迷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梁沉安,你是不是喜欢————” “是。” 这一个字,干脆利落,打破了所有忐忑的猜测。 沈重川执着地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之前。”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 沈重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重要的事:“好,我知道了。” 陆川西低低应了一声:“嗯。”一阵微妙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这句就是剧本里梁沉安的原话,在笨拙告白后想要逃离令人窒息的暧昧和可能被拒绝的场面。 然而,沈重川拽着他的袖子却依旧没有松开。 剧本里的于小川,在这个节点也是这样做的。 他用沉默代替了所有回答,却用行动阻止了梁沉安的离开。 陆川西感受着袖口那不容忽视的牵引力,轻轻叹了口气:“于小川,放开吧。你这样……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 可沈重川依旧沉默,这固执的沉默成了最直接的邀请和挑衅。 戏还在继续。 陆川西终于认命般慢慢俯身,靠近沈重川,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好。”陆川西的声音喑哑,目光紧紧锁住沈重川近在咫尺的唇瓣,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审判,也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清醒的机会。 “我数到三。” “你若是不推开我……” “我就真亲了。” “一。” 时间仿佛被拉长。 “二。” 数字出口的瞬间,那只拽着他袖子的手又紧了紧。 “三”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绕到陆川西的后颈,把他向下一按。 陆川西所有的计数、克制、理智,在这一刻,被一个带着酒气的温热触感彻底击碎。 不是等待,不是试探。 是于小川拽住梁沉安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可剧本里,分明应该是梁沉安主动才对…… 陆川西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一场即兴对戏,还是……某种被醉意和夜色模糊后的意外。 其实,分不清的人,何止他一个。 陆川西在水吧台前忙碌时,沈重川的意识已经有几分清明。他靠在床头,看着陆川西专注地将烧滚的热水缓缓兑入凉水中,仔细调匀。 甚至,他还拿起另一个杯子,小心地倒出一点,低头浅尝,试了试温度。 在朦胧的醉眼里,他觉得眼前都人渐渐与剧本中里的梁沉安重叠了。 所以,当陆川西端着水坐回他身边,用那种混合着关心与复杂情愫的眼神看他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何不借此机会试戏?借着这份恰到好处的醉意,提前演练一下这场吻戏,也好过明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足无措。 毕竟,这对他而言,是关乎感情的初吻。 所以,他主动开口,说出于小川的台词,将两人拉入戏中。 可当对话进行到最后,陆川西完全化身梁沉安,用那种压抑着巨大情感,仿佛能将人灼伤的眼神紧紧锁定他,报出倒计时。 沈重川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于小川在计时。 “一下一下” “5、4、3、2” “咚、咚、咚、咚” 就在最后一刻,为了掩饰几乎要溢出的慌乱,也为了尽快终结这令人窒息的煎熬。 但也或许,仅仅只是因为酒壮怂人胆。 算了,也可能,掺杂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不自禁。 双唇相贴的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也更灼热。 但几乎在碰触到的下一秒,沈重川就后悔了。 因为这冲动之举非但没能缓解紧张,反而让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好似要盖过一切理智。 他能感觉到陆川西似乎被他这出乎意料的主动彻底吓住了,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反应让沈重川的懊悔达到了顶点。 “对不————”他立刻就想撤离,想道歉,想用“入戏太深”来掩饰这越界的荒唐。 可那个“起”字还没能说出口,一只手也学着他绕到了他的后颈上,阻止了他的后退。 紧接着,陆川西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起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已久,骤然决堤的渴望。 唇舌温柔却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纠缠、探索、吮吸。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所有的言语都被这个吻堵了回去,化作了唇齿间模糊的呜咽。 很快两人,呼吸交织,酒意混合着暧昧,氤氲出令人眩晕的感觉。 沈重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巨大的混乱中,他只能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是在演戏,他是于小川,对面是梁沉安。 他逼迫自己代入角色的情绪,试图借此来包裹这失控的体验。 吻变得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缠绵,掠夺着他肺里的空气,他的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眩晕。 就在这片眩晕的迷雾中,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猛烈地撬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 仿佛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自己,同样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同样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男人,吻得难舍难分…… 那感觉如此熟悉,带着一种心悸的痛楚和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 “唔————!” 沈重川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近在咫尺的陆川西! 第65章 他怎么会和男人接吻? 陆川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半步,也瞬间从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中彻底惊醒。 这一推如同兜头冷水,浇灭了他所有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在做什么? 他们只是在试戏,他怎么能…… 怎么能借着梁沉安的身份,放纵自己沉溺其中,甚至差点失控?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几乎同时,两人都有些仓惶地开口: “对不起,我————” “对不起,我————” 沈重川也被这份默契地道歉弄懵了。 明明是自己先主动撩拨,又莫名其妙把人推开,该道歉的是自己才对。 “陆导,是我喝得有点多,抱歉。” “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亲太久,让你不舒服了。” “害,没事,大家都是男的,亲久点又没什么损失。”沈重川想装得洒脱一些,可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陆川西是喜欢男人的。 自己这句“没什么损失”的直男发言,无异于在对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醉糊涂了,胡说八道。” 看着沈重川这幅着急的模样,陆川西心里五味杂陈,酸涩中又夹杂着一丝心疼。 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醒酒————” “不,不用了!”沈重川立刻拒绝,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待着,理清脑子里乱成一团的麻线,“我感觉好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陆川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晚安,明天见。” “嗯,明天见。” 陆川西回到房间,烟都抽了半盒,也没能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他烦躁地掐灭最后一截烟,目光落在墙角那副黑色拳击手套上,视线又慢慢移动到旁边的沙袋上——那沙袋是前两天让助理搬来的。 他走过去,慢慢缠好护手带。 片刻后,沉闷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第一拳砸在沙袋上,沉重的沙袋猛地向后荡去,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起初还带着些章法,后来便只剩下纯粹的力量宣泄。 陆川西的肩背与手臂的肌肉在每一次出拳时绷紧,又在收回时微微震颤。 他紧绷下颌,一拳重过一拳,想将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躁动,尽情发泄出来。 很快额前黑发被打湿,汗水顺着脖颈滚落,但他仍嫌不够。 继续发力,每一次重击,都是对那个名字无声的抵御,更是对自身妄念的抵抗。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肌肉酸痛与肺部的灼烧感,竟成了他某种清醒的良药。 直到力竭,陆川西才终于停下,双手撑在摇晃的沙袋上,弓着身剧烈喘息。 第76章 一墙之隔的沈重川躺在床上也失眠了,他努力回想记忆深处那道身影,他确定是个男人。 可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直男,怎么会和男人接吻? 莫非是陆导? 他和陆导拍过《蓝雾》 他也偷偷看过,里面不仅有吻戏,还有亲密戏。 也许就是那时候试戏留下的片段也说不准。 可是,他又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刚刚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现在的他,而非十年前的自己。 难道自己也喜欢男人? 可他刚刚接吻时除了心跳快了些,并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想了半天,头又开始痛。 他索性就不想了。 最后在醉意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见面时,陆川西表现得一切如常。 沈重川心里仍有些别扭,却也尽量装得若无其事。 拍摄很快开始。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晚的“排练”,两人吻戏竟格外入戏,一条就过。 “卡!”连王磊都难掩惊讶,“陆导,你俩这状态……该不是私下排过戏吧?” 陆川西低咳一声,掩去几分不自然。 沈重川避开视线,走到休息区低下头翻着接下来要拍摄的剧本。 没想到王磊跟了过来:“沈老师,感觉怎么样?后天的亲密戏能行吗?” “我没问题,王导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休息,下半场我们继续。” “好。” “哦,对了,明天下午有个你俩的双人杂志专访别忘了,到时候我让小吴跟你去。”王磊临走前又交代了一句。 “行。” 下午的这场戏,因为没有感情纠结,进度异常顺利。 自从得罪徐颂后,于小川将目标转向了妹妹生前的好友闻姗。 经过两人暗中调查,果然发现了闻姗隐藏的秘密。 这天下午,梁沉安将闻姗约到城西一家面馆,准备当面对质。 于小川则坐在邻座,低头假装翻着菜单,耳朵却一字不漏地听着。 梁沉安端起茶杯,语气平静:“那天,是你让于小慧来见我的。我离开后,你们本应在一起,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姗低头搅着碗里的面:“就……正常放学,各自回家了。” “你在撒谎。”梁沉安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你和徐颂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你母亲是不是和他父亲————” “你胡说!”闻姗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根本没有的事!” “我还什么都没说完,你急什么?”梁沉安注视着她,“是怕某个秘密,被所有人听见吗?” 闻姗手指微微发抖:“梁沉安,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为难我?” “我不是为难你。”梁沉安语气转冷,“于小慧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她死了,你还要继续替徐颂遮掩真相吗?” “你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梁沉安淡淡道,“不如,我来猜猜那天发生了什么。” 于小川在隔壁,暗暗佩服梁沉安步步紧逼的心理攻势。 “你母亲在厂里和徐颂父亲有染,这件事,只有你和徐颂知道。徐颂对于小慧纠缠已久,全校皆知,可小慧一心学习,从不理睬。于是他拿这件事威胁你,要你‘帮忙’。你把小慧骗到那间教室,让她亲眼看见你被徐颂‘欺负’。她冲上来救你,徐颂才提出条件,要她向我告白,被拒后还要脱掉衣服,而他会躲在暗处拍下视频,用此威胁于小慧屈服。我说得对吗?” 闻姗指尖掐进掌心:“这都是你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视频。” “但你没想到,”梁沉安声音陡然一沉,“徐颂最后并没有放过于小慧,还带走了她,而你却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你别说了。” “于小慧被最好的朋友和她最憎恶的人联手羞辱,最终选择跳河。”梁沉安盯着她颤抖的肩膀, “所以,你和徐颂,都是凶手。” “别说了,你没有证据……我今天什么都没听见。”闻姗猛地起身就要走。 却被从旁桌站起的于小川拦住了去路。 “闻姗,小慧一直把你当朋友。你真忍心看着害她的人逍遥法外吗?如果我们联手把徐颂送进去,你母亲的秘密,也不会有人再提。” 闻姗避开他的注视,声音发颤:“对不起……小慧走了我也很难过。可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她推开于小川就要往外走。 “算了,”梁沉安拉住还想追问的于小川,“先再找找其他证据吧。现在这些,终究只是推测。” “不行,”于小川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让我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说完转身追了出去。 这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梁沉安问面馆老板要了一把伞,也跟着追了过去。 “卡!ok!今天先到这里!”王磊的声音透过监视器传来。 收工时,沈重川去换衣间换衣服,陆川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川哥。” 刚到走廊,闻姗的扮演者林子伊从后面几步跟上来,越过陆川西叫住了正要推门进休息室的沈重川。 “怎么了?”沈重川看着林子伊问道。 “川哥,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沈重川有点意外:“嗯?是剧组有聚餐吗?” “不是剧组聚餐,是我想单独请你。”林子伊语气直白,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意思不难猜。 沈重川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就我们两个人?” 不远处,陆川西停下脚步,侧身靠向墙壁,手伸进口袋,摸出打火机,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 他听见林子伊语气热切,话接得滴水不漏:“我一直特别欣赏川哥的演技,真心想向您多请教。不瞒您说,我也算是您的影迷。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偶像吃顿便饭?” 沈重川听完,脸上漾开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当然可以,只是后天有场重头戏,我这两天得集中精神准备。要不......等那场戏拍完,我们再约时间?” “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林子伊从善如流,笑容依旧明媚,“那我可就等着川哥的消息了。” “好。” 得到沈重川的应允,她心满意足,转身时注意到阴影里的陆川西,还笑着点头打了声招呼。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走廊恢复了寂静, 陆川西靠在墙边的阴影处。 “咔嚓”一声,点燃了唇间一直没动的烟。 第66章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闻姗失踪了。 梁沉安这天来到学校。 像往常一样,走在林荫道上。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好奇或羞涩,而是混合着窥探和鄙夷。 窃窃私语在他经过时涌起,又在他走远后低伏下去。 他微微蹙起眉头,走到教学楼下的公告栏前。那里围了一小群女生,正对着上面指指点点,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情绪激动,梁沉安甚至能从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他刚走近,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贴了什么,那群女生就像突然被惊扰的麻雀,“哗啦”一声散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还红着脸塞给他过情书。 梁沉安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公告栏上。 公告栏的玻璃窗内,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有些是偷拍的,有些角度刁钻,但无一例外,主角都是他和于小川。 有他们打架,牵手,拥抱的各种角度。 照片旁边是那些用鲜红的马克笔,写满的恶毒字句: 【死同性恋,真恶心!滚出学校!】 【杀人凶手!你手上沾的血洗干净了吗?】 【垃圾就该和垃圾在一起,别污染别人!】 【变态去死!你爸妈知道养出你这么个东西吗?】 梁沉安站在那里,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很快,他走上前将那些照片和写满污言秽语的纸一张一张撕下来。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细致。 他将手里废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 直到他走远,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才敢低声议论起来,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还天之骄子呢,这下算是彻底栽了,身败名裂。” “可不是嘛,听说他前不久刚被保送清北,我看这事儿一闹,保送名额悬了,哪个名校敢要这种‘名人’?” “保送黄了算啥?”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隐秘的兴奋,“于小慧的死和闻姗的失踪要真跟他有关,那他可就……嘿嘿。” 第77章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当天放学,梁沉安走出校门,立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于小川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倚在不远处的墙角。 看到梁沉安出来,于小川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只是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前走。 梁沉安没有丝毫犹豫,几步就追上了于小川。 在周围隐约响起的抽气声中,坚定地握住了于小川的手。 于小川像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梁沉安抿着唇,不说话,再次伸手。 “梁沉安。”于小川再次挣扎。 甩开,牵住。再甩开,再牵住。 于小川挣得累了,也怕引来更多注意,终于泄了气,反手用力攥住了梁沉安的手指,拉着他跑了起来。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那间隐蔽的小屋。 还没等于小川摘下口罩,梁沉安就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 沈重川合拢剧本,没有再往后翻。 脑海里,那晚在陆川西房间里的“对戏”片段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连带着那些沉甸甸的疑问也一同压了下来。 他有些烦乱地转过身子,将剧本轻轻覆在脸上。 难道……真的只有再试一次,才能弄清自己到底会不会对男人有感觉? 以及那个朦胧难辨的身影————究竟是不是陆川西? 他越是试图推开这些念头,它们就越是固执地占据着他的思绪。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研读剧本,更无法想象后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与陆川西完成那些亲密的镜头。 剧本上的字迹仿佛都变成了跳跃的符号,无法进入大脑。 最终,沈重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几步走到水吧台前,视线落在未开封的威士忌上。 他拧开瓶盖,取了个玻璃杯,将酒灌满,再一饮而尽。 很快胃里燃起一团火。 他闭了闭眼,感受酒精带来的晕眩。 直到确认这层醉意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行动,他才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陆川西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在沙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他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后天要拍摄的剧情上,于小川在接连打击后情绪崩溃,得知梁沉安为自己卷入流言,前途未卜,于是来作最后的诀别。 那场在小楼里的戏,亲密与撕扯同在,两人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去盖过心里更深的慌乱和未知。 他努力把念头定在那些台词和走位上,可思绪却像脱了缰,径直滑向了剧本之外。 沈重川的担忧,他何尝没有? 他甚至更甚。 他怕自己会再次像那晚“排练”时一样失控,怕无法维持演员的界限。 尤其是在沈重川面前,这种克制变得异常艰难。 今天走廊里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林子伊明媚的笑容,沈重川并未显得反感的温和态度。 这让他心头烦躁,一拳比一拳更重地落在沙袋上。 陆川西停下来时,夜已深透。 他拖着汗湿的身体挪进浴室,冷水劈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也暂时镇住了脑中那片喧嚣。 可就在这片刻清醒里,回忆突然伸手,又将他拖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毕业大戏排得如火如荼,所有人都说他和同年级的许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搭档。 许舟早早就签了经济公司,资源不断,好几次想拉他一起进组,但他心里有别的方向,总是笑着婉拒。 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他也从不解释,不是默认,只是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 直到许舟极力劝他去试丁导的新戏《蓝雾》。 试镜现场,他再次见到了沈重川。 许舟和沈重川显然很熟,言谈举止间有种旁若无人的熟稔。 而他却觉得沈重川从那时起,对他,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敌意,整个试戏过程里处处与他较劲,台词、走位、眼神,全在针锋相对。 现在回想,那种刻意作对,反而阴差阳错地让丁导看到了于小川和梁沉安之间应有的化学反应。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陆川西:莫非当年的沈重川本就是直男,并且对许舟有好感,所以才因为许舟和自己的流言而吃醋,在片场处处为难自己?那么现在失忆后,他对林子伊的邀约没有表现出明确抗拒,是不是才更符合他原本的取向? 还是说有另一种可能,沈重川并非在《蓝雾》时期喜欢上自己,而是在更早之前。 所以当年那些针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在意? “是不是直男,身体是最好的答案。”陆川西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自语。 如果沈重川的身体对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他的潜意识里从未有过那份情愫,那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帮他找回“记忆”,是不是一种自私的打扰? 甚至可能在他恢复记忆后,造成二次伤害? 陆川西关掉水龙头,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坠落的声响。 就在这片寂静中,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陆川西回过神扯过浴袍披上。 他走过去打开门,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里———— 眼尾微微泛着红,不是平时那种冷调的白,而是被酒精熏染出不自然的潮热。脸颊也透着薄红,呼吸间带着酒气。 陆川西的思维,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两人自吻戏过后一直都在刻意避开视线,今晚沈重川的到来让他胸腔里的心跳立刻乱了序。 “陆导,”沈重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睡不着。后天那场戏,心里没底。所以来找你……对一下戏……” 又是对戏? 陆川西刚张开嘴,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会不会太晚了?” “要不等明天找个正式时间?” “我们只是对戏,对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沈重川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拒之门外。 陆川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关上门,盯着沈重川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 就在陆川西准备再次开口,试图将局面拉回可控轨道时—— 沈重川猛地回身。 “啪”的一声,按灭了主灯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沈重川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重川,我怕我会失控,你真的准备好了?” 陆川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沙哑。 这并非完全是借口,而是最真实的警告。 他清晰地感觉到,仅仅只是看一眼这样的沈重川,就足以点燃他体内刚刚蛰伏的野兽。 沈重川似乎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住,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带着点懵懂的困惑,向前逼近一步:“失控?” “嗯。”陆川西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沈重川微微睁大的眼睛。 陆川西的心跳如擂鼓。 那个念头疯狂地滋长,就今晚,就现在,找一个答案。 他不再说话,他在等待一个信号。 如果沈重川退缩,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抗拒,那么,他便即刻收手,彻底退回安全线 后。 从此,只做他的陆导,陪他完成这部电影,然后安静地退出他的人生,让他以“开心自由的沈重川”这个身份继续下去。 那些沉重的爱恨,他独自背负就好。 但如若…… 陆川西的呼吸不着痕迹地屏住。 沈重川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失控”的问题,也没有退缩。 而是抬起眼,盯着陆川西:“梁沉安,抱我。” 陆川西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忘了动作。 见他不回应,沈重川的眼神彻底转换成于小川:“梁沉安,你个胆小鬼。” “是,我是。”陆川西承认得干脆,“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后悔踏入这条歧路,后悔与我有任何瓜葛。 “可我只有你了。”于小川的声音带着依赖。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又逼近一步。 陆川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有些哑:“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能伤害你。”不能利用你的脆弱,不能让你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可是我想要你伤害我……”于小川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近似于无,带着一丝莫名的引诱。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川西的防线。 他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于小川,这一刻梁沉安占据了他的大脑。 于小川的声音闷闷的:“我工作也没了。” 第78章 感受到环抱的力度又紧了几分,于小川继续说:“我知道,你也受到影响了。” “梁沉安,”于小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晚过后,我们就分开吧,这对你好。” 梁沉安的手臂却箍得更紧:“你不查了?” “不查了。警察都查不到,我们能做什么?”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梁沉安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了。”于小川挣脱开他的怀抱,眼圈泛红,“闻姗失踪了,唯一的人证也没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不对,一定还有。”梁沉安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灼,“你信我,于小川。” “我要走了。” 梁沉安瞳孔一缩:“你要去哪?” “去哪儿都行,”于小川别开脸,“就是不能和你一起。” “于小川,我不许你走。”梁沉安再次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于小川苦笑了一下:“腿长在我身上,你还能困住我吗?我走了,你就继续考试,继续上学,继续————” 他的话没能说完。 梁沉安低下头,像是想要用唇堵住他所有的退意。 于小川起初还挣扎着想要推开,但很快,他按在梁沉安胸口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揪住他衣领,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 吻在这个瞬间变得灼热而疯狂,于小川反客为主,用力地回应,舌尖带着同样炽热的情感,与梁 沉安纠缠深入。 陆川西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尽数崩断。 于小川揪住他的衣领,近乎哀求:“梁沉安,就一晚。让我痛。”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陆川西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戏里是失去一切,试图用肉体痛苦麻痹自己的于小川,戏外是失忆后迷茫,借酒壮胆前来试戏的沈重川。 无论是哪个他,都让陆川西,充满了怜惜。 他怎么舍得让他痛? “我不会让你痛的。”陆川西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吻再次落下,带着满腔的温柔,“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于小川,我不会放你走的。” “也不会放手。” 他一把将沈重川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将人放在床上,随即覆上,更深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吞噬了所有可能的抗拒和犹豫。 “梁沉安。”沈重川还在固执地重复着台词。 “梁沉安。” “梁沉安。” 一声声呼唤,像是催化劑,彻底粉碎了陆川西最后的克制。 他盯着身下的人,眼眶泛红,脆弱又倔强,明明在索求疼痛,身体却下意识地贴近温暖。 陆川西的吻开始偏离那双唇,烙在在沈重川的耳垂、脖颈、肩颈,最后在右侧锁骨的那道浅色的疤痕处停留,极其疼惜地印下一吻。 那年渔山岛上的亲密纠缠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让他ying得发疼。酸得发胀。 而当他终于难以自抑地贴近沈重川,感受到对方身体同样清晰无误的变化,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灼热温度,以及不容错辨的强烈反应时———— 陆川西整个人一颤,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不是错觉。 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失忆可以抹去记忆,但身体最本能的渴望和记忆,却无法欺骗。 一瞬间,陆川西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又像是在无边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指引的灯塔。 所有的犹豫退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低下头更深地吻住沈重川,这个吻不再属于梁沉安,而是属于陆川西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沈重川,还在。 即使忘记了所有,身体的反应却还记得他。 唇舌纠缠中,情潮汹涌下,戏里戏外的界限彻底模糊,压抑多年的爱意让他借着梁沉安的口,一遍又一遍地倾泻而出: “于小川,我喜欢你。” “于小川,我喜欢你。” “小川,我喜欢你。” 沈重川眼神迷离,被酒精和这过度的亲密搅得意识涣散,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混乱的脑海。 一个男人压在他身上的场景不断闪回切换———— 先是在装潢现代的酒店房间,灯光暧昧。 接着是月光下的海边小屋,海浪声隐约可闻。 然后是狭窄的换衣室,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汗水的气息。 最后,这些画面与一个更为久远场景重合了,那是一家昏暗破旧的宾馆房间…… 他拼命想看清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的脸,但那张脸就像蒙着厚厚的雾气,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轮廓。 倏地,场景又跳转到片场,强烈的灯光下,那个人紧紧贴着他,滚烫的呼吸像此刻一样喷在他的耳廓,用一种极沉的声音反复说着什么? 是什么呢? 他集中全部精神去捕捉那消散的回音。 “于小川,我喜欢你。” 是梁沉安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深情。 “沈重川,你真恶心。” 也是…… 也是—— 陆川西的声音。 第67章 没有我,他会更幸福。 截然相反的两句话,极致的爱意与极致的鄙夷,在他脑中疯狂碰撞撕裂。 沈重川猛地睁开双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了身上的陆川西。 然后踉跄着冲出了房间,连外套都忘了拿。 陆川西僵在原地,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低头看着自己浴袍下依旧明显的反应,一阵难堪的空落感席卷而来。 所以,沈重川是因为这个才逃走的吗? 因为感受到了他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被吓到了吗? 滚烫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他在黑暗里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笑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当年他留下的那句“你真恶心”是多么的冷酷而残忍。 沈重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还在,但更强烈的是头脑里风暴过后的混乱。 “于小川,我喜欢你。” “沈重川,你真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会恶心? 也是台词吗? 如果不是演戏…… 沈重川用力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 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他怎么也逃避不了。 就在刚刚,他也起反应了。 