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你们完了》 第1章 《我醒了,你们完了》作者:灵境【cp完结】 简介: 横扫道德,做回自己 虞音是豪门不被疼爱的真少爷,他在车祸植物人昏迷期间听到了颠覆自己三观的秘密——他的未婚夫早就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苟且在一起了。 在车祸之前,虞音手握大笔母亲的遗产,为了所谓的亲情,给父亲分红、为继母买单、帮弟弟铺路、早就规划好了要带多少嫁妆嫁给未婚夫,却没想到自己供出了一群白眼狼吸血鬼。 在易令尘阴差阳错的帮助下,虞音醒了,开始反击。 易令尘是易家的继承人,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精彩的大戏,虞音需要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 虞音做不到的事情他来做,无利可图也做,条件是虞音退婚,和他订婚,虞音答应了。 几番操作后—— 白莲花弟弟:他疯了吗?他怎么敢的?不怕我告诉父亲吗? 凤凰男父亲:他起诉我返还四千万!他简直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煞笔前未婚夫:完了完了,都完了,他发现了我合同的漏洞我要赔死了。 两面派后妈:虞音撤资了!我的剧他撤资了啊老公,怎么办啊! 标签:复仇、报仇不含糊、、甜宠、剧情、强强、无底线宠妻 第1章 逃离恶魔医院 阅前提示: 1、双洁,我终于难得开了一篇双洁! 2、攻前面戏份有点少,25章以后恢复正常出场浓度。 3、这次受比较有社会地位,开大不用酝酿,复仇打脸更迅速了,情节比较紧凑,看的时候可以暂时把脑子寄存他处,如果老婆们还是觉得不爽,求骂轻一点。 4、这本是一边写一边更,来不及修文,可能有bug或者自相矛盾。 ———————————————————————— ——国外某医院—— 午夜,诡异的窸窣声从寂静的病房中响起,在月光的清辉下,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忽地收紧,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窗外的虫鸣仿佛在一瞬间失去声音,下一秒,床上沉睡已久的东方美人骤然睁开眼眸。 虞音是一年前被车祸撞成植物人的,虞家有钱,重金把虞音送到国外治疗,可惜虞音并没有因此在黄金苏醒期醒来。众所周知,植物人一旦过了三个月的黄金苏醒期,再想要醒来,就只能看听天由命了。 刚刚醒来的虞音还十分不适应,他头疼欲裂,数不清的记忆和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撕扯着他脆弱易碎的神经,姣好的面容浮现痛苦的神色,但他死死咬着牙撑住了没有二度晕厥,挣扎着用虚浮无力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完成坐起来这个动作后,他脱力往后一倒,靠在床头大口喘息。 剧烈的心跳平息过后,涌入脑海的是他植物人昏迷期间亲耳所闻的荒诞记忆。 “迅南哥哥,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哥哥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就算成了植物人,也未必没有苏醒的可能······” “傻瓜,虞音怎么能跟你比?就算他没出这档子事,我也是要跟他退婚的,宝贝,我喜欢的只有你啊。” “可是,虞家的大部分财产都在哥哥手里,你们已经定下婚约了,只有跟哥哥结合,你的事业才能更上一层楼,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阻碍你的前途。” “幼燊,你就是太善良了,虞音算个什么东西,他在虞家一天,你就永远是虞家的私生子,既然老天让他出了车祸,那不如就让他永远醒不过来,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和我结婚?” “我当然想!不然又怎会没名没分就跟了你?迅南哥哥,我想明白了,就是老天冥冥之中的暗示,要我们堂堂正正在一起,所以才会让哥哥成了植物人的,你和哥哥定了婚约,运作一番以后也可以说是和虞家定了婚约,到时我们便顺理成章了,虞音昏迷不醒,资产交给爸爸打理很正常,我们结婚后理所应当也都是你的了。” “乖,老公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要光明正大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虞音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不久,脑子还混乱得很,需要大口深呼吸才能从这段被未婚夫和弟弟双重背叛的记忆中缓过来。 他在植物人期间是能感知到外界声音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绝望,自己的躯体仿佛成了一道枷锁,困住了他的灵魂,他疯狂想质问病床前的两个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他永远醒不过来,什么叫资产交给爸爸运作,可他无论多么歇斯底里都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好在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有很强的求生意志,似乎假以时日很快就能冲破这层禁锢重获自由。 然而就在丁迅南和虞幼燊在他病床前你侬我侬暧昧完后不久,虞音便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随着护工给他挂的营养点滴慢慢虚弱下去,到最后就连意识也陷入了昏沉中,很少有清醒过来听见外界声音的时候。 这种情况直到最近虞音换了一个新的护工以后才发生转变。 起初发现这件事是这个护工力气特别大,比之前的老年护工强了不少,能很轻易的就把虞音翻来覆去擦洗按摩,每次都能把虞音从混沌意识中弄醒,除此之外这个护工是个说中文的男人,虞音听到他对另一个人说自己挂的营养剂有点问题,紧接着在听到这句话后不久,他便觉得自己的营养剂被换了,新的营养剂不再让他昏昏沉沉,虚弱的神经逐渐随着时间慢慢修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那种精神即将冲破禁锢的感觉再度涌现。 就这样,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夜,虞音醒了。 算计他、背叛他,还想要他的全部资产是吧?好,好得很。 但凡能让他们拿到一分钱,他就不叫虞音! 墙上的时钟走针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虞音想要下床走走,可仅仅只是支撑自己坐起来的动作就让他精疲力尽,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想要彻底恢复行动自如,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眼下,这家医院八成已经被丁迅南和虞幼燊收买,想要靠医院的复健恢复健康恐怕是不可能的,甚至医生和护士还有一定的几率重新给自己注射不明药物继续沉睡,而他如今的身体素质,根本逃不过医生护士保安的联合抓捕。 可是谁又能靠得住呢?哪怕现在给信得过的朋友和老管家打去电话,跨洋飞来也需要十几二十个小时,中间的变数太多了,不能全然依靠他们。 也许······那个护工可以? 虞音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来,他在植物人期间曾多次听到护士医生们在自己床边议论,说这么漂亮的人撞成植物人也太可惜了、身体不仅没好转居然还越来越差真是天妒红颜云云,说明医院里面不全是被丁迅南和虞幼燊收买的人,大多数是不明真相的正常医护。这个素未谋面但是力气很大的男护工是新来的,但是却能看出自己的营养剂有问题,说明他肯定不是单纯的社会性临时工,而且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直觉对方替自己换了正常营养剂,也许可能大概,他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好人。 何况通常情况下,帮过某个人一次的人,大概率会帮助对方第二次。 打定主意后,虞音躺回病床上闭目养神,经他折腾一番后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 闭目养神这段时间过得飞快,虞音本就意识混乱,区区几个小时时间弹指而过,无数回忆夹杂着被背叛的怒火在脑海中反复穿插,他记得自己在车祸之前从未苛待过同父异母的弟弟虞幼燊,对未婚夫丁迅南更是百依百顺,说句窝囊的,在母亲去世后,他为了维护和父亲的亲情,甚至接纳了虞庭潇的二婚妻子,也就是虞幼燊的母亲柳紫艺,给了两人数不清的金钱和资源。 一家四口一起住在虞家的别墅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虞音曾经的性格柔顺,不喜与人发生冲突,小委屈都是能忍则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就算这样也没有换来任何人的珍惜,如今他已算死过一遭,决计不会再让这种窝囊事情再次发生,所有背叛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柔顺不一定能让人珍惜,但是暴力一定能让人醒悟。 清晨八点,医生护士准时上班,医院的护工也陆续开始工作。 植物人的照顾流程是每天清晨换洗脏掉的衣物床单,给植物人做按摩擦洗工作,结束以后挂上营养点滴,检查一遍生命体征身体状况,像虞音住的这家条件不错的医院,到了下午和傍晚的时候会给病人再度按摩身体,翻身换衣物。 虞音本想继续装植物人直到那个护工上班,却不想护工就位后,头顶响起的声音竟然不是那个力气很大的护工。 “奇怪,床单怎么皱了,难道他能自主翻身了?不应该啊,打了一年的药了,找医生来看看什么情况······” 男人疑惑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床上的虞音惊出一身冷汗。 第2章 竟然真的是有人蓄意给自己注射虚弱药剂才导致他醒不过来的。 这家医院一秒钟都不能多呆了。 他不再犹豫,睁开眼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外门外跑,虚弱酸软的双腿让虞音几乎站不住,必须扶着墙才能勉强挪动双腿,好在他是昨天半夜醒来的,好歹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缓冲,不至于走两步就摔倒在地。 走廊上有不少患者在走动复健,都是在这家医院疗养的病人,各有各的腿脚不便,虞音跌跌撞撞的样子并未引起太大反应,只是虞音刚拐出走廊想要喘口气缓缓的时候,十米外忽然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灼的低喝。 “快,肯定还没走远!” “仔细查,一个都不要放过!看到直接抓回来!” “居然醒了,这么大的失误一定要处理掉,不然后患无穷。” 虞音听得心惊肉跳,是了,他也想到了,哪怕大部分医护都是无辜的,只要他出去了,告发了这家医院,这些个被收买的人都得进去,为了自保他们必须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如果是以前的他,为了息事宁人,他甚至有可能会做出只要自己出去了就放过这些人的决定,但现在若还是如此,那就是他虞音白活了。 他必须要出去,这些人也一个都别想逃。 声音越来越近,虞音一边走一边脱衣服,他的衣服是病号服,抓他的人路过肯定会看一眼,所以他在昨天晚上就提前给自己套了一身t恤牛仔裤,现在脱掉外面的病号服,他在外观上看起来便不是住院的人了。 就在虞音即将脚步一转拐进洗手间的时候,洗手间里一个男声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熟悉的声音,是他,那个力气很大的护工! 第2章 一起炸过屎的交情 虞音脚步不停,立刻走进洗手间,男洗手间里只有一个人,正在对着便池一边放水一边打电话。 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客套礼貌,虞音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男人一惊,愣愣地看着虞音离自己命根子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表情是难以置信的一片空白。 “你干嘛?” 虞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抓到对方鸡儿了,下意识朝那个部位瞥了一眼,结果险些被其伟岸壮观闪瞎了眼,脑子瞬间清空,到嘴边的称呼也卡了壳,在先生小哥帅哥护工之间兜了一大圈,张口道:“男人,帮我个忙。” 男人:“······” 与此同时,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主人越发焦急的声音:“到处找找,一个都别放过,他走不远的,肯定就在附近!” “把女厕所清空,女厕所也要检查!” 男护工也听到了声音,诧异地把视线移到虞音脸上,这才发现他竟然是自己照顾了大半个月的病人。 “你醒了?” 虞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晚点跟你解释,帮帮我,千万不能让他们把我抓走。” 说着不忘急急补充:“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帮我我一定给你丰厚的报酬!” 听到报酬两个字,男人竟然轻笑了一声,此时虞音才发现对方不仅身材高大,长得居然也不赖,虽是亚洲黄种人肤色发色,鼻梁却很高挺,眉骨也比一般人深邃,若不仔细分辨,也许会以为他有四分之一甚至更多的混血基因。 见男人顿在原地迟迟不行动,虞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万一他不帮的话······好在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升起,男人就有了动作,他把虞音的牛仔裤用力一把扯开,然后单手轻松托起他的身体,让虞音以一个架在他身上的姿势腾空而起,两人一边接吻一边急不可耐地走进了厕所隔间。 这一举动十分奏效,因为两人是卡着搜寻的人进男洗手间后进的隔间,等同于那个人看见了洗手间里有这么一对给子哥,理论上虞音本就不应该认识医院的任何人,两个基佬进隔间办事,也不是搜寻人该管的,咋一眼没看出问题就急急转身离开,去下一处搜寻了。 虞音简直天打雷劈,忙是帮了,清白也是没了,眼下他有求于人,对方长得还挺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占谁的便宜。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虞音只花了几秒钟就平复了心情,他知道向这个男人求救是赌对了,于是快速而小声地对他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你先别问,只有带我出去了,我才能给你付报酬。” 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 虞音:“这个医院里有好几个人在抓我,如果我被抓回去,你的报酬也要不到了,能住在这里做植物人康复休养的都是有钱人,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男人道:“知道,又怎样,现在没我你出不去不是吗?” 虞音顿了一下,小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能付你报酬。” 男人:“行我知道了,你要怎么做呢?” 虞音警惕地将隔间门打开一条缝,看了好几眼确定外面没人才道:“厕所不能久呆,肯定很快会被二次检查,现在他们去其他楼层检查了,我们趁现在坐电梯出去,从后门离开医院去大使馆。” 男人闻言差点笑出声:“朋友,你知道大使馆离这里有多少路吗?” 虞音抓住他的手沉声道:“可是我现在没有证件,到哪里都打不出跨国电话,除非你垫钱帮我办卡。” “钱还没到手就要被你先诳出去一笔?你有点黑心了。”男人抬起虞音的下巴饶有兴致地自信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又改口夸赞道:“美貌和智商都在线,之前我就在想,这么漂亮的睡美人睁开眼会是什么模样,刚才睡美人被我亲到了,就算是提前收了替你办事的福利吧。” 说着他一把抱起虞音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这时虞音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护工服,黑色背心包裹着线条优美的薄肌,如果不是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被这样一位高大薄肌帅哥单手抱着的场景还是令人相当面红耳赤的。 只可惜虞音和男人的运气不好,这家疗养型医院面积太大,等他们二人加快步伐赶到后门的时候,已经有巡逻的保安收到了通知,今天医院停止营业,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走快点。”虞音紧张得手指不自觉抓紧了男人的背心:“门还没有关上,我们现在冲出去来得及。” 男人不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了,他托了托虞音的腰把他稳稳抱在怀里,脚下步伐生风,眼看着两人离那扇大铁门越来越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枪响:“你们两个,不许动!” 虞音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这里是国外,持枪合法,想要加快脚步冲出去的办法恐怕泡汤了,不能赌对方会不会真的对着人开枪。 由于有人开了枪,医院后门零星散步的病人和推着病人的护工都尖叫着散开了,方圆十米只剩下虞音、护工和两个持枪的男人。 “你,转过来。”持枪男命令男人道:“把他放下。” 男人顿了顿,慢慢、慢慢把虞音放到了草地上站稳,然后才举起手转过身,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语气道:“怎么了?这年头都能在医院随便开枪了?我媳妇儿心脏不好,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我就告你们。” 持枪男完全没被吓到,他指着虞音道:“你,转过来。” 虞音脑子飞快转动,直接跑肯定是不能够的了,四周有没有能帮他们脱险的东西?消防水栓?高压电箱?再不济消防斧也行啊! 高速思考间,虞音的目光忽然瞄到了门口看热闹抽烟的门卫大爷,下一秒又看见了地上的井盖,据他所知国外的人工费很贵,对工人的工作时间也有足够的保障,市政可不会没事到处吸污,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 不管了,他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抄他娘的就是干! 说时迟那时快,虞音拖着走路还不利索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大爷手里的烟,然后在大爷和持枪男充满疑惑戒备的目光中,把燃着的烟头丢进了井盖。 “f*ck!”两个持枪男飙出一声惊天大骂,护工男反应迅速,他一把抄起虞音扛在肩头就朝另一头狂奔而去,紧接着医院后门草地传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爆炸声,一时之间黄沙漫天,声浪震得不远处几幢医院大楼的灯都摇摇欲坠。 男人扛着虞音跑得快,两人没被爆炸波及,只是被气浪冲得七晕八素摔在地上,不等两人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混着爆炸的烟气从裂开的地底缓缓钻入鼻腔。 “我擦,你他妈真是个人才。”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看虞音又看看地面:“都多大了还炸屎玩?” 虞音头晕目眩地坐起来,虽然他灰头土脸,倒也没被炸翔行为波及,当然这都得仰仗护工大哥身体强健跑得够快,因为对面的两位持枪男明显就没那么幸运了,地面裂开了一道五米宽的大缝,二人身上洒满了纷纷扬扬的屎点子,满脸吃了屎的表情。 第3章 “有效就行。”虞音言简意赅道:“我也没想到这里地底都成屎海了,现在和他们隔开有一百米了吧?不在手枪射程内了,不怕了。” “走吧,抓紧时间。” 男人扶着虞音爬起来,两人正要跑,对面的两个持枪男急了,也顾不得此刻开口会不会吃一嘴屎了,大喊道:“站住!给我过来!” 射程外的虞音明显比刚才狂多了,他停下脚步回头勾勾手指:“你过来啊!” 持枪男急得抓耳挠腮:“你过来!我命令你过来!” 虞音:“不,你过来。” 持枪男:“你过来!立刻马上!” 虞音:“有本事你游过来啊!” 持枪男:“shit!你给老子过来!” 虞音:“shift!你游过来!” 持枪男的知识储备显然不敌虞音,正要问问shift是什么鬼,就见医院其他的护工和保安还有看热闹的病人正在风风火火赶来,虞音不再恋战,一把拽起护工男跌跌撞撞往外跑:“走!” 没走几步,身体忽然被人拦腰抱起,男人一边跑一边好笑道:“就你这身体还带我跑呢,抓紧了。” 虞音连忙抱紧男人的腰肢,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医院后门,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知是不是运动时肌肉会绷紧的缘故,虞音觉得男人的腰部肌肉有劲极了,仿佛一头壮年的雄狮,只需稍稍用力便能把身下的猎物彻底控制,撞击撕咬直至濒死。 相比这反应神速的两人,两个持枪男就没那么好过了,他们不仅惹了一身骚,还要面对病人的报警问题,能住在这所高端疗养型医院里的病人都能有点小钱的,如今却闹出了爆炸事故,有人愤怒有人害怕,报警的人不止一个,只怕很难轻了了。 第3章 安全脱身 跑出去几百米远后,男人把虞音放了下来,两人谨慎地拐进了一处隐蔽的巷子里,一边疾步走一边平复喘息。 “你够牛的,舍身炸粪坑,闹这么大我也得尽快离开了。”男人说道。 虞音还以为是自己害他丢了护工工作,便说道:“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帮了我,我一定报答。” 男人想了想道:“顺手的事,也不算多大的恩情,你真想报答就多给我打点钱吧,我缺钱。” “好。”虞音一口答应:“你要多少?” 男人思考片刻后道:“给我一千万。” 虞音脚步一顿:“这么狮子小开口的吗?” 男人脚步也跟着一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欧元。” 虞音:“······酵母都没你能膨胀。” 男人笑了:“算了,两千万一口价,多了也不要你的。” 虞音收下了他的联系方式,随口问道:“怎么称呼?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人说道:“萍水相逢,帮你这出我也得到处躲,还是距离产生美的好,姓甚名谁就不要深究了,叫我易哥吧。” 虞音点点头:“确实,不过你应该见过我的病例资料,就叫我虞音吧。” 易哥没有否认:“嗯,”凌市虞家,我知道。” 虞音微怔,随后释然,难怪对方这么爽快不怕自己跑了,敢情是知道凌市虞家。 “对了,刚才我见你不慌不忙的样子,如果我没炸井盖你打算怎么办?” 易哥闻言不紧不缓地掏了掏裤兜,从里面掏出一把精光锃亮的枪来:“真理在手,我说了算。” 虞音:“······” 你有真理你不早说! 下一秒易哥又道:“不过你现在闹得太大了,给你办完卡我得走了,这把枪给你防身用。” 说着把枪塞进虞音手里,虞音讶然:“那你自己呢?” 易哥不动声色道:“你这个样子还是先关心自己吧,我有我的办法。” 理是这个理,虞音眼下还没和自己的人取得联系,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易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易哥给虞音在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营业厅办理了跨国通讯业务,还从兜里掏了几十欧元纸币硬币给他,一边掏一边痛心疾首:“我的全副身家可都给你了,你要是不给我转两千万我会来梦里缠着你的。” 虞音没办法拒绝这救命的电话卡和几十欧,只能再次跟易哥保证:“我的人一到我立马给你打钱。” 易哥也不推辞:“嗯,记得越快越好。” 虞音不知道易哥头顶有什么官司,他一给自己办完业务就忙不迭告辞跑路了,留下虞音一个人在风中拿着新手机凌乱。 然后他对着自己手里稀疏贫穷的一把零钞和硬币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只能坐地铁去警察局。 至于为什么要去警察局,虞音的判断是这样的:大使馆离这里太远,而警察局离这里很近,他的身体走路都费劲,去远的地方非常不安全,他可以在警察局呆上十几个小时,等待自己的亲信好友赶过来。 得益于虞音曾经优渥的生活,他对国外的生活方式并不陌生,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投币花钱买了地铁票后直奔警察局。 易哥给虞音办理了跨国业务,不仅可以打电话还能翻墙上网,虞音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一个中老年男子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音心头猛然一酸,压抑着奔涌而上的酸楚压低声音道:“许叔,是我,虞音。” 许叔全名许舒耀,是从小看着虞音长大的管家,百分百值得信任的人。 许叔那头明显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拔高了声音:“小音?真的是你?不是什么ai诈骗?” 虞音低低道:“真的是我,许叔,我醒了,现在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来不及解释了,你现在马上开一条航线直飞我这边,十万火急,迟了要出大事,我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另外不要惊动任何人,连我父亲都不要惊动,但他马上会知道这件事,一定要趁他知道之前把航线办下来。” 许叔是见过大世面的老管家,闻言立刻冷静下来,说道:“好,少爷你放心,我现在立刻去办,不该透露的绝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 “好,我在医院所在的隔壁片区的警察局等你。” 虞音讲电话过于专注,一时没有察觉到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正隔着人群盯上了他。 猥亵狂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清纯昳丽又柔弱可欺的美人了,对方穿着单薄的白t和牛仔裤,露出精致细瘦的脚踝,他长了一张堪比陶瓷娃娃的脸蛋,肤色也宛如陶瓷娃娃一样透着病态的白,整个人弱柳扶风,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的样子,关键他一头黑发,不是本地人,是个极好欺负的猥亵对象。 他挪动脚步慢慢、慢慢靠近了虞音,唇角勾起一抹变态的笑容。 他很期待看见美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定可怜又可爱。 虞音暂时浑然不察,他专心致志地翻墙上网查阅自己昏迷这一年以来丢失的信息,直到有什么东西蹭着自己肩头擦了过去。 一开始虞音没注意,他是坐着的,也许是地铁停靠站的惯性导致站着人没站稳,可那个人蹭过一次见虞音没反应后便变本加厉,短短五分钟内蹭了他好几次,最过分的一次直接擦着虞音的脸颊蹭了过去。 虞音本不欲与外国人争吵,谁知眼角余光忽然扫视到了一抹肉色的物体,下意识抬眸一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条拉开的裤链和一个丑陋恶心的男性器官,登时惊得虞音瞳孔地震,差点没骂出来。 猥亵狂很满意自己所看见的,正要做些更恶心的事情,不料眼前这个温柔美人不按套路出牌,对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裆鸡立断一把抓住了他的作案工具,开始大踏步往车厢中间走。 猥亵狂惊呆了,他没想到柔弱的美人会干出这种事,根本没来得及收回作案工具,作案工具被一股蛮力拉扯着往前走,逼得他不得不光着屁股跟了上去。 “fuck!!!!”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叫骂声,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 猥亵狂剧烈挣扎起来,可他的挣扎效果甚微,因为虞音抓的不是他其他地方,而是他的命根子,这地方可他妈不能乱挣扎,万一没控制好,拉伤都算好的,不小心报废了可怎么办? 于是猥亵狂不得不趿拉着掉到脚踝的裤子磕磕绊绊跟着虞音一路暴走,听取叫骂声一片,走到最后虞音终于没力气了,他拖着猥亵狂往前猛然一拽,猥亵狂为了护裆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以一个捂裆撅腚的姿势被迫接受众人的爆笑和指指点点。 猥亵狂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欺负,当场委屈得大哭了起来。 最后事情以猥亵狂报警,虞音和猥亵狂双双被送到警察局告终。 其实虞音也不是非要跟猥亵狂抬杠,而是他认为去警察局的这一路也不一定安全,既然有猥亵狂送上门来,那他正好借机闹大,这警察局他不去也得去了。 第4章 不然万一半路跳出来一个人说自己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把他抓回去怎么办? 更何况,他这也是提前练练手,熟悉熟悉拳打渣男脚踢白眼狼的流程,回家以后这套业务才能更熟练流畅的嘛。 “他太欺负人了!这是损害了我的人权!我的尊严!我将对他提起严正控诉!”警察局里,猥亵狂喋喋不休地哭骂道。 他以为以虞音的外貌,肯定不会很懂外语,谁知虞音语气平淡口齿流利地开口反驳道:“我认为现在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是你先在公共场合脱裤子当露阴癖的,我的反抗方式只是稍微激烈了亿点点。” 警察没好气地对猥亵狂骂道:“这他妈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进来了,真把警察局当免费餐厅了?” 猥亵狂喊道:“他没有资格碰我!没有资格动我的身体!哪怕我在公共场合露出了身体器官,那也是我的人身自由!他明明可以选择无视,为什么要损害我的权益?” 虞音:“你在车厢里脱光了不碰到任何人自然没人管你,可你一直拿身体蹭我,我才会反抗的。” 猥亵狂胡搅蛮缠道:“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碰你了?有监控吗?有录像吗?” 警察刚要喝止,却见虞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转身对着警察诚恳道:“警察先生,我认为这位朋友说得有理,没有监控拍到他猥亵我的画面,网络上的视频只拍到了我反抗的画面,确实不能证明他犯罪了,反倒是我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所以我愿意认罪,建议警察局关我四十八小时,直到有人花钱来保释我。” 第4章 我要让算计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警察干的年头太短,没听过如此倒反天罡的要求,但是虞音坚持认罪,诚恳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改造重新做人,一定要在这里呆满四十八小时以表忏悔之心,搞得警察十分茫然,最后稀里糊涂放了猥亵狂,然后把虞音关了起来。 听到铁门合拢的声音,虞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料得没错,到了下午时分就有人找了过来想知道虞音的行踪,得知虞音受罚被关起来后立刻就要带虞音走,但虞音还在接受处罚期间,死活不肯走,对方也没有法子硬闯警察局,只能悻悻而退。 虞音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不敢放心陷入沉眠,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瞌睡,他知道过了四十八小时后警察局也不一定安全了,万一医院的人疏通关系疏通到警察局上层,那他完全有可能会被人从警察局强硬带走。 好在许叔动作很快,虞音甚至没等满二十四小时,许叔就携着一帮肌肉猛男保镖在凌晨时分风尘仆仆赶至虞音所在的警察局,把他安全保释了出来。 “少爷!”许叔一个箭步上前搭住虞音的双肩上看下看看了又看,饱经风霜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激动道:“我没有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看见久违的亲人,虞音也忍不住想哭,印象中上一次见到许叔时,许叔的眼角还没有那么多皱纹,短短一年时间似乎让他苍老了许多岁,明明才五十岁的年纪,现在两鬓却平添了许多白发,看起来像是六十岁的老管家了。 可惜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虞音问他道:“许叔,你来的时候没惊动我爸吧?丁迅南和虞幼燊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许叔知道正事要紧,擦掉眼泪回答道:“老爷不知道,但是我上飞机之前丁少爷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怕耽误少爷你的事情,就关机没接。” “好,现在可以告诉他们了。”虞音沉声道:“国内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我已经醒来的事情公之于众,然后透露一个内幕消息给虞幼燊和丁迅南,就说我醒来以后状态非常不好,一点刺激都不能受,医生交代必须静养,不可以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许叔不解:“少爷你这是······?” 虞音抬手:“回去再解释,先按照我说的办。” 许叔点头:“好,国内的新闻发布会就让容先生代劳吧,这一年里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容先生在把控操持,若是没有容先生,只怕您的资产早就被瓜分殆尽了。” 容墨,虞音母亲资助的贫困生,成绩优异,高中毕业后和虞音上了同一所大学,尽管虞音中途出去做了两年国外交换生,但不妨碍两人关系交好,容墨为报资助之恩,在毕业以后入职虞氏工作,替虞音打理公司事务。 深厚的友情与恩情,容墨算是虞音眼下唯二能无条件相信的人了。 “好,就让容墨去,越快越好。”虞音想起了什么,转头拿出一张纸交代道:“许叔,给这上面的账户打款两千万,现在就打。” 许叔愣了一下:“这是?” 虞音道:“一时说不清楚,是他让我醒过来的,还帮我逃离了医院,他要两千万报酬,打给他。” 从虞氏调两千万并不是大钱,许叔应道:“没问题,现在国内正好是工作日白天,我这就让人去办。”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虞音说道:“现在马上,折回去重新报警,我要控告那家医院对我使用非法药剂,让警察局安排一家信得过的医院给我重新抽血做体检。” 许叔大惊失色:“什么?怎么会这样?” 虞音冷静地说:“现在在国外,没有办法走特殊渠道,但我确信我体内一定还有药物残留,这是控告医院的关键性证据。” 许叔不疑有他,他们本就还在警察局门口,当即带着虞音折返重新报警,恰好当地政府正在严格控制打压非法药剂的传播和滥用,接待他们的警察尤为重视,当即给虞音指定了一家公立医院抽血检查,还给虞音的那家疗养医院发去了调查配合令。 处理完这一切后,虞音已经彻底精疲力尽,他坐上了许叔的车,在保镖的保护下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虞音甚至连梦都没有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许叔尽心尽力地看护着他,一步都不曾离开。 见虞音醒了,他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太好了少爷你醒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又进入植物人状态了。” 虞音睡饱了,有力气收拾人了,他支撑着坐起来,接过许叔端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问道:“现在国内什么情况?” 许叔回答他道:“容先生已经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了,老爷和柳太太都很惊讶,幼燊少爷倒是没说什么,但我监控到他已经买了机票,似乎是要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样子。” “另外,您让我打款的两千万已经加急打款完毕了。” 说着他询问道:“您为什么之前严防死守,现在却大肆透露消息?” 闻言,虞音淡然的神色倏地转为冷漠,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道:“因为我要让算计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许叔愣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虞音冷冷道:“我的未婚夫、和我的好弟弟搅在一起背着我做奸夫淫夫,我植物人一年醒不过来全是拜他们所赐,那所医院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只要我一直醒不过来,虞庭潇就会慢慢接手我的资产,未来这些都会变成他们一步登天的台阶!” 许叔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您出事以后不久老爷就开始问容先生要公司资料,开始插手虞氏的业务,容先生顶着压力扛了很久,但虞先生毕竟是您的父亲,一部分业务还是······” 说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来,紧紧握着虞音的手道:“能看穿他们的真面目还为时不晚,难怪我总觉得丁迅南和虞幼燊的关系不对劲,柳太太一直觊觎着你和丁家的婚事,对虞幼燊投怀送抱的暗暗默许,我之前听见过好几次柳太太向虞先生哭诉凭什么虞幼燊永远都被压一头。” “少爷,你早该和他们断绝关系了,需要做什么就跟我说,我和容先生一定全力配合。” 虞音望着许叔的面庞,忍不住回想起曾经许叔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提醒,他说过就算结婚了也不要对丁迅南太过掏心掏肺,虞庭潇不应该接触虞家的业务,虞幼燊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超额消费,柳紫艺仗着虞氏的背书乱抢其他艺人的资源······ 如此种种,自己竟全都没有当一回事,现在想来,这些人明明早就扒着自己吸血很久了!吸血后感恩也就罢了,可他们哪一个感恩了?他虞音为了仅剩的亲情退了又退,甚至接纳了父亲的二婚妻子,说是二婚妻子,可虞幼燊又只比自己小几岁?说白了他是拿母亲给的遗产、拿虞氏的利润在供养父亲的婚外情,供养了一家子连吃带拿的白眼狼啊! 他当初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母亲在天之灵若是知道,只怕会恨不得亲自上手扇他一顿降龙十八掌! “医院那边有消息吗?”虞音握紧拳头哑声问道。 许叔沉吟道:“化验结果应该快出来了,会直接经由医院送到警察局,确定有非法药物残留的话警方会介入直接查封医院,我已经同步把您遇害的信息发给了大使馆还有当地新闻报纸,确保有国家的保护以及舆论的监督。” 第5章 说话间,警察局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检查的结果出来了,血检有问题,要求虞音去警察局那边做笔录。 虞音和许叔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医院方的结局。 “事情的过程就是这样。”虞音做完了笔录后说道:“我醒来后医院第一时间对我进行了暴力抓捕,甚至动了枪支,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种反应太反常了,病人丢了好好寻找就是了,为什么要动用武器进行抓捕?唯一的解释就是医院知道如果被这个病人跑出去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自己进去,因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警察愤慨又同情地表示道:“这简直是耸人听闻,医院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你放心,我们的同事已经申请了逮捕令对你的主治医师和院长进行逮捕,在我们这里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正义绝对不会缺席!” 虞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许叔,许叔正在兢兢业业向虞庭潇汇报真假掺半的消息,稳住虞庭潇不要轻举妄动。 “那请问我需要多久可以和医院方的人对质呢?”虞音转向警察,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警察当即被美人的微笑俘虏,毫无保留地透露道:“同事已经出发一个小时了,据说有抓到人,您可以再等待一会儿,这样就不必多跑一趟了。” 第5章 要进去蹲十年 虞音没有等待太久,半个小时后,他的主治医师和院长就双双进了局子。 虞音第一次见自己的主治医师和院长,说来也神奇,如果是以前,他是看不出来主治医师和院长心怀鬼胎的,因为两人就是正常普通欧洲人的长相,其中一个还穿着白大褂,头顶秀发稀疏,妥妥的医学领域稀缺人才模样。 可现在他却从主治医师和院长的脸上看出了道貌岸然,有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感觉。 这就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附带技能吗?挺有意思的,虞音暗自思忖。 主治医师看见虞音逐渐焕发生机的脸庞先是一愣,随即换上另一幅面孔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病人植物人刚刚醒来,有一些癔症或者记忆错乱都是正常的。” 院长也道:“是啊,虞音先生的家人为他一次性打了一笔巨款用于疗养,我们尽心尽力都来不及,肯定是有误会吧。” 虞音对许叔使了个眼色,许叔上前把血检报告和另外的一堆报告放到桌上,掷地有声道:“血液检查和开药记录做不了假,虞音体内有违禁的致虚弱药物残留,按照你们最初接收病人时给出的理疗方案,里面配置的都是营养药剂和日常按摩理疗,可血检报告还有你们医院的开药纪录里面,都有违禁药成分。” “这肯定是误会,”院长立即否认道:“我们是疗养型医院,有些患有精神类疾病的病人必须定期使用特定药物才能保持理智与冷静,即使有药物进出库纪录,也不能证明医生滥用药物。” 虞音淡淡道:“哦?不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在你这里住院多久呢?植物人住院,通常是家人为其一个月结一次款,换言之,你为什么会收了我所谓的‘家人’一次性向你支付的一笔巨款呢?如果我在第二个月直接醒了呢?医院退账手续麻烦,即使预收也不会直接收一大笔,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院长的脑门开始渗出冷汗,他没想到虞音不仅外语流利而且头脑如此清晰,三言两语就给他挖了一个大坑,这他妈下一步不会要调他的银行流水了吧? 许叔和虞音配合默契,他上前一步泰然要求道:“对植物人滥用药物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是侵犯人权的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我要求对虞音主治医师和医院院长的银行流水进行彻底调查,严查是否有不合理资金入账。” 主治医师连忙推脱拒绝道:“我不同意,这事关我的隐私和人权,你们无权这么做!” 虞音淡漠地提醒两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醒来以后你们第一时间不是向我道喜,而是在全院对我进行暴力抓捕,证据就是前天我从后门逃离医院时被两位持枪人士拦路,我走投无路下炸了井盖才得以脱身,这事应该有不少住院的人报警了吧?不信可以看看出警记录和监控是不是有两个持枪人士想对我开枪,你们对此又做何解释?” 主治医师心虚地辩驳说:“我想是误会吧,病人丢了肯定要找啊,何况这段时间这个区不安全,我们才会给保镖配枪的。” 虞音笑了笑,抬眸望向警察:“他们说这个区治安不好诶,是警察做得不到位吗?” 草!主治医师和院长齐齐在心里骂了一声,下一秒警长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说我们区治安不好的?谁?!” 虞音直接笑出了声。 其实即使没有虞音给这两个人挖坑,两人要被彻查的事情也板上钉钉了,无非是虞音拱了一把火加快了这个进程,截止虞音走出警察局之前,片区警察局已经火速对院长和主治医师的银行流水进行了调查,医院的电脑和库房用药纪录都被拷贝,假如核实医院对虞音注射违禁虚弱药品的事情为真,那么相关人士将被提起公诉,连虞音本人想谅解撤案都撤不了。 不仅如此,据虞音所知,这家医院还有税务问题违禁品交易问题等一系列问题,七七八八判下来,估计涉案人士人均要在里面蹲十年。 再次站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虞音累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长时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他需要的是平和舒心的安静疗养,许叔带来的保镖为他弄来了一张舒服的轮椅,尽心尽责推着他稳稳漫步在夕阳下。 “现在说说国内的事吧。”虞音淡淡的嗓音响起,疲惫,却透着一股坚毅。 许叔担忧道:“少爷,你已经在警察局呆了大半天了,应该休息。” “无妨,”虞音说道:“我只是想提前做些准备。” 许叔只好依他,说道:“那先说虞先生吧,少爷你植物人昏迷以后差不多过了一个月,虞先生便开始给虞幼燊铺路,前后举办了好几次名流宴会,向其他名流豪绅介绍虞幼燊,大有这才是虞氏少爷的意思,用的是······虞氏账上的钱。” 虞音猛然握紧轮椅扶手:“他动了虞氏多少钱?!” 许叔忙劝慰道:“您别激动,医生说了您不能大喜大怒。” 虞音深吸一口气坐回轮椅里:“你说得对,我会控制情绪的,继续说吧。” 许叔便继续道:“虞先生要走虞氏的帐,但容墨先生不同意,虞先生便想开了容墨先生,可容墨先生是您母亲资助长大的,进入虞氏的时候签的是总监岗无固定期限的长期合同,等于说只要容墨先生不想走,他就永远是虞氏的总监,虞先生暂时没能动得了他,可虞先生毕竟是您的父亲,也有虞氏的一部分股份,就算有容墨先生把控着,还是走了一些帐出去,所幸不是很多,小几百万左右。” “再后来,过了半年左右,虞先生开始变本加厉,他想要操控虞氏签合同走合作,照例还是遭到了容墨先生的拒绝,他认为虞先生的投资眼光和合同都有问题,拦下了不少,可架不住您已经昏迷半年了,这半年来虞先生往公司安插了不少人排挤容墨先生干扰他工作,他也渐渐力不从心了。” “苦了他了。”虞音轻叹一声,旋即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我醒了,他的苦日子结束了。” “虞庭潇啊虞庭潇,你好得很,敢动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就要做好双倍吐出来的准备!” 许叔闻言忍不住热泪盈眶,竟是喜极而泣了,他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说道:“少爷,您总算看透了,以前您总说虞先生是您的父亲,是唯一的血亲,父亲是不会害孩子的,老是给他花不完的钱,事事都有求必应,我作为一个管家,没有资格多说什么,可、可那都是您母亲留给您的资产啊,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虞先生和柳太太?” 虞音冷声道:“对他们无需那么客气,直接喊虞庭潇和柳紫艺就行,许叔,我知道你是真心盼我好的,但又不敢说逾距的话,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认的干叔叔,不单单只是我的管家,也不必叫我少爷了,叫我小音就行。” 许叔下意识想要推辞,可视线接触到虞音坚定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却卡壳了,顿了几秒后握紧拳头,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 许叔是虞音的母亲明愿结婚时带来的管家,当年许叔的爱人病入膏肓,需要大笔钱救命,许叔在亲戚朋友间到处筹不到钱,许叔不得不一人身兼数职来维持爱人在医院的开销,他白天打两份工,晚上则应聘了在明氏当守夜保安的工作,既能赚到一点钱,又能打个瞌睡补补眠。 通常情况下,保安守夜都是很潦草的,打游戏玩手机乃至睡死了都有可能,可许叔不这样,他定了闹钟,每隔一个小时便会起来尽忠职守巡逻一圈,正因他的敬业,及时发现了有窃贼趁夜盗窃商业机密的事情,结果又因为不敌窃贼而被打断肋骨进了医院,明愿探病时发现了许叔的窘境,便提前预支了二十年工资为许叔爱人看病。 第6章 说是提前预支,实际上等许叔一出院,明愿就把他提拔成了生活助理,助理的工资比保安高多了,即使预支了二十年工资,明氏还是每个月给许叔发属于助理的那份工资,许叔也知恩图报,他细心敬业,很适合做生活助理这个工作,久而久之便成了明愿的管家,当做嫁妆的一部分一起带来了虞家。 至于虞家和虞氏,则又是另一个软饭硬吃的故事了。 虞氏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应该叫做明氏。 因为虞庭潇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凤凰男,如果不是凑巧和虞音母亲是大学同学,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偏偏虞庭潇是真的生了一张好脸,饶是明愿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富家小姐,也觉得吵架的时候只要看着这张脸就没脾气了,她在最恋爱脑的时候结了婚,用自己带来的嫁妆建立了虞氏的雏形。 第6章 凤凰男的农夫与蛇 一开始明愿和虞庭潇是过了几年幸福美满日子的,虞庭潇那边的亲戚古板迂腐,明愿也谅解,她甚至在虞庭潇等同于倒插门的情况下,让刚刚出生的孩子随父姓,她认为只要虞音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可以,姓虞姓明都不要紧,足以见得她对自己丈夫满满的爱意,但事情坏就坏在,虞庭潇本质上是一个凤凰男。 凤凰男都有欠缺的地方,如同无形之间缺了一条腿,而瘸子康复的第一件事,就是丢掉自己的拐。 “我从来没有想到虞庭潇平时看起来那么二十四孝好丈夫,背地里却和自己的小青梅有了私情,甚至还能做到两头顾家,直到大小姐病危了才露出马脚来。”许叔叹息道:“也许这就是一部分男人的劣根性吧,虞庭潇表面上很爱大小姐,实际上早就厌烦了处处被压一头,虞氏刚刚起步的时候都是大小姐在四处奔波,虞庭潇根本没有谈生意的能力,不过就是挂着名吃点分红,久而久之便开始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成就感。” 虞音对这些事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当时他还小,刚刚读幼儿园,只记得曾经亲密无间的父母在某一日忽然别扭生疏起来,后来长大了一些才知道原来母亲发现了虞庭潇背地里有一个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私生子,可明愿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着想,硬是苦忍了许久,只为让虞音有一个和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惜纸包不住火,明愿再窝囊,那也是明家培养长大的大小姐,绝非内耗雌竞之辈,她不会纠结于如何挽回丈夫的心,在虞音得知父亲出轨真相以后就带着虞音去办理了具有法律效应的手续,假如自己不幸离世,虞氏中所有属于明愿的、高达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全部自动继承给虞音,并且雇佣了明家那头靠谱的代理人,在虞音十八岁之前代为打理虞氏。 明愿留给虞音的股份占比是绝对权威性的,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分别属于不同的股东,虞庭潇只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和一个挂名总裁岗,但虞庭潇是虞音的生父,明愿顾忌着虞音的成长环境,直至病逝之前都没有使手段让虞庭潇身败名裂,这就给了虞庭潇颠倒黑白的空间,让他把婚外情说成了普通二婚。 “过去的事情,我也有错,”虞音接话道:“我当时太年轻,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了母亲,又在叛逆期,柳紫艺却能接纳我的各种任性和刁难,我就渐渐被感动了,其实她把虞庭潇那套学得炉火纯青——不过就是前期受点委屈吃点小苦,只要我接受了她,后面就全是好日子了。” 许叔应和道:“是啊,她是娱乐圈的人,明面上必须没有任何瑕疵,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和虞庭潇结婚的时候得到你的祝福,从婚外情蜕变成正牌夫人啊!自从她嫁进了门,就开始处处挤压你的生活空间,你还记得吗?曾经有一次虞幼燊打碎了你珍藏的拍卖品花瓶,你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紫艺就着急忙慌替虞幼燊下跪道歉,结果恰好被虞庭潇进屋看见,最后挨骂受罚的人成了你,那张大小姐送你的生日礼物专门用来拍卖行买东西的不记名黑卡也被虞庭潇没收,转手送给了柳紫艺。” 虞音眼眸骤然变得幽深,咬着牙道:“我当然记得,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我顾念了太多感情,贪心地想要更多亲情,才会让人渣有可乘之机!从今往后我会让他们把从我这里吃进去的东西统统吐出来!” 说到这里,许叔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那虞幼燊和丁迅南你打算怎么办?” 虞音沉下声音:“自然是一个一个办,丁迅南和虞幼燊合谋给我下药,但丁家条件好,不必非盯着我吃绝户,大可以重新选择联姻对象甚至更上一层阶级,若无虞幼燊明示加暗示,他们又怎会定下让我再也醒不过来的计谋?” “虞幼燊看似柔顺纯洁,实则惯会当绿茶拱火,是诸多事情的幕后黑手,此弟不可久留。” 一开始得知自己被未婚夫和弟弟双重背叛的时候,虞音是极度震惊的,因为他对丁迅南也算得上千依百顺,比如丁迅南一句想吃意大利某家餐厅的招牌菜,虞音能打个飞的把餐厅厨子打包到丁家厨房给丁迅南做菜;丁迅南随口抱怨一句追的漫画断更了,虞音会联系到作者直接把对方请到丁迅南的书房里,奋笔疾书现场填坑。 以上种种,虞音是真的不明白丁迅南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毕竟论长相,他虞音是走在路上都能被星探递名片的大美人;论能力,他虞音在学校拿奖无数,刚满十八岁就继承了虞氏,一边接触公司事务一边上学,直至大学快毕业时虞氏的效益已经翻了一翻,公司堪称蓬勃发展,他自己也跻身业内新贵,丁家不过比虞氏强了一点点,未来发展成什么样子还未可知呢,丁迅南怎么就喜欢上了一副柔弱小白花腔调的虞幼燊? 但国外长期住院疗养的手续繁琐,丁迅南和虞幼燊逗留了一周的时间才把全部事项办妥,这期间他们没少在虞音病床前一边暧昧一边嫌弃虞音,直至此刻虞音才明白丁迅南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乖,宝贝别想那么多,虞音他不过就是一张脸能看,其他的地方如何能跟你比?读书的时候我就看出他自私自利了,如果不是他抢了我的一作,我也不至于要给学校捐设备;还有上次那个合作,非要跟我抢,也不想想虞氏有没有那个能力吃下这么大的盘子!” “是啊,哥哥就是太好高骛远了,迅南哥哥,和我哥哥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他这么要强,根本不会考虑你的感受的。” “还是我的幼燊宝贝好,来亲一个。” “哎呀讨厌,这是在病房里面呀。” “病房里怎么了,这里可是花了大价钱包的vip单人间,别说亲一个,就算我们在这里做上一次,也没人会管。” “啊……迅南哥哥你不会真的要……哥哥还在边上呢,哎呀!” “小骚货,嘴上说着不要,手怎么解我的皮带,嗯?” …… 虞音当时是有知觉的,他听得几欲作呕,差点就直接气醒过来了,虞幼燊和丁迅南真的在他的病房里干了一炮才提裤子走人,走之前不忘再双双埋汰虞音两句活该。 他愤怒、怨恨、痛苦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丁迅南根本一直在嫉恨着自己处处压他一头的事情,丁迅南和虞庭潇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哪怕丁迅南出身优越,也一样需要在伴侣身上找优越感,偏偏虞音成绩比他好、能力比他强,丁迅南赢过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比如他们提起的一作事件,虞音记得那是自己陪丁迅南上课,萌生了很高的兴趣,研究了一个课题后被批准发表论文,那个课题从头到尾都是虞音和另一个学长的心血,自然要把两人名字放在一作,可丁迅南自大地认为虞音不是这个专业的,出力的人肯定是那个学长,而自己帮忙借了实验室,也整理过几个数据,比起虞音,他的名字才应该放在一作。丁迅南以为一作的事情板上钉钉,就没有继续写自己的论文,结果等虞音的课题都发表了,他才看见整篇论文从头到尾没有自己的名字,连二作三作都不是。 此时再捡起被自己丢掉的论文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丁家有钱,抓紧时间给学校捐了一些设备,保丁迅南顺利毕业。 事后虞音并没去找丁迅南道歉,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丁迅南居然以为自己会让出一作,还把自己手里的论文给停了,没想到就这样被记恨上了。 至于那个抢生意事件也大差不差,丁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而虞家之前不怎么涉猎这个板块,那段时间有个空降的进出口贸易大单要找供货商,正好虞音手里有货,便亲自出马谈这个生意,结果最后还真被他谈成了这个单子,虞音和甲方签约的时候丁迅南还自信满满的给甲方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看看他们企业的宣传片,然后就被甲方无情告知他已经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步,自己已经和虞氏签约完毕准备开始第一批集装箱运输了。 丁迅南傻眼了,可偏偏虞音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他又不是从丁迅南的甲方手里抢生意,他是谈了一个空降的进出口贸易大单,谁能签约各凭本事呗,再说了,以后他和丁迅南结了婚,赚的钱还不都是夫妻一体的? 第7章 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而被未婚夫记恨上,那这个未婚夫属实心眼子没屁眼子大,留着后患无穷,不要也罢。 “对了,我记得你说过虞幼燊买了跨国机票在过来?”虞音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许叔噢了一声,也想起来了:“是了,我对国内说你状态不好受不得刺激,然后虞幼燊就买了跨国机票,不过他肯定是黄金时间的航班,到了以后也不会紧赶慢赶,也许再睡一觉才能等到他出现。” 第7章 谁要道歉,我说了算 虞音想了想觉得也对,虞幼燊急归急,却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飞机必然是白天场的头等舱,下了飞机以后还得在机场免税店买一圈,按照时差来算,他到这里的时间大概率是傍晚,哪里会像许叔一样不顾一切赶到警察局? 他完全有可能在五星级酒店先住上一晚,养好精神第二天再说。 当然,这一切花销都是虞庭潇和柳紫艺给的,而这两个人的开销,支付大头又全来自虞氏,以后可不会再有这种待遇了。 “先回去吧,我也需要养一养精神。”虞音一锤定音。 ———————————————————— 第二天,虞音特地挑了一个人多的广场让保镖推着他的轮椅散步晒太阳,他一年没有出过病房,肌肤是病态的白皙,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生病,不过自从断了违禁药后,虞音的身体机能开始复苏,今天他起床时明显感觉到心慌头晕呼吸困难的不良反应好了一些,也能支撑着靠自己上下楼梯了。 今天是周末,逛广场的人很多,虞音身边就有好几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捧着咖啡坐在喷泉池边闲聊,虞音在广场上闲逛了两个小时后累了,正要叫保镖推他回去,眼前却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双奢牌短靴映入眼帘。 ——虞幼燊拦住了他。 “哥哥,你终于醒了。”虞幼燊泪眼汪汪地望着虞音开口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虞音没兴趣跟绿茶比谁茶,但他特别好奇虞幼燊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倒反天罡的话来,于是提起精神回答道:“我醒不过来不是正好方便了你和丁迅南?” 虞幼燊闻言似受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讷讷不敢开口:“我、我······” 虞音好笑地看着他的腔调,忽然又觉得直接让他们知道自己植物人期间听到的话可能会影响下一步行动,于是转而改口道:“怎么,你敢把合照发网上就应该知道早晚有被我看到的一天,秀恩爱秀到我头上来了?我还没和丁迅南解除婚约呢,急什么?” 虞幼燊楚楚可怜道:“对不起哥哥,迅南哥哥只是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的,没想到时间久了我们之间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加上你一年了还没有醒,我们就······” 说着他忽然扑通一声朝虞音跪下,动静之大把周围的外国人都吓了一跳,虞幼燊满眼是泪,眼底的挑衅却藏也藏不住,他抓着虞音的轮椅大声刺激道:“哥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感情的事情是说不好的呀,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是迅南哥哥的未婚妻,说到底你们也没有结婚,大不了退婚就好了,现在又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大家自由恋爱······” 说着他抬头看向虞音,铿锵有力地缓缓说出了那句著名台词:“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啊!” 虞音冷笑:“虞幼燊,许叔没对你说我不能受刺激吗?你和丁迅南苟合在一起,不仅没想着夹起尾巴做人,反而跑到一个病人面前骂他是小三?是想把病人气死吗?” 虞幼燊闻言立即又像受惊了一般瑟缩了一下,说道:“哥哥你误会了,你总是这么误会我,我肯定是盼你好的呀,我以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和迅南哥哥在一起的事情了,那、那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刺激了吧?” 虞音声音更冷:“那你告诉我你说我是小三的用意是什么?我是丁家对外公开的未婚妻,叫什么都轮不到被叫做小三,毕竟真正的小三,是你母亲柳紫艺啊。” 虞幼燊不可置信地倏然抬头,像是不敢相信一向软弱的虞音会说出这种话来,他脑子飞速旋转,几秒钟后眼泪珠子像不要钱似的簌簌往下掉:“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这么多年她对你难道不好吗?读书时她为了替你去开家长会,甚至不管我的家长会!我知道你怨恨我抢了迅南哥哥,可也不能迁怒我妈妈呀,你想要迅南哥哥和你重归于好是吗?好,我可以的,我把他让给你,我这就把他让给你······” 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擦着眼泪弱柳扶风,周围的人都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虞音欺负了虞幼燊似的。 虞音淡漠地看着他表演,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有千万句辩解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可现在嘛,人长了嘴不就是用来说的? 他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反驳虞幼燊道:“你是指,因为柳紫艺替我去开了家长会,所以虞庭潇不得不出席你家长会的事情吗?在贵族学校里,有一个明星后妈和有一个企业家亲爹的含金量对比,需要我多说吗?” 虞幼燊噎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虞音植物人醒来以后忽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他暂时把这一切归根与虞音发现了自己高调秀恩爱的事情吃醋不满,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多多刺激虞音,最好把他气得心梗脑梗,直接厥过去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 “我知道哥哥你接受不了迅南哥哥喜欢上了我这件事,我刚才说了,我愿意把他让给你的······”说着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虞音的手,凑到虞音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恶意满满地说道:“就算我愿意让又怎样呢?迅南哥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知道吗?他在床上恨不得死我身上才好呢,未婚夫和弟弟睡过了,你不膈应吗?可膈应又如何,现在男人们的身体素质可是越来越不好了,你上哪再去找一个有钱有颜还有活儿的新未婚夫啊?哥——哥——” 霎时虞音就想到了两人在他病房里干的那一炮,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他下意识甩手想甩开虞幼燊,谁知他刚一抬手,虞幼燊就跟被什么东西用力推了一把似的整个人夸张地朝后仰去,脚一软咚咚咚咚滚下了广场的台阶,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虞音!你在干什么?!”一声高分贝咆哮从广场另一头传来,丁迅南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上,他快步奔过来扶起虞幼燊心疼道:“宝贝你没事吧?摔到没?” 虞幼燊恰到好处地展现娇弱,他靠进丁迅南怀里,哭泣起来:“脚、脚扭了,好疼啊······迅南哥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你来的吗?” 丁迅南的怒意瞬间被点燃,他倏地看向虞音,满面怒容:“虞音!你刚醒来就要欺负幼燊吗?他一知道你醒了后就急着来找你道歉赔罪,说自己对不起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虞音看着面前抱成一团的两人,掏了掏耳朵:“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丁迅南噎了一下,旋即又理直气壮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在先,但你也没什么损失,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害幼燊受伤的事情起码要道个歉吧!” 道歉?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你俩算计我给我打违禁药的时候想过道歉吗? 不过虞音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清楚这个事情,他拒绝道:“婉拒了哈,要道歉也是你俩公开跟我道歉,再说了,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丁迅南还真愣了一下,不然呢?按照虞音的性子,忍气吞声等丁家上门退婚不就完了? 见他呆滞,虞音嗤笑了一声,提醒道:“丁迅南,你和虞幼燊背着我苟且在先,可退婚的话我也要承受舆论风波,我是受害人,你想要和平退婚,就得拿出好处来。” 虞幼燊插嘴道:“我们是自由恋爱的,哥哥,你在国外留学过,怎么如此迂腐呢?还要好处,难道你是出来卖的?我们虞家是正经人家,不是卖儿子的人家!” 虞音简直叹为观止,如果他现在真是个受不得刺激的恢复期病人,只怕已经被虞幼燊气进医院了,还没来得及张口嘲讽两句,丁迅南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瞬间笼罩住了虞音,他没好气地揪住了虞音的衣领:“我说,跟幼燊道歉。” 虞音抬起脸:“哦?那我要是不道歉呢?” 丁迅南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道歉,那就肉偿,他受什么伤,你也原样受一遍。” 虞音声音透着寒意:“你有想过我从这里摔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丁迅南此次赶来除了为虞幼燊撑腰,更是为了看看医院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让虞音醒过来了,他迫切想要虞音再次出事,最好又摔成植物人,再也别醒来。 “虞音,我再说一次,道歉。” 虞音挑眉看他:“我不。” “你他妈——”丁迅南一把把他从轮椅上拎起来,保镖正要阻止,谁知下一秒虞音从盖腿的毯子下面掏出了一把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了丁迅南的裤裆。 第8章 “不忠的东西,就别要了吧。” “砰!——” 丁迅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虞音对着自己的二弟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裤裆飞了过去,直接击中了地上虞幼燊的耳朵。 两声惨叫划过云霄。 虞音慢条斯理地吹了一下枪口,冷笑:“朋友,这是国外,现在真理在我手上,谁要道歉,我说了算。” 第8章 怒坑渣男两千万 丁迅南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胯下炸痛,可子弹击中的是虞幼燊,说明他的老二还健在,可、可他疼啊!就算还在也铁定受伤了! “小小小小小小音,我们有话好好说。”丁迅南结结巴巴道:“就算在国外,也不能乱开枪呀······” 虞音抬了抬下巴:“噢?现在又是小音了?不喊全名?” 丁迅南从未想过虞音会对着自己开枪,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他对虞音的认知,根本预判不到他接下来会不会冲冠一怒又开一枪,只能颤抖着赔笑道:“我的错,是我太着急替幼燊出头了,说到底是我们不对在先,你想解除婚约,我肯定要给你补偿的。” 虞幼燊被子弹打中了左耳,此刻半张脸鲜血淋漓,左耳炸得嗡嗡响,他也是真的害怕了,万一虞音气急了再开一枪鱼死网破然后这辈子不回国,那他不就要把小命搭在这了吗?如果虞音不回国,就算告他故意伤害又怎样?警察还能跨国抓他回来不成?不管怎么说先稳住虞音不发飙再说。 “对啊哥哥,我知道错了,你还没恢复,千万不要为了我生气,不值得呀!” 虞音不为所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身,眼神却半分也没有给两人:“所以,现在还需要我道歉吗?” “不用的不用的。”虞幼燊忙不迭道:“哥哥本来就没有错,是我自己摔的,再说我也没受伤,怎么会需要哥哥道歉呢。” 丁迅南也附和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小音你现在病着,一切都以你为重,你能醒来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大家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就算你把天掀个窟窿都不需要道歉。” 虞音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朋友,知道了吗?下次当你口袋里没有真理的时候,记得对我说话小声一点。” 丁迅南内心屈辱极了,面上却依旧只能赔笑忍耐,他强忍着胯下的剧痛朝虞音讨好道:“那小音你还有什么要我赔礼道歉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让我和幼燊去医院一趟好不好?” 虞音瞥了血流不止的两人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和虞幼燊背着我苟合还要退婚的事情——” 丁迅南赶紧打断道:“我们的错,我们来弥补,但是现在我们就算有心弥补也不是时候啊,我们俩都受伤了,到时候万一虞氏和丁氏追究起来,你不就反过来成不占理的一方了吗?小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现在只是气上头了,平时是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 虞音哦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你们什么保证都给不了我?” 