难道他和陆川西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直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般的陌生。 那些闪回的画面,酒店、海边小屋、换衣间、破旧宾馆……那个压在他身上、看不清脸的男人…… 会不会全是…… 如果不是陆川西,他凭什么为自己支付天价医疗费? 凭什么放下一切工作,几乎是“监守”般地陪在自己身边复健? 又要重启《蓝雾》陪着他一起出演电影? 仅仅因为他们是旧识? 或者,像他对外宣称的,是“最好的朋友”? 世上哪有这样的“朋友”。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星星,可望不可及。” “他说,自己是个直男。” 陆川西的这两句从脑海深处闪现,沈重川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难道真的是自己吗? 这个想法让沈重川的心脏狂跳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 可如果是喜欢,又为什么要说“恶心”? 这巨大的矛盾让他刚刚燃起的一点模糊猜想又变得摇摇欲坠。 是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争吵,也许是误会,也许……真的只是入戏太深的台词。 沈重川起身,踉跄地走到浴室,想要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打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失忆后从未有过的急切和茫然。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被动地接受信息,被动地猜测,被动地被陆川西牵引着情绪。 他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却忘了台词的演员,四周灯光刺眼,却看不清自己是谁,又为何站在这里。 他必须想起来。 他得想起来。 次日上午,沈重川醒来,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解锁的瞬间,一连串来自陆川西的微信消息,撞入他的视线。 从凌晨三点到五点,断断续续,字句简单,却像是耗尽了发送者一夜的挣扎。 3:12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3:15 「我不应该继续瞒着你。但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第79章 3:20 「从前是你,现在也是你。」 4:00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记忆是空白的,其他的事情,我不逼着你想起来了,但喜欢你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认真告诉你。」 4:18 「如果你害怕,感觉到恶心,明天的亲密戏,可以换成替身来演。」 5:00 「最后,沈重川,对不起。」 沈重川看着屏幕上讯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茫然。 该怎么回应?接受?他记忆一片空白,情感也如同迷雾。 拒绝?可陆川西那份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情感,以及自己身体那份本能的记忆,都让他无法轻易说出“不”字。 要不…… 干脆当只鸵鸟,假装没看见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剧组助理小吴。 他松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小吴。” “川哥,起来了吗?” “嗯。” “我来提醒您一下,今天下午三点有杂志的专访,王导昨天收工特意叮嘱过的,您可别忘了哈。” 沈重川一愣,这才猛地想起来。 王导确实提醒过,是一期关于电影宣传的双人访谈。 而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沈重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下好了,连当鸵鸟的机会都没有了。 下午的采访是双人的。 他现在只求陆川西一觉醒来,能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忘光。 或者至少,能和他一样,选择暂时性失忆。 但可能吗? 沈重川又躺了回去。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三点。 沈重川提前十分钟抵达采访地点,助理小吴立刻拿着采访提纲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干练的女 生。 “川哥好,我是这次专访的策划导演,小方。”女生微笑着自我介绍,语速很快,“您跟我来,陆导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里面做准备。” “好。”沈重川点点头,跟着小方穿过忙碌的准备工作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 小方将他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里面陈设简洁:一张舒适的沙发椅,正对着前方一面巨大的白色帘幕。 帘幕严实实地遮挡了另一侧的景象。 “这是我们特别设计的一个小环节,”小方解释道,指向沙发椅,“我们告诉陆导是分开采访,稍后陆导会在帘子这一侧接受采访。您就坐在这里等待,可以清晰听到现场的所有对话,但帘子这边是暗的,那边看不到您。只要您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注意到。等主持人前半部分问题问完,会自然cue您出场,您再出去和陆导一起完成下半部分的采访。” 沈重川瞬间明白了这个安排。 隔帘聆听。 “好的,我明白了。” “那好,您先休息,我去通知那边可以开始了。”小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沈重川在静默中坐下不到五分钟,帘幕另一侧便传来了人员走动与设备调试的细微声响。 陆川西已然落座,简单的寒暄后,主持人的提问开始了。 主持人:“陆导,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重启《蓝雾》这部电影的?” 陆川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沈重川想,或许是彻夜未眠的原因。 “十年前,我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最佳新人奖,而我的搭档沈重川先生,却在那时被人陷害,声名受损,这非常可惜。重启《蓝雾》,一是因为我们始终深爱这个剧本,它是我们的初心,二来,我也真心希望,这次他能凭借于小川这个角色,赢得本该属于他的荣誉。” 主持人适时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听得出来,陆导和沈老师之间的感情是真的非常好。那我们聊聊角色吧,您如何看待您所饰演的梁沉安?” 陆川西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浸染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很羡慕梁沉安。” 主持人略显意外:“羡慕?” 陆川西:“对。羡慕他……一直都很勇敢。” 主持人巧妙追问:“羡慕他的勇敢?陆导您在现实生活中,难道还不够勇敢吗?” 陆川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像裹着一层自嘲的薄冰:“我么?差远了。” 主持人打了个圆场:“陆导您说笑了。” 随即,话题一转:“那么,对于于小川这个角色,您认为沈老师的表现如何?” 陆川西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他就是于小川。可以为了家人,爱人,不顾一切,爱憎分明。” 沈重川在帘幕后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陆川西评价他“就是于小川”时,嘴角还是没忍住勾起一丝笑意。 是啊,于小川这个角色,他确实打心底里喜欢。 主持人随后又询问了一些关于电影拍摄和未来计划的常规问题,沈重川看了眼时间,访谈已进行了半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调整好坐姿,等待着主持人发出邀请他出场的信号。 “感谢陆导和我们分享了这么多有趣的拍摄经历,”主持人的声音传来,预示着环节的转换,“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我手上有一张卡片,上面列了几个选项。待会儿我问完,陆导您可以用笔在上面勾选您的答案。” “好。” “如果有下辈子,您希望于小川拥有哪三样东西?现在您可以作出选择了。” 趁着陆川西思考和选择的间隙,主持人声音继续:“我来给屏幕前的粉丝朋友们念一下选项:1、健康的身体;2、一群志同道合非常要好的朋友;3、从小有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4、事业有成;5、一套自己心仪的房子;6、非常广泛的兴趣爱好;7、有你陪伴在他左右。” 短暂的沉默后,主持人再次开口:“好了,让我们看看陆导是否选择完毕。” “嗯。好了。”陆川西应道。 “那我们来公布陆导的答案。”主持人说道,“陆导选择了1、健康的身体。没错,拥有健康确实是一切的基础,非常好的祝愿。” “第二个选择是:从小有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是啊,这也是我们观众都希望的。” “咦?”主持人发出了一个略显疑惑的音节,“第三个选择,我看陆导的卡片上似乎有涂改的痕迹……为什么最后确定了2,而不是最初可能想选的……比如4或者7呢?” 帘幕后的沈重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陆川西的声音淡淡的:“嗯,其实我的第一想法,是想选4。” “但我觉得,如果下辈子的他,能首先拥有健康的身体,和一群真正志同道合,而非忘恩负义的朋友,那么以他的能力和本性,相信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获得内心的圆满。至于没有最终选7……” 陆川西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一丝极淡的涩意:“我肯定是希望能陪在他身边的。但回过头来一想,如果要用‘我陪在他身边’这个条件,去替换掉一件或许能真正让他更幸福的事情,那可能就有点自私了。毕竟……下辈子的我们,也许根本就不相识。” “所以,就算没有我,他一定可以凭着自己,拥有很好很幸福的一生。” 第68章 谁要你用这种方式为我好 陆川西说完这句话,眼神黯淡了片刻,突然听到主持人发话:“原来如此,看来陆导对角色的理解之深,令人动容。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有请沈老师出场。” 陆川西心下一动,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他预想着沈重川会从那里走进来,或许会避开他的视线,或许会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然而,主持人却转身,面向他身后那道巨大的白色幕布,提高了音量:“沈老师?可以出来了。” 一瞬间,陆川西恍然大悟。 沈重川在幕布后面。 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全都……听见了? 他回头,想要看清后面那人的表情。 但幕布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主持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带着疑惑又喊了一遍:“沈老师?您在吗?” 助理小吴赶紧小跑上前,伸手将厚重的幕布向旁边拉开—— 后面空空如也。 沈重川不在。 主持人试图打圆场:“莫不是沈老师临时有事,或者……上厕所去了?” 这时,策划导演小方从正门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压低声音说道:“抱歉抱歉,沈老师他刚才突然说身体有点不适,怕影响采访状态,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身体不适?”主持人立刻接过话头,“原来如此,那肯定是不能勉强。不如我们今天先到这里,改日等沈老师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找机会继续下一部分。陆导,您觉得呢?” 第80章 陆川西坐在椅子上,感觉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脑子里只剩下“身体不适”这几个字。 “他人走时状态如何,要紧吗?”陆川西立刻站起身问话。 “不要紧,只是说有些头晕,已经坐车回去休息了。”小方安抚道。 陆川西这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想,莫不是沈重川在故意躲着他? 他是听到了,才会离开的。 所以,这已经是答案了,对吗? “好。”陆川西站起身,“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先走一步。” 他朝工作人员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离开了采访间。 走出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暖意,也吹醒了他混沌的头脑。 心底那个“追上他,问个明白”的念头,在冷风里迅速褪去了温度。 追上去,又能怎样? 难道要逼着一个丢失了过往的人,去解释那片刻失控的生理反应? 还是奢望一个曾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在记忆的废墟上,重新捡起那份早已破碎的感情?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低头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着那缕青灰在夜色里散尽。 罢了。 就这样吧。 沈重川让司机在路边停下,自己则沿着江边的步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从那晚失控的吻到昨夜亲密的碰撞,再到陆川西发来的短信,接着是刚刚的那番话,线索已经足够清晰,他们之间,必然有过一段绝不算愉快的过往。 是爱是恨,亦或是其他,记忆的空白让他无从确认具体滋味,但身体和残留的情绪反应却骗不了人。 听到陆川西那番话,沈重川的心口确实被某种酸胀的东西击中,泛起一丝清晰的触动,甚至可以说是感动? 可下一秒,一种更本能的冲动在抗拒着这份感动。 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冷笑:谁要你放手?谁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为我好”? 江风渐大,吹得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沈重川停下脚步,手扶在栏杆上,望着幽暗的江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既然想不起,强求无益。 那便……顺其自然吧。 可说好的顺其自然,偏偏在第二日拍摄时,又陷入了新的尴尬。 “卡,沈老师,表情有些僵。” “卡,陆导,你情绪给过了。” “卡,这一遍动作没问题,但你们俩的视线始终在逃避彼此,可以深情一点吗?” “抱歉,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好的,再试试。” 今天的这场亲密戏,他和陆川西已经连连ng几十次了。 陆川西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要实在不行,换替身来?我和你的替身演。” “不行,要换也是换你。” “不行,别人不行。” 沈重川心理好笑,也不知道谁在采访里说的,要放手,现在不过是让替身和自己演,就不乐意了? “那就别废话了,抓紧拍吧。” “准备好了吗?陆导,沈老师?”王磊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好了,继续。” “78场6镜,第19次,action!” 梁沉安低下头,霸道地堵住了于小川的退意。 于小川起初还挣扎着想要推开,但很快,他按在梁沉安胸口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揪住他衣领,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 吻在这个瞬间变得灼热而疯狂,于小川反客为主,用力地回应,舌尖带着同样炽热的情感,与梁沉安纠缠、深入。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比拼着谁比谁吻得更深,谁比谁更加不舍。 狭小的屋子里,吻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两人压抑的渴望。 梁沉安几乎是粗暴地将于小川推到床边,整个人覆了上去。 于小川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寻求庇护般,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梁沉安的颈窝。 衣物早已在方才的纠缠中凌乱不堪,此刻肌肤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彼此的心跳又快又重,分不清谁的更响。 于小川强忍着身体胀痛感,抬起手臂,紧紧圈住梁沉安。 “梁沉安……梁沉安……”他一声声地唤着。 身上的撞击一下重过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和恐惧都撞碎在这具身体里。 于小川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可他却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痛楚中,奇异地找到了一丝真实的存在感。 然而,这对于梁沉安来说,却远远不够。 不够深,不够痛,不够在他身上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不够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叫嚣:撕掉那层碍事的阻隔,不管不顾地彻底地占有他。 他扣住于小川的后脑,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撬开牙关,深入每一个角落,掠夺着他的呼吸和呜咽,在唇齿交缠间交换着咸涩的汗水和更咸涩的泪意。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脱力,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细微的痒。 梁沉安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底那片暴戾的焦灼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些许。 那个执拗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能把他就这样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界的流言蜚语,没有迫近的危险,没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就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 想着想着,原本强撑着不肯闭眼,生怕一觉醒来人就消失不见的梁沉安,意识竟也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睡眠深沉却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尽是于小川转身离去的背影,任他如何呼喊追赶,那背影却越来越远。 “卡。过了。” 王磊刚喊完了卡,沈重川就推开陆川西的怀抱,坐了起来。 陆川西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似乎还没从梁沉安绝望的梦境中剥离出来。 一旁整理衣服的沈重川也沉默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比刚才戏里的亲密更加令人窒息。 两人的目光在有限的空間內小心地游移,刻意地避开任何可能交汇的瞬间。 最终还是沈重川先动了,低声说了句:“我先去休息室。” 可还没等他走远,就被林子伊喊住了。 沈重川转头,看到林子伊脸上带着明媚笑容:“川哥,刚才那场戏,我在旁边都看入迷了,太有张力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沈重川笑笑:“谢谢。” “不知道你今晚收工后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个饭,就当庆祝拍摄接近尾声?” 沈重川下意识就想婉拒。 他现在思绪混乱,只想一个人待着,更别提刚刚和陆川西之间那难以言喻的尴尬。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林子伊,等这场亲密戏拍完一起吃饭。 对方现在主动提了,又是合作愉快的同事,再推脱反而显得刻意。 “有空的。” 林子伊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记得川哥你好像挺爱吃鱼的?我有个朋友在清江河边开了家老馆子,味道很正宗,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位置也留好了,私密性和安全绝对没问题。”她边说边自然地走近两步,将手机屏幕递到沈重川面前,上面是餐厅的简介和几张菜品图片。 沈重川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他的喜好,还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显然是用心了。 连日来的剧组盒饭和紧绷情绪,让他此刻对一顿放松的晚餐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行,听你安排。” 陆川西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片场。心头那团沉甸甸的郁气,却始终无处消散。 “陆导,今天收工早,一起喝两杯去?” 王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掌在他肩上轻拍两下。 陆川西下意识就要推辞。 可话到唇边,却又转了个弯。 也许,酒精真能暂时淹没些什么。 他点点头:“也好。” 餐厅临河,环境清雅。 老板亲自将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小包厢,窗外便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江面。 几道招牌菜上桌,香气扑鼻。 沈重川拿起筷子,又不自觉想起来那晚和陆川西在江边的对话。 林子伊很细心,察觉到了他的游离,放下茶杯,轻声试探道:“川哥,看你好像有心事?方便说说吗?” 沈重川回过神,略一迟疑。 他本无意倾诉,但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不谈这个,似乎也不知该聊什么。 他抿了口茶,淡淡开口:“也不算心事,就是以前有些事记不太清了,有点烦。” 第81章 “记不清了?” “嗯。” “那……你还记得我吗?” 沈重川闻言稍感意外,歉意地笑了笑:“实在抱歉,那场病之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没关系。”林子伊给他续上茶,“说来我们很多年前就在一个剧组待过。那时我还是个小透明,有场夜戏,穿着高跟鞋熬了一整天,中场休息时实在撑不住,看见把空椅子就坐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没想到那是组里一个十五六岁小演员的椅子。他冲我发了好大脾气,说我什么‘咖位’也配坐他的椅子,可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比我多几句台词的小角色。” “我那时年轻气盛,正要跟他争执,是你走了过来。”林子伊抬眼看向沈重川,眼里有清澈的暖意,“你什么都没说,就把自己那把椅子让给了我。我记得特别清楚,你那会儿刚拍完打戏,额头上还带着汗,自己分明也累得很。” 沈重川微微一怔:“是么?” “是啊,”林子伊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川哥,谢谢。就那一次,我一直记到现在。”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其实回忆这东西,从来都是甜里混着苦的。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只记得好的,把那些难过的、委屈的全忘了,该多好。可转念一想,要是没有那些咬牙挺过去的瞬间,大概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现在想想,反倒有点感谢当年那个指着鼻子说我‘没咖位’的人了,不是他,我后来大概也不会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 沈重川静静听着,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淡而真切的认同:“你说得对。如果只挑甜的记,苦的全扔了,那拼出来的‘自己’,大概也是不完整的。” “是吧?”林子伊眼睛弯了弯,“所以我才希望川哥能早点好起来。痛和甜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就像恨和爱……有时候也分不开,对不对?” 沈重川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川哥就别跟我客气了,”林子伊笑着夹了菜放到他碗里,“快多吃点,菜要凉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聊一些拍戏的话题,饭到尾声,林子伊突然来了一句:“川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重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好像有。只是忘记了。” 林子伊诧异,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快速举杯:“算了,不聊这个了,干杯!” “好,干杯。” 清冽的茶入喉,带着微苦的凉意。 林子伊放下茶杯,语气坦诚:“不过,川哥,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对你的欣赏和感谢,都告诉你。当然……也包括喜欢。” 很快她又说:“你不用回应我,也不用有压力。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把这份心情好好传达给他,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了。” 沈重川确实有些意外。 他能隐约猜到林子伊约他吃饭的心思,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甚至提前封住了所有可能尴尬的退路,只求表达,不求结果。 这份磊落,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别有压力,既然川哥心里有人了,我一定祝福,希望川哥早点想起来,也希望川哥今后能平安喜乐。” “谢谢你,子伊。” 饭局结束后,两人刚走到酒店的电梯处,就听到身后传来王导略显焦急的声音:“沈老师!是你吗?快快,来!搭把手!” 沈重川回头,只见王磊正费力地架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陆川西,陆川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垂着,脚步虚浮。 -------------------- 预告!明日杀青恢复记忆! 第69章 杀青大吉,恢复记忆 沈重川快步走过去架起陆川西的右臂,林子伊则赶紧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两人合力将醉醺醺的陆川西搀了进去。 陆川西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似乎很不舒服。 林子伊好笑道:“王导,您这是给陆导灌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王磊一脸冤枉:“真没灌,他自己到那儿就闷头喝,根本拦不住。他这酒量差是出了名的,明天醒了你俩可得给我作证,不是我撺掇的。” 沈重川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电梯光洁内壁上陆川西的侧脸,有些走神。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自若的脸,此刻却因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林子伊笑着应承:“没问题,王导。” 王磊的视线在沈重川和林子伊之间转了转,好奇地问:“你俩这是……?” 林子伊落落大方:“我请川哥吃个饭,感谢他以前帮过我。” 王磊恍然,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切看向沈重川:“哦,吃饭啊。我说沈老师,你这还没交女朋友吧?” 沈重川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呢。” 王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那是得抓点紧了,都三十了。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可得多上点——” “呕——” “哎哟我去!我的爷啊!”王磊惨叫一声。 陆川西身体一偏,吐得精准,全贡献给了王磊的外套。 幸好此时电梯到达了楼层,在王磊哭笑不得的骂骂咧咧中,沈重川帮着他把陆川西架回了房。 “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位爷今晚我来伺候了。”王磊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则认命地开始处理身上的污渍。 “好,那王导你也辛苦了,明天见。” “明天见。” 沈重川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陆川西,目光又扫过墙角立着的那个有些突兀的沙袋,这才轻轻带上房门。 两人自那晚在酒店分别后,就各自投入后续的拍摄。 期间也无多余交集,再见时,已是《蓝雾》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场景设在清江边,凌晨四点半,天光未亮,只有江岸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着江面薄雾。 那夜温存后,梁沉安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发现窗外天光已经大亮,而怀里早已没了温度。 果然。 不出所料。 于小川已经离开了。 梁沉安找了于小川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他,最后在凌晨四点半的清江河边走着,突然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会不会于小川去了妹妹出事的地点? 一想到这,他立刻朝着目的地狂奔而去。 到了后,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旷的桥面,最终,定格在桥栏边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于小川背对着他,倚在桥栏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朦胧的晨雾中忽明忽灭。 他脚边,放着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超大号行李箱。 梁沉安立刻走了过去,胸腔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所有的担忧、愤怒、恐惧,在找到人的这一刻,堵在了喉咙口。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猛地被行李箱周围那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吸引。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得分明,那是血迹。 斑斑点点的暗红,甚至有几道拖拽的痕迹,从行李箱边缘一直蔓延到地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梁沉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杀人了?” 见于小川没有回答,梁沉安继续问:“是徐颂?” 于小川的默认已经让梁沉安明了:“于小川,我说过我会帮你,也说过……我会陪着你。” 于小川终于有了动作,他将烟头摁灭在桥栏上。 望着雾气弥漫,暗流涌动的江面,声音平静:“梁沉安,你会离开的。就像这条河,最终都会流向大海。没必要为了我……烂在这种地方。” “那好,”梁沉安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我陪你一起。是要把这个扔下去吗?” “梁沉安,你放手。”于小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天一亮,你就回你该回的地方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梁沉安甩开他的手,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于小川,我喜欢你,我爱你,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关系。” 话音刚落,他不再理会于小川的阻拦,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装着尸体的行李箱,猛地推下了桥。 箱子坠入黑暗,发出沉闷的落水声,很快被江水吞没。 于小川音卡在喉咙里:“你——” 梁沉安却异常平静:“现在,我们是共犯了。于小川,两条路,一起去自首,或者一起跑。选一个。” 于小川看着他这副义无反顾的模样,心脏收紧,声音染着怒意:“梁沉安,为了我,值得吗?” 第82章 梁沉安仿佛没听见,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冷静得像在规划一场旅行:“我替你选,现在是凌晨五点十分。我们可以赶最早那班大巴离开临江,然后沿着省道……” “梁沉安,”于小川提高声音打断他,“我问你,值得吗?” 梁沉安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计划:“身份证肯定不能用了……我们可以先往云南那边走,那边……” “梁沉安!”于小川猛地推了他肩膀一把,眼眶瞬间通红,“我在问你话!值得吗?为了我,毁了你的前——” “我选你。” 梁沉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他看着于小川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于小川,我选你。” 于小川被梁沉安不容置疑的眼神钉在原地,所有劝阻的话都哽在喉间。 梁沉安不再多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要冲向桥下那条通往车站的小路。 两人刚跑下桥沿,警笛声便由远及近,撕裂了凌晨的湿冷空气。于小川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拽着梁沉安转向:“这边!过马路,抄近路!” 他们冲上路面,浓稠的雾翻滚弥漫,吞噬了视野。刚抵达马路中央,能见度已不足数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浓重的雾气深处,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毫无征兆地冲破雾障,直直地朝他们撞来,速度太快,快到梁沉安根本来不及思考。 生死一瞬,本能超越了理智。 他那只原本想要将人护在身侧的手,猛然爆发出全部力量,不是拉近,而是将于小川奋力向路沿的方向狠狠一推。 于小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摔倒在了一米开外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恰好看见梁沉安被车灯吞噬的最后一幕,那双总是沉静望着他的眼睛,最后定格的,是穿透雾气直射而来的强光,甚至来不及……再多看他一眼。 “梁沉安!!!” 于小川嘶喊出声。 那声音仿佛不是出自此刻的他,而是从十年之前,从记忆深井的底部挣扎着浮上来,与另一声几乎一模一样的呼喊重重叠合。 沈重川的双眼在这一刹那彻底清明。 雾气似乎更浓了,湿冷地缠上来,于小川的视线由清明再次变得浑浊、晃动,周遭的一切都褪成模糊的灰色影子。 只有天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出一抹濒死般的鱼肚白。 路灯在同一刹那熄灭,仿佛被这微光掐断了最后一口气。 于小川抬起头望着天空,将亮未亮的沉郁瓦蓝色,低低压着他。 梁沉安死了。 于小川将视线收回,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望着梁沉安尸体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 徒留一片蓝雾没有散去,直到雾气缓慢聚拢,将他笼罩其中,未曾踏出半步。 “卡!杀青!” “杀青大吉!” “杀青大吉!辛苦了!” “大家辛苦!” 现场瞬间被欢呼和掌声淹没,工作人员互相道贺,气氛热烈。 王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关切:“医护组,道具组都快去看看陆导,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小吴,你快去把沈老师扶起来,问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的镜头非常好,沈老师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可以出戏了。” “沈老师?沈老师?” “沈重川?” 周围人声鼎沸,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但这一切,对沈重川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玻璃,听不真切。 他依旧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些被他短暂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十年前那个雾气弥漫的凌晨,刺眼的车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还有……梁沉安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推开时,那双决绝又温柔的眼睛。 那一推,把他推出了死亡的阴影,却也把他永远地困在了名为“梁沉安”的蓝色大雾里。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困惑、挣扎、莫名的抗拒和心底的空洞,都有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陆川西,又为什么会恨上陆川西。 后来又为何逃避选择失忆,而今一切醍醐灌顶。 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没能从这场被困了十年的大雾里走出去。 -------------------- 这里解释一下,沈重川不是爱上了梁沉安。 而是先遇见陆川西,爱上陆川西,才无法释怀戏里的梁沉安能那样义无反顾地选择他放弃前途。 而现实的陆川西却没有这样做。 才有了他十年的执念,与其说是对剧中人的眷恋,不如说是对现实缺失的无法和解。 十年困局,十年恨意,终究是入戏太深。 想通这一点,才是沈重川真正放下的开始。 ps:带好花生瓜子,接下来真的是追妻鹿漫漫了。 第70章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川哥!陆导!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助理小吴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出来,“王导正到处找你们呢,说最后一起喝一杯就差不多散了。” 沈重川抬起头:“好,知道了。我喂完这小家伙就进去。” 小吴见陆川西沉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又小心地问了一句:“陆导,那您……?” 陆川西收回视线,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走吧。” 重新被热浪和嘈杂包围,陆川西心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沉重地坠在胸口。 他这时又记起,自己出去这一趟,连根烟都没顾上抽。 最后的集体举杯后,杀青宴终于到了尾声。 陆川西看到沈重川不知何时也回到了包厢,随着众人一起饮尽了杯中酒。 席散人渐稀,不少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陆川西心里装着事,刻意控制了酒量,此刻便成了最清醒的人,自然而然留下来结账。 等他与酒楼经理核对完账单,送走最后几位踉跄的同事,再回头去寻找沈重川时,发现他还没走。 酒店门口灯光下,沈重川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粘人的流浪猫往一个临时找来的纸箱里放。 陆川西心头一动,正要上前帮忙,却被老板娘喊住了:“哎,先生,等等!这个钱包,是不是你们的人落下的?” 陆川西接过一看,是个小巧的女式钱包,估计是剧组哪个姑娘不小心掉的。 他道了声谢,随手将钱包揣进外套口袋。 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再抬眼望去,酒店门口空空荡荡。 陆川西立刻冲出酒楼,拦下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司机快些。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他刚付完钱下车,一眼就看到沈重川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猫的纸箱。 陆川西匆匆关上车门,立刻追了上去。 可刚迈出几步,又刹住了,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沈重川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一直到沈重川按了电梯走了进去。 他才按下了旁边的另一部。 在独自上升的密闭空间里,陆川西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心也随着楼层一起悬空。 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戏拍完了,捆绑他们的工作关系也结束了。 以后,或许真的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理由和机会了。 他问自己:陆川西,你就真的甘心这样结束吗?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让他收回思绪。 陆川西快步走出电梯,看到沈重川抱着纸箱走向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盯着那道背影,压抑了一整晚,或者说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剧烈翻涌。 就在沈重川准备反手关门的最后一刹那—— 陆川西一个箭步冲上前,手猛地塞进那道狭窄的门缝。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门板狠狠夹在他的指节上。 沈重川松开力道,脸色一沉,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门缝里撞在一起。 陆川西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他。 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推着他,终于将盘桓在心头一整晚的猜测问出了口:“沈重川,你都记起来了?” 沈重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骤然冷却的目光以及下一秒就要将门彻底关死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川西的心一沉,果然,他都想起来了。 几乎是本能,他更加用力地抵住了门。 沈重川关门的动作受阻,抬起眼,目光平静:“陆川西,放手。” 终于不再是客气温和的“陆导”了。 陆川西清晰地看到了沈重川眼底的疏离,他非但没放,反而将已经肿起来得手掌更紧地贴在门板上。 第83章 “陆川西,不是你说,要放手的吗?” 陆川西想到那日采访,只是执拗地重复:“不放。” “呵,”沈重川轻笑一声,嘲讽道,“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这一次,陆川西没有闪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仿佛承认了这一点,才能继续站在这里,继续这场艰难的对峙。 恰在此时,纸箱传来细微的响动,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 沈重川的视线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驱赶:“我猫叫了。” “我知道。”陆川西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那你放手。” 陆川西却趁着这个间隙,将身体更往前倾了倾,不顾那扇门随时可能再次夹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沈重川,我绝不放手。这辈子都不放。” 沈重川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最终归于一片淡漠。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连一个字都不想再浪费,直接用力关门。 一声闷响。 陆川西的手没有收回。 门板结结实实地再次撞在他的手背上,剧痛瞬间炸开。 “你——” “对不起,”陆川西抢先开口,“之前的所有,对不起。但沈重川,我不想结束。” 他趁着门板力道松懈的瞬间,固执地又将门推开了一些,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内的人。 沈重川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身弯腰将纸箱放在了地毯上。 陆川西站在门口,像是个被罚站的学生,没敢贸然踏入。 沈重川背对着他,声音平静:“陆川西,我想明白了。过去的爱也好,恨也罢,就像一场大雾,把我困住了。困在了梁沉安的角色里,又困在了对你的执念里。现在,戏拍完了,我想走出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向门口的人,“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吗?” 陆川西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捶了一下:“沈重川,我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做不到放手,那就让我来吧。” 陆川西握着门框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不要放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重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陆川西心口发紧,继续说道:“沈重川,我想好好弥补,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重川静静听着,眼底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陆川西,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不懂,错把喜欢当讨厌,所以梁沉安在电影里,能舍弃前途坚定地选择于小川,而现实里,你没有。”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陆川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才会有我这十年,被困在其中,爱而不得,辗转反侧的恨,终究是我入戏太深,折磨自己罢了。” “沈重川,就只是入戏太深吗?”陆川西的声音压着颤抖。 沈重川笑了笑:“是,我承认不止是入戏,但现在,我想放下,不想爱,更不想恨了。所以,我反而……能理解你当年的决定了。” “当年的决定?”陆川西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想到沈重川失忆时,对自己说的那句:“如若是不在乎的人,那我觉得他的选择无可厚非,天底下没谁必须当谁的救世主,人都是自私的,他选前途,我会失望,但不会怨恨,顶多以后不再来往。” 陆川西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周围得一切仿佛都没有了声响。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不再来往。” 他盯着沈重川平静无波的眼神,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还有,其实你不欠我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更何况,你还让我拍戏,做男一号。那天采访的话,我都听见了。说实话,我很感激。欠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两清?”陆川西猛地被两个词刺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沈重川,我不要你的感激,我也不要你的钱。”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眶泛红,“我要你的爱,不……恨也行。我就是不要你像现在这样,轻飘飘的一句,‘两清’。” “可以吗?” 这近乎蛮横的哀求,让沈重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何必呢?” “沈重川,”陆川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想伸手去抱他,却又怕这扇门彻底在他面前合上,所以只能压着嗓子继续哀求,“继续恨我好不好?别原谅我……但也别放过我……” 沈重川看着他这幅模样,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陆川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吗?” 陆川西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陷入沉默。 “就是因为我不愿面对,所以我能理解,人都有懦弱和逃避的时候。” 他的目光投向陆川西,这次竟出奇的温柔:“一直到那天,杀青戏拍完,我突然就……醒了过来。想明白了,困住我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而现在,我是真心想放下这十年的爱恨纠葛,去过就像你说的,自在一点的生活。” “所以,成全我,不好吗?” “不好。”陆川西回答得又快又斩钉截铁,“你若不记得,我会答应你,放你走。但你若全记起来了……”他牢牢盯紧沈重川,声音执拗,“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做朋友不好吗?” “不好。” “非要做仇人?” “那也好过做一辈子的陌生人。” 沈重川像是彻底耗尽了耐心,懒得再与他进行这无意义的循环辩论。 他侧过身,语气冷淡地下逐客令:“行,你的态度我知道了。我现在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陆川西依旧站着不动。 “陆川西,不要逼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陆川西强撑的固执和勇气。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晦暗的痛楚。 终于,他缓缓地松开了那只抵着门已经红肿不堪的手。 门关上后,沈重川背靠着的门板,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沉甸甸的痛楚都吐出去。 他闭上眼,片刻后再度睁开,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小东西。 他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 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带着怯意的眼睛。 “出来吧,没事了。”沈重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鼻尖。 小猫犹豫了一下,慢慢探出头,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脚。 沈重川心下一软,去卫生间找了个干净的杯子,接了半杯清水,放在纸盒旁边。 “来,喝点水吧。” 小猫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着水。 沈重川蹲着自言自语道:“这个点了,没办法给你弄吃的了。但我已经买了猫粮,很快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猫只顾着喝水,没理他。 沈重川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小猫的毛发上,这才发现居然是一只长毛小三花。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先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对小猫说:“这样,我说几个,你要不同意,就叫两声,同意的话就叫一声,好不好?” “小花?”他试探着问。 “喵~喵~”小猫抬起头,软软地叫了两声,继续低头喝水。 沈重川失笑:“不喜欢啊?是有点土。” “那……卢比?”他换了个听起来洋气点的。 这次小猫只顾喝水,没有出声。 “哦?也不喜欢洋气的?” 沈重川若有所思,想起自己,经历了一场病痛的折磨,又经历了一次记忆的重组,兜兜转转,也算是又一次重生了吧? 而这个小家伙,在车流里被他捡到,又格外黏人,像是某种冥冥中的陪伴。 “那就叫……‘又又’?”他脱口而出。 又一次相遇,又一次开始,对他,对它,或许都是。 小猫这次停下了喝水的动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清晰地:“喵~” 沈重川等了一会儿,没有第二声。 他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原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又又’了?” “喵~”小猫像是回应一般,又叫了一声。 沈重川没有起身,就这么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小口小口地喝水,小小的喉咙一动一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猫细微的舔水声。 第84章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也挺好的。 只是这片刻的宁静还没维持多久,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重川眉头下意识蹙起,心底那根刚松弛下来的弦瞬间绷紧。 他以为是陆川西去而复返,又想来纠缠,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他沉着脸,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气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酒店那个矮墩墩的送物机器人安静地停在那里,顶部的屏幕亮着:“您有外卖到了,请按开门按钮,祝您用餐愉快。” 沈重川愣了一下,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困惑。 他确认了一下房号,确实是自己这里。 他弯下腰,按了确认键,机器人腹部的舱门打开,里面放着两个袋子。 他拿出来,借着走廊的光线查看。 一个袋子是某团买药的标志性包装,另一个是普通的透明塑料袋。 他先点开药袋的订单详情,目光落在备注栏那一行小字上: 【看到你手被小猫抓伤了,记得涂碘伏,贴上创可贴。另外给小猫买了点吃的。好好休息,晚安。】 没有署名,但除了他,还能有谁? 沈重川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他打开药袋,里面果然躺着一瓶碘伏消毒液,和一盒创可贴。他这才想起,下午喂猫时,小家伙大概是太兴奋或者紧张,确实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却被那人看在了眼里。 他又打开那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根火腿肠,还有一盒……水蜜桃味的醒酒糖。 第71章 找你还人情 杀青宴后第三天,沈重川带着“又又”回到了家。 刚爬到顶楼,脚步就顿住了。 小小的顶楼,只有他一户,本来位置就不大,结果现在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东西。 不同品牌的猫粮,堆成小山的猫罐头,未拆封的猫砂,造型各异的猫玩具,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猫窝。 几乎占满了那个角落,让他连进门都困难。 沈重川的眉头拧紧。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川西】:听说这个牌子的羊奶粉不错,又又应该会喜欢。 沈重川盯着那个亲昵的“又又”,头更痛了。 也不知道陆川西是怎么知道的名字。 【沈重川】:这些我自己会买,不用陆导操心。 【陆川西】:你不是要还我钱?就存着吧。那天见者有份,算我给孩子的。 沈重川看着屏幕上“孩子”这两个字,一阵无语,要不是后续还有电影相关的工作,他真的想现在就拉黑陆川西。 他放下手机,看着那堆东西,心想:忍忍吧,猫的用品也就这些了,他买都买了,总不能扔出去浪费。 等猫粮猫砂用完,自己再买就是。 然而,沈重川低估了陆川西的执着,也低估了现代物流的便捷。 从那天起,他家的快递就没断过。 今天收到一个自动饮水机,明天是带爬架的猫爬树,后天是各种材质的磨爪板……甚至还有猫咪专用的梳子、指甲剪、宠物湿巾。 陆川西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隔空投喂”进行到底。 东西都不算特别昂贵,但品类齐全,细致周到,完全堵死了沈重川“自己买”的后路。 沈重川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快递,终于忍无可忍。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但视线落在正窝在新猫窝里打盹的又又身上,看着小家伙睡得安稳,长毛在光线下显得柔软蓬松。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这个电话。 他沉默地拆开吊床的包装,按照说明书,将它挂在了阳台通风又安全的位置。 又又似乎被动静惊醒,迈着步子走过来,好奇地嗅了嗅新吊床,然后轻盈地跳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团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沈重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被不断打扰而升起的愠怒,慢慢消散了。 他转身回屋,没有再看手机。 他想,这下总该结束了吧,陆川西总不能把宠物店都搬到他家来。 结果几天后—— “您好,这是陆先生送你的风铃兰,请您签收。” “您好,我们是荣小馆,这是陆先生给您点的外带,其中的家烧大黄鱼,汤汁浓郁,最适合下饭,请您慢用。” “您好,您的快递。” “您好,今日份的鲜花。请您签收。” 沈重川无语了,这人倒是知道发短信自己不会回,可着天天找人来刷存在感。 这些骚扰实在太过频繁,他果断拨通陆川西的电话,语气不悦:“陆川西,别再往我家送东西了。吃的、用的、花花草草,都别送了。你再这样,我就拉黑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川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以前……做得太不够了。” “你这样过度的好,只会让我觉得烦,有压力。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靠送些东西就能解决的。” 陆川西立刻道歉,态度诚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给你造成困扰了。”他顿了顿,试探着商量,“那每日一束花,你收下,行吗?就当是……点缀一下心情。其他的,我保证都不乱买了,好不好?” 沈重川闭上眼,带着警告意味地强调:“只限花,再有别的我就搬家。” 陆川西立刻应承。 那日沟通后,陆川西确实消停了不少,除了每日一束的风铃兰雷打不动地送到沈重川家门口。 沈重川本身对花花草草并无特殊偏爱,但再冷淡的东西,日复一日地出现,也难免会在生活里留下痕迹。 连手机大数据都仿佛嗅到了什么,开始莫名给他推送起关于花卉的帖子。 这天,他刚看完一个剧本,有些疲惫地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放松。 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推送:「风铃兰花语:温柔的爱、坚韧、一生只爱一个人。」 沈重川想也没想,立刻点了“不感兴趣”。 刚关掉推送,敲门声响起。 与此同时,厨房烧着的水也“呜呜”地鸣叫起来。 他扬声朝门外说了句“麻烦放门口就行”,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去拔电热水壶的电源。 等他提着水壶出来,拿起被放在门口的那个细长花束快递盒,眼角余光瞥见门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果然,原本在客厅玩毛线球的又又,不见了踪影。 “又又?”沈重川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门朝安静的楼道望去。 空无一猫。 他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快步冲了出去,压低声音,急切地沿着楼梯寻找:“又又?又又!” 陆川西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这部倾注了他和沈重川太多心血的电影,因为题材特殊,加上是改编,他和团队反复打磨后期,最终下定决心,要押上一切,将影片送去冲刺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 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身心俱疲,今天难得没有去工作室,在家补觉。 迷迷糊糊睡醒,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在喊:“又又?又又!” 是沈重川! 陆川西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坐起,走到门口。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第一时间查看安装在智能门锁上的监控屏幕。 自从他搬到沈重川楼下后,就给这个临时的住所添置了不少智能家居,尤其是这个带高清摄像头的智能锁。 这段时间,这小小的屏幕,成了他窥见沈重川生活轨迹的唯一途径。 透过监控,他默默记下了沈重川的生活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跑步。 九点左右会提着买好的菜回家。 平时几乎不出门,没什么社交活动,偶尔在傍晚时分下楼扔个垃圾。 每次看到沈重川独自一人沉默进出的身影,陆川西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 他忍不住想,难道这十年,沈重川都是这样过的吗? 可明明当年在学校,他是那样一个光芒四射,身边总是围绕着朋友和崇拜者的人啊…… 每对比一次,陆川西的心就更痛一分。 此刻,监控画面里,沈重川正俯身在他家门口几步远的楼梯转角处,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调皮的长毛小三花抱进怀里。 小猫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乖乖地缩着不动。 沈重川轻轻拍了拍猫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看样子是准备回家。 陆川西按在了门把手上,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打开门,装作偶遇,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可很快,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了沈重川之前的警告,还是忍住了,只是透过屏幕,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第85章 沈重川抱着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 然而,陆川西等了几秒,预想中的关门声并没有传来。 不到五分钟,监控画面里再次出现了沈重川的身影。 他依旧抱着猫,脚步比刚才更匆忙了些,径直下了楼。 这是……怎么了? 沈重川抱着又又刚走到楼下,正巧碰到一位提着菜篮子的阿姨。 他连忙上前:“阿姨您好,能借您电话用一下吗?我家门不小心锁住了,我手机也没带出来。” “哎呀小伙子,真不巧,我这刚买菜回来,手机也没带在身上。要不你再等等看有没有别人?” 看着阿姨走进另一侧的单元门,沈重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初秋的傍晚还带着一丝闷热,楼道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又又的咕噜声。 他想起门口堆放的快递空纸盒,决定先把猫安置好,再下楼找人借电话。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陆川西家门口,那扇紧闭的房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陆川西站在门内,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休息过的样子,一脸关切:“怎么了?” 沈重川抿了抿唇,没理会他的询问,抱着猫径直朝家门口走去。 陆川西跟了上来:“你先抱着它来我家待着吧。” “不用麻烦,手机借我用一下就行。” “你不怕猫一会儿趁你打电话,又跑没影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又又”不舒服地扭动着身子,“喵呜”叫了一声,爪子不安分地扒拉着沈重川的手臂。 沈重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听话进去了。 陆川西家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简洁,没什么烟火气。 “坐吧,”陆川西指了指沙发,“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沈重川依言坐下,“又又”从他怀里跳下来,好奇地在地板上嗅来嗅去,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沉默的人类。 但陆川西还是倒了水回来,递给他。 沈重川接过水,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又又”偶尔发出的呼噜声和爪子扒拉地板的声音。 沈重川盯着水杯,陆川西则靠着门,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过好在,开锁师傅很快就赶到了。 陆川西推门出去,沈重川跟在身后。 师傅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陆川西看着那扇老旧的锁芯,侧过头对沈重川说:“换个智能密码锁吧。” 沈重川看着正在被拆卸的旧锁,点头:“师傅,麻烦您开完锁后,直接帮我换一套密码锁吧。” “好咧!”师傅爽快地应下,动作更加利索。 在师傅更换门锁的“叮叮当当”声中,陆川西站在沈重川侧后方,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楼道窗户,在沈重川侧脸投下淡淡的轮廓,陆川西忽然觉得那下颌线似乎比前段时间更清晰了些。 “最近……吃得不好吗?感觉你好像瘦了点。” “要不要我继续给你点荣——” “不用了。” 陆川西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讪讪的:“那需不需要——” “不需要。” 陆川西抿了抿唇,再次换了个安全的话题:“过几天,电影最终版就剪完了。我想请你去看成片。这是正事,你总不能拒绝我吧?” 沈重川没有出声,但这沉默的应允,已经让陆川西紧绷的心弦松了片刻。 “好了,门锁换完了,来设个密码吧。”师傅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重川走上前,正准备输入数字,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沈重川眉梢微挑:“你来?” 陆川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设你的。” 趁着沈重川背对他专注输密码的功夫,陆川西转向师傅:“多少钱?我扫你。” “开锁150,这个密码锁质量好500,一共650,给600吧,这是钥匙,您收好,万一哪天锁没电了,就用这个开。” “好。”陆川西拿出手机,快速扫码付了款。 沈重川设置完密码,测试了一下开门关门,确认无误后,看向陆川西:“多少钱?一会儿转你。” 陆川西将其中一把备用钥匙递过去:“行,520,这是钥匙,收好。” 沈重川接过,没有多想,顺手放进了口袋。 他并不知道,另一把备用钥匙,已经进了陆川西的口袋。 开锁师傅离开后,沈重川走到陆川西家,将蜷在沙发角落的又又抱进怀里。 “今天谢了。”他客气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怎么?” 陆川西走到他身侧,语气有些可怜:“我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小小的忙。” “嗯,算。” “那能陪我多待一会儿吗?”陆川西想不出别的理由,但就是想多看看沈重川,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又又饿了。”沈重川丢下这句,抱着猫走了。 “可我也——” 陆川西话没说完,门就关了。 “饿了。” 回到家,沈重川将又又放进猫窝,才走向厨房,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应付晚餐。 刚打开冰箱门,一阵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沈重川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家门已经换了密码锁,自然是有门铃了。 他以为又是快递,走过去拉开门,没想到却撞上了一张笑脸。 “有事?” 陆川西抬眸看他,轻笑道:“我也饿了。” -------------------- 结束漫长寒冬,我们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春天。 让我们把“欢迎双川回家”打在评论区好不好! ps:vb@一颗牙疼疼疼疼疼发了上架归来的口令红包,感谢一路陪伴的你们,口令在73章!另外提醒70章需要再看一遍,是之前的71章,为了整改删减字数,放到了70章去了。 第72章 别总说些让我去死的话 见沈重川没回答,陆川西又可怜兮兮地说:“能给我也做一份吗?” “陆川西,你动动手指什么外卖点不到?做不了。”沈重川说完,就要关门。 陆川西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抵住了门板,语气软了下来:“那不做了,陪我吃顿饭总可以吧?”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觉得无力:“陆川西,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陆川西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沈重川与他对视了几秒,想起他前段时间买东西的固执,不想纠缠:“行,说吧,去哪儿吃?” 陆川西眼中闪过光亮,又不敢提太多的要求:“就楼下那家面馆吧,吃碗面就行,很快。” 沈重川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门口:“算了,进来吧。就在这儿吃。” 陆川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的弧度瞬间扬起,又被他极力压下,生怕显得太过得意而惹恼对方。 他小心翼翼地跟进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那……需要我下楼去买点菜或者熟食吗?” “不用。”沈重川丢下两个字,便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厨房。 陆川西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买的家居大件外,其余角落也被被他买的各式各样的猫咪用品占据。 他满意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朝正扒拉着毛线团的又又招手:“又又,过来。” 小猫只是甩了甩尾巴,没理他。 陆川西并不气馁,顺手从沙发旁拿起一根羽毛逗猫棒,这根没记错,也是自己买的,他轻快地在空中挥舞着,顶端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立刻吸引了又又的注意。 它停下动作,警觉地竖起耳朵,随即飞快地扑了过来,伸出爪子去够晃动的羽毛。 陆川西心不在焉地晃着逗猫棒,目光早已越过玩耍的小猫,飘向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这间屋子里见沈重川为自己下厨了。 第一次,十年未见,他只有满心的憎恶与不屑。 第二次,沈重川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他品出的只有物是人非的酸涩与苦闷。 而这一次,在这间被他精心填满的小屋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油烟机的响动,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他心里竟奇异般地生出了一丝……安稳的幸福感。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希望这样的时刻能再久一点,再慢一点。 想着想着,厨房门开了,沈重川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经过他的身旁,将面放在了茶几上,就准备开吃了。 “我的呢?”陆川西小声问了一嘴。 “自己拿。” 沈重川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眼神。 陆川西回过神,放下逗猫棒,笑了笑:“好。” 虽然待遇大不如前,但能吃到这人亲手煮的面,自己动手拿又算得了什么。 第86章 他带着一丝期待走进厨房。 然而,灶台上静静放着的,只是一碗再寻常不过的西红柿鸡蛋面,红黄相间,冒着热气。 陆川西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端起面拉开门。 客厅里,沈重川已经盘腿坐在了茶几前的地垫上,电视开着,荧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陆川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面碗放在茶几上。 沈重川没说话,视线仍旧落在电视上,看得专注。 陆川西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面,目光也跟着投向电视。 说来也巧,屏幕上正播着一场分手戏。 而那个正哭着哀求女主不要走的男主角,竟还是个老熟人——任家昊。 任家昊演得卖力,眼眶通红,台词哽咽,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可这深情落在陆川西眼里,却让他越看越不是滋味。 遥控器在沈重川手边,那人没有换台的意思,陆川西也不好伸手去够。 他终于没忍住,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地评价道:“演技不行。太浮于表面,哭得很假。” 沈重川对他的评价置若罔闻,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仿佛任家昊的表演多么引人入胜。 陆川西不甘心被无视,又挑起话题:“《蓝雾》我们决定送去冲刺威尼斯电影节。等后天最终版成片出来,你一定要好好看看。