丁迅南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最后松口道:“我是保证不了什么,联姻的事情真要退婚哪有那么简单,但我可以尽我所能补偿你,打钱我还是能做到的。” 虞音笑了,他其实也没想着一下子就能把婚退了,毕竟是涉及到两个家族的事情,但精神损失费不能不要,能从两人口袋里抠点钱出来也是好的。 “你能给我多少?” 丁迅南不敢往低了报,但又舍不得往高了给,犹豫半晌试探着开口道:“我一下子能支配的钱也不多,五百万,怎么样?” 虞音不为所动,坐回去继续擦枪。 丁迅南只得往上加:“八百万,我还有张卡,加起来正好八百万。” “一千万,一千万行不行?真的没有更多了。” “要不一千五百万吧,小音,你是知道我的,我身上加起来撑死了就这么多钱,再多就要找我父亲要了。” 吧嗒,虞音放下枪,抬眸望向不敢吱声的虞幼燊,讥讽道:“情哥哥都掏了一千五百万了,你不意思意思?” 虞幼燊气得差点厥过去,他哪里比得上丁迅南有钱?他又不是虞音,占着虞氏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年年吃分红!他卡里撑死两百万,掏了不就没了? 可不掏的话······虞幼燊咬咬唇,示弱道:“哥哥,我知道我有错,不能独善其身,可我的钱都是爸爸给我的,真的没多少,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就一两百万,真的。” 虞音淡淡道:“哦,你没有朋友啊,不会去借?鱼塘里面随便抓两条借一借就有了啊。” 虞幼燊一听下意识又要颠倒黑白:“哥哥你怎么能污蔑我······” 可惜虞音没有给他机会,他把枪再次对准了虞幼燊:“想清楚了再说话。” 虞幼燊:“······” 几秒钟后,他绿茶味的脑子智商上线,深吸一口气道:“我和迅南哥哥一起犯的错,没道理我只出两百万,好,我去借。” 丁迅南闻言腾起一股感动:“幼燊,我果然没看错你。” 虞幼燊露出一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诡异苦笑,然后开始掏出手机飞快地到处找朋友借钱。 一刻钟时间后,虞幼燊借钱完毕,虞音收到了两千万,大发慈悲放两人去医院了。 虞幼燊和丁迅南如得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逃离了广场直奔医院急诊。 广场不远处的一家银行里,一双深邃到看不清情绪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广场上的这出闹剧。 眼睛的主人正坐在落地窗前喝茶,这是银行的vic接待室,装潢高级,所有配套用具乃至烟灰缸都是顶配,是资产百亿级大客户的专属待遇。 “易总,您的业务办好了。”秘书的声音从身边响起,他把一份资料递给了自己的老板:“需要您签个字。” 男人拿过资料,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易令尘。 一切办妥,秘书收起资料,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这次竟然在国外被人暗算,幸好您的两千万资金及时到账,才力挽狂澜解决了困境,现在该轮到我们清算那帮人了。” 易令尘摩挲着手里的钢笔,黑金色流沙笔身随着手指的转动呈现冷硬的金属光泽,是一支价值几十万的意大利手作大师的顶级奢货。 半晌,他开口道:“去把行长叫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银行行长对待这种大客户都是毕恭毕敬供起来的,他在易令尘发话后的半分钟内疾步赶到,狗腿搓手:“易先生,您的秘书说您有事找我?” 易令尘朝落地窗外的广场中心抬了抬下巴:“这个距离,能弄到有效监控吗?” 银行行长顺着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见广场远处有个坐轮椅的年轻人,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五官,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大美人,美人身后跟着一个推轮椅的保镖,现在广场上以两人为圆心,直径五十米内的人纷纷作鸟兽散,似乎避之不及的样子。 “您要这个监控是······?”行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一片监控很少,但都是高清带声音的,我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帮您调取最合适的监控。” 开玩笑,对待大客户必须有求必应啊!就算客户想原地上天,他也能立马联系航空局! 易令尘目不转睛地看着虞音道:“我要两份东西,一份是远距离监控,只能看见半模糊的人影,但看不见具体的五官长相;另一份是近距离的音频,要和远距离那个完全同步。” 银行行长是何等的人精,立马领悟到了大客户的需求精髓,向他确认道:“您是说,需要一份不侵犯肖像权、但是能清晰听到对话的视频监控,对吗?” 易令尘对行长的应变速度十分满意:“约翰先生和我果然是知己,以后一定多多支持贵行的业务。” 银行行长狗腿地笑道:“小事而已,您且等着,今天晚上之前一定给您办妥。”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银行行长走后,秘书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这次他手里拿着另一份资料:“易总,您要的虞家少爷的资料,这份是综合了五位私家侦探和十多位业内知情人士以及街坊邻居的总结,相对比较客观。” 易令尘拿过资料翻阅起来,他的手很漂亮,手掌大手指长,皮肤光滑指节分明,看起来云淡风轻却特别有劲,翻起书页的时候有一种格外的性张力,对手控来说是莫大的福音。 他看了一会儿,表情似乎有点惊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直到看完了全部资料才问秘书道:“确定虞音是能力受到广泛肯定却性格软弱?” 秘书回答道:“确实如此,虞音少爷不爱出风头为人低调,以至于被广为人知的虞家少爷反而是私生子虞幼燊,虞家同个高档小区的邻居透露虞音和虞幼燊能和平相处,虞音不曾因为弟弟私生子的身份刁难过他,每个月都会给他额外的零花钱。不过住在同个小区里的人大多同为有钱人,大家对豪门的秘辛心知肚明,也有不少人觉得虞幼燊和柳紫艺母子茶得一脉相承,不大瞧得上情妇上位的手段。” 第9章 和平相处?每个月都给额外的零花钱? 易令尘震惊地抬头二度看向广场上的虞音,很难想象对方刚刚在几分钟之前还对虞幼燊开了枪。 第9章 自然是回国以后整死他 见老板迷茫,秘书连忙解释道:“虞音少爷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很少让步,比如他一直不同意他父亲虞庭潇过度插手公司事务,只给钱不给权,直到他出车祸植物人后他父亲才在公司有了一些话语权;还有他和未婚夫的界线很明晰,丁迅南一直想要虞音少爷尽早回归家庭,做做设计师什么的领点分红就好,但虞音少爷从未松口。” 易令尘也是这样想的,资料上显示虞音接任虞氏五年,在虞氏始终拥有绝对话语权,他意味深长道:“还算是个拎得清的。” 秘书:“是啊,单看资料我也差点以为资料上的虞音和您说的舍身炸粪坑的虞音是两个人,但资料上的虞音虽然好欺负,仔细分析下来却没有无底线容忍,他才华毋庸置疑,双商都在线,也许软弱只是他在家族和事业之间谋求平衡的表象,现在这个表象因为某些事情被打破了。” 易令尘微微颔首,想起来了什么问道:“资料上说,他那个未婚夫和他那个弟弟,在一起了?” 秘书努力表现得像个波澜无惊的敬业打工人,但语气里还是略带嫌弃地回答道:“丁氏和虞氏都没有明确官宣过他俩在一起了,明面上丁迅南的未婚妻依旧是虞音少爷,私家侦探给的资料显示丁迅南早在两年前就和虞幼燊搞在一起了,丁迅南会借着出差的名义偷偷带着虞幼燊去游山玩水,两人开房的次数比丁迅南见虞音的次数都多,虞音车祸植物人后两人便光明正大开始发微信朋友圈什么的了,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是虞家二老授意虞幼燊抢哥哥未婚夫的,但以虞幼燊私生子的身份,确实还入不了正儿八经豪门的眼,两人在一起后虞庭潇和柳紫艺在暗中多次提点过虞幼燊早日彻底拴住丁迅南。” 易令尘冷哼一声:“私生子的身份可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如今丁家的继承人也是不大行了,娶妻的眼光居然这么短浅,能瞧得上虞幼燊那种没脑子的东西。” 秘书不懂老板为什么不喜欢虞幼燊,下意识问道:“可您似乎和那二位没有交集?” 易令尘抬手指向远处的虞音:“就算我坐在这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能看见丁迅南和虞幼燊当着虞音的面搂搂抱抱,但凡虞幼燊是个有良心的,就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刺激病人,丁迅南更是狼子野心都写脸上了,他刚才差点把虞音从轮椅上推下去,你觉得康复期的病人经得住这一摔?” 秘书了然:“确实,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应该以病人为先才对,何况虞音少爷没有对不起他们二位过。” “派两个保镖暗中盯着保护虞音。”易令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久坐产生的褶皱,回头又看了一眼虞音后说道:“银行的监控拿到以后告诉我,我要送虞音一份小小的报恩礼物。” 秘书连忙记下,顺便把这两件事标了重要程度五颗星。 “好的老板,我一定尽快。” —————————————————————— 夜幕刚刚降临,许叔便迫不及待地来找虞音汇报最新情况了。 他脚步轻快,脸上眉飞色舞,这一年来长出来的皱纹都因为高兴而淡了许多:“小音,医院来消息了!” 虞音身体不好,本来有点昏昏欲睡,一听立马精神了:“怎么说?” 许叔人逢喜事精神爽,笑道:“丁迅南命根子擦伤,虞幼燊左耳中枪,原本及时就医的话,挽回个七七八八肯定没问题的,可咱们这是在国外啊,国外的医院和国内的医院不一样,这里的医生护士休息时间受法律保护,非致命伤想住院动手术那得预约加排队,骨折骨裂的排一个月队都很常见,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钞能力摇人,可丁迅南和虞幼燊这会儿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国内又是晚上,银行不上班,有钱都打不过来,朋友们打过来的都是数字支付人民币,医院那边结算不了,一群人只能干着急。” 虞音乐了:“他们不会现在还没住上院吧?” 许叔有点惋惜地说道:“现在终于是住上了,哎,再拖几个小时就好了,丁迅南那头怎么样不好说,但保管能让虞幼燊破大相。” 虞音冷哼道:“他们两人知道我昏迷一年的根本原因,但我说到底也没缺块肉,只要受的伤正好与我的事情堪堪扯平,他们就不敢追究,还会反过来竭力阻止丁家找我的麻烦。” 许叔说道:“医院的小道消息说,丁迅南进了男科手术室整整两个小时才出来,虽然东西还在,但到底伤到了,不保以后好使不好使了,到时候成了五秒男也不一定。” 虞音:“那虞幼燊呢?” 许叔说:“虞幼燊进的耳鼻喉科然后转的美容科,坊间传言他的左耳最多保住三分之二,具体看医生水平,总之缺一块是肯定的了,后期可能要做医美修复或者仿真硅胶补充片。” 虞音心里略一盘算,认为那二位的后遗症搞不好是终身的,这个结果和自己被打了一年违禁虚弱药的事情可以勉强扯平,他后面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实施,不能太早把事情做绝了。 想到这里,虞音转而觉得自己开枪水平不错,心情瞬间美滋滋,连带着胃口也好了起来。 “许叔,让阿姨做份夜宵上来,我想吃点扁食。” 虞音愿意多吃,许叔更是高兴,连连答应:“好嘞!” 比起虞音这头,虞幼燊和丁迅南就没那么好过了。 虞幼燊的左耳已经确定会缺个至少三分之一大小的口子了,他现在伤口还没有愈合,没有办法做医美,只能尽可能保住更多的耳部组织,然而这个事情偏偏无解,因为耳部大多为皮肉包着软骨,缺到哪就是哪,说尽可能保住也不过是医生安抚病人的说辞。 作为虞家出风头最多的少爷,虞幼燊长着一张继承了明星母亲柳紫艺美貌的脸,这些年他为了精益求精,没少在背地里做各项高价医美,其中为了显脑袋小,他特地在耳朵上打了六针玻尿酸来做出精灵耳的效果,结果现在左耳受损,不仅创口恢复艰难,脸上的对称美观也大大受损,硅胶贴片终是经不住细看,以后只怕是要把遮住左耳的固定发型焊死在脑袋上了。 想到这里,虞幼燊几乎气得想杀了虞音,他本来就厌恶虞音的长相,虞音明明没有一个美貌的母亲,长得也不像虞庭潇,却能像中了基因彩票一样漂亮上镜,以前读初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叫自己小漂亮,但是管虞音叫校花,他知道小漂亮是夸赞之词,可校花通常情况下是属于女生的称呼啊!虞音连虞庭潇的长相基因都没有继承几分,还能跨性别被选为校花,让人怎么能不恨得牙痒痒? 叮,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虞幼燊点开一看,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事已至此,你要好好利用伤势让你爸爸和迅南更加厌恶虞音,记得务必体贴关心迅南,你们这样也算共患难一场,你在他心里的地位绝对更加稳固,等以后拿到虞音的资产嫁入丁家,什么样的顶级医美修复找不到? 就算柳紫艺不说,虞幼燊也是打算这么做的,他要趁这个机会让丁迅南彻底厌弃虞音,最好一回国就跟虞音退婚。 这两天丁迅南一直在男科病房住院,他的伤势有点复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虞音当时那一枪应该是故意打偏的,不然就这零距离开枪的冲击力,别说鸡儿不保,只怕是耻骨都要粉碎性骨折,他还要在虞幼燊面前展现雄风,无法对他诉苦,两天来过得既痛苦又屈辱。 就在丁迅南气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虞幼燊怯生生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迅南哥哥,我来看你了。” 他来之前特地梳了一个偏分碎发的造型盖住伤处狰狞的伤口,然后画了一个淡淡的伪素颜带病妆,整个看起来楚楚可怜风一吹就倒,俨然被虞音那一枪伤得不轻的样子。 丁迅南瞬间心疼起来:“怎么了宝贝,怎么那么憔悴,快进来坐。” 虞幼燊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只要迅南哥哥你没事就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哥哥一直就不喜欢我和妈妈,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对我了,只不过是因为这次在国外可以合法持枪才伤得格外严重一些。” 丁迅南闻言恶声道:“他以前就没少做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事,现在更是仗着自己是病人狂得没边了!我看他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虞幼燊忙伸出一根手指堵上他的嘴,温声细语道:“别为了他生气,养好身体回国再做打算不迟。” 丁迅南恶狠狠地磨着牙:“自然是回国以后整死他!难道他能忍着一辈子不回国?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虞幼燊闻言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如果叔叔阿姨问虞音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怎么回答?” 第10章 丁迅南愣了一下,对啊,虞音之前也算对自己千依百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万一双方掰扯深究起来,查出自己买通医生给虞音打违禁药的事情怎么办? 第10章 现在扇回去还来得及 见丁迅南愣神,虞幼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语气委屈:“不会就这么算了吧?迅南哥哥,我是不要紧的,我从小受委屈惯了,但我替你不平呀,哥哥可是直接对着你开枪的,万一打得不巧,你现在可能就在icu病房里面了呀!” 丁迅南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无解性了,眼下疗养医院的院长已经进去了,不保证虞音是不是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从他目前的反应来看,他的认知似乎还停留在仇恨被未婚夫和弟弟双重背叛的阶段,可若是再深究一步呢? 如果丁家非要向虞音要个说法,虞音鱼死网破也要讨个说法,随便算一算时间线就能知道虞幼燊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早于虞音车祸时间,那自己和虞幼燊不就有作案动机了吗?而且两人出事的原因是虞幼燊去找虞音秀恩爱,导致现在他们越是恩爱越是要讨说法,看起来就越可疑,届时顺藤摸瓜再查查,院长都进去了,违禁药的事情根本跑不了! “不行,我们不能找他算账。”丁迅南恨恨道:“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跟他撕破脸。” 虞幼燊惊呆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耳朵,他是来拱火的,怎么聊着聊着变成不能找虞音算账了? “哥哥故意伤人是真的呀,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虞幼燊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泫然欲泣:“我的要求也不高,毕竟从小就被哥哥欺压惯了,哪怕只是把哥哥开枪的监控公开,让大家看清他的嘴脸我也觉得足够了,但、但什么都不做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迅南哥哥你可是动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手术呀。”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丁迅南的屈辱感又涌了上来,这是本次事件中很尴尬的一个地方,他伤处不是其他部位,而是敏感部位,若他恢复得不好,那对虞音发难确实事出有因,可问题就在于——他不能说自己恢复得不好。 雄风不振,那不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他必须恢复得很好、倍儿好、好得飞起才行! 虞幼燊眼睁睁看着丁迅南的脸色从黑如锅底变得满面发绿又变得青红交接,仿佛一条变色龙一般一秒钟切了七八种颜色,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下一秒,丁迅南的话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行,幼燊,我们不仅不能对他发难,还要补偿他,向他道歉,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做错在先,当务之急是稳住虞音不要狗急跳墙。” 虞幼燊急道:“难道是哥哥已经查出什么了?” 丁迅南闻言有些埋怨道:“你也是太着急了,怎么能第一时间冲上去刺激他,植物人醒来以后精神状态不稳定,随便说点什么就脱罪了,现在这么一搞,哑巴亏吃定了。” 虞幼燊不敢说自己是看见了管家许叔三令五申说的不能刺激虞音才特地赶来使坏的,只能软和了语调撒娇道:“我是来找哥哥道歉的,谁知道哥哥这么不经事呢,他已经通过刷朋友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本来就瞒不住的,我想既然如此那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哎,都怪我太爱迅南哥哥你了,我一想到哥哥是你的未婚夫,会从我这里抢走你,我就恨不得立马找他宣誓主权。” 丁迅南对他这套撒娇示弱非常受用,当即就没脾气了,两人依偎在一起黏糊了好一阵才分开。 虞音的旧手机号已经停用了,新手机号除了许叔和那个神秘易哥外无人知晓,这也就直接让虞音免于被人打电话骚扰,他安安静静地养了半个月的身体,直到彻底能正常走走跳跳了才买了回国的机票。 回国必然有一场恶战,当然不能用一个风一吹就倒身体去应战了。 回国的航班足足十个小时,现在的十个小时对虞音来说仿佛转瞬一息,他这段时间在恶补最新的市场信息,也看了虞氏这一年来的全部合同协议,只能说要是他再不醒,他母亲明愿给他留下的遗产就要被虞庭潇侵吞殆尽了。 因此在飞机落地的时候,他还沉浸在合同中,直到指示灯亮了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边的许叔见状关切道:“您已经看了很久了,下飞机以后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虞音合起手里的东西,忍不住讥讽一笑:“休息?我能上哪儿休息?回那个家吗?” 许叔思虑道:“你是秘密回国的,但这个秘密保不了多久,不过这两天的时间差也很关键,能做很多事,我只是担心你太过劳累了。” 虞音点头起身,他是要秘密找个离公司近的住处方便抓紧时间处理事情,他们落地的时间是凌晨,机场里面人不多,就在他和许叔走出机场的时候,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接机大厅等他。 男人体型单薄,身姿却挺拔,即便站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韧劲,十分有辨识度。 “容墨?”下意识叫出了好友的名字,虞音正要朝他走去,容墨却比他更快一步跑了过来:“小音!” 话音未落身形先至,下一秒虞音就被容墨紧紧拥抱住,真实的怀抱触感让虞音瞬间感受到了回到了人间的踏实感,之前一直在国外休养,除了处理了几个要紧公事外几乎与世隔绝,有时候午夜惊醒,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植物人绝望之中产生的幻觉还是现实。 “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容墨握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他,眉宇见浮现一抹担忧:“怎么这么瘦啊。” 虞音笑了,指腹轻轻摸过他的黑眼圈:“你好意思说我?都快成熊猫转世了。” 容墨长得很好看,他是虞音母亲自助的山区贫困生,是少数民族,五官长得十分立体,组合起来又显得秀美,虽然不是顶级颜值,但这种韵味少见,喜欢的人会喜欢得不得了,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美貌。 只不过此刻他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容墨拉着他往外走:“说来话长,今天你先住我那里,我慢慢跟你说。” 虞音好奇道:“你不跟胡威一起住吗?” 容墨闻言屁股一紧,连连摆手:“这几天搬回来陪你住。” 胡威,容墨的男朋友,也是一位富豪圈子里的人,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谈容墨这个贫困生,而且一谈就谈了三年。 他们能接受虞幼燊,却接受不了容墨,因为虞幼燊本来就半只脚在圈子里,他们本质上是看不得有人靠自己实现了阶层跨越,一开始圈子里骂容墨狐狸精的人很多,瞧不上他那副能为工作拼命的腔调,觉得是下层人哗众取宠的手段,也就胡威被骗得团团转,可容墨背后有虞氏,虞音能力同样出众,二人联手,后来没少打当初那些人的脸。 可以说容墨是绝对不会背叛虞音、背叛虞氏的。 容墨的房子买在市中心,他把房子装饰得很温馨,里面每一个生活用品都趁手而方便,简直是i人的独居天堂,而且这里离虞氏大楼很近,有什么急事十分钟就能到公司。 容墨给虞音泡了一杯热热的枸杞茶,为他开足了暖气,然后翻出一大叠文件夹丢给他,骂骂咧咧道:“这些都是你那个好爹和好未婚夫干的,两个人合谋起来吸虞氏的血呢。” 虞音草草看了一眼,大多是他回来之前已经提前知道了的垃圾项目,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空间。 “这十六个项目里面,有六个三方比价不合规,一看就是一个中标两个陪标,明天立马找审计来把这六个项目打回去,反正合同上你我都没签字,谁签的找谁,虞庭潇没资格代表虞氏签约,出了问题他全责。” “这五个项目是定向给了丁迅南的公司,但合同上开的条款明显只利他不利我,丁迅南现在不敢跟我撕破脸,这五个项目直接违约中断,合同本身吃相太难看,没办法拿出来公开申讨我,丁迅南不敢追责要求索赔也不敢闹大。” “还有这三个没签约的就更不用管了,告诉对方我们不合作了。” “这两个······” “还有这个······” 半个晚上下来,虞音车祸植物人昏迷一年来公司签的不平等合作被处理了个七七八八,虞音累得瘫在躺椅上狂按人中,差点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幸亏虞氏有你扛着,”虞音感慨道:“如果不是你拖了那么久,只怕再过两三年虞氏的血都要被彻底吸干了。” 容墨哼了一声:“我早跟你说了你那个弟弟不是好东西,你的好大爹也狼子野心,之前你就是不信,现在该了吧,还好这会儿醒悟还为时不晚。” 虞音闻言更加感慨了:“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人提醒过我我所悉心维护的亲情和家庭根本骨子里就烂了,也许我以前真的是蠢货吧。” 第11章 容墨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现在扇回去还来得及。” 第11章 回家找茬 这两天的时间差很关键,虞音和容墨联手,趁虞庭潇和丁迅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十几个项目驳回的驳回停工的停工,等两人察觉不对劲发现虞音已经回国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已经拉不住了。 虞音的手机开始以五分钟一次的速度疯狂震动。 “你打算怎么办?”容墨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虞庭潇三个字好笑道。 虞音无所谓道:“先装几天猪呗,不装猪怎么让他们放松警惕?” 容墨微讶:“不是吧,你还要给他们好处和钱?” 虞音:“噢那倒不是啦,他们休想再从我这里抠出去一分钱,我的意思是住回去,假装自己还在意他们,比较容易把他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要回来。” 容墨这才放了心:“那就等你好消息。” 正说着,虞音的手机震了震,上面显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上网,送你个礼物。 虞音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号码,印象中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号码有交集,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上网看了一眼,结果差点把眼珠子瞪脱了眶。 “哈???” 《凌市豪门秘辛,私生子弟弟抢哥哥未婚夫为哪般?》 《虞幼燊丁迅南》 《虞幼燊,绿茶小课堂开课了》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竟然有小三腆着脸舞到正主面前,是亲妈一脉相承吗?》 虞音惊呆了,他点开其中一条视频,虞幼燊那熟悉的绿茶味儿就从手机扩音器里溢了出来: “对不起哥哥,迅南哥哥只是一直把我当弟弟照顾的,没想到时间久了我们之间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加上你一年了还没有醒,我们就······” “哥哥#…&%*@#就算你是迅南哥哥的未婚妻#…&%*@#大家自由恋爱······”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啊!” “虞幼燊,许叔没对你说我不能受刺激吗?你和丁迅南苟合在一起#…&%*@#” 卧槽,这是什么神一样的监控?看不清楚脸的座机画质,声音却跟开了杜比环绕音效一样清清楚楚,关键是把虞幼燊和丁迅南两个名字咬得死死的,想抵赖都抵赖不掉。 这尼玛不得回家放两个烟花? 说干就干,虞音立马打道回府,顺便在路上买了包瓜子,准备去虞家看看笑话。 此刻的虞家是前所未有的鸡飞狗跳,因为遭殃的不止虞幼燊,柳紫艺也没能幸免。 虞音那句“真正的小三,是你母亲柳紫艺啊”也被热搜视频录了进去,柳紫艺是小白花风格的艺人出身,算是小白花古早鼻祖,艺人自带热度,现在也涉了当三话题,一起被波及。 “怎么会删不掉?告他们!告他们侵犯肖像权啊!”虞音还没走近房子就听见了虞庭潇的咆哮从里面传来。 “什么叫没有侵犯肖像权?这么多视频在传还叫没有侵犯肖像权?” 柳紫艺愠怒的声音也从屋里传来:“怎么会压不下去?花钱花到位了吗?没有花钱压不下去的热搜,你们就是这样拿钱不办事的吗?” 虞幼燊则哭哭啼啼柔柔弱弱:“我已经联系国外那边了,说是监控坏了,拿不到哥哥对我们开枪的视频,这肯定是哥哥早有盘算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啊······” 正说着,花园的扩音器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唢呐声。 “噔噔,噔噔嘞噔噔噔噔噔,嗨嗨嗨!” “噔噔,噔噔嘞噔噔噔噔噔,嗨嗨嗨!”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 屋子里几个人张大了嘴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仗声。 “噼噼啪啪砰砰砰!!!” “噼噼啪啪砰砰砰!!!” 虞音在噼里啪啦喜气洋洋的炮仗声中踩着一地礼花缓缓优雅踱步而至,身后跟着两排三个八块腹肌的猛男保镖,宛如国家级领导审查工作一样走进了一年未踏入的虞家庄园别墅。 “下午好啊家人们。” 看到虞音,虞庭潇立马气不打一处来:“虞音!你他妈在干什么?外面在搞什么东西?!” 虞音无辜道:“放歌加放炮啊,爸爸,我平安回家了不可以放点礼炮庆祝一下吗?去去霉运和晦气嘛。” 虞庭潇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虞音植物人醒来加回国期间自己都没有联系过他,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强忍着怒气妥协道:“又不是不让你放,放炮你提前说一声,吓大家一跳多不好。” 虞音微笑称是:“我想着我康复归来,大家自然都是为我高兴的,替我放炮驱霉都来不及,肯定不会怪我擅自放炮,是吧爸爸。” 虞庭潇噎得慌,于情于理他应该优先表现出对虞音的关切和欢喜才合理,可今天发生的热搜又让他气得实在摆不出笑脸来,面部肌肉在笑和怒之间来回切换,一时之间宛如一个表情失控的神经病。 虞音就当没看见,转头对虞幼燊道:“弟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康复了,找了哪个医院做修补?要不要我替你付钱?” 虞幼燊闻言气得快厥过去了,他眼泪珠子瞬间落下,躲在虞庭潇身后哭泣道:“哥哥,明明是你开枪打伤了我,现在怎么还能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虞音惊讶:“什么?我打伤了你?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啊,难道我植物人康复以后多了梦游的毛病?有监控吗?拿来我看看。” 虞幼燊没想到他直接否认,惊呆了,差点就爆了粗口,千忍万忍才忍下来,啜泣道:“你怎么能颠倒黑白?难道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吗?” 柳紫艺不悦道:“小音,阿姨扪心自问对你不错了,你怎么能开枪打伤幼燊还不承认?现在居然把这些不实信息发到网上去网暴幼燊和迅南,难道这才是你的本性?” 虞音掏了掏耳朵:“各位,有证据上证据好么?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说我伤人啊?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认的啊,再说我刚刚康复回国诶,怎么得到的是这种待遇啊,没有欢迎会没有热菜热饭,只有冷板凳和背锅,我太伤心了。” 柳紫艺也噎住了,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姣好的面容阵阵发青。 “阿姨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现在网上闹得厉害······幼燊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现在名誉被污蔑成这样,你这个又是哥哥又是当事人的,理应帮他澄清一下呀。” 虞音哦了一声:“阿姨的意思是,虞幼燊抢我未婚夫的事情是莫须有的,假的,他也没有舞到我面前来刺激我,这视频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们三个?” 柳紫艺赔笑道:“能这么澄清就再好不过了,现在热搜不知怎么的压不下去,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下阿姨就去买你最喜欢的鸡翅做秘制烤鸡翅给你做接风宴。” 在回虞家别墅之前,虞音和容墨吃的是米其林三星午餐,其实虞音没那么爱吃秘制鸡翅,以前只不过是看柳紫艺擅长做这个味道又不赖,才尤其给面子而已,真要说喜欢的食材,那他还是喜欢海参鱼翅雪蟹这些贵又吃不胖的。 “既然阿姨的意思是视频上不是我们三个,那直接告对方不就行了?何必让我出声明?我做不到给抢了我的未婚夫的弟弟正名。” 柳紫艺正要再说点什么,虞庭潇强势打断道:“爸再给你另外找个好的对象,幼燊和迅南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感情也好得很,你强插一脚又有什么意思?” 虞音看看沉着脸的虞庭潇,又看看哭唧唧的虞幼燊,忍不住笑了:“不行,我就是吃醋,我不高兴,凭什么我的未婚夫要让给别人?这可是我妈妈在世时定下的婚事诶。” 许是因为虞音之前对丁迅南称得上二十四孝好男友,虞庭潇没有起疑,反而觉得虞音是真的愤怒吃醋了才如此阴阳怪气,他缓和了语气道:“爸知道你受委屈了,爸肯定补偿你,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网上的事情处理掉,视频是不是你让发的?现在立马叫营销号把视频和热搜撤了,幼燊就可以既往不咎。” 虞音摊手:“真不是我让发的,我嫌钱多啊买五个撤不掉的热搜挂榜上,你知道五个撤不掉的热搜要多少钱吗?我看过虞氏现在的帐,账户余额可没阔绰到这个地步。” 听到虞氏的帐四个字,虞庭潇眼皮猛然一跳,他想起了有六个合作被莫名其妙打回的事情,消下去的怒气腾地又升起来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刚刚回来,怎么能把公司项目说停就停?你知道这样可能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虞音心道这破项目停了才叫止损,但面上仍旧客气懵懂:“爸爸说的什么话,我回来以后理账很正常吧,只要项目本身没问题,很快就会重新启动的,我看过那几个项目,对方利润很大,应该能容忍甲方的一点小插曲吧?” 虞庭潇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捏紧,那几个项目可是他用来吸血虞氏的,绝对不能被虞音停掉! 第12章 第12章 他是来整顿这个家的 “好了,爸也不跟你吵了,今天你第一天回家,大家和和气气的。”虞庭潇板着脸下令道:“你先让营销号把你弟弟的视频删了,然后让容墨把公司项目全部恢复正常,不要仗着自己生病就乱作,大家是一家人,还能坑你吗?” 虞音心里冷笑还一家人,只怕全家都趴我身上吸血呢,我跟你们一家子属蚊子的可不是一个品种,但他面上不显,仍无辜拒绝道:“爸爸,真不是我干的,虞氏又不做文娱产业,我上哪找那么多营销号去,实在不行你告他们吧。” 说着补充道:“如果他们背后的人真是我,你告一下不就查出来了?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我实在太伤心了。” 虞庭潇气得就差没扬起手给虞音一巴掌了,忍了许久还是没能全部忍下去,怒斥道:“不是你干的你不会去帮忙查?幼燊是你弟弟!不是别人!难道你看着他被网暴都无动于衷?你现在怎么这么冷血了?” 按照虞音以前息事宁人又看重家人的性格,说不定他还真的会一边伤心一边去帮虞幼燊洗脱网暴,但现在嘛······ 他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是来整顿这个家的。 于是虞音掏出手机,拨通了容墨的电话,当着虞庭潇的面朗声吩咐说:“容墨,帮我把中呈、德富、小米花、勤勇公司的那六个项目彻底停掉,对,立马给对方公司发函,你走个流程上来,我现在马上批复同意。” 虞庭潇差点跳起来:“我让你跟他们继续合作!你彻底停掉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啊?!你老子签的合作你敢停???” 虞音挂了电话,慢悠悠欣赏着他的暴跳如雷,许久才不紧不缓回答道:“父亲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我知道这次帮不上幼燊什么,所以爸爸的合作我肯定要上一百个心——我决定给这几个项目加投资金。” 不等虞庭潇反应过来,他又道:“但是这几个项目的金额都很巧妙,是在正常三方比价的限额内的,但凡再多几块钱,就要上到另一个层面了,您也知道,我昏迷了一年,盯着虞氏想分一杯羹的人很多,我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才行啊。” “所以想要追投这几个项目,必须先把项目停了,仔细审查,好好审查,审查到没有一丝破绽和错误,才能给他们加投啊。” “之前我也解释过了,不是把项目停摆,而是重新审过再启动,身正不怕影子斜,您说是不是?父亲莫名其妙就着急了,难道不希望我追投资金?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虞庭潇被噎了个脸红脖子粗,这几个项目问题很大,他不敢再惹虞音不高兴了,再频频急眼可就真露出破绽了。 “爸就是说说,你别放在心上。”虞庭潇硬生生挤出一抹干笑:“既然幼燊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那确实是爸错怪你了,项目你也好好审审,能加钱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那几个项目包赚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今天是音音回家的日子,别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虞幼燊眼睁睁看着虞庭潇就这么放过了虞音,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爸!” 虞庭潇皱皱眉:“你也差不多得了,你和迅南在一起的事情本来就在音音和迅南订婚之后,网上那个视频既然不是你哥哥发的,那就花钱去压,这几天你也低调点。” 柳紫艺还想再试一把,她走到虞庭潇身边看似讲道理一般柔声道:“老公,小音这是心理不平衡而已,其实由小音出个声明就好了呀,反正都是看不清脸的视频,只要小音否认,事情不就过去了吗?到时候你再给小音找一门更好的婚事弥补他。” 虞音立即否决,大声道:“我拒绝!我就是心理不平衡!我还爱迅南!这是我妈妈在世时就定下的婚约,哪有说让就让的道理?我和迅南也是真感情!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了我放不下!!!柳阿姨嫁给我爸年头久了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在古代你这叫继母!填房!是要跪着给我妈妈牌位敬妾室茶的!” 柳紫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妾室?” 虞庭潇对柳紫艺使了个眼色:“你少说两句吧。” 但虞音这下又精神了,他给许叔比了个手势,许叔立马带着那两排腹肌兄贵保镖冲进了屋里,叮叮当当开始鼓捣,不到片刻就把虞音母亲的牌位捧了出来,虞音腾地站起,走到柳紫艺身边嚷嚷道:“柳阿姨,你嫁进虞家这么多年,连一杯妾室茶都没给我母亲敬过,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就一并把茶敬了吧!” 说着不由分说指挥两个保镖以左右为男的姿势架起柳紫艺,一把按倒在明愿牌位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邦邦磕了几个响头。 柳紫艺措手不及,优雅得体的发型变得乱七八糟,尖叫起来:“啊————!!!” 虞音来之前可是把这个流程预演过一遍了,他对保镖打了个响指,保镖端起一杯滚烫的茶塞进柳紫艺的纤纤玉手里,再次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死死抓住她的手,让她抱着滚烫的茶杯邦邦邦磕了三个头。 “啊!!!老公——!!!” 柳紫艺尖声哭叫起来。 “紫艺!” “妈!” 等虞庭潇和虞幼燊反应过来想要上前解救她的时候,虞音已经在一片混乱中默不作声地从保镖手里拿到了他从房间里翻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然后小心翼翼抱起明愿的牌位翩然走到门口,还不忘大声表态自己的立场:“我回家是给虞幼燊一个向我好好解释的机会!你们背着我在一起了难道就可以不顾我对丁迅南的感情?二十几年竹马情一分不值?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要我让出丁迅南,那我偏不让!今天这家我是呆不下去了,我只能去住公司了!” 说着给了虞庭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爸爸,我不想在气头上说出伤感情的话,我要去处理公务冷静冷静。” 虞庭潇大骇,连忙起身要拦,无奈他那徐郎半老风韵不存的身材和虞音带来的保镖没有办法比,硬是被两个猛男的大胸肌拦在了别墅内,直到虞音上车远去才放开他。 “不能让他住公司!”虞庭潇咬牙大踏步上前把哭哭啼啼的柳紫艺扶起来:“你们也太着急了,干嘛一回来就跟他宣誓主权?他和丁家那个认识二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没点感情?” 柳紫艺额头磕了两个大包,保养得极好的手被烫了一手泡,她明天还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做小三事件的澄清,这下也是出镜不了了,一旦错过黄金解释时间,大多数路人便不再关注,小三的标签将会一辈子如影随形,是件很糟心的事情。 她惯用的是示弱套路,轻轻啜泣道:“对不起老公,是我太草率了,我也是想着幼燊能有个好对象不容易······你也知道的,小音表面上看着对幼燊不错,实际上从小没少干把他推池塘里、偷偷剪他生日会礼服的事情,我也是怕夜长梦多,导致幼燊受到伤害啊。” 虞幼燊也火上浇油道:“是啊爸爸,你也看见了,哥哥现在这么狂,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个病人吗?可我已经受到伤害付出代价了呀,他本性就是这样,懒得装了而已,现在哥哥肯定记恨着我和迅南哥哥在一起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虞庭潇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太沉不住气,想当年我给明愿那个女人当了多久的好老公才取得她的信任?我哄她吃饭睡觉给她挤牙膏,怀个孕还帮她剪脚指甲,一直忍到了她孕晚期才解脱,那段日子我想起来就反胃,可现在还不是苦尽甘来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把虞音弄回来住,千万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公司!” 虞幼燊和柳紫艺对视一眼,其实把虞音接回来住也不是不行,反正虞音笨得很,陷害他信手拈来,随便弄弄就能让他又出钱又出力,以他们母子的手段,这次不把虞音搞得身败名裂可不会轻易罢手。 ———————————————————— 虞音刚出家门就调转脚步去了政府办证的地方,把自己的户口从虞家挪了出来。 其实按照规矩,分户口是没有那么快的,但是虞音有钞能力,他房产也很多,直接用钞能力把自己的户口单开了一本,现在已经彻底和另外三个属蚊子的分家了。 他还要回去拆散那个破家,这次从家里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分开户口和把他母亲的牌位安全挪出来以便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办完了这些事后,他的手机上也收到了柳紫艺的短信,茶里茶气地跟他道歉要接他回家。 ——小音,你康复回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都怪阿姨忙着处理监控的事情忽略了你,你不开心也是应该的,阿姨已经叫佣人去买你爱吃的食材了,今晚阿姨派车来接你回家,大家一起吃一顿接风宴好不好? 第13章 保证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这女人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很到位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变成虞音自己不开心而离家出走,不过虞音已经把要事都办妥了,本来就要回家给各位家人添堵的,于是欣然顺坡下驴,回复道:那就麻烦柳阿姨了,我想吃冰花炖会安燕、葱烧河鳗、黑松露野米关东参、京葱m9雪花和牛、清蒸新西兰帝王鲑、龙蒿克拉芙缇,你要做秘制鸡翅的话记得买农家土鸡,不打激素比较健康。 第13章 柳紫艺收到短信的时候脸都扭曲了,她不是付不起虞音要的菜,但她一毛钱都不想花给虞音,现在一下子花出去上万块,肉疼得她眼皮直抽抽。 这种眼皮抽搐的不祥感很快得到了印证,虞音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包新鲜香菜碎、一整盒马卡龙和两个浓郁大榴莲。 虞幼燊不吃香菜,柳紫艺不吃甜品,虞庭潇闻不了榴莲味。 厨房里,五星级酒店掌勺的大厨正在热火朝天地做菜,虞音毫不客气地走进厨房,把香菜末细细密密撒进了每一道菜里,然后拿了一个碟子装了六个马卡龙,放在了柳紫艺的座位前。 厨子震惊了:“虞音少爷,这、小少爷他不吃香菜的啊!” 虞音微笑:“你的工资是谁发的?” 厨子愣道:“许管家给发的。” 虞音:“那许管家的钱是问谁要的?” 厨子不确定道:“问、问虞先生要的?” 虞音微微颔首:“虞庭潇的钱哪里来的?” 厨子迷茫了:“当然是虞氏来的。” 虞音:“虞氏占股最大的人是谁?” 厨子好像明白过来了,语气肃然起敬:“是您。” 虞音:“所以现在再说一遍,你的钱谁给的?” 厨子:“是您给的!” 虞音:“那我撒点香菜有没有问题?” 厨子声音洪亮如钟:“完全没问题!” “很好。”虞音欣慰地点点头:“去跟其他厨子也说一声,以后不管谁轮值做饭,一切口味按照我的喜好来,凡是我不喜欢的菜,无论谁爱吃,都一律不准做。” 厨子抬头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虞音满意了,他本意不是无差别创飞所有人,也没有功夫天天在吃食这种小事上与傻逼论长短,他都重获新生了,精力总不能老纠结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所以需要把这种可能令他不适的小事直接一刀切解决。 果然,等厨子把饭端上桌的时候,柳紫艺和虞幼燊两个人的脸率先绿了,虞音不给柳紫艺开口的机会,耿直说道:“柳阿姨,我反思了一下,今天我可能对你声音大了点,所以给你买了好吃的赔罪,这是我住院的y国美食特产,我回国时带来的,都给你了。” 柳紫艺望着眼前六个吃完要打胰岛素的糖度致死量玩意儿,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住了,她年纪上去了,如今各种控糖抗氧做得飞起,这六个马卡龙一进肚,几个月控糖的成果都白做了。 可是不吃的话……虞音目光恳切地看着她,柳紫艺心里百般斗争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颤颤巍巍拿起一个放到了嘴边,跟吃毒药似的咬了一小口,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朝虞音笑笑:“味道不错,我们先吃饭吧。” 虞音:“好吃就多吃点吧柳阿姨,这是我的心意,你不吃就是不接受我的心意。” 柳紫艺:“……” 虞音:“嗯?” 柳紫艺挤出一抹比哭还不如的笑:“我吃,我吃……”说着心一横飞快拿起一个马卡龙塞进嘴里,狂嚼几下直接咽了进去,噎得脖子伸出去二里地。 虞音笑了,拿起一个又放到她嘴边:“这就对嘛,家和万事兴,爸爸你说是不是?” 虞庭潇虽然心眼子偏到没边,却是个纯种直男,不知道抗糖为何物,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点头道:“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柳紫艺有苦说不出,最后在虞音一个接一个的攻势下把六个超糖马卡龙全吃进了肚子。 厨子上菜齐活,晚饭开餐。 虞幼燊刚一打开面前的炖盅就傻眼了,脱口而出:“怎么有香菜?” 厨子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因为虞音少爷喜欢,许管家说今天是他的接风宴,太太也吩咐了都做少爷爱吃的菜,所以就都以少爷的口味来了。” 虞幼燊脸变得和香菜一样绿,他不可思议道:“都放了香菜,那我吃什么?” 厨子抠了抠耳朵:“抱歉,幼燊少爷,我这边的口味登记您对香菜不过敏,做菜的时候便没有特地忌口。” 虞幼燊立即转向虞庭潇:“爸爸——难道哥哥回来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吗?哥哥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虞音毫不客气道:“朋友,我的接风宴,做我爱吃的,里面没有你致敏的,已经很周全了,还是说你们不是诚心为我接风的?” 虞幼燊还想辩驳,虞庭潇打断道:“刚说了有个家的样子了怎么又吵,你们俩兄弟是要互相扶持的,明白不明白?” 得,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不过虞音不在意这点口头便宜,毕竟一会儿还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虞庭潇。 当然,这一桌子美味菜肴,虞幼燊是一口都没吃上,最后全部原封不动被虞音拿给了许叔当夜宵。 到了夜间入睡的时候,柳紫艺头上的肿包和手上的泡还没有消,她靠在虞庭潇怀里委委屈屈哭诉了好一阵,又是示弱又是依赖又是夸虞庭潇,一套流程下来把虞庭潇哄成了胎盘,正要压倒她办点什么事,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差点直接软了。 见他打干呕,柳紫艺慌忙爬起来:“老公你怎么了?” 虞庭潇皱着眉头:“怎么有股屎味?” 柳紫艺慌了,坐在床上东看西看:“不能吧,什么都没有呀。” “不,真的有。”虞庭潇也坐了起来:“怎么又好像是榴莲味?” 柳紫艺喃喃:“你不吃榴莲的呀,家里不会有人买这个,莫非是虞音在吃榴莲?” 虞庭潇深深蹙眉,两条眉头都拧成了川字,他强忍着不适躺回去深呼吸几下适应了一会儿,却发现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他妈的,他到底要干什么?”虞庭潇怒不可遏,掀开被子穿上拖鞋直奔虞音房间,一脚踢开房门,果然见虞音闷在房间里面吃榴莲,浓郁的榴莲味熏得虞庭潇差点翻白眼。 “虞音,你疯了吗在家里吃榴莲?不知道你爹不喜欢这个味道?” 虞音无辜眨巴眼睛:“啊?味道传到你们房间去了吗?可是爸爸,我是在自己房间吃,一会儿吃完了立马开通风散味道,你这都不允许的话,是不是对我不太友好啊?还是说你其实不欢迎我回家?没事的,我可以吃完就回公司去住,我没关系的。” 听到公司二字,虞庭潇嘴边骂人的话硬生生憋住了,他咬着牙干笑:“没事的,在自己房间吃个榴莲而已,爸哪里还能不让啊。” “你吃,你吃吧。” 说着他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嘭地关上虞音房门,在满走廊萦绕的榴莲味中落荒而逃。 没事的,没事的,等他吃完通个风就好了。 虞音嚼着美味香甜的榴莲,满意地笑了。 还通风呢,老子可是把一整个的榴莲皮缝进你们床垫子里面啦,以后就烂里面啦。 接下来的几天,虞庭潇被无处不在的榴莲味熏得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鼻腔里总隐隐萦绕着一股怪味,但佣人管家乃至虞幼燊都说闻不到,管家许叔甚至还表示是虞庭潇不喜欢这个味道才导致太过敏感的,实际上味道早散了。 虞庭潇怀疑许叔和虞音沆瀣一气,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像个神经质一样每天在家里嗅来嗅去,偏偏这两天柳紫艺迫不及待飞国外去做抗糖美容了,找不到第二个人陪他一起躺床上研究房间里到底有没有榴莲味。 事情一直到柳紫艺美容回来那天才发生质的转变。 起因是柳紫艺美容后容光焕发,虞庭潇也憋了一肚子邪火,两位干柴烈火正要搞一发,却在前戏过后发现床上有好几个被压扁的、滑腻腻的东西。 虞家是有住家佣人的,主卧每天通风清扫,床上断不可能有什么脏东西,等两人彻底看清床上爬满的东西是白花花的蛆时,柳紫艺直接弹射起飞,一脚踹在了虞庭潇的命根子上,虞庭潇一声惨叫,捂着命根子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老公!老公你没事吧?”柳紫艺连忙跳下床把虞庭潇扶起来,朝着门外大叫:“救护车——喊救护车来啊!许叔!王姨!” 二十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拉着虞庭潇进了医院男科。 虞音悠闲地走进两人卧室,指挥着佣人把床垫毁尸灭迹。 “对,就这个床垫不好,直接拿到院子沙地上烧了。” 许叔强忍着笑意意思性问道:“这是太太花了三十万在韩国买的财阀同款床垫,确定要烧?” 虞音手一挥:“烧,再派人去二手市场买个九十九包邮的床垫子回来补上,可不能让我的好爸爸和好阿姨今晚睡木板啊。” 第14章 幼燊,你鼻子好像断了 虞庭潇挨的那一脚并不重,他出院得很快,晚上八点多就已经重返家中了,只是当他走回房间准备休息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自己那柔软舒适的床榻莫名其妙塌了一块,整个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怎么回事?”他勃然大怒:“我的床垫呢?” 第14章 “床垫?什么床垫?”柳紫艺闻言加快脚步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形时差点没尖叫出声:“我的床垫呢???” 许叔冷静平淡地解释道:“先生、太太,是这样的,经查,主卧的床垫是因为质量太差而生了蛆,佣人清理时发现根本清理不干净,现在天气渐渐回暖,恐容易导致家里到处是苍蝇,因此少爷做主把床垫烧了。” 柳紫艺简直不敢置信:“这可是我三十万买的床垫!怎么可能质量差?” 许叔淡淡道:“床垫生蛆是事实,您也知道的,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一百只蟑螂了,必须把床垫斩草除根。” 柳紫艺:“······” 许叔继续面无表情道:“我派了佣人去采买新的床垫,可惜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一时也买不到特别称心如意的,我想着既然是过度用,以后还是会换新床垫的,便做主直接买了个现成的回来,可能没有以前那个舒适,明天天亮后我会继续派佣人去采买新床垫的。” 他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又恭恭敬敬,只是明天以后管家可支配账户里面的钱够不够支出日常采买,可就不一定了。 虞庭潇快气疯了,这张廉价床垫也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一股子怪味不说,躺久了还浑身发痒,可等他意识到浑身在发痒的时候,墙上的时针已经直奔午夜十二点了,出去找酒店睡也变得很尴尬了。 虞庭潇和柳紫艺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刺挠的夜晚,第二天两人起床的时候,精致呵护的身体和娇贵脸蛋纷纷过敏,马不停蹄地又进了医院。 亲爹和后妈一大早就进了医院,虞音心情好得多吃了三碗饭,配菜依旧是让厨子做的他爱吃的东西,偏偏里面有虞幼燊不爱吃的芹菜和莴笋,就连煎鸡蛋也是按照虞音口味做的溏心盐煎,并不是虞幼燊爱吃的全熟滴酱油。 虞幼燊气得要命,无奈能处理告状的两个人全都去了医院没人替他做主,想喝粥没配菜,想吃面包没果酱,那死厨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给烤面包配了黄油,不知道他要保持身材吗?! 显然厨子不知道他要保持身材,只知道虞音要快快长些肉补回来,最后一顿早饭下来虞幼燊几乎什么都没吃,好在就在他气呼呼要上楼叫外卖的时候,手机上跳亮了一条短信。 ——丁迅南要来接他去逛商场。 虞幼燊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他一边发消息让亲信王姨打开了别墅门禁,一边掐算着时间,等他收到王姨消息表示丁迅南的车已经开进虞家院子的时候,故意慢悠悠走上了楼梯,对着吃完早饭正在窗口看风景的虞音挑衅道:“哥哥不会以为回了家就能把我怎么样了吧?就这点手段吗?不让厨子给我做饭而已?” 虞音闻声转身,无所谓道:“还行吧,其实也没有刻意整你,我只是开始学会把钱花自己身上了而已,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虞幼燊道:“可是你还爱着迅南哥哥吧?看见他和我在一起心里很不平衡吧?不然又怎么会处处针对我?” 虞音奇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未来雄风不再的男人不平衡?” 虞幼燊眯起眼:“承认吧哥哥,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迅南哥哥在床上行不行我还不知道吗?就算他受了伤,现在也已经恢复好了,只不过是医生说半年内不能做而已,倒是你,这辈子还没尝过开荤的滋味吧?” 虞音冷笑:“真是可怜,你活了二十几年到底学到了点什么啊,居然拿这个向我炫耀。”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是王姨发来的丁迅南已经进屋的消息,虞幼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调瞬间变得柔弱委屈起来:“哥哥,我知道是我碍了你的眼,我是私生子,不该抢你的东西,但你也不能这么恶毒的······啊!” 虞幼燊站在楼梯口,说着说着忽然朝后仰去,虞音早就怀疑他居心不良,一看他老毛病又要犯,立即眼疾手快趁他摔下楼梯前一把拉住他,由于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好还被惯性带着往前趔趄了一步,但等他稳住身形,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却是满满的戏谑:“虞幼燊,人生本就不长,你还选择走捷径。” 虞幼燊愣了一下,然后就见虞音眼底闪过一抹狠意,竟然飞出一脚直接把他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这么喜欢从楼梯上摔下去,那就真摔下去吧。” 虞幼燊措手不及,惊恐地瞪大了眼。 一声惨叫划过天际。 “啊————————!!!” 丁迅南刚进屋就听见虞幼燊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似乎在向虞音哭诉什么,正要上前护住心爱的小情人,结果却见虞幼燊以一个乱七八糟的姿势咚咚咚咚从楼梯上连滚带爬摔下来,最后摔在地上五体投地给自己磕了一个响头,头磕地上的邦一声余音绕梁不绝。 楼上的虞音笑出了声。 “虞幼燊,这才是摔下楼梯应该有的样子,你之前摔的那几次,怎么都摔得那么恰到好处、摔得那么唯美、摔得连角度姿势都挑好啊?” 虞幼燊已经摔懵了,他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连坐起来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挑姿势挑角度了,等他好不容易被丁迅南扶着坐起来,鼻腔忽然一热,一股热血缓缓涌了出来。 “我、我流血了?不会是鼻梁断了吧?”虞幼燊慌乱起来,也顾不得唯美不唯美了,眼泪鼻涕鼻血混成一团,站起来就要去照镜子。 见心上人受伤,丁迅南怒不可遏:“虞音!你疯了吗?以前就推幼燊掉下楼梯过好几次,现在又想用这些龌龊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虞音笑了:“说我推他,你有证据吗?” 丁迅南怒道:“事实摆在眼前,我亲眼看见的!还要什么证据?” 虞幼燊也哭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知道楼梯上没有安监控,现在还说这种话,难道真的要我死了你才满意吗?” “哦?”虞音抱臂鄙夷地居高临下望着两人:“在我的记忆里,虞幼燊起码告状过五次说被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五次了,怎么还不安监控啊?是没钱吗?还是说······” 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想?” 丁迅南正要反驳,虞音立马又道:“万事都要讲证据,你们说我推他,又拿不出监控,那怎么证明呢?” 虞幼燊想抹眼泪,结果抹了一脸血,好半天才勉强擦干净脸啜泣道:“迅南哥哥都看见了,哥哥还想抵赖吗?” 虞音挑眉:“那你怎么解释这次和以前摔的不太一样啊?还是说之前几次屁事没有的是你自己把控着力度故意跌到而已?” 虞幼燊噎了一下,丁迅南也愣了一下,是啊,之前他也撞见过两次虞音推虞幼燊下楼梯,好像摔得没那么狠啊? 见丁迅南眼神迷茫,虞幼燊立刻扑进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成功浇灭了丁迅南那点可怜的理智,引得他又心疼又生气。 虞音冷冷地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忽然之间觉得兴致索然,他干嘛要和这两个傻逼费口舌功夫,万一给丁迅南增添了魅力自信怎么办,好险,差点一不小心整成雌竞了。 “所以二位,你们不是要去逛商场吗?记得顺便买个监控回来按在楼梯上,这次的话,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可不认噢。”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虞幼燊和丁迅南面面相觑。 就、就这么走了? 虞幼燊还想哭,可眼泪都挤出来了忽然又发现好像这真是个无解之局,他是可以买个监控回来按上,刺激虞音推自己下楼。可实际情况是,除了今天这次,之前都是他自己故意小跌下楼的,万一虞音不肯动手,他难道还能天天站楼梯口刺激虞音吗?那不跟神经病一样了?到时候虞音把视频导出来一合计,自己起码落个挑衅之名,以前的事情也会被翻案,大家都会以为虞音曾经是被挑衅了才推人的。 想到这里,他只能强忍下憋屈,转而对丁迅南道:“迅南哥哥,我哥哥只是受不了你关心我才会这样的,下次你也多关心关心他吧,其实他人不坏的。” 丁迅南把他扶起来坐好,满眼心疼地安抚道:“你就是太善良了,虞音这么恶毒,我早晚跟他退婚,要不是我爸妈看重虞氏的技术强压着我,我肯定早把你娶回家了。” 虞幼燊把脸埋进他怀里:“没事的迅南哥哥,我知道你爱我就好。” 丁迅南更感动了,正要捧起他的脸吻一口,结果却在脸越凑越近时发现了什么不对。 “幼燊,你鼻子好像断了。” 虞幼燊:“······” 第15章 坑没亲爹的大单 这场闹剧最后的结局是虞庭潇柳紫艺虞幼燊一家三口全进了医院。 虞音美美地休息了一个钟头,然后在十点之前开车来到了公司。 今天的公司气氛略凝重,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虞音正要进办公室问问,就见容墨一脸凝重地和助理说着话走出来,看见虞音后愣了一下:“你搞定家里了?准备复工了?” 第15章 虞音前几天都是在容墨家里处理工作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没有完全回到公司,今天算是回来后第一次踏进虞氏的大门,结果却看见这样一副凝重的场景,忍不住蹙眉问道:“怎么了?” 容墨叹了口气,上前把虞音拉到大堂沙发上坐下,解释道:“之前处理了六个虞庭潇的问题项目,现在审出来一个隐藏炸弹,是虞庭潇瞒着所有人直接命令仓库送货的。” 虞音脸色冷了下来:“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容墨便告知他道:“仓库送货,正常情况下是要有合同和送货单的,这部分流程之前小额批复到我,大额批复到你,但是你车祸以后没多久虞庭潇就走了一笔大额的,以你父亲的身份直接越俎代庖让仓库运输了,导致我也不知道这个事,后来流程梳理顺了,大额送货单由另一个股东批复把控,但是虞庭潇送出去的那一大批货,一直等到今年仓库盘货的时候才发现货送去了,钱却没进来。” 虞音:“所以钱进了虞庭潇口袋?他用虞氏的货无痛赚钱?” 容墨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现在我查出来虞庭潇和对方签了合同,是虞庭潇自己名下全资的公司签约的,并非对方和虞氏签约,也就是说,虞庭潇趁你车祸从虞氏拿了货,无成本供货给对方,钱都进了他的口袋,但是由于他趁乱拿货没有证据,这么大笔货款我们追责当时仓库的员工也没有用,员工工资才几个钱,追责他们并不能解决问题。” 虞音追问:“那现在他们是什么进度?这种大额钱货交易都不是一次性的,分三笔是常规操作,如今也就过了一年,是不是有很大的可能尾款还没付?” 容墨迟疑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当初虞庭潇把货运走以后我们也不知道他把货放哪里了,总不能沿路挨个查一年以来电子眼监控,这么大工作量警察不会同意的。” 虞音略一思索,说道:“虞庭潇很早以前就想自己办公司了,但是只能依附于虞氏,所以他自己的公司都是小打小闹,规模都不大,能放下大批货物的仓库只有一个,这样,你叫上五辆大卡跟我走,哦对了,再带两把消防斧。” 容墨办事效率很快,不出半小时五辆大卡和消防斧都齐活了,浩浩荡荡跟着虞音开到了一处郊区仓库前。 这个仓库面积很大,能放得下虞氏供出去的全部货物,两个大汉拿斧头劈掉了仓库大门的钢锁,刚一推门进去,整整齐齐的几大叠货物就映入眼帘,确实是尾款货物还没交付的状态,虞音唇角勾起笑意,手一挥:“运回虞氏去,这波我要让虞庭潇血亏到麻。” 这笔货物的价值巨大,交易信息在平台上报备过,虞音很容易就找到了和虞庭潇交易的那个甲方的联系方式,他当即给那个甲方打了电话,诚意满满地邀请对方一起吃个便饭增进一下感情。 当然,用的是虞庭潇秘书的身份。 那个甲方不疑有他,因为这次他和虞庭潇的合作是很愉快的,虞庭潇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一批好货卖给了他,他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一听是虞庭潇秘书的约饭,直接就答应了。 当晚,虞音盛装打扮,光鲜亮丽地坐在私厨包间里和甲方老板接上了头。 这个甲方叫沈晓亮,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瘦的,看起来十分精明鸡贼的样子。 “沈总好,我们虞总说堵车了,一会儿就到。”虞音诚意满满地对他道歉:“来,小安助理,先敬沈总一杯。” 小安助理名叫安娜娜,她同样不是助理,而是虞音的朋友,虽不像容墨那么亲密,但也是三观相投的死党,这姐们能玩能喝,曾干出过只身一人在酒局上干翻了十个领导的壮举。 安娜娜和虞音长得都漂亮,其中安娜娜身材前凸后翘赏心悦目,沈总当即举起酒杯:“美女敬酒我哪能不喝啊,来来我干了你随意。” 安娜娜格外上道,她敬完了酒开始给沈总布菜:“沈总您尝尝,这几个开胃小菜都是我们虞总秘书特地给您点的,贵着呢。” 沈总一开始还矜持,摆手道:“嗳,像什么样子,要吃也要等你们虞总到了再说嘛。” 可虞庭潇又怎么可能来?虞音掐着时间等了一刻钟,假装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回来一脸歉意地对沈晓亮道:“沈总抱歉呀,我们虞总说堵车不是因为晚高峰,是路上有个车祸,整条道都动不了,恐怕起码还得一个小时,他说您是甲方,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可不能让您饿着肚子等人,吩咐我先给您上菜,晚点咱们ktv第二轮的时候他一定来给您赔罪。” “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车祸嘛没办法的。”沈总的眼睛已经在安娜娜身上挪不开了,他大方道:“那就上菜吧,大家先吃,小安助理这么瘦,饿到了我会心疼的。” 安娜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仍旧甜甜的:“沈总我敬您。” 沈总爽朗大笑,仰头又喝下一杯。 不多时,后厨开始上菜,什么海参鲍鱼鱼翅都牵出来溜溜,到后面干脆开始上满汉全席了,菜多到桌子上都堆不下了,沈总也大着舌头笑道:“你们虞总也太客气了,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嘛。” 虞音顺势道:“我去看看后厨还有几个菜没做,您要是吃饱了的话,我把剩下的菜打包到您家,明天让厨子上门给您做。” 秘书如此上道,沈总也很满意,挥了挥手就放他出去了。 几分钟后,安娜娜也站起身,对沈晓亮娇声道:“沈总,人家去个洗手间,回来继续陪您喝。” 沈晓亮已经彻底沦陷了,他咸猪手捏了安娜娜的小嫩手一把,满意道:“快去快回。” 安娜娜故意带了个里面没有装任何东西的9.9包邮小皮包,她把包丢在包间里让沈晓亮安心,扭着屁股大大方方走了出来,然后在转角处和虞音汇合。 “草,恶心死老娘了,帮你应酬这顿算工伤啊!”安娜娜一秒变脸,嫌弃唾骂道:“才吃一顿饭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什么垃圾人渣玩意儿!” 虞音忙道:“一会儿咱们逛街去,给你买包。” “这还差不多。”安娜娜走进洗手间用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了手,然后甩甩秀发道:“走吧,去给他加点码。” 两人调转脚步来到前台,给沈晓亮这顿的菜单上又哐哐加了几个鱼翅蓝龙黄唇鱼之流,顺便怒点五瓶限量版茅台砰然开封,然后带着安娜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还在医院挂点滴的虞庭潇忽然接到了秘书惊慌失措的电话。 “虞、虞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虞庭潇最近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头疼,没好气道:“大晚上的能出什么事?” 秘书急道:“牧纯公司的沈总要毁约!他说那个只差尾款和尾货的项目不做了!” “什么?!”虞庭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上的吊针狠狠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叫他要毁约?” 秘书:“不知道啊!沈总刚才莫名其妙的来公司把值班的前台骂了一顿,说什么我们坑他一顿饭吃了两百多万,要么现在无条件把货给他送过去抵债他还能不起诉我们,要么一拍两散他立马打官司!” 虞庭潇简直摸不着头脑,他又急又茫然:“你他妈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别干了,事情都弄不清楚,老子不如另外去找个秘书!” 秘书快哭了:“我怎敢胡乱瞎问怠慢沈总啊,主要沈总的信息量真不多啊,我只知道他吃一顿饭自己付了两百多万,不知道为什么迁怒到我们公司头上呀!” “不知道就去问啊!现在去买礼物!派车来医院接我!跟我一起登门拜访你个蠢货!”虞庭潇破口咆哮道。 秘书不敢懈怠,急急忙忙跑到奢侈品店买了几件奢侈品又买了两瓶茅台,紧急召唤司机回来上班,载着自己和虞庭潇直奔沈晓亮家。 然而意料之中,他俩吃了闭门羹,因为沈晓亮一看见茅台就来气,血压差点直奔一百八。 虞庭潇虽然渣,但他还是有优点的,他在沈晓亮家门口发挥了凤凰男舔白富美的绝活,一看茅台不对劲就立马让秘书给换成gurkha black dragon的雪茄,那玩意几千人民币一支,买上两盒得好几万。 然后他又是诚恳道歉又是偷偷给保安塞红包帮忙说好话,最后终于在保安第五次在业主群里发消息表示那位虞先生好像是带病前来拜访看起来要晕过去了的时候,沈晓亮大发慈悲开门了。 第16章 怒坑亲爹四千六百万 两人见上了面搭上了话,沈晓亮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他的两百万饭钱已经付出去了,断没有自己承担的道理,他没有再迁怒虞庭潇,但也没放过他。 “老虞啊,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这件事现在就两条路,”沈晓亮盘着手串冷冷道:“要么你提前把那批货给我运过来抵着,等我什么时候出完货了给你结尾款,结款的时候刨掉两百万餐费;要么咱们打官司,我找你赔,你去找你大儿子赔,大家冤有头债有主,谁的问题找谁赔。” 第16章 虞庭潇擦着冷汗赔笑:“这两百万应该找虞音那个逆子讨才对嘛,您看······” 沈晓亮摆手:“虞音的事情我管不着,我跟他没交易,问他要钱他会给?老虞,别说我信不过你,你有这么个跟你对着干的儿子,如果没点东西在我这里抵着,我很难跟你继续交易下去啊。” 虞庭潇见实在说不动对方了,心一横深吸一口气道:“那行,我今晚就去仓库盘货,明天一早把尾货给你运过来,我也怕夜长梦多,沈总你这么支持我的工作,东西放在你这我放心。” 沈晓亮闻言终于缓和了一丝语气,说道:“既然老虞你这么够意思,那诉讼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了,我明天等你的货。” 虞庭潇点头哈腰:“一定一定,明天一定送到。” 从沈晓亮家出来以后虞庭潇当即给虞音打了电话要破口大骂,谁知得到的确是手机已关机的忙音——虞音睡养生觉去了。 虞庭潇破防了,折腾了一整晚,现在天都快亮了,他骂骂咧咧冲到仓库正要叫车运货,谁知却远远看见仓库大门的精钢门锁和链条掉落在地,仓库大门直挺挺敞开着。 