你的表演,才有资格拿影帝。” 沈重川眼睫微动,只回了一个单音节:“好。”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面吃到一半,陆川西放下筷子,试探着问:“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沈重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陆导放心,后面我会认真配合宣传,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还清欠你的债务。” “沈重川。”陆川西像是被针刺到,声音压低,“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让我去死的话?” 沈重川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你没说过?” 陆川西的肩膀垮了下来:“对不起,沈重川,我知道我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都没有用。” “十年前你发的那些短信,我虽然没有收到,但我也不应该听信杨胥的话认为你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不想为过去绝情懦弱的自己开脱,但是,现在,此刻,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活得肆意一点,可以去拍你自己真正想拍的电影,演你钟爱的角色,过得……” 他哽住了,“过得像从前那样,像个少年人一样”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初次来这间屋子里,沈重川还用着十年前的旧手机旧电脑,那句看似无所谓的:“我又不联系人,别人也不联系我。” 实则就是他这十年来郁郁不得志的缩影吧。 沈重川不该是这样的,那沈重川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川西沉默了。 “陆川西,人生没有几个十年的,都回不去了。”过了很久,沈重川才淡淡道。 很快他站起身,端起空碗,下了逐客令:“既然面吃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电影首映,我会准时到的。” 说完,便不再看陆川西,径直走向厨房。 陆川西盯着沈重川消失在厨房门后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祝愿?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本该肆意飞扬的少年,正是被他间接拖入了泥沼。 他低头看着眼前还剩小半碗的面,汤汁已经微凉,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刚才那点勉强吃下去的温暖,此刻全都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坠在胃里。 他再也吃不下一口,只能端起碗,默默走到厨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陆川西轻轻推开,将碗放在料理台上。 沈重川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冲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距离不过几步,可陆川西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遥远。 “那你好好休息。”陆川西的声音干涩,“我们后天见。” 沈重川没有回头,水流声也没有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陆川西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关门声落下,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冲刷碗碟的哗哗声。 沈重川低着头,刚才强装的平静渐渐褪去,一种难以言说的低落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就在这时,脚踝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他低头,是又又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这小东西,似乎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恰在此时,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是妹妹沈钿发来的视频邀请。 沈重川擦干手,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立刻出现沈钿充满活力的脸,但她很快皱起了眉:“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重川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啊?有吗?” “有!特别明显!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沈钿语气肯定。 “好,知道了。” “又又呢?快让我看看又又!” 沈重川将摄像头转向脚边的小猫:“又又,跟姐姐打个招呼。” 又又很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太可爱了!又又,看我,等我放寒假,我就回去摸摸你!”沈钿在屏幕那头兴奋地手舞足蹈。 “嗯,好。你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沈重川叮嘱道。 “知道啦!诶,不对……”沈钿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 “有么?”沈重川下意识避开了镜头。 “有!你肯定没按时吃饭!我告诉你啊,必须好好吃饭,听见没!”沈钿摆出凶巴巴的样子。 “知道啦,啰嗦。”沈重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沈钿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问:“对了哥……楼下那个谁,他还住那儿吗?” 沈重川眼神微黯,轻轻“嗯”了一声。 “要是觉得心烦,就搬家吧。咱换个地方,找个大点的,亮堂点的房子,心情也能好点。”沈钿提议道。 沈重川摇了摇头:“你哥还欠着人钱没还清呢,哪能先考虑浪费钱搬家。等以后再说吧。” 沈钿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也别总因为以前那些事不开心了,行不行?答应我。” “嗯,知道了。你好啰嗦,我要去看剧本了,挂了啊。”沈重川嘴上说着嫌弃,却并没主动挂断。 最后还是沈钿那边先切断了视频。 通话结束,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股沉郁的低落感,却好像被妹妹这通视频冲散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窗台上,一小盆风铃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绽放,蓝紫色的小花朵簇拥在一起,开得热热闹闹,郁郁葱葱。 虽然花期短暂,但这一簇的热烈,却足以点亮这一方小小的角落。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觉得胸口那团郁结之气,似乎也随着这蓬勃的生机,舒缓了些许。 -------------------- 继续更!!! ps:如果可以,能给xql多多的评论和海星嚒,爱你们~ 第73章 沈重川,开心点 电话接通,沈重川压低声音:“在哪儿?” “英皇中心vip厅。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了,”沈重川看了一眼窗外熙攘的车流,“我自己过去,稍后到。” 挂断电话,他戴上口罩,将帽檐压低,这才下车汇入人流。 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的款式遮掩了身形,一路上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顺利抵达了英皇中心。 或许是中秋假期的缘故,商场里人头攒动,比平日热闹许多。 他避开主入口,按照陆川西发来的信息,找到了相对僻静的vip通道。 今天是《蓝雾》小范围的首映看片会,沈重川不确定陆川西邀请了多少媒体和业内人士。 尽管表面维持着平静,内心却难免有些忐忑。 自从《无期旅程》拍完后,他因故错过了所有宣传环节。 算起来,《蓝雾》竟是他时隔近十年,第一次坐在大银幕前,观看自己作为主角的电影。 说不期待是假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久违的心跳声。 无论他与陆川西之间有多少理不清的恩怨纠葛,对于《蓝雾》这部作品本身,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也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单就这一点而言,他对陆川西坚持重启这个项目,心底是存着一份感谢的。 “沈重川。” 第87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重川回头,看见陆川西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对方同样一身黑色装束——黑衬衫黑口罩,几乎融入了通道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跟我来。” 沈重川迟疑一瞬,跟了上去,边走边低声问:“今天来的人多吗?” 陆川西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眸微弯:“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嗯。”陆川西推开厚重隔音门,示意他进去,“这是送给你的专场。” 门在身后合拢。 沈重川抬眼望去,偌大的vip放映厅内,奢华舒适的绿真皮座椅整齐排列,果然空无一人。 但周围全是送给他的花束和首映的庆祝礼。 沈重川下意识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陆川西站在他斜后方,语气平和:“位置随便选。如果……不想被人打扰,我可以离开。” “一起看吧。” 电影是两人共同完成的,他还不至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好。”陆川西语气轻快了些,“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成片。” 沈重川没再接话,径直走向后排,选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 陆川西跟过来,在他旁边的座位落座。 很快,厅内灯光暗下,四周陷入一片黑。 银幕亮起,熟悉的片头音乐缓缓流淌出来,《蓝雾》两个字,带着朦胧的水汽,浮现于视野中央。 沈重川始终没有摘下口罩和帽子,只是安静地靠在柔软的沙发座椅里,微微仰头,目光专注地投向亮起的大银幕。 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坐在一旁的陆川西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陆川西悄悄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身形稳然,气息平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电影里,才默默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向荧幕。 电影的开篇,是十年前那个灰蒙蒙的下午。 十岁的小于小川,紧紧牵着九岁妹妹的手,站在破旧的巷口,眼巴巴地望着妈妈提着行李越走越远的背影。 妈妈回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承诺说赚到钱就回来接他们,让小川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和奶奶。 镜头一转,八年光阴流逝。 十八岁的于小川早已辍学,为了养活奶奶和供妹妹读书,他干着各种繁重的零工。 画面快速闪过他搬运重物,在油烟弥漫的后厨帮佣,开着厂里的松花江面包车在雨中拉货的片段。 中秋节傍晚,于小川送完最后一单货,将车停到仓库。 他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袋廉价但包装精致的月饼,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今天是团圆夜,妹妹说好会早点回家。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旧手机响了起来。 于小川接起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脸上的那点微光瞬间凝固,手中的月饼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出来。 陆川西虽然看着银幕,但始终分了一部神在沈重川身上。 他注意到,除了电影中途,沈重川因为坐姿太久而极其轻微地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看得异常专注。 电影继续播放,情节推进到梁沉安与于小川在小屋中那场充满绝望与依恋的亲密戏份。 大银幕上光影交织,喘息声在空旷的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重川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椅背里,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反倒是陆川西自己,觉得座椅有些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敲击着,试图分散那份因画面而升腾的燥热。 当剧情发展到高潮,于小川在废弃工厂手刃徐颂后,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脸上混杂着复仇的快意,陆川西的心猛地一缩。 这个癫狂而又绝望的笑容,将他的记忆拽回与沈重川决裂的那一夜。 那一晚,他们激烈争吵,用最伤人的言语相互咒骂。 突然,电器短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沈重川的脸,只听见对方崩溃的大笑。 当时他以为那是冷笑,是讥讽,是愤怒的宣泄。 可此刻,荧幕上如出一辙的笑声,竟与记忆中的声音轰然重叠。 陆川西浑身一颤,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那一晚的黑暗里,沈重川在哭。 这个想法让他如坐针毡。 陆川西搁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想立刻转头去确认身边人的表情,却又缺乏勇气,只能将这股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最终,那只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有些无力地垂落回身侧。 电影走向尾声。 银幕上,弥漫的蓝雾笼罩着寂静的江岸,于小川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与雾气交织的尽头。 梁沉安永远不会知道,于小川那晚离开前,曾将一封信悄悄塞进了他的枕头底下。 画外音响起,是于小川平静中带着一丝沙哑的独白,伴随着画面上一行清秀却决绝的小字浮现:“梁沉安,这一生冗长,能在十九岁的时光与你相遇,已然足够。下辈子……我们别再认识了。” 雾气似乎更浓了,将那行字氤氲得有些模糊。 紧接着,最后一行更小的字,带着无声的沉重,缓缓显现:“可是梁沉安,我也……等不到下辈子了。” 【end】 片尾音乐缓缓响起,字幕开始滚动。 影厅内灯光并未立刻亮起,沈重川静静地靠在座位上。 他以为自己会哭的—— 为戏里求而不得,生死相隔的于小川和梁沉安,也为他与陆川西之间那狼狈不堪的十年。 他甚至提前在口袋里备好了纸巾,预备着情绪决堤的时刻。 然而,没有。 眼眶是干涩的,心口是一种被掏空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的麻木。 十年来的爱恨痴缠,挣扎苦痛,仿佛都随着这部电影的落幕。 他不再是那个困在往事中不得解脱的沈重川,而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冷静地审视完了那段属于“于小川”和“梁沉安”的故事。 原来,真正的告别和释然,并不是歇斯底里的痛哭,而是连眼泪都显得多余的了然。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过去了。 片尾曲的余音渐渐消散,沈重川准备站起身。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开始暗下的巨幕突然重新亮起,一段精心剪辑的vcr开始播放。 第一个出现在画面里的,是许久不见的何屿。 他对着镜头爽朗地笑着:“川哥,恭喜电影首映!我现在在维多利亚港,给你看看海上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 “还记得我们在渔山岛上的那次谈话吗?你说过的,月亮永远是那轮月亮,所谓的阴晴圆缺,不过是世人赋予它的情绪。放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当下的遗憾失落,都不值一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我们要往前看。所以,川哥,希望你也一样,开心点,中秋节快乐,回来约。” 画面切换,变成了郑文旭。 他坐在一间安静的书房里,神情温和:“小川,一直没能正式地庆祝你康复。在这个特别的中秋节,我没什么别的愿望,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也希望你能像吴期一样,大胆地往前走。中秋节快乐。” 接着是迟媛:“沈重川,中秋节快乐,别的不多说,就一句,万事身体第一位。要认真吃饭,认真锻炼,积极生活。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别再生病了,听见没?” 林子伊的出现则带着她一贯的明媚,她笑着挥手:“川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二十多岁时那个打不倒的模样,希望这次《蓝雾》出征威尼斯顺顺利利,一定要把影帝奖杯抱回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中秋节快乐哦~” 最后出现的,是沈钿:“哥,那谁非让我录视频,本来我不想听他的。但是为了你的电影,又是中秋节,我没法赶回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孤单……哦对了,你给我买的月饼我收到了,很好吃,你也是,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和猫猫都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vcr播放完毕,屏幕暗下。 影厅里陷入一片温暖的寂静。 沈重川定定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视网膜里有些潮湿起来。 他迅速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谢谢——” 话未说完,一个温热的怀抱突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沈重川,开心点。以后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 今天更文真的感慨好多 总觉得这个故事走向冥冥中和小《望川》的命运差不多 第88章 川哥的郁郁不得志,到如今苦尽甘来,真的有种重生归来的感觉。 加上书名也是望川,望川,终于把他们盼望回来了。 ps:那我们vb口令就定“望川春天来了”,大家输入口令就能领取~ 第74章 我想试试别人了 沈重川的身体在陆川西怀中僵硬了片刻,立刻道:“松手吧。” 陆川西没有再得寸进尺,尽管他很想贪恋这短暂偷来的亲近。 就在沈重川开口的瞬间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一步。 “沈重川,之前的很多事情我都做得不够好,我只是希望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沈重川转过身,将帽檐又压低了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疏淡。 “我们顺路。”陆川西立刻跟上。 沈重川脚步未停:“我还要去个地方。” “我陪你去。”陆川西快步与他并肩,“这么晚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沈重川脚步微顿,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他了解陆川西的执着,知道再多的拒绝也只是徒劳。 陆川西见他没再反对,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左右。 两人一前一后,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陆川西发动引擎,状似随意地问:“你刚刚说还要去个地方?” 沈重川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约了人吃饭,送我去蓝港吧。” 陆川西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很想追问到底是谁,是林子伊?还是别的什么人?但他看着沈重川那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沈重川的脾气,逼问只会让气氛更僵。 陆川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发动汽车,朝着蓝港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低沉的纯音乐,更衬得这份沉默有些难熬。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蓝港外围的停车场。 陆川西熄了火,转身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晚上起风了,外面凉,披件外套吧,别感冒了。” 沈重川看了一眼外套,没有接,淡淡回了句:“不用,我不冷。” 说完,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中。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其实很想推门下车跟上去看个究竟—— 看看沈重川到底和谁约了这顿中秋晚饭。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狠狠压了下去。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那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又会被打破,惹来沈重川更深的厌烦。 最终,他只是从置物盒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车窗外的天色已从墨蓝彻底沉入深夜,广场上携手漫步的情侣,嬉笑打闹的孩子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晚归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远处商场外墙的巨幅led屏幕,也从喧闹的广告切换成了静谧的月色主题海报,提醒着人们中秋夜的深沉。 陆川西已经不记得自己抽了第几根,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尽管沈重川穿着毫不起眼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低,陆川西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他立刻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推开下车,朝着沈重川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吃好了?” 沈重川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还没走?” “说好的送你回家。” 沈重川眉头微蹙:“你没吃饭?” “没有。”陆川西回答得干脆。 沈重川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陆川西,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的。所以——” “沈重川。”陆川西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语气认真,“我想重新追你。所以,别拒绝我,可以吗?” 沈重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回答得同样干脆:“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别人。” 陆川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重川,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赌气的痕迹。 “你认真的?” “嗯。”沈重川点头,眼神里没有赌气,没有怨恨,只有淡然,“我说放下,是真放下了。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做的这些……我很感动,但,也仅仅只是感动了。”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还有,夜路我一个人走了三十年,不差这一天。” 他收回目光,朝陆川西挥挥手:“走了。你记得去吃饭,别饿着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中秋节快乐。”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手拦下了一辆恰好驶过的出租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陆川西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望着出租车的方向,脸上最初的错愕和痛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落和……莫名被激起的斗志。 他没想到沈重川能如此洒脱,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真的将过去十年彻底翻篇,变回了当年那个骄傲又决绝,从不拖泥带水的沈重川。 行啊。 陆川西忽然低笑了一声,眼底重新燃起光来。 反正......怎么样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立刻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很快锁定了沈重川的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说好的送他回家,说到做到。 自那晚中秋夜后,陆川西发现沈重川整个人真的不一样了。 连带着穿衣风格都发生了显著变化。 以前他总偏爱将自己藏在沉郁的黑色里,不是黑衬衫就是黑卫衣,透着股颓丧和沉闷。 而现在,他开始穿起了白衬衫,外搭轻便的立领夹克或浅色风衣,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久违的少年气。 不仅如此,沈重川还在积极地“跑组”见人,拓展社交圈。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而是频繁地出门,参加活动。 陆川西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反复查看智能门锁的监控记录。 屏幕上显示着,沈重川不止一次在下午出门,直到深夜十二点多才归来。 让陆川西坐不住的是,沈重川原本仅半年可见的朋友圈,出奇的开始更新起来。 有沈重川和新交的朋友相谈甚欢。 有沈重川和朋友们在餐厅共进晚餐,气氛融洽。 还有沈重川和一群陆川西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阳光帅气的年轻男演员一起在篮球场上的合影,沈重川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 无一例外,全是男的。 年轻、英俊、活跃在圈内的男演员们。 沈重川那句“我想试试别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陆川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烦躁地踱步。 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眼睁睁看着他真的去“试试别人”。 下午,沈重川刚换好运动服,准备五点出门去千帆篮球中心。 刚打开门,楼下的陆川西就已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巧,去打篮球?” “你怎么知道?” “哦,正好,我也去。何屿刚给我发消息,说缺人。” 沈重川明显不太信:“缺人?” “对啊,”陆川西面不改色地补充,“可能临时有人请假了吧。走吧,我车就在下面,顺路送你。” 沈重川避开他往前走:“不用,我自己打车。” 陆川西上前一步:“怎么,不敢坐我车?不是说已经放下了?” 沈重川没接话,加快脚步。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沈重川,你其实就是不敢吧?” 沈重川并没有搭理陆川西,他叫的车到了,拉门的瞬间说了句:“没有不敢,我只是不想。” -------------------- 我们川要支棱起来了! 鹿导继续再接再厉! 第75章 沈重川......别走 千帆篮球中心内,灯火通明,陆川西和沈重川一前一后走进场馆,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个熟人。 任家昊正和几个朋友在场边热身,他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青春剧男一号,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身形挺拔,星味十足。 他看到沈重川,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川哥!好久不见!”随即又看到后面的陆川西,礼貌地点头致意,“陆导好。” 陆川西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沈重川倒是神色如常:“好久不见。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看川哥发了朋友圈说最近常来这儿打球,正好我新戏刚杀青,有空,这儿也是我常来的地方。” 第89章 陆川西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走到正在系鞋带的何屿身边,压低声音:“老何,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他?” 何屿系好鞋带,抬起头,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我也是才知道。怎么,怕了?怕打不过年轻人?” “谁怕了。”陆川西立刻反驳。 何屿耸耸肩:“不过我听说,任家昊打球挺厉害的,关键是……年轻啊,体力好。” 陆川西不屑:“是吗?” 第一场热身赛,陆川西没上场,他抱着手臂站在场边,本想先摸清任家昊的底细。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沈重川吸引走。 沈重川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在球场上来回奔跑,跃起投篮,动作流畅舒展,脸上带着久违的畅快笑容。 那一刻,陆川西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在校园篮球场上光芒四射,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当他看到沈重川和任家昊默契的传接配合,击掌庆祝时,心里又没来由地酸成一片。 因为那种默契,也曾属于过自己。 哨声响起,这场结束后,轮到换人。 陆川西走上场,拦住了准备下场的任家昊:“技术不错,打一场?” 任家昊先是一愣,随即扬起笑容:“行啊,陆导。多指教。” 下一场,变成了陆川西与任家昊的焦点对决。 陆川西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便走到场上。 “十一个球,先到者胜?” “听陆导的。”任家昊点头,摆好防守姿势。 由陆川西先攻。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三分线外慢速运球,观察着任家昊的防守重心。 任家昊压低身体,张开双臂,覆盖面积很大,显然想利用臂展优势干扰。 陆川西突然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篮球从右手拍到左手,身体重心也随之向左倾斜。 任家昊反应迅速,立刻横移补位。 然而,这只是假动作。 就在任家昊重心移动的瞬间,陆川西左手将球迅速拉回,同时右脚猛地蹬地,一个干净利落的胯下回拉接右侧突破,动作流畅得如同早已计算好,瞬间就从任家昊的右侧挤了过去。 “好快!”场边有人低呼。 任家昊暗道不好,急忙转身回追,但陆川西的第一步启动速度极快,已经领先了半个身位。 他直冲篮下,面对补防过来的另一名队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跳。 篮球应声入网。1:0。 陆川西落地,气息平稳,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扫过场边的沈重川。 沈重川依旧低着头刷着手机。 轮到任家昊进攻。 年轻人好胜心被激起,他接球后直接面对陆川西,连续几个快速的交叉步运球,节奏变幻莫测,试图用速度和花式动作晃开防守。 陆川西没有吃晃,他脚步扎实,始终保持在任家昊身前一步左右的最佳防守位置,重心压得很低,眼睛紧盯着篮球,预判着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任家昊见正面难以突破,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试图从陆川西的左侧抹过去。 但陆川西仿佛预判到了他的意图,同时横移,用身体牢牢卡住了位置。 任家昊转身后发现自己仍被堵住,节奏稍乱,想强行起跳投篮。 陆川西看准时机,在他合球上举的瞬间,迅捷如电地出手——精准切球。 “啪!”篮球被干净地拍掉。 陆川西抢到球权,没有停顿,立刻发动反击。 任家昊懊恼地啧了一声,奋力回追。 陆川西运球快下,任家昊紧追不舍。 在罚球线附近,陆川西突然一个急停,作势要跳投。 任家昊被他的节奏变化骗得跳起封盖。 然而陆川西只是虚晃一枪,待任家昊从身旁飞过,他才从容地后撤步,拉开空间,调整呼吸,然后稳稳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空心入网。2:0。 场边响起一片掌声。 陆川西这两球,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透着一股经验丰富的老辣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陆川西毕竟是当年全校篮球队的队长,基本功扎实,经验老道,加上为拍《蓝雾》苦练的球技和常年健身保持的体格,技术动作依旧漂亮。 而任家昊胜在年轻,体力充沛,冲劲十足,毫不怯场。 何屿坐在场边的长凳上休息,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沈重川,压低声音笑道:“川哥,赌一把他俩谁赢?” 沈重川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没兴趣。” 何屿心想得帮自家合伙人一把:“不敢?我赌任家昊赢,年轻人有冲劲。” 沈重川放下水:“赌注呢?” “晚上宵夜,谁输谁买单?”何屿提议。 “行。”沈重川爽快答应。 于是,两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篮球场上。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全力以赴,每个动作都力求完美的样子,思绪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自认球技不错,却次次都输给陆川西,偶尔赢一次,能偷偷开心一整晚。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不懂,其实那种因陆川西而起的强烈情绪波动,早就是喜欢了。 “好球!” “家昊,好样的!”何屿在场外突然大声喝彩,打断了沈重川的回忆。 沈重川看着何屿继续喊道:“我可是和川哥打赌你会赢的,给我争口气啊!” 陆川西在激烈的对抗中,隐约听到了何屿的喊声,也捕捉到了“川哥打赌你会赢”这几个字。他瞬间反应过来—— 沈重川赌的是他赢。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混合着斗志。 下半场,他打得格外专注和卖力,简直像开了屏的孔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展示的意味,甚至连续投进了几个高难度的三分球,最终以领先10分的优势,赢得了这场单挑。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陆川西带着胜利的微喘,目光灼灼地看向场边的沈重川。 然而,沈重川避开了他的对视,转而看向一旁的何屿:“我赢了。” 何屿立刻配合地做出夸张的懊恼表情,冲着走过来的陆川西抱怨:“陆哥,你说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放点水啊?这下好了,晚上这顿我得大出血了。” 陆川西爽快地一挥手:“行了,晚上我请客。” 这时,任家昊擦着汗走到沈重川面前:“川哥。” 沈重川对他点点头:“打得不错,很有冲劲。” 任家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川哥夸奖。” 一旁的陆川西听到这句表扬,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酸意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插话:“沈重川,我赢了比赛。” 沈重川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何屿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打得非常棒,精彩!说好了啊,晚上陆导请客,咱们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味道挺正的。” “行啊,没问题。”身后的人纷纷附和。 晚上,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进了何屿说的那家火锅店。 红油锅底翻滚着,香气四溢,气氛本该很热烈。 但陆川西却从落座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 沈重川没跟他坐一桌也就算了,还很自然地跟任家昊坐到了另一桌。 整顿饭,陆川西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隔壁桌。 他看着任家昊一会儿给沈重川递纸巾,一会儿又凑过去说笑,嘴里“川哥”长“川哥”短地叫个不停。 而沈重川,虽然话不多,但对任家昊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温和许多,偶尔还会因为任家昊说了什么而微微勾起嘴角。 陆川西心里那股无名火混着酸水,越烧越旺。 他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灌啤酒,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旁边有人劝他慢点喝,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一声,继续倒酒。 结果,没喝几瓶,在周围人果然如此的目光中,醉倒了。 他酒量差是出了名的,但今天醉意来得格外快。 饭局结束,何屿看着彻底不省人事的陆川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沈重川喊道:“川哥!陆导这……我们都不顺路,你跟他上下楼,辛苦送他回去?” 沈重川走过来看着瘫在座位上的醉鬼,眉头蹙了一下。 这个时候任家昊也跟过来:“川哥,我跟你一起送。” 何屿立刻拽住他:“他俩住得近,你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到时候还得麻烦川哥送你。” “我不用川哥送。” “家昊,没事,你回去吧,我喊了代驾。”沈重川说完就不怎么温柔低架起陆川西的一条胳膊。 陆川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把搂住了沈重川就没有松手。 沈重川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在众人的帮助下,搀扶着陆川西上了车。 第90章 半小时后,沈重川费力地架着陆川西,踉踉跄跄地走到他家门口。 陆川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 “密码。”沈重川拍了拍他的脸。 陆川西含糊地嘟囔了几个数字:“……94......0204……” 沈重川依言在密码锁上输入,按下确认键的瞬间,他手指微顿,这串数字太熟悉了。 再一细想,是他的生日。 他抿了抿唇,打开门,将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屋。 好不容易把陆川西扔在主卧的床上,他已经累够呛,在床边坐着歇了片刻,正准备转身离开,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床头柜。 上面摆着一个相框,照片是他们很多年前在呼伦湖拍的,他和陆川西还有妹妹的合影。 沈重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刺了一下,想快速离开。 “沈重川……别走……”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从背后搂住了他。 “放开。”沈重川扯开他的手,本以为这人必定会缠着不放。 没想到很轻松就扯开了。 沈重川回头,看到了陆川西翻了个身,怀里抱紧了某样东西,喃喃道:“别走......沈重川......” 沈重川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搂着的是一件外套,款式老旧,颜色也有些发灰…… 好像是之前为了骗沈钿,他故意“忘”在陆川西家沙发上的那件。 “别走......”陆川西无意识地将脸深深埋进那件外套的衣领里,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蜷缩着贴了上去,接着,几声压抑的低泣,从他唇边溢了出来。 陆川西竟然哭了? 那压抑的低泣断断续续,像细小的钩子,一下下刮擦着沈重川的耳膜。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终究快步走出了卧室。 穿过客厅,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张看起来格外宽大柔软的沙发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整个屋里空旷又冷清。 沈重川又打量了一下,发现厨房台面光洁,显然也不常使用,茶几上还散落着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 目光最后落在冰箱门上。 那里,贴着几张拍立得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他的,但照片明显有被粘贴过的裂痕。 沈重川想起陆川西那套四百平顶层豪宅,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足八十平的落脚点,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早点还清他的债务要紧。 第二天清晨,陆川西在宿醉中醒来。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来,他眯着眼,望着空荡冰冷的天花板,心里没来由地漫上一阵失落。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火锅店里沈重川对任家昊温和的态度,自己失控的酗酒,还有最后沈重川送回来的模样…… 他烦躁地坐起身,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关怀,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死缠烂打”。 可沈重川就像一块被打磨了十年的鹅卵石,表面看似圆润了,内里却坚硬冰冷。 到底还能怎么做? 还有什么办法,能重新捂热那颗心? 陆川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他打起精神接起电话:“喂。” “陆导,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刚刚收到的消息,《蓝雾》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沈老师提名了最佳男演员!” -------------------- 某鹿变醋王啦! 第76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沈重川结束晨跑,回来洗澡的间隙,门铃响了。 “放门口吧。”屋子隔音差,平时喊一句就不会再按了。 可刚喊完,门铃还在响。 沈重川关掉花洒,随手抓过一件浴袍披上,腰带松松一系,头发湿漉漉地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预料中的快递员没见到,撞入眼帘的却是陆川西兴奋的脸。 沈重川涌起一阵火,刚想关上,陆川西却先一步跨进门内狠狠抱住了他。 沈重川猝不及防地后退半步,湿发蹭在了对方衬衫上。 “沈重川,入围了,入围了!”陆川西的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手臂箍得死紧。 沈重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还穿着浴袍。 他蹙眉将人推开:“放开。” 陆川西这才意识到两人过分贴近的姿势,以及掌心下温热烫人的体温,他讪讪地松开了手。 “沈重川,我们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你提名了最佳男演员。” 沈重川原本带着恼怒的表情,在听清的瞬间,也怔住了。 “真的?” “千真万确,刚接到的通知。” “那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我们要提前去准备首映。” “行,”沈重川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冷静,“那三天后见。” 说完,径直关上了门。 陆川西站在紧闭的门前,摸了摸鼻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沈重川刚才的样子—— 微湿的黑发,微微敞开的领口,浴袍下…… 他低咳两下,驱散掉那点不合时宜的遐思,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清晨,沈重川被生物钟唤醒,刚洗漱完准备弄早餐,门铃再次响起来。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得体手捧精致衣盒的陌生男人。 打开门,对方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恭敬地说道:“您好,沈先生是吗?这是陆川西先生特意为您在brioni定制的经典塔士多礼服,嘱咐我们务必在今早送达。麻烦您签收一下。” 沈重川看着价值不菲的盒子,神色淡淡:“告诉他,我不需要。” 送货员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态度依旧恭敬:“不好意思沈先生,这是特别定制的礼服,尺寸和细节都是按照您的做的,而且陆先生已经全额付款了。按照规定,这类定制商品是无法退货的。您看……要不您先签收,如果实在不满意,可以再亲自和陆先生沟通?” 沈重川沉默几秒,知道为难送货员没有意义。 最终还是接过笔,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沈先生。”送货员完成任务,礼貌告辞。 沈重川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衣盒,没有打开看一眼就转身下楼。 等了快一分钟,门才被拉开。 陆川西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沈重川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拿走,我不要。” 陆川西下意识接住,才反应过来,劝说道:“为什么不要?brioni的剪裁一流,你穿塔士多会很好看的,适合你。” “不符合我的审美。”沈重川找了个借口。 陆川西愣了一下,很快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我觉得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留着自己穿吧。” 说完,沈重川转身上了楼。 陆川西:“……” 很快就到了颁奖典礼这天,陆川西带着剧组一行人提前几天抵达了威尼斯的酒店。 他最终真穿上了那套原本为沈重川定制的brioni塔士多礼服。 化妆师夸他气质出众,只是他的心思不完全在自己身上。 出发前,他按捺不住好奇,提前来到沈川房间门口。 化妆师为他开了门,陆川西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静立在窗边的沈重川。 窗外是威尼斯的水城风光,室内光线柔和,尽数洒在他身上。 沈重川并没有穿他送的那套传统礼服,而是选择了一身giorgioarmani2025春夏系列的深灰西装,用深色低领打底搭配上飘逸的丝绸领巾,轻盈面料加持潇洒型格,简约现代的设计线条利落,既不失正式感,又完美衬托出他那种慵懒洒脱,不拘一格的气质。 为他整个人平添几分翩然风度。 陆川西眼里露出惊艳,微微愣怔。 “愣着干什么?走啊。”沈重川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地催促。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酒店长廊上,陆川西看着前方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如果时光能倒回十年前,是不是他们也应该像现在这样,携手共赴荣光盛典? 思绪飘远间,走在前面的沈重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有火吗?” “紧张了?” 沈重川没接他的话茬。 陆川西上前,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一个黑金都彭递过去:“给。不用还了。” 沈重川接过这枚价值不菲的打火机,却并没有立刻点燃香烟,只是十分自然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西装裤袋里。 两人刚走到酒店大厅,就看到王磊带着林子伊和徐颂的扮演者刘钰朝着他们招手。 一行人皆是盛装。 “川哥,你今天这身太潇洒了。”身穿墨绿长裙的林子伊由衷地赞美沈重川。 “谢谢你,子伊。你今天也很美,这颜色很衬你。” 第91章 “多谢川哥夸赞。” “行了,客套话留路上再说。你们都不晕船吧。”陆川西说道。 王磊跟着提醒:“对对,一会儿可得坐船去利多岛的颁奖典礼现场,别到时候吐船上了,那可真是全球直播的‘精彩画面’了。” “我不晕。” “还好。” 听到大家的回答后,陆川西看到王磊又盯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导,真心求您,今晚庆功宴可千万别再瞎喝酒了。” “我什么时候瞎喝酒了?” 他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林子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陆川西一脸莫名。 这份莫名一直持续到几人登上小艇。 威尼斯的水道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迷人,但陆川西显然没太多心情欣赏。 他站在沈重川身边,压低声音问:“刚才在酒店,她笑什么?” 沈重川目光依旧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无视他。 陆川西不甘心,又看了一眼王磊。 王磊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语重心长地说:“具体细节我就不复述了,免得您尴尬。您就记住今晚,给我少喝酒,我这身衣服可是好不容易借来的高定,金贵着呢,可经不起您热情的折腾。” 陆川西更困惑了:“我折腾啥了?” 一行人谈笑间,船只平稳地靠了岸。 利多岛上,电影节的盛典气氛浓烈。 沈重川踏上岸,看着眼前星光熠熠,媒体如织的盛典现场,原本在船上还算平静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现场的节奏紧绷起来。 那种久违压迫感悄然弥漫。 他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随即单手插进西装裤袋,挺直脊背,朝着媒体区的方向走去。 陆川西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多言,默默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半个肩膀的距离。 不多时,便到了《蓝雾》剧组走上红毯的环节。 “走吧。”陆川西轻声说。 沈重川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踏上铺满镜头的红毯之路。 瞬间,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他包围,他那身随性的慵懒穿搭,在清一色的传统礼服中显得格外出挑,立刻吸引了众多媒体摄影师的青睐,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老师!看这边!” “你今天的穿搭意外的潇洒,能说说您的着装理念吗?” “听说《蓝雾》中您饰演的于小川一角,很有希望获得今晚的影帝,你此刻的心情如何?” “沈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在喧嚣的快门声里砸向沈重川。 恍惚中,沈重川感觉眼前的场景竟与十年前诡异地重叠起来。 “沈重川,请问你如何看待这次的潜规则事件?” “你这样做对得起支持你的影迷粉丝吗?” “沈重川,对陆川西的获奖,你有什么想说的?” “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沈重川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百口莫辩的时刻。 恐惧感瞬间缠住了心脏,让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去几分,脚步下意识地停顿,再也迈不动一步。 就在他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安抚性地捏了两下。 那股力道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却奇异地带着令人心安的感觉。 沈重川回首,撞进了陆川西近在咫尺的沉稳目光里。 “别怕,有我在。”陆川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透过陆川西温柔鼓励的眼神,沈重川才真正看清周围,那些对准他的镜头后面,记者和摄影师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记忆中的狰狞与猎奇,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欣赏和由衷的赞美。 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蓦地一松。 脸上也恢复笑容,迎向所有的镜头。 在陆川西全程的陪伴下,沈重川终于走完了这段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的红毯。 盛大的红毯环节结束后,《蓝雾》剧组一行人随着人流进入了位于电影宫核心的颁奖主厅——salagrande。 内部金碧辉煌,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齐聚于此,他们在指定的区域落座。 沈重川的位置在陆川西的右侧。 尽管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越是临近揭晓重要奖项的时刻,那种无形的紧张便愈发清晰。 坐在沈重川右侧的王磊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爽朗地笑道:“沈老师,开心点,别紧张。咱们电影首映后的反响非常不错,几个主要场刊的评分都很高,评委们对你的表演都很满意。” 林子伊也探过头来:“是啊川哥,我们都看好你,今晚肯定没问题!” “谢谢你们。”沈重川对同伴们报以微笑。 这时,身侧的陆川西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重川转过脸,还没看清,手心就被塞了一样小东西。 他低头摊开手掌,发现是一颗水蜜桃味道的糖。 “替一下烟。”陆川西目视前方,淡淡道。 沈重川没有说话,但最后还是拆开糖纸,快速将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紧绷的神经好像也舒缓了不少。 台上的颁奖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重川看得格注,竟也未觉时间难熬。 以至于当评委准备揭晓最佳男演员奖时,他才恍然发觉时间过得这样快。 到了这一刻,说不紧张便是自欺欺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加速擂动。 全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聚焦在评委手中的信封上。 陆川西坐在他身侧,能感受到沈重川身体不自觉的紧绷。 他很想在此刻握住那只放在膝上的手,但最终却落在了沈重川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试图给他传递能量。 就在这时,台上的评委展开信封,清晰而庄重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thebestactorgoesto…shenchongchuan,for‘bluemist’。” (最佳男演员奖授予……《蓝雾》,沈重川。)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潮的掌声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陆川西原本轻拍他后背的手,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头,用力捏了捏。 那一下实实在在的力道,混合着温热,拉回了沈重川因紧张而有些恍惚的神志,也让他意识到,台上刚刚念出的,真的是他的名字。 “沈老师,恭喜!” “川哥,太棒了,恭喜你!” “恭喜你,川哥。” 身边的人都在道喜。 而最近处,陆川西的声音低沉有力:“沈重川,恭喜,你做到了。” 沈重川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砰砰作响。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上头顶,十年间的沉浮、挣扎、坚持与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难以言喻的激荡,几乎要冲破喉咙。 “快去吧。”陆川西轻轻推了他一把。 沈重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全场目光的注视和雷鸣般的掌声中,一步步走向那束为他亮起的颁奖台。 沈重川和颁奖嘉宾轻轻拥抱,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 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感受到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王磊举起的大拇指,看到林子伊灿烂的笑容,最后,与陆川西深沉而专注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缓缓开口,感受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朋友,感谢《蓝雾》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感谢王导,也感谢我的搭档,”他微微停顿,“陆川西,陆导。还有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妹妹。” 接着,他举起奖杯,语气沉静,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最后我想说,轻舟已过万重山。以后,演员沈重川,请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他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短暂的寂静后,更加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 恭喜川哥,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77章 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掌声久久不息,沈重川手持奖杯,邀请团队成员上台合影。 王磊率先站起身,林子伊和刘钰紧随其后,一行人笑容满面地走向颁奖台。 沈重川站在台中央,与每一位走上台的伙伴紧紧相拥。 “恭喜!实至名归!”王磊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川哥,太为你高兴了!”林子伊的眼眶有些湿润。 “恭喜川哥!”刘钰也真诚地道贺。 最后走上台的是陆川西。 他的步伐比旁人稍慢半拍,在明亮的灯光和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沈重川。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如同其他人一样礼节性地拥抱。 第92章 “你做到了,沈重川。”在身体贴近的瞬间,陆川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谢谢。” 很快,剧组全员簇拥着沈重川,留下了一张极具纪念意义的合影。 颁奖典礼结束后,便是官方举办的庆功晚宴。 毫无疑问,新科影帝沈重川是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祝贺。 陆川西看着他被同行们层层簇拥,那张脸上带着从容得体的笑意,在璀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陆川西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远远朝着沈重川的方向,极轻地举了举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沈重川,祝你前程似锦,星途璀璨。” 他是由衷地为他高兴,为这个迟到了十年的加冕。 然而,在这层欣喜底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却莫名地翻涌上来,尤其是在看到几位气质不凡,明显对沈重川流露出欣赏和好感的成熟男性主动与他搭讪时,陆川西觉得自己的那点醋意快要压不住了。 他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该打扰,今晚是属于沈重川的时刻,他理应尽情享受这失而复得的荣光。 陆川西悄悄退到了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试图用酒精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 王磊好几次过来拉他去应酬,他都只是摆摆手,兴致缺缺。 在又一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他看见上一届威尼斯影帝,国际巨星亚历山大·科里—— 那位以英俊外貌和精湛演技闻名全球且身家不菲的男人,正含笑走向沈重川,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重川回过头,看到科里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随后,两人便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言笑晏晏,气场相合。 陆川西从未见过沈重川露出如此兴奋的神情。 为他开心的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攫住了心脏。 他不再试图控制,只是机械地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酒,本就不胜酒力的他,在这样的豪饮下醉倒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陆川西感觉自己好像跌入一个混乱的梦境,梦里沈重川依旧穿着那身armani西装,身姿翩然,却挽着另一个面容模糊的男性。 最可怕的是,很快,梦里的沈重川微微侧头,竟要与身旁的男人接吻,陆川西想冲过去阻止,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画面逼近……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上全是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刚刚梦里带来的恐惧,再次席卷了他,甚至比此时宿醉的头痛更加剧烈。 他快要失去沈重川了。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呼吸。 陆川西顾不上其他,随手抓起床上皱巴巴的衬衫披上,踉跄地冲出门。 沈重川今晚确实喝得不少,香槟和后劲十足的威士忌交织,让他的思维比平日迟缓许多。 他正准备躺下—— “咚咚咚!”的敲门声砸了过来。 他抚着发沉的额头,勉强起身,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 刚将门打开,一道身影就闯了进来。 下一秒,他被紧紧拥住,那拥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重川怔了一瞬,才发现是陆川西。 而且是喝得烂醉的陆川西。 “陆川西,放开。” 可那双手臂却收得更紧。 沈重川一边后退一边想掰开他的手,可刚松动一点,陆川西就又跟踉跄跄地缠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沈重川被他这没来由的纠缠彻底惹火了,用尽力气猛地一推—— 陆川西踉跄着倒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这才摇晃着稳住身形。 很快,沈重川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压抑的抽泣声低低传来。 沈重川站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陆川西,你喝多了。”沈重川尽快控制着语气。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沈重川走过去:“起来,回你的房间。” 话音刚落,陆川西撑着墙壁站起身,在沈重川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他狠狠一拽,推摔在了身后不远的沙发上。 沈重川被摔得衣衫凌乱,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 他霍然起身,揪住陆川西的衣领:“你做什么?” 陆川西却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凑近。 意识到这是要吻他的姿势,沈重川绷紧全身抵抗。 两人在沉默中角力,呼吸交错,谁都不肯退让。 拉扯之间,陆川西忽然松了劲,可下一秒却变成更凶猛的压制,他将沈重川重重按回沙发。 沈重川挣扎欲起,陆川西却用双手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再度将他压了回去。 若是平时,陆川西未必有这样的力气。 可此刻酒精仿佛烧尽了他的理智,也烧出了骇人的蛮劲,沈重川只觉得手腕生疼,竟一时动弹不得。 “陆川西,你清醒一点。”沈重川咬着牙说话。 陆川西低着头,红着耳朵,又开始啜泣起来,但看上去却更像是在笑,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动。 沈重川就那样躺着,看着他又哭又笑。 “沈重川……” 陆川西哑着嗓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沈重川......” “十年前......我不该走的......” 他把头埋进沈重川的肩颈处,一遍遍的道着歉。 “对不起……” “对不起……” 温热的眼泪流进沈重川的脖颈深处。 “别找别人,行不行?” “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像是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他,趴在沈重川的耳边失声痛哭起来。 “陆川西,别这样,我们——” 陆川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像是不敢,也不愿听见后面的话。 眼泪还在不断落下,很快沈重川的衬衫衣领就湿了。 沈重川终于看不下去,猛地将他往上推,自己也从沙发上坐起身。 “陆川西。” “我们回不去了。” “回得去!”陆川西用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固执道。 沈重川不再争辩,目光空洞地移向别处,不愿看他的眼睛。 陆川西却将脸凑得更近,呼吸烫在他的唇边,声音低哑:“回得去的,对不对?” 沈重川侧过脸避开,陆川西却又强硬地扳回来:“回得去,对不对?” 沈重川依旧沉默,而这沉默似乎激怒了陆川西,或者说,让他更加恐慌。 他不再等待答案,而是用身体的力量,托住沈重川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 “陆川——” 沈重川奋力挣扎,可陆川西将他死死禁锢,唇舌纠缠间不容他有任何的退却。 沈重川伸手想推,但手腕又立刻被牢牢扣住按在身侧。 沈重川只能紧紧闭着双唇偏过头去,不想让他得逞,陆川西的吻便又急又乱地落在他耳际、脸颊、颈侧。 最终又回到了唇边。 “别发疯了——唔——” “陆川——西——” 这种来回拉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一直到两人都有了反应。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猛地涌上沈重川的心头,他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泪意汹涌而来。 他有些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陆川西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认知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像是濒死的鱼终于寻到了水源,更加急切地想要汲取这份回应,吻从脖颈辗转,再次企图覆上那双紧抿的唇。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逞的瞬间,所有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看见,沈重川睁着的眼睛,里面没有情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焦距,只是一片空洞的灰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面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泪水,烫到了他的手掌。 陆川西的心,也跟着烫得生疼,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酸软和疼痛蔓延开来,击碎了他所有的酒意和疯狂。 陆川西迅速松开手,有些笨拙慌乱地去擦沈重川的眼泪。 “别哭,沈重川。” 可那眼泪像是决了堤,怎么也擦不干净,刚抹去一行,新的又迅速涌出。 “别哭了,对不起.......” “我走……” “我马上走,沈重川,求你,别哭了。” 陆川西的声音发颤,他停下为沈重川拭泪的手,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沙发上起身。 走到门口,他最后望向眼神空洞,泪水朦胧的沈重川,轻轻关上了门。 -------------------- 哭吧哭吧,追妻哪有不哭的。 你给老婆惹哭了,准备收拾收拾进入追妻最后一个阶段吧。 第93章 ps:说一下更新进度哈,周六晚九点继续4连更,周日晚连更到完结,凌晨放送4章美味番外!(依旧求海星和评论呜呜) 第78章 我承认,我还爱你。 “咚咚咚”的敲门声,透着急切。 陆川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头痛欲裂,他踉跄着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的陆导啊,你可算醒了,电话打爆了也没人接,赶紧的,收拾收拾,赶飞机了。”王磊语速飞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紧,“你这是什么情况?衣服都破了。” 陆川西看了看自己被扯坏的衬衫:“喝多了。” “行,弄好了直接下楼。”王磊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陆川西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表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十分。 离航班起飞还有两小时。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尤其是沈重川那双流泪眼睛,让他连回忆第二遍的勇气都没有。 时间紧迫,必须去道歉。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冲洗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再快速换上干净衬衫,出了房门。 到了沈重川的房门前,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敲了下去。 还没等他想好开场白,门从里面被拉开。 “先生,您找谁?”是个服务员。 陆川西怔住:“房间里的客人在吗?” 服务员微笑着摇头:“这位客人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办理退房离开了。” “离开了?”陆川西心下一沉。 “是的先生。”服务员确认道,看他神色焦急,又礼貌地问了一句,“您是陆先生吗?” “是。” 服务员侧身让开一点空间:“陆先生。我们整理房间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封留给您的信。” 留给他的信?陆川西快步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陆川西,我承认,我还爱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你的道歉也好,弥补也好,我都看在眼里,但迟到的补偿无法覆盖过往的缺失,你做的这些确实可以安慰现在的我。 可我却无法穿越回去拥抱十年前的那个自己。 我原谅的,是“此刻”你的诚意与痛苦。 但“在一起”,意味着将过去和现在缝合。 意味着让十年前的那个我也同意这份关系。 而我,现在还做不到,也无法替“他”做出这个决定。 所以抱歉,我先走了。 沈重川离开了。 陆川西捏着那封信,在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 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却又感觉看不明白,看不真切。 沈重川承认还爱他,可是却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疼痛不亚于昨夜亲眼看到他流泪的窒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仿佛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跨越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十年鸿沟。 他还能怎么办?所有的路都被这封信堵死了。 最终,他只是轻轻将信纸折好,像是怕碰坏了贴身收起,然后带着一种魂不守舍的恍惚,跟着王磊一行人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然而,还没等陆川西从这种失重状态中缓过神来,沈重川进组的消息先一步传了过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消化这分离,沈重川把又又交给了放寒假回来的妹妹,就已经离开了。 