虞庭潇心下一凛暗道不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定睛一看,差点当场厥过去。 只见原本堆着几千件货的仓库如今空空荡荡,里面只剩蜘蛛网和灰尘了,风一吹就扬起一片灰,呛得虞庭潇死去活来。 “虞!音!!!——————” 虞庭潇气得浑身发抖,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了,一脚油门狂飙回家,疯了一样冲上楼狂拍虞音的房门,哐哐哐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震天响。 “虞音!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虞音!你想死是不是?出来!!!” 五分钟后,房间里传来脚步声,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虞庭潇下意识高高扬起巴掌就要给面前的人一巴掌,结果手还没落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握住,仿佛被定了身一样完全动不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虞音的猛男保镖,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鼓鼓的肱二头肌无声地宣誓着力量的绝对地位。 “没伤到你吧?”虞音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猛男保镖头也不回地沉声道:“没有,我练肌肉就是为了跟傻逼讲道理的。” 虞庭潇的脸绿了。 虞音笑了一下,他穿上拖鞋走了出来,好整以暇地问虞庭潇:“爸爸怎么天刚刚亮就来拍门,我还在修养呢,这样很打扰我睡觉的。” 虞庭潇正要骂,结果手刚一动就被保镖捏得钻心的疼,挣扎好半天都挣脱不了,最后只能抽着眼角说道:“我郊区仓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 虞音笑道:“噢,爸爸是说拿了虞氏四千万货物结果不给虞氏结钱的那批货吗?是我干的,我把货运回去了。” 虞庭潇恼道:“你他妈运回去为什么不说一声?那是你老子爹的仓库!是你老子爹的私人地盘!” 虞音打了个哈欠:“那怎么了,四千万的货,爸爸给虞氏结钱了吗?” 虞庭潇咬着牙道:“我当然会结的,你先把货给我。” 虞音淡然开口:“噢,做不到诶,那批货我已经让容墨卖了。” “什么?”虞庭潇一下子拔高了音调:“你他妈凭什么卖老子的货?!” 虞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爸爸搞错了吧,那是我的货啊,非要说是你的货的话,起码给个定金吧?你四千万一毛没给诶。” 虞庭潇简直要气疯了,他破口大骂:“把货给老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爸交不出货你很开心吗?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 如果是以前,虞音肯定会忧心忡忡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了,到底是利益重要还是家人重要,但现在嘛,去他娘的家人,他才不需要这种傻逼家人。 “爸爸你开什么玩笑啊,四千万的货款诶,剩下的这笔怎么着也值一千多万,当然如果你想要这批货也不是不行,我让生产线马上生产嘛,来得及的,只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虞庭潇的眼睛:“前面两批货的款项你应该收到了吧,不如先补齐给我?” 虞庭潇先是愣了一下,接下来整个人都气红温了,暴跳如雷道:“你让我给你补钱?!虞音,你什么时候这么自私了,掉钱眼里了吗?” 虞音拿出账本慢条斯理地翻阅道:“这批货目前在市场上的价值是五千万,我们刚才所说的四千万是虞氏先前囤的原材料做出来的货价,实际上爸爸你要给我的钱是五千万才对,毕竟虞氏出货是要赚钱的,不然成本价进成本价出,我光是税点就要亏大几百万诶,工杂费都没算进去呢。” 虞庭潇:“······” 虞音翻着账本滔滔不绝道:“你是我爸爸,给你算个优惠价吧,我出四千万成本价的货,要交三百四十万的税,工杂费我算一百万,这就四千四百四十万了,我已经把那批尾货按照市场价卖掉了,肯定不能背刺友商,那你拿走的这批我就稍微小赚一点,以免跟友商交代不过去,所以折算下来——” 他噼里啪啦按了一阵计算器,最后得出结论:“你得付我四千六百万。” 虞庭潇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得益于保镖的保护,虞音在此次事件中毫发无伤,最后虞庭潇顶着一张红温的脸踉踉跄跄离开了家,回到自己公司里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办?如果今天交不出货,沈晓亮肯定会毁约的,到时候不仅尾款拿不到,甚至有可能会违反整个合同而吃官司交违约金,毕竟对方给了机会,交不出货的是他啊! 如果找虞音要货,那现在虞音的态度很明朗了,他就是要钱,要四千六百万,可、可他当初为了速出货物拿到钱,是以三千五百万这个低于四千万的价格跟沈晓亮签的合同啊! 他以为虞音再也醒不过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在三五年内彻底吃掉虞氏,以为这批货永远不会被查出来才这么干的! 现在沈晓亮那边合同签好了,尾款最多给一千多万,他撑死了也就能拿到三千五百万,若要把全部货款补齐给虞音,自己起码倒贴上千万!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可如果不找虞音拿货,沈晓亮不给尾款,也是倒亏一千多万!无论选谁都是亏一千多万!!! 虞庭潇痛苦地拼命抓挠着头发,他真的亏不起一千万,以前给明愿那个女人当赘婿的时候也只不过堪堪每个月一百万零花钱,只有明愿死了,他拿到了一部分明愿的夫妻共同遗产后才感受到了权力的快乐。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柳紫艺买资源哄她开心、可以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听人恭恭敬敬喊他虞总、可以肆无忌惮地买他喜欢的跑车、可以投一切他喜欢的项目、可以指使虞音给这给那······他过得太快乐了,以至于没有计算过赢亏,缺钱了就从虞氏的仓库里挪东西低价速卖或者签一个倒反天罡的送钱合同比如虞氏花四百万在大厅里装潢一面普通大理石墙,现在他的私人账户上面也就一千来万,算上沈晓亮的货款刚刚够给虞音全款,但给出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那可是他近乎全部的现金流啊!虞庭潇越想越气得脑仁疼,他思来想去足足大半天,最终还是屈服了。 原因无他,他只有这一个选项。 要么给虞音钱拿到货补给沈晓亮,要么不给钱也拿不到货,选前者固然会损失全部现金流,可选后者是两个都得罪,而且沈晓亮是个奸商,奸商多的是办法让他悔不当初。 一千万而已,大不了这几个月手头紧点,等过年分红发下来就好了。 想到这里,虞庭潇叫来秘书和财务,给虞音的账户打去了整整四千六百万现金,财务人都傻了,在几个银行之间来回狂奔填表填申请,终于在银行五点关门之前完成了这件事,虞音收到钱后很爽快,表示会亲自联系沈晓亮确定供货日期以保虞庭潇不吃官司。 虞庭潇松了口气,安慰自己现在柳紫艺已经在演艺圈站稳脚跟了,不需要搞砸资源带资进组什么的了,虞幼燊和丁迅南的感情也稳了,没什么需要大笔花钱的地方,无非这几个月过得束手束脚了点,实在不行卖几个虞音以前拍卖回来的东西,几十万小百万总周转得过来的,虞音私藏那么多,少一个两个根本发现不了。 但虞庭潇没想到的是,虞音记性很好,买过什么东西他还真记得。 第17章 谷子痛房遭毁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虞音虽然在家里住,但虞家别墅庄园大得很,房间足足几十个,除了卧室洗手间厨房书房客厅阳台外,还有一些其他功能的房间——譬如琴房、衣帽间、健身房、藏品房、冷库、酒窖。 又譬如,谷子房。 之前虞音修养身体,活动区域仅限卧室和客厅,现在又一星期过去,他感觉身体状况更好一些了,便有些蠢蠢欲动,想起来自己有个私人谷子房。 第17章 他从小就爱看二次元和漫画,小学时期就收集了不少限量版乃至绝版的漫画,墙上柜子里还有一些作者当年籍籍无名如今已经成为顶尖画手乃至动画片导演的亲签作品亲签海报;长大一些后他又收集了更多绝版的昂贵物品,光是手里的限编卡牌就价值几百万,热门ip至今都能轻松一秒卖出,更别提那些限量版谷子吧唧泡泡玛特了,他曾经还收藏过几个国外娃舍的全球限量5尊的手作雕刻娃娃,后期市场上不乏有后入坑的土豪高价求的,可以说只要虞音想卖,就算翻五倍也能分分钟卖出去变现。 虞音很爱护这些东西,这些谷子对他来说不仅是值钱那么简单,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快乐,他因此结识过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如今即使踏上了社会,但谷子依旧是曾经美好的回忆。 但这一切的快乐都在他踏入谷子房的房门时戛然而止。 ——谷子房内一片狼藉。 虞音身体本就没彻底修养恢复,见状血压直接就上来了,脑子一阵眩晕,趔趄了两步扶着门框才站稳,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平复心情,然后打电话叫来了律师,让律师带两个第三方鉴定的人来,自己则靠在门外的墙上揉眉心。 半小时后,律师带着第三方鉴定匆匆赶到,直接开始录像取证。 “这个是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我只打开过房门但是没进去过,一会儿让许叔把我回家以后这一周的监控全部导出来作为证据,”虞音说话气息都不稳了,恹恹地说道:“现在你们开始录像,给我手套,我要进去盘查损失。” 第三方鉴定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传说中的阵仗,据说二次元的手办卡片看起来其貌不扬,实际上贵得要死,有些卡片甚至能拍出几十万一张的价格,也不知道这位大佬的收藏被霍霍了多少。 律师倒是见过不少取证的场面,他轻车熟路地戴上手套,跟在虞音身后帮忙清点损失。 “这张卡片是限编版本的001号,是整个ip卡牌中最贵的卡,现在拦腰撕断,是废卡了,去取证一下这张卡现在土豪都开什么价格收。” “这两个手办部分零件断裂,手办面部和身体部分有刮伤,应该是两个人各自拿着一个挥舞打架的缘故,这两款手办是限量的,市面上应该有人高价出,去截图一下现在的市场价。” “这套漫画少了两本,这是一整个系列,少两本就废了,也登记进去。” “这个,有人用我的导演签名海报垫炸物零食了,这张海报现在已经绝版,不可能有人有同款,除非让印刷厂重新印刷并且找到导演签字。” “还有这个,有人把我的亚克力密封盒打开了,导致里面的东西氧化发黄掉色,已经彻底没有收藏价值了。” “这边丢东西了,这一排原本有十五个娃娃,现在只有十二个了,丢了三个娃娃。” “对了,不止这个房间,我还要查一下藏品库和我的衣帽间珠宝柜。” 律师和第三方的人跟着虞音盘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把房间内的损失盘完登记在册,预估虞音谷子房里的损失高达五百万,这还只是其中尚能买到同款或者高价能从别人手里硬薅的,不包括那些绝版买不到的东西。 除此之外,虞音丢了好几件珠宝拍卖品和定制服装,珠宝柜也被打开肆意取用过,有些珠宝尤其是珍珠首饰出现了刮伤,但这个很明显是虞幼燊和柳紫艺干的,丢的东西八成在他们那边,至于珠宝刮擦受损,折价赔钱即可,倒也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只不过这两人用过的珠宝虞音不会再要,到时候也要他们全款赔钱。 做完这一切后虞音报了警,把所有整理好的视频和证物提交给了警方,由于涉案金额太高,警方的处理速度也很快,不仅当场就立了案,还对虞音表示他的证据链齐全,损失物品上面残留的指纹匹配仅需两天就能对比出来,届时可以直接根据人口信息库数据登门抓人。 截止此时,虞音的血压才终于下来了一点。 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没有再太过追求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了,现在无非还有一份不可磨灭的情怀在里面而已,如果绝版买不到的东西能换成赔偿金,那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柳紫艺和虞幼燊是今晚出院的,虞幼燊的鼻子断了,这个伤无需住院治疗,因为接上以后睡医院的床和睡家里的床是一样的,于是他现在戴着鼻夹固定器,鼻青脸肿地出院回家了。 两人一进家门就发现了地上有纷乱的脚印,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问了亲信王姨后才知道是虞音今天早上进谷子房发现里面被人动过,报警了。 虞幼燊知道虞音宝贝那些东西,也记得虞音车祸后他们在别墅里宴请过好几次自己家这方的亲戚,其中光是小孩就进去过两三拨,是有拿走或者弄坏了虞音的东西,现在肯定是虞音发现了,估计正气得要死。 虞幼燊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觉得虞音不高兴那自己就高兴,忍不住要上去说几句风凉话。 果然,他刚走上楼就看见虞音脸色难看地坐在书房里喝茶,管家许叔正在帮他揉太阳穴,俨然一副气坏了样子。 “哥哥怎么了。”虞幼燊笑眯眯地走上前阴阳怪气道:“你还没养好呢,可别一冲动伤到了,到时候恢复不佳的话偏瘫了怎么办?” 虞音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许叔开口打断道:“幼燊少爷既然知道自己哥哥在修养,为什么还要说这种会让人生气情绪波动的话?” 虞幼燊闻言诧异掩嘴,笑意盈盈道:“什么呀,这就生气了吗?哥哥不是我说你,你气性似乎是有点大哦,难怪迅南哥哥总说你是怪脾气难伺候的大少爷。” 许叔厉声喝止他:“幼燊少爷!请你不要再刺激少爷了!” “许叔,你不过是个管家,轮得着你吼我?”虞幼燊并没有当回事,他越发作死地走近虞音,恶意满满地说道:“哥哥是在气那个收藏房间被人动过了吧?说实话那些东西在我们正常人看来都是小孩子玩玩的,上次我的小侄子看见里面的东西喜欢,我就做主送给他了,我也看了,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娃娃,哥哥不会这么小气吧?” 虞音不说话,只淡淡地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虞幼燊越发来劲,他甚至上前优雅地一边屁股坐上了书桌桌面,手指关节屈起,在桌面上叩起了哒哒哒的烦人节奏。 “怎么办呢哥哥,你总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吧?” “之前大家就知道你有事没事为难我,万一被人添油加醋说出去,你的名声就更坏啦。” “房间门是我打开的,东西是我做主送的,可你又拿我没办法,怎么办呀哥哥,嘻嘻。” 虞幼燊嘲笑完他正要起身离开,谁知虞音忽然霍然站起,他出手如闪电,一把拽过虞幼燊坐在桌面上那条腿铆足劲往前一扯,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云霄,虞幼燊被迫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个一字马。 听到儿子惨叫,柳紫艺急急忙忙冲了一上来,一上来就看见虞幼燊坐在地上劈叉,如果忽略掉他翻白眼的表情的话,劈叉姿势之标准连她这个学跳舞的妈都叹为观止。 “幼燊!你怎么了?” 柳紫艺想去扶自己儿子,可刚碰到虞幼燊的胳膊想把他拎起来他就又开始嗷嗷叫,疼得眼珠子都快翻到肛门了。 “蛋······我的蛋······啊!” 虞幼燊挑衅虞音的结果是,他刚刚出院就又进去了。 虽然地球人都知道劈个一字马顶多胯和蛋疼几天,但虞幼燊就是逮着虞音就要咬两口的性格,恰好他不会跳舞,一字马肯定不是他自己劈的,所以这次是虞音亲自动手,是千真万确抵赖不掉的。 柳紫艺借题发作,在虞幼燊病床边哭得委屈至极,甚至还暗搓搓叫来了两拨无良娱记准备出篇内娱新闻稿。 “都说为母则刚,我被人骂小三没关系,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虞音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其实我也理解,他从小没吃过苦脾气大点正常,但他都成年好多年了,怎么还能如此任性,一不顺心就对自己弟弟出手?” “谁家都有几个亲戚孩子的,不过是少了几张卡片几个娃娃,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我可以替亲戚赔的呀,又不是赔不起。”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以为能出洗白稿洗小三标签顺便抹黑虞音欺负弟弟的时候,几个警察忽然闯进了娱记的镜头,对着她严肃道:“柳紫艺女士,你和虞幼燊涉嫌偷盗虞音先生的珠宝首饰高定,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8章 我舅舅还在读小学 于是柳紫艺和虞幼燊就这么在无良娱记的眼皮子底下被警察带走了,徒留两个无良娱记面面相觑。 “怎么办,新闻稿还出不出了?” “出啊为什么不出,这女人把我们叫来说要爆个大的,钱都还没付呢人就跑了,不发稿子不就白来了?车马费不是钱?设备开着不要钱?” 第18章 “草,她喊你来结果你爆她料啊?哈哈哈哈哈倒反天罡啊朋友!” “卧槽兄弟,我出稿子不保良心只看爆度业内都知道,她约我的时候说话题必爆我才来的,就现在这情况,出谁不是出?她一毛没给,合作协议都没达成呢。” “嘶,你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哈,柳紫艺被警察从医院带走这种话题,就算不上热搜也可以换个号卖给她的工作室啊,说起来前两天这女的当三的黑料满天飞啊,怎么不那几天就出洗白稿?” “消息落伍了兄弟,买她当三黑料那个老板是连着他儿子也当三的黑料一口气买断的,那几天就算她出了洗白稿,也发不出来。” “这老板跟她有仇?”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那个老板的联系邮箱,到时候还能发一份给那个老板,他感兴趣买下的话不就又多一笔钱?” “兄弟,干吧,今晚不能白来。” 两个无良娱记就这么在短短几句里达成了共识,收起设备转头回家写柳紫艺的黑料去了。 ———————————————————— 易令尘收到娱记爆料的时候正在和胡威吃饭,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 胡威好奇地把头探过去:“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给兄弟也看看。” 易令尘收起手机:“有人发现了商机,卖柳紫艺母子的黑料给我。” 听到这个名字,胡威嫌弃地摆了摆手:“这两个人怎么到处找死,我老婆今天刚托我办个事,也跟他俩有关。” 易令尘好奇道:“你老婆?那个叫容什么的?” 不怪易令尘不认识容墨,胡威家里是做钢铁和木材生意的,论有钱程度可以在凌市排第一梯队,他和易令尘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只是后来易令尘上的是国外的大学,而胡威是留在国内上的大学,两人时差彻底颠倒。 而且易令尘不是纨绔二代,他进的那个学校是德国的一流大学,想毕业都难,想抽空谈恋爱简直是天马行空,而胡威则在国内谈上了容墨,一门心思都在容墨身上,导致两位穿裤衩就认识的兄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直到易令尘毕业回国继承家业才重新热络起来。 加上容墨性子冷淡不喜欢和胡威圈子里的人玩,就直接导致了易令尘根本没见过容墨。 “我老婆的死党,就是虞氏的那个虞音,也算跟我早就认识了,他之前不是被撞成植物人了吗?醒来回国以后性格突变,从唯唯诺诺变成大战继母继弟,今儿这不又开战了吗,说是继母那边的熊孩子亲戚在虞音昏迷期间动了他的私藏,价值几百万,但是这事儿真要走正常流程上法院索赔的话手续繁琐,没个大半年都判不下来,虞音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托我老婆问我借几个胡家的熊孩子用用。”胡威抿了口酒耸耸肩。 “是吗,要多少熊孩子,你家那边的够用吗?”易令尘不经意问道。 胡威摊手:“虞音的意思是,要胡家的、年纪小的,数量越多越好,因为柳紫艺和虞幼燊是不敢对胡家的孩子发怒的,也不敢告胡家的孩子要索赔,不过我家那些个小辈很多都上初中了懂事了,在念幼儿园小学的还真没几个,不一定能满足虞音的需求。” 易令尘轻笑,手指不动声色在桌上点点:“我有一个舅舅,还在上小学。” 胡威:“······” 易令尘云淡风轻得好似在菜场买菜一样随便:“我舅舅辈分大,谁见了他都要喊一句尊称,从小没人敢惹被惯坏了,破坏力巨大,一个顶十个,可以借你交个差。” 胡威:“······” 好半晌,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可置信道:“你干嘛搀和这一出,不会看上我老婆了吧?” 这回轮到易令尘沉默了:“······?” 胡威更惊了:“卧槽你不是吧,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你他妈朋友妻不客气???” “想什么呢。”易令尘赶紧打断他:“我都不认识你老婆,我是对虞音有点兴趣。” “噢你终于承认了。”胡威安详地坐了回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之前我就觉得你买那几个热搜很奇怪,柳紫艺和虞幼燊又没惹你,丁家也和你没交集,干嘛要往热搜上撒币,合着是看上虞音了啊,不过你看上他也正常,他长得确实好看。” 易令尘并不多解释,他淡淡道:“就算普通人,路见不平哪怕不拔刀相助,至少也会停下来说两句公道话的。” 胡威好奇了,凑过去八卦道:“你俩认识?不会是你之前在国外差点出事那次认识的吧?算起来那段时间虞音是刚醒还没回来。” 易令尘:“你话有点密了。” 胡威不以为意地说道:“嚯,我还以为你对虞音很感兴趣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多透露一点信息啊是不是。” 易令尘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动:“你俩很熟?” 胡威挑眉:“哎,也就一般般吧,他们家的八卦秘辛,他的喜好经历什么的,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说来听听。”易令尘直截了当道:“这顿我请了。” 胡威闻言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叫来服务生加一瓶好酒,然后对易令尘娓娓道来。 其实易令尘早些时候调查过虞音了,很多事情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但胡威一说知道虞音的喜好和经历,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请了这顿。 他很想听听虞音曾经的故事。 “虞音这个人,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他亲妈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接触过什么腌臜的事情,所以脾气软好说话,总觉得全世界都是善良的。他那个好大爹装得太好了,他亲妈还在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明明家里有佣人,他却能每天做好饭菜放好洗澡水伺候老婆,虞音读书也是他起早摸黑接送,就为了让老婆多睡一会儿,那时候家里女性长辈老拿虞庭潇给我们当榜样,叫我们多跟人家学学谦逊勤快专一的好品质,长大了千万不要长成富二代纨绔渣男。” “不过后来虞音他妈生病了,积劳成疾,一开始是体质变差没在意,后来不知怎的慢慢就发展成失眠胃炎过敏荨麻疹各种毛病,再后来就是一个普通感冒都能肺炎进医院,到了虞音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亲妈就不行了,我们都以为虞庭潇这么爱老婆,会倾尽心血带老婆治病复健散心,没想到虞庭潇反手背刺了老婆一刀,把青梅竹马的情人给带回家了,还是被虞音他妈捉奸在床的。”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虞音他妈顾忌虞音年纪小,恐他心理健康受到影响,为了儿子忍了,叫我说她就不该忍,孩子该知道的事情何必瞒着,聪明一世就搁这事上犯了糊涂。这下好了,她一忍,直接导致虞音不知道这事,依旧是个快乐的小傻逼,等虞庭潇都娶柳紫艺进门了,丫还以为柳紫艺是个天使后妈呢,傻逼兮兮的亲自送上祝福,直接盖章柳紫艺不是三儿。” 易令尘被酒噎了一下,差点呛住,好半天才缓过来:“这么说来柳紫艺是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女人了?” 胡威摆摆手:“欸,戏子嘛,哪有不会演戏的,那时候虞庭潇已经给柳紫艺砸资源把她砸红了,虞音也就比我小不了几岁,还在念初中呢,当年柳紫艺进门的时候班上还有羡慕虞音有个漂亮明星后妈的呢你敢信?柳紫艺孩子都老大了,为了进门,千方百计哄着虞音也好,投其所好也罢,最终都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哄一个心思单纯没了妈的小孩能费多大事?说来说去还是虞音好骗,不过好在他亲妈留了个后手,把公司股份全给了虞音,又立了个遗嘱,说假如虞音死亡,股份资产自动转继给明家二老——有时候我真怀疑虞音植物人以后被送到国外是人为故意的,那国外咋治的谁知道啊?让他得不到最好的康复治疗,既不能醒又死不掉,这样虞庭潇就有理由插手虞氏的资产了。” 易令尘眯起眼:“国外何止没给他好好治,还一直给他打违禁药。” “啥?”胡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易令尘一锤定音:“你什么时候送小辈过去?记得把我舅舅带上。” 胡威:“欸,你想追他我可以帮你牵线的嘛,何必躲躲藏藏,反正他跟丁家那个八成要退婚了,你也不算当三。” 易令尘还没打算这么快就在虞音面前掉马,他淡淡道:“不必告诉他,我有我的节奏。” 第19章 大哥哥允许你们搞破坏 胡威的效率没得说,惹不起的熊孩子天团第二天就就位了。 虞音热情地把熊孩子们接进了家,他打开了虞幼燊的房间和柳紫艺的衣帽间,指着里面的东西笑眯眯道:“宝贝们,里面有很多漂亮衣服口红包包宝石可以当成玩具用来玩过家家噢,大家喜欢什么拿什么出来玩,大哥哥和你们胡威哥哥是好朋友,在大哥哥家玩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第19章 “大哥哥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但是呢今天我们的玩法有点不一样,特别允许宝贝们搞破坏,就算是把珠宝都拆掉也没关系噢。” 小孩子哪懂什么能拿来玩过家家什么不能拿来玩?他们都是不差钱的小孩,哪怕从小就知道妈妈的包很贵爸爸的车很贵,可家里保姆买菜都挎lv,七八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咋一听今天允许搞破坏,疯起来哪里还管这些。 “我要玩珠宝!平时妈妈都不让我玩的!” “噢耶!我们来玩谁选的包能装更多的东西吧!” “我要玩这个!这个宝石好大好亮,我们来比谁扔得远!” “哇塞,那顶帽子上面的毛好像毽子毛哦,不如拔下来绑成毽子踢着玩吧!” “耶耶耶耶啦啦啦啦啦!走走走!” 柳紫艺最近有点犯水逆,她昨天做戏做到一半被莫名其妙叫去局子里喝茶了,她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她印象中虞音就算生气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可没想到进去以后的场景和她想的大相径庭,虞音提供的证据丰富到u盘都不够装,要用移动硬盘来装。 柳紫艺进去的时候不想让虞庭潇知道她和虞音的珠宝有纠葛,脑子一抽没喊律师,此举直接导致她做了整整大半夜的笔录,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她年纪已经上去了,每天保养程序比绝密实验室开门程序还繁琐,猝不及防熬夜一晚加没卸妆没涂水涂霜,脸上一下子就多了好几条皱纹,累得向虞庭潇告状卖惨都没力气了,等她疲惫地回到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屋子哇哇咧咧大吼大叫的熊孩子。 柳紫艺整个愣住了,怀疑自己一晚上没睡累出幻觉了,她揉揉眼睛踏进门,结果脚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抬脚一看,地上赫然是一块蓝莹莹的东西。 “这是······”柳紫艺茫然了一瞬,不知怎的感觉这东西有点像自己那块皇家蓝宝石项链的主石,但那个项链是放在衣帽间珠宝柜里的,宝石也牢牢镶在底托上,地上这颗是裸石,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她那条项链的主石。 除非主石被人从项链上抠下来了。 “太太!您终于回来了!我打您电话一直打不通!”保姆王姨的声音急急由远及近,她咚咚咚狂奔而至,跑得气喘吁吁。 柳紫艺正要问什么情况,连忙抓住她问道:“家里怎么这么多小孩,怎么回事?” 王姨急得手舞足蹈:“今天虞音一大早就带了一帮小孩子进屋子里面疯玩!他把您的衣帽间和幼燊少爷的房间门都打开了,让小孩子进去随便玩!我想阻止,可虞音根本不卖我面子,叫我滚去打扫卫生,还让我没事不要进来打扰小孩玩耍!太太,我一知道这件事就给您和幼燊少爷打电话了,可幼燊少爷那边是勿扰模式还没起床,您也一直不接,我又不敢找老爷,怎么办啊太太!” 柳紫艺光是听王妈的这几句话就要晕死过去了,她不顾自己还穿着高跟鞋,也咚咚咚往里面冲,结果没冲几步又踩到了一个东西,差点崴了脚。 “我的翡翠珠串!”柳紫艺惨叫起来:“怎么断了啊!这可是辣阳绿的珠子!少一颗就是好几万啊!” 王姨连忙蹲下来帮她捡珠子,可那串珠子已经断成四节了,光是地上的翡翠珠子就有七八颗,还未知有没有被小孩子拿去当弹珠玩的。 柳紫艺匆匆忙忙上楼,虞家是旋转式大楼梯,她刚过转弯处就见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啪一下盖在了她脑门上。 看清盖到自己头上的东西后,柳紫艺一张脸瞬间红温,差点尖叫出来。 她的情趣蕾丝内裤为什么会满屋子飞啊!!! 王姨急得团团转,她是柳紫艺的远方亲戚,是站在柳紫艺这一边的,以前没少帮着欺负虞音说虞音坏话,此刻也是真的替柳紫艺着急。 “太太别管了,贵重的东西在衣帽间呢,我们快上去吧。” 二楼,小孩的嬉笑打闹声吵得人脑瓜子嗡嗡响,柳紫艺冲进衣帽间一看,当场炸了。 名牌高定礼服和包包鞋子满地都是,两个小女孩正在挨个试她的衣服和鞋子,穿完随手丢在地上踩来踩去,高跟鞋上的蝴蝶翅膀什么的则被掰断,插在芭比头上当蝴蝶仙子发型。 三个小男孩趴在地上拿柳紫艺的珠宝玩弹弹珠打地鼠,一颗粉钻被弹出去后立即有两个人拿着锤子追着打,谁打到算谁赢,赢得最多的人可以获得老大的称谓。 最恐怖的是一个看起来刚上小学的男孩子,他不仅参与了游戏,还是搞破坏的始作俑者,他拿着小剪刀正一件一件霍霍柳紫艺和虞幼燊的私藏,把珠宝拍卖品的主石挨个抠下来又重新拼装,直到拼成一件四不像。 虞幼燊的高定西装限量球鞋也遭到了同等对待,小孩嫌西装颜色不好看,愣是拿马克笔往上画画,给虞幼燊的衣服统统画成地摊货。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划破天际,一声是柳紫艺的,一声是虞幼燊的。 虞幼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柳紫艺身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小孩子?保安呢?!保安呢!!!!!” 保安自然是被虞音搞定了。 一屋子熊孩子根本没把虞幼燊和柳紫艺当回事,易令尘那位尊贵的舅舅就是搞破坏最多的那个,他听见尖叫声吓了一跳,不小心就砸了手里的高定手表,虞幼燊看清他砸的表,顿时疯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熊孩子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全场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舅舅哥这辈子没挨过巴掌,人直接就傻了,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一身反骨刷刷刷冒了出来,对着虞幼燊就是一记头槌,当场把虞幼燊顶了出去,虞幼燊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啪叽落地一个屁股墩,七晕八素地坐在了地上。 舅舅哥首战告捷,冲上去对着虞幼燊的脸又是一巴掌,趁虞幼燊还没反应过来反手再两巴掌,直接把虞幼燊还没长好的鼻梁骨抽歪了。 “哼,跟小爷斗,你还早着呢!”舅舅哥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弃道:“敢打小爷,找死。” 虞幼燊的脸高高肿起,左右边还不一样大,两行鼻血缓缓流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尖利哭叫起来。 “虞音!虞音你给我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紫艺也反应过来了,大声喊道:“虞音!你出来!这些小孩你带来的你得负责!知道你这么一搞家里损失了多少吗?那可都是限量版和拍卖品!” “吵什么吵什么。”虞音优哉游哉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虞幼燊,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柳紫艺,忍不住噗一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舅舅哥昂首挺胸地跑到虞音身边:“大哥哥,那个人他打我,但是没关系,我打回去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虞音瞥了一眼虞幼燊大小不一样的脸,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彦宝真乖,劲儿真大,大哥哥都没你力气大。” 舅舅哥闻言尾巴都摇起来了:“那当然,我是最厉害的!” 虞音还想夸点什么,虞幼燊尖利地打断他:“虞音你到底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他们在我们家搞了多少破坏?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那都是我和妈妈的私人物品!私人物品!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虞音眼神冷了下来,他挥手示意许叔把孩子们带下去吃甜品点心,等二楼的人都走完了后才不紧不缓地巡视了一圈,浅笑道:“二位这是说的什么话,不会是在气自己的个人地盘和收藏房间被人动过了吧?” “说实话那些东西在我看来给小孩子玩玩也没什么,小朋友看见珠宝柜里面的东西喜欢,我就做主送给他了,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柳姨不会这么小气吧?” 说着他转向虞幼燊,戏谑道:“怎么办呢弟弟,你总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吧?” 虞幼燊惊呆了,这话如此耳熟,不就是他之前讥讽虞音谷子房被糟蹋时说过的话么?虞音竟然为了几个不值钱的卡片玩具把他的高定和珠宝给祸害了?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虞幼燊不可置信地摇头:“为了几个破卡片,你竟然要毁掉我妈妈的珠宝和我的高定?”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的。”虞音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纠正他说:“我看过了,你房间里的珠宝和衣帽间珠宝柜里的东西,有五成都是从我那边拿的,还有五成是你们用虞氏的钱买的,虞氏的钱就是我的钱,既然珠宝高定买了退不了,那就谁也别想戴。” “哦当然,属于我的那部分我提前收走了,如果以后需要戴的话,可以跟我租赁哈。” 第2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以柳紫艺哭着跟虞庭潇告状结尾的。 虞庭潇前几天在虞音这边吃了大亏正愁没处撒火,这下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拿了虞音的货不占理,作为亲爹训斥儿子还能不占理吗?! 第20章 他怒气冲冲地赶回家,此时熊孩子们都已经被送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留下二楼的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柳紫艺弱柳扶风地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西子捧心默默流泪,虞幼燊则带着王姨和其他佣人清点损失,见虞庭潇回来,立即跑上前告状:“爸爸,妈妈被哥哥气得头疼,您快去看看妈妈吧!” 虞庭潇最见不得小青梅受欺负,厉声怒吼:“虞音呢?让虞音给老子过来!” 许叔闻声出现,不冷不热地说道:“老爷,少爷亲自送胡家二爷的那位宝贝孙子回去了,现在应该快到了,不然您再等等?” 虞庭潇骂道:“什么胡家二爷,今天就是胡家太爷来了都没用!杀千刀的东西,欺负我老婆儿子,当我虞庭潇是软柿子?” 许叔淡淡道:“老爷慎言,胡家太爷当年打了数不清的鬼子,是英烈,胡家后人是英烈后人,这么多年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慈善也是争着做,无非孙儿调皮了些,但那也是少爷特许的,不是人家孩子有意的,少爷拿自己的财产给孩子们随便玩,孩子们何错之有?隔墙有耳,万一您这话不小心传出去了,倒霉的是您自己啊。” “滚他妈的英雄······”虞庭潇下意识脱口又骂,但骂着骂着忽然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脸刷一下白了:“胡家,英烈?你是说做钢材和木材的胡家······?” 许叔点头:“是啊,胡老太爷当年是壮烈牺牲的,我们大家都很尊重他,少爷更是亲自送他家小孙子回去的,您刚才骂得好难听,幸好是在自己家里,不若您直接对天道个歉吧,我想您也不是故意骂他的。” 虞庭潇:“······” 他真的很烦这个许舒耀,这人和容墨一样,跟虞氏签了无固定期限合同,没办法开除,还总能化解自己故意丢给他的难题,偏偏这样一个人,居然完完全全向着虞音,以前柳紫艺想要故意惯坏虞音让他高考失利,就是被这人明里暗里巧妙化解的,这么多年了赶也赶不走,要不是他管家能力真的很强,虞庭潇早忍不了了。 现在这家伙居然蹬鼻子上脸让自己道歉?他怎么敢的? “许叔,你不帮着我清点损失不帮着爸爸顺气就算了,怎么好意思让爸爸跟别人道歉?”虞幼燊义愤填膺地指着自己刚刚清理完的登记单说道:“你知道我们家损失了多少东西吗?哪有受害者向加害人道歉的道理?熊孩子现在不教,长大了自有社会教他们做人!” 许叔还是没有情绪起伏一般地回答:“幼燊少爷,这些孩子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也许调皮了些,但我已经强调很多次了,今天是少爷特地嘱咐他们随便玩好好玩的,而二楼这些个礼服珠宝,说白了是虞氏出资购入的,是少爷的东西,少爷自己的东西损毁了,只要少爷自己不计较,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紫艺忍不住道:“许叔,你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我的私人物品怎么就成虞氏出资购入的了?我辛辛苦苦拍戏拍电影赚的钱不是钱?” 虞庭潇也怒斥:“你要是嫌在虞家干得太舒服了那我明天起就另外找一个管家来顶你的活,我他妈开不了你还不能给你转职?许舒耀,你明天起就去花园当花匠吧!老子用不着你这样不向着家里的管家!” “谁要让许叔去当花匠啊?”虞音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身后雷打不动的跟着两排猛男保镖,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上的几个人,好整以暇地慢慢走了上来。 “爸爸是嫌许叔把家里安排得太好了,想过过不安生的日子?” 虞庭潇瞪着他:“你还有脸回来?到底怎么回事,立马给老子说清楚!” 虞音勾起手指摆了摆,立即有一个保镖上前把一堆资料给了虞庭潇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份,虞音慢条斯理地说:“这些是爸爸走公账给柳姨买的珠宝以及给柳姨砸的带资进组,包括柳姨签约剧组的工资也是虞氏承担了一部分,我理解为公账出的珠宝和资源都是虞氏的东西,那也就是我的东西,所以小朋友们弄坏的东西只要我不追究,就可以了。” “至于柳姨还有弟弟,你们的零花钱和工资买的东西,我算了算实在没多少,坏了就坏了,你们应该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吧?” “还是说,你们想让我审一下虞氏历年的帐,把不合理的公账支出都拿出来盘一盘?” 虞庭潇和柳紫艺的脸瞬间白了,他们二人心里都知道自己花了虞氏多少钱,柳紫艺如今的演艺圈地位都是靠虞庭潇带资进组在强捧,一堆好剧本放在她面前任她挑选,进组以后从来没出现过所谓的得罪造型师的发型,其他女角色统统为她让妆,十年资源接连不断砸下来,想不红都难。 虞幼燊没吃过那么大的红利,但他从小锦衣玉食,如今依旧拿着虞氏的分红和零花钱,他的所有高定和手表珠宝自然也都是虞氏的钱,撑死有几件丁迅南买的东西在里面。 见三人如鲠在喉憋得脸都绿了,虞音拉起许叔满意离场:“爸爸让许叔卸任管家一职不合理,许叔不是花匠,做不了花匠的活儿,但是我还有不少房产,许叔可以专门为我打理私人不动产,这样您也可以从外面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管家回来管事了。” “许叔,我要装修城东的那套园林和城西的四合院,监工的工作就交给你吧,这边家里暂时不用你管了,管家账户和收支明细记得今晚交接。” 许叔微笑应和:“没问题少爷。” 两人说着话走下楼梯,虞幼燊气不过,追了几步站在楼梯口喊道:“赶紧交接!跟谁稀罕似的,以为市场上就他一个管家?没了他我肯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虞音耸肩,用只有许叔听得到的声音道:“希望他们发现管家账户里头没钱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许叔噗地笑出了声。 “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立马搬出去,住在外面就没理由给这边家里的管家账户打钱了,虞庭潇只能用自己私账打钱,可他私账现在没钱。” “这个月账户里面已经没钱了,他们想换张贵点的床垫都不够,恐怕只能把客房里面的抬过去替换了。” 虞音也笑了:“跟容墨说一声,以后虞庭潇要走公账,无论金额一律审批到我,哪怕是一块钱也一样。”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交代。” 虞音走后,楼上三个人彻底垮了脸,其中柳紫艺损失最多,她捏着纸张的指头都用力到发白了,眼泪扑簌簌地流,委屈的模样让虞庭潇心疼极了。 “别哭了老婆,你损失多少以后老公双倍给你买回来。” 柳紫艺啜泣道:“这怎么能一样,那套辣阳绿的翡翠头面是我最喜欢的珠宝了,现在珠串断了,珠子丢了好多,不是一百零八颗了,戒指蛋面也被抠了下来,这种绝世孤品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第二套呀。” 虞幼燊说道:“妈,咱别怂,直接告那些小孩让他们赔呀,反正是虞音叫他们来的,现在却被我们告了,他们肯定不会再给虞音好脸色。” “不行,”虞庭潇沉声阻止道:“虞音亲自送去的那个小孩是胡家的,你现在还不是正儿八经的虞家少爷,你身份尴尬,跑去告胡家最心爱的小孙子,是想让你爹带着你反过来登门道歉吗?” 虞幼燊闻言脸色也难看起来:“我明明也是虞家的人,凭什么就因为上面有个虞音,大家就都把我当私生子······这几年我已经很努力的社交了,偏偏虞音又好端端活着回来了······” 虞庭潇说:“你这几年的社交自然是为以后打基础,起码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虞家的人,再说了,只要好好把握住丁迅南,还怕以后不能一步登天改变阶级?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哄丁迅南公开你,最好是全网公开,别整朋友圈那些小打小闹。” 父亲说的有理,虞幼燊只好作罢,转而不平道:“那妈妈的损失怎么办啊,这个月妈妈还有好几个发布会呢,到时候连成套的珠宝都没有,岂不被黑粉嘲笑?” 柳紫艺一听又要哭:“是啊老公,虞音把那几件贵的拍卖品都拿走了,剩下的又都毁了,到时候我戴什么啊,难道要靠去租吗?有租就有还,以后珠宝出现在别的女星身上,肯定会被黑粉发现的。” “胡家那个动不得,其他人还动不得吗?我就不信这一群熊孩子都是虞氏惹不起的。”虞幼燊愤愤道:“虞氏在凌市也算前十的企业了,能比虞氏强的没几家,我咽不下这口气,肯定有能告的。” 虞庭潇想了想,还是松了口:“让管家查一查,把不及虞氏的那几个告了,也算变相警告虞音了。” 柳紫艺刚想说就知道老公最爱我了,话还没出口忽然顿住,不确定道:“管家他······是不是刚刚离职了?” 虞庭潇:“······” 虞幼燊:“······” 第21章 您他妈,行了吧! 所有的珠宝高定几乎都废了,柳紫艺咽不下这口气,但她也不傻,既然胡家的动不得,那她就不会非要动人家,但是这次来的熊孩子那么多,总不能个个都有背景吧? 第21章 她让王妈把监控拍到的小孩照片拷贝下来送到私家侦探那边查,在钞能力的打点下,私家侦探很快发回了消息——六个孩子里面有四个都是胡家的,还有一个是和胡家相当的绅家,都是柳紫艺惹不起的。 但最后一个小孩子有点不一样,私家侦探查不出来他是谁家的小孩,只通过沿路监控查到家里司机送绅家那位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这个孩子放到了一栋大楼外面,没有什么额外服务和优待,小孩下车以后也没有人接送,直接走进了身后的那栋写字楼里。 “这写字楼里面是什么?”柳紫艺问道。 私家侦探顺便查过一手,从善如流回答道:“这楼是易氏名下资产,但不是易氏本部,其中好几层还出租给了其他商户,感觉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极大的可能是小富家庭,和另外几个孩子认识或者玩得好,一起顺上的。” 柳紫艺的经纪人刘少松在一旁陪着,他见状说道:“就告他吧,先去那栋楼里做做动作警告一下,这样你也好趁热出一篇热搜内涵虞音,咱不能光吃哑巴亏,只要告一个,就能顺势把虞音放熊孩子毁你东西的事情捅出去,还能把上次幼燊和丁少爷被爆当三时的污名洗一洗,网友都是傻子,左右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们下意识会以为上一件事是被冤枉的,还会自发替你洗白转黑为粉。” 这是粉圈惯用的虐粉固粉套路,柳紫艺心里门清,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就这么办吧。” 明星告人这种事,大多都是套路。 前几年只要发篇律师函就能占据舆论上风,不过现在有点不行了,不少网友已经知道这种东西律师函没有任何用处,部分罪名还有说法,比如“诽谤”才是告对方说了不合实际且对自己造成的损害的罪名,例如:“柳紫艺爱吃屎”;而“侵犯名誉权”则不需要,只要有人说了对自己造成名誉损害的话哪怕是实话也能告,例如:“柳紫艺当三”。 介于现在网友已经会看罪名,所以现在告人手段升级了,柳紫艺就干过找工作室的人或者谈妥条件的社会人士在网上疯狂骂然后告了人家的事情。这种动作的华点在于开庭的时候让对方当场认罪或者不出庭,柳紫艺就能直接胜诉,由于这种案件基本都是民事案件不影响档案,加上法官通常也就判个道歉,给点钱大把人愿意干,柳紫艺工作室就能拿着胜诉判决书去洗白,告诉网友她告别人说她当三告赢了,因此她不是三。 不过这种做法说到底要找托儿,现在很多判决书都是公开的了,只要细心人士往深了查一下,就能发现柳紫艺告别人的案件基本都是直接认罪或者不出庭,这个占比不合理,因此就又发展处了一种做法。 ——花点时间精力,起诉真黑粉。 这种案子工作室会往死里提诉求,提他娘的七八条,比如要求对方删博、要求对方道歉、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损失费等等,一般来说只要诉求提得够多又有一定道理,法官大概率会判支持其中一条,哪怕这个案件法官不支持,多告几个总有支持的。那么工作室就能在案子判下来以后马赛克掉判决被驳回的部分,放大支持诉求的部分,然后顺水推舟开始洗白,说柳紫艺告黑子告赢了,说法官支持柳紫艺之类的云云。 这次她告这个熊孩子也是一样的思路,她要先去那栋楼里面兜一圈下个通牒,让新闻爆出柳紫艺私藏被损毁这个热搜,顺带由热搜扒出事情是虞音引起的,总之帽子先给虞音扣上,然后看看熊孩子家长是怎么个阶级,目前看来大概率只是小富,那么她就该告告该赔赔,等立案以后就可以在贵妇太太们的圈子里宣传虞音坑小孩让对方赔了大钱的事情,让圈子里的人对虞音的坏印象再加一分。 最后过个一年半载案子判了,大概率会判对方赔一部分,她还可以再旧事重提一把,上个热搜损一损虞音的名声。 一个虞音可以帮她完成三次抹黑又洗白,简直是一音多吃。 何况她知道易氏总裁今年近三十岁,未婚未育,这小孩只不过是进了易氏名下资产中的一栋楼,里面还有其他商户,十有八九是其中一个商户的小孩,跟易氏不沾边。 最重要的是,虞音又不认识易家那位,听说那位早前在德国念书,回国以后也基本不出席社交,神秘得很。 柳紫艺心里越想越美滋滋,她爽快地给私家侦探结了钱让他盯着那栋楼的动静,很快就在第二天得到了侦探发来的“那个孩子进了大楼顶层”的线索,当即带着律师和经纪人还有娱记,浩浩荡荡奔着那栋楼去了。 舅舅哥名叫易彦宝,他是易氏小辈里面辈分最大的一位,家里平时拿点易氏分红做做工程承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被查到没进易氏大楼而是进了这栋写字楼,也完全是因为舅舅哥的书法私教班在这里。 没办法,孩子太皮了,易令尘给他报了个书法班修身养性。 今天易令尘和友商洽谈结束,路过写字楼顺便接舅舅下课。 然后他俩就在书法班的大堂里撞见了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柳紫艺。 柳紫艺身后架着长枪大炮,一上来就把镜头怼到了易令尘脸上,经纪人刘少松率先发难:“请问你是这个孩子的家长?” 易令尘真容的神秘程度和柳紫艺对他的印象是一致的,因为他在国外读大学的缘故,圈子里的人整整三年都没怎么见过他,同龄人聚会出去玩,po的照片里也没有他,如今虽然回来了,但依旧不怎么出席商业宴会,哪怕是虞庭潇,见到他也是认不出来的。 易令尘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这群不怀好意的人,淡漠道:“什么事?有话好好说,摄像机放下,别吓到小孩。” 易彦宝不怵柳紫艺,但是有点怕镜头,见状往易令尘身后躲:“我认识她,她是漂亮大哥哥的后妈,上次就是她亲儿子打了我。” “不过我给打回去了,没吃亏。”易彦宝及时补充道。 柳紫艺闻言立即道:“小朋友,话不能乱说,我儿子虞幼燊是最懂礼貌的,如果他真的气急了打了你,那肯定也是打屁股意思意思,但是话说回来,就算他真打了,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莫名其妙打陌生小孩?” 刘少松附和道:“就是,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小孩,你把柳小姐和幼燊少爷的私藏珠宝高定全毁了,这些东西价值几千万,如果你不说出主谋,这些是需要你赔的你知道吗?” 易彦宝到底年纪还小,果然就被套路了进去,茫然道:“什么主谋,大哥哥说了我可以随便玩的,不喜欢剪了也没关系。” 刘少松不动声色道:“哦?你口中的大哥哥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易彦宝本能地想说,但是小脑瓜子转了一圈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正要问问易令尘能不能说,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漂亮矜贵的人影,身后还跟了两排保镖。 ——不管易彦宝会不会出卖虞音,柳紫艺都派人把虞音找过来了了,她不可能让虞音美美隐身。 虞音本不会搭理柳紫艺,但仔细一看后发现这个孩子居然不是胡家的,偏偏胡威在飞机上电话根本打不通,这才赶过来看看怎么个事的。 果然,易彦宝在看见虞音的瞬间惊喜喊出声:“大哥哥!” 虞音快步走到易彦宝身边,他看了一眼围着孩子的长枪短炮们,忍不住蹙眉:“把相机收了,谁准你们对着未成年拍摄的?” 几个摄像师闻言面面相觑,严格说来未成年的脸确实不适合上热搜播出,还是不拍比较好。 刘少松摆摆手示意摄像师不用停,然后对着虞音大声道:“虞音,刚才这个孩子说大哥哥让他随便玩柳小姐的珠宝首饰,紧接着又在看见你后喊你大哥哥,请问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和他口中的大哥哥是同一个人?” 虞音双手插兜,无所谓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刘少松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如果是的话,那你和这孩子就要为柳小姐的损失买单了。” “虞音,你故意唆使未成年损毁柳小姐和幼燊少爷的私人物品,如果罪名坐实,你也免不了要承担损失!” 虞音闻言不耐烦地看向柳紫艺:“上次公账单子你他妈没看吗?怎么还让经纪人问出这种死人问题来?” 柳紫艺面色一变:“虞音,你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了?” 虞音更不耐烦了:“您他妈,行了吧!” “噗。”一声轻笑打断了双方的剑拔弩张,笑声在书法大堂里格外清晰。 第22章 只能说你不举来证明我的清白了 虞音顺声音看去,这才发现舅舅哥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有个家长。 只是这家长……怎么长得这么像他那个跑路的护工? 那个护工长得又高又帅,实在是很难忘记。 易令尘也是分别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虞音,他比一个月前病恹恹没生机的模样好了不少,脸庞原本是皮包骨头的,现在略微多了些肉,眼眸清透,黑白分明,看起来更漂亮了。 第22章 走路的脚步也稳了不少,虽然还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但至少不用长时间坐轮椅了。 “两位眼神交流这么久,可有赔偿方案了?”刘少松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指指摄像机道:“我们可都拍下来了,别想赖账。” 易令尘看了运作的摄像机一眼,觉得虞音是身体不佳才不好动手的,他一个常年健身的人,能动手的何必动嘴? 于是他两步走上前,在刘少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他,肱二头肌发力,直接把这中年男胖子丢到了柳紫艺身上,柳紫艺身后三个娱记两个摄像,一帮人像被砸保龄球一样摔成一团,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虞音见状抬手示意保镖动手,两排猛男撸袖子出动,二话不说抢了娱记的摄像机直接拔卡,让娱记这一票白干。 易令尘再接再厉,抬手邦邦两拳干翻了运作中的摄像机,这两台摄像师是柳紫艺工作室斥巨资买的,机身碎裂的声音让刘少松浑身一个急了,嗷一声叫了出来:“你疯了?这是我们工作室的私人财产!两百万一台!” 易令尘顺手逮过舅舅,把舅舅提溜到自己身后护着,似笑非笑道:“女明星拿未成年炒作,基本职业道德都没有,干废你们两台机器都算好的,识相点的,现在、立刻、马上、滚。” 上位者气息骤然压迫而来,柳紫艺愣了愣,她常年和各种老板打交道,很熟悉这种感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惧怕感,下意识拉了拉经纪人的衣服:“我们的保镖没虞音带的人多,走。” 刘少松不甘心,但他也没有好办法,机子都废了,娱记的卡也被销毁了,这一波已经亏麻,总不能连人都挨打。 于是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着易令尘和虞音放狠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赔总要赔,你们逃不掉的!” 说完带着柳紫艺一溜烟跑了。 书法大堂里面没有其他人,几秒后跑得只剩下了虞音易令尘和舅舅哥。 虞音和易令尘大眼瞪大眼片刻后,他忽然靠近易令尘的脸皱眉道:“朋友,你就是我那个护工没错吧?你不是在国外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见你?” 易令尘知道他是起疑了,于是友好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及时解释道:“我在国外欠了钱被人追杀,没有办法才在医院做护工躲一阵的,幸亏你替我还清了债务,债主放过了我,我就回国了,毕竟咱们国家的安全系数远比国外要高不是吗?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行为。” 虞音皱眉,他低头看了眼易彦宝,想从他清澈愚蠢的脸上看出什么线索,但是显然失败了,易彦宝被保镖打砸摄像机的动静吓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瞧着虞音,颇有一种要认虞音当大哥头保命的意思。 “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怎么回事?”虞音抬起眼直截了当问道。 易令尘笑眯眯回答说:“虞少爷,我不是你的敌人,刚才之所以敢直接砸东西,也是因为这孩子背景够硬,他是易家本家的直系孙辈,我担保你后妈今天的稿子一条都发不出去,更别提让我们赔了。” 虞音狐疑地打量他:“真的?那你又是谁?” 易令尘从善如流回答道:“我是易氏总裁——的私人助理,今天来接孩子放学的。” 虞音终于了然:“哦,总裁和小助理那套,我懂的,祝福你们。” 易令尘:“……?” 虞音:“咋了,你这么敢砸,肯定是跟人家关系匪浅吧?普通助理哪敢这么干。” 说着拍拍易令尘的肩膀:“你我也算有缘分了,以后我要是有事情找你们老总,你多少得帮我一把啊兄弟!” 易令尘:“那当然了虞少爷,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事要找我们总裁的话,可以先跟我说一声。” 虞音便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知是不是巧合,虞音加完他后刚要说点什么,结果一抬头发现两人离得太近,嘴唇直接擦过了对方的下巴,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猛然想起了两人在医院的厕所里接过吻,还做了很多少儿不宜的动作这件事。 思及此,他警告易令尘道:“我们在国外亲过的事情,还有我们曾经认识的事情,你最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的后妈和弟弟惯会用这种事大做文章。” 易令尘微笑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 虞音:“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我平等的信不过每一个陌生人,假如外面要是出现我们的传言……” “那我只能说你不举来证明我的清白了。” 易令尘:“……” 虞音的思维开始发散:“上次你抱我抱得那么熟练,你自己又练得那么强,你们总裁不会是下面那个吧?嘶,有点意外啊,那以后我要是跟他套近乎,得准备点零号喜欢的礼物。” 易令尘茫然了:“……啊?” 他只不过是客串了一下自己的助理,怎么把自己串成下面那个了? ———————————————————— 经济公司里,柳紫艺的经纪人正在忙着到处投稿子,只是他们的摄像机和娱记的储存卡都被损毁,导不出任何有用的画面,唯一能用的只有录音笔,但是用音频去黑虞音一个非娱乐圈的人,肉眼可见不会有什么水花的。 果然,刘少松电话打得飞起,但基本全是退稿。 “老刘啊,不是我不接你的活儿,实在是这个东西没爆点啊,一个录音说虞音带着小孩哥损坏了柳小姐的东西,这种事爆出去干嘛啊,不纯粹撒币白花钱行为嘛!” “不好意思刘总,这个稿子我们这边目前发不了,这几天营销号发稿安排都满了。” “刘先生,我们是图文平台,发音频不合适,何况内容也不适合投流传播,建议你这边补充资料以后再投稿。” 刘少松心里烦躁,就在他打算另想办法的时候,公关部的人忽然急急忙忙冲了上来跑进柳紫艺工作室:“不好了不好了,柳太太!出事了!” 柳紫艺本来在让美甲师给她补美甲,闻言腾一下坐直了:“什么情况?” 公关部的人急道:“网上出现了一个关于您的负面报道,里面信息量很大,现在网上全炸了!您自己看吧!” 柳紫艺接过资料定睛一看,差点两眼一黑厥过去,这妆造衣服,不就是她被请去局子里喝茶的那天吗? 她在无良娱记镜头里面哭诉的那几句被完完整整拍了下来,紧接着人又被警察带走,说白了就是卖惨卖到一半自己进去了,这尼玛不爆才怪呢! 她以为娱记没拍到东西也没来找她,那次约稿默认作废一拍两散的! 现在网上已经为她说的那几句话吵翻天了。 ——什么叫不过是少了几张卡片几个娃娃又不是赔不起,你丫还真赔不起,以为绝版的东西花钱能买得到? ——还虞音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一不顺心就对弟弟动手~~~啊哟哟茶味都要溢出来了好么,说到底还是打轻了,换成我的话我弟弟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无知就别出来乱说话了,凭什么看不起二次元的集卡和手办啊,亏她还嫁入豪门了,这点眼界都没有吗?一股子小家子气。 ——说赔得起那你倒是赔啊大姐!放个屁股,我很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赔人家的限编001号卡。 ——朋友们我从另一个帖子过来的,坊间传言柳紫艺女士和他那个当小三的儿子偷偷用了继子很多私人珠宝,这会儿她倒是什么都不提了。 ——我来预测一下,柳小三下一步动作就发律师函,然后告黑粉,接着黑粉不出庭她胜诉,然后开始无因果关系乱洗白,洗白她不是小三。 ——隔壁帖子就是实锤啊,柳小三话没说完就被警察带走了,你们没听见警察说的是什么嘛,警察说她和虞幼燊涉嫌偷盗虞音的珠宝首饰高定。 ——虞幼燊不会就是前段时间豪门瓜的男主之一吧,抢了哥哥未婚夫还哭哭啼啼卖惨的那个? ——哎呀,子承母业,血脉相承的当三基因啦~ 柳紫艺看完以后气得手都在发抖,她不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关键是她完全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却没想到引起了网友这么大抵触心理——不就是一点二次元的东西么,怎么就动不得了?!啊??? 虞音是和易令尘分别以后收到短信的,易令尘说他的老板很感激虞音保护未成年人,所以要送虞音一份小礼物,然后紧接着网上就爆出了柳紫艺卖茶不成被反噬的新闻。 第23章 根本糊弄不过去 虞音对易令尘老板的行为略有不解,毕竟他们二人非亲非故又不认识,但如果是为了易彦宝的话,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管怎么说,只要那几位倒霉,虞音就高兴。 柳紫艺的无知发言惹怒了网友,现在网上的走向非常有意思,大家不约而同齐齐开始扒她的上位经历,虽然这种一有问题就被指责个人私生活的舆论倾向对女性很不友好,但柳紫艺在虞音这里不算大众女性,柳紫艺越焦头烂额,虞音越高兴。 第23章 当然这次虞幼燊再次不可避免地被波及了,亲妈当三,他也当三,前段时间他插足虞音和丁迅南感情的事情热度还没下去呢,这次自然又被拎出来戳脊梁骨了。 为此虞幼燊哭得肝肠寸断,倒在丁迅南怀里柔弱不能自理。 “哥哥怎么能这么恶毒,迅南哥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先是对我开枪,然后又摔断我的鼻子,现在还把我的私藏全部毁了,哥哥根本就是想要我去死啊。” 丁迅南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幼燊别怕,一切有我在呢,等我彻底解决国外那家疗养院的隐患以后立马就跟他提退婚。” 虞幼燊啜泣道:“我真怕再拖下去哥哥会杀了我的,你看他连我妈妈都能下得去手,我妈妈说这次的黑料和上次的如出一辙,根本撤不掉,绝对是哥哥故意花钱买上去的。” 丁迅南叹气道:“不是我不帮你,我已经花了几十万去撤热搜了,确实是撤不下来,这种情况要么是你哥哥花了很多钱,要么是他在新媒体产业背后有人,事已至此,这件事我记住了,以后必要他千百倍奉还!” 虞幼燊还能怎么办,他如今是颜值打折的状态,哭起来也不那么楚楚动人了,眼下丁迅南钱花出去了没个声响,总不能缠着他非压下来不可。 他的人设可是解语小白花,不会让自己的情哥哥为难的。 “对了迅南哥哥,我妈妈的珠宝全被虞音毁了,这个事情怎么办啊,有没有可能让哥哥赔一点呢?我妈妈以前对哥哥那么好,哥哥居然狠心到让一群孩子毁掉妈妈最珍视的珠宝,就连你送我的定情戒指也没能幸免,接下来几次的活动发布会,妈妈可能都没有珠宝可以戴了。” 其实虞幼燊这纯属多虑了,因为以柳紫艺最近的名声,活动发布会大概率要黄了,但这不妨碍他跟丁迅南卖惨,丁迅南闻言毫不犹豫地就带着虞幼燊去商场买了一套时新的珠宝送给未来丈母娘顺顺气,终于引得佳人喜笑颜开。 只不过这套珠宝的水准和虞音的私藏比起来,着实差远了。 柳紫艺自然更心知肚明,这看似是一套翡翠头面,可却是最常见的晴水翡翠,种水只有糯冰,至于色那是一概没有,都说翡翠以绿为贵,其他一律靠边站,她先前的辣阳绿翡翠可是兼具种和色的孤品,现在这个只占种水,也不是拍卖级的高冰种,总之就是戴出去会让人明显意识到她掉咖了。 但偏偏这样一套东西又不便宜,她不可能让丁迅南给她搞一套收藏级的珠宝来,说白了还是个打落门牙肚里吞。 今天晚上柳紫艺回家的时候虞庭潇已经回来了,他也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正要开口安慰一下自己的小青梅,却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老爷,太太,晚饭做好了,二位可以就餐了。” 柳紫艺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燕尾西装和高帮黑袜定制皮鞋,一副管家模样的打扮。 虞庭潇抬了抬下巴:“我让秘书物色了几个管家,我白天亲自面试的,以后他就接替许舒耀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了,老婆你也不用受许舒耀的气了。” 柳紫艺闻言一整日来的郁结终于舒坦了些,呼出一口气道:“算了,先吃饭吧。” 新管家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来虞家后的第一顿饭安排得格外丰盛,然而却并没有把虞庭潇和柳紫艺吃爽。 究其原因,许叔走的时候不仅啥tips都没留,还把厨子一起顺走了。 现在留在虞家的这批人并非原班人马,而是全新牛马。 这就直接导致了厨子和主人家出现了口味磨合期,之前几天还是老厨子的时候,即使只做虞音爱吃的菜,却也不至于和另外几个人的口味彻底悖离,现在就不同了,厨子把柳紫艺要吃的轻体小蔬菜做成了猪油爆炒,把虞庭潇爱吃的红糖糍粑淋了花生酱,红烧肉没有收汁,海麻线没有放醋······一顿饭下来直接把柳紫艺本就不好的心情又拉低了一个档。 偏偏这还不算完,她刚吃完在沙发上坐下,管家就拿着一堆文件走了过去:“太太,这是虞音少爷今天派人寄过来的赔偿清单,说是您在警察局做过笔录签过字的,要您和幼燊少爷尽快赔付一下。” “什么?”柳紫艺气得脑袋一阵眩晕,用力拍了身边的虞庭潇好几下:“你大儿子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虞庭潇瞪了管家一眼:“一点眼色都没有,不知道太太今天心情不好吗?不知道刚刚吃完饭要消食吗?早不拿晚不拿,一定要现在拿出来?” 管家连忙道歉:“抱歉老爷,我想着可能饭后给二位看会比较好,下次会注意的。” 虞庭潇没话讲了,管家也不是不专业,而是跟许叔比不够专业,但人是他自己挑的,瞪了半晌只能忍了,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文件内容不多,是虞音列出的赔偿清单以及柳紫艺做笔录时签的字,虞音还贴心地给柳紫艺列出了一部分尚能二手交易或者高价购得的渠道,至于虞音私藏珠宝被损坏的事情,目前交给了专业鉴定师在鉴定,如果柳紫艺不赔,那就打官司,法官判多少虞音认多少。 柳紫艺随便翻了几页就想骂人了,抱怨道:“虞音在趁机敲诈吧,一个娃娃怎么可能要十五万啊,这种娃娃我知道的,叫什么bjd娃娃,市场上多得很,几百几千一个而已。” “这卡片也在忽悠我,怎么可能没有同款呢,不就是一个背面没编号一个有编号,能差多少啊。” “还有这个,一张海报也要我赔?市面上没有了那就找个工厂印一下然后拿去找那个导演签个字不就好了?凭什么要赔二十万?” 虞庭潇的想法和柳紫艺差不多,他知道虞音玩那些东西是花了点钱的,但怎么可能值那么多呢?一个娃娃十五万,一张海报二十万,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是彻彻底底的知识盲区。 他翻了几页赔偿清单后把清单丢给了管家,不耐烦道:“不用按虞音给的购买渠道买,去找我的秘书到二手市场随便买,不懂的问太太的经纪人,他们娱乐圈的人知道的多,随便买点长得差不多的意思意思得了。” 管家得令,拿着清单出去了。 虞庭潇和柳紫艺终于得到了片刻清净。 “老公,你说虞音怎么这次回来以后一下子性格大变啊,我真的有点担心。” 虞庭潇烦躁地叹了口气:“肯定是因为嫉妒幼燊抢走了迅南外加发现我动了虞氏的钱,说到底还是我们动作太慢了,要是现在幼燊和迅南已经结婚,那虞音也不占理了,没人规定未婚妻都植物人了还不能另娶的,幼燊也不会背负着插足哥哥感情的骂名了。” 柳紫艺忧虑道:“那怎么办呢,还是要稳住他的吧,现阶段撕破脸,万一他气上来了真要告我索赔珠宝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不过就是借用了几次,用完都放回去了的,我这么做的大前提是以为虞音不会生气,要是知道虞音回来以后这么计较,我肯定不会用他的东西的,现在我没用几次,却要赔一大笔钱,这、这也不合理啊。” “不是你的错。”虞庭潇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都是虞音太计较,跟他那个死人妈一样,活该没有男人喜欢。” 柳紫艺听到了想听的,柔柔弱弱靠进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圈:“那就先按在你说的办,找几个长得差不多的敷衍敷衍过去再说。” “嗯,明天让管家他们去办。” 然而,两人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管家联合秘书经纪人采买了好几天,最终臊眉耷眼地来跟柳紫艺汇报情况了。 “太太,买几个长得像的敷衍过去好像不行。”管家示意佣人把东西端上来,然后开始挨个解释:“这款浸了油渍的海报工艺很复杂,不是普通图文店里能打印出来的,二者打印效果天差地别,印刷厂那边说,如果要按照原工艺打印,开一次机器就要八万块,不管印几张都是八万块。” 柳紫艺:“哈?” 管家:“您的经纪人刘先生去找导演通融签字,可那位导演是做动画的,并不是演艺圈的人,他说既然当初是限量发售,签完那批就不会再签,何况我们图文打印的海报······没有版权,是侵权产物,他绝无可能签字。” 柳紫艺:“······” 第24章 他要我赔八千万?! 管家拿过另一个托盘继续解释道:“这张限编001号卡的替代赔偿虞音少爷不认,因为同样款式背后无编号的卡在市面上仅需五百元就能买到,虞音少爷提出001号限编卡是不可能买到的了,他同意用666或者888号限编卡替代。” 柳紫艺捏着眉心没好气道:“那就去买666或者888啊!” 管家迟疑了一下,小心询问道:“我们在交易市场寻访666和888号,发现都是别人的私人收藏,对方不愿意出,秘书提出加价硬薅或者上拍卖,最终888号的拥有者愿意出售卡牌,价格是······两百万。” 第24章 咚!柳紫艺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要两百万?他怎么不去抢???”她怒道:“去把先生叫来,我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他的儿子!” 虞庭潇这会儿正在书房里,没一会儿就到了,他看见账单后也惊住了:“一张卡片怎么可能要两百万?你他妈到底怎么办事的?” 管家苦笑:“老爷,我和秘书还有经纪人都在市场上询过价了,限编001号绝无仅有,撕毁后买不到替代品,虞音少爷认可的888号开价两百万很正常,因为拍卖市场上有几张457、239这样的普通编号卡牌在拍卖,均价在一百多万,666和888自然会更贵。” 虞庭潇烦躁极了,随手把东西丢回托盘:“那就买!两百万难道我还出不起吗?” 管家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送上了第三个托盘上的资料:“这是限量版娃娃的赔偿资料,根据太太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太太那边拿走娃娃的亲戚想要找回娃娃,太太的亲戚应该是不懂娃娃的养护,娃娃已经彻底氧化损坏,头部破裂,手脚均有缺失,不再具有收藏价值,因此只能另外购买。” 柳紫艺不耐烦道:“多少钱,直接说。” 管家:“目前市场上没有人出这个娃娃,因为娃娃发售时是全球限量五尊,因此我找到了制作娃娃的娃舍想要对方复刻一尊,对方同意了,开价是八十万。” 柳紫艺霍然睁大眼睛,怒道:“你怎么做工作的,昨天报赔偿单的时候还是十五万,别以为我不记得价格!” 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解释:“昨天的十五万是按照当时娃娃发售的价格报的,制作方之所以报八十万,是因为该款娃娃的模具已经销毁,手工艺师也已经退休,这种娃娃制品非常精细,稍有差池就会长得不一样,想要一比一复刻娃娃,材料的损耗不计其数,八十万还只是原手工艺师愿意接单的情况下的报价,若对方不肯,价格会更高。” 柳紫艺气得声音都变调了:“还有什么,都一起拿上来,不要一件一件拿了。” 虞庭潇也道:“赶紧的!别墨迹!” 管家心道是我想墨迹的吗,脸上仍旧赔笑不断,他把剩下的赔偿一起端了上来,一一介绍。 “这两个坏掉的手办发售价是二十万,我想让厂家重新生产两个,但厂家已经于两年前倒闭并整合,不再做手办业务了,想要重新生产手办,要从购置机器做起,恐怕需要三百多万,但市面上有一个人在出售手办,比起购置机器,他只卖五十万。” “这批东西都是比较方便购买能够补偿的,总价三十六万。” “这是虞音少爷的助理今天一早送来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珠宝损坏情况说明,附图证明太太和幼燊少爷曾在虞音少爷不知情的情况下佩戴他的珠宝出席了共三十多场活动和宴会,图片里这部分珠宝出现不同程度的划痕或者氧化,虞音少爷不认可这些珠宝现在的价值,因此要求太太和幼燊少爷全款赔付。” “全款赔付?!”