而他与周行天下签约的对赌协议正式生效,周竟给了他半年的空档期拍摄《蓝雾》。 现在《蓝雾》结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他要彻底告别熟悉的文艺片领域,全面进军节奏更快,压力更大的商业片市场。 陆川西没有急着去打扰沈重川。 或者说,他不敢。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密集的工作中,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不安的心。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在必要的社交场合,也维持着得体专注的状态。 这天在饭局上,酒过三巡,场面热闹,他正与一位投资人寒暄,肩膀被人从后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对上闫严意味深长的目光。 “陆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闫总。” “最近压力很大?气色这么差?” 陆川西想扯出个笑容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好,就是连着几天没睡踏实,有点心烦。” “因为感情的事?”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陆川西苦苦支撑的现状。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举起酒杯。 闫严与他轻轻一碰:“有时候,酒是个好东西。” 两人靠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起初只是闲聊,说说行业动态,说说项目进展。 但酒精渐渐软化心防,陆川西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段时间那些无法对人言的思念、无力感,混合着烈酒,蒸腾上来,灼烧着他的眼眶。 闫严没有说话,又给他倒了一杯,陪他继续喝着。 最后大概是真醉了,陆川西再抬头时,眼眶已红:“闫总,我突然就明白你当初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话?” “人这辈子总要栽一回,现在,轮到我了。” 闫严递给他一张纸巾:“栽跟头不丢人,只要还有爱,就不是死局。” “是么?”陆川西没接纸巾。 “当然。”闫严的语气很肯定,“我是过来人。” 陆川西像是找到了共鸣,最终还是接过纸巾,开始倾诉:“这段时间,我忍住不去联系他,不敢打电话,不敢发信息,只能像个偷窥者一样,反复刷他的新闻和动态。工作排得再满,身体累到极限,可一到夜里,脑子却清醒得可怕。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闫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这种事,有时候要顺其自然,给彼此空间。但有时候,更要懂得争其必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你确定他心意未变,而障碍又并非不可逾越时,与其盲目纠缠让对方更抗拒,不如以退为进。等出现合适的契机,再去争取那个你必然想要的结果。” “就这么简单?” 闫严失笑:“简单吗?” 陆川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是啊,难。光是做到不打扰,就已经很难了。” “那就忍着吧。”闫严举杯相陪,“这就是代价。喝酒。” “嗯,喝酒。” 两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陆川西的《绝境求生》在宁夏石炭井那片苍茫而粗粝的矿区正式开机。 而巧合的是,沈重川所在的《大风沙》剧组,此刻正在70公里开外的银川影视基地拍摄。 地理上短暂的靠近,让陆川西沉寂了数月的心湖,难以抑制地泛起涟漪。 开机当天,剧组按惯例举行了仪式,拍了开机大合照。 陆川西久违的更了微博,配了简单的四个字:新的开始。 结果这条动态当晚就上了热搜,连带电影和他本人的各种讨论也喧嚣而至。 但陆川西完全没在意那些沸沸扬扬的舆论,他的手指点开与沈重川对话框,发现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此刻,陆川西很想问问,西北气候干燥,风沙又大,他那个易感冒又不爱吃药的体质,在剧组还适应吗?身体还好吗?有没有生病?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满腔的关心和思念,最终都化作了踌躇。 他怕打扰,怕唐突,更怕得不到回应,或者怕只得到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谢谢,很好”。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发。 入睡前,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既然离得这么近,与其在这里辗转反侧,不如,开机前偷偷去看他一眼。 就看一眼。 确认他一切都好,就好。 -------------------- 闫总这段搭配28章食用更佳hhh 第79章 下雪了,沈重川。 收工后,沈重川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一处土丘处。 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一条关于陆川西新片开机的娱乐新闻跳了出来。 新闻标题带着明显的倾向性:#知名文艺片导演为钱沦落?#陆川西投身商业片引热议。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喧闹不堪。 “拿奖的目标就是为了拍些没营养的东西捞钱吗?” “亏我还粉了这么久,转头就去拍无脑商业片了。” “商业片怎么了?就没有好看的么?” “对啊,想赚钱怎么了?谁不想赚钱。” “我听说是签了对赌协议,这是真缺钱了。” “我以为陆导挺有钱啊,没想到原来也是穷光蛋一个。” 第94章 “文艺片多半都是冲着拿奖去了,获利的也大多是演员本身。” “听我房产中介的朋友说,他穷到连房子都抵押了?” “啊?这么惨啊,为什么呀?” “对赌协议”“抵押房子”这几个字让沈重川心头一紧,猛地按熄了屏幕。 他之前只知道陆川西为自己治病花了不少钱,也怀疑过搬到他楼下是不是因为抵押了房子,但并不知道陆川西私下还签了对赌协议,去拍曾经最看不上的商业片这件事。 他缓了缓拨通了迟媛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沈重川?”迟媛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迟媛,我生病期间,前前后后到底花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迟媛叹气的声音:“陆导一直不让我说,但当时,确实情况紧急,所以......” “到底花了多少?” “四千左右。” “怎么会这么多?” “主要是你的病情太罕见,加上我们是顶级私立医院本身的消费就高,再者顶级专家的出诊,药品的研发,后续的疗养,还有包括家属的消费住宿一系列,所以情况比较特殊了些。” 沈重川握紧了手机:“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嗯,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生病了。” “好,谢谢你,那你先忙。” “好。再见。” “再见。”沈重川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发烫的手机,迎着风口站着,西北夜晚的风又干又冷,卷着沙土的气息,吹在脸上干疼。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儿,费了半天劲才点燃一根烟。 沈重川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他想拿起手机想给陆川西拨过去电话,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者换成短信,询问一下拍戏进展? 他把烟叼在嘴里,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还是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 他烦躁地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被旷野的冷风吹得有些凌乱,透着股萧瑟颓然。 陆川西就那么站着,好像完全不觉得冷。 陆川西其实早就到了。 混在片场的人群边缘,默默看着沈重川拍完最后一场戏。 那是一场在风沙中的追捕,沈重川饰演的角色奋力追逐着嫌疑人,黄沙扑打在他脸上,动作激烈而真实。 有一下,沈重川被对方一个利落的背摔撂倒在地。 陆川西站在暗处,心脏一缩,下意识想冲上去查看,生怕他摔伤了哪里。 但沈重川只是在地上缓了一秒,便利落翻身而起,继续投入搏斗,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直到导演喊“卡”的声音传来,陆川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看着沈重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满身的尘土,旁边的工作人员围了上去。 助理小跑着递上水,沈重川接过来,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仰头大口喝着。 陆川西看着助理手忙脚乱地跑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环视四周,只觉得剧组配备的医护人员动作不够迅捷,现场的环境也太过简陋杂乱,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没把人照顾好”的将就感,每一处不顺眼,都直接戳在他心头上。 他就这样隐在人群里,目光追随着沈重川,看着他简单收拾,和导演说了几句话,然后朝着片场外围的荒坡走去。 陆川西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停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土丘旁。 那里原本有个半人高的破旧灯箱,能勉强遮住他的身影。 他看着沈重川站在冷风里打电话,身上的衣服在寒冷的西北夜里显得异常单薄。 他正看得出神,没留意到旁边的场务人员顺手移走了那个碍事的空灯箱。 灯光角度一变,他整个人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光线下。 也就在此时,沈重川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川西僵在原地,连找个地方躲闪都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沈重川被风沙磨得有些粗糙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也不多穿点?”说着就要解开自己的风衣。 沈重川愣了一下,才移开视线:“你怎么在这里?” “风太大了,太冷了,别冻感冒了,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陆川西拽着他就走。 沈重川没反对,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片场外围附近一家亮着灯的兰州拉面馆。 店面不大,环境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股浓郁的面汤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正擦着桌子的老板娘见有客来,热情地招呼:“天冷,快坐,看看吃点啥?”她递过来一张塑封的菜单。 陆川西接过菜单,视线扫过椅子,意外地发现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个厚实的布艺坐垫。 看来这面馆虽破旧,倒挺温馨。 两人在靠墙的一张方桌旁坐下,陆川西把菜单递给沈重川。 沈重川看也没看:“一碗牛肉拉面。” 陆川西跟着开口:“我也一样。”又紧跟着补充,“我的不要香菜,他的多放葱。”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沈重川垂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倒上热水。 老板娘应声去了后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和隔壁桌隐约的谈话声。 陆川西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重川身上,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心疼。 看得沈重川下意识挺直了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试图掩饰那份不自在。 最终还是陆川西打破了沉默:“《大风沙》剧组怎么样?拍摄辛苦吗?” “还好。” 陆川西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提起了威尼斯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抱歉。” 沈重川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事。” 话音刚落,又陷入了死寂。 “面来咯!”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沉默。 沈重川没再说话,拿起筷子,低头默默吃面。 陆川西则往自己碗里加了点醋,筷子搅动着面条,热气熏着他的眼。 他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三杯鸡面的?” 他本以为沈重川会敷衍过去。 却没想到,沈重川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最开始,以为你讨厌。后来看到你每次吃别的面,总会剩半碗,但吃三杯鸡面,会吃光。” “每次?”陆川西抬起头,看向他。 沈重川意识到说多了,立刻纠正:“说错了,偶尔。” 然后便专注地吃着面,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陆川西看到他这幅模样,心头一热,放下筷子,语气真诚:“沈重川,我知道,我们回不去十多年前了。我也知道,当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确实太伤人,太懦弱。” “我无法穿越回去,祈求那个时候的你原谅。” “可是……我们真要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吗?”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面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沈重川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低头吃面,动作不疾不徐。 陆川西静静地看着他吃,直到对方碗里的面下去快一半。 沈重川才开口:“《绝境求生》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这个片子挺多大场面,你拍摄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你是在关心我?” 沈重川避开他的视线,用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吃面吧,再不吃坨了。” “好。”陆川西应着,立刻拿起筷子连吃了好几大口。 “你什么时候杀青?” “一个月左右。” “习惯这个片场的节奏和进度吗?余导这个人我知道,很较真,脾气也不怎么好。如果拍戏途中有什么不开心的……”陆川西声音放轻了些,“可以跟我说说吗?” 沈重川终于抬眼看他:“余导人不错。怎么?不信我演技啊?” “怎么会,没有人比你演得好。” 听到这话,沈重川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别总聊我了。你这次的男主角李青旻,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你也要多费心了。” “嗯,我会的。” 陆川西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数月的心,好像一点点被这简陋面馆的暖气,和眼前人几句难得的关心捂得活泛了过来。 第95章 沈重川虽然避开了他最核心的问题,但除此之外,有问必答。 这种久违的正常交流,让他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松动了不少。 陆川西没意识到,自己嘴角的笑容也要压不住了。 沈重川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拿起纸巾擦擦嘴:“吃完了。你早点回吧,不然一会儿夜路不好走。” 看他就要走,陆川西一急,脱口喊住他:“沈重川。” “怎么了?” “我可以给你发微信吗?” 沈重川沉默了两秒,回答:“如果有事,可以。” “那打电话呢?”陆川西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我拍摄可能会很忙,不怎么看手机。” “那……我还能来看你吗?” 沈重川不说话了。 “可以吗?”陆川西的声音带着祈求。 过了几秒,沈重川才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川西脸上:“陆川西,你加油,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面馆的门,身影迅速融进寒风里。 陆川西胸口那点刚刚被捂热的温度,好像也跟着一起被带走了。 到底没忍住,他扔下钱快步追了上去。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落下。 沈重川的身影在稀疏的雪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陆川西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眼看沈重川就要走到酒店门口,陆川西心一横,小跑几步追上他。 陆川西没说话,只是迅速脱下自己黑色风衣,不由分说地披到了沈重川肩上。 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下雪了,沈重川。”他声音有点低,气息因为寒风而微喘。 沈重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飘雪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大衣:“是啊,下雪了。”他说完,将大衣取了下来,递还给陆川西:“雪天路滑,注意安全。我到了,这个就不需要了。” 陆川西接过大衣,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想要将人拉进怀里的冲动。 他明白,今晚能说上这些话,已经是一种进展,不能急于一时。 “好,那晚安。” 沈重川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走进酒店。 陆川西就那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大衣,没有立刻穿上。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任由自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一点点染白。 -------------------- 小陆加油啊! 第80章 陆导,出事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回到《绝境求生》片场的陆川西一直克制给沈重川发信息的冲动。 他反复掂量着每一条想说的话,生怕过于频繁或不合时宜,会打破那晚在面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微妙的缓和。 这天拍夜戏,剧务给大家送来了热腾腾的饺子。 陆川西恍然,原来是立冬。 北方的冬夜,寒风刺骨,他握着温暖的饭盒,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软了一下。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句简单的话:「立冬了,天气冷,注意保暖。记得吃饺子。」 发完信息,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饺子,一边时不时瞥向一旁的手机。 屏幕每次亮起,都让他的心跟着提一下,但都不是期待的名字。 直到整盒饺子吃完,胃里暖烘烘的,手机才终于又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嗯,你也是。」 虽然简短,但陆川西的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一点点微小的进展,像是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积压的思念。 从这之后,陆川西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开始试着分享一些日常,或借着由头表达关心。 比如,某天他听到剧组里几个小姑娘在讨论一款据说保湿效果特别好的面霜,他立刻记下牌子。 收工后,就给沈重川发去信息:「这个面霜不错,你拍戏的地方离戈壁近,风沙大,皮肤容易干,给你买了几瓶过去,记得涂。」 过了一会儿,沈重川回复:「谢谢。」 依旧是客气的感谢,但陆川西觉得很满足。 他开始更加关注沈重川的消息,甚至会在网上搜一些《大风沙》剧组的零星路透。 有一次,他看到一张模糊的片场照片,拍到沈重川的手背有些异样,心立刻揪了起来,赶紧发消息问:「看路透你手没事吧?」 这次沈重川回得还算快:「没事,已经好了,小意外。」 看到这个,陆川西才稍稍松了口气:「我还是不太放心,给你买了药膏。」 [谢谢。] 但没过两天,他又在网上看到八卦消息,说演员任家昊去《大风沙》剧组探班了,还附上了几张看起来相谈甚欢的照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了上来,他忍不住发了条信息:「任家昊去探你班了?他怎么这么闲?」 这次,沈重川的回复慢了很多:「你也挺闲的。」 又过了片刻:「他来客串杀青戏。」 来客串?怎么偏偏是这个任家昊,陆川西躺在酒店的床上,越想越觉得闹心。 想到最后没忍住又拨通了沈重川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没人接听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是忙音或者直接被挂断,该怎么自我安慰。 但出乎意料,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有事?” 这直接的问话让陆川西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没事。” “没事挂了。” “不,有事。”陆川西赶紧叫住他,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这有个角色,感觉也挺适合任家昊的,他客串完还有时间吗?” “自己问。” “我没他联系方式。”陆川西硬着头皮说。 “你找王磊。”沈重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挂了。” “等等!”陆川西再次叫住他,这次语气认真了些,“后天杀青对吗?” “嗯。” “我后天有夜戏,去不了你那,提前祝你杀青快乐。” “谢谢,挂了。” “沈重川。”陆川西又喊了他一声。 “还有事?” 陆川西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声说:“晚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忙音。 电话挂断后,陆川西心里那点关于任家昊的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想了想,给王磊发了条短信:「你把任家昊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王磊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你要他经纪人联系方式干嘛?我这有他本人微信,直接推你?” 陆川西靠在床头,找了个理由:“昨天李青旻不是说,演他弟弟的那个罗一帆感觉不对吗?我在想,换成任家昊怎么样?” “得了吧你,没戏了。”王磊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你不是挺关心沈老师的吗?怎么连他下部戏要跟任家昊一个组都不知道?” “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 “听说是部贺岁档的喜剧悬疑片,具体我也不清楚。”王磊随口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和试探,“哎,我说陆大导演,你最近这状态很不对劲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沈重川?” 陆川西沉默了两秒,对着这个多年的战友,他没打算掩饰:“是又如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夸张的惊呼:“我靠!你……你这……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啥时候弯了的我都不知道!而且你承认得也太快了吧?我说当初拍《蓝雾》的时候,你俩那气氛怎么那么诡异。”王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嚷嚷起来,“对了,你还欠我件衣服没还呢!” “什么衣服?”陆川西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 “就那晚,我好心给沈老师介绍对象,你喝多了吐我一身,那件可是限量版。”王磊语气夸张地控诉。 陆川西冷冷道:“该吐。” “嘿——你!”王磊被他这话噎住,正要反驳,陆川西没给他机会,挂了。 挂完电话,陆川西心里更不痛快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任家昊的微博翻看。 官宣新戏的消息倒是没看到,但这小子的点赞记录里,沈重川的每一条微博都赫然在列,甚至有几条下面还有他带着笑脸表情的回复。 这还不够,陆川西鬼使神差地又点进了任家昊的超话,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些粉丝在讨论所谓的“拟邀名单”,沈重川和任家昊的名字并排列在上面,说得有鼻子有眼。 想他堂堂大导演,大半夜居然在偷窥情敌的超话,最终他狠狠丢下手机准备入睡。 第96章 结果刚闭上眼,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有些烦躁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磊着急忙慌的声音:“陆导,出事了!” 陆川西的心猛地一沉,瞬间从床上惊坐起来,之前王磊告知他沈重川出事时的那种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发抖:“沈重川没事吧?” “不是不是,沈老师没事,你别慌。”王磊赶紧解释,“是李青旻和罗一帆,他俩喝多了在酒吧打起来了!” 听到“沈老师没事”这几个字,陆川西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地,他长长舒了口气:“你刚说谁?谁打起来了?” “就咱们的男一男二李青旻和罗一帆啊,喝多了在酒吧动手了!” “严重吗?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在警局,一个在医院。” “说具体。” “他俩本来就不太对付,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凑一块喝酒,估计喝高了,好像是为了一个女的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手了。李青旻可能是气疯了,抄起酒瓶子就给罗一帆脑袋来了一下,罗一帆当场见血,送医院了,现在人还昏迷着。” “净给我整这些破事!”陆川西从床上坐起身,“我现在去医院看看罗一帆,你去警局处理李青旻。” “好!”王磊应道。 等陆川西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脑袋裹着厚厚纱布的罗一帆,心又沉了几分。 仔细询问过主治医生,至少需要静养个把月。 陆川西听完,脸色阴沉下来。 个把月?剧组根本等不起。 他强压着火气,叮嘱医生务必用心治疗,走出病房时,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眼下最棘手的是,且不说角色换不换,李青旻和罗一帆经此一事,绝无可能再同组拍戏,换人已成定局。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酒吧众目睽睽之下,事情闹上网已是必然,对电影声誉的打击才是致命的。 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青旻酒吧打人#、#罗一帆受伤住院#等相关词条就冲上了热搜,附带几张模糊却足以引爆舆论的现场照片。 网友议论纷纷,有谴责李青旻暴力行径的,有为罗一帆抱不平的,更有不少声音开始质疑《绝境求生》剧组的整体氛围和管理能力。 陆川西看着不断发酵的舆情,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青旻这人,他当初本就不想用。 演技尚可,但冲动易怒的性格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合作过的导演大多头疼。 可这部戏他拉投资不易,李青旻正是最大的投资方硬塞进来的男主。 现在闹出这么恶劣的丑闻,陆川西当机立断,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立刻叫来王磊:“两个人一起换掉。你去和罗一帆的经纪人沟通,妥善处理后续,尽量安抚。我亲自去找投资人谈。” 然而,与投资人的沟通远比想象中艰难。 对方态度强硬,明确表示:“陆导,青旻年轻气盛,是冲动了点,但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道个歉,赔偿到位,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你要是坚持换掉他,那我们这边也只能撤资了。你要考虑清楚。” 挂断电话,陆川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电影项目和必须维护的剧组声誉,另一边是手握命脉态度强硬的投资方。 坚持换人,项目可能瞬间停摆,之前所有的心血和投入都将付诸东流。 妥协留下李青旻,且不说舆论压力巨大,他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更无法向受伤的罗一帆和整个剧组交代。 他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感到有些无力。 -------------------- 陆导机会马上要来了! 第81章 我的男主角,上车 西北的风沙,刮了近三个月,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尾声。 最后一场戏,是在一片开阔的戈壁滩上。 沈重川历经艰辛,终于将重要线索传递出去,独自站在猎猎风中,望着远处天地的交界线,眼神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未尽的悲凉。 “卡!”余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杀青!” “《大风沙》杀青啦——!” “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工作人员互相拥抱、道贺,场务开始收拾器材,嘈杂中透着由衷的喜悦。 沈重川还站在原地,身上是沾满尘土的衣服。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这三个月的沉重与风沙一并吐出。 副导演、统筹、熟悉的化妆师、武术指导……大家纷纷围拢过来,笑着跟他握手、拥抱。 “沈老师,恭喜杀青!” “沈老师辛苦了!” “杀青快乐,沈老师!” 沈重川一一回应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谢谢,大家都辛苦了。” 导演亲自递过来一束鲜花。 沈重川接过,低头闻了闻,西北好久没看到鲜花了。 他抱着那束花,在众人的簇拥和祝贺声中,拍了杀青照。 杀青宴结束,已是深夜。 沈重川靠在座椅后排,旁边的余导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有心事?” 沈重川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余导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模样:“还说没有?刚才在酒桌上,就见你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今天热搜上,《绝境求生》那事儿?” 沈重川有些意外:“瞒不过余导啊。” “那是因为上回在片场,我看到陆导了,我能感觉出来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是吗?不错吗?”沈重川有些意外。 “是啊,他后来还私下叮嘱过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生怕我在剧组怠慢你这个新晋影帝。” 沈重川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话题转了回来:“余导,那你怎么看待陆导现在拍的这部电影?” “《绝境求生》?”余导沉吟了一下,“单从项目本身看,题材和制作规模都不错,但对主演来说,是很有挑战性的,是容易出彩的片子。但这李青旻……” “李青旻怎么了?” “他演技倒是可圈可点,但他这个人吧……”余导话说到一半,摆了摆手,“算了,不多评价。现在闹上这么一出,陆导最近怕是有的愁了。” 沈重川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过了一会儿,才像是随意提起:“余导,那您觉得……我适合张怀闵那个角色吗?” 张怀闵,正是李青旻饰演的《绝境求生》男一号。 余导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你?怎么,想帮他救场啊?” 沈重川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是啊,毕竟……总不能一直欠人情。” 余导敛了笑容,认真思考了片刻,很直接地说:“真话?你不合适。张怀闵这个角色,偏阴郁内敛,你的气质比他强,不过,你可是威尼斯影帝,要真想演,没你演不来的角色。” “余导谬赞了。” “跟我还客气,不过,这是部商业题材的电影,你接了,感觉有些消耗你,更何况才杀青不歇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现实的考量:“话说回来啊,陆导现在恐怕也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来救这个场了。” 沈重川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圈里朋友说的,李青旻背后的资本发话了,态度很强硬,不准换掉他。如果陆导坚持要换,他们就撤资。所以陆导现在,进退两难啊。”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沈重川没再说话。 《绝境求生》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里,烟雾缭绕。 陆川西和王磊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两天没开工,王磊搓了把脸:“陆导,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啊。我打听了一圈,有点名气的,一听要接李青旻的盘,都避之不及。剩下那些……哎,根本撑不起场子。” 陆川西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你说,如果让李青旻去演罗一帆那个角色,适合吗?”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适合啊,郭铮那角色难度又不大,李青旻的演技绝对能撑起来,甚至可能比罗一帆演得更有层次。但问题是,他能愿意吗?这等于让他从男一降到男二,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勃勃布丁茂将 “面子?”陆川西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自己先动手打人,事到如今,还由得他挑三拣四?他要是还想在这部戏里待下去,这就是唯一的出路。关键是……”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得找一个能绝对压住他和他背后资本的人来接男一。” “找谁?” 王磊刚问,陆川西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97章 陆川西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 沈重川? 陆川西立刻对王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川西,张怀闵这个角色,定了吗?” 陆川西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重川也关注着这边的烂摊子。 他叹了口气,不再隐瞒:“你都知道了?还没定。” “我来演,合适吗?” 陆川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来演?”他大脑飞速运转,沈重川的演技、咖位、无疑都是顶尖的,绝对能压住李青旻,甚至能让这部电影因祸得福。 但…… 这意味着沈重川要卷进这滩浑水,要面对潜在的舆论风波,要放弃他刚杀青后应有的休息时间。 “沈重川,你的演技和身价比李青旻强太多了,我不同意。”陆川西立刻拒绝。 “那你就任由这部电影搁置?” “我会自己想办法,绝不会拖你下水。” “陆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沈重川,我对你一直都有信心,至于这部电影,我当然也——” “少说废话,”沈重川打断他,“你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人,你就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吧。” “当然没有——”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仅仅和你只做朋——” “行了,机会给你了,你就说愿不愿意,不愿意以后咱们就真两清了。” “我愿意。我愿意。”陆川西一听两清,脱口而出,“我愿意,沈重川。” “行。”沈重川不想和他掰扯了,直接安排道,“正好我这边已经杀青,明天去你剧组报道。