柳紫艺尖叫起来:“他知道他要多少钱吗啊?!” 管家送上总账单:“算上二次元的那些东西,大概需要您和幼燊少爷赔付八千万左右。” 柳紫艺闻言再次尖叫出声:“八千万?他疯了?” 虞庭潇也勃然大怒:“他真敢开口!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管家:“虞音少爷的助理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果太太和虞幼燊不赔的话,他就去告二位,虞幼燊可能还好,但是太太可就要仔细掂量掂量了,万一这事在网上闹开了给太太造成了不好的负面影响,那太太可能还会面临品牌方解约以及赔偿的事情,那赔得就更多了,可别到时候人到老年晚节不保。” 说完眼看着柳紫艺脸色大变,连忙及时再强调了一次:“是助理的原话,不是我说的,太太息怒。” 柳紫艺一腔怒火憋在喉咙口出不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虞庭潇一边给老婆顺气,一边怒斥管家:“你这管家怎么当的,光知道拱火,也不知道给太太弄杯菊花茶降降火气吗?还有主卧那个床垫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换好?我挖你来是要你接替许舒耀的!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 管家赶紧应下,风风火火给柳紫艺端来了菊花茶,然后替自己辩解道:“老爷,床垫子还没买是因为管家账户里面费用不太够了,我计算过账户里面的钱,只够安排这个月的日常支出,想要额外支出一大笔购置物品是不够的,您看是不是可以安排财务打一点款?” 虞庭潇不解:“虞氏的财务不是每个月都往里面打五十万吗?没有结余就算了,怎么还不够花了?是不是许舒耀走的时候贪污了?” 管家:“我接手以后对过账,许管家的支出都是清晰且合理的,账户里没有钱的原因是财务这个月没打钱。” 虞庭潇更不解了:“财务怎么会没打钱?”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虞音不让财务打的,”柳紫艺揉着太阳穴开口道:“老公,你跟虞音好好说说,能不能不要总是针对我们了,他车祸植物人又不是我们害的,幼燊和迅南产生了感情也不是别人能控制的呀,他这样迁怒全家,也太过分了吧。” “我身为人母,看着自己的孩子耳朵终身受伤,我都不敢跟他计较,难道我这样的退让都不能让他满意吗?一定要我去死才可以吗?” “说的什么话,谁敢让你去死我一个跟他过不去。”虞庭潇一把搂住她揽进怀里做保护状,抬头对管家努了努嘴:“给虞音打电话,现在。” 虞音此刻正在研究怎么搞垮虞庭潇的公司,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问明白来意后轻松道:“原来是管家账户没钱的事情,嗨,多大点事儿啊,爸爸你急着买东西的话,自己先贴上不就好了?” “我凭什么贴?快点让财务打钱!”虞庭潇骂道:“怎么你一回来事情就那么多,能不能让家里过几天安生日子?” 虞音笑眯眯地跟他打太极:“爸爸,公司财务直接往私人账户打钱,这笔账目支出本来就不合理啊,理论上管家账户要用钱,应该是主人家自己的银行卡打钱过去呀。” 虞庭潇闻言一下拔高了声音:“自己给?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虞音笑道:“我们自己家聘的管家厨子佣人,理应是我们自己付,哪有让公司付的道理,爸爸,公司给我们家付了那么多年的管家账户,等于公司在为我们家的生活用度买单,审计风险很大啊,你也不想被股东们联合弹劾吧?” 虞庭潇断然道:“我不跟你讲那么多有的没的,反正你现在马上打五十万到管家账户里,就这样!” 虞音不生气,依旧笑眯眯道:“爸爸,柳阿姨收到我的赔偿清单了吧?随便买点长得差不多的敷衍我我是不认的噢,如果不想我爆出更大的瓜来,建议她还是早点赔钱。” “至于管家账户,我的建议是这样,家里谁住得多吃得多,谁就出得多,像我这样一年都没往家里住的,实在没理由付钱啊。” 说毕想了想,又补充道:“谁让虞幼燊抢了我未婚夫呢,抢人姻缘总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果然,虞庭潇和柳紫艺瞬间哑火了,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 虞音果然是因为被抢了未婚夫才这样大发雷霆的。 可丁家是座靠山,是顶好的姻缘,柳紫艺是绝不可能让虞幼燊放弃的,何况就算放弃了又怎样,虞音这波告都告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他就让他同意撤诉。 “老公,难道我们真的要给他那么多钱吗?”柳紫艺委委屈屈开口,眼中含泪:“我辛辛苦苦进组几个月,片酬也不到一千万,一千万要交税、要养工作室、要养营销号,这些年攒的加起来才八千万,都是要留着给幼燊做嫁妆的呀,幼燊不像虞音,有个有钱的母亲,他的后盾就只有我了呀。” 虞庭潇满眼心疼地再次把她搂进怀里:“瞎说什么呢,我也是我们儿子的后盾,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虞音欺负了你们去。” 柳紫艺眼底闪过一丝希冀:“那老公可以帮我付一部分吗?这样我还能有钱去重新购置点礼服和珠宝,不然接下来的发布会我都没有礼服珠宝穿了。” 虞庭潇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自己私账前段时间被虞音一把子掏空了的事情,一下尴尬起来,支支吾吾没有回答她。 第25章 今日天气晴朗,宜出门找茬 见他迟迟不说话,柳紫艺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了个正着,整个人从脚底板开始发凉,她抬起头,笑容勉强:“老公,你说话呀,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虞庭潇干笑:“老婆,这笔钱可能要麻烦你先垫一下了,我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灵,给你垫了项目就都要停摆了。” 柳紫艺:“······” 虞庭潇连忙给她保证:“等今年年底分红下来,我一定全部交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第25章 柳紫艺笑得更勉强了:“怎么会周转不灵啊,是公司遇到什么事了吗?” 虞庭潇要面子,把锅丢到虞音身上含糊道:“还不是虞音一回来就搞事情,搅黄了我一个大单子,跟客户也结了仇,算了不提也罢,好在公司运转是正常的,只等虞氏过年分红下来了就缓过来了。” 眼看着自己老公是帮不上了,柳紫艺恨得牙痒痒,八千万,不多不少是她全部的积蓄,这八千万一付出去,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买什么都要缩手缩脚了,她过惯了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该死的虞音,她早晚要彻底把这个人赶出虞家、赶出虞氏、夺回本应属于他们母子的一切! 生气归生气,最终柳紫艺还是大出血了一波,硬赔了八千万给虞音。 其实柳紫艺原本是没有这么爽快的,毕竟八千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是转账也得转好几天,她也想试试拖着拖着能不能赖掉,但虞音并不会给她这种机会,他在没收到赔款的第三天直接让许叔把他要告柳紫艺的事情拟成了新闻稿发了过去,顺便还找人写了几篇明愿去世仅十年而虞幼燊却已经二十三岁的稿子,柳紫艺一见这阵仗就怕了,她很清楚地知道虞幼燊的年龄是没有办法洗的,一旦发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在虞幼燊嫁给丁迅南之前决不能发酵。 于是虞音就这样把柳紫艺的私人钱包也掏空了。 如今虞庭潇没钱,柳紫艺也没钱,虞幼燊的钱靠这两个人给,一家三口兜里加起来不超过十万,更别提给管家账户充钱买床垫了。 是夜,管家在老板的骂声中苦逼起床,带着佣人们抠出了客房的床垫,吭哧吭哧给老板换床垫。 今日天气晴朗,宜出门找茬。 虞音一大早就来到了虞庭潇的公司门口,由于起了个早八,他虚弱的身体还有点不适应,感觉人起来了,魂还在床上。 但是虞庭潇一般是早上十点十一点上班,因此他想去捣乱,还是得早起。 虞庭潇手底下有三个公司,这个规模最大一点,吃的依旧是虞氏的红利,他用虞氏淘汰的技术和代码组建新的软件程序,卖给其他公司用于生产经营。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这个公司是卖系统的,卖给电商卖给景区卖给酒店卖给仓库,一般来说一个单位用惯某系统后短期内不会更换,因此虞庭潇靠着虞氏淘汰的系统软件吃红利,每年固定有大几千万的利润收入。 至于真正的大平台大电商,则是直接跟虞氏合作,因为这些平台隔一段时间就会提出新需求,比如增加直播功能、优化购物车功能、增进擦边识别等等,虞庭潇做不了这个工作,不过市面上小商家也很多,淘汰的系统虽然功能少,但是很成熟,bug也少,这笔钱赚得可谓舒心又轻松。 显然,现在虞音不想让他这么轻松了。 虞庭潇这个生意属于合法生意,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来怎么搅黄,在公司楼下徘徊了几分钟,他忽然叮一下福至心灵,打开手机找到备注为“护工哥”的易令尘,发消息问道:朋友,请教一下,假如你的总裁想搞垮一家没什么毛病的公司,一般会怎么做? 易令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差点喷了对面亲妈一脸。 洪淑昀嫌弃道:“多大的人了,好好吃饭都不会,难怪找不到对象。” 易令尘无奈道:“您别什么事都能扯一句找对象行吗?每次来我这都要提,吃饭也提喝水也提,成天说谁家那个结婚谁家那个生了,咋的,是觉得这么说能敲打我?我都说了我喜欢男的,还指望我怎么生?” 洪淑昀啪地把筷子一放,理直气壮道:“你少拿男的说事,有本事先带个回来看看啊!人都带不回来,还好意思说你妈?” 易令尘:“······得我不跟您吵,我先回个消息。” 他快速回复虞音道:我老板说,可以试试从员工下手,有没有骨干精英可以挖的,这个世界上80%的岗位都是可以替代的,谁来干都差不多,不可替代的很少,只要精准挖出不可替代的就能让对方自乱阵脚。 虞音茅塞顿开,道了声谢后抬脚走进了虞庭潇的公司。 前段时间虞庭潇被迫掏空资金赔了虞音四千六百万,那六个问题项目则被虞音扣着迟迟无法执行,现在公司正吃紧着,不但克扣用度还裁员,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今天进去兜一圈就能有所收获。 好巧不巧,虞音刚刚走到办公室区域,就听见了hr办公室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优化我?我从公司创立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多少个日夜我在这里无偿加班,多少次我大清早被电话从床上拖起来改bug,现在系统稳定了,公司稳定了,就要卸磨杀驴?” “杨芽,你不要老是拿公司成立之初的事情说事,这不是免死金牌你知道吗?成立之初谁不勤奋谁不努力谁不加班?现在公司都多少年了,别人都上进了,只有你还止步不前,公司选择优化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放屁!我本来就是系统管理员,现在公司程序稳定才看起来没我什么事的,万一哪天出了bug,不还是要我修补调试吗?我没升职加薪,在这里领着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我的工资对得起我的工作啊!” hr笑得不屑:“同学,八千块的工资就要有八千块工作的样子呀,你天天不是玩手机就是看小说,技术报错了就随便敲两个代码改一下,这种工作我找个五百块的外包也能做,你说是不是?” 杨芽沉着声音问她:“那你是要我自觉降薪喽?” hr笑得更恶心了:“我刚刚说了,找个五百块的外包也能做,除非你降薪到五百,但那样的话我还是要给你交社保,说起来还是公司亏了。” 杨芽不可思议道:“那你不就是逼着我离职?离职补偿呢?我又没做错什么,也能胜任工作,想我走就得给我2n!” hr冷嗤:“你天天上班看手机看小说,我都发现了不止一次了,开除你都不为过,还想要赔偿?” 杨芽怒道:“那你自己呢?你每次发工资都能算错,上次还把我的工资发给了休产假的,把休产假的发给了我,我早八晚五一个月,收到了两百块!还好意思说玩手机,全公司谁有你玩得多,次次进来都看见你在刷短视频,真仗着自己是虞总亲戚就无法无天了?” 虞总亲戚?虞音好奇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人似乎是虞庭潇的一个远房亲戚,不是自己这边的亲戚。 hr被戳了痛处,恼羞成怒了,一拍桌子道:“要么你自己离职,要么我开你,二选一,赔偿一分都没有!” “欺人太甚!”杨芽也拍了桌子,撂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虞音望着杨芽怒气冲冲消失的背影,给容墨打了个电话:“帮我查查这姑娘的业务水平怎么样。” 容墨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给虞音回了电话。 “这姑娘是虞庭潇这个系统公司资历最老的一批技术,干的是系统管理员的岗位,虞庭潇当初拿到的虞氏淘汰的程序只是一堆废数字和废代码,根本没办法卖给其他公司赚钱的,是杨芽所在的技术组攻克了难关,把废弃程序组建成了一个完整的经销商系统,虞庭潇把这个经销商系统卖给了一家做保健品的,对方用得不错,于是建立了长期续约合作,赚到了第一桶金。” 虞音:“这么说的话,如果杨芽走了,虞庭潇的经销商系统出现了问题,是不是就没人会修bug了?” 容墨回答道:“理论上是的,我怀疑虞庭潇的经销商系统是一个屎上雕花之作,是代码屎山,只有当初那批元老级员工会修,但我刚才查到,那批员工基本都离职了,唯一还在的就是杨芽,杨芽不图升职加薪,就图每个月几千块的早八晚五稳定生活,所以才留在这里的。” 虞音心里有了盘算,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到了中午时分,杨芽走到食堂正要刷卡吃饭,结果卡刷上去以后开始滴滴滴大声报警,和盗刷报警一个待遇,食堂其他人都诧异地扭头看着她,杨芽被看得面红耳赤,饭也不吃了仓皇逃离,回去办公室一问才知道她的职工饭卡已经被停了,明天起打卡和门禁也会失效,识相点就早点离职,不然明天东西被丢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别嫌丢脸。 杨芽气得当场又和hr干了一场,然而就在她气冲冲要找个律师问问的时候,楼下忽然来了一个跑腿外卖小哥指名要找她。 第26章 老板老板,喜报! 杨芽不明所以,下楼后外卖小哥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店表示里面有个人要见你,末了补充道:“他说他姓虞,想跟你聊聊,希望你给个面子。” 杨芽本不会应陌生人的邀约,但对面咖啡店是公共场所,对方又姓虞,搞不好是虞庭潇本人,于是还是收敛了怒气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她原以为里面坐的是虞庭潇,但没想到进去以后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再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的长相很······仙。 第26章 不知道怎么描述,她离高中毕业词汇量最丰富的时候已经过去太多年,现在整个脑子就一个字:仙。 午时最强烈的阳光照在透明的落地玻璃上,晕出一圈淡淡的彩虹色光泽笼罩在他身上,细碎的阳光洒落在他肩头,继而折射到眼底,让他的眼眸像玻璃珠一样透亮美丽。 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对方快半分钟了,杨芽才恍若初醒,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这人是谁。 不过不等她想起来,虞音就率先开口了:“杨小姐请坐。” 然后对服务员招了招手:“把菜单拿过来,杨小姐还没吃饭。” 杨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咱们直接说事情吧。” 虞音便根据常见女士口味点了一份便餐和热饮,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姓虞,叫虞音,也许你听说过我,虞氏的集团总部是我在经营。” 虞氏总部!杨芽一下坐直了,这才是真·虞总啊! 她只是和这边有劳动纠纷,怎么会惊动真虞总了?真虞总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虞音笑笑,笑容杨芽眼里宛若男仙降临,他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事,我知道你在这边被排挤、面临被开除的困境,所以找你谈谈你的想法。” 杨芽愣住了:“您什么意思,难道您也要我主动离职不要赔偿?” “当然不是。”虞音友好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认可你作为一个系统管理员的能力,因此希望你入职我的技术开发公司,我会给到你20%以上的加薪。” 杨芽更怔愣了:“这、这么好?” 虞音微笑:“当然,我也不是全无条件的,我希望你能与现任公司彻底切割,无论谁来找你,都不要理睬。” 杨芽闻言握紧了拳头:“不用您说我也绝不会再回头吃屎的!这家破公司,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早晚倒闭!” 说话间,杨芽的饮料上了,虞音绅士地端给她,然后继续说:“你不必顾忌这家公司是我父亲开的,我支持你继续讨要合理的裁员赔偿,不管是2n还是n+1,只要是你的钱,你就一定要拿到。” 杨芽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您给我加薪,不是为了让我放弃赔偿?” 虞音笑容依旧:“当然,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和这家公司彻底切割,谁来找你回去都不要答应。” 杨芽激动了:“您放一百个心!谁来找我都不好使!!!” 当天下午,杨芽就提交了辞职报告,hr看着她这么快就认命了的样子笑得很得意:“杨芽啊杨芽,你说说你上午跟我犟什么?现在还不是乖乖的来提辞职了?” 杨芽鄙夷道:“逼人离职你还得意上了,赶紧签字,我赶着春招呢。” hr阴阳怪气道:“哟,还春招啊,你这种论牛马不及毕业生、论水平不及大神的程序员还有人要呢?要我说你去春招不如去相亲,找个差不多点的男人嫁了得了,怀孕生孩子伺候老公才是女人的本职工作啊。” 杨芽强忍着要爆粗口的冲动,咬牙瞪着hr:“你他妈签不签,没见过你们这种裁人都裁不利索的公司,我警告你,我是主动离职的,你要是敢在我的背调上乱写,那我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还有,既然你说我一天天的没事干,没有工作量,那我现在辞职默认事项已经交接清楚了,你必须签字说我已经交接完毕!” hr这才消停,他也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嘴里逼逼叨叨叽里咕噜了几句后给她批了离职申请,然后找已经上班了的虞庭潇签了字。 一个小时后,杨芽离职的事情尘埃落定,转头就入职了虞音名下的另一个技术开发公司。 总裁办公室里,杨芽喜滋滋地签完合同,一边喝咖啡一边对虞音说道:“老东家那几个破系统,看似运行稳定,实则每隔半个月都会出现报错,因为旧代码是我们当初刚刚毕业水平不咋地的时候组合的,有bug了就往上堆代码,只保证程序能运行,但是不保证是怎么运行的。” 虞音饶有兴致地捧着茶杯好奇道:“噢?比如?” 杨芽:“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客户要求人能飞起来,我们就只满足‘能飞起来’这个条件,至于他是长翅膀飞还是摇花手飞还是把头发甩成螺旋桨飞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虞音笑了:“所以大概多久我可以看见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呢?” 杨芽想了想,回答道:“按照我们之前的逻辑,对方的系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运载超负荷,需要反馈到我们这边手动恢复,目前有五十几个合作方······最快过几天就该有人反馈报错上来了,我是已经做习惯了,顺手的事儿,但是如果有人想当然的以为我的代码运作是流畅的,直接在代码屎山上改数据······” 她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邪魅一笑:“那这个系统就完蛋了。” 虞音也笑出了声,站起来跟她握手:“那就静候佳音了,合作愉快。” 送走杨芽后,虞音拿出手机给易令尘发了条消息:多谢你老板的挖人思路,要是有成效请你喝咖啡。 易令尘那边秒回:请我还是请我老板? 虞音:当然是请你了,对了,你老板的崽最近怎么样? 易令尘:纠正一下,我老板没有崽,那是我老板的舅舅。 虞音:好吧,舅舅最近怎么样,没人找他麻烦吧? 易令尘:这你放心,舅舅只是皮猴了点,还没到闯下塌天大祸的程度,上次搞那么大,八成的锅在你,是你让舅舅哥勇闯天涯的。 虞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继续回复道:没人找孩子麻烦就好,你老板上次送我的新闻礼物我很感谢,方不方便我当面拜访道个谢? 易令尘:朋友,你这是直接拿我当中间人了? 虞音:我是拿你当自己人啊哥,你放心,我不是虞幼燊,我有道德底线,绝不会抢你心上人的。 易令尘:噢这样啊,那等老板空点儿的时候我问问吧,他最近挺忙的,一天八个会呢。 虞音:好,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你是不是喜欢健身?我最近做复健,正好入了几款特别好用的健身仪器,我让人给你送去。 易令尘平时不缺送礼的客户,他看得出来虞音在跟自己套近乎,但虞音说话和送礼物的方式完全不让人反感,难怪人缘好,客户也广。 “口水收一收,跟谁聊天呢。”易令尘对面的男人调侃道:“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啊喂。” 易令尘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手指继续快速回复道:我不白拿你的,下次请你去泡温泉。 虞音回了个好,两人结束了对话。 易令尘这才收起手机看向对面:“怎么,我现在笑一下都犯法了?” 对面是他的另一个朋友,叫麻童昱,做新媒体和广告发布的,之前那两拨黑料就是出自他旗下的几万个营销号,出于他大名的缘故,他在圈子里喜提绰号马桶哥,这会儿是来找易令尘交付他之前要的东西的。 麻童昱把东西递给他:“这是你要的柳紫艺虞幼燊母子的洗白历程,他们也是挺有意思的,洗白稿的买单方基本都是虞氏集团,可见虞氏曾经为他们掏了不少钱啊,到头来虞幼燊还抢哥哥未婚夫,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易令尘接过资料看了起来,嘴上无所谓道:“丁迅南是什么好东西吗?抢了就抢了,下一个更乖。” 麻童昱:“噢哟,难得见你对一个人这么好,不会是你自己想当更乖的那一个吧?” 易令尘:“你管得有点多了。” 麻童昱抠了抠鼻子:“行呗,我就等着看你会不会帮虞家那个发稿子引舆论讨公平。” 易令尘头也不抬:“结款出门下楼右拐找财务,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虞音觉得护工哥和自己的八字特别合,每次他和护工哥说话或者接触,接下来总有好事会发生,比如他今天刚叫了跑腿小哥给护工哥送去了健身器材,下午的时候杨芽就跑来找他说虞庭潇的系统运行出bug了。 “老板老板,喜报!我前东家要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那边的朋友跟我说,今天有两家公司出现了技术报错,hr找了个网上的云工程师外包修复,结果把这两个系统直接修瘫了,系统瘫了以后影响所有使用这个系统的商家,现在技术部门要急疯了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焦头烂额 虞音乐了:“真的?怎么个瘫痪法?” 杨芽比划着说道:“比方说某个酒店的经销商系统下单后闪退,需要清缓存了,那个不知道代码架构的外包程序员直接动了核心程序清除缓存,但是核心程序清除缓存后牵动了其他修补bug的代码,直接导致新生成的订单码和支付码开头变成了一样的,这又导致核销系统识别不了这是订单二维码还是支付二维码,于是就开始报错。” “报错以后外包程序员发现不对,连忙调整订单二维码的开头让其区别于支付码,然而调完以后又牵动了下单版块,导致各个平台与生成订单的接口出现了问题,平台下单后自动退单,平台那边错单多了就会自动下链接······如此循环往复调整了一下午以后,原本的几个系统彻底瘫了。” 第27章 “我估计等他们再多修几轮,我去了也没有用了,没人能搞懂屎上雕花的艺术.” 虞音噗一声笑了:“他们找你没?” “那肯定找我了啊!哎呦说曹操曹操就到。”杨芽当着虞音的面接了电话打开免提:“喂?谁啊?” 电话那头赫然就是那个裁了杨芽的hr,他急吼吼地说道:“杨芽,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来,公司的程序出了问题,需要你过来调试。” 杨芽懒洋洋地回答:“可是我已经离职了诶。” hr急道:“你才离职两天,公司有什么事情你肯定要回来办妥的啊!” 杨芽:“啊?可是你停我职工饭卡还有考勤的时候也没给我留时间啊,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哪有回去打白工的道理。” hr怒了,拔高音调道:“调试系统是不是你的工作?我就问是不是你的工作?你离职交接清楚了吗?你才走两天就出问题,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 杨芽冷冷道:“那我可不管,反正你在我的离职说明上面签过字了,我所有事项已经交接完毕,既然交接完毕了,那你直接拿着我的交接材料给你那个五百块一个月的外包程序员就好,我相信他能调试好的。” “你这人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hr还想拿捏她,一副pua小姑娘的语气说道:“你们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这个社会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和前公司搞好关系才是王道,真以为现在是00后整顿职场吗?错!是职场在整顿你们!一步踏错步步踏错,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当初你裁我时一毛不给的气势呢?”杨芽打断他:“我事项交接完毕了,离职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也自己拍照存档了,不怕你来告我!如果你现在还想让我回去工作,那就属于外聘,得拿出外聘的态度来,我现在的身价是十万一小时,你想通了就给我邮箱里面发个邮件我问问我上司能不能让我出去赚点外快。” hr被她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悻悻道:“你不就是想要裁员补偿么,这样吧,我额外给你申请一下付你两个月工资怎么样?” 杨芽气笑了:“我的裁员补偿应该是2n吧?两个月工资一万六也想让我回去给你修那座代码屎山?” hr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意识到杨芽这边恐怕没法善了了,于是问道:“你想要什么条件?全款的裁员补偿?” 杨芽:“这不最起码的么?你给我裁员补偿是应该的,不能拿这个作为让我额外工作的筹码。” hr的耐心快到极限了,他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不肯来帮忙了?杨芽我告诉你,你这样的行为如果被告了未必能胜诉,如果你败诉了,知道自己要赔多少吗?想要年纪轻轻欠一屁股债前途尽毁吗?” 杨芽骂道:“你踏马当我傻啊?都交接完了离职你告我能告赢?技术部的电脑都是有行为记录的,我离职那天上午跟你吵架中午出去吃饭了下午敲离职报告,电脑记录只动了wps,根本没碰系统里面的代码,有本事你去告啊!难道还想栽赃说系统出bug是我干的?” 这下hr哑了,好半晌才缓和了语气道:“杨芽啊,这好歹也是你呆了五年的公司,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离职了,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的也是合该帮一把的嘛你说是不是?” 杨芽:“哦,但是现在我说了不算啊,我已经入职新公司了,签了合同,公司不让我和上一家攀扯不清,我也是没有办法。” hr急道:“凭什么啊,他凭什么不让你接私活?” 杨芽好笑道:“什么呀,我以前那个项目组的同事都是怎么走的你心里没数吗?你们hr不让我们接私活,被发现就会面谈劝离职,自己又只发那三瓜两枣,不知道市面上好点儿的程序员都什么薪资水平吗?之前有个运营部的同事做点蛋黄酥发朋友圈卖都被你警告了,全忘了?” hr有点恼羞成怒了:“你到底干不干?干的话我给你申请裁员补偿,我说难听的,两个月裁员补偿也有快两万了,两万找什么样的外包找不到?你不要太不识好歹了!” “那你找外包去吧。”说完杨芽啪一下挂了电话,和虞音一起笑出了声。 晚上,虞音为了去看看虞庭潇焦头烂额的样子,特地回了趟家吃饭。 不回家不知道,这次一回家他才发现家里变得一团糟。 进门的那片花园原本种满了虞幼燊最喜欢的百合花,如今变得杂乱破败,花茎叶子烂了一地,身边的保镖及时向他递上许叔给的最新情报:“据说这个品种娇贵,需要特制的养料,但管家账户财政吃紧,花匠改用了普通花肥,结果没几天就给浇死了。” “这个台阶和柱子年久老化了,本来是要重新设计的,但刚刚开始建造落地的时候许叔就卸任管家一职了,新来的那位抓品控没那么严格,您也知道,那帮艺术家多少沾点毛病,总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要受人尊重,是改不得的,说白了就是需要许叔这种资历够老的管家去磨,结果现在换了管家,直接导致艺术家乱搞,只保证完工时的效果,不管长久的影响,这台阶和柱子刚刚做完的时候是挺好看的,结果下了几场雨又晒了几次太阳,就开始掉漆了。” “还有这进门的地毯······” “对了,那个摆设······” 保镖一路给虞音讲解,虞音听得乐不可支,不过这股快乐在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虞庭潇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还知道回来?” 虞音敛了笑意,抬头无辜道:“爸爸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今天晚上没应酬,想回家吃个饭不行吗?” “想吃饭交饭钱!”虞庭潇没好气道:“你自己说的,谁住谁吃谁充管家账户,既然你要回家吃住那就给钱!” 如果是以前,虞音可能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因为在家吃住所以要a钱了,但是现在嘛,想让他为这个家多掏一毛都不可能。 “爸爸我太伤心了,我刚刚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身体都没养好,想回家吃一顿晚饭你居然还问我要钱,都说有了后妈等于有了后爸,所以你现在眼里只有你的第二个小家庭了么?” 柳紫艺正在心烦现在网上扒她当三的事情,唯恐虞音在录音,强忍着烦躁出来打圆场道:“既然小音回来了那就一起吃个便饭吧,一家人大家有话好好说。” 虞音算准了她还能忍,故作笑靥道:“我就知道柳姨不会记恨我的,说到底还是你家那些熊孩子的锅,要是他们家长平时有在好好教育,根本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柳紫艺还能怎么办,她当然是忍了,八千万付出去后她气得整整好几天都没睡好,但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既然事情过去了那就翻篇吧。”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吃饭、都吃饭,王姨,去叫幼燊下楼吃饭。” 一顿饭,四个人吃得各自心怀鬼胎,且不安生。 因为虞庭潇中途接了三个电话。 “什么叫系统修复不了了?修复不了直接还原最初的样子不就行了?外包程序员直接调试了没备份?他以为我们自己能还原?” “我就想不通了,以前不都是随便写两行代码就搞定了吗?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之前再修不好自己提离职吧!” “哎俞总您好您好,哎呀都是误会,我们新员工不懂事把代码搞坏了,能好能好,明天早上之前肯定能好!今晚我就叫他们加班加点修好!” 新厨子的手艺非常一般,但架不住虞音心情好,其他人都是心有戚戚吃不下,唯独虞音一顿吃了两碗饭。 到了晚上的时候,杨芽给虞音发来了感谢短信,说自己顺利要回了2n的裁员补偿,但是依旧没答应去给前东家修bug。 深夜时分,杨芽再次发来前线消息,说是在前东家的朋友告诉她,由于系统bug迟迟不能修复,有好几个购买了经销商系统的服务商已经忍不了了,决定和虞庭潇解除合作并告他赔偿损失。 第28章 你说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杨芽在前公司的人缘不错,八卦消息连番输出,虞音甚至觉得连虞庭潇知道这件事最新动向的速度都没自己快。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公司的系统依旧没修好,hr甚至给杨芽开到了她当初随口胡诌的十万一小时,但杨芽已经深知经过一堆外包程序员的乱修,这几个系统已经彻底修不好了,于是能推多干净就推多干净,一点边都不想沾。 第四天,用了虞庭潇系统的所有商家全部忍无可忍,毕竟这是白花花的银子进不来,红红的票子倒是一直赔,于是解约的解约换系统的换系统,剩下还在合作的,一只手都掰得过来。 第五天,虞庭潇亲自来到了虞音的办公室,要调用两个高级工程师去重新构建系统。 “调两个工程师,重新构建系统?”虞音诧异地从文件里抬起头:“爸爸,你知道重新构建一个系统需要多少工程师多少时间吗?两个怎么够?” 第28章 虞庭潇断然道:“那你把你这边的工程师全部都派过来,越多越好。” 虞音更诧异了:“那我这边的项目不就停摆了?” 虞庭潇有求于他,哪怕不耐烦,也好声好气道:“爸这边有几个系统出了点问题,很着急,你派几个人过来帮帮忙。” 虞音顺手从文件堆里面抽出一份合同给他:“我刚接了个大项目,技术部评估后认为我们能完成,不过对方要求春节之前上线,我这边时间很紧了,爸爸你应该不会让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就借几个人也不行?爸这边真的很急!”虞庭潇皱眉:“虞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了?” 虞音觉得丁迅南这个挡箭牌现阶段是真的挺好用,他努力挤出一个惨然的笑容:“爸爸,虞幼燊抢走了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我到现在也没有逼他们分手,我只想一心投入工作缓解失恋的伤痛,为什么你们还要来为难我?你知道万一这个单我完不成要赔多少钱吗?” “再说了,你那边的系统,每年纯利润也有几千万,就不能自费一下、自掏腰包多花点请个好的程序员帮着改改吗?爸爸,恕我直言,你真的太偏心了,虞幼燊和我,就算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虞庭潇:“······” 虞音把丁迅南搬出来说事,自己还真的是理亏开不了口了。 除非回家狠狠训诫虞幼燊一顿,然后让他们分手,再劝丁迅南和虞音和好如初,可这怎么可能呢?亏点钱和让虞幼燊有个好归宿比,亏点钱不值一提。 又过了几天,杨芽的小道消息称,虞庭潇的系统一个都没保住,全部齐齐瘫痪,也直接导致买他系统的甲方全部没保住,现在虞庭潇的那个电子系统公司至少要亏两千多万,而且这种影响是长远的、不可逆的,因为但凡一家公司觉得这个系统用得不爽或者对他造成了损失,差评口碑就会风一样传遍业内,就算虞庭潇斥巨资重新组建修缮了系统,后续也很可能再也找不到愿意付钱的甲方了。 这个电子系统公司,很快就会亏损破产,形同虚设。 这种事如果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首先如果虞音知道杨芽无故被裁,大概率没空管这种太过基层的事情;其次如果杨芽摆烂导致系统瘫痪,他应该会自掏腰包劝杨芽好好工作修复系统;最后退一万步来说,虞庭潇求到了他面前想要总部的技术团队,他肯定百分百会借给虞庭潇。 因此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来处理这个事,虞庭潇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拖久了损失一部分客户,不至于满盘皆输。 看,这群吸血鬼没了白嫖血包以后,连存活下去都成问题了。 送走虞庭潇后,虞音让许叔开车把自己送到了一家私人茶室,推门进去后屋里茶香四溢,里面坐着的人抬起头来看向他,赫然是护工哥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推了一杯刚刚泡好的工夫茶给虞音:“难得见你笑。” 虞音接过茶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微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老板出的主意。” 易令尘道:“小事,只要能帮到你就是好的。” “对了。”虞音想起了什么,问道:“认识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之前你让我叫你易哥,感觉太生疏了。” 易令尘淡定道:“客气什么,你比我小几岁,叫尘哥就行。” 虞音点点头:“我名字短,别人一般都喊我全名。” 易令尘:“那怎么行,你是虞氏的cto,我喊你全名不太好。” 虞音又喝了一口茶:“真没事,随便叫,总不能喊我虞总吧。” 易令尘顿了一下,试探道:“那我叫你音音可以吗?” 噗!虞音差点一口茶喷易令尘脸上,浑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震惊道:“怎、怎么听起来这么······” 暧昧啊? 但虞音及时收住了嘴边的话,转而一拐换了两个字:“变态啊?” 易令尘眼里的光暗了暗:“变态吗?那你的朋友喊你什么,小音吗?” 虞音迟疑道:“倒是有这么叫的,但······” 易令尘及时打断他:“可我觉得和你特别有缘,想跟别人有所区别。” 这倒是句实话,虞音也觉得和他特别有缘,尤其是两人每次见面回去以后都会有好事发生,搞得两人这次约喝茶的事儿还挺让虞音期待的。 思及此,他决定默认这位哥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既然你想这么叫那就这么叫吧,反正我刚都说了随便叫的,岂能出尔反尔。” 易令尘闻言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太好了,音音。” 虞音:“······” 鸡皮疙瘩再次集体起立,开始做仰卧起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和护工哥见面就会有好事发生”的神奇魔咒存在,虞音和易令尘喝茶喝到一半,手机忽然开始频繁震动,一看来电人竟然是虞幼燊的朋友。 虞幼燊平时在圈子里很张扬,但不是那种字面意思上的张扬,而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张扬,举个例子:某富二代的生日宴会上有个人弹了首曲子赢得满堂喝彩,虞幼燊也会弹琴也想上去露一手,但他不会直接上去,而是偷摸跟朋友说他弹得更好,朋友便会起哄让他上台,他再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上去,一曲钢琴华丽震撼全场。 可以说,经过虞幼燊自己的刻意筛选,他身边几乎全是这种爱好起哄乐意捧他的朋友。 与之相应的,虞幼燊也会偶尔给他们一点好处,比如逛商场可以刷他的卡。 像这位叫李德玉的朋友就是其中的典型,他和虞幼燊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相约逛街,有时候虞幼燊的钱不够刷了就会直接喊虞音买单,曾经虞音为了家庭和谐、为了照顾虞幼燊在虞氏没有股份的心情,通常都会不问缘由大方买单,这就逐渐导致了李德玉这一类的朋友和亲戚时不时买上一笔转头让虞音买单。 之前虞音是植物人状态,无人给他们买单,现在大多数人都知道虞音醒了,又开始试探着让他像以前一样买单了。 回忆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虞音从回忆里拉回神智,按下了接听键:“喂?” 李德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幼燊他哥,我在商场里给女朋友买了个金镯子,最近金价一下飙高我卡里钱不太够,你帮我垫了呗?回头我让幼燊把钱给你。” 李德玉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到虞音一句“付款码发我”,但没想到这次得到的却是虞音一句冷淡的:“你给女朋友买金镯子找我垫钱?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易令尘轻笑出声。 李德玉愣了一下,随即拔高音量道:“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让你垫是看得起你好吗?怎么你还看不起我了?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幼燊,看不起幼燊就是不想要这个家了,你回家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虞音听着对方的叽里呱啦,忍不住揉了揉山根,没好气道:“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不劳你操心,你每次没钱付都说让我垫着,让虞幼燊还我——你还过吗?我给你买单的金额加起来也有大中万了吧,你还过吗?” 在李德玉印象中虞音就是个唯唯诺诺的提款机,哪有提款机发脾气的道理?当即没好气道:“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付不付?不付的话后果自负!” 虞音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李德玉声音很大,易令尘听到了全部对话,有点目瞪口呆:“他是谁,你那个便宜弟弟的朋友?这么对金主说话他怎么敢的?” 虞音给自己的茶添了热水,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以前太好欺负了吧,不过这让我想起了一些可能很有意思的事情,跟你在一起真是好事不断。” 易令尘来了兴趣:“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虞音饮下茶,眼眸望向窗外,淡淡笑道:“我怀疑,他们在我昏迷期间用我的名字签单了很多消费,你说如果我现在不认这些账单,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第29章 不是我的,我一毛都不付 易令尘微微扬起下巴:“如果是一个超出对方支付能力的数字,那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虞音的动作很快,他人坐在茶馆里,手却已经伸到了各大商场开始盘账,他以前消费水平虽然高,但由于长时间和容墨厮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变得注重性价比和实用程度了,除了拍卖一些保值珠宝外几乎很少购买日用奢侈品。 开玩笑,三万块一条的手链,镶石居然是一百块能买一把的玛瑙孔雀石,玛瑙会跑水孔雀石会掉色,保修要等三个月,供货更是要等一个月,除非虞音直接砸钱把自己砸成高级vip让销售围着他转,不然这些玩意儿真是谁买谁知道。 拖鞋什么的消耗品就更不用说了,那玩意甚至出不了家门,但凡穿着它在花园里多走几步,鞋底就会教虞音重新做人。 第29章 不过这些东西依旧有固定的忠实狂热爱好者,比如虞幼燊,比如柳紫艺,又比如这二位的朋友和亲戚们。 以前由于虞音好欺负,这群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画风,只要能搬出点理由来和虞音沾上边,虞音就有很大的概率会同意帮忙付钱。 一开始还算合情合理,比如虞幼燊拉着虞音去逛商场,那时候虞幼燊还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针对虞音,而是总“不小心”被虞音推倒、“不小心”被虞音跘了一跤,他受了委屈,虞音就要给他道歉,如果虞幼燊同行的人里有李德玉,他的消费虞音会主动一起买单。 后来虞音上大学后柳紫艺在娱乐圈和在虞家的地位逐渐稳固了,虞幼燊便开始明着茶虞音了,他会直接让虞音带着来凌市玩的亲戚去玩,美其名曰大家都是一家人,可虞音并不那么有空,他一边要顾学业,一边接手虞氏,空了还要跟丁迅南维护感情,他一拒绝,虞幼燊便说既然你不肯赏脸那就买单吧,花点钱也算尽到了心意,虞音虽然觉得怪怪的,但通常为了家庭和谐,还是会出这笔钱的。 渐渐的,这些人就发现虞音是真的花钱不多问,有一次有个亲戚在试镯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镯子摔了,商场开价二十万,她没有钱付,只能哭着去找柳紫艺,柳紫艺以拍戏忙的缘由把事情转给了虞音处理,虞音也没有办法,摔都摔了,这种事除非报价在先,否则一旦摔坏了那就是商场喊多少赔多少,既然柳紫艺让他帮忙处理一下,那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把钱付了。 最后性质发生质变是另一件事,彼时虞幼燊已经快骑到虞音头上去了,虞音也已经发现虞幼燊不再像几年前那样唯唯诺诺,他会直接在学校内涵虞音不得父亲喜爱,会明目张胆给丁迅南送手工下午茶,会在社团同学面前抹黑虞音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虞幼燊在一次抹黑虞音拖社团后腿后自作主张请社团同学吃饭赔罪,然后带大家去买买买,发账单让虞音付钱,虞音自然不肯,他又不是无底线的软柿子,但虞幼燊却轻飘飘地说道:“哥哥,我替你请客道歉了,同学关系帮你重新维护好了,你只是付点钱而已啊,难道你要我去跟爸爸告状或者跟迅南哥哥告状吗?你情商低没关系,这些维护关系的小事我都帮你做了,你要做的仅仅只是付钱而已欸,难道你希望自己从此以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吗?” 当时虞音是怎么想的呢,他觉得自己那时候脑子有病,居然认为虞幼燊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自己忙于学业和工作,肯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不想失去父亲,不想失去同学,虞幼燊带他们吃吃吃买买买,虞幼燊付出了时间和精力,那自己付点钱也就付点吧。 所以在那一次虞音爽快付钱以后,虞幼燊的朋友和柳紫艺的亲戚都得到了一个准确的讯息——买东西不用花钱,直接报虞音名字就行了。 不过仅限于虞音有办卡的餐饮和奢侈品珠宝服饰店,那些太过小额的火锅炸串日用品,虞音连店都不一定认识,肯定是没有办法付的。 饶是这样,两个小时的盘账下来,虞音还是对着长达十五页的电子单据瞪大了眼。 “草,这群人真他妈下得去手啊。”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易令尘瞥了他手机屏幕一眼:“巴黎世家透明胶带······手镯?!” 虞音把手机递给他看:“喏,这儿还有,爱马仕狗狗碗,五千块。” 易令尘:“······” 虞音嗤道:“这个人是我后妈的亲戚,家庭条件一般吧,住十八线城乡结合部,五千块的狗碗,他家那狗吃得明白吗?” 易令尘:“这是什么,jfc家的高跟鞋?不沾边的女士用品也喊你买单?” 虞音:“你穿过jfc家没,我贼不爱买他家的鞋,有一次他家的鞋让我在飞机场丢尽了脸。” 易令尘忍不住笑了:“怎么,鞋底掉了?” 虞音:“那可不,真希望那双高跟鞋也让她在人生重要场合丢尽了脸。” 易令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穿过jfc家的鞋去给我舅、给我侄子去开家长运动会,我跑三千米,跑一半鞋底飞了,虽然我没怎么丢脸,但是我侄子丢尽了脸。” 虞音笑了:“你这么说我就平衡多了。” 说着他问道:“以你的经验,如果是你老板,他会怎么处理这些付款单?” 易令尘便说道:“如果我是我老板,那我肯定不会付,而且我不仅不付,我还很嚣张,放话让那些奢侈品店告我,然后我再拿出植物人昏迷了一年的证据证明这绝无可能是我的消费,进而要奢侈品店证明以前的消费也是我本人亲自消费的。” “很多奢侈品店都是会员制的,可以记账再统一支付,我猜测这些人未付的记账不止一年,有些甚至可能在你还没车祸前就开始了,如此一来,奢侈品店从头盘账,说不定还能替你再省一笔。” “妙啊。”虞音眼睛都亮了:“我昏迷的那一年虞氏拖欠了一年的分红没发,那些奢侈品餐饮的账户已经足足一年没充值了,我本来盘算着这几天尽快发掉好安抚股东们,看来得在发钱的时候特地跟财务说明一下所有会员账户都先别充值。” 他越想越高兴:“是了,饭店的帐也可以盘一盘,谁知道他们趁我昏迷吃了多少公费请客的餐呢,好多合作饭店都不是次结的,老板记着账呢,又省一笔。” “尘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虞音用力握住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有机会咱们多多见面,培养培养感情。”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气血不足手指微凉,易令尘下意识想覆上去把他的手捂暖,但终是在做出这个逾距举动前收住了手,轻轻搭住虞音的手指礼貌性地握了握:“当然,毕竟我们也是一起炸过粪坑的交情嘛。” 虞音:“······” 得益于虞音昏迷没来得及发分红的操作,这次虞氏发分红的时候只给股东们发了他们应得的那部分,饭店奢侈品店等一系列的消费应付款则全部没有付,这帮开店的人大多消息灵通,得知虞氏年终分红发下去了以后没几天就有人上门来找虞音要钱结账,却不想直接被保安拦在了虞氏大门外。 “去去去,我们虞总车祸昏迷一整年了,梦里去你家消的费啊?谁买的找谁要钱啊!” 饭店老板不可置信:“你踏马放什么屁,这么多吃饭单子明明白白签着虞音,不找他找谁?” 保安油盐不进:“我们老板这一年靠吊营养针活着,你这茅台国窖给谁喝的自己不知道吗?难不成老板吊瓶里面灌的是白酒?” 饭店老板:“册那,签谁老子就找谁,不怕死的等老子法院传票下来就老实了!这么大个公司吃了饭不付钱,说出去想笑死谁!” 保安还想说什么,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保安头头的声音,让他把这个老板放上去。 饭店老板瞪了保安一眼,趾高气扬地上了楼。 在电梯里,饭店老板脑子里预想了好几种等下见到虞音要怎么把账单拍在他脸上的画面,但等他真正见到虞音了,却又是另一种场景。 坐在总裁椅上的男子穿着简单的棒球服,年轻得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但消瘦苍白的脸无声地告诉在场的人他刚刚大病过一场,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陈老板请坐。”虞音客气地请他坐下,让秘书给他泡了一杯茶,他的语调轻而慢,透着虚弱感,但声音又很是好听,让饭店老板一时忘了发火。 虞音不紧不缓地说道:“请您上来呢,首先是跟您道个歉,最近要账的人太多了,保安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其次的话是想给您的账户再预充二十万,咱们毕竟还是要长期合作的。” 他这样一番话说下来,饭店老板已经能压住怒火了,他沉声道:“那去年的帐还有前年下半年的帐怎么办?” 虞音指了指自己:“实不相瞒,我在国外疗养了一年,账单签着虞音,但到底是不是虞音吃的您也心中有数,我这个人很实在,是我的我绝不赖账,预充二十万都可以,可不是我的,我一毛都不付。” 第30章 哟,娶了辆拖拉机啊 饭店老板急道:“那你们去年就是真金白银吃了三十多万啊!还有前年下半年的也没付呢!” 虞音纤长的手指在账单上自己的名字处轻轻点了点:“陈老板,这并非我的字迹,我也是受害人,不过我支持您去告我,到时候咱们可以拿着法院传票去找警方,让他们查一查到底是谁签我名字吃了哪顿,届时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双方还是友好合作单位。” 饭店老板有点不敢相信:“真走法律程序?就算不是你吃的,那也是你亲戚或者朋友吃的吧?你确定要告?” 虞音微笑:“是的,您放心告,如果是我们公司正常的公款宴请甲方,那部门经理是会正常报单的,这些我有一并结掉,不信您让财务查一查,这两天是不是有虞氏的款项进来,除去这些之外的饭钱······您可以直接告,我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第30章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摆明了就是虞音不想给胡吃海喝那帮人买单了,但是虞音还是看得上他这家饭店的,所以直接预充了二十万进来当今年的餐费,自己如果想要继续跟虞氏做友好合作单位,那唯一的选择就是收下钱,然后去把白吃了自己一年多的那帮人告了! “好,我知道了,”饭店老板站了起来跟他握手:“你也算有诚意,既然你充了钱,那我还是跟你合作,去年的钱我去找别人要。” 虞音舒心地笑了:“就辛苦陈总了。” 饭店老板走后,虞音在电脑备忘录上又记了一笔。 ——奎云饭店,陈田鑫,继续合作,起诉账单一年半。 在奎云饭店前面已经有陆陆续续十几家店的备忘随记了,有些是和奎云饭店一样走怀柔政策,充值预充后让他们去告的,有些不打算再合作的则是一毛不给直接让走法律程序。 虞音这样子做是经过盘算的,因为虞氏不像易氏做得那么大,不是所有人都舔着捧着的,假如对所有店都一视同仁打回去让他们告自己,那到时候大家都不明真相,只知道虞氏吃喝买逛不给钱,那整个虞氏的口碑会受到影响,但是留几家继续合作就不一样了。 继续合作的会自发替虞音发声,会在别人问八卦的时候告知对方真相,会告诉业内虞氏不付钱到底是怎么个事儿,那么虞音被伥鬼亲戚朋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花了几百万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了。 这些老板都是有钱有产业的,大部分公司里还养着法务,告几个人是很顺手的事,没几天家里那三位的亲朋好友开始陆续收到律师函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阴沉细雨绵绵拖泥带水,适合回去给家里那三位雪上加霜。 许叔替虞音撑着伞,虞音身后两排保镖雷打不动,几人刚进大门就听见了虞幼燊的哭骂声。 “我就说为什么今天去爱马仕的时候柜姐对我横眉冷眼的,一开始我还没在意,一直到结账的时候她居然让我必须现付不能记账,我好几个朋友都在边上,太丢人了,肯定是哥哥故意的!” “我今年要毕业了,这几个月请导师教授什么的吃饭是多了一点,只不过是暂时记账没有结而已,可这两天饭店老板居然联系我说如果再不清账就要告我了,我都说了我又不是不付,只是晚点付或者让虞氏财务结,老板居然死活不肯,还说要把我拉黑名单,以后不准我去他们家吃饭,这事没有哥哥掺和我是不信的。” 柳紫艺也哭哭啼啼道:“就是说啊,我妈都打电话来骂我不孝女了,女儿好不容易在凌市站稳脚跟有了个家,亲戚过来玩几天买点东西,结果这两天账单和律师函直接寄到亲戚家去了,我妈妈丢了好大的脸,她都七十二岁了呀,年轻时就没享过福,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怎么遭得住这种亲戚朋友的唾骂和白眼啊······” 虞庭潇冷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我这边也是,记账拿货给合作伙伴送的茅台和雪茄现在忽然来找我要钱,这事肯定和虞音有关系。” 柳紫艺泣声道:“老公,这还用想吗?虞音回来以后处处针对我和幼燊,说白了就是自己没本事拴住未婚夫反过来迁怒两情相悦的人,我只不过是个连坐的,平时苦惯了没关系,可怜了幼燊,他今年要毕业了,请导师吃个饭多正常啊,万一······” 正说着,她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紧接着楼上就传来了她的尖叫声:“什么?!怎么会有账单和律师函寄到我的剧组去了?” “这是我现在唯一没解约的剧了!虞音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噗,虞音轻笑一声,迈步上了二楼:“哟,娶了辆拖拉机啊?这么能叫。” 尖叫声戛然而止。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虞音,脸上的表情是出奇一致的愤怒。 “你还敢回来——”虞庭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虞音面前高高扬起巴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不孝子——” 巴掌并没有落下,猛男保镖先一步控制住了虞庭潇,牢牢握着他的手腕不让巴掌落到虞音身上。 见父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虞幼燊上前一步谴责道:“哥哥你什么意思,每次回家都带着一大堆保镖,是觉得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们不是你的家人?” 虞音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便用力把虞庭潇往外一扯,虞庭潇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许叔则适时开口:“老爷,太太,不是少爷不把你们当做家人,实在是几位其他的家人欺人太甚啊。” 他拿出一大叠单据和商场监控照片递上去:“老爷的堂妹、表哥、干儿子,太太的大伯一家、堂哥一家、表妹一家以及幼燊少爷的几位朋友消费了很多与虞音少爷完全无关的私人用品却记在了他的帐上,其中不乏一些两性用品和定情用品之流。于公,虞氏的财务审核后认为报销无法通过才不付账的。” “于私,虞音少爷替幼燊少爷的朋友给他的女朋友买的三金买单这种事,也实在太离谱了。” 虞音接话:“是啊,柳姨的剧组租借了很多高奢衣裙,另外又找收藏家借了一套点翠头面结果弄坏了要赔偿,账单都记载我名下,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柳紫艺笑得很勉强:“这、这也是因为这部剧有虞氏的投资嘛,阿姨之前拍戏太忙,一开机就顾不上看手机了,所以有些亲戚朋友的消费都拜托给你了,阿姨是信任你呀。” 虞音:“那就太感谢柳姨的信任了,不过我只是个继子,建议你以后信任亲儿子。” 柳紫艺:“当、当然那些亲戚的消费你不想付的话,大可以直接跟阿姨说的,阿姨只是太忙了,忙忘记了而已,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阿姨扪心自问这些年没有苛待过你,一句重话都不曾对你说过,你就算气幼燊和迅南的事情,咱们也可以开诚布公好好说的呀,你现在做事真的有点太极端了,你看看你爸爸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虞庭潇满面怒容:“你现在马上去撤销这些乱七八糟的律师函,再给你柳阿姨和弟弟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以后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 虞音摊手:“又不是我告的,我怎么撤销?这房子是我妈妈的陪嫁,真要不回家也不是我搬啊,爸爸你老糊涂了是不是?” 虞庭潇闻言脸色刷一下绿了,怒意更甚:“别给我搬你妈妈出来!你现在跟你妈一个样!动不动就财产财产,婚前财产了不起啊?有本事别给老子生孩子别跟老子结婚!我是你老子爹,你命都是老子给的,你的东西就是老子的,懂?” 虞音不懂,他也不想懂,摆摆手说道:“爸爸在虞氏还是有一点股份的,所以前几天应该拿到分红了,两千万的分红,付一下这些费用和剧组的租赁赔偿费用还是可以的,毕竟爸爸那么爱柳姨,怎么可能这点钱都不愿意出呢?以前你在我妈妈眼皮子底下为柳姨砸资源一掷千金都干过,赔个点翠头面而已,洒洒水啦。” 说罢他转身下楼,不忘再cue一把虞幼燊:“弟弟也加油啊,如果爸爸的钱不够了,你可以去找我未婚夫要点,毕竟他家还是比较有钱的。” 虞幼燊气坏了,冲上去冲着虞音的背影喊道:“让我找他要钱,不就是想让迅南哥哥觉得我物质然后看轻我吗?你做梦!我不会如你所愿的!他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 虞音停住脚步,轻笑一声:“那就太可惜了,你亲爱的爸爸又要为你多掏一笔了。” 这次说完他彻底没再回头,转身走出了虞家的大门。 他没有忘了丁家这个大绊脚石,他要继续把虞氏做大做强,直到把丁家也踩在脚下。 第31章 你就不能一口气暗恋八个吗 虞音算钱算得很准,虞庭潇有股份,分红是必须要给的,但虞庭潇前儿刚刚因为系统故障的事情亏了将近两千万,这会儿又要给老婆儿子亲戚的消费买单,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刚刚富裕的账户又被掏空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一件事——虞幼燊毕业的事情没钱走后门了。 这事还得从丁迅南和虞音读书时说起,虞音比虞幼燊大两岁,当初是凭着自己本事考上a大的,又因为虞音十八周岁后开始逐渐接触公司事务,实在没空深造念研究生也不能像其他富二代一样直接出国四年,因此读的是两年国内、两年国外的2+2制度,这也就是说,虞音开始出国的那一年,正是虞幼燊上大学的时候。 虞音不差机票钱,虽然回国很频繁,但出去以后总归有手伸不到的地方,虞幼燊是播音专业的艺术生,以他的成绩和艺术分,原本是完全进不了a大的,可架不住虞庭潇趁虞音出国,偷偷给学校捐了两百多万钢琴古筝话筒音响等一系列艺术用品,为虞幼燊争取到了一个面试进a大的机会。 接着丁迅南开始发力,莫名其妙对虞音示好,那段时间格外甜言蜜语,话里话外就是要他想办法捆绑虞幼燊进a大念书,当时虞音心软,想着自己有个能冲国奖的课题研究在手,便找了校长密谈,校长知道虞音那个课题获奖希望很大,最后一咬牙就答应了,虞幼燊以250分的高考分进了门槛线高达625的a大。 第31章 现在,虞幼燊这个学渣正面临毕业的难题。 而虞音,也还没有拿到毕业证。 这事不是虞音成绩的问题,而是虞音大四那年在国外,拿毕业证的时间本来就和常规毕业的学生不一样,结果虞音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拿证就出了车祸,直接昏迷一年多,导致他临毕业快两年了还没正式拿到毕业证,这会儿要和虞幼燊这个学渣一起毕业了。 容墨陪着虞音来学校办理手续,他也是a大毕业的,对毕业流程轻车熟路。 “你之前已经写好毕业论文了,查重和内容都没有问题的,无非是一些时效性的数据需要更新,最多折腾十天半个月也就写完了,不耽误事。”容墨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道。 可能每一个学校都有“毕业以后开始翻修”的魔咒,现在的a大和两年前的a大比已经有了很多记忆之外的东西,虞音一边欣赏着学校的新风景一边听着他讲话,最后忍不住蹦出一句题外话:“你当年追胡威的事情也是轰动一时,我昨天上学校论坛看了,你至今还被奉为神人。” 容墨:“······” 虞音陷入了回忆,自顾自说:“你他妈当时用哪个器官想出来的追人办法,怎么会为了给胡威送饭,直接承包了他一整个寝室一个月的饭,还说是顺便多做的?谁家做饭能不小心连着做多一个月的?” 容墨:“······” 虞音啧啧感叹:“再说你做都做了,就不能把网撒大一点,一口气暗恋八个吗?” 容墨:“······” 虞音看向容墨,眼里满是对他壮举的崇拜:“还好胡威也是乐在其中,一个月就追到了,不然你的神人壮举可不止被论坛挂到两年以后,十年以后都有可能。” 容墨:“······我真想把你毒哑。” 容墨和胡威当时在一起确实是轰动一时,因为胡威是有名的有钱公子哥儿,不乏男男女女前仆后继,只是后来直到胡威念大三了都没有谈校园恋爱,学校里就开始流传胡威以后是要商业联姻的说法,渐渐的就没那么多人倒贴了。 容墨比胡威小两岁,他从小受虞音母亲资助,一门心思念书出人头地,从没有想过学业以外的事情,可偏偏意外就这么不期而至,他喜欢上了已经读大三的胡威。 那次是一个阴雨天,容墨骑着勤工俭学买的小电车去上课,为了省钱,他的小电车是买的二手货,在连绵了一整月的雨季中华丽抛锚了,徒留苦主容墨在瓢泼大雨中狼狈推车前行。这时候已经临近上课了,路上没有其他同学,容墨和虞音不是一个专业的,没办法临时喊虞音来帮忙,就在他以为这节课铁定会迟到被扣分时,一辆豪车缓缓驶过,停在了他面前,车轮胎礼貌地没有溅飞一丝水花。 豪车的车主降下车窗,窗后面是一张完全长在容墨审美上的帅脸,胡威友好地问容墨是不是需要帮忙,他可以送容墨去教学楼,等容墨上完课再回来修车。 说来也神奇,容墨不缺追求者,胡威仅仅只是送了他一趟,那一整节课容墨脑子里都是胡威和煦的脸,完全没听老师在说什么。等到他下课回到中途放车的地方时,却意外发现胡威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坏掉的电瓶车边上等他。 那是下了一整月雨后的第一次出太阳,金色的阳光透过树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细细碎碎落在胡威身上,衬出了一种极具氛围感的帅,容墨一时看呆了。 为了感谢胡威的帮忙,容墨第一次追着一个人要了联系方式,死乞白赖说不能白白让胡威帮忙。 其实那时候胡威也对容墨有意思,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在路上到处找人释放善意,自然是因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学弟,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两句话才停车送他去教学楼的,没想到容墨看着乖乖巧巧死读书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想要什么就会去付诸行动的狂斗士,处久了还发现他是个死心眼倔驴,居然为了贿赂他的室友雷打不动送了全寝室一个月的饭,还硬要说是不小心做多了。 当然胡威也没有让容墨追太久,他本来就对人家有意思,两人没多久就在一起了,由于胡威在校两年多没谈恋爱,一谈谈了个贫困生,八卦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学校,有人细细分析了容墨倒追胡威的经历,本以为能学到什么精髓,结果研究半天也研究不出个蛋来,只看出胡威寝室一屋子都是饭桶,馋人家学弟做的饭。 有时候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在容墨和胡威谈恋爱之前,追容墨的人也不少,可他一跨越阶层跟高富帅谈上了,立马就有数不清的人回踩他、在背后蛐蛐他,如果不是有虞音这个朋友,容墨几乎要被同学孤立。 诚然虞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虞幼燊的缘故,虞音同样是被孤立的状态。 在读大学的阶段,虞幼燊已经彻底不装了,他会在小团体里放大自己是虞家少爷的事情,弱化虞音有着虞氏最多股份的事情,以及蛐蛐虞音不得父亲宠爱,污蔑虞音阴暗又刻薄,用不经意的语言把虞音塑造成寝室里大家最不喜欢的那种人——半夜不睡觉开着公放打电话啦、自己睡着的时候决不允许别人发出一点声音啦、霸着浴室一个小时害得大家没热水啦、颐指气使叫人帮忙带饭结果还挑三拣四啦、轮到值日不好好打扫卫生害寝室被扣分啦、莫名其妙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之类的云云,久而久之虞幼燊同一届的同学里就有了很多讨厌虞音向着虞幼燊的,还有不少人受其蛊惑真以为虞音只是个不得宠的前妻生的儿子,完全不知道虞音在虞氏不可动摇的地位, 虞音之前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有点怂的性格,对于这些并不追究,但如今再想来,语言霸凌和孤立又何尝不是一种校园霸凌呢? 譬如现在,虞音刚从政教处办完手续出来,迎面撞上了虞幼燊的朋友陈龙飞路过走廊,这人虞音认识,也是走的特长生加赞助的路子上的a大,是个特别没脑子又自诩讲义气的,每次遇到虞音都要莫名其妙嘲讽两句,这次也不例外。 “哟,都几岁了啊还没毕业?虞大少还真是废物得令人望尘莫及啊。” 以前虞音往往是不理他的,会选择低头默默走开,但这次虞音没惯着,他停下脚步站住,冷淡地开口:“是么,我废物在哪儿,何出此言啊?” 陈龙飞原本要走了,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虞音顶嘴,他一下子来了兴致,折回去围着虞音转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怀好意道:“被赶出国一年怎么虚成这样啊,别是在国外被人睡烂了吧?” 虞音觉得他用手指戳自己的动作很烦人很没礼貌,于是顺手抓住他那根手指往后狠狠一撅,下一秒一道惨叫响彻走廊,伴随着虞音清冷的声音:“你说,我是被赶出国的?” 陈龙飞攥着自己的那根手指疼得冷汗淋漓,脾气却只增不减,俨然在发怒的边缘了:“虞音,你他妈敢动我,你找死——” “住手!”就在陈龙飞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容墨急匆匆出现在拐角处,朝着两人快步跑来:“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怎么能在学校里随便动手?” 陈龙飞今天只有一个人,见虞音来了帮手便不再恋战,冷哼一声抬脚走人:“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32章 母胎单身的老板有情况了 容墨急匆匆跑到虞音身边:“你没事吧?” 虞音摇摇头:“我没事。”说着视线拉远,看着仓皇跑远的陈龙飞,唇角勾起一抹寒意:“你说,他们以前嘴炮我们的谣言还有语言霸凌,是不是应该付出一点代价啊?” 容墨愣了一下,回答道:“也许是需要的,我做毕业答辩那天电脑被人摔坏了,差点因此延毕,那天我的导师用的是虞幼燊那个系的大阶梯教室,只有他们系的人在,我一直怀疑是陈龙飞这伙人干的,但我没有证据,也不好乱报复。” 虞音说:“既然没证据那确实不好瞎报复,但他嘴炮我们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出出气还是可以,他刚不是让我等着吗?只要他再来找我麻烦,我就要他好看。” 容墨:“我看他也是个不安分的,这几天我让保镖远远的保护你,给他点搞事的空间,哦对了,你注意一下你的论文,我发现他们比较喜欢搞论文的事情,不要在论文上疏忽大意了,这个会直接影响你毕业的。” 虞音点头,两人边说边走远。 他们刚拐出走廊没多久,走廊的另一头就出现了易令尘的身影,他被几个校领导簇拥着往前走,为首的校长笑得格外客套,不断做着您请的手势:“易总这边,听说您爱喝红茶,我办公室里正好有一批今年的好货,是我在云市的弟弟给我弄到的,您可一定要品尝品尝。” 易令尘也客套地说:“龙校长客气了,今天主要是来谈项目的,喝什么是小事。” “对对对,项目是大事。”校长忙道:“您到我办公室坐着咱们详谈。” 第32章 易令尘此番来a大是谈几个重要的事项,a大是国内的一流院校,部分科研成果含金量不容小觑,如果能谈成校企合作,一则易氏就能掌握源头技术开辟新领域,或者拿去申请专利吃卖专利的钱;二则可以为应届生提供就业岗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要考研读博的,学校也很乐意看见自己的学生一毕业就入职大厂。 校长办公室里,档案处主任捧着一沓材料恭恭敬敬给易令尘讲解:“易总您请看,这是我们学校五年来的国奖科研成果,这边的项目是已经出售或者有合作的,这边的目前还没有出售,其实一直以来不乏有企业想和我们购买项目版权,但说实话大部分企业开价都很低,现在的学生们也都不差钱,因此还是有不少好项目留在里面没出手的。” 易令尘随意翻了翻成果汇总表格,下一瞬眼神直接锁定了其中一个名字。 “虞音?” 校长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解释道:“这个项目之前有不少企业想买的,但是项目主创虞音休学联系不上了,其他人对项目的贡献占比加起来没有超过虞音,因此就算有很多企业感兴趣我们也只能一直搁置,不过虞音同学最近回来了,准备做毕业答辩,您感兴趣的话我把他叫来问问。” “不必。”易令尘摆手,他仔细翻阅了虞音的这个国奖项目后说道:“确实是一个至今都不会淘汰的好课题,辛苦校长帮我问问虞音,这个项目三千万卖不卖,如果不卖的话我可以再加。” 校长愣住了:“三、三千万?不是、易总,这个项目之前开价最高的企业也就一千万······” 易令尘的秘书及时截断了校长的话,她微笑道:“龙校长,我们易总不仅是看重这个项目,更是看重虞音这个人,只要虞音点头,钱不是问题。” 校长恍然大悟:“噢,原来您是想要收编虞音到易氏工作吗?这对学生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听说虞音是凌市虞氏的私生子,未来可能会回自己的家族企业。” 易令尘眉头微蹙:“虞音是私生子?” 校长自知失言,身为一校之长居然在老总面前说起了学生的八卦,实在是太没水准了,连忙道歉说:“抱歉易总,之前学校里有不少这样的传言,但我认为英雄不论出身,虞音同学四年来一直优秀突出,我是很看好他的。” 教导处主任也说道:“是啊,这种事比较尴尬,属于学生私事,一般来说是不上告就不处理的,老师也确实没有办法擅作主张去追查什么,虞音同学比较低调,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谣言,但我想这个不影响他学术上的优异成绩的。” 易令尘没再说什么,他继续看了一阵材料后抬起头对秘书道:“你去查一下针对虞音的谣言是怎么回事,话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秘书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校长和教导处主任震惊得面面相觑,两人均不敢说话只敢眼神交流,对易令尘看起来要为虞音出头的做法感到不知所措。 其实也不怪校长震惊,校长至今还记得虞音拿着国奖来和自己密谈想把虞幼燊接进a大的事情,在正常人的脑回路里,只有私生子为了讨好家里给正宫铺路的做法,没有正宫给私生子铺路的离大谱行径,加上虞幼燊入学后学校里关于虞音不得家里重视的言论甚嚣尘上,换成是谁都会下意识以为虞音才是身份不堪的那个。 秘书效率非常快,易令尘还没出校门就收到了虞音谣言大汇总,虞音的谣言大多来自虞幼燊身边的人,分为三大类: 其一:虞音是凌市虞家不得宠的私生子,看似老实,实则处处挑拨离间为难虞幼燊。 其二:虞音总是夜不归宿,私生活混乱,经常连累宿舍被扣分,是寝室里最讨人嫌的那种人。 其三:虞音性格阴鸷,见不得虞幼燊比自己好,所以总是逮着机会就暗害虞幼燊,大到删他小组作业小到临演出前弄坏他的乐器,偏偏每次都被抓个正着,被抓的次数多了,解释也就没人听了。 易令尘望着纸张上的文字眯起了眼,秘书跟了他好几年,知道这是老板要发火的前兆,但她的工作还没汇报完,不得不硬装头皮继续说:“根据调查走访,最近学校里又多了两种新类型的谣言,一种是说虞音是犯了错被家里送出国的,这次回来是因为和林天耀关系暧昧,偷偷回来的。” 易令尘倏地抬头:“林天耀是什么?” 秘书回答道:“是一位前男友前女友高达三十五位的富家少爷,他家九代就这一个耀祖,其余包括私生的在内全是姐姐妹妹,从小家里宠上天,口碑很不好,风流成性,光是前女友的打胎记录就有五次,显然见如果虞音先生和他扯上关系,那他会被打上拜金的标签,风评就更差了。” 易令尘:“······” 秘书:“第二种谣言是说虞音当年是靠家里拉赞助进的a大,高考分根本没到招生线,因此才会两年都没毕业,说他······这次的论文肯定是花大价钱造假的。” 易令尘冷声:“我没记错的话,靠家里拉赞助进a大的是虞幼燊吧?怎么,他用靠造谣的手法把两人的身份彻底颠倒?” 秘书不敢乱猜测,酝酿了一会儿说道:“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过我认为相对于这些谣言,关于虞音先生论文造假的事情更严重些,而且这个说法是刚刚传出来的,也许是在铺垫什么。” 易令尘眼神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校园,半晌开口道:“想害他毕不了业,那我就要这个人自食其果,再去调查清楚,确定谣言源头是不是虞幼燊,是的话把他毕业课题相关领域的教授都请过来,全国范围请,要那种苛刻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让他们为虞幼燊的毕业答辩做提问和评分。” 秘书哆嗦了一下,瞬间梦回大学毕业答辩现场,她记得当年她毕业答辩的时候就是因为评委组里有一位“灭绝师太”而举步维艰,对方尖锐的提问和一阵见血的问题切入让她至今回想起来还冷汗涔涔,差点就答不上导致论文不通过了,如果这样的苛刻教授来上十位······那虞幼燊这辈子都别想毕业了。 秉着严谨考察项目的态度,这几天易令尘天天往a大跑。 秘书觉得这只是区区一个小项目,老板来得有点太勤快了,但身为秘书也不好干预老板的大长腿往哪儿跑,敏锐的职业嗅觉让她意识到这段时间多给老板提供虞音的信息准没错儿。 于是在这天易令尘第五次踏入a大时,她及时向老板递出有用信息:“易总,虞音先生这会儿在教学楼洗手间里。” 易令尘:“?” 秘书:“您要上洗手间吗?也许能在洗手间遇到他。” 易令尘的眼角抽了抽:“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贴心?” 秘书谦虚地低下头:“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易令尘:“······” 说归说,易令尘口嫌体正直,直接拐了个弯就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秘书看着他步履匆匆的高大背影,花了一秒钟时间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万年母胎单身的老板有情况了。 第33章 喜提屎到淋头 与此同时,虞音在教学楼洗手间里对上了来挑事的陈龙飞。 这次陈龙飞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两个帮手来围堵虞音,气焰嚣张地把虞音逼进了洗手间里,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幸灾乐祸:“哟,怎么就一个人啊,你的狗腿子容墨呢?” 其中一个帮手是个小0,当年也追过胡威,却连胡威的衣角都没碰到,一听见容墨两个字就来气,顿时声音尖利道:“就是啊,你的容贱人呢?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虞音看看他又看看陈龙飞,同情道:“是不是大难临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屎到淋头了。” 陈龙飞还以为是虞音发音嘴瓢,没放在心上,往前一步把他逼到墙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往虞音身上比划,一边狞笑:“虞音啊虞音,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犯贱找死呢?我要是把你这身衣服划烂泡马桶里,你会不会心疼的去捡啊?” 另一个帮腔道:“肯定会啊,他不过就是虞家的弃子,说不定衣柜里就两条大牌,坏了可不得心疼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穷死鬼,给他剪了!谁让他欺负幼燊,活该!”小0叫道:“还好意思抢幼燊未婚夫,要不要脸啊臭小三!也不看看人家丁少看不看得上你!” 虞音顿了一下,好奇道:“虞幼燊跟你们说,丁迅南是他未婚夫?我才是小三?” 小0骂人尤嫌不够,忍不住抓着虞音的头发搡了一把:“你不就是仗着勾搭上林家三公子才敢回国的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不知道林三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吗?自甘下贱的贱三,骚的没边了!小心被人当众扒光了丢街上!” 虞音反手一把抓住小0的手腕,声音倏然变冷:“我勾搭林三少?你哪里听来的?” 小0被他抓住,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尖叫起来:“你放开我!脏货贱货滚开啊!” 第33章 说着他回头冲陈龙飞喊道:“陈龙飞你傻了啊?还不来帮忙打死他?” 陈龙飞正听着林三少的八卦发愣,闻言回过神来,对着虞音高高扬起拳头:“骚皮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保镖!” “住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虞音眼前一花,陈龙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噼里啪啦飞了出去,下一秒小0也丝滑飞了出去,两人重重砸在从厕所隔间里跳出来的保镖身上,保镖身强体壮,一手捞住陈龙飞一手抓住小0,按着两个人的头用力往前一磕,陈龙飞和小0嗷一声接了个热火朝天的法式舌吻。 易令尘看傻眼了:“你的保镖怎么藏厕所隔间里?” 虞音也傻了:“你怎么在这儿?” 易令尘捏着他的脸轻轻拧了一把:“我不在这儿你刚不就挨打了?” 虞音诚恳道:“不会的,我在每个厕所隔间里都藏了一个保镖。” 易令尘:“······”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能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字面意思具象化。 说话间,保镖从隔间里拎出一桶气味感人的稀状混合物准备要泼,陈龙飞和小0已经丧失战斗力,纷纷趴在地上惊恐地瞪大了眼,门口的另一个哥们见状拔腿就要跑,结果被易令尘的大长腿一脚踹了回去,直接兜头淋了一身猛男散花,失声尖叫起来。 陈龙飞和小0也没能幸免,统统喜提屎到淋头。 猛男保镖穿着一身透明雨衣防护服,左手一坨右手一堆,把这三个人抹了个均匀透彻。 五分钟后,保镖自己也被熏得有点晕了,大发慈悲放开了人,准备去水龙头边洗洗手,陈龙飞他们已经快翻白眼了,脑子里只剩下逃跑,见状连滚带爬就往外跑,其中小0还滑了一跤扑通一声又摔回了屎海里,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即手脚并用刨着地往外跑。 虞音望着他屁滚尿流的背影啧啧感叹,忍不住探出头追着喊了一句:“喂,怎么不站起来跑啊,下半身今天限号啊?” 小0头也不回地爬远了。 虞音哈哈大笑起来。 收拾完傻逼,保镖去冲洗手间顺便回家洗澡了,易令尘跟着虞音往外走,边走边问他道:“现在是毕业季,你应该是来毕业答辩的吧?” 虞音含糊地唔了一声,随即想起来狐疑道:“你是来干嘛的?别告诉我你也是来毕业答辩的。” 易令尘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不是,我们老板要建立深度校企合作,但这种事在易氏算小项目,所以就派我过来对接了,没想到会遇见你。” 虞音了然:“也是,听业内说你们现在要大力发展技术,减少进出口依赖,校企合作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易令尘耳朵一动:“哦?你有在关注易氏?” 虞音嗯了一声道:“肯定多多少少会关注的,毕竟易氏是凌市的交税top企业,只可惜我和易氏大部分业务都不重叠,否则应该早就认识你老板了。” 易令尘:“现在认识也不晚。” 虞音:“那就得靠你了,我的福星先生。” 不知为什么,从虞音嘴里听到他称呼自己为“福星先生”的时候易令尘心念狠狠一动,一股莫名的喜悦裹挟着悸动的情绪席卷全身,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听见心上人夸奖自己一样暗爽不已。 可能是他爽得太露骨了,引起了虞音的不解,他看着易令尘表情丰富的俊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身上刺挠?” 易令尘干咳一声:“没,刚才抽了一下筋,对了,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虞音指指校园里的大本钟:“快下课了,我要去趁着人多找茬。” 易令尘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是要去找虞幼燊的茬吧?” 虞音点头:“确切的说,是去找林三少的茬。” 既然刚才那个傻0能脱口而出自己勾搭了林天耀,那说明自己和林天耀的不实八卦已经传遍对方全系了。 现在是毕业季的下课时分,大家都在忙于毕业考和毕业答辩,即使是富二代官二代也鲜少翘课,虞音只在林天耀所在的系楼下等了五分钟,一些稀碎的谈话声就陆续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这个就是虞音吧,来等林三少的?” “不知道啊,看着像,不过他边上怎么还站着一个?” “他脸皮还是挺厚的嘛,蹭丁家那位不成就倒贴林少,可林少现在有男朋友啊,怎么会有人明着当小三啊。” “我朋友说林少之前放话过,不可能喜欢欺负虞幼燊的人,哪怕虞音长得不错也不行。” “他边上那个男的怎么回事啊,看起来想吃人似的,哎他是不是瞪你了?” 虞音就这样定定站在教学楼下,没有理会这些路过的闲言碎语,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虞幼燊甜甜的绿茶音就这样华丽登场了。 “呀,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虞音淡淡转过身:“你说呢?” 现在距离虞幼燊被虞音推下楼摔断鼻子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虞幼燊缺失的半个左耳也做了修复,咋一看倒也没怎么影响他的颜值,虞幼燊身边依旧跟着几个护花使者,其中之一正是虞音要找茬的主角,林天耀。 林天耀并不是a大本部的学生,也不是花钱买进来的学位,而是a大附属的专科院校学生,据说他原本也是要出国念书的,无奈林家儿子女儿多,颇有九子夺嫡的意思,林天耀身为已经成年的老三是强有力的竞争者,若是出国读书好几年的话,对家族事务就显得有点鞭长莫及了,因此权衡利弊后还是留在了国内,后来阴差阳错认识了虞幼燊,成了其护花使者之一。 附属专科大一大二的学生是碰不到本部念大三大四虞音的,因此林天耀一开始只知道虞幼燊有个很阴很坏的哥哥,却不知道虞音本人长什么样,后来即便知道了他长得好看,但刻板印象已经形成,就像现在他看见虞音的第一反应是想也不想就开口嘲讽:“幼燊他哥,你死心吧,我是不会看上你的。” 虞幼燊也道:“是啊哥哥,天耀哥哥有男朋友的,你可别犯傻当小三呀。” 虞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而问林天耀:“你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了,跟你有绯闻,是不是?” 林天耀自信冷笑:“不然呢?难道我凭空造谣?你倒是长得漂亮,可惜我早就知道你内里是什么样的人了,放弃吧,不要以为我前任多就能攀上我,我找对象也是要挑的。” 虞音追问:“好,那我问你,你从哪里听说的我对你有意思?” 林天耀一愣:“你什么意思?” 虞幼燊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以前虞音都是放着谣言不管的,为什么这次忽然要追问到底?如果真被他问到底的话······ 不等他多想,虞音又上前一步问道:“你说我要给你当三,证据在哪里?拿出来我看看?” 林天耀哪里有证据,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周围好多人都停下脚步来看热闹,搞得他尴尬无比,红温上头。 “你神经病吧!一边要给我当三一边问我要证据?你看上我,反过来问我要证据?我他妈能给你什么证据?” 第34章 造谣的源头 他声音不小,一下子把更远处的路人也吸引了过来,边上有不少同学开始拍照录像,兴奋记录这一起校园八卦。 毕竟这可是集豪门、倒贴、舔狗、小三、逼宫、对质于一体的绝超大新闻啊! 虞音冷静地说道:“既然你拿不出我意图给你当三的证据,我也现场表态我对你没有兴趣,那所谓的我跟你暧昧不清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呢?” 林天耀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你传出去的啊!想勾起我对你的兴趣呗!” 虞音追问:“你这个结论又是怎么来的呢,有依据,还是纯臆想?如果没有依据,这就是诽谤了你懂吗?” 林天耀闻言终于愣住了,生锈的脑子开始缓缓转动,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身边的一个女生道:“崔萃说的。” 那个叫崔萃的女生被点了名,还没来得及解释,虞音就直接朝她发难:“我和林天耀有私情?我要给他当三?嗯?这话是你说的?” 崔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没,没私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林天耀怎么说是你说的?”易令尘的声音越过虞音帮腔道。 虞音下意识回头看他,这位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口罩戴上,都说口罩能增加颜值,易令尘本来就帅,回头咋一眼对视上,帅得让虞音恍神了半秒。 崔萃没家世背景没见过大世面,现下周围又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时之间没了主意,直接脱口而出:“那、那别人都这么说啊!我只不过是搬运一下而已好吧!” 虞音:“哦?你要是能说出从哪儿听来的,我倒是可以放过你。” 崔萃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哪里听过了,印象中总觉得好像听到过好几次,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一个人名:“你问焦乃君,他在你背后。” 第34章 焦乃君猝不及防成了焦点中心,毫不犹豫就把人卖了:“跟我没关系,我是听李德玉说的。” 李德玉,那位给女朋友买礼物发账单让虞音付的大牛逼。 在虞音盘问到崔萃的时候虞幼燊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这会儿提到李德玉的名字他更是慌了神,干咳一声站出来打圆场道:“都是误会吧,我哥哥都两年没来学校了,暧昧私情什么的都是以讹传讹吧,林三少有对象,我相信哥哥不会如此鲜廉寡耻的。” 他这话一说,包括林天耀在内的所有听过这个八卦的人都朝他投来奇怪的眼神——八卦都传成这样了,虞幼燊身为虞音弟弟,要澄清早就该澄清了,这会儿才站出来澄清是几个意思? 退一万步说,几分钟前虞幼燊还在讥讽虞音别当三啊! 他在搞什么啊? 虞幼燊心里在疯狂骂娘,他怎么也想不到虞音居然发神经当众对质,现在人这么多,根本不可能一走了之,换成以前的虞音是不会这么做的,再这么对下去就真的要戳穿了! 可现在的虞音觉得人长了嘴就是要用来说话的,谁传谣言谁举证,一直到举不出来为止,那最后的一环就是罪魁祸首。 易令尘清清嗓子,直接代观众把心里想问的话问了:“所以这位同学是出于什么理由直接颠覆了自己几分钟前嘲讽虞音当三的话呢?” 虞幼燊磕磕巴巴道:“我、我就是觉得既然哥哥敢来对质那肯定是个误会,我自然要维护我哥哥的······” 易令尘:“你意思是相信虞音是清白的喽?” 虞幼燊:“我、我当然相信哥哥是清白的······” 易令尘点头:“那好,让我们有请刚才被cue的李德玉同学,李德玉在吗?” 李德玉自然是在的,他是虞幼燊的忠实狗腿,此刻就在他身边,大家也都认识他。 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李德玉踉跄着出了列。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虞音:“这位同学我认识,和我弟弟关系特别好,既然我弟弟相信我,想必你也是相信我的了?” 李德玉磕磕巴巴:“什么啊,有什么证据说我在外面乱讲,狗叫什么啊?” 虞音指指点了李德玉的那个男生:“他说从你这儿听来的,你又说没乱讲,那我信谁的?” 焦乃君一听就急了:“就是李德玉说的!他说你在倒追林三少但是林三少根本看不上你这个私生子,你想借机回国,所以到处放话炒作自己跟林三少有暧昧关系!” 虞音做了个停的手势:“说到这个事,我想澄清一下哈,我是虞庭潇原配妻子生的,但我母亲还没过世的时候虞幼燊就出生了,所以严格来说,私生子是虞幼燊,当然了,如果有人一定要拿他妈柳紫艺和我爸已经结婚的事情来说事,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说小三上位成功了,但无论怎样我都算不上是私生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玉文盐,虞幼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就连林天耀也震惊了。 “你不是虞家的私生子?” 焦乃君朝虞幼燊脱口而出发问:“你妈小三上位那个八卦新闻原来是真的啊?” 虞幼燊心里在疯狂骂人,眼里瞬间含了两包泪,泫然欲泣道:“哥哥你太过分了吧,明明是我们家的私事,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是私生子,我和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再三忍让,竟不知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厌恶?” 易令尘见惯了傻逼乙方互相甩锅推诿的场景,完全不上当,打断他道:“别扯远了,前一码事情还没搞明白呢,要哭一会儿再哭。” 说着他对焦乃君和李德玉道:“你俩battle一下,到底谣言出自谁口?” 焦乃君一下指向李德玉,坚定道:“就是他!” 李德玉浑身一跳,鸡皮疙瘩密密地冒了出来,这简直是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哪里知道这些话都是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从虞幼燊嘴里说出来就是这样的了,他不喜欢虞音,顺带着一起传播,到处说虞音攀龙附凤,看见大家都兴致勃勃来聊八卦一起诋毁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场景就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不等他细想要怎么糊弄过去,虞音就拿出手机直接拨打110:“是警察局吗?对是我要报警,我被人造谣诽谤了,对方叫李德玉,我在a大xxxxxxxx······” “等等!”李德玉额头冒出冷汗,急急出口制止道:“你不能报警!” 虞音偏头看他:“喔?为什么呢?” “因、因为······”他急得浑身冷汗淋漓,脑子也短路了,口不择言道:“幼燊是你弟,他说你倒贴林三少难道还能有假?你们自己的家事报警找我茬干嘛?” 蠢货!废物!虞幼燊心里气得快要爆炸了,面上却仍旧装作可怜兮兮,他知道自己在同学心中的形象是温柔可人乖巧懂事的,一时之间不会被彻底颠覆。 “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他泪眼婆娑地看向虞音,眼眶里的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画面非常唯美:“你没有倒贴林三少没有给他当三,说清楚就可以了,何必报警浪费公共资源?” 林天耀此刻已经有些如坐针毡了,他之前也是信誓旦旦嘲讽虞音的一员,现在忽然又说虞音根本没喜欢过自己,这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打他脸吗?偏偏这会儿虞幼燊还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合着最后他成了自作多情闹笑话的那个了呗? 于是他也开口说道:“幼燊,李德玉说是听你说的,那你是听谁说的?这事总得有个源头吧,我对象为这事跟我闹过好几次了,现在虞音也找上门来了,不如一次说清楚,别搞到最后我里外不是人。” 易令尘火上浇油:“对,一次说清楚。” 虞幼燊要崩溃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虞音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造谣源头的真相,假如真被戳穿了,不,绝对不行! 于是,在里三层外三层同学们的八卦目光下,虞幼燊哭着哭着忽然嘎巴一下厥过去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扶人的扶人,报老师的报老师,找校医的找校医。 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作鸟兽散,抱着课本各回各寝室。 “什么嘛,揪到源头了晕过去了,别搞到最后是虞幼燊造的谣。” “我看未必没可能,以前我就觉得很奇怪,虞音每年都拿奖学金,还要参加国奖科研,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的没事给林天耀当小三啊。” “别的不提,虞音长得够好看了,真要当三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找林天耀那个烂黄瓜?” “这虞幼燊也是真奇怪,一会儿一个说法,一秒钟一副做派,不会最后他才是搅屎棍吧?” “呸呸呸,他是搅屎棍那我们是什么啊。” “哎,亏我以前还挺过他呢,怎么有种我担濒临塌房的不祥预感啊。” 第35章 毒舌总裁 虽然虞幼燊以晕倒来结束这场闹剧,但警察还是敬职敬业地出了警,闹剧里被点过名的一干人等最后全都进了局子。 警察局里,虞音要告李德玉诽谤,李德玉进了局子也慌了,不复之前还为虞幼燊考虑的做派,当即辩解说自己是因为讨厌虞音才大肆传播的,但究其源头,还是虞幼燊。 于是警察又问虞幼燊是不是在造谣,虞幼燊脸都绿了,他之前已经装晕过一次了,校医诊断他身体没问题,这会儿再晕就不合适了。 他本想含糊其辞一下糊弄过去,可警察见多了满嘴谎言的犯人,虞幼燊这点伎俩在他们面前啥都不是,只冷冷地告诉虞幼燊如果拿不出证据或者源头指向另一个人,那虞音告你诽谤是会成立的,轻则拘留罚款,重则坐牢判刑。 虞幼燊傻眼了,他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找丁迅南求救的办法。 丁迅南来到警察局的速度出奇得快,看得出来是很怕虞音欺负虞幼燊了,他一来就要保释虞幼燊,不由分说地瞪着虞音:“虞音,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了,你回国以后三番五次害幼燊受伤,现在升级到要进警察局了?我只是没来找你算账,不代表我不知道!” 虞音看着两个月没见的丁迅南,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未婚夫好像也没有那么帅,至少比起自己身边戴口罩这位差远了。 他以前是真觉得丁迅南长得不错来着,在不认识虞幼燊之前也算正常人,两人有过悸动暧昧的时刻,不然虞音也不会对他付出了真感情的。 只是现在,他只觉得丁迅南是个废物大傻逼。 也对,不是傻逼怎么可能被虞幼燊撬走? 不是废物怎么可能只喜欢比自己弱的小白花? 虞音很嫌弃丁迅南,不过有人比虞音更嫌弃,易令尘抢在他之前开口道:“你有毒啊你,进了局子不看笔录先逮着受害人一顿骂?小时候念过书吗?老师没教过你明辨善恶是非吗?国家精神文明建设的墙角全让你给挖了,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吗你?” 第35章 丁迅南:“······” 半晌,他反应过来,怒道:“你又是谁,关你屁事啊!” 易令尘:“我是谁重要吗?你连警察局笔录都不看就骂你未婚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虞音诽谤虞幼燊给林天耀当三呢!朋友,脑子是个好东西,就算不想要也先留着好吗?万一什么时候发育了呢是吧,那你不就有救了?” 丁迅南张嘴要骂,警察打断了两人:“不要吵架,保不保释都要走流程!丁迅南是吧,你过来。” 丁迅南:“······” 一个小时后,虞音、易令尘、丁迅南、虞幼燊四个人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其中虞音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警情通报,白纸黑字写着虞幼燊造谣他和林天耀有不正当关系,因丁迅南保释虞幼燊且支付了虞音十万块精神损失费,故此案做私下和解处理。 虞幼燊和丁迅南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来。 回家的路上,虞幼燊趴在丁迅南怀里哭得楚楚可怜:“我就知道哥哥来找我麻烦是早有准备的,他早就买通了同学还销毁了证据,让我在警察局里辩无可辩只能认罪,不然他以前遇到事情都是不管的!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自己三番五次受伤就能换来哥哥的和解······” 丁迅南心疼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虞音以前假清高,说什么不把时间和能量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他以为我不记得?现在搞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故意针对你。” 虞幼燊哭得更可怜了:“可是光有迅南哥哥你相信我又有什么用呢,哥哥他肯定会把那张通报公开的,到时候全校师生都会以为是我到处攀蔑哥哥。” “他敢?!”丁迅南语气发狠:“他别忘了自己还没跟我解除婚约!我丁家可不会要这么刻薄又斤斤计较的儿媳妇,他要是敢对你不利,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虞幼燊这才略略放下心,其实现在大家都即将毕业,校园名声坏了的损失已经减少许多,只要丁迅南还相信着自己就好,只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形象,临门一脚晚节不保,实在是意难平。 “那迅南哥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我怕回学校以后被同学看不起、被霸凌,我的论文本来就很危险,这下恐怕更没有心情写了······” 丁迅南安慰道:“没事的宝贝,你怕被同学影响心情就去学校边上的那个别墅住,我让阿姨把别墅清理出来,这段时间我陪你住在那里,好不好?” 虞幼燊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核心问题还没解决,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丁迅南的胸口,一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挑逗对方的纯洁姿态:“迅南哥哥对我太好了,我好感动,但是我的论文查重一直过不了,我怕毕业答辩的时候不好过。” 这事去求丁迅南委实找错了人,毕竟丁迅南自己也是水毕业的,没能力帮虞幼燊修改论文,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勉强可行的想法:“这样吧,我去给你的导师送点礼说说情况,就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丁氏实习,论文没有时间修改了,让他答辩的时候稍微帮衬着点。” 虞幼燊终于破涕为笑,扑上去亲了丁迅南一口:“我就知道迅南哥哥最爱我了!” 丁迅南以为让导师松口就能解决事情,从逻辑上来说确实能起一定的效果,可问题是现在易令尘找了一堆严苛教授过来砸场子,导师若死咬着让虞幼燊反复修改,也许虞幼燊的论文还不至于漏洞百出,现在导师一松口,后果可想而知。 虞音还没到家就用手机把警方的通报发了校园论坛,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论坛里一时间骂虞幼燊的骂虞幼燊,扒黑历史的扒黑历史,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虞音看着论坛里的回复啧啧感叹道:“我以前真傻,真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不要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能量是正确的呢?大家都是第一次当人,我干嘛要忍着,当场扇回去才是正道啊。” 易令尘笑道:“不浪费能量也是正确的,比方说你那个未婚夫,你若回头跟他纠缠不休只会阻碍你的发展,当然是选择舍弃他继续向前看,但是如果他欺负你你报复回去,那不算是浪费能量。” 虞音颔首:“他都想害死我了,我怎么可能吃回头草,之前没找他茬只是因为忙不过来而已,我只是个柔弱的病人嘛,体力有限,只能一个一个算账。” 易令尘哼了一声:“就算他没害你,你大病初愈他都不带来看望你一次的,这种对象要来干嘛?” 虞音闻言坐直身体好奇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嫌弃他啊?” 易令尘干笑:“是吗?” 哥不是有点嫌弃!是非常!非常!!! 虞音看了他一阵,在他脸上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于是又安然坐回去,眼睛望着车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可能你比较敏感吧,我以前很迟钝的,欸,怎么说呢······就是他当正常人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他家有钱,又是独子,从小用金山银山养大的,见过的世面比我多很多,有时候还会特地给我带礼物什么的······对,石头,他给我带过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石头,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我带当地的漂亮石头供我放在鱼缸里,你不知道,我家鱼缸集齐了全球各地的石头呢,很有意义的。” “当然也有贵的礼物,一时想不起来了,哦对,以前我家条件还没那么好的时候,去一些商业宴会上他都会护着我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变了,也许是我妈妈去世以后,我爸堂而皇之带着虞幼燊去商业宴会开始介绍他也是虞家儿子的时候开始吧,丁迅南认识了虞幼燊,莫名其妙开始对我摆冷脸,我也比较钝感,一直到他为虞幼燊撑腰声讨我的时候才发觉不对,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虞幼燊很会挑拨离间,丁迅南彻底上当。” “不过现在想想嘛,会上当的纯属智商有问题,我也没必要跟智商有问题的人计较不是?你看你就没上当。” 易令尘:“虽然你在夸我但是好像感觉赢过傻逼也没多高兴······” 虞音笑了,抱着易令尘的胳膊捏了一把:“别不高兴呀,你今天帮我说话,我肯定要谢你的,过几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去马来西亚吃料理怎么样?” 易令尘的行程都是早一周就安排好了的,通常不会临时大改,但他略一估摸,忽然感觉下一周的事情好像都没陪虞音吃饭重要,于是欣然答应:“那就等你消息了。” 由于虞音发了警情通报,这几天学校里不少人看虞幼燊的眼神怪怪的,虞音自己的人缘都因此回温了,他的毕业论文有些数据已经过时还需要修改,在学校查阅图书会方便很多,因此便直接住在了学校宿舍里。 第36章 论文答辩事故 虞音的室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名叫邱益俊,他是过招生线考上的正经大学生,不是虞幼燊林天耀之流,因此寝室里学习氛围浓厚,桌上摆了很多专业相关书籍。 虞音喜欢这种平淡而勤奋的学习环境,虽然他大概率不必担心毕业证的事情,但有个这样子的室友还是很令人舒心的。 邱益俊对多了个新室友没什么表态,但他知道虞音的名字,知道他曾经拿过大学生科技技术国奖,所以对虞音还是很客气的,第二天起床后还顺带问了一句要不要给虞音带早饭。 虞音病体未愈,起不了早八,于是欣然接受了室友的好意,并在晚上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份五星级酒店的夜宵。 邱益俊受宠若惊,他家境普通,平时出门最多住三星级酒店,住四星都算奢侈,更遑论去五星级酒店吃饭了,他望着手擀面上满满当当的大块蟹黄和蟹腿肉感慨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专坑外地人的一千八百八十八一份的蟹黄面吧?” 虞音笑道:“倒是不用一千八百八十八,让厨子的助手拆六只螃蟹就行了,不过我觉得炖盅更好喝,你也试试。” 邱益俊舀起汤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鲜!” 虞音:“那你多吃点,这几天还得辛苦你帮我带早饭,我要是有空出去的话就给你带夜宵回来。” 邱益俊拍着胸脯保证:“包我身上!老板你要借书拿快递随便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邱益俊说到做到,第二天他不仅给虞音带了早饭,还给虞音借了他想要的书,就连许叔送来的生活用品都是他帮忙扛上楼的。 这天晚上,虞音正在奋笔疾书改论文,邱益俊翻着他借来的专业书籍随口说道:“学长,你这个模型重新测算的话还挺费时间的,干嘛不找这个专业的同学帮个忙啊?请几顿饭或者花点小钱就行了,反正这么做也不违规的嘛,到时候标注一下数据出自哪里就可以了。” 虞音放下鼠标伸了个懒腰,顺便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才回答道:“我也这么想过,主要确实不知道找谁,我跨了两届,原本的同学全毕业了,你们这批学弟学妹我可以说是一个都不认识。” 第36章 邱益俊道:“这简单,我认识好几个专门研究这块的同学,可以帮你问问谁愿意接这个活儿,有些数据和模型在他们那儿都是现成的,你可以省不少时间。” 虞音想了想觉得也行,于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了,如果有人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付钱。” 邱益俊:“你就放心吧,有些好说话点的白拿也给,更别提你愿意付钱,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虞音:“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晚也能早点睡了,明天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没问题老板,包在我身上!” 邱益俊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他就访到了虞音想要的数据,直接用u盘帮虞音把资料拷贝过来了。 有了这个模型数据,虞音的进度一下子加快了,提前了整整三天就完成了论文的修改,可以提请参加第一批次的毕业答辩。 ———————————————————— 第一批参加答辩的人并不多,但虞音刚进阶梯教室就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虞幼燊和易令尘。 其中易令尘坐在教室角落里,戴着黑色口罩棒球棒,穿得像个钻石男高,由于学校里没人认识他所以周围一圈没人坐;而虞幼燊则坐在阶梯教室除导师外的第二排,看见虞音后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虞音没理睬他,淡定地坐到了易令尘身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黑板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易令尘:“因为某个人说本周要请我去马来西亚吃饭,但是我等到了周六都没等到某人消息,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找过来了。” 虞音这才想起来自己忙着搞论文,一眨眼就一周过去了,干咳一声不好意思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一会儿答辩结束我们就出发。” 易令尘摊手:“你看,我来找你没找错吧。” 虞音:“······” a大答辩是抽号的,虞音抽得很靠前,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然而就在他上台打开ppt、整装待发要演讲的时候,台下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教授,我要实名举报虞音的论文查重有问题!” 阶梯教室里的人瞬间哗然,包括虞音在内大家纷纷往声音来源看去,声音的源头是一个坐在第五排正中间的男生,正是邱益俊。 得到众人的注视后,邱益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故意不看虞音的眼神,开口侃侃道:“我以虞音室友的身份举报虞音的论文有问题,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查重,但是我有证据证明他接下来的整个答辩ppt都和网上一篇已经发表了的几篇文章具有高度重合,查重率甚至高达90%!” “不信的话,我可以提供那几篇文章以供教授和学校领导查看。” 话毕,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虞音下意识瞥向虞幼燊,果然见他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嗤笑道:“既然我的室友这么信誓旦旦,那就把证据呈上来吧,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现在报警,如果是我抄袭还用手段通过了查重,就请校方开除我;同理,如果我的论文没有问题,那就请警方审讯举报者,还我一个清白,同时处分诬告我的人。” 易令尘立刻附和:“没问题我这就报警!” 听虞音这么说,邱益俊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我既然敢举报就是有证据,我现在就把证据给领导。” 说着他信步上前,把一个u盘交给了播放ppt的人,u盘里面有六篇论文和一组模型数据,很快就被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 虞音看了眼邱益俊提交的证据,直接气笑了:“朋友,合着你帮忙给我找模型是想办法找个u盘插我电脑上搞小动作呢?” 邱益俊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用手段操作毕业答辩罢了,大家都是辛辛苦苦写论文,而你抄抄就能过,我认为这对我们大家都不公平。” 虞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行,我开始演讲了,你别后悔。” 说着他问自己导师道:“陆教授,我可以开始了吧?” 教授点了点头:“开始吧,你的答辩ppt还没有展示,一切都是未定的,我相信你。” 虞音便打开了自己的论文页面和演讲ppt。 只几眼,台下的教授们就看出了虞音的论文和邱益俊提供的举报信息完全不同。 邱益俊也死死盯着屏幕,他越看心越凉,每过一秒脸色就苍白一分,他明明已经把虞音的论文偷过来分成六篇小论文提前发到了网上,可现在虞音要讲的东西为什么和他拿到手的完全不一样? 讲台上,虞音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自信、专注,底下的教授们也逐渐听入了神,时不时交头接耳交流两句,一切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举报的影响。 演讲完毕,一个教授首先发问了一个专业性问题,虞音对答如流,很快又有两个教授提了问题,虞音同样回答得有理有据,最后经过几轮答辩,他的专业课教授陆教授微笑点头道:“恭喜你虞音同学,你的论文和答辩通过了。” 不可能!虞幼燊控制不住腾一下站了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虞音好整以暇地望向这个突兀站起来的人,发问道:“虞幼燊同学是有什么意见吗?还是有什么想问的?” 虞幼燊又急又紧张,声音都在微微发抖:“邱、邱益俊有话要说。” 邱益俊不是虞幼燊这种学渣,早在虞音讲了一半的时候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虞音讲的东西跟他拷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亦或者说这根本是两个东西! 完全不同的两个议题,怎么可能有重叠度呢? 校领导直截了当发问道:“邱益俊同学,你刚才是实名举报的,但虞音同学的论文和答辩和你给的证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内容,如果你还有疑问,我相信虞音同学也愿意再配合现场查重一次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邱益俊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发抖起来,他满脑子不是论文怎么样,而是他前半生努力读书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勤勤恳恳写毕业论文,就因为一念之差结果临毕业落了个被警察抓走的场景。 诬告会被抓吗?会拘留吗?会留档吗?会影响毕业吗?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他说出真相,能取得一个坦白从宽吗?虞音会放他一马吗? 虞音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嗤笑道:“邱益俊,你不会以为诬告我耍手段毕业什么惩罚都不会有吧?你确定你的小康家庭能承受供出一个a大学生最后被退学的打击吗?” 易令尘压低鸭舌帽补刀:“是啊是啊,毕不了业就是高中学历,这年头上社会找工作,高中学历可不大好看啊,没有大公司会要你的。” 邱益俊闻言彻底吓坏了,他哐当一屁股瘫坐在地,脑子嗡嗡的,过了好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指向虞幼燊:“是他!是虞幼燊指使我这么干的!” 第37章 绿茶被延毕 虞幼燊骤然一惊,几乎是跳起来指回去急道:“你瞎说什么!别污蔑我好吗!” 这个废物怎么这么不经吓,功亏一篑就算了,居然还把金主拉下马? 邱益俊已经快崩溃了,他大声吼道:“就是虞幼燊给了我二十万让我这么干的!他是凌市虞家的少爷,他许诺我毕业以后直接进虞氏当主管,年薪二十万起步!不然我又不认识虞音,干嘛没事陷害他?” 虞幼燊气急:“你有证据吗就乱说?我和你都不是一个专业的,理论上我也不可能认识你啊!” 邱益俊拔高声音:“虞音分到我宿舍的第一天你就来找我了,我一开始没答应而已!后来你看虞音给我带五星级酒店的好吃的,就诱惑我说虞音只是个私生子就这么有钱,你是虞家少爷能给我更好的,我蠢、我没见过世面,我想要一毕业就年薪二十万装逼、我心动了!” “你让我想办法接近虞音的电脑,给了我一个做了手脚的u盘,只要插到虞音电脑上就会自动拷贝他电脑里面的东西,我就建议虞音找其他系的同学要模型数据,拷到了他的论文以后拆成六个小篇在他答辩之前发到了网上,你敢说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我账户里多出来的二十万谁给我的?” 虞音叹息道:“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们看,就算前儿校园论坛里刚刚澄清过,也还是有人不知道虞幼燊才是虞家私生子这件事,同学们,我真的不是私生子,虞幼燊才是啊。” 虞幼燊从未有过这种被当众揭穿打脸的时候,整个人都红温了,正要装晕应万变,却见门口走进来了几个警察,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谁报的警?” 易令尘举手:“我报的警,有人诬告讲台上这位同学论文抄袭学术造假,这是严重诽谤,可以判刑的,阶梯教室里都是证人。” 听到判刑两个字,邱益俊彻底不行了,他哇一声哭了出来,涕泗横流地往讲台上跑,一副要给虞音下跪的样子,警察见状连忙控制住他,一把子把他拖离了现场。 第37章 虞音正要让警察把虞幼燊也带走,却听易令尘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那边站着的那位哥们也涉案了,要一起带走的,我建议让这位哥们插队答辩,不然还得重新传唤,多麻烦。” 虞幼燊:“······?” 虞音不知道易令尘为什么这么说,不过虞幼燊确实也是要毕业答辩的,下意识帮腔道:“对啊,都要做笔录的,毕业答辩要到下午才结束呢,总不能我在警察局里面等他一整天吧,各位领导各位教授,你们说呢?” 校领导见状表态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插队一个也是可以的,虞幼燊,你本来排在下午,就上午提前答辩吧。” 虞幼燊:“······” 虽、虽然他确实也要答辩,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就被证实,因为虞幼燊上了讲台后,底下的教授组忽然集体起立,哗啦啦换了一批。 这批新的,没一个认识。 虞幼燊:“······” 校领导本应热情欢迎国内首屈一指的教授们,但此刻不宜大肆欢迎,只能不咸不淡地介绍道:“这是国内公共事业管理专业首屈一指的教授大拿,这次我校荣幸邀请到了十位教授随机抽选论文提问点评,此事在抽签阶段就已经定下,抽到的是245届公共事业管理专业虞幼燊同学的论文。” 虞幼燊呆滞了:“······” 比起虞音的论文,他的东西水得不是一星半点,尤其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对比更加惨烈。 果然,虞幼燊才讲了没几句,就有一个教授皱眉打断道:“同学,你这个说法是哪里来的?已经过时十多年了你知道吗?” 虞幼燊怎么可能知道,他支支吾吾答不上,好不容易又往下讲了两句,另一个教授直接开口怼人:“你这个小同学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看你的数据支持你的观点吗?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数据不支持还要硬说合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还有,我想问问你这里一大段文字怎么来的,是自己的论文内容吗?” 虞幼燊磕磕巴巴:“是、是我自己的论文内容······” “胡说!”教授一拍桌案站起来:“这是我去年发表的论文!你原文复制了近一千字,怎么过的查重?!” 虞幼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不是的,我确实引用了一些论文,但是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我、我后面都有致谢的。” 几个教授简直不可思议:“你自己的论文,引据了什么都不知道?” “同学,你这篇论文的查重不可能通过的。” 甚至还有嘴毒的直接评价道:“这几段写得很好,但是建议直接删掉。” “别在致谢里面提我的名字,你这不是致谢,是诬陷。” “我很少这么评价学生的论文:人面不知何处去,大脑依旧泡水里。” “同学,你在人群中发出了睿智的光芒,照亮了我因为学术而脱发的秃头。” “刚才教务处已经对你的论文重新做了查重了,你的论文重叠率是99.7%,虞幼燊,这不是毕业论文了,而是你的亲子报告。” 一场闹剧下来,虞幼燊毫无意外地延毕了。 他不仅延毕,还喜提论文要今天所有教授都批复通过才能毕业。 “他可能将会是a大第一个因为论文过不了而肄业的学生。”去警察局的路上,虞音对着易令尘唏嘘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弟弟高考考二百五,要不是捆着我的国奖谈条件,他读个专科都费劲。” 易令尘笑道:“他还不如读个民办呢,起码有毕业证不是?这下好了,别说读专科都费劲,想读专科还读不了呢。” “而且你别看不上专科,有些学生是滑档了或者发挥失常而已,人家在学校里努力得很,不少人专升硕或者读书时有所成就的,都比你弟强多了。” 虞音想了想也是,每个人情况不同,他只是嫌弃虞幼燊而已,现在有些专科的线可不低呢,让虞幼燊这个二百五和人家四百多分的同学一起上课,是侮辱人家同学了。 “好吧你说的对,我们先去局子把笔录做了,晚上直飞马来西亚。” 局子里的这个笔录自然又是另一场鸡飞狗跳了。 邱益俊的父母都来了,老两口在局子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愿意倒赔虞音一笔钱换虞音的谅解,邱益俊本人则垮着脸,脸上尤有泪痕,看见虞音来了立马冲过来又要给他跪下,结果被易令尘一把提溜住,嫌弃道:“下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若真心悔过,那就应该帮虞音做些能帮到他的事情,下跪算什么,又不是男儿膝下有黄金。” 虞音点头:“男儿膝下只有小腿。” 易令尘:“现在下跪不值钱了。” 两人有默契地一唱一和,把邱益俊说愣住了,他想不出来虞音需要什么帮助,按照今天教室里的说法,虞音才是虞家少爷,他已经顺利毕业,有钱、有颜、有公司,他需要什么帮助? 局子里面还坐着虞幼燊,这次虞幼燊没敢叫丁迅南过来,毕竟陷害虞音毕不了业这种事太有损他的善良人设了,柳紫艺忙于弥补商务到处参加酒局没有空,因此来的人是虞家现在的那位新管家,沈春铧。 沈春铧虽是专业管家出身,服务的都是高净值人群,却也没有去局子里捞雇主的经验,他看起来茫然极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要让大少爷毕不了业,现在还搞成了自己毕不了业。 由于沈春铧的没经验,等他意识到应该给虞幼燊找个律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邱益俊全款退赃,虞幼燊买通同学陷害虞音的事情板上钉钉,警方时隔一周再次出了一个带着虞某燊大名的通告,这次实锤虞某燊蓄意陷害加学术造假,学校高层本就高度关注着这件事,警方通告刚出,学校方面就出了告示,决定开除虞幼燊的学籍以儆效尤。 虞音很满意这个结果,他也没想到学校动作如此迅速,正要带着易令尘出局子去机场,邱益俊的声音弱弱地叫住了他。 “虞音,我、我······你能给我出谅解书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音转头,看见的是一对沧桑的夫妻坐在凳子上抹眼泪,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连向虞音求情都不怎么敢开口,生怕惹了虞音不高兴,那邱益俊就会得到一个更严重的处分了。 虞音叹了口气:“同学,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也许你现在觉得二十万很贵、年薪二十万的岗位很装逼,但从整个人生来算,二十万真的没什么的,你是a大的学生,哪怕起步差了点,年入二十万对你来说并不难。” 邱益俊一听更想哭了:“可是我现在会被学校处分,也许是留校察看,可能要肄业了,我的梦想、我的努力,全都因为一念之差化作泡影,我感觉自己完蛋了。” 易令尘揽过虞音,意味深长地道:“同学,你想让虞音谅解你,就要做出行动来,今天虞音说过,造谣一张纸辟谣跑断腿,他没空亲自到处辟谣,懂了吗?” 邱益俊一愣,虞音没空亲自辟谣? 对啊,现在学校里关于虞音的不友善言论还很多,吹捧虞幼燊的同学更多,许多人都和自己一样以为虞幼燊才是虞家少爷,肯定还有更多人不知道今天这场闹剧的,如果他能帮虞音辟谣,那是不是虞音就会谅解他了? 第38章 选哥啊抛弃你那个煞笔未婚夫 其实虞音倒没想那么多,他并没有特别想挽回自己被虞幼燊败坏的口碑,毕竟大家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如果有人在职场上遇到他,还是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虞总哦不,虞董。 当然了,如果邱益俊能做到他意料之外的效果,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谅解对方,他不是死认理的人,做生意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敌人也是可以暂时成为盟友的。 现在他和易令尘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两人一路轻松闲聊。 “对了,你是怎么发现你弟弟要坑你的?”易令尘问道。 虞音回答道:“一开始并没有实锤确信,只是学校里有一些我休学两年再来办理毕业、已经根本写不出论文的传言,我认为正常人是不会那么闲得到处八卦这种事,何况a大分数线那么高,人均智商都不低,谣言止于智者,这种传言能传到我耳朵里,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散播铺垫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我找技术部编辑了一道反窃密程序,如果有程序企图窃取拷贝我的文件,那么系统会自动更换成我的备用文件——一篇看起来唬人但是已经被我废弃的废稿。” “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被虞幼燊收买,只能说我植物人醒来后变警觉了,邱益俊提出帮我带早饭的时候我就有点犯嘀咕,多留了个心眼当天就加急装了程序,直到他积极为我奔走数据模型的事情,我才确信他是真的想方设法想动我的电脑。” 第38章 “所以你看,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午餐,还是你我这样最舒心,你救了我,我给你两千万,大家各取所需,以后见面还是好朋友。” 易令尘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狮子小开口要的两千万在虞音这儿反倒成了可信的证据,不过下一秒虞音就好奇道:“既然我们也算好朋友了,可以不可以问你一点隐私问题?” 易令尘:“你问呗。” 虞音:“你为啥会欠了两千万啊?” 易令尘酝酿了一下,觉得如果不是赌钱的话欠这么大笔钱确实很难圆,于是拐了个弯信口道:“模特圈你知道吧,被坑了以后的解约费。” “我本来在国外念书,就要毕业了,本来想在国外多发展几年的,于是去找工作,结果遇上了模特公司主理人在面试模特,我脑子一抽就去了,对方说我身材比例和身高都符合要求,但是长得太帅了不符合要求。” 虞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感觉眼前的男人正在缓缓开屏。 “主理人诱惑我说,模特赚钱是从下车、下飞机开始计费的,每一秒都是钱,每走一步都是钱,虽然我长相有点不符合,如果签个合同,让利一些条款,还是可以引荐入圈的。” “我就这样签了两千万的卖身合同,后来发现事情不对跑路了,债主追着我要债,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又要凑回国的机票,就在疗养院做临时工。” 虞音:“······噢。” 易令尘:“你看起来好像不信?” 虞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易令尘比划了一下说:“你帮我救了急,我就回国了,回国以后入职了易氏,本来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去虞氏找你当面道个谢,没想到帮老板接个舅舅提前遇到了。” 虞音这才收起一言难尽的目光,转而换成八卦的眼神,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那你怎么勾搭上你老板的?他一定很忙吧?你是他的助理,应该也很忙?” 易令尘清了清嗓子:“你误会了,我老板洁身自好为人低调,没有什么包养助理的奇怪癖好,他平时下了班不是健身房就是回家,酒局都很少去的。” 虞音:“这么说来他还是个优质钻石王老五了?” 易令尘挺起胸膛:“那必须是,而且我老板有家族地位,能说得上话,要谈就跟喜欢的人谈,以后不会有什么联姻各玩各的糟心事,可比你那个煞笔未婚夫好多了。” 选哥,选哥啊!!!抛弃你那个煞笔未婚夫!!! 虞音摆摆手:“你之前不才说了比赢煞笔没啥好高兴的嘛,我只是没精力收拾丁迅南,他家大业大,收拾起来没那么容易,我要做足准备再打仗。” 易令尘可惜道:“要是你跟我老板谈对象,他就能名正言顺帮你收拾丁迅南了。” 虞音好奇道:“那不谈呢?” 易令尘叹道:“不谈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啊,我只能帮你吹吹老板耳旁风,背地里搞搞他家了。” 虞音噗一声笑了:“好啦不为难你了,你也就是个打工的,不要去左右老板的想法,这是职场大忌,对你的职业发展不好。” 易令尘感动道:“音音你对我真好,以后我肯定加倍报答你。” 虞音嫌弃道:“说这种话的时候把眼神收一收,你现在看起来不是想报答我,是想吃了我。” 几个小时后,飞机直达马来西亚,虞音履约请易令尘吃了一顿高级料理。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到达招生季的缘故,也可能是知道了虞音是虞氏cto的缘故,a大不希望出现对学校不好的舆论,此次诬告事件的速度格外的快,不仅虞幼燊铁板钉钉被开除,邱益俊也喜提被校领导召开讨论会,决定是延毕还是开除。 邱益俊一直在给虞音发消息,虞音本来没打算看,但截止他飞回来的时候邱益俊已经发了99+,虞音鬼使神差打开一看,差点被惊得瞳孔地震。 这哥们居然扒出了虞幼燊的过往黑料到处科普,包括但不限于虞幼燊的高考成绩、虞幼燊插足虞音丁迅南关系的实锤、本次诬告事件的全部真相细节、历往关于虞音黑料的说明洗白等等,这99+消息就是邱益俊在各大论坛各大系各大群里的科普战绩,现在同学们对虞幼燊的印象几乎被彻底颠覆,关于虞幼燊的八卦帖子直线飙升,墙倒万人推,有几个脱粉回踩的骂得比谁都狠。 虞音不知道虞幼燊看没看到这些消息,估计八成是看到了,现在正窝在丁迅南怀里哭着,不过虞音也不是很在意这对狗男男在干嘛,他觉得邱益俊的忏悔行为还是有效果的,可以抵消一部分过错,于是大发慈悲给校领导发了消息,让校领导公事公办,不必为了自己特地从重处罚邱益俊。 虞幼燊确实哭晕在了丁迅南怀里,他四年大学上了个寂寞,原本还是论文不通过延毕,这下直接被开了,虞庭潇和柳紫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校方通告都已经出了,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虞幼燊的学历成了高中毕业,连进普通公司的门槛都达不到。 虞庭潇气得打电话骂虞音,可虞音那会儿在马来西亚往返国内的飞机上,死活打不通,最后虞庭潇无法,他动用了手里的股份特权,安排虞幼燊空降进虞氏工作。 虞氏原本的公司架构是非常合理的,最高是董事长和大股东,然后是各分公司的负责人,接下来是各大项目的项目总,项目总下面是各部门经理乃至主管组长下属,除此之外每个分公司都有自己的职能部门譬如品牌部、人力资源部等等。 虞音的职位是董事长兼品牌总监,把控着虞氏的整体调性和公司大方向,而这两个职位又恰好不像项目总监那样必不可少,因为虞氏是成熟的大企业了,品牌调性什么的属于锦上添花,若真的一年半载不去管,也不会导致虞氏垮台,这也是虞音车祸昏迷两年公司却没有出现危机的根本原因。 容墨则担任着产品总监和执行总监的岗位,以前虞音没出事的时候两人配合无间,但后来虞音车祸昏迷,虞庭潇在一年时间内明着暗着插了很多人进来,其中不乏一些恶心操作——譬如招一个收益总监进来,此人一进来就分管财务部、仓库、广宣部和产品部,和容墨产品总监的职务产生冲突,然后便频频出现容墨认为这批货还有瑕疵不能出而对方却考核产品部收益不达标开始扣容墨绩效的情况。 又或者搞一个营销经理进来,打着营销和品牌不分家的旗号企图侵吞虞音品牌总监的权限,提一堆高价让柳紫艺代言产品的营销方案上来让容墨批。 简而言之就是到处给容墨找不痛快,逼他离职。 这种情况在虞音回来之后并没有立马好转,因为虞音实在太忙又太虚弱了,他忙着追回虞庭潇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忙着补救白嫖订单、忙着给那一家三口发律师函要赔偿款,偶得空闲,也是躺着休息养身体,根本没空梳理公司这一年里多出来的乱麻。 何况容墨也不忍心虞音拖着病躯为自己出头,区区几个小人,他容墨能扛得住。 只是这种平衡在虞幼燊空降虞氏强占虞音品牌总监这个位子后被彻底打破,容墨人生头一次气得打电话找虞音告状。 “大少爷!你毕业了没?再不回来你那个傻叉弟弟要把虞氏掀翻了!” 第39章 又处理一个狗腿 虞音已经知道虞幼燊空降虞氏的事情了,但是他太忙了,还没搞明白虞庭潇到底给虞幼燊这个高中学历毕业生搞了个什么岗位,等他聊完手头的合作商匆匆赶到公司的时候,才知道虞幼燊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复位的品牌总监之位给占了。 不仅占了职位,甚至连着办公室一起抢了。 虞音脑子有点晕。 容墨不允许他晕,他拖着虞音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你那好大爹早一年前就他妈瞎安排人进虞氏,一天天的正事不干都是尸位素餐之辈,现在连虞幼燊都来了,你要是再不管的话自己都不用来了!” 虞音笑道:“你委屈就早点跟我说嘛,老自己扛着干嘛,胡威总跟我抱怨说你不爱找他商量事,觉得你不爱他。” 容墨冷笑:“真希望你一会儿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虞音:“咋了,虞幼燊把总裁办掀了?” “倒不是把总裁办掀了。”容墨道:“但是他空降成品牌总监,连同自己的狗腿子们快把品牌部掀了。” 虞音跟着喋喋不休的容墨到了品牌部所在的楼层,结果刚刚走进去就惊呆了——品牌总监办公室里竟然有一群人聚着搞装修! 好几个虞音不认识的人站在门口指挥工人和同事干着干那,俨然一副老板和他的助理们的样子。 “椅子放这里,轻点!这是艺术家定制款!” “歪了歪了,喂!手上有灰别直接碰画啊!” “从这里走,粉色的漆到了没啊虞总监说了要粉色的,今天要是刷不完就来不及除甲醛了,快快快!” 第39章 “那个谁,给虞总监倒杯茶,不要太烫不要太浓不要红茶不要普洱——没有?没有的话出去买一杯冰柠檬茶不加糖,虞总监喝不了甜的。” 虞音茫然了:“谁让你们动我办公室装修的?” 容墨嗤声道:“我的品控办公室也被收益总监占了,幸亏我还兼任执行总监呢,不然都没地儿办公了。” “什么?”虞音声音带上怒意:“这事怎么不早说?” 容墨摊手:“我哪知道你自己的办公室都能被抢,还想等你缓缓再处理呢。” 虞音:“······” 容墨抬了抬下巴:“看见那个站在最前面指挥工人的人没?就是你家好大爹早一年前安排进来的收益总监,叫刘祎炫,也是a大毕业的,虞幼燊的死忠舔狗,这会儿忙着给正主收拾场子呢。” 虞音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见办公室前面站着一个不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男人,当然他知道这样的形容词是不对的,主要是因为刘祎炫确实方方面面都有点这个味儿。 首先他是认识刘祎炫的,这人曾经追过虞幼燊,在虞幼燊的追求者和拥护者中算是不丑也不帅的,他身高一七五,略秃、微胖、双眼皮、大蒜鼻、薄嘴唇,没有拿得出手的容貌,偏偏五官组合在一起也不丑,总的来说就是中规中矩的亚洲男人外貌,身高还算凑合。 其次刘祎炫是正儿八经考上a大的,学历含金量属于第一梯队,但他有本地户口算法加持,跟虞音等非a大本地户口比又差点意思,真要把他和虞音放在同个水平横向比较的话,刘祎炫得去念二本,因此又是一种中规中矩。 最后刘祎炫是普通小康家庭独生子,父母都有工作,家里也给买了婚房,有小一两百万贷款但是能还清,他自己又入职了虞氏这种大企业,条件自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综合来说,刘祎炫若是去相亲,说不定还有点市场;非要追着虞幼燊跑的话,那就只能当舔狗了。 虞音还记得,刘祎炫当初是最不遗余力帮着虞幼燊黑自己的那波人之一,而自己为了不与傻逼论长短,从未跟刘祎炫计较过。 现在,他打算计较一下了。 “刘总监,我怎么记得你的办公室不在这一层啊?”虞音走上前,示意工人们都停下,皮笑肉不笑道。 看见虞音来了,被莫名其妙天降装修荼毒了两天的品牌部同事们都松了口气,各回各的工位,眼神却不断觑着八卦中心。 刘祎炫以前嘴虞音嘴惯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同样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虞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公司啊?” 虞音随手点了一个文员:“去把人资叫来,让他带上刘祎炫的应聘资料。”然后转头对刘祎炫淡淡道:“我来干什么还用不着跟你汇报。” 刘祎炫被呛声,一下子没好气了,嘲讽道:“你不会以为在学校里陷害幼燊的事情我不知道吧?我还真就告诉你了,虞幼燊是我护着的,在这个公司里,哪怕你也是虞氏的少爷,我照样不会给你面子。” “很好,希望你等下嘴也能这么硬。”虞音微笑,对着还没走的装修工人们使了个眼色:“跟我上楼,去项目收益部。”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员工小声提醒装修工人头头那个年轻帅哥是公司董事长,工人头头立马反应过来了,把东西一放跟着虞音就走。 收益部就在品牌部的楼上,虞音上楼以后就看见原本属于容墨的品控总监办公室现在已经变成了收益总监办公室,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子烟味,里面东西不多,但看着很乱,桌上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没有文件夹,办公室里躺椅冰箱茶具倒是齐全,盆栽里面都是烟头,一看就是没好好办公天天跟人喝茶侃大山睡午觉的样子,一想到这种人抢了容墨的办公室,虞音就气不打一处来,指挥着装修工人把刘祎炫的东西往外丢。 “把里面的东西清空,全丢掉,刘祎炫的衣服枕头袜子也打包一起丢出去!” 工人得令,一窝蜂冲进去开始把刘祎炫的办公桌躺椅冰箱什么的往外抬,刘祎炫比虞音慢了两分钟,上来一看这场景,气得声音都变了:“虞音!你有什么资格清我的东西?停下!都给我停下!” 虞音无动于衷。 刘祎炫气急:“虞音!你这样不怕我告诉幼燊和丁迅南?丁迅南知道你这样蛮不讲理为难人吗?” 他不提丁迅南还好,一提虞音就想起来了,刘祎炫是认识丁迅南的,之前很多次虞幼燊没说出口的告状都是经他之嘴说出来的,众所周知,有些话自己说出来不可信,但别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可信了,丁迅南也知道刘祎炫这种不高不低的男生根本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因此还给过刘祎炫一些好处,让他帮忙护着虞幼燊。 所以刘祎炫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还当真是有可能会被落实的。 “丁迅南觉得我讲不讲理不要紧,”虞音慢悠悠地回答:“如果他认为我不占理,那关我屁事。” 刘祎炫:“?” 什么?虞音在说什么?他怎么没听明白? 说话间,人资匆匆赶到:“虞总您找我?” 虞音觉得这人面生,容墨适时解释道:“你好大爹的远房亲戚,把原来的人资主管挤走了。” 虞音:“······” 容墨:“正好,俩人一起请走得了呗。” 刘祎炫闻言怒道:“容墨你什么意思?平时跟我结仇现在狗仗人势?” 虞音冷声打断他:“闭嘴,有让你说话吗?” 刘祎炫闻言叫起来:“虞总你欺负人是吧?丢我东西还不让说了?” 虞音:“再叫就让保安把你叉出去。” 刘祎炫终于安静了:“······” 虞音对人资摊开手:“刘祎炫的入职资料给我。” 人资虽然是虞庭潇的亲戚,倒是不敢忤逆虞音,乖乖把资料递给了他:“都在这里了。” 虞音拿过资料随手翻了几页,直接冷笑出声,抬眸看向不服气的刘祎炫:“知道我为什么会直接让人资带资料过来吗?因为我知道虞氏招聘总监的标准是必须从业五年以上,我想看看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刘祎炫闻言忽然没来由地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入职的时候是丁迅南帮忙打了个招呼的,不然哪有应届生直接在大公司当总监的先例? 虞音点了点纸上招聘条件那一栏:“收益总监应聘要求:必须在两年内拿到过全市羽毛球比赛奖项、必须是a大化学系毕业生、要求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五十斤以上、还要求当过学生会副主席,刘祎炫,合着我花钱给你建了个萝卜岗呢?” 刘祎炫额头开始冒冷汗,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虞音这么轴,提丁迅南都不好使了。 虞音没放过人资,厉声问道:“谁设的条件?总监位同副总,这样子的招聘条件确定是在给公司招揽人才?” 人资也抹了把冷汗,小声道:“是、是股东和丁少双重交代人资的,我们也是按照领导吩咐办事。” 虞音:“嚯,还有丁少搀和一脚呢?” 人资头更低了:“大家都知道丁少是您未婚夫,以后虞氏也都是他的,所、所以安排个人这种事······” 虞音声音霍然拔高:“虞氏以后是丁迅南的?我同意了吗?你要是分不清大小王,那就趁早提离职去丁氏上班!” 第40章 尸位素餐的全部踢走 人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讷讷闭嘴不敢再说多余的话。 虞音把材料丢回她怀里:“聘用刘祎炫的流程根本不对,就算不是萝卜岗,上面领导班子签字就合规了吗?容墨签字了吗?分管副总签字了吗?经营层签字了吗?股东会签字了吗?就虞庭潇签一个字你就敢把人招进来?还给他开四十万一年?” 人资欲哭无泪:“可虞先生是您父亲啊。” “清朝亡了的时候没通知你吗?”虞音怒道:“怎么着我虞家还得听太上皇的意见办事?虞庭潇算个什么东西,既然是只拿分红的股东,那就没资格插手公司的事情!” “现在、马上,去梳理所有招聘不合规的文件,今天下午我要看,如果被我查到人资漏交资料保谁,那么材料经谁手过的谁自己来跟我提离职,我不希望下次大家再见面的时候是在仲裁调解庭上。” 人资吓了一跳,她自己也是托了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虽说也给虞庭潇送了点礼吧,但现在明显公司是虞音说了算,她要是跟刘祎炫一样分不清谁才是老板的话恐怕真的要喝一壶了。 她急速思考了一分钟,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在公司必须以虞音的意见为先。 于是人资掉转脚步,急匆匆回去梳理不合格招牌文件了,留下刘祎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什么意思?”刘祎炫脸色难看地问道。 虞音指挥着工人继续把刘祎炫的东西打包往外丢,淡淡道:“意思是我打算一毛钱不付就开了你。” 第40章 刘祎炫:“······” 容墨冷冷补刀:“刘总监,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一年来对公司的贡献基本为零,每天迟到早退,自己部门的工作乱七八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导致不合规的事情一大堆,流程又走不通,最后导致堆起来了,外面的合作公司收不到款项,法务部都出面好几次了,不是么?” 虞音皱眉:“怎么回事?” 不等容墨回答,一个深受其害的文员开口道:“虞总您不知道,刘总监打着增加收益的由头要研发新产品,脑子一热就拍板合作了,做了个护手霜非要放在各个民宿里面跟人家联名。” 虞音的嘴和脑子差点互相攻击:“什么狗屁东西?!” 文员说道:“好多民宿根本不懂这些,刘总监就让我们帮人家民宿开网店、卖民宿+护手霜的套餐,我们原本是跟着容总监的品控部门,又不是电商部,大家都不会弄,他就逼着我们学,结果又给大家报了一堆人均好几千的网络营销课,大家自费买了以后发现报销流程走不通,大半年了,财务到现在还没报下来呢!” 刘祎炫压低声音怒斥:“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文员翻了个白眼:“我一个月工资就几千,不听你的要被穿小鞋,听了你的白瞎几千块,现在老板回来了我还不能说了?” “凭什么让别人闭嘴?”虞音一记眼刀横过去:“刘祎炫,你的职位是比我高吗?别人跟我说话你喊停?” 刘祎炫其实已经一身冷汗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虞音,这公司光你说了不算,不然你把虞老先生和丁少一起叫来吧,我是他们招进来的,理应听他们的。” 虞音不跟他废话,对着装修工人做了个手势,两位工人便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祎炫,把他和打包好的垃圾一起丢出了公司大门。 “你是谁招进来的我不管,我只知道,把你招进来的人会跟着你一起担责。”虞音走到大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屁股坐在马路上的刘祎炫:“去吧,去跟保你的人告状吧。” 刘祎炫狼狈地爬起来,怒气冲冲指着虞音:“我要去告诉丁少,告诉他你到底是什么丑恶嘴脸,你就等着吧!” 虞音毫不在意地转身往回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收拾完狗腿子,他现在要去收拾虞幼燊了。 