剩下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吧。” “可——” “挂了。” 不等陆川西再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王磊看着陆川西接完电话回来,脸上的焦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 “接完了?我们继续讨论看看找谁来演吧,时间不等人啊。” 陆川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没喝完的半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才平复心情:“不用找了。” 王磊一愣:“啊?不找了?那男一怎么办?李青旻那边……” “人来了。” “来了?哪儿?谁啊?”王磊懵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没一个能在这节骨眼上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 陆川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沈重川。” 王磊的嘴巴张了张,好几秒才发出声音:“什么?沈老师?这、这沈老师来可太合适了,威尼斯影帝的分量,这不比什么李青旻强到天上去了,太好了,快给投资人打电话!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拿撤资威胁我们,这一天天的,总算有救了。” “可我还是舍不得他为了我——” “舍不得也得舍得,对咱这戏没信心?” “怎么会。” “那不就得了,你就偷着乐吧。” “快点安排吧,我等着睡个安心觉。” 陆川西长长舒了一口气:“行,你负责去通知李青旻和他团队,把新的安排告诉他们,让他后面给我老实点,别再出幺蛾子。投资人那边,我亲自去联系。另外,明天必须恢复正常拍摄,所有准备工作,你来统筹负责。” 王磊连连点头:“行!包我身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明天开工你不在现场盯着?” 陆川西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当然要去接人。” “接?接谁?”王磊一时没转过弯。 “救命恩人。” 王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还救命恩人……我看是你的心上人吧。行了行了,快去吧,收收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第二天清晨,沈重川拖着行李箱刚走出酒店大门,一辆极为显眼的黑色道奇霸王龙就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陆川西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利落,神采奕奕地靠着车子。 沈重川挑了挑眉:“看来陆导是真够闲的。” 陆川西迈开长腿,走过去接过沈重川手中的行李箱:“这剧组要是少了我一天就转不了,那我也活该闲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重川:“走吧,我的男主角,上车。” -------------------- 嘻嘻,明天要一口气更完了! 评论海星统统砸给我吧!感恩! 第82章 不救他,我会跟着一起死 道奇霸王龙驶入《绝境求生》剧组所在的宁夏石炭井矿区时,卷起一片干燥的黄土。 车子停稳,陆川西率先跳下车,沈重川紧跟其后。 早已接到通知的主要团队成员已经等候在一旁。 众人看到沈重川真的来了,脸上都难掩惊讶和兴奋。 陆川西站在车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沈重川身上,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要满溢出来的干劲:“各位,都认识,就不用我多介绍了。沈重川,沈老师,从今天起,接替张怀闵一角,成为我们《绝境求生》新的男主角。” 他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一阵欢呼的掌声。 “之前耽误了几天,我知道大家心里憋着一股劲,但现在,最好的演员就站在这里。”他侧身,看向沈重川,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我相信,有沈老师加入,我们不仅能追上进度,更能把这部戏,拍出它本该有的样子。” 他的话充满了感染力,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和焦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整个团队。 工作人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各部门抓紧时间,按照新的拍摄计划准备,武指、美术,后面跟沈老师详细沟通一下角色要求和场景,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最好的状态。”陆川西干脆利落地布置完任务,人群迅速散去。 他这才转向沈重川,语气放缓:“路上累了吧?先休息一下,熟悉环境。你的戏份,我已经让统筹重新调整了。” 沈重川有些意外:“调整?” “嗯,”陆川西点点头,和他并肩朝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走去,“我知道你刚结束《大风沙》,剧本还没来得及看,台词多的需要大量文戏铺垫的部分,我都给你排到后面了。前面这几天,先拍一些……”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苍茫的矿区景色,“需要独处和爆发力的戏,比如追车戏,爆破戏这类大场面的独角戏。” “不过,我还是担心你的身体,会不会太累?吃不消?” “少来,我可没那么娇气,《大风沙》剧组也没少拍这些戏,正好熟悉,按这个进度走吧。” “好,但今天你必须给我先休息。就当熟悉熟悉环境。”陆川西坚持道。 沈重川没说什么,淡淡应了一声:“好。” 次日午后的戈壁滩,风沙卷着碎石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这是沈重川进《绝境求生》拍的第一场戏—— 沈重川饰演的张怀闵驾车在崎岖的戈壁上追逐偷猎者的车辆。 陆川西手里拿着分镜稿,正在给即将上车的沈重川做最后讲戏。 “这场戏,追捕是表,愤怒和无力感是里。” “你饰演的角色深知这些偷猎者的恶劣,眼看他们就在前面,却因为地形和车辆性能,始终无法真正拉近距离。你的情绪是层层递进的,从发现时的紧绷,到追逐中的焦灼,再到眼看对方可能要逃脱时那股压不住的愤怒和憋屈。” 他用手比划着前方起伏的沙丘:“注意几个关键点:冲过第三道沙梁时,车身会有剧烈颠簸,那是你情绪第一次明显外露的契机,然后在这个弯道,”他指着远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急弯,“对方车辆扬起的沙尘会最大,几乎挡住你的视线,这时候的挫败感要出来,最后,当他们凭借更熟悉地形拐进那个狭窄的峡口消失时,你的愤怒要到达顶点,但记住,张怀闵这个人物的性格是内敛的,所以是克制的愤怒,是砸方向盘,是咬牙切齿,而不是咆哮。” 沈重川专注地听着,目光顺着陆川西的指引看向远处的实地,仿佛已经置身于那场追逐之中。 他点了点头:“明白。” 陆川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全第一,车子已经反复检查过,特技教练会全程在通讯器里引导。加油。” 沈重川利落地钻进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发动机发出轰鸣。 “各部门准备!action!” 黄沙漫天中,追车戏正式开始。 沈重川的驾驶技术已相当纯熟,车辆在他的操控下,紧紧咬住前方作为“偷猎者”的特技车辆。 镜头紧紧跟随,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98章 紧抿的唇线,紧盯前方的锐利眼神,因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以及在剧烈颠簸时,额角迸出的青筋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与焦躁。 当目标车辆拐进峡口消失的那一刻,监视器后的陆川西清晰地看到,沈重川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臂肌肉贲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神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峡口入口,那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愤怒和不甘,但最终,他只是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意和深深的疲惫。 “卡!过了!”陆川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满意道,“非常好!情绪给得到位,准备下一镜。” 这场戏拍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几条下来,关键镜头全部到位。 收工时,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昏黄。 陆川西找到正在卸护具的沈重川,递过去一瓶水。 “今天强度不小,感觉怎么样?”陆川西看着他眼里有心疼,“身体还适应得了吗?会不会太累?” 沈重川接过水,仰头喝了大半瓶。 “累是有点,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很忙碌,很充实。” 陆川西听出他话里的含义—— 这种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状态,能让人暂时忘却许多东西。 他心头一热,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眼里有光的沈重川。 “喜欢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 “嗯。” “今晚好好睡一觉。这才刚开始,过两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沈重川将空水瓶捏扁,精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筐,应道:“知道。” 调整了两天后,沈重川已经完全吃透了张怀闵这个角色复杂矛盾的内心,以及在这场重头戏中需要呈现出的情绪爆发点。 剧组上下也紧绷着神经,因为即将开拍的,是《绝境求生》全片难度最高、场面最大、投资也最集中的一场核心戏份。 拍摄地点选在一处群山环绕下的废弃矿区仓库,这片仓库孤立在黑夜的戈壁滩上,更添几分肃杀与荒凉。 这场戏融合了高空威亚飞行、枪战以及最终决定性的爆炸,是张怀闵与郭振关系彻底决裂,人性面临终极考验的关键。 开拍前,陆川西事无巨细,反复确认每一个环节。 他亲自和安全组长、爆破指导、动作导演、威亚组一一核对流程,检查每一个爆破点的埋设、威亚绳索的承重和安全锁、替身演员的防护、消防器材的摆放位置,甚至风向和地面干燥程度都反复评估。 现场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不容有失。 最后,陆川西走到已做好妆发,正在活动手脚的沈重川面前,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化作一句简洁的叮嘱和鼓励:“所有安全措施都再三检查过了,但你自己一定要集中精神,听从指令。特别是爆破和最后逃脱的部分,节奏很快,注意脚下和头顶。我相信你没问题。” 沈重川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放心,拍《大风沙》的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我能适应。” 陆川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监视器后。 但他的心,从导演喊出“action”的那一刻起,就绷紧了。 前半段的拍摄异常顺利。 沈重川和李青旻在仓库内的对峙张力十足,每一个眼神交锋都充满了背叛的痛楚与未尽的牵绊。 威亚部分的飞身搏斗干净利落,枪战戏的走位和反应也精准到位。 沈重川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将张怀闵那种被至交背叛后的愤怒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戏份进行到最终的爆破与逃脱环节,陆川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尽管爆破点经过精密计算,尽管安全组反复确认,但看着沈重川在预设的爆炸点附近穿梭,火星和气浪近在咫尺,陆川西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比自己亲自上阵还要紧张百倍。 他紧盯着监视器里沈重川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他有丝毫差错。 主爆破的环节在专业操控下顺利完成,效果震撼。 接下来,是张怀闵在爆炸中本欲独自逃离,却在最后一刻回头看向被困火海、满脸绝望的郭振,那瞬间的眼神挣扎,以及最终咬牙返身,逆着热浪和坠落的杂物奋力将郭铮拉出来的关键戏码。 沈重川的表演无可挑剔,李青旻也在他的带动下,给出了极佳的反应。 但意外,就发生在这“死里逃生”的最后一刻。 西北的极端干燥远超预估。 爆破产生的高温火焰,引燃了仓库外围一些未能彻底清理的废弃油毡和木材。 原本只是零星火苗,却在仓库内部主要爆炸结束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而陆川西,因为全副心神都系在沈重川身上,紧紧追随着他冲出仓库的身影,判断着他是否处于安全距离,竟然忽略了现场一个致命的变化—— 风向,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山风,贴着戈壁滩卷了过来,那些原本在侧后方缓慢燃烧的杂物,被这阵风一吹,火舌猛地腾起,迅速连成一片,恰好封堵住了仓库出口前方那片相对安全的空地,并且朝着出口方向席卷而来。 “不好!”监视器前的陆川西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 对讲机里传来安全组急促的呼喊:“风向变了!火势朝出口蔓延!快!快让演员离开那里!” “着火了,快救火!”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而此刻,沈重川和李青旻正往出口的方向跑,但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预期,浓烟和烈火迅速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陆川西眼睁睁看着火舌吞噬了入口,对讲机里传来沈重川那边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剧烈咳嗽的呼喊:“听得到吗?出口被封住了……” 消防车赶到需要时间,但火场里的人等不了。 陆川西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想都没想,抓起旁边一件浸了水的军大衣披上,就要往火里冲。 “陆导,不能进去,太危险了!”王磊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都变了调。 陆川西眼睛赤红:“你放开,沈重川在里面,如果我不进去,他出了事,我也会跟着一起死!” 王磊被他的眼神震住了,抱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陆川西立刻对周围慌乱的工作人员吼道:“安全组的用水打湿衣服的,跟我进去救人,快点!” “剩下的抓紧打119,让消防车迅速过来。” 王磊一咬牙,也抓起一件湿衣服披上,对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武行兄弟喊道:“听陆导的。走!” 一行人冒着浓烟和高温,逆着逃出来的人流,冲进了火海。 火场内能见度极低,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浓烟让人窒息。 他们率先发现了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几乎走不动路的李青旻。 陆川西当机立断:“王磊!你们两个!先把他抬出去!” “陆导你……” “剩下的人跟我去找沈重川!”陆川西吼完,用湿大衣捂住口鼻,弯着腰,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场更深处摸索进去。 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快速的搜索,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浓烟熏得他眼泪直流,高温烤得他皮肤刺痛。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千万不能有事……沈重川,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能再失去你 第二回了。 突然,一根被烧断的木头带着火星从他头顶砸落,陆川西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躲开了致命一击,但手臂还是被灼热的木头边缘烫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顾不上检查伤口,爬起来继续寻找。 后面两个人渐渐跟不上陆川西的脚步,被落在了身后。 就在陆川西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借着摇曳的火光,他猛地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上半身被一个倒塌的金属支架压住了—— 是沈重川! 陆川西迅速冲过去。 “沈重川!咳......”他用力拍打沈重川的脸颊。 沈重川似乎被浓烟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毫无反应。 陆川西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那根支架,但支架纹丝不动。 他剧烈地咳嗽着,浓烟呛得他肺叶生疼。 他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浸湿后又被烤得半干的大衣,不顾自己手臂被烫伤的刺痛,将它严严实实地盖在沈重川的头颈和上半身,尽可能阻挡掉落的火星。 然后,他再次俯身,双手死死扣住金属支架边缘,用肩膀和全身的重量去顶。 支架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也许是冰冷的湿意刺激,也许是持续的震动和触碰,沈重川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浓烟弥漫,视线一片模糊,只有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被烟尘熏得漆黑,汗水划出沟壑,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焦急和担忧。 第99章 沈重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发出声音,但更多的浓烟趁机涌入,引发一阵咳嗽。 陆川西立刻察觉到他醒了。 他停下徒劳的撬动,一只手迅速而用力地握了一下沈重川未被压住的手臂,另一只手急切地指向被压住的腿,又指向支架,然后做出向上抬起的动作,用口型无声而清晰地示意:“一起!用力!” 沈重川混沌的脑子艰难地理解了这指令。 但求生的本能和陆川西的到来给了他力量。 他配合着陆川西,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终于将受伤的腿从支架下挪了出来。 陆川西立刻蹲下,将沈重川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 “走!”沈重川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陆川西身上,两人踉跄着,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挪动。 火越烧越大,头顶不断有烧毁的杂物掉落。 他们互相支撑着,躲避着障碍,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很快两名工作人员看到了他们,朝他们走来,出口的光亮隐约可见,希望就在前方。 就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陆川西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不祥的“嘎吱”巨响,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根燃烧着的木制横梁,带着熊熊火焰,朝着他们当头砸落。 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陆川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搀扶着的沈重川猛地往侧面一推,同时自己整个身体扑了上去,将沈重川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砰!”滚烫的横梁狠狠砸在了陆川西的后背上! “呃啊——!”陆川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但他护着沈重川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强撑着,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沈重川耳边问:“你……有没有……事……” 沈重川被他推开又护住,本就虚弱的他头重重地磕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只感觉到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了自己背上,然后听到了陆川西那声痛苦的闷哼和那句气若游丝的询问。 他想回头看看陆川西怎么了,但剧烈的眩晕和缺氧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工作人员和专业的消防队员都冲了进来! “这里!快!有两个伤员!” 一名消防员迅速将快要失去意识的沈重川从陆川西身下抱了起来。 在身体被抱离地面的那一刻,沈重川用尽最后一点清醒,艰难地扭过头。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另一名消防员,正用工具奋力地将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从陆川西的背上挪开。 陆川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是一片烧红的火…… 沈重川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知觉。 -------------------- 陆导冲啊! 第83章 十年不短,但未来很长 陆川西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先是坠入了一片湿冷的灰暗。 眼前是墓园,冰冷的石碑林立,雨水像眼泪一样不停地从灰蒙蒙的天空淌下来。 他站在一座新坟前,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模糊不清,但悲伤和绝望却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很快,又变成了他在开车,可开着开着,视线变得模糊,分不清是车窗上蜿蜒的雨水,还是自己眼里漫上来的水汽。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下山的路,弯多弯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丝毫没有降低车速。 前方恰好出现一个急弯,护栏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陆川西盯着那个弯道,眼神空洞,里面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踩刹车,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出了弯道,撞破护栏,向着悬崖下方坠去。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但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到来。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从残破的躯壳里飘了出来。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车子在陡坡上翻滚、变形,最终砸在谷底,燃起熊熊大火。 然后,他的魂魄,或者说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穿越了黑暗,飘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个阴暗的废旧仓库。 高高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他的视角悬浮在半空,清晰地看到了仓库中央的景象。 一个小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被粗糙的麻绳绑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 小孩低着头,柔软的头发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眼睛被一块脏污的黑布蒙着。 紧接着,一个身影笼罩下来。 那是个面目模糊却透着猥琐的丑陋男人,低哑难听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乖一点……待会儿叔叔疼起来,就不难受了。” 男人说着,一只布满污垢的手就朝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孩伸了过去。 陆川西在意识里嘶吼,拼命冲过去,想挡在孩子面前,拧断那只肮脏的手,但他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像一个被禁锢的幽灵,眼睁睁看着这场暴行在眼前上演。 小孩似乎感知到了逼近的危险,拼命地扭动身体,被绑住的铁椅子随着他的挣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逃,可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皮肉,让他的努力变成徒劳,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无助地挪动。 男人的笑声令人作呕,他撕掉了小孩嘴上胶带:“继续挣扎啊,继续呐喊……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挣扎又跑不掉的样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小孩愤怒道。 男人凑得更近:“听没听过……同性恋?” “死变态!”孩子用尽力气啐骂。 “对啊,我就是死变态……”男人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被这个词取悦了,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恨意,“要怪就怪你爹,就因为我喜欢男人,他就不让我当保安了……他毁了我,那我就绑了他儿子,让他也变成和我一样的同性恋好了,看他还有什么脸瞧不起我。” 说完,男人扯掉了蒙在孩子眼睛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小孩不适地眯起眼。 而悬浮在半空的陆川西,在这一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脸,那张稚嫩惊恐却依稀能看出和他十分相似的脸。 然而,那个丑陋的男人,竟然就站在孩子面前,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极致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涌上陆川西的喉咙,他当下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尽管他只是一个意识体,但那生理上的厌恶感却真实得可怕。 与此同时,小孩像是跟他有了共感,也开始干呕起了。 “这就吐了?待会儿还要你吃下去呢……” 这句话让陆川西吐得更厉害了,胃里翻江倒海。 而椅子上的小男孩挣扎得更加猛烈,像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这恐怖的境地,挣扎猛了,连人带铁椅子,“哐当”一声,向后掀翻在地! 陆川西感同身受到那一下重摔的疼痛,以及身体被反拧着压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和那把铁椅子硌在背后的触感。 令他冰冷、恐惧、恶心。 梦境在这一刻变换了场景。 令人作呕的画面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蓝雾》片场那间闷热的小房间。 陆川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失控的瞬间,一种完全违背他当下意志,源自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受控制地发生了。 这股陌生而汹涌的生理反应,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强烈的对自己厌恶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咙。 他条件反射地,将这种厌恶和恐惧,投射到了沈重川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沈重川的眼睛。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 沈重川的身体不再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感觉不到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 像是生命骤然终止。 就在这时,梦境再度变幻。 《蓝雾》片场的布景开始融化、燃烧,炽热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和怀中“失去生命”的沈重川吞没。 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 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身体,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逃离火海,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解脱感—— 就这样吧,就这样和他一起被烧成灰烬,也好过独自活在没有他的伤痛里。 第100章 “一起死掉吧……” 意识被火焰彻底吞噬前,陆川西听到自己心底的嘶吼:“这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沈重川是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icu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窗外,天才刚蒙蒙亮,他第一时间站起身,透过厚重的玻璃窗望向里面,陆川西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低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沈重川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在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独自坐在塑料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看到她,沈重川的心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年纪,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母亲离开时,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默默递到那位阿姨面前。 “给。” 阿姨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的脸,眼睛红肿。 她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谢谢你,小伙子。” 沈重川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阿姨擦了擦眼泪,试图平复情绪,她看了看沈重川,又看了看icu的方向,轻声问:“也是来陪爱人的?” “爱人”这两个字让沈重川微微一怔。 他和陆川西……算什么呢? 他们当过势同水火的对手,当过别别扭扭的朋友,现在是再度合作的同事。 唯独“爱人”这个词,太陌生,从未属于过他们。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您是吗?” 阿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声音飘忽:“是......错过了半辈子的人。” “错过了半辈子?” “来医院陪了三个月,今天早上……走了。” “刚才处理完手续,没忍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抱歉啊,打扰到你休息了。” “节哀。”沈重川心里沉甸甸的,“只是我有点没懂,为什么是错过半辈子?” 阿姨似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缓缓说道:“年轻时,我们彼此都有意,但我性子倔,又敏感,总觉得他心里没我,对我若即若离。失望之下,就赌气嫁给了别人。”她苦笑了一下,“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了几年,实在将就不下去,就离了。后来就一直一个人,也从没想过要去找他,其实……也是不敢,怕他也已经成家立业,儿女成群,再去打扰,徒增尴尬。” “就这么兜兜转转,又错过了近十年。没想到,老天爷到底还是让我们碰见了。再见面时,我才知道,他居然因为我,终身未娶。他说……他一直在等我。”阿姨的声音哽咽了,“本以为我们磋磨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能好好在一起了,他却查出来胃癌晚期……谁能想到,我们最后这段相处的日子,竟然是在这里度过的。” 沈重川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这位刚刚失去挚爱的老人,任何话语在这样沉重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索性没有开口,只是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阿姨擦了擦眼角,像是总结,又像是自言自语:“人啊,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最怕的不是阴阳两隔,因为想到总有一天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聚。最怕的……是遗憾,那种怎么也无法释怀的遗憾。” 沈重川喃喃低语:“是啊,要怎么释怀呢?”他像是在问阿姨,更像是在问自己。 “只能同自己和解了。”阿姨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错过十年,也能和解吗?”沈重川抬起头,看向她。 阿姨转过头,对上沈重川迷茫而痛苦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一种奇异的豁达:“我错过了半辈子都能和解,更何况,你们只有十年。” “十年不长吗?”沈重川有些不解。 “十年不短,但未来很长。”阿姨的语气很肯定。 “未来很长?”沈重川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我该走了。”阿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影依旧单薄,却似乎挺直了一些,“虽然总觉得这三个月短,但是比起未来漫长的余生,这三个月至少是弥补了多年的遗憾了。” 沈重川也站起身,轻声道:“好走。” 阿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icu的方向,消失在了晨光里。 沈重川重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久久没有动弹。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思绪翻腾。 直到太阳彻底冲破云层,金黄色的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漫射进来,暖暖地照在他的脸上、身上,竟然……有些暖洋洋的。 -------------------- 这里揭晓了陆导为何一直坐软垫的阴影了! 也是当初为何第一反应说恶心的根源了。 另外,我也很想通过这章告诉那些沉湎于过去伤痛的大家。 过去终究是过去了,未来的路比过去长,往前走,向前看! 第84章 太早遇见,才会放不下 一个月后,陆川西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已经从icu转入了特护病房。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沈重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陆川西的脸上,他睡得很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着这样的陆川西,沈重川的突然间回忆起十年前的一件小事。 当年他在片场无意间推了陆川西一把,右肩缝了两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但他当时偏偏不听,后来,因为急性胃出血住院,也是在医院躺了近一周。 那时他和陆川西的关系正僵到极点,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 他本以为陆川西对此只会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在心里嘲讽他活该。 可后来,他从助理和护士偶尔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个事实:在他住院的那段日子里,陆川西其实来过好几次。总是在深夜,在他睡着之后,悄无声息地在病房外站一会儿,或是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几眼,然后默默离开。 当时的沈重川得知后,心里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一种别扭的烦躁,觉得陆川西这种行为虚伪又多余,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拒绝深究那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味,并用更冷漠的态度筑起了围墙。 如今,角色互换。 他才在这里守了一个月,每天看着陆川西毫无生气地躺着,心里充满了焦灼和担忧。 联想到自己病重的那一年。 那时的陆川西,是不是也曾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每天怀着同样的心情,在病房外徘徊守候? 那三百多个日夜,他是如何一天天熬过来的? 更何况,自己当初回来找他报复期间,对他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重川目光重新聚焦在陆川西脸上,低声叹了口气:“算了……” 既然做不到余生老死不相往来,不如试着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个念头产生后,好像窗外暖洋洋的阳光,也变成了某种更温润的东西在心里流淌出来。 沈重川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安放这份骤然变得柔软的心情。 要不,去一趟潭柘寺吧。 次日清晨,沈重川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 他没有像寻常香客那样直奔大雄宝殿,而是先寻到了那棵千年娑罗树下。 古树枝干遒劲,枝叶繁茂,据说能见证世事沧桑,守护心愿。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片刻,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莫名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些许。 接着,他又去了龙王殿。 殿前的石鱼光滑圆润,传说从头到尾抚摸三遍,可祛病消灾。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鱼,从鱼头缓缓抚到鱼尾,动作认真而专注,一遍,两遍,三遍。 粗糙的石质摩擦着掌心,带着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最后,他来到了药师殿,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 他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香烟笔直上升,融入殿内昏暗的光线中。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所求,最后求得一枚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平安符。 符很轻,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他装进口袋,准备明天带去医院。 第二天,沈重川比往常来得晚了些,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他甚至还没想好,如果陆川西醒了,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第一句话。 然而,病床上空空如也。 沈重川立刻转身去找护士。 “护士,302特护病房的病人呢?” “陆先生啊?”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的家属,“今天早晨就醒了,观察没多久,就办理了转院手续,好像……是被妈妈接走了。” 第101章 “妈妈?”沈重川愣了一下。 陆川西的母亲?他记得陆川西和家里关系并不十分亲近,尤其和他父亲。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纸条,递给他:“对了,陆先生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重川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打开。 纸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的字迹也不像是陆川西写得: 沈重川,展信佳: 走了一遭鬼门关后,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当时的你有多难受了 如果靠近我,会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如此痛苦。 那么我的离开,想必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想成为你未来的绊脚石,希望你能真正开启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原谅我不告而别。 因为我怕醒来看到你 就没办法走了。 信很短,没有落款日期。 沈重川捏着纸,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窗外是医院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心里起初是空茫的,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缓慢地蔓延开来。 不想成为绊脚石?开启美好人生? 他想起昨天在药师殿前,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起揣在口袋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垂下眼,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狠狠撕掉,连带着口袋里的平安符,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他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又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转身,停在那个垃圾桶前,又把平安符捡了回来。 一周后的晚上,沈重川没想到会接到陆川西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陆妈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说想约他见一面。 沈重川依约去了那家茶馆。 他到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的茶具氤氲着热气。 她看起来还挺年轻,和陆川西有几分相似。 “陆阿姨。”沈重川在她对面坐下。 “小沈来了,快坐。”陆妈妈给他斟了杯茶,“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壶普洱。” “没事,我都可以。”沈重川端起茶杯,回应道。 “你……还好吗?”陆妈妈问道。 沈重川没想到陆妈妈会怎么问,有点不解:“我?我还好。” “那就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重川放下茶杯,终是没忍住也问了一句:“他呢?” 陆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太好。昨天刚出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也不怎么说话。” 她看向沈重川,眼神里带着歉意,“小沈,抱歉啊,那天那封信……是他托我写的。所以,你们的事,我也就知道了。”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沈重川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想聊聊他。” “聊他?”沈重川不知道陆妈妈要聊些什么。 “嗯。”陆妈妈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这么多年,自从他和他爸爸闹僵以后,就几乎没怎么主动联系过我了。后来我和他爸也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对他,我心里一直有愧。” “可他从小到大都很独立,从不轻易开口求人,更别说麻烦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向我求助……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沈重川其实多少也猜到了陆川西的家庭,知道他之前一直和奶奶住,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陆川西会在那种时候选择逃避。 “他到底怎么了?” 陆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因为他爸爸极度恐同的缘故,曾经开除过一个同性恋保安。而他在九岁那年,被那个保安绑架了。” “绑架?”沈重川难以置信。 “对。”陆妈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如果不是我觉得不对劲,及时报了警,他可能就......就被……”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说出那个词,“被猥亵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坐不了硬的东西,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那个人把他绑在椅子上长达72小时,说要……你大概能明白吗?” “嗯。”沈重川低低应了一声。 他想起陆川西一直以来对硬物的对抗和反感,他还以为......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所以,”陆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现在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他能克服内心那么深的阴影去爱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 陆妈妈的这句话,确实让沈重川想到了当年陆川西脱口而出的那句困扰他数十年的“你真恶心。” 难道这句话,不是针对他,而是他内心深处的童年阴影的投射吗? 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他甚至没跟家里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性向,我也是那天才知道他……” 她稳了稳情绪,恳切地望着沈重川:“小沈,如果你心里还有他,还放不下他……阿姨希望,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机会?是啊,沈重川怎么没想给他机会呢?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其实,我原本已经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只是这次他先......” “他或许是怕再次伤害到你,怕自己不够好,保护不了你。”陆妈妈轻声说,“对不起,可能这些话由我来说并不合适。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再这样消沉下去。小沈,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这是我现在的地址,”她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愿意,随时联系我。” 说完这些,陆妈妈像是怕听到拒绝,立刻起身离开了。 沈重川一个人坐在那,面前的茶渐渐凉透,炉火也早已熄灭。 他在那片寂静里坐了很长时间,脑子很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些真相。 当天晚上,沈重川一个人去了家私密性相对较高的酒吧。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什么也不想,却又好像什么都堵在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喝得很快,也很凶,直到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发沉。 “川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沈重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 是任家昊。 他穿着休闲,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任家昊皱起眉,看了眼周围。 虽然这里狗仔难进,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沈重川已经醉得有些厉害,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是凭着本能,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可以信赖,或者说,他此刻懒得再去分辨和抗拒任何靠近的意图。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歪。 任家昊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出了酒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的视线,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他本想送沈重川回他自己的住处,但沈重川醉得几乎不省人事,根本问不出地址。 无奈之下,任家昊只好先将人带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把他安顿在客卧。 他照顾得很细心,喂了水,擦了脸,确保沈重川睡得安稳,自己才回主卧安心睡下。 然而,他却低估了某些无孔不入的镜头。 第二天一早,#沈重川夜醉任家昊贴心护送#、#沈重川疑宿任家昊公寓##任家昊深情眼神等词条就空降热搜,配图虽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是任家昊扶着沈重川从酒吧出来,以及两人一同进入某小区的画面。 沈重川靠在任家昊肩头,姿态依赖,任家昊则一副小心翼翼保护的模样。 沈重川是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皱着眉摸到手机,来电显示是任家昊。 “喂?”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川哥!你醒了?太好了!”任家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歉意,“对不起啊川哥,昨天我看你喝多了,不放心,自作主张送你上我家了,结果好像被拍到了。我刚被经纪人喊来公司,现在正准备发微博解释一下,但经纪人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等你醒来,咱们两边商量好了再一起辟谣,免得口径不一致。” 沈重川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脑子还有些混沌:“什么微博?拍到什么了?” “啊?你还没看热搜啊?”任家昊语气更急了。 第102章 沈重川点开了微博。 果然,#沈重川任家昊关系匪浅#、#任家昊公寓过夜#等词条高高挂着,点进去是几张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 一张是他靠在任家昊肩上被扶出酒吧,另一张是两人一起进入某高档小区单元门的背影。 评论区的猜测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开始“扒”他们之前合作的“蛛丝马迹”。 他看着照片里任家昊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样子,和望向镜头时那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担忧的温柔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误会,确实容易产生。 “看到了,怎么处理,我听你和你团队的。” 任家昊似乎松了口气:“嗯嗯,我团队的意思是我们晚上八点统一发澄清声明,就说前辈喝多了,我作为后辈和即将合作的朋友,纯粹是出于照顾。我这边会强调我们只是朋友和同事关系,绝对没有其他。你看这样可以吗?时间上也够我团队准备一下更稳妥的措辞。” “可以,就按这个来。”沈重川顿了顿,补充道,“昨晚,谢谢你了,家昊。” “没事没事,应该的。”任家昊连忙说,但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川哥,其实……我对你……” 沈重川没等他说完,便轻声打断:“家昊,对不起。你的心意我可能回应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任家昊的声音带着点不甘和了然:“是因为‘那个人’,对吗?” “嗯。” “你还放不下他?”任家昊问,带着点直白和不忿,“可你昨晚明明很不开心,喝成那样……是不是他又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了?川哥,这种人根本不配!” 沈重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家昊,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喜欢一个人,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甚至推开?” 任家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要不就是天生胆小懦弱,怕受伤也怕负责,要么就是心里藏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秘密,觉得靠近了反而会害了对方,再不然……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得到那么好的人,不配拥有幸福。”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川哥,我说得对吗?” 沈重川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低声道:“你说得全对。” “真的?那他……属于哪一种?” “都有。” “都有?”任家昊提高了声音,更加不解,“那你还喜欢他?图什么啊川哥!” 沈重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大概是......太早遇见了。” 这话里的无奈和深情,让电话那头的任家昊也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好吧……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难过。怪就怪我没能早点碰到你,川哥。” 沈重川被他这带着孩子气的抱怨逗得心微软,语气缓和了些:“家昊,你总会遇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的,相信我。” “嗯……”任家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川哥,我有个主意,虽然我非常,非常不乐意帮情敌,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像昨晚那样一个人买醉伤神了。” “噢?”沈重川问。 “我们晚一点再澄清绯闻。” “晚一点?” “对!”任家昊肯定地说,“让他看到。他看到了,一定坐不住!其实……我大概猜到他是谁了。”任家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又有点酸溜溜的。 “是吗?” “哼,就凭他之前在篮球场上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把我盯穿的醋坛子样儿,能忍住才怪!” “你就……乖乖等着吧。他要是真在乎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沈重川想起之前和任家昊打球时,陆川西确实...... 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想那么快去找陆川西,没准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行,”沈重川答应下来。 “呜呜呜……”任家昊在电话那头假哭起来,“我心好痛,我居然要亲手把我喜欢的人,推到那个混蛋手里了。” 沈重川失笑:“那改天川哥请你吃饭,当赔罪。” “不行,要请也得是他请,算了,还是川哥吧,我不想看到他!我们俩吃。” “嗯,说好了。” “行!那川哥再见,你好好休息,”任家昊的语气轻快起来。 “再见,家昊。” -------------------- 你俩结婚家昊坐陆川西头上哼哼。 第85章 我恨你(完) 绯闻在网上挂了三天,沈重川的手机和家门都异常安静。 他几乎要相信,陆川西这次是铁了心要彻底消失,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成全”他。 但沈重川还是不想那么快妥协,尽管他知道了所有的误会,也愿意给陆川西一次机会,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他的临阵脱逃。 第四天清晨,沈重川照例出门跑步。 但他刚下楼,脚步猛地一顿—— 小巷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熟悉身影站在那里,面朝他家窗户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重川迅速闪身躲进门后,平复了半响,又跟没事人一样出门跑步了。 反正为了防止“又又”逃跑,他早在家门口,和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 沈重川平时晨跑一个小时左右,今天却在外面磨磨蹭蹭,吃完早餐又去便利店晃了一圈,回来时一看表,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他走到楼下,想陆川西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可刚抬眼,就看见那个人正从单元楼里匆匆走出来。 等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沈重川才快步上楼,门都顾不上关严,立刻打开电脑调出监控。 时间条拉到两小时前。 画面里,陆川西先是在他家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低头点燃。 昏暗的光线下,他沉默地抽完一根,又续上另一根,脚下很快落了好几个烟蒂。 抽到第五根时,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悬在门铃按钮上方—— 却又缩回,颓然转身下楼。 然而不到十分钟,陆川西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按响门铃。 发现无人应答。 他又按了几次,间隔越来越短,透着焦躁。 随后他掏出手机,最终又按熄了屏幕。 紧接着,陆川西左右看了看空荡的楼道,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沈重川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之前,修锁师傅修完后好像把备用钥匙先给了陆川西。 他当时在设密码,没太在意。 原来…… 这人不知何时,竟偷偷藏了一把? 沈重川立刻切换到室内的监控画面。 陆川西推开门后,没有立刻进来。 他站在门口,似乎在适应黑暗,也在确认屋里真的没人。 就在这时,又又从猫窝里跳了出来,先是警惕地竖起耳朵,随即认出了来人,立刻“喵”了一声,迈着小碎步凑到陆川西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陆川西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又又”的脑袋,指尖梳着又又柔软的皮毛。 梳了一会儿,陆川西抬眼,目光谨慎地扫过客厅。 确认沈重川真的不在家后,他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他没有开灯,慢慢走到沙发边。 也没有坐下,只是伸手,很轻地抚过沙发的扶手,然后,才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那样坐了几分钟,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沈重川立刻切换到卧室的监控视角。 他发现陆川西走进卧室,停在了他的床边,目光落在沈重川睡得有些凌乱的枕头上,并且停留了长达一分钟。 卧室里光线更暗,监控画面有些模糊,沈重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陆川西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接着俯下身,掀开枕头的一角,将那个东西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床,便没再停留,闪身出去了。 沈重川盯着已经静止的卧室监控画面,快步走进卧室,掀开了那个枕头—— 里面躺着的,居然也是一枚平安符。 和他那天从潭柘寺求来的,十分相似。 沈重川捏着这枚平安符,心想,难道……他也去求了? 沈重川将平安符放回枕头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厨房,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慢条斯理地吃午饭。 又给绕着他脚边打转的“又又”开了根猫条,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地吃完。 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将刚才截取的关键监控片段——发送到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手机上。 第103章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等铃声响了四五下,沈重川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透露着对方的不安和焦灼。 沈重川率先开口,声音懒散:“陆导,是我。” “你现在的黑料视频,在我手上。限你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迟到一分钟,或者干脆不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发出威胁,“我就把这段‘知名导演私藏钥匙,擅闯民宅’的精彩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甚至“好心”地分析了后果:“别想着躲。这事一旦曝光,你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可就全完了,以后也别想在导演圈里混了。” 对面还是没有说话。 沈重川慢悠悠地继续:“噢,对了。如果你明天没出现,那咱们从此就彻底相忘于江湖了。到时候,谁来求我也没用。” 话音落下,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沈重川干脆利落地挂了。 然后,将陆川西的号码微信统统拉黑。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沈重川靠在沙发上,旁边的“又又”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就在时钟指向五点整时,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咔哒。” 门被推开了。 沈重川没有动,只是掀开眼皮,看向门口。 陆川西又是一身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沙发上的沈重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默地关上门,换了鞋,然后一步步走过来。 沈重川看着他走近,直到他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才淡淡开口:“陆导,挺准时啊。” 陆川西没接话,而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沈重川的茶几上:“你的钥匙。” 沈重川没说话。 陆川西见他不说话,低下头,声音沉闷:“擅闯民宅是我不对,我认。但我……” “但我实在看不了你和别人好。一点都看不了。” “哦?不是说要让我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这次换陆川西又不说话了。 沈重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陆川西,你果然是——” “是,我是。我是装货。” “承认的倒是挺快,说说吧,你到底在怕什么?”沈重川想亲口听陆川西说。 陆川西坐在了沙发上,依然沉默。 “不说是吧,那就走吧,以后我和谁在一起都无你无关。”沈重川准备起身赶人。 陆川西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按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起鱼肚白,陆川西才终于开口:“其实……早些年一直不敢说,是因为觉得自己早就忘了。” “但这次生病时,做了个很长的梦,才记起自己不是忘了,是不愿想起。” “那时被那人绑架后的恐惧和恶心,也曾缠了我数十年,所以我才一直不谈恋爱,不敢触碰亲密关系。” “那你坐不了硬的椅子?” “是。”陆川西的头垂得更低,“那时候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但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沈重川,眼神真挚:“但是沈重川,这不是我想离开的理由,因为我觉得我快好了。” “噢?” “我现在可以坐普通的椅子,硬的也没关系,那年你住院,刚脱离危险那天晚上,我在病房外面的硬塑料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还有这一年,我好像……也没那么在意这件事了。”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急于剖白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淡淡的:“那既然这不是理由,又为什么逃?” 陆川西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愧疚:“总归是觉得对不起你。当时……因你起了反应,我却把对自己的厌恶和恶心,全都发泄到了你身上。对不起,沈重川。” “还有我是真的怕了。这次火灾,我看着火舌卷向你的时候,怕得浑身发抖。” “靠近我,就等于靠近了痛苦。” “我不能……也不想再连累你出事了。” 陆川西分了三口气才说完这段话,沈重川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自己叼上一根,又把另一根递过去。 陆川西接过,却没有点燃。 “那既然钥匙还了,你走吧。” “我不走。” “我不走,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人好,尤其是任家昊。” “所以,我不走了。” “你不走,又不想连累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重川又抽了一口。 “我想和你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陆川西很认真地说。 沈重川笑了笑,抽着烟,往后靠:“可以,那答应我三件事。” 陆川西眼里立刻有了光亮,立刻回道:“别说三件,多少件都行。” “第一,”沈重川弹了弹烟灰,想到他的对赌协议,“我要你的电影男一号。以后你拍的戏,只要角色合适,我都要演。” 陆川西看着他,想起自己未来三年的规划都是商业片:“沈重川,能不能等三年后,现在我拍的电影不值得你——” “不愿意?那免谈请回吧。“沈重川说完就要捻灭烟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嫌弃,你永远都是我电影的男一号。” 沈重川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二,说你爱我。” 陆川西心口一烫,有些恍然间想起十年后重逢初遇的那一晚。 当时的从容早已不见,此刻的陆川西,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像是再给自己壮胆一般地凑过去,盯着沈重川的眼睛,认真道:“沈重川,我爱你。” 沈重川却皱了眉:“算了,这样干巴巴的没感觉。换一个,说你想我了。” 陆川西又想到那晚也是这张沙发,这个姿势,两人抽着烟,沈重川向自己提出这个请求。 陆川西心头一热,忍不住又凑近一些,甚至快要亲上去。 沈重川却头一偏,那个带着烟草味的吻便落在了耳际。 陆川西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重川,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这十年,我一直一直很想很想你。” “那晚是真话,这次,也是真话。” 话音刚落,陆川西难以抑制心底的爱意,想伸手把沈重川抱紧怀里。 沈重川却抬手抵住他肩膀,将人推开些许,脸上没什么表情:“谁允许你靠近了?条件还没说完呢。” 陆川西笑了笑,顺势坐好,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好,你说,第三件是什么?” 沈重川望着天花板,缓缓道出最后的要求:“第三,我要你陆川西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的去留,我说了算。” 陆川西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又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立刻把沈重川扯进怀里,声音颤抖:“沈重川……你是认真的?” “不答应,我可就后悔了。” “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只是......为什么?”陆川西得寸进尺。 沈重川凑近他的耳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因为——” “我恨你。” 陆川西呼吸一窒。 沈重川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温柔:“陆川西,我恨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恨你,恨你十年前的懦弱和逃避,恨你十年后的纠缠与弥补,恨到想要打败你,占有你,或者……干脆杀了你。” 这话里的偏执和浓烈情感,让陆川西握着烟的手都在发抖,随即是一种近乎灭顶的狂喜和献祭般的冲动。 他立刻松开沈重川,朝着他摊开双手:“那来吧,命给你。”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又觉得没意思了。 他用力推开陆川西,站起身:“滚开吧,天快亮了,该进组拍戏了,我的大导演。” 陆川西跟着站起来,嘴角的笑意蔓延扩散:“好的,我的男主角。” 他顿了顿,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不对,应该是我的......男朋友?” 沈重川没回头,拎起外套就往门口走:“谁答应做你男朋友了?” 陆川西紧跟上去,好脾气地问:“那做什么?我现在是你的,都听你的。” 沈重川换着鞋,头也不抬地扔出三个字:“小恨侣。” 陆川西愣了一下,低笑出声:“行,你说什么都行。” 沈重川没有回答。 陆川西瞥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视线转回时正对上沈重川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忽然伸手将人一把拽住,抵在门上,那个压抑许久的吻终于狠狠落了下去。 第104章 呼吸交错间,陆川西哑着嗓子开口:“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走之前,不如我们先做个‘恨’?” 沈重川偏头擦了擦嘴角,伸手去开门:“做个鬼!” 门刚推开一道缝,又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回。 “砰”的一声闷响,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 “那就做鬼也风流——” 话音未落,沈重川又被某只鬼拽回黑暗。 凌乱的脚步声中,呼吸纠缠,身影交错,水声渐重…… 混沌间沈重川抽空抬眼,发现窗外晨光破晓,黎明已至。 ——全文完—— 一点点小后记: 从去年秋日故事初启,到寒冬暂别,终于在春日迎来终章。 有时候想,真的像命运一样,在结尾处重看开头,一切都呼应上了。 这大概就是双川最好的callback了。 但这一版,也有很多很多的遗憾。 遗憾删改了三十五章之前的很多内容,让张力少了大半。 但我依旧非常感谢超话里的宝宝。 在得知我被举报下架后,立刻帮我保存了完整的原稿,让一些宝宝还能留住念想。 这段日子,我无数次懊悔,若不在意流言,不选择硬刚那些造谣我的人。 相信《望川》或许能走上力荐榜单最好的位置,获得更多被看见的机会。 但为了避开风险,只能听话选择不申榜低调完结。 它本不该如此落幕,它值得更好的未来,更灿烂的春天。 但纵有万般痛惜与不甘,我也想说,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也要学会往前看,向前走。 走到今天,我最想感谢的,还是一路陪伴追更到最后的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早已退圈离开,更不会还想把隔壁那篇免费小短篇也认真写完。 或许,我说或许,如果接下来安全的话,也会继续开其他文。 更多的话,不敢多说了。 原本想写的免费后记,怕被人盯着,所以选择发到这里。 最后的最后,如果你真心喜欢《望川》,不愿看它被埋没,可以帮牙姐推荐给更多人。 也可以来vb超话看看,我为大家准备了完结礼物。 未来,期待我们再相见。 -------------------- 隔壁同名免费小短篇《一颗牙疼》有兴趣的也帮牙姐加加书架,很快恢复更新,很快又一个故事会完结。 另外,凌晨会放送4篇超甜番外,还没看够的可以等等我! ps:再次提醒牙姐vb@一颗牙疼疼疼疼疼有全订报销抽奖和额外的礼物抽奖,别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