按照虞氏的员工守则,员工在非工作时间外出需要向主管报备,而职能部门的总监级外出则需要向直辖副总报备,虞幼燊的品牌部属于职能部门,不像销售那样属于经常在外面跑业务的项目组,因此是不能随意外出的,现在是早上十点,员工已经上班一个小时了,虞幼燊却不见人影。 虞音叫来了人资主管,先直接扣了虞幼燊一天的考勤算旷工,又让装修工人把虞幼燊装修了一半的办公室全拆了,最后由于理论上虞幼燊还在试用期内,想开除无需走流程,虞音让人事在下班前给他发辞退通知,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虞幼燊此刻还在商业区美美地做发型贴面膜,他耳朵受损,现在很热衷于研究各种时新发型,想要在遮住伤口的同时修饰脸型。 然而就在他美美卸掉面膜准备吹头发的时候,人资的辞退电话直接打到了他手机上,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虞音把我辞退了?他凭什么,虞氏有爸爸的股份,他怎么敢的?” 人资不想惹麻烦,快速而简单地说道:“抱歉,您的履历不符合虞氏的招聘标准和破格聘用标准,以虞庭潇先生手里的股份目前还没有办法左右经营层的决策,他的权限仅限于聘用实习生。” 虞幼燊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实习生?你什么意思?” 人资匆匆道:“具体情况您可以向虞庭潇先生确认,由于考勤查到您这边入职三天均出现无报备无故旷工的情况,这边只能做辞退处理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留下虞幼燊一个人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不、不对,他不能生气,不能去找虞音吵架,至少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虞幼燊深呼吸了好几下,重重坐回椅子上对着美容师道:“再给我敷一张面膜,然后给我画个憔悴妆,要有一点点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但是皮肤水当当满脸胶原蛋白很想亲一口的感觉,懂吗?” 美容师比划了一下:“坚毅隐忍小白花的感觉?” 虞幼燊强调道:“记得画眼睑下至和卧蚕,必须要充满幼态感。” 美容师的审美比较高级,她小心翼翼劝道:“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卧蚕画太明显会给人一种‘我以为别人不知道我化妆了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感觉啊。” 虞幼燊不耐烦道:“我想要的就是一种感觉,你画出来就行了啊,记得用防水化妆品,不然一会儿要是晕染了我可要投诉你的。” 美容师无法,只得掏出了自己的镇店大牌化妆品,等虞幼燊敷完第二张面膜后给他慢慢上妆。 以她的化妆经验,她认为虞幼燊的原生长相是不错的,是很清纯小男生的味道,但是虞幼燊本人似乎对幼态和奶味,因此总是会把眼睛画得大大的,卧蚕也大大的,如此一来幼态感确实上来了,只是整体看起来有点过分小家子气,没有那种见多识广豪门富家少爷的感觉。 不过嘛,金主就是上帝,她只需要完成眼前这位上帝的诉求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上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显然,丁迅南就很吃上帝这一套。 两个小时以后,虞幼燊趴在丁迅南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扑簌簌地掉,把丁迅南哭得心都软了,直接带着小情人儿气势汹汹找虞音算账去了。 而此刻虞音刚刚批完全部的不合规招聘,顺便让法务部盘了刘祎炫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法务部主管前脚带着一堆起诉资料出去,后脚丁迅南和虞幼燊就到了。 虞幼燊看见自己破败的办公室和地上变成废物的装修摆件,登时气得眼泪又下来了,哭道:“哥哥你凭什么毁掉我的办公室,凭什么扔掉我的私人物品?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虞音看都懒得看他,抽出一份资料丢过去:“入职资料重新写,你想留在虞氏就从实习生干起,你的好大爹权限没那么高。” “虞音,你什么意思?”丁迅南把虞幼燊护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怒道:“你今天又是开除刘祎炫又是辞退幼燊,怎么,是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 虞音懒懒地抬眸:“哦想起来了,这两人入职都有你的手笔对吧?” 丁迅南皱眉:“怎么,你有意见?虞音,你要知道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既然没退婚就有义务支持我的决定,你说都不说就辞退幼燊,实在太小肚鸡肠了。” 虞音:“所以你有何指教?” 丁迅南抬起下巴倨傲道:“幼燊做品牌总监是我和你父亲共同决定的,你没有置喙的余地,现在立马让他官复原职,然后给他道个歉,再给他五个点的虞氏股份做补偿,这事就这么算了。” 虞音诧异道:“你是网络短剧看多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带脑子的发言来,还这事就这么算了?嗯??” 第41章 你亲爱的未婚夫和弟弟都进去了 丁迅南闻言脸色就变了:“你不愿意?虞音,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不讲理又善妒的样子了?” 虞音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丁少何出此言啊,依据是什么?” 丁迅南冷声道:“幼燊是你弟弟,他审美好,会做品牌,他的职位是我和你父亲共同商议定下的,你若有不服,应该直接找我们商议究竟给幼燊什么岗位,但你却直接辞退处理,不是有个人恩怨是什么?” 虞音嗤笑:“恕我实在没从你这两句话里听出两件事的关联性来,为什么我不服你们的决定需要跟你们商议而不是直接做出正确决定?凭什么?” 丁迅南断然道:“就凭我们一个是你未婚夫一个是你亲爹!虞音,你如此针对幼燊,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以前虞音每次做出不合他们心意的举动时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确实总会屈服,因为他没有母亲了,他还想要父亲,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未婚夫,想要温暖的家,因此给了他们一种只要提家自己就会妥协的错觉。 只是现在嘛,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家而妥协? “你只是我未婚夫,又不是我领了证的丈夫,我要不要这个家跟你有什么关系?”虞音淡淡道:“倒是你和虞幼燊苟且偷情的时候板上钉钉,我为什么要接纳一个破坏我婚约的小三?” 虞幼燊闻言又要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哥哥,你已经害我在学校里被人骂私生子,耍手段让我毕不了业了,爸爸手里有虞氏的股份,我手里也有虞氏的股份,我想要回自己家公司上班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你又何苦处处为难?” 第41章 丁迅南也更笃定了,说道:“你自己不都把证据放到我面前来了?口口声声说着婚约,一句不差地提未婚夫,不就是因为还爱着我?前段时间的事情幼燊都跟我说了,你因为嫉恨幼燊而在家里兴风作浪,让柳姨赔了好多钱,柳姨念着你感情受挫处处包容,只为你能谅解放过幼燊,结果你现在却干出这种事,不是善妒是什么?” 虞音叹了口气,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采购部:“采购部吗?嗯是我,现在去药房采购点药材,药材叫金汁,买到了马上送我办公室来。” 丁迅南皱眉:“你什么意思?” 虞音好心给他科普:“医书有注,金汁又名人中黄,味苦、性寒、无毒,主治时行大热狂走,煎取金汁,便堪镇心。” “简单来说,就是吃点屎可以缓解你的癫病。” 丁迅南气得眼珠瞬间瞪大,一大步上前用力拍桌道:“你竟然说我发癫?虞音,嫉妒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虞音也站了起来,眯起眼冷声道:“虞幼燊高中毕业学历,想要做虞氏的品牌总监,不如早点回去睡觉,梦里下辈子也许能当上。” 丁迅南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起虞音的领子厉声道:“你什么意思?给幼燊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虞音也冷下声音:“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丁迅南抓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压着声音一字一顿道:“我说,给幼燊,道、歉。” 虞音瞥了一眼躲在丁迅南身后的虞幼燊,他在丁迅南看不见的角度朝虞音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收回目光,虞音重新把视线投到丁迅南脸上:“如果我不道歉呢?” 丁迅南果断道:“那你今天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着他指了指办公室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虞音,这是国内,你以为还能像之前那样掏出一把枪来威胁我吗?” “放开他!”容墨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急匆匆由远及近:“谁准你们动手的?保安!叫保安!” 趁丁迅南回头的功夫,虞音当机立断抓住丁迅南的手指狠狠往后一折,丁迅南痛得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虞音本以为他会松开手,不想丁迅南受了刺激,竟然非要给虞音一点颜色看看,他忍着痛不肯松手,就着抓住虞音领子的动作狠狠往下一掼,虞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头朝下在桌子上磕了一记重的,当场脑子一懵,头晕目眩。 祸不单行,等他七晕八素扶着头站稳的时候,眼前的三个人都出现了重影,耳朵里嗡名声不断,像是有八个坏掉的超声波仪器同时在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前的一切实物都像走马灯般倏然远去。 他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看见一片天旋地转,和两个朝自己奔来的人影。 咚! 下一秒,虞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挂水滴答声传入耳膜,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虞音的额头很疼,他下意识想要扶住额头,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那种车祸植物人期间有意识却没办法动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惊慌一瞬间笼罩全身,虞音惊出一身冷汗,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谁知他这样一挣扎,竟然整个人从病床上弹坐而起,猛地撞到了一个高大结实的物体,嘴唇也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下一秒,虞音霍然睁开了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离自己面前放大了n倍的、易令尘的帅脸,自己的唇还和他的唇紧紧贴着,一副神仙来了也说不清的架势。 易令尘也没想到自己帮虞音盖个被子就被强吻了,英俊的脸蛋一秒红温,退开一步谴责道:“看上哥了就直接说,整这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告白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虞音:“······” 他揉了揉钝痛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别贫了,又不是第一次亲。” “什么?你说什么???”容墨的声音从易令尘身后原地拔高,他腾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跟谁亲了???多少次???” 虞音这才看见易令尘身后还有个容墨,被易令尘一米八七的身高挡了个结结实实,以至于虞音完全没看见他。 虞音:“······” “好了不重要,”他轻咳一声道:“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晕过去?” “你已经晕过去三天了。”易令尘给虞音腰间塞上一个靠垫,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医院护工,他一边把床调整到最适合虞音靠躺的角度一边说道:“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你亲爱的未婚夫和弟弟都进去了。” “啥?”虞音差点又弹起来,易令尘眼疾手快按住了他,解释道:“他俩是因为违禁药进去的。” 虞音:“······” 他昏迷的三天里世界是开了十倍速在运转吗?为什么他快要听不懂了? 容墨插话解释道:“这位易先生称是你朋友,丁迅南对你动手那天他正好来虞氏给你送炖品,结果遇上了你受伤的事,他第一时间把你送到了易氏名下的这家医院里,这里的脑科是全国前三,仪器也是最好最顶尖的。” 易令尘适时表态:“易氏员工福利,沾老板的光。” 虞音:“然后呢?” 容墨道:“然后据说正好当天易氏脑科的主任专家都在,他们给你做了会诊,不然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又陷入植物人状态。” 虞音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易令尘,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之间心跳莫名快了三拍。 不知为什么,每次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时总有好事发生,如果这次不是医院的专家医生都在,自己就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谢谢你,福星先生。”虞音真诚地开口道谢。 易令尘摆摆手:“洒洒水啦。” 容墨继续道:“接下来的发展就很离谱了,本来我们没有人报警,但你的手机自动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才发现你设置了一个程序,二十四小时不在程序上签到就会自动触发报警,并给我和许叔发你的定位,堪称反绑架神器。” 虞音干咳一声:“确实设置了这么一个程序,安全第一。” 容墨:“警察来都来了,肯定要了解一下情况做完笔录才能走,因为你受伤昏迷,警察需要盘问当事人,没想到丁迅南和虞幼燊在你昏迷住院后动了歪心思,他们想故技重施给你注射虚弱药剂,虞幼燊联系上了卖违禁品的卖家,下单了一批违禁药,结果这事在警察惯例查手机信息的时候被发现了,虞幼燊是买家,产生了交易,铁板钉钉要拘留;丁迅南是教唆者,虽然没有直接产生交易,但一样要拘留。” 易令尘道:“他们两个拘留以后,丁家二老和你父亲后妈都来医院找过你,好在易氏的医院私密性很高,没有医护人员透露你的信息,后来你情况稳定以后我就把你转到了私密性更强的vip病房,这里的密码只有我和容先生知道,其他人都进不来。” 第42章 你对我未婚夫意见很大嘛 虞音简直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好半晌,他才茫然道:“那现在呢?” 易令尘体贴接话:“现在就是他俩一直呆在局子里,就等你醒了去做笔录呢。” 虞音:“······” 容墨插嘴瞪着他:“你踏马要是敢心软我鲨了你。” “那是以前的黑历史,”虞音比划着辩解:“我现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过伤害我的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容墨还是瞪着他:“真的?以前你这种事可没少干。” 虞音扶着额头:“那你要我怎样保证才信嘛,不然让尘哥陪我去做笔录?反正他也是目击证人,你让他监督我,行了吧。” 易令尘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我身上,我绝不让局子里两个人轻松出来。” 虞音摊手:“看,这样放心了吧。” 容墨这才安详起身:“那我就放心回公司去处理烂摊子了,辛苦你了易哥,麻烦看他看紧点儿,他有时候脑子会抽风,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把人放了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易令尘笑道:“放心吧,他最近两次进局子都没心软,这次肯定也不会心软的。” 容墨微怔:“嗯?” 虞音自己也微微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好像最近两次进局子都是易令尘陪着的,容墨完全不知道。 自己和易令尘的接触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多了许多。 易令尘及时打岔打断了容墨的迷惑:“那我晚点带音音去做笔录。” 容墨再次顿住脚步:“音音?这么亲密?” 他狐疑地缓缓扫过虞音和易令尘的脸:“你俩······” 虞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坐起来把他往门外推:“去干活去干活,再不回公司扣你工资哦。” 第42章 容墨:“······” 最后容墨还是走了,倒不是因为那三瓜两枣的工资,而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虞音受伤昏迷前开了一大波尸位素餐的人,现在人资在疯狂招人,光是面试就排了十几个。 容墨走后,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两人又莫名其妙啵了个嘴的尴尬开始疯狂涌动,很显然易令尘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和虞音一样,他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色,干咳一声打破沉寂道:“那、我找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去警察局干你那个未婚夫?” 虞音缓缓发出灵魂质问:“买违禁药的是虞幼燊,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去干虞幼燊?你对我未婚夫的意见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易令尘义正言辞:“是吗?你的错觉。” 虞音:“······” 两个小时后,虞音在警察局里再次见到了被拘留的虞幼燊。 截止此刻,丁迅南是第一次进来,而虞幼燊已经是三进宫了,显然这次的事件严重性和以往的完全不同,虞音看着他臊眉耷眼的样子忍不住嘲笑道:“虞幼燊,在丢脸这件事上,你从不丢脸。” 虞幼燊愤恨地盯着他:“你是故意来嘲讽我的吗?爸爸和妈妈找了你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吗?” 虞音:“哦,所以呢?” “所以你醒了不应该联系他们吗?”虞幼燊咬着牙道:“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没有做面膜了!你是故意报复我的吧,嫉恨我抢走了迅南哥哥,所以见缝插针给我难堪。” 虞音没有兴趣跟他扯嘴皮子功夫,他探完狼狈的虞幼燊后就找到了警察做笔录,他也想知道那种违禁药物背后的产业链会如何处置。 “我们根据虞幼燊的交易信息查询到了交易卖家的账户,对方使用的是假身份信息,但定位却是真实的。”办公室里,办案警察给虞音讲述处理的结果:“我们立刻出动专员进行抓捕,终于在两天后抓到了贩卖违禁药物的人,对方是一个穷困潦倒误入歧途的化学系博士,药物里面没有成瘾成分,因此属于灰色地带违禁药,从法律法规上来说,我们可以顶格拘留虞幼燊和丁迅南,但没有办法对他们提起公诉。” 虞音哑然:“这算谋害我的生命安全了吧,还不够格公诉?” 警察也很无奈:“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我国法律是结果论的,也就是以是否受到真实伤害作为评判标准,未遂和既遂的审判区别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你一来没有受到伤害,二来此药的药效是导致人体变得虚弱,最终还是要证明这个药物被使用到怎样一个程度后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因此公诉是不可能的,但若你有顶尖律师团队,倒是可以一试。” “何况······你的父母这几天反复来警局试图替你谅解对方,只是被警局驳回了而已。” 虞音一愣,随即一股深深的悲哀感涌上心头。 无论是否承认,他是形同孤家寡人一样的存在,虞庭潇、柳紫艺、虞幼燊三个人才是真正的至亲家人,会为对方奔走的家人。 然而不等他难过更多,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手背,男人的体温透过肌肤传到他的手上,易令尘的手包裹住他整只手,认真道:“别难过,他们不值得。” 虞音望着他的眼眸,没有从里面看到任何嘲笑或者虚情假意,片刻后垂下眼睫低低道:“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想要抓住家人的心情的。” “我原本父母双全,母亲一离世,我最亲近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二分之一,我迫切想要抓住我的父亲,因为这是我仅剩的至亲了,以往他的缺点、他犯的错误,在我眼中被自动弱化,我想要把更多的好东西给我的父亲,孝敬他、满足他,我害怕他会离我而去,害怕回到家是漆黑的客厅,仿佛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一样。” “就算父亲二婚再娶妻,在我眼里我依然还有家,我赚的钱被需家人要着,我看到的美景能发给家族群,我遇到八卦有人一起分享,晚上会有人亮着温馨的灯光等我回去,给我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 “其实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渐渐发现了,我是在自欺欺人,家里的灯光不是为我而亮的,父亲的褒扬不是给我的,就连继母端出的汤,也是一碗给我一碗给弟弟,两碗汤里的料天差地别,可我还是不愿意放手,一点点的温暖对我来说也是温暖,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能给我温暖。” “容墨、许叔,当然他们也可以照料我,可这终究不是一辈子的港湾,容墨会结婚,许叔有自己的家庭,而我,还是只剩我自己。”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易令尘开口安慰道:“不会的,一定会有一个人被你吸引,深深爱着你,愿意和你组成属于你自己的家,一辈子忠贞不渝。” 虞音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不指望了,我十六岁订婚的时候丁家对我多好啊,丁迅南也还不是个混球,可现在呢?人是会变的,相处越久的人戳对方伤疤就越疼,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我和丁迅南闹矛盾,他气急了对我说‘难怪你在家里是多余的,你活该,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所以你看,无论我找谁谈恋爱,只怕结局都是差不多的。” 易令尘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安慰虞音,可他并不擅长安慰人,纠结了半晌,脑子一抽开口道:“你可以心中无男人,但没让你身边无男人啊。” 虞音:“······?” 警察做着笔录震惊抬头:“???” 易令尘干咳一声:“你就当奔着最坏的结局去嘛,就算结果都不好,但过程的快乐能捞一点是一点,这样不也赚到了?” 虞音那点悲伤春秋的情绪被他这句话直接搞没了,他上下打量易令尘,狐疑道:“你该不是在毛遂自荐吧?” 易令尘抬眼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追哥的人从警察局门口排到了法(fà)国,当然如果是你的话,我也是可以勉勉强强答应的啦。” 啪,虞音眼角的青筋欢快地抽搐了起来,他看着易令尘自信满满的样子诚恳评价道:“神金。” 易令尘:“······” 两人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现在的时节是过年前夕,虞音原以为自己不谅解的话能让丁迅南和虞幼燊直接呆在局子里过年,但没想到的是,他刚坐上易令尘的车,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个当官模样的人点头哈腰地送丁迅南出来了,丁迅南身边是丁父丁母和保镖,俨然是大少爷被保释的架势。 “怎么会?”虞音一下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车子后方的一群人:“他不应该被拘留二十天以上吗?” 易令尘也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八成是这三天把高层关系打通了,丁家比虞家更有钱后台更硬,能做到也不奇怪。” “你没有一回国就找丁迅南麻烦是对的,以你目前的综合情况,对上丁家很难赢,光是身体素质这块你就扛不住。” 第43章 证据送上门 虞音沉默了,他这次确实是被丁迅南一巴掌拍桌上拍晕的。 看来加强身体素质迫在眉睫了。 易令尘开车送他回家,行至半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这样回家没问题吗?你爸和你后妈不找你麻烦?他们之前来医院找了你好几趟,都被医护劝退了。” 虞音想了想道:“没办法,该回还得回,这一关总得过。” 易令尘建议道:“你有别的房子吗?不如你住别的地方去?或者住我那边,我那边地方还挺大的,多住个人没问题。” 虞音摇头:“我的房子还在装修,住外面的话只能住酒店,还是回家吧,这几个月没少住酒店,有些事总得回家解决掉,说到底那是我母亲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回。” 易令尘闻言惋惜道:“噢好吧,那你要是在家里住烦了想换个地方住,可以来跟我一起住的,记得联系我。” 虞音:“······” 虽然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他最后还是没细想,点了点头礼貌客套道:“好的,有需要会找你的。” 今夜的虞家庄园灯火通明。 虞音刚走进去就听见了一阵摔杯子摔碗的声音,进屋一看果然是虞庭潇在发飙,三四个佣人连同管家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柳紫艺则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听见进门的声音,虞庭潇霍然抬头看向门口,看见是虞音后没好气骂道:“你还知道回来?” 虞音大大方方走进来:“我的家,我的房子,我怎么不能回?” “你知不知道你爹找了你三天?啊?”虞庭潇咆哮道:“整整三天!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现在!马上!让警察局把你弟弟放出来!” 砰!哗啦——说着一只杯子飞到虞音脚边,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虞音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忍不住冷笑道:“虞幼燊只是被拘留了三天,又死不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住院了吗?比起一个只是限制人身自由的人,你更应该关心一下我在医院是什么情况吧?” 第43章 虞庭潇看起来心虚了一秒,随即理直气壮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躲在医院整你弟弟的?”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一下,虞音指指自己的脑袋道:“我听说你们去保释虞幼燊,想以我的名义谅解他但是被警察轰出来了,那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是被丁迅南一巴掌拍进医院的吧?不会不知道虞幼燊进去的原因是买违禁药吧?就光买药这事,他被拘留一个月都正常,用得着我特地整他?” 虞庭潇终于蔫声了,他不是不知道虞幼燊进去的真正原因,包括丁迅南和虞幼燊在国外给虞音动手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当时他的反应是什么来着?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大抵一开始是动了恻隐之心的,不管怎么说虞音到底也是他的儿子,难道要就这样去死?他只是不喜欢虞音,厌恶和明愿这个富家女生下的孩子,但没有想过叫虞音丢了性命。 他更希望虞音普普通通活着,最好是过得不大好,亦或者成为虞幼燊的垫脚石,这样他既没有心理负担,又扬眉吐气。 可虞幼燊再三跟他强调只是让虞音变得虚弱,很难醒来,国外的护工会给虞音最好的照料,而他们也可以借着虞音昏迷的由头一步步彻底拿回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虞氏公司,虞音只是每天躺在床上什么心都不用操,简直舒服得很。 丁迅南也劝慰说等他们拿到虞氏,也不是不能让虞音醒来,到时候幼燊嫁过去了,虞氏也到手了,大家皆大欢喜,虞音醒来以后每个月给一笔钱好好养着,又不是亏待他谋杀他,不必太愧疚的。 就这样,虞庭潇被说动了,他反复洗脑自己虞音不会死不会死不会死,以后虞音每个月拿一笔钱拿一笔钱拿一笔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很快打消了那一丝丝恻隐之心,就连这次虞音再度面临被注射违禁药也没有勾起他的内疚,反而觉得虞音醒来后如此能搞事,还不如就这么昏着,最好昏个三年五载的,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 虞庭潇沉默,另一个却没沉默,柳紫艺抹着眼泪语气却铿锵有力道:“阿姨知道幼燊犯了错,可他到底是你的弟弟!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你回来这几个月也从阿姨这边掏走了不少钱了,难道还不能平息你的怒火?非要把幼燊关起来才解气吗?你已经害得他被学校退学了!阿姨有来跟你计较什么吗?不就是一个公司职位,结果闹成这样,虞音,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虞音抠了抠耳朵:“二位也是上了年纪了,跟你们讲话真费劲,我就直说了,虞幼燊企图给我注射违禁药品,我是不会同意谅解他的。” “你同不同意都不好使!”虞庭潇忽然拔高音调怒道:“丁家那位已经出来了,你以为我没有在走关系吗?就算你不同意,老子也有得是办法把你弟弟保出来!虞音,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虞音叹了口气,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唉,我今天看见有个领导保丁迅南出来了,还想着要是虞幼燊也出来了该如何是好呢,现在有了你这句话,应该没有领导敢保虞幼燊了,谢谢你啊,爸。” 虞庭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柳紫艺也目瞪口呆。 趁二人没反应过来,虞音收起录音笔,转身潇洒离去。 嗨,刚还吹牛说要住家里来着,最后还是得去住酒店,不然他今晚要是住家里,估计一晚上别想睡了。 第二天一早,虞氏的法务就拿着虞音给的录音证据开始干活了,走举报的走举报,买热搜的买热搜,让警察局里那位高官结结实实喝了一壶,短短半天进了两趟小黑屋,最后再三保证不可能徇私枉法才被放出来写检查说明,声称一定秉公执法,该怎么拘留就怎么拘留,虞幼燊该呆几天就呆几天,就算在局子里面过年也绝不通融。 于是虞幼燊就这么收拾收拾准备蹲在局子里过年了。 办完了这一切事情后,虞音去报了个私教拳击训练班。 他觉得易令尘说得对,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完全没办法和一个成年男人对着干,所以应该跑跑心肺、练练拳击,在身体素质提上来的同时练一下拳脚功夫。 凌市有一些专门给有钱人提供场地的拳击馆和健身的私人健身房,有些入场门槛是充值十万元,有些则是定制套餐直接包年支付,总之光是入场就能筛掉一大批人,斥巨资钓凯子钓富婆的男男女女也有不少因为金额的原因退却的,总之现在虞音进的这家健身房里环境优美器械崭新安静舒适,空气中是淡淡的清新剂的味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汗臭味。 健身房的负责人热情地给虞音介绍练拳的套餐,办公室里站着一排八个肌肉猛男教练以供虞音挑选。 “这位是dawson,今年刚刚拿到ace-cpt认证,此前已经获得了nsca美国体能协会认证颁发的专业证书,关键是他特别符合您的需求,他拿到了国际拳击联合会认证的拳击教练证书,是兼顾健身与自由搏击的教练绝佳人选。” “这位是leo,手持nasm和ace双重认证,老牌健身教练,带过咱们凌市好几位大人物呢,好评率高达百分百!” “还有这位是bruce,有cbba证书,去年拿了金狮奖,金狮奖您知道吧,那可是健身界的奥斯卡啊,您要是跟着他学,保证您三个月下来一个打十个,自保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 虞音望着这排猛男十分满意,喜上眉梢频频点头,当他终于选定一位心仪教练来到拳房欲欲跃试准备练一练拳的时候,却看见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吗?”易令尘无辜地指指自己:“我也是来健身的啊。” 虞音简直不可思议:“你几个月前还在国外欠了两千万!回国以后消费这么高的吗?这家健身房入场费十万啊!在易氏上班工资这么高的?你还说自己跟老板没一腿?” 易令尘干咳一声道:“那什么,我是兼职教练,所以来健身的话不用入场费。” 虞音茫然:“兼职教练?” 易令尘侃侃答道:“没错,哥也是拿过wbc拳击奖的好吗,当个教练绰绰有余。” 虞音扭头看向自己的教练:“dawson,他说的是真的吗?” dawson:“那、那什么,易先生的证书确实是有资格当拳击教练的。” 易令尘摊手:“你看,没骗你吧。” 虞音:“······” 他很努力的想从易令尘脸上看出一丝半点的心虚或者别的疑点来,但是完全失败了,于是就这样,在易令尘的“监视”下,虞音开启了他的康复训练和打拳练习。 第44章 同居生活 这头虞音打拳健身恢复身体,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眼看着马上要过年了,而虞幼燊还在局子里出不来,家里的几位终于彻底急了。 今天虞音回家的时候,虞家别墅除了灯火通明外,还赫然坐着好几个亲戚长辈。 柳紫艺更是亲自下厨,虞音进来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围裙,俨然一副几年前还没入门时急着讨好虞音的样子,看得虞音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啊呀小音回来了啊。”柳紫艺把一道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擦手笑道:“快洗洗手坐吧,阿姨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你不是要补身子吗?阿姨叫人专门给你炖了药膳鸡,用的是山里养了三年的走地鸡,砂锅炖一下午了,特别补。” 几个亲戚依次坐在桌子两侧,按照重要程度排序分别是:虞音的爷爷、虞音的奶奶、虞音的姑妈,还有柳紫艺的二堂弟,以前曾对虞音施以过援手。 十五分钟后,所有菜和汤出锅上桌,七个人全部落座。 虞庭潇黑着脸不说话,柳紫艺唱红脸劝慰道:“老公你别老给小音摆脸色,来来来,都吃饭都吃饭。” 说着对虞音温温柔柔说道:“小音啊,马上要过年了,你车祸醒来是大喜事,阿姨本来寻思着给你大大的操办一场,把两边的亲戚朋友都叫来热闹热闹,只是幼燊糊涂,做了错事,现在在里面受罚,家里终究是少一个人,万一有人问起来,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先把爷爷奶奶这几个要紧长辈请来聚一聚,今天在场都是自己人,你放宽心,喜欢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啊。” 虞音闻言瞥过桌子上几人,只见爷爷黑着一张脸和虞庭潇如出一辙,其他几个倒是笑盈盈的,看来红脸黑脸分工很明确。 果然,下一秒,虞音的爷爷就重重哼了一声,撂下筷子发出啪一下巨响,仪态尽显长辈威风。 “吃什么吃,人都不齐,老爷子我没心情吃!” 虞音奶奶闻言则白了一眼道:“好不容大家聚一聚,你爱吃不吃,给你惯的。” 爷爷怒道:“人都不齐,算哪门子聚一聚?今儿我就摊牌说明白了,虞音和虞幼燊都是我的孙子,我一视同仁!少了哪个都不行!” 第44章 柳紫艺打圆场道:“爸您别气了,幼燊只不过是在局子里呆几天反省反省,左右出不了什么事,现在小音也正委屈着,家和万事兴嘛,没必要非逼着小音谅解的。” 说着姑妈也开口谴责道:“就是,要我说幼燊就该吃吃教训,现在都无法无天了,以后若是酿成大错可怎么是好?” 柳紫艺赔笑称是:“我已经劝过庭潇了,现在吃个教训总比以后捅个滔天大祸要好,小音不肯谅解本来就情有可原。” 虞庭潇沉声道:“好了都别说了,吃个饭提这劳什子不开心的干什么,家里少了人,怎么样都过不成年了,今天就这么对付一顿算是年夜饭了,过完这顿今年虞家不请客人。” 二堂弟意有所指地道:“做生意的人都讲究风水,讲究圆满,要团团圆圆的,这大过年的家里有人在蹲局子,说到底是不吉利的事情,小音啊,你看幼燊也知道错了,要不然把他保出来,换个法子惩罚怎么样?” 姑妈反驳道:“那怎么行,不吃点苦头可涨不了教训,你就吃准了虞音心软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儿!” 虞音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是在给自己戴高帽,从各个方面对他进行游说,姑妈和柳紫艺看似支持让虞幼燊被关着,实际上是在给自己顺气,等自己气顺点儿了,就会心软,不想和父亲爷爷闹得不开心,进而考虑是不是要谅解虞幼燊,把他给保出来过年。 于是虞音不动声色地用勺子舀了一碗美味鸡汤慢条斯理喝完垫了垫肚子,然后才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开口:“各位,我吃饱了,再见。” 说完他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快速奔向门口,穿鞋拿包一气呵成,十五秒后已经奔至庄园大门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虞庭潇:“······” 柳紫艺:“······” 其他人:“······” 就、就这么走了? 那他们憋着的一肚子话术怎么办?找谁说去? 虞音预料这群人应该不会简单善罢甘休,因此这几天能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绝不在饭点回家,但显然他低估了大家对让虞幼燊回来团聚的执念,这天他明明已经卡着晚上八点多才回的家,却还是在进家门的时候看见了聚在他家喝茶聊天的小姑和堂哥,二人美其名曰拜访,实则聊没五句话又开始提虞幼燊的事情,说什么已经问过易经大师了,虞幼燊在警察局里过年不吉利,恐怕会影响虞氏明年的运势,建议还是弄出来的好。 虞音烦不胜烦,连觉都没睡好,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健身房打拳,还被易令尘抓了个正着。 “来练拳?我中午正好预约了私人厨······卧槽你眼睛被人打了?” 虞音无奈道:“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了。” 易令尘笑道:“可是你的黑眼圈真的很重啊,叫人很难不误会。” 虞音:“那你说怎么办,我每天一回家就是亲戚连番轰炸,现在家里七大姑八大伯全来过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叔叔的儿子的老婆的三姑妈的表舅的哥哥的女儿都来过了。” 易令尘哼了一声:“之前就说让你搬去跟我住,你又不肯,该了吧。” 虞音:“······” “所以······”他弯下腰朝虞音歪了歪头,问道:“你现在要不要搬去跟我住?” 虞音:“······” 易令尘循循善诱:“我家的猫会后空翻哦!你不想看看吗?” 虞音:“······搬,我搬还不行吗?” 易令尘满意了,直起身体开始打电话:“择日不如撞日,我帮你叫个搬家公司。” 虞音:“好吧,你先叫,我让许叔回去一趟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易令尘走到外面继续打电话。 五分钟后,胡威接到了易大总裁的电话,他本来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喝茶,一听易令尘的要求差点把茶洒了,滚烫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身,险些原地一蹦三尺高。 “九十平的房子?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个这么小的房子???” 易令尘:“越小越好,不然房子太大两个人碰不见,有点响动也不容易听到。” 胡威骂街:“但九十平也他娘的太小了啊!哥闲置的房子全都是两百平起步的!” 易令尘也骂道:“你在说什么废话,哥自己的也是啊!这不音音忽然答应同居我没准备吗!” 胡威怒道:“你他娘的乐昏头了吧!音音都叫上了,还说自己没想撬墙角?不知道给自己留点时间缓冲啊!留一天也好啊!” 易令尘:“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你自己刚和你老婆同居的时候不也搞了个屁点大的房子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合着玩双标呢你!” 胡威哼哼唧唧道:“我和容墨不一样,我那是我老婆追我,我只是略施美色他就上钩了好嘛。” 易令尘本想骂他,转念一想还是憋回了嘴里的话,虚心求教道:“比如说?” 胡威:“比如我老婆想亲我啊,他问我说‘我可以亲你吗’?我就说不可以。” 易令尘屏住呼吸:“然后呢?” 胡威摊手:“他没听我的。” 易令尘:“······” “滚!老子不想听你撒狗粮!”三秒后,易令尘咆哮着掐断电话,转而给自己秘书打去了电话,让秘书回一趟老宅把自己那只身价十五万八的赛级品种猫带出来。 当然,最后胡威还是把易令尘要的房子安排妥当了。 虽然他找不出九十平的房子,但他找出来了一个六十平的loft,从面积上来说非常掉总裁的档次,但同时也胜在足够小,很符合易令尘在易氏当打工仔的身份。 关键是两个卧室都在二楼,床与床之间只有一道墙隔开,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谁在床上刷了点什么视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虞音一直以为易令尘信誓旦旦让自己搬家是真的因为他家很大,没想到一进去就傻眼了,茫然道:“就、就这?” 易令尘义正词严:“就这样啊!我一个单身狗住双层loft还不够嘛?玄关客厅厨房洗手间书房一样不少,家里正好还多一张床,实在不行你睡大的我睡小的,对你够好吧!” 虞音掐住了人中。 “喵——~~”忽然,一声甜美的猫叫从脚下传来,虞音低头一看,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品种猫弓着身子在蹭自己的裤管,一副非常有猫德的样子。 虞音指着猫不可置信道:“大哥,这猫一看就很贵吧!就算是为了配这猫你也得住个大一点的房子吧?” 易令尘叹息道:“没办法,它太贵了,买它耗费了我半副身家呢。” 虞音瞪着他:“它的身价本来就是为了筛走穷逼吧?” 易令尘耸肩:“但我是真能攒啊,我攒了一年工资咬着牙买的。” 虞音:“······” 半晌,他诚恳评价道:“这猫跟了你也是遭老罪了。” 第45章 我睡不着,我希望睡着的人都窜稀 当然,虞音最后还是选择了在这里住下,尽管地方小了点,但他又不长住,在这里过渡总比在虞家别墅挨亲戚摧残的强,他可没精力把每一个傻逼亲戚都骂回去。 入夜,易大总裁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晚餐。 青椒牛肉丝、火腿冬瓜汤、清炒荠菜、海参虾仁丸子,还有一道蒸玉米红薯山药的粗粮大杂烩。 身为一个德国留子,易令尘的厨艺造诣非常高,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虞音吃得非常尽兴,猫闻着香味急得团团转,碧绿的大眼睛垂涎欲滴地盯着桌上的海参虾仁丸子,毛茸茸的爪爪拼命拍着虞音的手,示意自己要吃。 虞音拒绝不了猫猫头,夹了一个丸子喂它,猫扑上来叼着吧唧吧唧一口吃了,然后四条腿一软,啪叽一声倒在地上开始向虞音展示自己雪白的肚皮,喵喵叫着扭成一条蛆。 虞音没养过猫,见状目瞪口呆:“它咋了?没吃出毛病吧?它身价多少啊?要我赔吗?” 易令尘淡定地给他又夹了个丸子:“十五万八,一年工资。” 虞音深吸一口气,真诚评价道:“你确实挺能攒的。” “······”易令尘干咳一声,继续给他碗里夹菜:“不过它这不是吃出毛病来了,它就是单纯的烧,是只有猫德的烧猫。” 虞音:“它叫什么名字?” 易令尘:“嗯?还不明显嘛,就叫烧猫。” 虞音盯着扭来扭去的猫看了一会儿,点头同意:“发现了,性格稳定有烧劲。” 易令尘轻笑一声:“它也不是对什么人都发烧的,小动物嘛,直觉是最准的,它们不会亲近恶人。” 虞音回眸看他:“你意思是说,我是个好人了?包括让我弟弟在局子里过年也不影响你对我的评价?” 易令尘坦然道:“当然,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也相信我的的十五万八。” 虞音想了想,觉得这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反击报复,他自认为并没有超过某个度,反正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支持他的,也是极少数知道国外医院事件真相的人之一。 第45章 这么算来,自己和他的牵绊竟然不知不觉变得如此之深了,现在甚至干脆住到了人家家里,已经到了亲密好友的标准了。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虞音下意识道:“我成年以后其实很少再交新朋友了,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这么熟的。” 听到前半句话,易令尘还欣喜了一瞬,以为虞音要跟他确定什么关系,结果听到后半句,上一秒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哼哼唧唧道:“还能是什么关系,你白嫖我的关系呗,你吃我的住我的,我不收你钱,咱们就是嫖子和被嫖的关系。” 虞音笑了:“怎么听起来还不大情愿的样子啊,这样吧,烧猫接下去的猫粮猫罐罐我都包了,指定买最好的,不让你被我白嫖,我们可是缘分天定的好朋友啊。” 易令尘勉勉强强道:“行吧朋友就先朋友,那以后烧猫可就归你喂了啊。” 虞音说话算话,当场就打开跑腿闪送买了一箱贵贵的进口猫罐头,此举直接导致烧猫彻底黏上了虞音,它吃了一个罐罐后当场认妈,连睡觉都不去亲爹那边了,倒在虞音床上一个劲儿地扭,直到扭成麻花都快打结了也不肯走。 虞音撸着猫连连感慨:“我看出来了,这猫贵在没有底线,就这个烧劲值回十五万。” 易令尘铺着自己的床头也不回道:“你就偷着乐吧,我平时想跟它睡还得请它呢,请都不一定愿意,得看这位大爷的心情。” 虞音乐了,摸着烧猫的肚子满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你的猫了,它今晚跟我睡。” 易令尘抖了抖被子爬上床,羡慕地看了虞音床上的烧猫半晌,叹了口气躺下:“儿大不中留啊!” 虞音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搂着猫也躺下了:“好啦好啦,晚安。” 虞音本以为今晚会睡得很好,却不想他高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他换了环境后有些许认床,导致一时半会儿没能入睡,等他终于有了点困意后,一沾枕头却听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轰隆声。 “???”虞音迷惑地坐起来,结果一坐起来怪声就没了,于是他又躺下,但躺下后轰隆轰隆的声音再度袭来,虞音只好再度坐起来确认房间里没有怪声,外面的街道也没有怪声,确认完毕后第三次躺了回去。 天不遂人愿,他刚躺下,轰隆隆的声音又来了,于是不得不第四次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易令尘好笑道:“在那边坐起躺下的,都三次了。” 他们两人的床铺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这个loft是折角结构,导致两个人其实是能互相看到的,虞音茫然地抠了抠耳朵,说道:“我一躺下就能听见拖拉机的声音360°立体环绕。” 易令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那是烧猫的呼噜声!它在头上呼噜呢!” 虞音扭头一看,发现烧猫确实躺在他枕头边上,他不可置信道:“它只是一只小猫咪!怎么能发出拖拉机的声音???” 易令尘:“噢亲是这样的,猫一开心就会呼噜,这是它喜欢你的证明,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虞音:“······” 虞音不曾养过猫,恕他完全不知道这属于何等荣幸,他只知道烧猫好像对自己非常喜欢,喜欢到自己睡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喘不上来气了,猛然睁眼一看发现烧猫横在自己脖子上睡觉,差点孝死他这个便宜妈了。 经此一折腾,本来就有点认床的虞音彻底睡不着了,他翻身下床,走到易令尘的床边拍醒了他。 易令尘迷迷瞪瞪睁开眼:“?” 虞音站在他床头恶魔低语:“我睡不着,我希望睡着的人都窜稀。” 易令尘:“······” ———————————————————— 第二天是周末,虞音睡醒起床后便准备去健身房练拳,易令尘则贤惠地在厨房里做早餐,屋子里萦绕着煎蛋的香气和平底锅做菜的噼啪声,莫名温馨。 然而,就在虞音坐下准备享用美味早饭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接到了健身教练的道歉电话,说是自己今天家里人临时有状况需要去医院,很抱歉得跟虞音请假了。 虞音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他大方准了教练的假,让他安心好好陪着家人。 不过虞音今天本就空出了大半天时间要健身,如此一来忽然日程排空了,正要刷刷附近有没有什么别的健身房,却听见对面的易令尘问道:“你的教练没空,今天不打算去健身了?” 虞音点头道:“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健身房吧,没有的话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易令尘道:“别的健身房肯定有,但私人健身房都有充值门槛,你总不能为了今天健身一次就又冲另一个十万块,去公共健身房或者普通健身房则不合适,今天是周末,人必然很多。” 虞音放下手机:“那怎么办,你有办法?” 易令尘:“不如我带你练?” 虞音想起了易令尘似乎也有本证的事情,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可以,于是便答应道:“好啊,那今天你带我练?” 易令尘点头:“哥练拳击和散打很多年了,反正你本来就要练打拳,不如今天就专门上拳课吧。” 虞音觉得行,因为拳课是快速提升心肺的课程,既能锻炼又能练打拳,既然易令尘能教,那他今天就不用去跑出去找其他能健身的地方了。 两人吃过早饭后便到了健身房,拳击室里,易令尘给虞音的手一圈一圈缠上护手布,仔仔细细保护住容易受伤的指关节,然后开始给他自己缠护手布。 虞音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之前教练带他打拳是不亲自上阵的,而是拿着拳击护具只防守不进攻,或者让虞音自己打梨球,都是很中规中矩的初学者套餐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过教练给自己上装备的样子,现在易令尘单手缠布用牙齿咬着打结的动作看起来特别的······性感。 易令尘身高接近一米九,不是很适合练跆拳道和柔道,但却格外适合拳击散打,他的身材也不负所望,既匀称又有型,肌肉线条流畅,腰肢强健有力,两条大长腿能直接把敌人扫飞出去,上半身则堪称猿臂蜂腰,要是穿上定制西装,那头肩比绝对迷死一大批制服控。 “看什么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易令尘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 虞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脑补易令尘穿衣脱衣的样子,双颊顿时红了半个度,别开目光道:“没什么,我们开始吧,你要怎么教我,是跟我对打吗?” 易令尘没有追着问,他也转入正题道:“我教你几招能快速打倒敌人的手法,你现在很需要这个。” 第46章 小黄鸡内裤 虞音确实很需要这个,那天他是想着人在公司里面不会出什么大事才让保镖在大厅待命的,没想到马失前蹄在办公室里被丁迅南来了一下,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他必须要有面对成年男人对他发难时瞬间反击的能力。 “想要快速让对方失去招架能力,你可以力气不那么大,但必须要出拳足够快。” “下盘要扎稳,下盘稳是根基,稳中带攻击节奏,呼吸——吐息——呼吸——,按照这个节奏你试着摆动身体看看。” “左右两手快速出一组直拳,然后用你惯用的那只手出勾拳打他的太阳穴,接着再对着他的下巴出一记上勾拳,这样他大概率就丧失反击能力了。” “来,按照我说的打我试试。” 摆动身体节奏这个训练虞音之前就已经学会了,他按照易令尘所说的招式对他出拳,一开始他反应速度不够快,每一下都能早早被预判打回,但是训练了一个小时以后他的速度成功变快,反应也灵敏了起来,熟能生巧的感觉来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易令尘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你的身体不适合超负荷训练。” 但虞音刚刚找到感觉,正乐在其中,闻言拒绝道:“再过一会儿,我想多来几下,感觉马上就能打到你了。” 易令尘失笑:“你想打到我可能还得练一段时间呢。” 虞音深吸一口气,身体跃动:“来嘛,再试试。” 易令尘便陪他又来了几把,然而就在虞音踌躇满志挥出一拳的时候,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腿一软差点给易令尘跪了,易令尘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虞音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去抓一切可以让自己别摔倒在地的东西,直到易令尘大手稳稳扶上他的腰肢才找到重心,左手下意识往前一抓,掌心握住了一团东西。 易令尘的帅脸一秒爆红:“!!!” 虞音:“······” 沉默,是今天的健身房。 “不不不好意思!”虞音反应过来连忙撒手,结果却因为失去了支撑物而再度摔倒,情急之下他眼疾手快避开易令尘的裤裆抓住他的裤子用力一拉,只听刷一声,易令尘的运动裤掉在了地上,露出两条性感的大长腿。 第46章 一只乌鸦飞过。 两只乌鸦飞过。 三只乌鸦飞过。 健身房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半晌,虞音望着易令尘的裤衩忍不住诚恳发问:“你一个成年男人,为什么会穿小黄鸡内裤?” 易令尘两眼无神地望向窗外,眼底是一片心如死灰:“你读书时没看过盗墓笔记吗?没粉过小哥吗?” 虞音:“······好像还真没有。” 易令尘闻言真心实意唾弃道:“太没有生活了!我们当年可是全班传着看的!” 虞音:“······” 当然,易令尘不可能一直当暴露狂,他把裤子提上去后就拎着虞音去了休息室,用刮棒给他松筋骨,以免他明天身体酸软下不来床。 虞音之前身体还不太好,没有那么大的运动量,今天算是头一次连续运动超过一个小时的,于是便同意了易令尘给他刮肌肉,乖乖趴在了休息室的床上伸展四肢。 “嘶,轻点。” “这里是小腿,小腿也要刮吗?嗯!” “嘶——啊······嗯······” “等、等一下,有点疼······啊!” “别这么用力,我有点啊啊······我有点吃不消······唔——” 一开始易令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刮肌肉放松哪有不疼的,可渐渐的,他不知怎的注意到了虞音的叫声,他的声音温软中带着隐忍,极力克制着疼痛适应自己,那拉长的尾音像是长了钩子一样,勾得他神魂颠倒。 然后,易令尘就发现自己好像硬了。 他听着虞音的叫声硬了。 虞音本来快要疼得受不了了,正要叫停,却见易令尘把刮棒一丢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落荒而逃,嗖一下就没影了。 虞音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只好换了干净衣服坐在休息室里等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小时,半小时以后易令尘才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你洗澡了?”虞音站起来不解道:“现在是冬天,刚刚运动完就洗澡,容易进湿气。” 这会儿易令尘已经自然了许多,看不出来他半小时前的抽风样子,他擦着头发笑笑道:“忽然想上洗手间,顺便洗了个澡,没事,哥强壮,不怕。” 说着朝虞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胸肌:“来吧,靠在哥的胸膛上!” 虞音忍不住笑了,刚才脑子里的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站起来拽着易令尘去吹头发,吹完顺便打卡网红餐厅吃个饭。 虞音觉得自己和易令尘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飞快,他们明明也没耽搁什么,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虞音身体不好脾胃虚弱,吃完饭要消食,两人沿着凌市的江边随便走了一会儿,居然一眨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半,再不回家喂猫就不礼貌了。 猫也是这样觉得的。 以前它住易家大豪宅的时候,光是猫屋阳光房就能有六十平,房间里有数不清的猫咪玩具,食盆里永远有吃不完的美味罐罐肉,但自从它来了这里,好像一切都变得一样又不一样了。 这里确实没饿着它,但食盆里不再是时时刻刻想吃就吃了,它好几次去扒拉易令尘讨食,然后给饭的却是虞音;去易令尘身边发烧要零食,最后给零食的也是虞音。 几次实验后,烧猫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现在它的衣食父母是它的便宜妈,虞音。 只有虞音能给它好吃的,只有虞音活着,它才能活下去。 虞音不知道烧猫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被烧猫感动,他现在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因为截止现在凌晨两点,烧猫已经把他扒拉醒足足四次了。 “它到底想干什么啊?”虞音躺在床上双眼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眼睛下面是明显的乌青:“我这样跟住在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易令尘坐在床上摸着下巴思索道:“不应该啊,一般来说猫非要把人扒拉醒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看看你还活着没。” “······”虞音更加生无可恋了:“我真是谢谢它了,屎都拉不明白的年纪就在那关心我死不死。” 易令尘也很不解:“烧猫以前并不关心我的死活啊,怎么会唯独关心你的?” “很明显它认为你的死活跟它无关谢谢。” 易令尘大受打击:“不是吧,我以前对它也不赖啊?怎么会养出如此忘本的猫来?” 虞音:“忘不忘本的另说,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它不让我睡觉啊!” 易令尘:“以鄙人之拙见,烧猫也就半岁大,还是抽条中的奶猫呢,它自己对睡眠的需求也很大,应该过一会儿它自己也该熬不住了。” 虞音:“道理我都懂,但猫不是白天睡觉的夜行生物吗?我俩出去练拳的时候它在家里睡觉啊。” 易令尘嘶了一声:“那怎么办,我把烧猫抱到我这里来?” 虞音揉了揉太阳穴:“你试试?” 于是易令尘便翻身下床,像抱离小孩让自己老婆睡个好觉一样把烧猫抱到了自己那边,强制按在床上。 然而易令尘低估了猫科动物是液体的这一特性,也低估了人犟不过猫这个真理的可靠性,烧猫在他床上还没呆满五分钟,就蛄蛹着下了床,直奔虞音怀里。 虞音无奈:“······虽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但是老子是个要睡养生觉的病人,你给个解决办法吧。” 易令尘科普道:“是这样的亲,很多养猫的人养之前都信誓旦旦说不让猫上床,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睡在床上的猫——我的意思是,我管不了它。” 虞音:“······” “不过嘛——”在虞音即将崩溃的前一秒,易令尘及时补救说:“如果你可以接受跟我躺一张床上睡觉,那我就可以帮你按住猫了。” 虞音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了睡觉,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他给自己的床挪出一个位子,拍了拍床单:“赶紧过来。” “来了~”易令尘立刻跳下床,挑着眉毛搔首弄姿地过来了,一边走还一边秀他的六块腹肌。 虞音不想看公猩猩放电,他翻身关灯,把孩子塞进易令尘怀里,转身背对着他倒头就睡。 他被猫扒拉得有点神经质了,总觉得自己睡不了几分钟又会被弄醒,明明意识已经很困,但总戒备着不敢睡死,就这样僵了十几分钟后,他忽然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易令尘小声道:“嘘,快别扒拉你妈了,他现在神经衰弱得地上有只蚂蚁劈叉都听得见。” 虞音:“······” 好在易令尘睡过来后也不是没有帮助,他确实帮虞音按住了猫,虞音的神经在得到了半小时安宁后逐渐不再紧绷,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第47章 暖心除夕惊喜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由于虞庭潇没操办年夜饭,虞音便干脆不回家了,直接窝在易令尘的小房子里打游戏跨年。 以往的除夕虽然有年夜饭吃,但所有人都围着虞幼燊转,他始终是被冷落的那个,过不过都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他刚刚满十八岁那年的除夕,本来以为会和往年一样收到压岁钱和过年礼物,可那次饭桌上的亲戚们却只拿出了给虞幼燊的礼物,并告诉自己满十八岁就没有礼物了,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人。 当时虞音忍了,然而等虞幼燊也十八岁的时候,他在除夕的饭桌上依然收到了来自父母亲戚的压岁钱,虞音不解,刚开口问了一句就被虞庭潇厉声斥责回去,让他不要没事找事。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虞音有的时候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家里也不穷,父亲拿着的也是虞氏的分红,却非要吝啬给他那区区几万的压岁钱呢? 不过后来他渐渐明白了,父亲吝啬的不是钱,是父爱。 虞庭潇根本不爱这个和亡妻生下的孩子,因为亡妻的权财能力人脉全方面碾压虞庭潇,让他有一种不是娶了个老婆,而是娶了岳父的极度不适感,但是出于雄性繁衍留种的本能,他又不会弄死虞音,却会变本加厉苛待他,仿佛这样才能解气。 就这样,虞庭潇的心眼子偏到了天边,甚至有一年他们全家都去了海边度假过春节,却唯独把虞音落在了凌市。 那次的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虞音已经有点模糊了,似乎是有一天虞音从公司熟悉业务加班到八点多,临下班的时候才看见柳紫艺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他没有在意,等想起来回拨过去的时候对方一家三口居然在机场,柳紫艺满含歉意地解释说因为她有个剧忽然改了宣发日期,因此临时空出了几天,便抓紧时间买了机票和大家一起去海边过年,但是她打虞音语音电话打不通,因此只能先来机场,如果虞音能在十五分钟内到机场的话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发。 十五分钟从公司到机场是不可能的,确切地说十五分钟能开到高架上就不错了,虞音自然只能放弃,他没有问为什么语音电话只拨进来三秒就挂断,为什么语音打不通不换电话,为什么买机票的时候不提前告知一声大家准备出去过年,为什么明明是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发个消息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却不发,为什么虞庭潇要在这种出发的日子派一个煞笔亲戚过来跟着他美其名曰学习导致他下班就已经天黑。 第47章 总之最后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一个人留在凌市孤独地过年。 今年······今年虽然也孤独,不过易令尘回去吃年夜饭之前信誓旦旦表示会早点回来给虞音做他想吃的钵钵鸡,还有麻辣冷吃兔。 秉着不能亏待自己的理念,虞音点了贵贵的宝格丽酒店外卖,窝在沙发上盘起腿一边吃东西一边打游戏,准备玩着游戏跨年。 在他的意识中,易令尘只说了会早点回来给他做钵钵鸡和麻辣冷吃兔吃,可没说这个早点到底是多早,春节节点特殊,一般情况下都会默认为“早点”是指初二或者初三就回来,时间的跨度单位是天,但虞音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家门口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响动,易令尘提着两个购物袋打开了门。 “surprise!” 虞音愣住了,手里的游戏手柄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窝在他拖鞋上的烧猫。 “你怎么回来了?” 易令尘回以震惊的表情:“这位同志,我不是答应你早点回来的吗?” 虞音愣愣道:“可这也太早了吧?” 易令尘指着墙上的挂钟:“再晚就跨不了年了吧?” “这、这样吗?”虞音弯腰捡起地上的游戏手柄,擦了擦上面莫须有的灰尘垂眸道:“主要我以为你要初三左右才会回来,忽然说回来了,咳,一下子没准备。” 易令尘笑了,走过去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欸,不会被我感动了吧?可别哭鼻子啊?” “瞎说什么。”虞音斜睨他一眼,随后立马移开视线看着电视机里的游戏画面道:“我要是哭那也是气哭的好嘛。” “嗯?”易令尘也看向游戏画面:“展开说说?” 虞音终于得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掩盖自己被湿意弥漫的眼眶,他抹了把脸滔滔不绝地抱怨道:“我做女巫的任务呢,千辛万苦来到一座高塔,那个塔你不知道有多恐怖,塔外面全是怪,塔里面也阴森森的,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好不容易来到顶层,里面有个公主变成的鬼,我想这肯定是个支线小boss,有任务有剧情,于是就认认真真做,结果剧情慢慢解密才发现丫居然是个恋爱脑!为了和平民在一起结果被搞死了!” 易令尘哑然失笑:“然后呢?” 虞音唾弃道:“死了不要紧,我问她怎么才能让你的灵魂解脱呢?她说需要爱情的滋润!我他妈!给我下地狱去吧!!!” 易令尘哈哈大笑出声。 虞音骂完又叹气:“你别说,整个游戏的剧情其实不赖,但谁让我现在是一个坚持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的智者呢?实在是看不得这些为了爱情丢了命的戏码。” 话音刚落,身边的易令尘忽然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到虞音眼皮子底下:“surprise again!” 虞音:“······”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远处的郊区传来隐隐约约放烟花的嘭啪声。 ——零点跨年了。 “好了,你继续说。”易令尘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刚才只是零点的小插曲。” 虞音哭笑不得,举起砖头一样厚的红包道:“大哥,你在易氏工资很高吗?这里面有好几万吧现金吧?” 易令尘心道要不是老子还不想掉马,早就给你包支票了,至于大白天特地跑了一趟银行取了五万二现金吗?这玩意装兜里就跟装了五块砖头一样,差点裤子都裂了。 不过他嘴上仍旧道:“还好啦,易氏发年终奖很高的,总裁助理还能拿到总裁给的额外红包,等于比别人多拿了好几万呢,这不怕虞大总裁嫌少看不上嘛。” 说着催促道:“哎呀你就快收吧,你之前给我打了两千万应急,我还你点压岁钱怎么了,不许不收啊。” 虞音望着手里的大厚砖头红包,心头涌上一股苦涩又幸福的复杂感,他的潜意识在鸣着警报告诉他身边的男人对他似乎过于好了很危险;可心理上却忍不住想靠近他、依赖他,想从他宽厚的怀抱里汲取温暖。 毕竟这是除了许叔和容墨外,唯一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啊。 也许在家跨年有些平淡无味,可一个专门为他而来的人、一个特地为他准备的红包、一份亲手为他煮的美食,这三件事组合在一起,竟是他自母亲去世后再也不曾获得过的温暖。 手指缓缓握紧了红包,半晌,虞音垂眸轻声道:“谢谢你,尘哥。” 易令尘拍了拍他的肩:“我去给你做钵钵鸡,你就等着吃好的吧。” 在钵钵鸡之前,虞音已经吃了宝格丽酒店的晚饭外卖,他明明完全不饿,但最后却像是没吃晚饭似的把大半盆钵钵鸡都吃了。 ———————————————————— 一眨眼时间,虞音就已经在健身房锻炼了二十多天,拳击散打效果也初见成效,他原以为这套功夫要等到哪天揍丁迅南的时候才会用上,没想到很快就到了检验拳头的时刻。 事情的起因是过完年后被顶格拘留的虞幼燊终于被放出来了,整个虞家在过年期间没有操办任何年夜饭,丁家的长辈也破天荒没有喊虞音去吃饭相聚,显然对虞音伤了丁迅南命根子的事情很有意见,但碍于丁迅南自己犯错在先,又不能明着找虞音的麻烦,因此只能眼不见为净。 虞幼燊被放出来的时候形容憔悴头发枯槁,明明五官也没什么变化,但看着就是颜值掉了三个档,人也面黄肌瘦,估计瘦了能有五六斤。 虞音的爷爷奶奶心疼坏了,当即张罗着要做满汉全席给大金孙补补,连带着叫了好几家走得近的亲戚,趁着正月还没过,大家在虞家别墅好好吃一顿,就当是今年的年夜饭了。 作为虞家的一份子,虞音自然也得回去一趟。 按照家里那几位以往的奢侈程度,年夜饭什么的肯定不会是在家里吃的,起码要去五星级酒店吃才够格,这次选了在家吃,说明口袋里面的钱不大够了,想用同样的菜色却花更少的钱,只能让家里的厨子做。 家里厨子和佣人的工资是由管家账户支出的,而虞家的管家账户之前就已经快没钱了,如今里面仅剩的几个子儿,都是虞音搬走之前留下的。 第48章 送进精神病院 换句话说,这顿年夜饭,是花虞音钱设的。 虞音回家的时候别墅里已经人头攒动,七大姑八大伯打麻将的打麻将、嗑瓜子的嗑瓜子,厨房里面是大厨和佣人在忙碌,每个人看见虞音都是浅浅地打个招呼,把他当透明人。 就连之前唱黑脸红脸的爷爷奶奶看到他也是淡淡的,一副懒得再做戏的样子。 好熟悉的感觉,还是几年前的配方,改都不带改的,虞音暗暗思忖道。 别墅二楼,虞幼燊躲在房间里梳妆打扮,一直到厨子烧菜完毕正式开饭才走出来。 虞音本以为虞幼燊是刚被拘留过不好意思见人才不出来的,结果看见虞幼燊本人还是忍不住噗一声笑了。 原因无他,虞幼燊实在太好笑了。 他之前在国外耳朵受损,因此留着能遮住左耳的偏发,碎发缕缕,氛围感到位,倒也不失标致,结果进了局子以后不知怎的被推了个寸头,还不是那种好好推剪的寸头,一撮长一撮短还有几撮秃的,这会儿看起来稀疏飘摇,显然是已经请了理发tony拯救过但无济于事了,现在还在正月里,很多理发店和美容机构都不上班,tony回乡过年,饶是钞能力到位请动了高级tony回来给虞幼燊接头发,对方也抢不到春运火车票。 不过好在这帮亲戚没人在意虞幼燊丑不丑的,实际上他们也未必能get到虞幼燊这种要在屁股上敷俩面膜的精致零号小白花审美,众人上桌以后,坐在主位上的虞音爷爷——虞大斌发话了。 “今天是我们一家人团圆吃年夜饭的日子,也是我的金孙虞幼燊的洗尘宴,吃完这一顿就是新的开始,以后谁要是再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我老爷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虞音奶奶也不复前几天唱红脸的样子,对着虞音没好气道:“小音啊,你比你弟弟年纪大,理应让一让他,这次你干的糊涂事我们也不计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还能亏待了你不成?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知道没?” 柳紫艺假惺惺道:“爸、妈,你们也别说小音了,他可能心情不好吧,我本来想劝劝他真爱无罪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怪捅人心窝子的,未婚夫不爱他又不是他的错。” 姑妈也一改之前唱红脸的调调,说道:“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拴不住男人,还不让好男人谈自己弟弟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点道理都不懂!难道直接把丁少丢给其他小姐少爷他就开心了?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堂哥俞羽然插嘴讥讽道:“做人哪,眼光还是不能太浅了,谁嫁给丁少不是嫁啊,总不能自己吃不到肉,就把别人的碗也掀了呀。” 第48章 虞音平静地听完了众人的批判和嘲讽,淡淡开口道:“所以,年夜饭还吃吗?再不上菜就冷掉了。” 虞大斌噎了一下,旋即又摆出一副威严的仪态:“按规矩这个家里还轮不上你喊开饭!还是富家小姐养大的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虞音淡淡道:“有钱人家那叫规矩,你老虞家以前也就是个县城打工的,穷人家不叫规矩,叫逼事儿多。” “你!”虞大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拍桌子看向虞庭潇:“管管你的好儿子!” 虞庭潇怒拍筷子板着脸道:“虞音,给你爷爷道歉。” 虞音不为所动:“吃不吃了?不吃我走了。” 虞庭潇气得咬牙:“老子让你跟爷爷道歉!你听进去了没有?” 柳紫艺惯做好人打圆场:“哎呀,小音不愿意就算了嘛,大过年的,和和气气的。” 说着她对虞大斌笑道:“爸,就开饭吧,大家都饿啦。” 虞大斌得了台阶,哼了一声道:“算了,先吃饭,吃完再教训这个不孝孙!” 后厨得了指令,开始一道一道往外端菜,结果菜刚上桌就熏得虞音一个跟头——是他不爱吃的醉泥螺。 下一道菜是冷盘爆鱼。 再下一道是红烧鹅肉。 再下下一道是清蒸鳝丝。 接下来是烤鳗鲡、红烧羊肉、老鸭煲、千张结烧大排······最后上了几道贵一点的,分别是清蒸东星斑、海鲜刺身拼盘和冰糖燕窝。 对有钱人家来说有实在点寒碜,但又符合上一辈的口味,却唯独不符合虞音的口味。 之前被虞音训诫过的厨子调走去新别墅了,这个厨子是虞庭潇自己招的,但再怎么不知道虞音的口味,也不至于百分百避开了他爱吃的,实在是令人费解。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一道槐花饺子,虞音对槐花过敏。 “这是几个意思啊?”虞音把槐花饺子的馅料戳出来往转盘中间一推,发问:“新厨子不知道我对槐花过敏也就算了,王姨是老佣人了,也不知道吗?” 王姨是柳紫艺那边沾亲带故的亲戚,一直都是向着柳紫艺的,闻言站出来说道:“大少爷,您要是过敏那就吃别的吧,毕竟是家宴,又不是寻常晚饭可以由着您的性子,再说了,幼燊少爷爱吃这个,今天也是为幼燊少爷洗尘嘛。” 虞音闻言瞥了虞幼燊一眼,只见对方眼底满满都是恶意,几乎可以凝出实质性的刺来射死自己,很显然对此是知情的。 “所以,这就是做槐花饺子的理由?年夜饭吃饺子是习俗,合着全家就我不用吃呗?”虞音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虞庭潇道:“我最后给你们个机会吧,爸爸,你怎么说?” 这么多亲戚看着,虞庭潇自然不可能露怯,他把虞音的碟子丢了回去,中气十足地说道:“过敏就别吃,又没人逼你吃,一大家子就你事最多!” “我想你们可能不知道,”虞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松了松胳膊,扳住桌子转盘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这个人呢,如果你们不让我上桌,那大家谁都别想吃了。” 说完铆足劲猛然发力一掀,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叮叮咣咣砰砰砰砰的碗碟落地碎裂声响起,整个饭桌都被虞音掀了,桌上的菜无一幸免,全部报废。 虞幼燊尖叫着跳开,但还是被热汤洒了一身,身边的柳紫艺也没能幸免,衣裙上全是斑斑点点的酱油渍,见状也惨叫起来,屋子里一时间什么叫声都有。 掀完桌,虞音再次按住肩膀转了转胳膊,满意道:“力气变大了,训练的成果还不错嘛。” “你!你你你你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虞大斌拍着大腿哎呦呦叫起来:“我怎么会有这种不孝子孙啊!” 姑妈扶着虞大斌,指着虞音你你你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整:“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年夜饭!虞音,你是存心让全家都不安生吗?!” 虞音微笑着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了,如果、我、不能、上桌,那你们、全都、别想吃饭,懂?” 虞音奶奶已经气得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了,虞庭潇想要冲上来给虞音一巴掌,但碍于扶着亲妈迈不开腿,也是气得颤颤巍巍,整个人都红温了。 “虞音,你真是胆子大了,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虞音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擦拭衣服油渍的虞幼燊,笑道:“前几天还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虞音和虞幼燊一个都不能少,结果虞幼燊一出来,直接给我吃会过敏的槐花饺子,是不是想搞死一个啊?我真怀疑我要是过敏晕过去了,你们一屋子人大概没人会帮我打120.” 虞大斌噎住,他前几天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他但不出个蛋来。 这事他们有点不占理。 虞音冷笑:“没话说了?没话说那我走了,今天这饭反正也是吃不成了,大家早点散了吧。” 说完转身往门外走,没有再给屋子里的人任何眼神。 直到虞音的身影彻底离开别墅,虞大斌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颤抖着喊道:“反了反了,虞音他简直是要反了!” 俞羽然也被溅了一身的菜汤,抓着虞幼燊的衣服朝虞庭潇展示道:“姑父,你看看我和幼燊的衣服都成什么样了,堂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这么做,背地里还不知道给看不顺眼的人使了多少绊子呢,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虞幼燊咬着嘴唇极尽委屈地说:“是啊爸爸,这事跟我和迅南哥哥在一起的事情总没有关系了吧,是哥哥自己吃着饭忽然发脾气掀了桌,就算说出去他也不占理。” 虞庭潇还没来得及表态,柳紫艺就柔声插嘴道:“是啊,就算做了槐花馅的饺子又怎样,难道不能好声好气让佣人再煮一锅别的吗?小音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冲动了,哎,要是不吃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虞庭潇沉声道:“那你想怎么办?” 柳紫艺虽然会煽风点火,却不会明着下决策,她朝心腹王妈使了个眼色,王妈接收到脑电波,立即上前一步道:“虞音少爷这样的行为,看着很像精神病患者,只要老爷愿意狠心借着此事在外多说几嘴,以后也许还是能把虞音少爷送进精神病院的关键性证据呢。” 第49章 反将一军 虞庭潇一愣:“精神病院?” 王姨和柳紫艺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说道:“是呀,您看这地上的饭菜,往小了说是家庭矛盾;往大了说,是虞氏的总裁摆谱儿、浪费粮食、不尊重佣人厨师的劳动成果,一不合口味就打砸,这不就是精神病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先生,您看老先生都被气成什么样了,这年纪大了若是气出个好歹来,虞音少爷就是罪魁祸首啊。” “好了别说了。”柳紫艺轻声打断王妈道:“主人家的事情,你多什么嘴,就算你是我柳家的远房亲戚,挑拨是非我一样不会客气的。” 王妈:“我是为了先生太太好,虽然关系远了点比不得在座各位,但我也是太太的亲戚,虞音少爷对自己爷爷奶奶尚且如此,以后若是太太的亲戚来做客,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柳紫艺轻斥:“好了都说了别再说了,就算虞音有病那也是给他治病,我们是他的亲人,还不至于把他孤家寡人的送去精神病院。” 虞大斌怒道:“你还向着他!不看看自己儿子都被伤成什么样子了!照我看也不必弄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把他送进去完事!” 俞羽然道:“爷爷您糊涂了,这哪能说送就送啊,总得铺垫铺垫吧,莫名其妙送进去,虞音的亲信又不是不管事的,许叔和那个容什么的肯定会捞他的啊。” 望着围在一起唠唠叨叨喋喋不休的亲戚们,虞庭潇渐渐陷入了沉思。 ———————————————————— 半天后,一条监控角度拍摄的掀桌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忽然平地起了一波热度。 视频的标题tag是#狂躁型人格、#狂躁症、#精神病人有多危险、#疑似凌市虞氏总裁精神病之类的内容。 易令尘的风控部门抓到这波负面热度时候当做普通舆论反馈到了易令尘秘书那边,秘书深知自家总裁最近春心荡漾,虞音的事情就是头等大事,因此毫不犹豫就把这个事情排到了所有议程之上,果然得到了老板的首肯。 “你做得很好,这个月奖金加三成。”易令尘翻着资料目不转睛地看着:“让技术部的人去查一查炒作这件事的ip地址。” 秘书恭恭敬敬记下,然后问道:“查到以后如何处置,是杀鸡儆猴,还是反手捅自己人?” 这些词秘书和易令尘之间的默契,杀鸡儆猴是指发函警告或者把其中一家弄破产,反手捅自己人是收购对方公司,然后要求他们替之前的苦主洗白,并反手黑一把始作俑者。 易令尘想了想,道:“反手捅自己人吧,这几家水军炒作公司应该是幕后黑手惯用的合作公司,肯定有很多利己的帖子,如果被收购,反水起来不仅可信度更高,而且对方一时之间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合作方,声明洗白的效果会大大降低。 第49章 秘书应下,然后雷厉风行出门办事去了。 由于被这件事耽搁了半小时,易令尘的整个行程都往后翻了半小时,直接结果就是电话和消息不断,搞得他有点忙乱,等他终于办完所有事情闲下来看自己的手机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虞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虞音:同志,你在上班吗? 虞音:这么忙啊哥,要不要给你点个咖啡过去? 虞音:哎,我家那几个煞笔好像又在网上撒币了,真是难为他把监控一条条翻出来找我掀桌的那一段。 虞音:你别说,我感觉我掀桌子那下好帅,我发你看看。 虞音:好像闹得有点大,我先去忙,这事要公关。 虞音:尘哥,你在开会?你家总裁不会上班不让你带手机吧? 虞音:我也先去开个会签个合同,晚点跟你商量下晚上吃什么? 虞音:六点半了哥,你手机掉马桶里了? 看见一堆未读消息的易令尘:“······” 淦,他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没回老婆消息的背后发凉感? 事不宜迟,他立马回拨电话给虞音,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虞音慵懒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面传来:“没关系的宝贝,我的消息你投完胎再回。” 易令尘:“······” “是这样的,我们总裁今天排的活儿特别多。”他虚空比划了一下解释道:“他简直就是个工作狂,变态,压榨员工的黑心包工头!” 虞音懒懒道:“他是不是很抠门啊,都这么忙了还不多招几个助理?哎算了,我懂的,有些人就是越有钱越抠门。” 易令尘可以被人说黑心老板,但不能被虞音误会成抠门有钱人,连忙为自己洗白道:“这你就搞错了,我老板不抠门,他对金钱还是比较大方的,你忘了嘛他给了我一大笔年终奖的,他对自己人很舍得的。” 虞音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怎样算自己人啊?” 易令尘清清嗓子:“别的不知道,媳妇儿肯定算自己人,他是1,喜欢男人,但他是个德国留子没空谈对象,谁要是跟他谈就是他初恋。” 虞音兴致缺缺道:“随便吧,晚上吃什么?” 易令尘震惊了:“他单身诶!你不想知道他的择偶标准吗?” 虞音只好道:“哦,那他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 易令尘干咳一声:“他喜欢身高一米七六、在y国留过学的、高考621分的、玩过二次元的、今年正正好好二十六岁的、射手座的、男生。” 虞音一言难尽道:“······你老板的择偶标准有点邪门啊。” 易令尘:“怎么邪门了?” 虞音:“敢情你老板找对象挖个萝卜坑啊?这特么找到猴年马月去?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单着吧。” 易令尘:“不会吧,你身边没有这样的男生吗?一点类似的都没有?” 虞音:“没有。” 易令尘有点急了:“真没有?你再想想呢?” 虞音只好再想了想,摇头道:“真没有。” 易令尘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好好想想呢?比如容墨?比如你自己?” 虞音笃定道:“不可能。” 易令尘:“怎么就不可能了?” 虞音斩钉截铁:“我一米八。” 易令尘:“······” 很好,这个世界上果然不存在真正一米七和一米八的男人。 虞音对自己身高的标准,显然是裸高一七六,发型两厘米,鞋跟两厘米,加起来一米八。 网上这波舆论的发酵很快,平息得更快,原本虞家那几个正在美滋滋地等待事情发酵、虞音被扣上躁郁症狂躁症精神病的帽子,但这段监控仅仅只是掀起了一点点水花,紧接着扑得无声无息。 虞大斌一直都是站在虞庭潇这边的,他思想古板,总觉得女人赚钱就不能比男人多,当年明愿还在世的时候没少给儿媳妇摆谱,连带着不喜欢虞音,以前没有虞幼燊的时候还会因为虞音是个男孩子而偶尔有点好脸色,但是自从虞庭潇偷偷和柳紫艺生下了虞幼燊,虞大斌眼里就再也没有虞音了,这会儿也是坐等看虞音身陷舆论漩涡。 “要我说早就该这么干了,他回家以后才多久?就把家里搅得没一天安生日子,他就是个祸害,早点关到精神病院去算了!你是他爹,你说他是精神病他就是精神病,难道医院还能不认你这个爹说的话?” 虞庭潇也是没什么好脸色:“我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前乖顺都是装的,亏我还想着再给他找门好亲事弥补他,真是多余找了。” 虞大斌道:“你给他找个联姻也不是不可以,要么送去精神病院,要么嫁个有价值的联姻,但是不能是门当户对年纪相仿的,不然我怕他们有了感情,反过来对付你抢你的股份。” 虞庭潇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见管家急匆匆地拿着平板跑了过来:“先生、虞音少爷发声了!您快看!” 虞庭潇不认为虞音的发声能把监控视频颠倒黑白解释清楚,故一开始还慢悠悠地接过平板喝了口茶才定睛看,不想虞音根本不是在社交网络发的声,而是在集团内部发的通知。 虞音:各位股东、同事们中午好,介于目前网络上流传的“虞音打砸掀桌年夜饭”的监控视频流传甚广,为让各位安心、控制舆情,本人对此做出以下解释。 1、本人掀桌事件的原因是佣人在拿着我本人支付的工资的情况下,做了会导致我过敏休克的菜品并出言不逊,现已决定开除佣人王淑钰,不再聘用。 2、本人已经认识到此举有错,是浪费粮食之举,故决定从即日起,带头对贫困地区儿童进行一年一度的慈善捐助,本年度捐赠希望小学三所,费用从本人个人账户中扣除,如有其他愿意进行捐赠的股东和同事,可以到秘书处进行公开登记。 3、目前舆情以得到彻底控制,各位不必担心负面舆论影响虞氏品牌形象。 虞庭潇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见容墨立马跟了一句:“我有1%股份,我捐十万。” 很快又有和虞音相熟的股东支持道:“我有4%股份,我捐五十万,届时我让人报上新闻,虞氏股东集体出资扶贫,绝对是正面慈善新闻啊!” “我有2%股份,我捐二十万。” “我捐三十万。” ······ 第50章 大型招投标 响应呼吁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没响应了。 虞庭潇急得汗都下来了。 按照他的股份占比,那得捐上七十五万才不显得抠搜,虞氏本就是明愿全资起家的,现有的股东都是后面项目拓展才陆续加入的,没有占股比例特别大的,每个人撑死也就捐个三四十万,但虞庭潇持有的是原始股份,占了7.5%,刚才已经有占股4%的人愿意捐五十万,于情于理他至少得跟上平均数,那就得捐七十五万。 真金白银的七十五万!!! 虞音捐三个希望小学才多少,希望小学最低门槛才二十万!再说了,虞音本来每年就在做慈善的!无非是以前不拿出来说,这次拿出来说了而已!没有掀桌子这出他一样要做慈善的!这根本是无代价换自己狠狠出血七十五万! 虞庭潇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偏偏王妈还来雪上加霜,只见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地跑了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自己面前,大声悲泣道:“先生!您不能让少爷辞退我啊!我本来就是为了您在说话、是为了给您出头呀!怎么能因为我没提醒厨子别做槐花饺子就把我开了?我儿子还在等我给他买房娶媳妇儿啊!” 虞庭潇本来就烦,闻言更烦了:“我倒是想留你,可你的合同又不在我这里,我怎么留?” 王妈哭道:“我是太太聘来的,整整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出言不逊惹了少爷不开心,不也是为了帮太太和幼燊少爷说出他们不方便说的话,给他们出口恶气吗?” 虞庭潇平时是不管家里事情的,自从许叔带着旧厨子旧佣人走了以后他在家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没好气道:“太太聘来的那你找太太说情去啊,你的合同是虞音签的,工资是管家账户付的,你还给虞音找不痛快,让我怎么救你?幸亏虞音不知道你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不然就不是辞退你的事情了!” 王妈无法,只好又哭着去找柳紫艺,柳紫艺倒是真想留王妈,也愿意等王妈被炒了再次聘用她,可王妈的劳动合同确实在虞音手里,是当初虞音以雇主名义签的,而且好死不死,当时虞音自己还在读大学呢,帮他弄合同的那个助理是新来的,做事生疏,直接从网上搞了个劳动合同模板下来跟王妈签,那里面有个非常没必要存在的竞业协议条款忘记删除了,导致如果王妈和虞音解除劳动合同,则王妈两年内不能再从事保姆行业。 管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他这辈子第一次见竞业协议用在保姆身上的,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可偏偏王妈真就是这么和虞音签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50章 更令王妈崩溃的是,在虞家工作的工资虽然高,劳动合同却并没有那么高,她工资的很大一部分组成是柳紫艺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红包和在虞家当差采买捞的油水福利,换句话说,就是虞音给的竞业补偿可能只有每个月一千七左右,而且虞音有法务有律师,完全有能力把王妈的奖金部分定义成福利金而非工资,到时候竞业补偿就更低了。 偏偏王妈除了会干保姆外啥也不会,在虞家赚的工资已经把她养刁了,仅仅五年时间,老家不仅翻新了三层高的大房子,还在凌市给儿子买了五十万的奔驰买了两百五十平的婚房,她害怕未来儿媳妇分到一毛他们家的钱,用自己的名义办理的房屋购买和银行按揭,完完全全登记在她王淑钰名下。 好巧不巧,王妈年纪大了,没有办法办理三十年按揭,最多办十年按揭,房子每个月要还款的金额一下子从四千多直奔两万多,加上车子,这两样东西的每月按揭高达三万,如今骤然失业还不能再去别的富人家里应聘保姆,几乎是直接断了她家的大好前程。 王妈焦虑了好几天,每天都在虞庭潇和柳紫艺跟前晃悠哭惨,企图让夫妻二人帮她解决这个大麻烦,但这两个人显然不擅长处理需要动脑子的问题,很快开除通知就送到了王妈手里,虞音还附赠了王妈一个u盘,里面赫然就是那天虞音掀桌离开后王妈怂恿虞庭潇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的监控和对话。 视频监控的最后,虞音本人的声音悠悠传来:“王妈,你不会以为我走了以后不知道回头查监控看一下你们都是什么反应吧?还送精神病院,我依稀记得我是个纯种中国人,不是日本人啊,怎么拿我当日本人整啊?” 王妈瞳孔剧震,她彻底崩溃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虞音居然会第一时间回头看监控,以前虞音根本没那么记仇也没这样的心机,怎么、怎么植物人一醒来就彻底变性格了呢? 新管家很会看风向,他知道管家账户里面已经一个多月没新的经费打进来了,虽然他是虞庭潇聘进来的,但这家里恐怕还得虞音说了算,因此第二天就火速把王妈的指纹信息打卡信息等信息全部抹除,王妈本想当做没事人一样来上班,能混一天是一天,结果直接被拦在了庄园大门之外,进都进不来。 直至此刻,王妈才彻底急坏了,她想要去找虞音说道说道求他谅解,可她根本不知道虞音现在住哪儿,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每天呆在虞氏楼下团团转,几次想要假装吊死在虞氏公司门口,结果每次刚踏进大门十米范围内就被保安联合驱逐回空地上,根本不给她哭天喊地的机会。 虞音现在的行踪确实十分难找,因为他住在易令尘名下的房子里,最近也不住酒店了,装修中的两个住处则全权交给了许叔,可谓是踪迹成谜怎么查都查不到。 这天回家,易令尘给虞音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易氏有个大项目要进行公开招标,项目金额足足二十个亿。 虞音仔仔细细看完了平台上的公告后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通算,很快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利润数字:“如果能拿下这个标,预估毛利能有三个多亿啊!” 易令尘笑道:“是啊,而且这个项目有一个特别有利于乙方的地方,那就是这次易氏给出的前期资金高达百分之六十,而验收考核资金只压百分之十,相当于中标方是没有什么垫资压力的,我认为虞氏可以去试一试,毕竟若是前期资金只给百分之二十三十,那虞氏自己就要垫十几个亿,到时候很容易导致你自己的资金链断裂,参与竞标就要很慎重了,但是现在这样,不试就太可惜了。” 虞音点头:“你说得对,如果不是条款特别有利,我还真未必会参加,毕竟据我所知大部分招投标项目的启动资金都不会高于百分之四十,像这个项目这样大方的实在不多见,感谢你带来的消息,我会亲自做竞标方案、亲自跟进的。” 易令尘:“不过这个项目的竞争者肯定会很多,一个月以后开标,你加油。” 虞音合上电脑,笑道:“行,我一定加油,为了感谢你带来的一手消息,今晚我来做饭。” 易令尘挑眉:“哦?你会做饭啊?” 虞音在这方面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甚至已经开始系围裙了:“那当然,我可是英国留子好吗?不想成为大厨的中国人不是好留子。” 易令尘就这样被虞音忽悠了过去,在他的意识中,不管哪个国家的留子都应该掌握一手不俗的厨艺,他也不曾吃过虞音做的饭,因此格外期待,饭菜还没上桌他就已经坐在椅子上手握刀叉筷子等着了。 半小时后晚饭开餐,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易令尘兴致勃勃地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下一秒他就恍惚了,脑海里闪过走马灯一样的场景,仿佛人生来到了终点,味觉失去了意义,就这么鼓着腮帮子和虞音大眼瞪小眼。 半晌,他艰难地咽下那口菜,缓缓发出灵魂质问:“你们英国留子,这么······能吃苦的么?” 虞音无所谓道:“你是指什么方面?” 易令尘比划了一下:“呃,你不觉得英国菜系很难吃吗?因为难吃,所以就要自己做饭,可自己做饭也没有国内餐馆做的好吃,因此就要磨练厨艺,一锅三个菜是基操啊。” 很显然虞音不觉得,他说道:“还好吧,我觉得英国菜不难吃啊。” 易令尘虎躯一震:“英国菜,不难吃?”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组合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虞音戳着米饭懒懒回答道:“我也不是经常自己做饭的啦,哎呀食物嘛,能吃就行的,有条件的时候吃点好吃的,没条件的时候凑合过。” 易令尘:“······” 他算是知道虞音的厨艺为什么如此抽象了,觉得英国菜不难吃的人怎么可能有好厨艺?怎么可能! 吃完了饭以后虞音还高高兴兴哼着歌给烧猫做了猫饭,猫饭不用调味,放一点点盐和维生素还有鱼油就可以了,下厨做猫饭也是因为最近烧猫不怎么喝水,为了预防烧猫摄入水量不足,他便亲自下厨做猫饭和营养汤,让烧猫多喝水。 第51章 你这叫没上赶着当三? 入夜,烧猫依旧卧在虞音床上当大爷。 现在烧猫是虞音和易令尘的三八线,如果晚上烧猫不闹虞音,两个人就分床睡,如果闹虞音,那就由易令尘抱着烧猫合床睡,倒是也阴差阳错没出过毛病,只是这两天虞音被虞庭潇要送自己去精神病院的事情搞得有点上火,浅睡眠大过深睡眠。 今天睡到深夜的时候,虞音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唇,湿润温暖柔软,似乎是另一个人的唇。 虞音脑子加载了片刻,因为太困加载失败,翻了个身背对易令尘又睡着了。 第二天夜里,虞音又是半夜被这股动静折腾醒的,然而他当时正在做梦,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就也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第三次被闹醒的时候,虞音混沌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前两天也是被舔醒的,他借着月光睁眼瞧了瞧眼前的人,只见他和易令尘面对面睡着,两人的鼻息几乎可以触达对方的脸部,易令尘的帅脸在面前无限放大一览无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靓仔。 虞音心里犯了嘀咕,莫非是因为两人睡着睡着脸贴脸了所以不小心把鼻息当成了对方在舔自己嘴唇?他不会放过一个猥亵犯,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此事还得另做打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知到了虞音半夜醒来观察室友的动作而有所收敛还是虞音的错觉,接下来两天虞音倒是没再被异常的动静吵醒,就在他渐渐放下心,以为可能是自己的误会的时候,他又一次被闹醒了。 这一次的触感和温度格外明显,他感觉到易令尘在舔自己的舌头,当机立断坐了起来,一脚把身边的易令尘踹下了床。 “流氓!!!” 易令尘在睡梦中忽然遭袭,闭着眼睛摔了个优美的屁股墩,人醒过来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茫然环顾四周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虞音怒不可遏:“还装!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易令尘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我说梦话了?梦见给你搓澡被发现了? 虞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好意思这样恬不知耻直接说出来的?难道你对我好都是别有居心?我又不是不肯谈恋爱,你有这个心思的话正常追不行吗?一定要偷摸做这种龌龊事?” 易令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怎么就忽然变成要追你了?” 虞音头一阵发晕:“难道你想追都不追就把人撩到手?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易令尘揉着屁股站起来:“大哥!我睡得好好的一脚把我踹下床就是为了让我追你?这话你白天说不行吗?” 虞音眼角因为怒意而微微发红,他气呼呼道:“你我萍水相逢,你能帮我一把我很感激,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肯定义不容辞,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如果我顺势迎合了你,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在毫无仪式感的情况下多了个对象?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值钱,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吗?” 第51章 这回易令尘是真的发现不对劲了,他抽着眼角问道:“你到底在说哪件事啊?” 虞音瞪着他:“你半夜偷亲我的事情啊!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易令尘大惊失色:“我他妈在梦里亲的你啊?我被你踢下去的时候还在做梦!” 虞音也愣了:“那你为什么要说‘你都知道了’啊?” 易令尘扶着额头:“我以为我说梦话被你抓包了啊,算了不重要,你怎么会以为我在半夜亲你了?” 虞音下意识摸了摸唇,不自觉说道:“不可能是假的,触感太真实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了。” 易令尘差点平地摔跤,他扶着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不可思议道:“你没开玩笑吧?我半夜偷亲你?好几次???” 虞音:“不然呢?” 易令尘正欲反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叮一声冒出一个灯泡,急急忙忙把平板解锁打开拿到虞音眼皮子底下说道:“住进来之前为了时刻关注烧猫,我在一楼放了个广角监控,但是家只有六十多平,监控老被烧猫打翻,我就把监控装到了烧猫够不着的柜子顶上,柜子顶的视角高,能拍到床上的动静,我们现在就看回放,看看怎么个事。” 虞音答应了:“我不会冤枉好人,既然有监控那就再好不过了。” 易令尘打开了监控的app,把时间拉到十分钟之前。 十分钟之前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监控比较高级,在黑暗中是红外线模式,能够清楚地看见虞音和易令尘各自睡在床的左边和右边,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易令尘的被子忽然窸窣动了一下,一颗猫猫头从他被子中钻了出来,睁着绿色的灯泡大眼直勾勾盯着虞音看。 是烧猫。 屏幕里烧猫看了虞音两分钟,弓起背部低下脑袋开始蹭虞音的脸,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紧接着,在虞音和易令尘的四目注视下,它拱到虞音嘴边,撬开他的嘴开始舔他的舌头,虞音醒来踹翻易令尘的瞬间,烧猫飞一样地钻进了被窝里。 虞音:“······” 易令尘:“······” 沉默,是今晚的房间。 床上虞音的表情不亚于天打雷劈,易令尘一拍大腿喊道:“我的天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一个良家妇男!连对象的手都没摸过就要被人污蔑犯花痴!” 虞音:“······” 易令尘:“报警吧!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不要问!要问就问我背上那口锅!” 虞音:“······” 大概是听到了两人的动静,烧猫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喵?” “你还好意思喵?”虞音拎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没好气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昨天舔自己皮燕子了!” 易令尘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想遍了前半生的伤心事才没直接笑出来。 是以,半夜亲嘴门事件以虞音下楼去洗漱刷牙上床重睡结束。 其实虞音已经没那么想睡了,但是不睡的话实在太尴尬了,毕竟他还对易令尘说了什么追不追当不当对象的话,实在是没脸再跟他说话了,只能明天一早睡醒起床去买点什么礼物,然后郑重给他道个歉。 好在易令尘也是识趣的人,后来也没再提虞音一时嘴瓢说出来的话,不过这只是在虞音面前没提,不代表他没在别人面前提。 “你说虞音主动提出让你追一下他然后就跟你交往?”胡威咂舌道:“你别是发烧了吧,发什么癔症呢?” 易令尘:“虽然他没有直接明说,但我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哥离胜利不远了。” 胡威摆手:“不可能,坊间传言他爱丁迅南爱得要死,就算现在不爱了,那婚约不也还在吗?又没有解除,难道你要当三啊?” 易令尘说:“当三是不可能当三的,不过我觉得我和音音的缘分就摆在这了,谁让他醒来求助的第一个人是我呢?我们当时就亲上了,你不知道,我那时候还不了解他,说话做事可不是这会儿这样的,我觉得他也不反感。” 说着他一锤定音:“不管是贫穷的我还是有钱的我还是打工的我还是亲切的我还是酷哥的我,音音都喜欢。” 胡威很震惊:“你们第一面就亲上了?这事怎么不早说?” 易令尘道:“何止亲上了,我们还是一起炸过粪坑一起面对枪口一起逃离囚笼的交情呢。” 胡威更震惊了:“怎么还有这种事,你俩是在蹲号子的时候认识的吗?” 易令尘:“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你家最近有办什么活动吗?音音现在身体也好多了,他需要人脉和社交。” 胡威骂道:“你他妈直角拐弯啊?在这等我呢是吧?” 易令尘干咳一声:“你家老爷子不是鬼点子最多吗?今天搞个展明天办个局的,有高端点儿的场子多给音音发邀请函啊。” 胡威想了想说:“老爷子就是爱玩而已,真有好点的局我肯定不会漏了虞音的,我得带我老婆去露脸社交呢,我老婆一心向着虞音,虞音的面子我指定得做到位啊,就算你不说我也漏不了他。” 说着胡威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来我家老爷子一个月前想办个画展,跟协会里面沟通了好几次想把博物馆的展品借出来,我记得他惦记虞音妈妈的一副藏品很久了,一直说能看一眼真迹也是好的,按照他这次的阵仗,如果画展能办起来,名流豪绅是不会少的,虞音要是肯拿着他妈妈收藏的那副真迹过来当展品,肯定会被我爷爷奉为座上宾的。” 易令尘:“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想办法说服虞音啊,我再给你家老爷子赞助两幅我爸的拍卖珍藏,绝对够咖位的那种。” 胡威嘀咕:“······你他妈这叫没上赶着当三?” 易令尘:“嗯?你在说什么,没听清。” 胡威摆手:“没,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第52章 让你男人替你去 没几天,虞音就收到了胡家老爷子发来的邀请函,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胡威的电话就到了。 “小音啊,邀请函你收到了吧?” 虞音翻阅着手里的邀请函回答道:“收到了,这次怎么这么郑重,邀请函不仅烫金封蜡而且还是开模定制的,一个画展至于搞这么大吗?” 胡威笑道:“老爷子这次是安排得夸张了点,他馋你妈妈那副画很久了,想着有机会的话能开开眼也是好的,当然了,这个画展本也有为我铺路的意思,老爷子要引荐一些业内新锐和行业大拿给我认识,所以搞得尤其高端一些,面子上的功夫不能落下。” 虞音对后半句话来了点兴趣:“哪方面的行业新锐和大拿啊?” 胡威说道:“轻工业呗,我之前一直在做钢材和木材,赚的都是差价钱,现在时代不同了,也想多赚点加工费不是?我记得你的虞氏也要发展轻工业人脉吧,不如就应了我家老爷子的邀请,来一趟呗。” “再说了,要是你带着画来,那他不得乐开花?绝对会库库给你介绍人脉的,到时你要什么直接跟他老人家提,他肯定乐得满足你。” 虞音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妈妈那副画被我存在银行了,我得找个时间去拿出来。” 胡威笑道:“不急不急,还有十天时间呢,你慢慢来,那我就先跟老爷子汇报好消息去了。” 挂了电话以后,虞音细细研究一下这次的画展,发现这个画展的规格和隆重程度还真比一般的画展要高,胡老爷子拟邀请了一大堆在轻工业内说得上话的重量级人物,除此之外不乏一些名流豪绅,可以说只要他同意带着母亲那副拍卖遗物去画展露个脸,就已经是一本万利了。 而且胡老爷子和虞音本来就认识,也算看着长大的小辈,届时一高兴随手引荐几个人,能直接为虞音拓展轻工业人脉省去不少事。 不过此等规格的画展,想必眼热眼馋想进来的人也一定不会少。 这头虞音刚应下邀请没多久,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一听居然是一个快要被他忘掉的人。 解崇洲,丁迅南的好友,家里做工程的,很有钱,是丁迅南朋友中最看不起自己的一个。 解崇洲在电话里轻飘飘地说道:“虞音,听说你有一个去胡家老爷子那边参加画展的名额?” 虞音:“咋了,有事?” 解崇洲命令一般说道:“你把名额给迅南,让他替你去。” 虞音乐了:“为什么?” 解崇洲像以往一样理所当然道:“什么为什么,迅南是你未婚夫,未婚夫替你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虞音:“可是邀请函上是我的名字。” 解崇洲道:“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去跟胡家的说一声啊,把你的邀请函作废然后给迅南发一份。” 虞音问道:“能告诉我凭什么吗?” 第52章 解崇洲就像以往一样说道:“你情商低,什么都做不好,这种大场面应付不来的,让你男人替你去刚刚好。” 虞音简直气笑了:“解崇洲,你还在发梦了吧?就算我情商低,大场面出丑算我自己的,直接换人去算什么事,如果我真去让胡老爷子换邀请函,那才是真的情商低吧?” 解崇洲对他是没有什么耐心的,闻言皱眉道:“你到底换不换?这种场面你去了你未婚夫不去像话吗?你还能在那边呆得下去?” 虞音冷淡道:“呆不呆得下去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记得解家经济条件还可以,少去一次这种局也没什么,不如你把你的函让给丁迅南怎么样?” 解崇洲闻言勃然大怒:“虞音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信不信我马上去告诉迅南你的真面目?” 虞音觉得很无趣,说道:“我的‘真面目’你早就告诉他好多次了,他怎么还没看透啊,是因为看不透,还是因为蠢啊?想要名额却不敢自己出面跟我讲,装清高吗?” 说完他不等解崇洲暴怒骂人,吧嗒先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的时候,俞羽然开始给虞音打电话,虞音没有拉黑他的电话,一时不备接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俞羽然在那大放厥词道:“堂弟,我听说胡家老先生找人定制了画展宾客名单邀请函,里面有你?你这样不顾家里其他人自己一个人受益,有点自私了吧?” 虞音心道难怪自己受邀的事情怎么忽然到处都知道了,八成是从胡老爷子做函的那个环节被透露的,毕竟画展规格高豪绅多,里面许多老板平时想见一面都困难,很多人都盯着想分一口肉,被骚扰的估计不止他一个。 虞音想听听他要放什么屁,于是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我要带上全家才算有情有义吗?” 俞羽然道:“堂弟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吧,我们是一家人,既然你有资格去,那其他兄弟姐们肯定也有资格去,难道不是么?” 虞音一时没搞明白是俞羽然自己想去还是在暗指让自己把入场资格给虞幼燊,于是直截了当问道:“如果我可以带一个人入场,是你去还是虞幼燊去?决定权给你,你要去的话我就跟虞幼燊说你抢了他的入场资格。” 俞羽然闻言破口大骂:“卧擦虞音你有病吧?凭什么说我抢幼燊的入场资格?有你这么挑拨离间的吗?” 虞音淡淡道:“除了带小孩子,我没见过入场函还能一拖二的,总不能我一个拖你们两个吧,像话吗?” 俞羽然噎住,他张了张嘴,但是发现好像反驳不了什么,瞪着眼睛哑了半晌,啪嗒一声狠狠把电话挂了。 经过这两个傻逼的电话,虞音本以为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没眼色的冲上来指手画脚了,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傻逼浓度。 中国人口十几亿,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千万个傻逼??? 事情的起因是虞音去银行办手续取画,办完手续后直接喊容墨就近在一家私厨吃晚饭,结果两人吃着吃着后厨莫名其妙端上来了一堆他们没点的菜,虞音察觉不对劲喊大堂经理来一查后台,然后就发现有个号码就着虞音这桌的点餐码库库给他们点了几十个菜,还专挑贵的点。 容墨气得当场就要报警,但虞音发现这个号码不是本地号码,而且对方的点餐时间就在三十分钟前,那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十分钟前有个人路过他们这桌顺手拍下了点餐码才开始整他们的,这个人完全有可能还在餐馆里。 想到这里,虞音让大堂经理调来了三十分钟前的监控,果然看见有一个男子在三十分钟前路过虞音这桌,路过的同时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下了他们这桌的点餐码,然后做贼似的溜进了一间包厢里。 虞音暂停了监控,盯着上面的人看了好一阵,蹙眉道:“这男的好眼熟,但平时肯定没打过交道,不然我不会没印象。” 容墨拿过监控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冷笑着道:“你不认识很正常,这人是冲着我来的,他是俞红晨的小白脸,叫褚天承。” 虞音茫然了一会儿,几十秒后脑海里终于缓缓浮现了俞红晨这号人物。 这位俞红晨姐们虽然名字略显得像另一个辈分的人,但她确确实实也是凌市上层圈子里的人,她比胡威大三岁,而胡威又比虞音容墨大三岁,因此年龄上也是过三十了,比起他们这群没结婚的,是大了那么一些。 ——俞红晨倒追过胡威两年,期间告白不下三次,均以失败告终。 后来胡威公开出柜,就算不是和容墨在一起也轮不上俞红晨,俞红晨却不顾逻辑恨上了容墨,但她年纪又大了,实在拖不起,于是最后嫁了一个隔壁市的富二代。 她的富二代老公不高不帅,膘肥膀圆体型胖壮,走多两步路都喘,不知道是不是没能在夫妻生活上满足俞红晨的缘故,没多久俞红晨就借着职务之便勾搭上了一个钻石男高,也就是给虞音这桌拍码找事的褚天承。 褚天承年纪不大,却格外会来事,他能把俞红晨撩得春心萌动,导致俞红晨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找容墨的麻烦,只是有句话叫恨比爱更长久,容墨虽然得了片刻安宁,但只要有机会,俞红晨还是会有事没事给他添点堵。 就像今天这样。 容墨咽不下这口气,他站起来忿忿道:“我现在就去跺门,把那个褚天承拎出来送到局子里去!” “先别。”虞音伸出了尔康手:“根据我最近多次进警察局的经验,眼下这点证据证明不了是俞红晨和褚天承在搞事情,而且万一褚天承把码发给俞红晨,是俞红晨在后台点单呢?我看这个号码是外地号,俞红晨嫁到隔壁市去了,到时候查出来不是褚天承的号码在点单,他反手送你个诬告怎么办?” 第53章 你发誓不和男人睡觉 容墨气鼓鼓地瞪着眼睛:“你别告诉你打算忍着,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虞音想了想道:“别急,我记得俞红晨那个老公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她虽然背着老公养小白脸,却不敢让老公知道,而且她之所以嫁给现在这个老公,也不全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毕竟女性三十岁不结婚多了去了,主要原因还是她家要靠联姻缓解破产危机,偏偏她家这些年一直在吃老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术和专利,最后导致只有隔壁市的那位愿意娶,这才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容墨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虞音说道:“你先去查,确定后台给我们点单的那个手机号是俞红晨的,咱们也不能冤枉无辜的人,如果确定就是俞红晨,那我正好从这次胡老爷子的画展下手,我知道她老公是隔壁市工业小镇第一批发家的富豪,那个工业小镇就是做轻工业出名的,排行前十名的老板都在被邀之列,我要她好好吃个教训。” 容墨这才收起了怒容,开始扒拉面前的松叶蟹,嘴里嘟囔道:“行了,赶紧吃吧,好贵的呢,不吃浪费了。” 虞音笑道:“乖,别气,点几个菜撑死不过就是几万块罢了,吃不完咱们分着打包回去吃就行既然有人敢让我无故多出几万块,那就要做好被我百倍讨回的准备。” “那就看你发挥喽。”容墨咽下一口松叶蟹,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打包给胡威也就算了,你打包回去能给谁吃?” 虞音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半同居的那位当做男朋友似的对待了,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严格来说他截止目前为止只知道对方叫易*尘或者易尘*,因为对方让他喊自己易哥,后来又改口叫尘哥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是未知的,自然也没有必要处处想着他。 只不过有时候人是很莫名其妙的生物,就拿他混二次元时举例,他会和没见过的、但志同道合的网友或者coser老师一起去漫展、一起开一间房住;现在也是一样的,他明明都没摸过这个男人的底,居然就敢去他家住,实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你怎么还发上呆了?”容墨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虞音回过神:“嗯?什么恋爱?” 容墨看他的目光中透着担忧:“只有恋爱中的人会莫名其妙发呆和傻笑,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判定为你八成恋爱了。” “······” “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虞音摆手,笃定道:“我要是恋爱肯定会告诉你的。” 容墨道:“你别被野男人骗了······你谈对象我要先考察过的,不行,你发誓,说你没有恋爱。” 虞音无奈说道:“我发誓我没谈恋爱。” 容墨:“不对,这样发誓还不够,你要发誓说你在没通过我的考验前不和男人睡觉。” 虞音:“我发誓我不和男人睡······你他妈有病啊!我成年了好么!怎么就不能跟男人睡觉了?” 容墨忧心忡忡道:“你不懂,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胡威就很会装,像你这样又傻又天真的纯情年轻总裁最容易被套路了。” 第53章 “吃你的松叶蟹吧。”虞音没好气地夹了一筷子肉塞进他嘴里:“不要再说话了,再说毒哑你。” ———————————————————— 虞音本以为画展的事情应该不会有第三个傻逼要他让邀请函了,结果就在临近画展的前两天,他和虞幼燊共同的圈子里忽然传开了这样一个说法:虞音植物人苏醒后痛改前非,对弟弟虞幼燊好得不能再好了,为了补偿虞幼燊,甚至把这次胡老爷子画展邀请函的名字都改成了虞幼燊的名字。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虞音还没有在意,但是渐渐的,这则风言风语像是野火燎原一样呼啦传开了,最后就连安娜娜都来问他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和家里决裂吗,不会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虞音气得直掐人中,连喝两杯参茶才缓过来,一旁的易令尘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虞音哼了一声道:“最近圈子里有个画展,是做钢材木材的那个胡家办的,展子办得很大,邀请了特别多的业内老板,我家里那几个想分一杯羹,但是又知道我是不可能把邀请函让给他们的,所以在搞舆论逼宫。” “怎么个逼宫法?”易令尘好奇道。 虞音便向他科普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那个后妈嫁进来以后把虞幼燊一起带了进来,一开始是故意败坏亲戚朋友对我的印象,比如故意弄坏一个我很珍视的手工杯子,然后在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哭着给我下跪道歉,脸上提前扇出几个巴掌印来,显得我为了区区一个杯子虐待了他们娘俩,我以前没经验不懂事,珍视的东西坏了自然生气,于是我的生气就成了我虐待欺负他们板上钉钉的证据。” “后来我后妈地位慢慢稳固了,他们两个也就不装了,开始明着造谣我难相处、对他们不好之类的,导致我所有的社交圈子都知道我和虞幼燊不对付,平时总欺负他,现在搞这么一出,那就是给我戴高帽子、捧杀我,叫我为了不被人说死性不改而不得不把邀请函让给他。” 易令尘:“那你打算怎么破这个局?” 虞音想了想道:“他们只知道我收到了邀请,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收到邀请,虞家那三个至今没人敢跟我正面谈话,明显是知道我大概率不会愿意给,传播出这样的流言,就等着我主动找他们呢。” “破局的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将计就计便好。” 易令尘道:“真可惜我去不了这样的场子,不然真想亲眼看看你找他们算账的样子,不过我老板到时会去,万一他良心发现,也许会把我这个助理一起带去。” 虞音闻言眯起眼道:“那我们岂不是能在胡老爷子的画展上遇见了?” 易令尘:“是啊,到时你要是看见我,可别太惊讶。” 虞音:“我像是那么没有见识的人嘛,你就放心吧,我还怕我跟你讲话讲多了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易令尘:“那我就期待我老板良心发现了。” 虞音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虞家那几个想要这份邀请函,那就直接给虞幼燊得了,毕竟说到底虞幼燊又拿不出他母亲的那副收藏画,到时候肯定会小气吧啦的带什么茶叶什么珠宝之类的东西过去送胡老爷子,偏偏胡老爷子性格直,想要观赏的重要画作没了,肯定会迁怒虞幼燊,所以他只需要看虞家那几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行了。 其实他知道虞家那几个为什么要把虞幼燊送进这个画展,像这样子规模的画展是另一种类型的富豪宴会,首先虞音的颜值很扛打,到哪都是视觉中心,虞庭潇肯定不希望虞音在画展被其他豪门相看中或者遇到什么一见钟情的有钱追求者;其次如果有其他富豪名流看上了虞幼燊,那就可以顺势给丁迅南上上压力了,两人恋爱的事目前名不正言不顺,说白了虞幼燊一直在被戳脊梁骨,他们迫切需要丁家把婚事定下来;最后嘛,虞幼燊进去多结交几个人脉总好过虞音多结交几个人脉,毕竟虞音一直跟家里对着干,实在不宜再认识新的助力。 当天晚上,虞音就回了一趟家,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把邀请函丢在桌上,不悦道:“不就是一张邀请函吗,你们想要不能直接跟我说吗?为什么要逼宫?如果我今天不回来给这张函,是不是明天外面就会到处传我欺负虞幼燊了?让我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得不屈服?” 虞幼燊早就等得着急了,明天可就是胡老爷子的画展了,要是虞音真死活不回家给邀请函,那他除了再传虞音苛待他以外也干不了什么别的,只能眼睁睁的看虞音出风头去了,这会儿见虞音回来,心里也总算舒了一口气,笑意盈盈道:“哥哥哪里听来的谣言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虞音冷笑道:“你不就是仗着我想要挽回点名声、想要在丁迅南面前博个好印象才这么传的?不然我可没见过你传我对你好这种话。” “你对你弟弟好,全家都高兴,一本万利的事情有什么好不服的?”身后传来虞庭潇的声音,他站在书房门口环臂,眼里透着算计得逞的光:“反正那种场子你去了也没用,还不如让你弟弟去,就当不让他做品牌部总监的补偿了。” 虞音不想跟他们多废话,反正他就是来走个过场的,随便开口怼了虞庭潇几句后转身走人,坐上司机专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虞家别墅。 第54章 出洋相 第二天,丁家的豪车开到了虞家别墅楼下,丁迅南一身高定西装,绅士优雅地接虞幼燊上车,两人一起驱车前往了胡家的画展。 胡老爷子把画展办在了凌市的一个高端会展中心,入场验函流程就跟会展中心平时办私人珠宝展私人车展一样严格,丁迅南不知道通过谁搞到了一张邀请函,现在携着虞幼燊喜气洋洋地验函入场,俨然像是两个本来就收到了邀请函的尊贵客人。 胡威还不知道虞音把函给出去了的事情,咋一眼看见虞幼燊和丁迅南进来了十分惊讶,连忙拽了拽身边人模狗样的易令尘问道:“你家音音怎么还不来,他那个煞笔弟弟都混进来了!” 易令尘今天穿了一身意大利手工高定西装,众所周知定制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易令尘本就长得俊腿还长,如此一来更显得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富二代。 “音音今天来不了那么早。”易令尘回答道:“不过他进来的时候一定会是全场的焦点。” 胡威:“你小子跟我还卖关子?我家老爷子就等着鉴赏虞音的画呢!” 易令尘今天是提前到场的,为的就是提前把准备好的画带给胡老爷子并叮嘱他不要在众人面前介绍自己是何许人也,现在胡老爷子想要展出的画基本都齐活了,就差他念念不忘的、被虞音母亲当年拍卖走的那副名画还没到场。 “别急,画已经取出来了,今天肯定会到场的。” 胡威不知道这半同居又没上过床的两口子在搞什么,照理说虞音答应了借画就应该早点到场才是,可如今虞幼燊都进来了他却还没到,虞音平时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实在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 与此同时,易令尘走到了一旁的自助餐桌角落,端起一杯饮料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观察着这刚刚入场的两个人。 比起虞幼燊,他更在意丁迅南,他知道丁家是凌市第一梯队的富豪之一,虞音平时在家里闹那几位还能赢,若是直接对上丁家就很够呛了,而且虞音和丁迅南是联姻订婚状态,两家有利益捆绑,自然不可能说分开就分开。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网上一些小说总说女主家破产了要联姻,然后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开启了追妻火葬场人生之类的云云。一般来说,女主八成会手握一项核心技术或者特殊专利,具有商业价值才能开启联姻之路,最后也会靠着这项技术专利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否则的话,女主家没有任何助益也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人家凭什么要跟她“联姻”啊?商人重利,谁会吃饱了撑的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出资挽救她家的破产,然后还拿不到任何好处? 有这钱,去搞慈善不好吗?起码搞慈善不会把自己从未婚少男变成已婚男人。 虞家和丁家的情况也是这样的,易令尘调查过,虞氏对高新人才引进这方面非常舍得花钱,因此手里握有很多项专利技术,而丁家是做进出口贸易发家的,很多产品的生产方面需要用到独一无二的专利和技术,正好虞音妈妈和丁迅南妈妈比较聊得来,两家的关系一开始时也是真的不错,一来二去就给两个孩子定了亲,继而深度捆绑了更多合作,现在若是忽然退亲,不仅对虞氏影响很大,对丁家的影响更大,可以说丁迅南的父母是不会轻易让他退婚改娶虞幼燊的。 不过比起这个,易令尘更关注丁迅南这个人本身——能力一般、谈吐一般、情商普通、长得勉勉强强过得去、身高没有自己高、眼瞎自负、心思不正、识人不清智商低,关键鸡儿还挨过一枪未知会不会影响性福生活,实在是配不上虞音。 第54章 这会儿丁迅南正搂着虞幼燊喜滋滋地到处打招呼介绍:“费总啊好久不见了,这是我爱人,虞家少爷。” “哎呦王总,太巧了太巧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虞家的小少爷。” “李老师您好您好,家父一直挂念着您呢,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嗯?您说我身边这位吗,这位是我喜欢的人,虞家的少爷。” 他的介绍语焉不详,把“未婚妻”说成“喜欢的人”,把“虞音”说成“虞家少爷”,虽然“少爷”这个介绍词非常之中二,可谁会真的计较一两个形容词呢,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就会被糊弄过去。毕竟虞幼燊确实也能算是“虞家少爷”,而虞家少爷和丁家少爷订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只会觉得丁迅南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妻,所以才会介绍成“我爱人”、“我喜欢的人”,谁又会知道他打了个擦边球,妄图让虞幼燊占了虞音虞家少爷和丁家儿媳妇的身份呢? 一次两次也许还没什么,但是这样的宴会场合去多了,虞幼燊便能渐渐蚕食虞音的身份,成为真正的虞家少爷了。 就像这会儿跟他们搭话的一个女生便是如此,她是隔壁市白家的千金,以前和虞幼燊某个国外时装周上见过,这会儿又在胡老爷子的画展见到了他,加上丁迅南一介绍,直接就把他认做了虞氏的正牌少爷,笑着上前打招呼道:“虞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虞幼燊腼腆地微笑道:“是吖,我刚才就看见梦柔小姐了,只是一直抽不开身才没有过来打招呼呢。” 如果白梦柔足够仔细,就会发现虞幼燊说话的语调语气词都差点格调,有种不合身份的装可爱,但显然她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bug,而是把虞幼燊认做了丁迅南的正牌未婚妻,完全忽略了虞家少爷不应该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气质。 “我在隔壁市都听说过两位是青梅竹马,是圈子里难得的有感情的联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办喜酒了可一定要叫我啊。” 丁迅南笑着应下:“那是自然的,白小姐既然是我爱人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我一定把请帖发到你手里。” 白梦柔是个咋咋呼呼藏不住话的,这次胡老爷子叫了很多她那个市里做轻工业的大佬,因此场子里认识的人也多,不一会儿就把丁迅南身边那个美男子是虞家少爷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胡老爷子本来就在等虞音,咋然听见什么虞家少爷不少爷的,连忙走出去问人在哪里,结果却被人指路了虞幼燊,一腔喜悦当场凝固。 易令尘见时机到了,走上前意有所指地对老爷子说道:“胡老先生,我记得虞家少爷虞音不长这个样子啊,这人单拎出来也算不错看,可和虞音比还是差远了。” 胡老爷子沉下脸道:“哼,这哪是什么虞家少爷,这是虞家那个私生子,我老爷子一生正派,就一个夫人一双儿女,两个儿女成婚以后也是敬重丈夫尊重原配一心一意,最看不得这种情人私生子上位的东西。” 易令尘笑道:“胡家向来家风极严,哪个提起胡家子女不得夸一句您这位顶梁柱榜样做得好?我也是要多多跟您学习的,做人嘛,先立身,再立言,而后立行,才能走得长远。” “你是个好孩子,易家有你这样谦虚的接班人至少还能再立五十年,但我看这虞家是彻底废了,居然胆敢让小三的儿子堂而皇之进到我宴会里面来。” “谁说不是呢。”易令尘意有所指地说:“之前就听说虞家的家长逼着虞音把邀请函给私生子,这些年没少做为私生子铺路的事情,如今一看,也算眼见为实了。” 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这事我听阿威说过,没想到居然已经演变成这么明目张胆了。” 说话间,画展的助理上前提醒道:“胡老先生,赠画的环节到了,之前登记有五位贵宾会无偿赠画或借画,您看是不是可以进到这个流程了?” 胡老爷子看着远处满脸春风的虞幼燊和丁迅南冷冷道:“开始吧。” 所谓的贵宾赠画借画环节是本次画展与晚宴的衔接环节,几个早就和胡老爷子联系好要赠画借画的客人会在这个环节献画,献画结束后便正式开启今日的晚宴,大家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自由聊天结交新人脉。 丁迅南和虞幼燊并不知道虞音是献画环节中的一个人,所以当主持人喊出“下面有请虞音先生献《鹿饮星河》,此画将无偿在胡玄同先生的美术馆中展出三十天,感谢虞音先生!”的时候,两个人双双傻眼了。 满面春风霎时变为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虞音要献画?”丁迅南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他要献画?” 虞幼燊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我就说哥哥怎么会什么都不要就把邀请函给我了,他肯定是知道有这个环节然后故意坑我的!” “冷静。”丁迅南说道:“事已至此,你先上去送个礼,画的事情就编个理由,说画还在路上什么的,想必胡老先生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的。” 虞幼燊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好吧,我去跟老先生撒个娇试试。” 电光火石之间,虞幼燊的脑子里就完成了等一下要做的事。 他打算先上去自我介绍一番,然后推说画由专车运送,怕颠簸坏因此格外慢速格外慎重,可能要宴会以后才能到,最后再送上自己准备好的一套茶叶茶具和笔墨纸砚,显得自己有礼貌又懂事。 脑子里过完这一遭后,虞幼燊的信心回来了不少,他信步上前,越过众人来到胡老先生面前对他盈盈行了一个礼,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胡老先生怼了回来。 老爷子:“什么玩意儿,这什么礼?大清亡了没通知你?” 丁迅南暗道不好,正要上前解围,却见虞幼燊双目含泪,泫然欲泣道:“抱歉胡爷爷,我只是认为见到长辈要行礼,不过您说得对,我可能做得不够好,所以让您不高兴了。” 胡老爷子不是虞音,这种场面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平时肯定把这套明着道歉示弱实则将别人架在火上烤玩得炉火纯青,所以现在不分场合顺手就用到了他头上,可以说有点小聪明但又没带脑子。 底下的丁迅南就比虞幼燊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虞幼燊这么一说,不就是在指桑骂槐说胡老爷子在挑一个小辈的刺吗?万一胡老爷子计较起来,这岂不是凉了? 果然,下一秒胡老爷子就寒了脸,冷冷道:“罢了,你爱行什么礼就行什么礼,左右别让我这个老头子给你行礼就成。” 虞幼燊闻言敛了泪,转而笑道:“胡爷爷,我们以前没有见过,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家父是虞庭潇,虞氏集团的掌门人,很荣幸这次收到了您的邀请。” 胡老爷子淡淡道:“哦,你父亲是虞庭潇,那你是谁?我没见过自我介绍只带爹的。” 虞幼燊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我自然是我父亲的儿子,虞家的少爷呀。” “可笑,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介绍自己不报姓甚名谁反而说自己是某家少爷的。”胡老爷子冷笑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我刚好像问过了——是不是大清亡了没通知你?还是怕在座的人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少爷不成?” 虞幼燊吓了一跳,眼里瞬间又含上两包泪:“我、我说得不好,胡爷爷您别见怪。” 胡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没好气道:“据我所知,虞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原配生的,一个是戏子情人上位生的私生子,你是哪个?” 此话一出,在座四周轻轻哗然,八卦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虞幼燊身上。 丁迅南见状身体快于脑子,跨一大步上前解围道:“胡老先生您误会了,幼燊的母亲是虞庭潇先生的正牌夫人,两人是合法领证的,幼燊自然也不是私生子,最近外面总有一些有心人士在传播不当言论,说多了便积毁销骨,您不慎被蒙蔽也是有可能的。” 胡老爷子目光投向他:“你又是谁?” 第55章 我只邀请了虞音 丁迅南硬着头皮道:“胡老先生您可能忘记了,家父是丁岳城,我是丁迅南,咱们以前见过的。” 胡老爷子哦了一声,又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过我记得我这次没邀请你啊,丁家还是你父亲在主事,我要邀请也是邀请他。” 他这话一出,直接把第三个人炸了出来,解崇洲从人群里挤出来,陪笑着道:“胡老先生是这样的,我母亲今日临时有要事,做主送了个人情给丁少,希望您不要见怪呀。” “原来是蹭解家邀请函进来的啊。”易令尘的声音不紧不缓响起,徐徐把事情重心又拉回丁迅南身上:“我记得丁少和虞家有婚约,护着自己未婚妻倒也是应该的,看样子两人很是恩爱呢。” 丁迅南的眼皮忽然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升起。 果然,人群中立马传来疑惑的声音:“丁家那个的订婚对象是虞家大少爷吧,是这个小家子气的?” 第55章 “感觉不像啊,虞音我见过的,人有气质得很,不会想不开整容了吧?” “这是那个小的私生子吧,哪有整着整着换了个头的,明显不是同个人啦。” “不过要送画的是虞音吧,我听主持人说的是虞音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听说胡老先生最是看不起搞三搞四的人,不可能邀请虞家那个私生子的,怎么私生子都来了,虞音还没来?” “不会是虞幼燊抢了虞音的名额来的吧?” 虞幼燊的脸色在议论声中一寸寸变绿,他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大家误会了,我哥哥植物人刚刚醒,身体不好不能走动,所以才让我代他来的,我和哥哥的关系不是传闻中那样,其实哥哥是因为和我关系好,才······” 易令尘打断他:“虞音让你替他来,却不告诉你他有画要给胡老先生?就这么让你空着手来丢人了?” 虞幼燊闻言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礼物,忙递上茶叶和文房四宝礼盒道:“胡爷爷,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但也是我精心挑选了好久的,礼轻情意重,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小辈计较呀。” 眼看自己爷爷已经气得快要翻白眼了,胡威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老爷子,转头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口一个让我爷爷不要跟你计较不要见怪,意思是我胡家长辈欺负你了?明明是你虞家答应借画给我爷爷,现在画没到就算了,怎么还派了你这么个话都说不好的人过来砸场子,是看不起我爷爷办的这个画展吗?如果你看不起,那就请离开吧!我们同样不欢迎你!” 虞幼燊吓了一跳,他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说了类似这样的话,明明以前也去过一些高端宴会,从没有出过这种岔子的,这次不知怎的一错再错,最后习惯性茶言茶语推卸责任甩锅,没想到惹火烧身了。 周围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虞幼燊受不了这样的指指点点,忍不住含着泪向丁迅南投去求助的目光。 丁迅南对自己的这个小情人可谓是无脑护,他当即就说道:“都是误会,虞音身体不好,所以才让弟弟幼燊代他来的,但大家有所不知,虞音此人心眼小,对幼燊有敌意,画的事情肯定也是故意不说想害弟弟出丑,幼燊绝对是无辜的。” 易令尘冷笑一声,道:“你们二位真是有意思,一个前脚说和哥哥关系好才代替他来,一个后脚说两人关系其实不好,合着拿全场宾客当猴耍呢,而且我记得你是虞音的未婚夫才对,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未婚妻抬高未婚妻的私生子弟弟?不会是你俩有什么私情吧?” 丁迅南瞪着他:“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不关他的事,那关不关我的事?”胡老爷子忽然重重敲了一下拐杖,怒容满面:“你一个情人生的私生子,未收到邀请就来我的画展出风头搭讪宾客,虞庭潇教出来的儿子就是这样上不得台面吗?别以为我老头子年纪大了消息不灵通,你和自己哥哥未婚夫的传言是真是假自己心里门儿清!虞音答应借我画的时候还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不来了,我现在怀疑虞音没来根本就是被你偷了身份偷了邀请函!” 话音刚落,台下的容墨就悠悠开口道:“谁说虞音身体不好的,虞音现在身体早就好多了,画也是早就从银行拿出来了,为什么来不了,肯定是有人在阻挠作祟啊。” 身边立即有人附和说:“是啊,早就听说虞家在给私生子铺路,以前还只当个笑话听听,没想到这会儿见到真的了。” 虞幼燊一听又要哭,可胡老爷子已经把话说死了,他若是再一副哭哭啼啼的腔调,只怕真的要被坐实上不得台面了,于是只能硬憋着,委委屈屈不让眼泪掉下来。 丁迅南看他这副样子早就心疼坏了,可这会儿他也不适合再帮虞幼燊说话了,他是用谢崇洲妈妈的函进来的,说白了也是蹭进来的,如果还非要抹黑虞音,也会造成一定的后果隐患。 被人说和未婚夫弟弟勾搭在一起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如果有合作方考量到他和虞氏的联姻关系有可能破裂,未来就不一定再选丁氏合作了——谁也不想项目跑到一半,合作方因为联姻破裂而陷入纠纷,这样不仅影响项目质量,而且合作方也极可能因为忙于财产纠纷而无暇顾及项目,项目若是延迟交付或者低质量交付,就会影响甲方自己,这也是很多豪门夫妻就算没感情了也不离婚的原因,大家需要维持一个和谐恩爱的表象,稳住自己的友商合作方。 半晌,丁迅南终于屈辱地开口道:“都是我刚才说得不好,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虞音是个很好的人,这次的事情都怪我没搞清楚,我这就打电话问问虞音在哪里,我派司机去接他。” 胡老爷子这才缓和了脸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开始晚宴吧,不能耽误贵宾用餐,另外没邀请函的那个让保安清出去,虞家我只邀请了虞音。” 第56章 一个都别想跑 二十分钟后,虞音带着画闪亮登场。 他来的时候虞幼燊和丁迅南两个人正等在大厅里,两人脸上的窘迫显而易见,但虞音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带着画目不斜视地直接进去了。 胡老爷子对虞音本人是很喜欢的,对他这幅画也是尤其给面子,两人一见上,老爷子就对宾客们隆重介绍了虞音,很快就有不少老板来找虞音寒暄搭讪,其中就包括俞红晨的老公钟皓泽,虞音加好友加到手软。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虞音终于得空坐下来吃一口东西,然而刚咽下第一口食物,身后就响起了丁迅南冷冰冰的声音。 “虞音,你跟我来一下。” 虞音没理他,继续埋头吃东西,丁迅南走了两步见虞音没跟上来,尴尬简直要溢出来了,走回去没好气道:“别吃了,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吃?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虞音这才慢悠悠开口:“丁迅南,上次你把我打进医院的事情,不会以为我没来找你算账就是过了吧?” 丁迅南愣住:“什么意思?” 他都去拘留所里蹲过几天了,这事还不算过? 显然在虞音这里他觉得不算过,甚至他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和丁家撕破脸的时候了,以前只追着自己家那几个找茬,是因为自己家那几个又蠢又坏,只要动点脑子就很容易赢;而现在虞氏已经渐渐回到正轨,只要他能顺利拿下易氏那个十个亿的招投标,虞氏就彻底站起来了,完全不怕和丁家对着干。 因此也就没必要再打着“对丁迅南旧情未了”的旗子了,说实在的,要不是没办法,这旗子他自己听了都犯恶心。 “意思是我不会放过想害死我的人,”虞音淡淡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然我怕你又要故技重施打我一顿。” “不是、我没打你啊!”丁迅南慌乱地看了眼四周,语气也急切起来:“你别乱说话啊!” 虞音:“我没有乱说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吧?” 丁迅南自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痛斥虞音给弟弟埋坑,要知道经此一遭周围好多双八卦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看着这里呢,可不能落下什么口舌影响自己的名声。 恰好此时解崇洲走了过来,见虞音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嘲讽道:“虞音,你今天可真是出尽风头,居然还要迅南专门派车去接你才来,还没嫁进丁家当少奶奶呢,派头就这么大了?” 虞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答应了帮丁迅南搞一份邀请函,结果从我这里讨不到,最后坑了亲妈,是不是?” 解崇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怒上眉梢,狠狠磨着牙说:“跟你要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虞音满不在意道:“我就是不识好歹了,你能拿我怎样?打我吗?还是让丁迅南跟我退婚?” 解崇洲恨恨道:“你别得意,也就是胡老爷子爱画,今天给了你一点脸面罢了,不然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虞音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杯慕斯蛋糕舀了一勺尝了尝,然后才说道:“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是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说吗?” “你!”解崇洲怒极,上前一步扬起手掌作势要打,但下一秒胳膊却被固定在半空,像是被固定在墙上一样动弹不了丝毫。 虞音就等着验收自己打拳的成果呢,没想到居然中途被人截胡了,定睛一看居然是西装精英男模样的易令尘。 “尘哥?你怎么来了?”语调尾音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上扬,虞音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阴云也跟着散了。 易令尘把解崇洲的胳膊往后一甩,解崇洲就控制不住趔趄了好几步,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狼狈极了。 男人的面子被损,解崇洲霍然抬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我记得你,刚才就一直没完没了的拱火,不会是虞音的姘头吧?” 第56章 丁迅南也眯起了眼睛:“这位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如果以前不慎结了梁子,还望大家说开的好,不然一直互相针对最后只会得到一个双输的局面。” 严格来说丁迅南和易令尘确实是见过的,只不过那次四个人都在局子里,而且易令尘戴了口罩穿成钻石男高,所以两人既见过又没见过。 但易令尘可不会吃这一套,这些自己没理倒扣别人一头的说辞把戏他早就见得多了,闻言不紧不缓说道:“我只是路见不平说两句公道话,丁先生本来就是虞音先生的未婚夫,不帮着他还能帮着谁呢?总不能去帮一个外人吧,你说是吧?” 丁迅南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他还是虞音未婚夫的事情没法反驳,理论上既然是未婚夫那就应该无条件维护对方,然而他今天维护的是另一个人,确实理亏。 “好了,都别说了。”丁迅南面色难看地打断了这场充满不愉的对话:“人非圣人孰能无过,虞音我劝你也别太咄咄逼人了,不然你自己也捞不到好果子吃。”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易令尘一眼。 虞音在桌上拣了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一咬满口清甜,他笑道:“谁说的,这果子好吃的很呢。” 丁迅南气得扭头就走。 丁迅南走后,解崇洲也跟着走了,餐桌边只剩下虞音和易令尘。 虞音拿起另一杯慕斯蛋糕递给他:“挺好吃的,尝尝。” 易令尘却拿过了他手里那杯:“我吃一口你这杯就行。” 虞音噫了一声:“这杯我都吃过了。” 易令尘毫不在乎地送了一口进嘴:“平时在家不也是吃同一盘菜的吗,这会儿瞎讲究起来了。” 虞音笑了:“好啦,听说你今天还出言维护我了?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后面一周的晚饭都我承包了怎么样?” 电光火石之间,易令尘回忆起了虞音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厨艺,委婉拒绝道:“不用的,我觉得你烧的白开水就挺好喝的,你帮我烧一星期水就行。” 虞音:“······” 说话间,虞音的手机震了震,容墨给他发来了消息。 看完消息,虞音收起手机对易令尘道:“尘哥你先自己吃点东西,我去办个正事,晚点再回来。” 说完急匆匆转身就走,完全不知道自己扭头就走的行为惊得不远处两个认识易令尘的行业大佬差点下巴掉在地上。 “这虞音跟易总认识啊?怎么、怎么都不等易总说完话就走,好牛的态度。” “刚才易总不还帮虞音说话了?估计认识的吧?” “反正我不敢这样跟易总讲话,这虞音厉害的,佩服。” “别说你不敢,我也不敢啊,八成这两人关系真的很铁了,还好刚才我加了虞音,下次有机会跟他聊个合作试试。” 虞音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一个新的大单,他正在人群中寻找刚刚加上的钟皓泽,也就是俞红晨的老公。 “钟先生您好,”找到目标人物后,虞音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酒走上前客套道:“方才太忙怠慢了您,这会儿总算能跟您好好聊聊了。” 钟皓泽惊讶转身,一转身就看见了虞音这张叫人如沐春风的脸,顿时笑道:“虞先生哪里的话,真是后生可畏呀,枉我年长你十岁,公司竟然没有虞氏做得大,应该我向您学习才对。” 他这番话虽然客套有礼貌,但虞音知道此人能把自己吃成此等体型就绝不可能是个务实派,毕竟若非生病,三十多岁体重直奔三百斤实在是一件难事,需得从早饭到夜宵、从商k到饭局、酒色财气顿顿俱全缺一不可才有可能做到。 虞音敬了他一杯,随后说道:“我最近一直在考虑发展子公司做轻工业的事情,但是您也知道,轻工业这个范围太广了,我一直没有想好从哪一个类目开始突破,我看您是做塑料制品的,在业内的口碑也很好,不知塑料制品的利润如何?入门难度高吗?需要办什么类型的资质?” 钟皓泽对他的虚心求教很受用,两人一边品酒一边走到安静的角落慢慢交流。 “塑料这个东西,利润低,污染大,但优点在于成本很低,我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钟皓泽道:“如果虞先生想要找个人合作,不如就找我,毕竟我的厂和处理污水设备都是现成的,只要您愿意投钱,我肯定包您第三年就回本。” 虞音笑道:“都说做塑料成本低,您还让我三年才回本,若是第二年就能回,我倒是要心动了。” “这嘛······第二年就回本着实有点为难我了。”钟皓泽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我是个实在人,您愿意投钱,我全力办事,您风险小我资金压力也小,大家互利共赢,这才是最重要的。” 虞音可不是真来找他谈业务的,他笑着胡扯了几句,随后步入正题道:“胡老先生准备了贵宾休息室,不如我们移步到那边详谈吧?” 第57章 自食恶果 钟皓泽不疑有他,跟着虞音就往贵宾室走,两人穿过晚宴大厅,路过展馆中心,很快就来到了展馆的仓库地段。 胡老爷子的画展办在凌市的会展中心,基本所有的会展中心都有仓库地段,主要是因为会展中心不止为高端展会服务,平时也会承接一些进出口展、花卉展、亚宠展之类的展会,不同的展会布局和装潢都不同,有些甚至需要单独重新装修,在展厅没有完全装好之前,展商们提前运到的货物必须得有地方存放,因此会展中心一般都会有几个大型仓库,位置大多在展馆后方。 这次的贵宾室是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办公室改装的,想要去贵宾室就必须要穿过仓库地段,然而就在虞音和钟皓泽走到一半的时候,仓库里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急迫的女声。 “这么大个人到现在还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天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好看!” “就在这里,确定就是这边的仓库!给我找,找不到就再找!” 虞音缓缓收住脚步,转而对钟皓泽笑道:“这声音真熟悉,好像是您的太太?” 钟皓泽也很不解,因为俞红晨在二十分钟之前忽然说有事要回家,他想着反正也是晚宴吃饭阶段了,走了也就走了,就没多想,但听这架势,俞红晨好像根本没回去啊? “‘天承’是个人名吧?”虞音意味深长地说道:“您太太似乎是在找人呀,要不要紧的?不然我们先去帮帮她吧?” 钟皓泽心里莫名泛起嘀咕来,俞红晨不继承家业只拿分红,平时的工作是个代课老师,之前就听说俞红晨和几个男高中生走得很近,还给他们补课,神他妈补的居然是语文课,但因为俞红晨家里公司情况不好只能依赖自己扶持,因此也没想过老婆敢背叛自己,现在骤然听见“天承”这个名字,似乎和印象中某个男高中生的名字渐渐重叠了。 虞音还在不疾不徐地拱火:“您太太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应该不是小事,仓库地段没有做安保拦截,装货工人都是可以正常进出的,说不定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钟皓泽被他说得心里越发不安,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头顶冒绿光的样子,最后一咬牙道:“走,去看看。” 虞音唇角微微勾起,他装作一副在找人的样子,带着钟皓泽彻底走入了仓库地段,两人在里面兜兜转转,一时居然还没碰到俞红晨。 俞红晨一直在里面乱转,她身后带着的两个保镖也在到处找人。 半个小时之前,她正在宴会厅里和熟悉的富婆小姐妹聊天顺便蛐蛐容墨就算穿着高定也一股子乡村土味上不得台面,几人说着说着哄堂大笑,然而以往会对这种场景视而不见的容墨,这次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轻描淡写地对俞红晨说道:“还有功夫笑呢,再多一笑一会儿,你的褚天承就废了。” 听到小情人的名字,俞红晨一下子敛了笑意,下意识看了一眼老公钟皓泽的方向,发现他离得很远以后才转头戒备道:“你什么意思?” 容墨笑笑,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前儿他害我吃饭多付了好几万,我觉得他应该付出代价,根据伤势赔偿标准,我发现锁骨、肋骨、腰椎、颅骨、手指的价格要低一些,所以我也不至于真让他彻底废了,左右能平衡掉我多付的钱就好。” 俞红晨的心刷一下提了起来:“你把他怎么了?快说!” 容墨:“也没怎么,就是字面意思,他现在所在的地点嘛……为了方便你送他去医院,我甚至挑了展馆后面的仓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心?” 俞红晨怒上心头,正要骂人,忽而又反应过来冷笑道:“你有这本事?故意诓我呢吧?你敢让胡威知道你这么恶毒吗?” 容墨:“胡威会不会知道取决于俞小姐你会不会去告状啊,你敢让他知道你在处处针对我吗?你敢让他知道你品行不端养着男高中生吗?说不定你一状告下去,他变得更心疼我了呢。” 第57章 俞红晨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急匆匆给褚天承打电话,结果却发现褚天承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多打了几次后干脆直接关机了。 直到此刻,俞红晨已经汗流浃背了,她连忙给另一个暧昧中的男生申浩宇打电话,结果得知褚天承已经出门快一个小时了,谁打他电话都打不通的消息。 这下俞红晨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装作不舒服的样子跟自己老公告了假说有事情先走一步,出了画展以后立即调转脚步直奔仓库,顺便还喊了两个保镖过来帮忙一起找。 会展中心的仓库地段很大,不仅有大型货仓,还有不少带门带锁的小仓库,用于给商家储存金贵的货品,俞红晨在大仓库里翻来覆去找了好几圈都不见人,最后不得不转战小仓库,开始一间一间的踹门跺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越找越着急,就在她快要急疯了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看见有一间仓库门外有几滴鲜红的血迹,当下头皮一凛,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开始疯狂踹门。 “天承!天承你在里面吗?” 这次门里有了反应,褚天承在屋里着急地哐哐拍门:“宝贝你怎么来了?快放我出去,有人把我关起来了!” “我这就来救你!”俞红晨急急道:“你撑住啊!离门远一点,我现在就开门!” 仓库门并没有那么牢固,这里随处可见扳手和螺丝刀,俞红晨在外面对着门把手狠狠砸了几下又猛踹几脚后门就松了,里面的褚天承也配合用力掰门,几下过后仓库大门轰然倒塌,俞红晨和褚天承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紧紧相拥,场景竟然还有点儿浪漫。 “天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褚天承全身上下完好无损,他笑道:“我怎么就受伤了?不过是被关了一会儿而已,你这么紧张我,今天我可得好好奖励你了。” 俞红晨闻言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没受伤?一点都没有?” 褚天承迷惑道:“对啊,怎么了吗?” 俞红晨急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容墨没对你动手没绑架你?” “宝贝你在说什么啊,”褚天承更疑惑了:“我今天出门去买东西,结果走到一半手机被抢了,我的手机自带定位效果,我就用配套品牌的手表追着定位过来抓人,跑着跑着就到了这里,这里全是仓库,我走着就迷路了,好在最后发现手机就藏在这间仓库里,只是刚一找到手机就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了,紧接着宝贝你就来救我啦。” 俞红晨脑海中警铃大作,暗道大事不妙,正要挣开褚天承的怀抱带着他离开仓库地段,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自己老公站在身后,满面怒容。 “贱人!你踏马不是回家了吗?合着正事是隔着一个仓库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情?” 俞红晨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不、不是的,学校里说有个学生走不见了,人是我班上的我就出来找……” “还敢说谎!以为老子没长眼睛没长耳朵?”钟皓泽怒不可遏,上前一个巴掌用力甩在俞红晨脸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回荡在仓库上空。 “你他娘的嫁给老子以后老子给你娘家填了多少窟窿!居然背着老子在外面偷人,你个忘恩负义的娼妇,看老子不打死你——”钟皓泽身材肥胖体重直奔三百斤,一巴掌下去的力道不可小觑,俞红晨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眼看着就要挨第二个巴掌,身边的褚天承见不得自己的女人挨打,一把拉开俞红晨自己冲了上去,和钟皓泽扭打在一起。 褚天承还是个学生,正是身强体壮做事不顾后果的年纪,一拳又一拳打在钟皓泽身上,每一下都能引发钟皓泽杀猪般的惨叫,俞红晨着急想去拉架,但是完全拉不开,事情的最后结果以钟家儿媳妇俞红晨偷的汉子把正牌老公揍进医院告终。 得益于钟皓泽的厚厚脂肪保护,他此番的伤势基本都是皮外伤,除了颧骨被揍成了骨裂外其他都还好,只是俞红晨和褚天承就没那么好了。 确切地说,是俞红晨一家和高中生一家的情况不太妙。 钟皓泽在医院处理完伤势后直接对俞红晨家的企业撤资加毁约,顺便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俞红晨和褚天承好上多久了,任凭俞红晨怎么苦苦道歉哀求都没有用,俞红晨的爸妈闻讯急急忙忙从隔壁市赶过来替女儿收拾烂摊子,当着钟皓泽的面把俞红晨抽成了猪头,但这依然不能平息钟皓泽被戴绿帽子的怒火——他要把俞红晨生的孩子送去做亲子鉴定。 尽管做亲子鉴定很侮辱女方,但俞红晨和家中二老根本不敢闹,褚天承也不复揍人家正牌老公时的气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他现在终于知道俞红晨口中那个对她不好的老公在本市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了,只要钟皓泽一句话,能让整个市里的高中没有一家敢要他。 第58章 我就喜欢容墨怎么了? 正牌老公被揍进医院这事纯属意外之喜,虞音一开始并没有安排这档子事,现在钟皓泽已经气疯了,发挥了钞能力让私家侦探加班加点,最后终于在虞音告辞离开医院的前一分钟拿到了俞红晨出轨男高中生的实锤视频,让虞音看上了新鲜热乎的八卦大戏。 这是一段学校走廊的监控,监控时间只有早点七点多,所有教室的门都关着,七点十分的时候,有早课且身为班主任的俞红晨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她正要开锁拧门,手却忽然被另一只大手覆上,高中的男生早已抽条成了成年人的身高,褚天承比俞红晨高了足足十公分,他一手握着俞红晨的手,另一只手环过她整个身体,以一个从背后拥着她的暧昧热恋姿势握着她的手一起打开了教室的门。 重点高中一般是六点多就早自习了,但俞红晨这所是私立学校,要七点半才开始早自习,从七点十分开始到七点半,至少有十分钟左右时间是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的,因此俞红晨和褚天承进入教室后就开始激吻,吻着吻着褚天承的手伸进了俞红晨的裙底,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上演了不可描述的片段。 钟皓泽看得两眼猩红,哧呼哧呼直喘粗气,俨然是一副快要气死的状态了,虞音见状连忙喊来医生给他吸氧测血压,保住这位大哥不要嘎巴一下厥过去。 厥过去了他还看啥戏?必须不能厥! 钟皓泽吸了几口氧后缓了过来,褚天承的爸妈也反应过来了,他爸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褚天承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倒,疼得龇牙咧嘴。 “老子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子!我没教过你倒反天罡违反人伦!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就在这里跪着吧,钟先生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什么时候起来!” 俞红晨她亲妈见状也有样学样,上前铆足劲又给了俞红晨一个大耳刮子,这次力道之大直接把俞红晨打翻在地,趴在地上头晕眼花耳朵嗡鸣。 虞音悠悠地补刀:“哎呀,家长也不要教训太过了,平时还是要多管束孩子,我看你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回去好好查一下孩子平时都出入些什么地方,有些地方明明消费不起,就不要再去了,去了也不要动手动脚东拍拍西拍拍的,否则容易惹火上身啊,是吧?” 他这么一说,俞红晨和褚天承霎时都反应过来了,虞音是在对上次私厨多付了几万块那件事讨债!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褚天承刷俞红晨的卡去私厨吃饭看见了容墨,临时起意拍码点单整他们!如果没有那一出事或者后来他们赔了虞音多付的钱,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事情了! “你、你是故意害我的!”俞红晨赤红着眼咬牙愤恨道:“你和容墨故意算计我,就因为那几万块钱!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有什么不能私底下好好说,一定要这样害我?” 话音未落,胡威的声音就从门口飘进来打断了她:“我媳妇儿怎么俞小姐了?展开说说?” 说完就见胡威牵着容墨的手出现在病房门口,噎得俞红晨一张脸姹紫嫣红,什么颜色都有。 容墨很有礼貌地病床的钟皓泽说道:“钟先生,爷爷听闻您在出宴会厅后受了伤,十分关切此事,所以特地让我和胡威前来探望,这是一点小礼物,希望您早日康复。” 一番话说得钟皓泽一愣一愣的,胡老爷子让胡威和容墨来探望,容墨还直接叫上爷爷了,意思是容墨在胡家已经过了明路了?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不止是胡威玩玩而已的对象,而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儿媳妇了。 俞红晨更是听出了言外之意,气得脑子发晕,口不择言道:“轮不到你在这里说风凉话!少拿胡家长辈狐假虎威了,想进胡家的门想疯了吧你!” 容墨平静地回答道:“钟太太你怎么回事,怎么摔在地上啊,要紧吗?需不需要帮你叫医生?” 胡威就没那么平静了,他不悦地皱眉:“俞小姐,你对我男朋友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私底下敞开了聊聊,无故辱骂的话我不会客气。” 第58章 俞红晨气得用手颤颤巍巍指着容墨:“他是个骗子!他骗我说绑架了褚天承,栽赃陷害我出轨!我只不过是让他多出几个钱而已,他就这样报复我,胡威,你有这样心胸狭隘的男朋友你难道不害怕吗?!” 胡威没好气道:“我就喜欢容墨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了,那可太劲儿了,我都没意见,你意见那么大干什么,不怕钟先生想多吗?” “她会怕我想多?她要是怕就不会出去偷汉子了!”钟皓泽愤怒地抄起桌上的杯子往俞红晨脸上砸,俞红晨赶忙闪躲,杯子砰一声碎片四溅,吓得她猛一哆嗦。 容墨好整以暇地揶揄道:“钟太太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钟皓泽怒道:“别叫钟太太,我没有这种婊子老婆!” 俞红晨的父亲闻言连忙赔笑道:“女婿你消消气,这事肯定还有误会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大家在气头上也不适合谈事,你还是先安心养伤,这个不孝女我一定好好教训。” “消个屁的气,你们姓俞的一家子拿了我多少好处自己还数得过来吗?老子这次要是放过这个贱人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你少一口一个贱人娼妇了,我俞红晨给你生儿育女哪里对不起你了?只准你出去花天酒地不准我和别人走得近?钟皓泽你别太过分,你要是敢跟我离婚,家产得分我一半!” “你他妈早就想分老子家产了吧?你那叫跟别人走得近?是,我看是挺近的,都他妈负距离了!” “女婿你别气,哎呀伤口又崩开了,快快快医生,去叫医生!逆女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别叫我女婿,我不是你女婿,滚!都滚!” ······ 半个小时后,在病房里吃饱了瓜的虞音和容墨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第59章 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胡威揉着容墨的脑袋宠溺地笑:“你啊,她欺负你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又劳心又劳力的。” 容墨满不在乎道:“你可以不在乎几万块,我年薪才几十万,十分之一的钱呢,当然要自己报复回去了,那俞红晨也不是什么给力对手,真遇上点事了就是个战五渣,平时狂得要死,小鸡子下鹅蛋,装什么大皮燕子。” 胡威无奈道:“说得好像是你付的似的,八成是人家虞音付的吧。” 容墨:“怎么了,虞音的钱不就是虞氏的钱,我是虞氏的股东加终身员工,怎么就不是损害我的利益了?” 胡威更无奈了:“持股百分之一的股东也算股东吗?那我给你百分之三的原始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感恩我?” 容墨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当天晚上就把利息收回去了?趁我高兴骗我玩蒙——算了,懒得跟你吵。” 胡威哑然失笑。 告别这两口子后,虞音本打断让许叔开车来接他,没想到刚走到街口就听见有喇叭声滴他,回头一看,车窗后面的人竟然是易令尘。 “你什么时候买车了?”虞音诧异地走过去,脸上染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笑意。 易令尘故作随意道:“公司的车,今天一起开过来了,走吧,我们回家。” 虞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打量着这辆一看就是全球个位数的迈巴赫喃喃道:“你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这都给你随便开?” 易令尘含糊其辞道:“这有啥,只要明天开回公司就行了,你且坐着吧,感受一下哥的车技。” 虞音笑道:“可别了,万一刮一下你的年薪哪里赔得起,好好开就行,安全第一。” 易令尘也笑道:“跟你说着玩儿呢,市区限速,我再快能快到哪里去?倒是你,以前出了那么大一个车祸,有没有查过事故的原因?” 说到这个事情,虞音沉下了眸色。 他不是没有去查过自己当时为什么出了这么大一个车祸,但时隔一年,有些东西早就被彻底抹去了,实在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应该不是虞庭潇干的,虞庭潇只是不喜欢他,还没那么急切的想送他这个儿子去死。 “官方说法是我超速加对方酒驾,我也不记得我当时开得有多快了,总觉得是正常速度,算了,这事目前缺乏证据,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线索的,你专心开车。” 易令尘唔了一声,不经意地提醒他道:“对了,过几天易氏那个标要开了,你材料都写完了没?” 虞音点头:“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我看这个表不是网络投标,是现场标,十个亿的现场标,恐怕到时候会出很多幺蛾子。” 易令尘:“是啊,回头给你说说这种大标的注意事项,哦对了,你那个未婚夫也报名了,你们到时候恐怕会成为竞争对手。” 和丁家成为竞争对手不是第一次了,虞音以前就截胡过丁迅南的进出口贸易订单,确切地说也不叫截胡,是抢了一个天降合作商,大家各凭本事谈的合作,最后虞音更胜一筹,就拿下了订单。 这个易氏的标也是一个他们双方都有能力接的类目,会成为对手也不奇怪。 唯一离谱的是丁迅南屌上天的态度。 事情是这样的,当天晚上易令尘接虞音回到家后,虞音正因为车上的一番谈话而坐在电脑前优化方案,结果居然接到了丁迅南的电话。 虞音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电话里面的中心思想就一个:丁迅南要虞音放弃易氏的标,并把自己写好的标书给他,作为这次在胡老爷子画展上“不懂事”的代价。 虞音很茫然,忍不住问道:“别的先不提,丁迅南你要知道,这种标又不是只有你我参标然后在你我中选一个,就算我退出了,易氏也不见得会选你啊?” 丁迅南则说道:“这你别管,我自然会去一家一家搞定,虞音,我知道你做事情认真,标书肯定已经写好了,如果是平时,我也不会来要求你什么,但是这次你做得太过分了,公然在胡家的画展上给我和幼燊没脸,识相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父母也不会要你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儿媳妇。” 虞音笑了:“你父母不想要我做儿媳妇,为什么还不来退婚?我记得我刚醒来在国外的时候,你就说了要给我补偿然后退婚,怎么到现在还没退啊?我就等着你家那笔补偿好去多点几个猛男小白脸呢。”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丁迅南的声音骤然拔高:“我们还没退婚呢,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就等着瞧,不准找!听见没?” “奉劝你一句,不要对陌生人的身体有那么强的占有欲。”虞音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自己保养得粉润剔透的指甲,半笑不笑道:“既然你出轨了别人,那我们的关系就是名存实亡和陌生人无异,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说出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话来,我会嘲笑你的。” 丁迅南说不过他,气得声音都不稳了,他下最后通牒道:“虞音,我最后问你一次,标书你给不给?” 虞音果断拒绝:“不给,你不会是还没写过吧?怎么,公司里面关系户多了,连个能好好写标书的都没了?罢了,反正也不关我事,没别的事就挂了,拜拜。”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丁迅南人生头一次被虞音主动挂断电话,听着听筒里面的忙音愣住了——虞音竟然真的如此不留情面,难道他当真不打算做丁家的儿媳妇了? 挂了丁迅南电话没多久,就在虞音洗完澡出来准备再过一遍标书方案时,这次居然接到了丁迅南妈妈的电话。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王金霞阿姨”几个字一时有点怔愣。 “要接吗,不接我帮你挂了?”易令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虞音定了定神,干脆给电话开了外放。 “喂,王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金霞在电话那头客套地嘘寒问暖了两句,随后步入正题道:“小音呀,阿姨听说你这次要和迅南抢同一个标?” 虞音懒懒地回答:“各凭本事竞争嘛,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跟我投了同一个标,刚知道没多久呢。” 王金霞试探道:“你是迅南的未婚妻,你们两人本就是一体的,何必你争我抢的呢,阿姨倒是觉得,不如你们两人合二为一,一起去竞争这个标岂不更有胜算?” 虞音忽然之间觉得很可笑,以前母亲再世的时候丁家父母对自己很好,也许是以前自己还不曾接触生意名利场的缘故,总觉得王金霞是和蔼可亲为人善良的,不然母亲也不会和她做好闺蜜,可如今再看,人总是会变的,王金霞可能依旧是满意他这个儿媳妇的,但更多的,是想从他身上吃绝户拿好处,把一切好的、有价值的东西掏出来拿过去给自己的儿子,攥在丁家手里。 “阿姨,我和丁迅南还没有结婚,过年的时候他和虞幼燊密谋害我还蹲了几天局子,此事我并非不知情,我想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不适合合二为一吧。” 王金霞讪笑了两声,像是准备好了说辞一样流畅地说道:“这件事是个误会,阿姨早就查清楚了,迅南想要给你打营养药剂补一补身体,但是你弟弟有自己的心思,可能买了别的什么东西,不管怎么说迅南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呀,不然你看他怎么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呢对不对?警察已经查明事情真相了,迅南是清白的,再说了,阿姨从来都不认你那个弟弟的,阿姨只认你做儿媳妇,别的一概不认同的,你在阿姨心里就是最好的。” 第59章 虞音和易令尘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着手机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阿姨不如让丁迅南放弃?反正我中和他中都一样的话,这次我比较想中,正好我也考察一下丁迅南悔过的诚意嘛。” 王金霞:“······” 虞音:“都说豪门婚姻,有真情的很少,我自认为和丁迅南从小相识,不是全无感情的,我也愿意给他犯错弥补表现的机会,现在丁迅南出轨,又不肯退婚,那他到底想怎样呢?不想退婚的话,总得有点好处给我呀,阿姨你说是不是?” 王金霞:“······” 很显然,王金霞有所准备,但准备得少了。 几分钟后,她彻底败下阵来,干巴巴地和虞音闲扯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易令尘及时给虞音送上一杯柠檬苦瓜茶降降火气。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参标自己就一定能中?”虞音不可思议道:“他又不是没参过标,别说十亿的标了,就算是一个亿三个亿的标,也是起码七八家投标的,各种商业手段频出,专门派个人现场给钱劝退的都有,他怎么就这么自信?” 第60章 yue——! 易令尘想了想道:“我想无论丁迅南多么不想承认,在他的潜意识中你是一个非常强劲有力的对手,是个优秀的人,而且你曾经截胡过他的生意,他自动默认你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无论别人能不能中标,至少你参标的话他就没戏了,因此你不能参标。” 虞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头同意道:“也许吧,不过我得加强点防范,我怀疑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第二天,虞音就直接落实了加强防范行动,他先是让秘书去做了四份工工整整的、重达十斤的假标书,把最真的、盖章盖得最标准的一份藏在容墨办公室里,一份藏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一份堂而皇之放在书桌上,还有一份藏在了公司的车子里。 除此之外他加聘了两个保安,确保公司二十四小时安保工作昼夜不歇;最后他给每份假标书放着的地方都安装了陷阱装置,装置白天是收起来的,在他和容墨下班离开后自动启动。 没两天,虞音就从保安那边听说了一起离奇的事件。 “领导,真不是我们偷懒,是实在没想到有人能解锁进总裁办公室,您不知道,我和老陈老刘三个人每半小时就全园区加全写字楼都巡视一遍,结果竟然有人趁着老陈交接班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从花坛里溜进了写字楼!我怀疑那个人已经在花坛里蹲了一晚上了,就等着我们中有个人要上厕所好溜进去呢!真是造孽,前儿你刚刚吩咐在花坛灌木丛里面撒满痒痒粉,也不知道他蹲了大半宿刺挠不刺挠,怎么呆得住的啊!” “那人溜进写字楼以后先是去了您的办公室,您的办公室有密码锁,他居然知道密码,直接开门就进去了,然后就被您提前放在门上的仙人掌球砸中了头,嗷一声把楼里的声控灯都喊亮了,我和老陈听到声音赶紧追上来看情况,那人胆子也是大,趁着这点时间强忍着疼在您办公室里疯狂乱翻,他还带了电子脉冲,冲开了您保险柜的电子指纹锁,然后、然后就被您放在保险柜里的捕兽夹夹了手。” 虞音强忍着嘴角的抽动问道:“然后呢?” “再然后,他好像是要偷您放在保险柜里面的标书,可不知怎的,他把标书搬出来后又放弃了,转而跑到了容总监的办公室里。” 虞音点头:“嗯,看来是个懂行的,知道我保险柜的那份标书少盖了一个角。” 保安不知道标书少盖一个角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如实跟虞音汇报工作,以免老板以为他刚刚入职就摸鱼,造成不好的印象。 “他跑到容总监的办公室后不知道干了什么,反正里面又是一声大叫,叫得可凄惨了,我和老陈冲下楼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抱着一份死沉的标书夹着钩子一瘸一拐的跑,我们追过去想拦住他,但是前方就是您告诉过我们的园区最大陷阱,我们只能停了下来,目送对方喜提屎到淋头。” 虞音嘴角勾起:“屎到淋头以后怎样了?” 保安唏嘘道:“我白天的时候按照您的吩咐给那个角落的地板上涂满了猪油,他刚爬起来就摔跤刚爬起来就摔跤,在屎堆里面摔了十多跤呢,就是爬不起来,最后一边摔跤一边哭着说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在屎堆里涂抹均匀。” “可惜啊,那边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和老刘都没敢靠近,他摔到二十几跤的时候好像尾椎骨折了,只能趴着爬出去,爬出去的时候掉进了人工湖里,我们喊了警察过来进行全方面打捞,对方应该是游上来了,我们只打捞到了他的假发。” “领导,真不是我们不上心,我们都是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跑去了,您要相信我们啊!” 虞音强忍着笑:“好,没事,我知道了,你们都很用心,继续好好干。” “好的领导!没问题领导!” 与此同时,丁迅南的远房大表哥正躺在医院里哀嚎连连,他蓬头垢面,右手绑得像个粽子,头顶因为拔仙人掌刺而被剃秃了一大片,身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屎味,就连最经验丰富的护工也不愿意靠近,而作为事主的丁迅南则不得不对他百般安抚。 “我不管,老子要赔偿!精神损失费!补偿费!他妈的,太恶心了!” 丁迅南:“表哥你要往好处想,你戴着假发一直没露馅,晚上那么黑,监控也不清晰,起码虞音不会知道是你,你在虞氏的工作还是能保得住的。” “保得住个屁啊!你看我明天像是能去上班的样子吗?到时候一查我为什么住院,肯定会被发现的!谁受伤会集虞音办公室所有陷阱效果于一体的?不行,你得给我赔偿,万一我被开了怎么办?” 丁迅南安慰道:“赔偿这块你不用担心,本来就是想着表哥在那边工作,对虞音办公室比较熟悉才让你铤而走险的,只要虞音废标,你的补偿少不了,我给你这个数,怎么样?” 说着他用手比了个二,远房大表哥愣了一下:“啥意思,两万啊?” 丁迅南摆了摆手指:“二十万。” 大表哥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我花了这么大代价拿来的东西,可不能一毛不收就交出去。” 丁迅南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当初进虞氏不也是我安排的吗?你一个大专生刚刚毕业就进这么好的公司,想想都知道不走关系不可能办成,我为你的工作费了不少劲呢,还能坑你不成?” 大表哥嘟囔道:“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和虞音关系好啊,现在谁不知道你跟那个私生子不清不楚的,我还怕虞音气不过迁怒我开了我呢,为了给你偷这个标书我差点命都搭进去了,瞧瞧我这右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右手可是我的第二个老婆啊!” 丁迅南无法,只好退了一步道:“那你总得把标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吧,起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 大表哥想了想道:“表弟,你也不缺钱,何必计较那十万二十万的,这份标书肯定是真的,虞音在自己办公室里放了两份造假的晃点人,真的在容墨办公室里,我当时脑子转得快,想着如果不去容墨那边看一眼,只怕虞音后面会加强戒备更没有下手之机了,结果果然容墨办公室里藏了一份,这份我敢打包票是真的,你要是不放心,就先给我十万,剩下的十万验了货再给。” 丁迅南思考片刻觉得也行,虞音这人谨慎,做好几份假的晃点人很正常,真的那份不一定放在自己那里,如果不在自己那里,就只会藏在容墨办公室里,加上做了那么多陷阱,基本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份是真的。 至于大表哥这边,提前给一半的钱也没什么,毕竟这大表哥再怎么远房那也高低是个亲戚,人都进医院了,提前预支十万块钱不算多。 于是丁迅南给大表哥转了账,大表哥这才松懈下来,一瘸一拐地挣扎着爬下床往停车场走,丁迅南示意助理跟上,三个人一起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只见大表哥按开车子的后备箱,后备箱车盖缓缓升起,一股浓郁的屎味从里面飘了出来,熏得丁迅南差点翻了白眼。 “你他妈······”丁迅南骂了一半硬生生顿住,没好气道:“这标书上面全都是屎,你让我怎么看?” 大表哥闻言嚷嚷起来:“表弟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谁能想到虞音癖好这么猎奇,在房梁上吊一桶屎啊?再说了,就算全是屎,那这不也是封皮上有而已吗!标书里面又不一定有,你撕了封皮以后不就和正常标书一样?” 丁迅南捂着鼻子嫌弃道:“那怎么能一样,渗透了好吧,腌入味了都,里面怎么可能不脏?” 大表哥更加大声了:“你搞乜嘢啊!我好好在虞氏上班你叫我去偷标书,偷来了你又不看!易氏那边明天早上九点半就开标了,这份标书几千页,十斤重!虞音现在再去搞一份新的已经来不及了,光是敲各种章走各种流程都能烦死他,你确认掉给我打尾款就好了啊!不会是不想给钱吧?十万块钱就想打发我?” 第60章 丁迅南被他烦得头疼,指挥着助理上前搬标书:“你去弄。” 然而助理并不想与翔为伍,她严肃地拒绝道:“丁总,我腰伤复发,不能搬重物,这个东西这么沉,我一用力腰肯定废了。” 丁迅南:“让你搬你就搬,怎么废话那么多,嫌脏我给你一千块加班费行了吧。” 助理依旧拒绝:“丁总,我今天这身衣服是跟富婆小姐妹借的,人家说了,奢侈品衣服不能水洗不能机洗不能手洗不能漂洗,洗了就废了,几万块的衣服要是废了,我的工资是赔不起的。” 丁迅南气得两个鼻孔直喘粗气,眼看着大表哥又吵又嚷实在烦不胜烦,为了避免引起路人围观,他只好挽起袖子,亲自去后备箱里搬那一大坨标书。 “呕——” “yue——” “呕软——” 丁迅南养尊处优二十多年,字典里只有优雅得体没有屎尿屁,就算是顽皮的孩童时期也不曾和农村小伙伴们一起炸过牛粪,更未干过如此埋汰的事情,他一边吐一边拆封皮,一边拆封皮一边吐,偏偏虞音还把封皮包得格外牢固,害得他不得不用手指奋力抠开角角落落才把封皮拆干净,等他终于能脱下一次性手套看标书验货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一次手套已经被抠破了洞,他的指甲缝里全是半湿半干的翔。 丁迅南深吸一口气:“······” 丁迅南没能憋住:“yue——!” 第61章 迷惑对手 祸不单行,他强忍着恶心不适翻了几页标书后敏锐地发现这份东西虽然看起来是个正规投标文件,内容也和项目契合,但技术资质和报价似乎都有点不对劲,以虞音的性格,他一般会报一个比较实在的价格,既不会盲目自信方案而顶格报价,也不会为了中标而故意报低价,但这份标书却是一个很低乃至低得有点离谱的价格,不像是虞音的作风。 就这样,为了确认标书的真伪,丁迅南不得不一边干呕一边更加仔细地翻阅,偏偏这份标书虽然报价低,但内容看起来又很真,每一页也都认认真真加盖了公章,加上虞音植物人醒来后就跟转了性似的,搞得他只能提起十二万分谨慎对待,最后终于在熏天的臭气中翻到了标书的末尾,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刻着傻逼两个字的红章。 “他妈的!他耍我!”丁迅南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暴跳如雷地一脚踹翻标书,屎味的纸页在空中飘飘荡荡落下,乱七八糟撒了一地。 不等丁迅南更愤怒,早就在边上等了半天的大表哥又喊了起来:“表弟你什么意思,不会是反悔不想给尾款吧?” 丁迅南火上加火,转身破口大骂道:“你个废物,费劲吧啦偷个十斤的假标书出来还有脸跟我要钱?” 大表哥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怒道:“你看看我的样子!我受的伤是假的吗?我他妈在屎里打滚一晚上都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你雇人干这种事之前不知道偷到假标书的可能性吗?我不管,反正我能偷的都给你偷来了,虞音前儿刚开除了一堆人,保不齐明天就把我开了,剩下那十万你必须给我!立刻马上给我!” “我给你二十万是买真标书,你他妈偷个假的回来,能给你十万你就偷着乐吧!其他的一毛没有!滚吧!” “好啊表弟,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到时候虞音要是查起来查出是我,肯定就不会再留我了,你要是不给我尾款我就把你卖了,反正你们现在感情也不好,到时候你就等着自己跟虞音解释去吧,说不定虞音发起火来停了跟丁家的合作,大家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丁迅南憋屈无比,他在名利场纵横多年,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和大表哥掰扯了一阵后彻底败下阵来,原因无他——他目前还不能让虞音知道自己如此算计他。 丁虞两家的合作现在还不能断,哪怕不想娶虞音,也不能在这个阶段结仇。 于是丁迅南忍了,他给大表哥付了十万的尾款,然后逃也似的回家冲澡去了。 易氏的开标时间是早上九点半,这种开标评审一般不配让易令尘亲自去,但是这次他却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填了开标评审名单,亲自参与评标。 虞音这边真正的标书早就被他送到了开标大楼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万无一失地锁在保险柜里,而且为了谨慎起见,他住的这间是用许叔名字开的房,而他和容墨两个人则刷身份证开了另一家离开标大楼更近的五星级酒店房间。 当然,里面不住人。 容墨的任务是护送尚留在车上的一份假标书,胡威紧张得要死,他深知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实现方式,三令五申不准容墨亲自开车,给容墨派了一个护送过胡家好几次标书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另外又派了两个猛男保镖在后座一左一右护着容墨,甚至车子后面还悄咪咪跟了一辆坐了三个私人医生的车。 容墨很无奈,不过这位老司机的确经验很丰富,光凭着每年成功送标书或者送假标书的丰功伟绩就能年入三十万奖金,完全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哪怕是车祸。 果然,当天夜里,变故陡然发生。 首先是虞音和容墨身份证办理入住的那家酒店忽然被人举报涉黄,前台打来电话说需要传唤订房的人到警察局接受调查,但虞音和容墨的房间根本就是空的,传唤到警察局完全不合理,万一被人带去什么仓库什么小黑屋扣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以后,那虞氏就会因为未到场参标而废标了。 “我跟对方要警号和调查令,对方支支吾吾不给,我就没去。”电话里,虞音对易令尘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傻,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大型招标。” 易令尘沉声道:“你做得对,你人都不在房间,根本没必要配合扫黄调查,何况我怀疑来的人未必就是真警察,晚点你去把那边房间退了,说今天有事临时不住了,免得有人没完没了找你。” 虞音点头:“你确定开标大楼那边六点钟就能进哦?我六点钟就带着标书到开标室门口蹲着。” 易令尘:“明天我会去现场,去了以后我会让安保和保洁把电梯楼道大门厕所都检查一遍,以前出过不少次电梯临时坏掉这种事,你到得越早越好,想减少竞争对手的人不止丁迅南一个。” 虞音:“好,我明天定个闹钟五点就起床。” 虞音这头定了五点起床,容墨那头则是七点钟准时从公司出发,理论上容墨八点出发就足够,七点钟这个时间比正常的要早一点,这个习惯很符合容墨仔细耐心不怕麻烦的性格习惯,能迷惑对手,果然在容墨出发以后,一辆大货车同步从闹市区的另一头发动了。 胡威家的老司机对这种情况应对自如,他表情轻松地对容墨说道:“少奶奶您别担心,我现在故意七歪八拐的开,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我如此小心谨慎所以车里的是真标书,再过一会儿就是早高峰了,对方肯定是想在早高峰造成车祸然后引发堵车,到时缠着您不肯和解,好让您到不了现场。” 容墨:“不用叫少奶奶······算了,你是想在哪里给他制造车祸的机会?” 老司机:“如果车上只有我的话,我就往郊区开,凭借车技让他翻车翻阴沟里,进医院都是他活该,不过这次少奶奶在我车上,我就走保险点的方案,我们一会儿去八车道那边,那儿车多道宽,对方不敢开快搞成大车祸,估计会冲上来剐蹭一下然后纠缠不休,八车道的路够多,也不会导致交通彻底堵塞,车辆行人还是可以正常上班。” 容墨:“那就听你的,另外不用叫我少奶奶谢谢。” 老司机:“好的少奶奶,没问题少奶奶!” 容墨:“······” 事情果然和老司机预料得一样,他们刚刚开到八车道上,就有一辆货车不管不顾哐当撞了上来,容墨身边的两个保镖立马护住容墨,只是八车道虽宽,这会儿车流量却不少,大货车本身就没能开太快,容墨的车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副驾驶车门凹陷,并没有造成其他的伤害。 大货车司机骂骂咧咧下车:“出来!你们撞了老子的车,赔钱!” 老司机下车跟对方周旋:“你他妈瞎说八道,你车头撞我车门,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你全责好吧!” 容墨身边的保镖抱起十斤的标书就要带着容墨离开,肇事司机车上瞬间又呼啦啦下来了几个人把容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嚷嚷道:“不许走!撞了别人车就想走?” “一个都别想走,站住!” “赔钱!不赔钱就去警察局!快来人啊,这里有车撞了人想逃!” 其中有一个人毛手毛脚想要上来拉扯容墨,结果咸猪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另一个保镖拦住,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那人被看得头皮一凛:“干、干什么啊,我又没要怎么样。” 保镖冷冷道:“有事就好好说事,不要动手动脚,我们是良民,不是流氓。” 第61章 小混混嘴硬道:“这种事谁说得好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自己是良民,我看他就是要跑路!” 保镖:“车主就一个,留一个人处理事故就可以了,如果今天有人车祸受伤,也要在这里陪着你们处理完了才能去医院吗?” 小混混耍起了无赖:“这怎么能一样!你们又没人受伤!” 容墨气笑了:“两个车的车主处理事故就好了,我们其他人留着这干什么,添乱吗?交警事故单子就只签车主的名字,我们在这儿呆着也是无用。” 对方那个大货车司机闻言喊了起来:“你就是要逃,还找什么借口?兄弟们给我拦住他!上!” 容墨的两个保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一左一右护着容墨不让他被小混混们碰到。 胡威就在不远处,见状立即让自己的一车保镖下车去保护容墨,大街上一时一片混乱,幸亏此处车道足够多,否则非要阻碍交通不可。 与此同时,虞音已经带着保镖和标书到达了开标大楼,他到的时候很早,就连蹲在大厅里塞钱劝退对手的那波人都还没到,他很顺利的就坐电梯来到了开标室所在的十五楼,然后坐在椅子上发消息问易令尘什么时候到。 第62章 丁迅南开标出局 易令尘其实也已经到了,只是他这次还没打算暴露身份,因此还是穿着助理身份的马甲到场的,既然是助理,那六点就到显得不太合理,便回复虞音说过会儿就到,实则呆在十六楼稍作休整,避开与虞音直接正面接触。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评标的一方,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必须要装出一副不认识虞音的样子,起码不能犯双方看起来很熟稔的错。 早上起得太早,易令尘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但没多久他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警觉心顿起,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往外看,接着就看见一个保洁打扮的大叔正在锁十六楼消防通道的楼梯门。 易令尘蹙眉,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保洁没想到十六楼居然有人,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钥匙也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呢?”保镖大声问道。 易令尘的保镖都是特种兵出身,一身正气不说,嗓门更是中气十足,当场就把保洁镇住了,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打扫楼道来着。” “打扫楼道锁门干什么,万一电梯坏了有人想走楼梯岂不是走不通?” 保洁冷汗下来了:“我······我这就打开,这位大哥,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部门的啊?” 保镖眉毛一竖,喝道:“不该管的别管!今天这里有个大标要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管得过来吗你?” 保洁自知对面的这个人气势十足,背后老板估计来头不小,也不敢再纠缠了,他转身打开了十六楼的门,匆匆忙忙一溜小跑消失在拐角。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虞音开始收到丁迅南的电话问他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他之类的云云,他一概没理睬,等到了九点钟的时候,容墨打来电话说他那边的交警居然也被人堵在了路上,这会儿才刚刚开始处理事故,如果他手里的是真标书,只怕是要来不及赶到开标现场了。 虞音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零八分,他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紧张、激动、劫后余生,什么心情都有,导致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其实这会儿已经有另外两家投标的公司也到十五楼了,对方同样带着保镖,只不过直到时间来到九点二十分,虞音也没看到丁迅南出现。 九点二十五分,易令尘和专家团准时出现在评标室里。 九点二十九分,门口依然不见丁迅南的身影。 九点三十分,评标正式开始,到场参标的公司一共五家。 就在评标室大门缓缓闭上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男助理肩扛标书冲上了十五楼,丁迅南和秘书气喘吁吁紧跟其后,嘴里焦急地喊道:“等一下!还有人!” 评标室里的十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丁迅南已经累瘫了,强撑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抵住大门,急急道:“电梯坏了,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来参标的!” 像这种大标,只要标书上桌就有几率分一杯中标方转包的羹,事到临头忽然又多加一家公司,其他人自然不愿意,有个心直口快的当场回怼道:“这位朋友,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了,得亏这是现场标还能让你上十五楼,如果这是电子标,解密时间到了就是到了,多一秒钟都不行,业内规矩难道你不知道?” 丁迅南争辩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参标了,有意外情况就是可以延长开标时间的,哪怕是电子标也能延长,我人都到了结果被困在电梯里,怎么就不算意外情况了?” 另一个人也针锋相对道:“你都说自己不是第一次参标了,不知道直接走楼梯啊?经验当放屁吗?十五楼而已,又不是八十五楼。” 丁迅南急得额头冒汗,下意识指向虞音道:“我跟他是一起的!他是我未婚妻,他中和我中都一样,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分成两家竞争胜算更大!你们要是非要弄这么严格的话,有本事把他也踢出局啊!” 虞音简直倒吸一口气:“你有毛病啊?谁跟你分成两家竞争胜算更大,自己迟到还想拖别人下水?” 不等丁迅南再开口,评审组上的易令尘打断他道:“有五家参标公司都提前到场了,不存在大部分公司都到不了场的意外情况,招标文件中也没有提前写延时开标条款。易氏看重时间观念,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迟到的公司不参与评标,如有不服请在开标结束后提出复议审核请求,这边不再接受耽误时间了,准备评标吧。” 说完专家组们一一落座,评标室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丁迅南被他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但他看着易令尘的嘴唇开开合合,渐渐觉得他有些眼熟,最后终于叮一声想了起来,竖眉怒道:“是你!我记得你!你是在胡老画展上跟我过不去的那个人!” 虞音诧异地看向易令尘,他不知道易令尘竟然还在胡老画展上跟丁迅南过不去,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暖意。 他很久没被人如此护着了,易令尘甚至没有来跟他邀功过,就好像维护自己在他那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根本无需邀功。 丁迅南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急切道:“评委们!专家们!虞音和这个人认识!你们都不管管吗?这他妈是暗箱操作吧!这么明显的违规行为你们都不管的?” 一个在座专家闻言忍不住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这位先生,易氏是大公司,易先生认识的乙方有很多,其中不乏曾经合作多次的乙方,而且你刚才也说,他跟你其实也算是认识的,所以请不要以‘认识’为由阻碍开标,更不要无故污蔑我们专家组对方案评审的专业性,如果你觉得甲方和乙方认识有问题,那就走举报和督查,但是我也要提醒你,除非拍到易先生和虞先生一起在饭店提前开香槟庆祝这种场面,否则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举报不成功。” 丁迅南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们这样完全不公平······” 易令尘不想再废话了,他示意助手关上了门,把碍眼的丁迅南彻底关在了门外眼不见为净。 虞音其实也很紧张,他知道这种大型标的评分标准是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再来算分数,哪怕易令尘偏向他也没有用,评标过程基本上是公平的,能不能中全看自己本事。 开标的结果在两个小时以后公布,易氏这个十亿的招投标中标方为虞羡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也就是虞氏。 得知结果的虞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边的其他参标方代表人员向他恭喜来加他联系方式的时候才如梦初醒。 他竟然真的中了十个亿的标!那可是十个亿的标啊!提前打款百分之六十的招投标! 人群外的丁迅南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斤屎。 “你挺厉害的,没想到你被围追堵截了这么多轮还能安然准时到达开标现场甚至中标,恭喜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略带痞相的男人,他刚刚把虞音的联系方式收入囊中,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男人微信的名字应该就是本名,叫做宁锋,虞音闻言有些戒备地抬眸:“宁先生什么意思?” 宁锋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意有所指地道:“虞老板何必装不知道呢,这种大型标,开标之日多的是幺蛾子,想让对手来不了现场的可不止你未婚夫一个。” 虞音蹙眉:“宁先生的意思是,你也把我当做头号对手了?” 宁锋笑了一下,他长相其实挺帅的,只是沾了些痞气,也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干过一些灰色地带的产业,骤然一笑,给虞音一种对方其实是个法外狂徒的错觉,顿时更戒备了。 第62章 “多说无益,能中也是你的本事,当然了,如果虞老板忙不过来,也是可以考虑考虑转包一部分给我的,我这人别的不说,赚钱肯定尽心尽力。” 虞音收起手机客套敷衍道:“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的话会联系宁先生的。” “那就等虞老板的好消息了。” 易令尘开完标就走了,保险起见,这种节骨眼上他肯定不能表现得跟虞音很熟的样子,好在丁迅南气归气,却不敢真的去举报易氏这个标有违规行为,说到底丁迅南自己也知道凌市的豪门互相认识太正常不过了,不管这个男人是何许人也,总之他出现在胡老爷子的画展上过,那就说明肯定有一定背景,大家都是生意场的人,没必要平白树敌。 退一万步说,这个标是他自己迟到,据他所知虞音从未和易氏合作过,还真的未必有任何违规,到时万一查出来虞氏是清白的,那丁家自己就要倒大霉了,他可不想平白得罪易氏这个凌市的龙头老大。 第63章 付出应有的代价 招投标那边当天就出了中标候选人公告,虞音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回到公司以后立马找来了两个私家侦探,让他们去查自己在开标前夜还有开标当天遇到的这些个幺蛾子都是谁干的。 由于钞能力到位,私家侦探很快就查到了事情的全部前因后果。 “虞总,您在开标前一天遇到的警察扫黄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您用身份证入住的那个五星级酒店所在片区警局在当天晚上接到举报,指名您和容墨先生所在的两间房屋中有情色交易,但是警察来现场以后发现房间内根本没有人,您接到的第一个盘查电话确实的警方打的,在您告诉警方您没有入住后警方查了酒店监控,确定那两间房一直是空的以后就走了。” “警方走后,您后面接到的电话都不是警方打的,而是一个伪装成警方的团伙,我猜测他们的目的是把您和容墨先生骗过去临时关起来,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虞音:“那始作俑者呢?查到了没有?” 私家侦探把一叠资料递给他:“我找到了那个伪装成警方的团伙,简单粗暴给钱让他透露信息,对方没那么有职业操守,在我把钱加码到五万的时候就松口了,雇他办事的金主叫娄语然,我往深查了一层,娄语然在丁氏企业工作,是您未婚夫丁迅南的秘书。”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得知真是丁迅南干的以后虞音还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情。好半晌才说道:“行,我知道了,那容墨的车祸呢?” 私家侦探给了另一沓资料:“经我查证,车祸是另一家公司所为,开标的当天凌市有三个路段均出现了车祸,困住了三家投标公司,其中容墨先生运送的是假标书,而另外两家运送的是真标书,如果那两家能到现场的话,这个标的竞争公司应该有七家。” 虞音:“这么大手笔的车祸,肯定有灰色地带的人脉关系,是谁查到了没有?” 私家侦探回答道:“有一些线索,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对方应该姓宁,也是做科技起家的。” 虞音脑海中瞬间浮现宁锋的脸,他的第一直觉没有错,宁锋果然是个有非常手段的人。 “还有别的吗?丁迅南的电梯怎么回事查到了没?” 私家侦探道:“查到了,这件事大概率也是那个宁老板所为,只是丁先生坐了电梯,其他人走了楼梯,因此只有丁先生中招,纯属他倒霉。” 虞音:“······” 虽然丁迅南倒霉没能参加评标,但这不代表他在虞音这里可以翻篇,那个五星级酒店既然敢透露自己的住房消息给丁迅南,说明丁迅南肯定是那边的熟客乃至关系户,否则绝大部分高星级酒店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客户的消息透露出去。 知道了这一点后就好办了,虞音带着丁迅南的身份证照片直接找到了酒店前台,不要问他为什么会有丁迅南的身份证照片,问就是他和丁迅南青梅竹马长大那么多年,既然丁迅南能报出他的身份证,那他自然也能拿出丁迅南的。 “这人是我未婚夫,前几天他在你们酒店查了我,帮我核实一下。” 前台一听耳朵就竖起来了,她拿着虞音给的信息噼里啪啦一顿查后,用很官方的话说道:“抱歉先生,这边确实有查到你的住房信息和出警记录,但不清楚是不是您提供的这位先生所举报的呢。” 虞音知道前台一定会打太极,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话,他说道:“警察打来的电话我有录音,如果不是你们泄露出去的信息,他们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直接冲到对应的房间号的查我?” 前台:“这、这可能是误会······” 虞音:“我给你两个选项,一个是我报警加直播,查你们前台到底有没有泄露我的消息;另一个是帮我一个小忙,在我未婚夫入住的时候发个消息给我,告诉我一声就行,别的不用做。” 前台为难道:“这我可能要问问我们经理,我没办法做主。” 虞音往椅子上一坐,随意道:“问吧,我在这里等着。” 几分钟后,酒店的经理点头哈腰地下来了,他已经干这一行很多年了,见过数不清的正宫捉奸,客套地表示只要虞音不报警不影响酒店的口碑,其他一切好说。 虞音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起身拍拍屁股意满离。 十天后,招投标候选人公示结束,易氏正式挂出了中标通知,虞音得到了十个亿的订单。 虞音这头已经预约见易氏的老总易令尘好几次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易氏老总的秘书一直拖着两人见面的事情,不是说老总有急事就是老总不在凌市,可于情于理,这么大的单子,双方总裁肯定是要见面详谈的,难道易氏的业务已经大到十个亿的单子都可以不用见老板本人的地步了吗? 易令尘对此的说法是他老板最近在欧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老板本身对虞氏是很满意的,之前就考察过虞氏的业内口碑和供货能力,让虞音不要担心。 虞音焦虑得都快啃手指了,他本想干脆直接追到国外去算了,但是被易令尘拦了下来,他劝道:“真没必要啊,甲方在开标之前是会把控风险的,不靠谱的公司早就提前出局了,他要是看不上虞氏或者不喜欢你,在评标阶段就会授意专家组给你打低分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合同签了,你想见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虞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说起来你也姓易,平时见你代老板去各种场合的次数也不少,你们不会其实是亲戚吧?” 易令尘:“上次你怀疑我是老板相好的,这次怀疑我是老板亲戚,说吧,下次打算怀疑什么?” 虞音随口道:“怀疑你是老板本人呗。” 易令尘顿了一下,云淡风轻道:“如果我是老板本人,那你不就赚大了?” 虞音:“啊,此话怎讲?” 易令尘心道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哥对你有意思嘛,但他嘴上仍道:“你俩都同居了,说没点py交易谁信哪,光凭着这事都有人上门送合作给你,那可都是钱啊,怎么不算赚大了?” 虞音觉得很有道理,就在他准备点餐吃饭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里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虞先生您好,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前台这边告知您一声今晚丁迅南先生会入住我们酒店,房间号是3810。” 虞音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挂断电话对易令尘道:“请你看一出大戏怎么样?” 易令尘挑眉:“多大的戏啊,要不要提供点观众?” 虞音也挑眉:“你能摇来多少观众啊?” 易令尘想了想说道:“看戏的话,观众不在于多,而在于嘴巴大,我认识几个话很密的八卦大姨,家里老公都有钱,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没几天就能传遍整个圈子,只要你出一点点钱,比如今晚由你买单,喊人的事情就搞定了。” 其实易令尘大可以自己摇人,之所以要让虞音出一点钱,完全是意思意思,否则容易掉马。 好在虞音没多疑,他对易令尘有一股天然的信任感,直接就答应了:“行,你马上摇,让大姨们到这个五星级酒店吃自助晚餐,入场我买单,大姨们在餐厅等我消息,一有消息马上奔3810房间。” 易令尘比了个ok的手势。 “等我好消息。” 酒店这头,丁迅南已经搂着虞幼燊上了楼,他确实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熟客,和老板也是朋友关系,因着这家酒店离开标大楼近的缘故,很多公司都会选择在开标期间住在这里,这种开标前夜被警察突袭扫黄的事情并不少见,老板见惯了被坑的人事后报复的事情,深知不要介入他人因果这个道理,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自己摘干净就好。 至于丁迅南,他也没跟对方要好到凡事都事无巨细通风报信的程度,有些事,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去还。 现在丁迅南距离鸡儿恢复手术已经半年了,他迫不及待要一展雄风向小情人证明自己在床上一如既往,虞幼燊也没多疑,他这半年过得清汤寡水的,早就憋得不行了,今天得知丁迅南约自己出去住,当即心领神会,买了一堆蕾丝裤衩蝴蝶结抹胸猫耳铃铛之类的玩意儿,满心欢喜地要和丁迅南大战三百回合一次吃个够。 第63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虞幼燊穿着他买的各种成年人过夜服装在那搔首弄姿大半夜,陪丁迅南玩了一晚上制服角色扮演后正要进入正题开始享受,却发现丁迅南的硬度出了问题。 东西能用,但很软,丁迅南自己一个人在家用手解决的时候只是觉得时长比以前短了点,不觉得有其他什么毛病,一实战就冷不丁暴露了。 丁迅南急得满头大汗,想塞却塞不进去,为了缓解尴尬不得不声称还有别的想玩的,让虞幼燊配合自己的xp又来了一轮夜勤病栋之苦恼护士与热心の家属,虞幼燊馋得眼睛都绿了,却依旧不得不爬起来穿上护士服陪丁大少重新酝酿。 二十分钟后,夜勤病栋剧场结束,丁迅南感觉自己又行了,正要提枪开干,却听见门口传来滴哩哩刷房卡的声音,不等他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只见大门被人一脚嘭然踹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虞音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地上的所有衣物旋风一般丢出了楼道,顿时楼道走廊里蕾丝裤衩护士制服猫耳狐尾漫天飞舞,就连床上的被子都被虞音扯走丢下了楼,虞幼燊尖声惊叫起来。 “虞音你疯了?你他妈在干什么?!”丁迅南勃然大怒:“你有病吗?把衣服捡回来!” 虞音闻言停住动作,歪头看了他俩片刻,忽然笑了,他指指丁迅南又指指虞幼燊,开口嘲讽道:“你,鸡儿小小,脾气大大。” “你,心眼小小,皮燕大大。” “你们两人,绝配,锁死。” “你在说什么啊!”虞幼燊气得声音都尖利了:“你凭什么说我皮、那里大?虞音,你这是污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虞音鄙夷道:“不是你发消息刺激我说丁迅南约你出门过夜吗?你和我未婚夫过夜,我找过来很正常吧。” 说着啧啧感叹道:“又小又软,干啥都费劲,承认吧弟弟,你就是不够紧才能让他塞进去。” 虞幼燊快气死了,虞音这话委实恶毒,因为他既不能辩解自己很紧,又不能承认自己皮燕子大,理不清的思路和辩不通的逻辑一时之间互相攻击,就像他的脑子和皮燕在左右互搏。 当然更气的是丁迅南,一个正常男人是绝不可能容忍别人说自己小的,正要大发雷霆,却见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从里面呼啦啦冲出来了五六个大姨,对着房门口散落一地的辣眼睛衣物和床上的自己一顿猛拍。 “哎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这不迅南吗?哎呦喂,我昨天还跟他妈妈一起打过牌呢。” “什么?这是迅南?我的老天,还真是!” 丁迅南又急又气,口不择言道:“谁准你们看的?滚!都给我滚!” 虞音笑眯眯地把他们房间最后一件能遮身蔽体的浴袍也丢了出去,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微笑:“丁迅南,被未婚妻抓奸在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自己想好怎么回家解释吧。” 丁迅南僵着脸:“······” 一个小时后,只有床单裹身的两人终于久违地穿上了正常人类应该穿的衣服。 不要问为什么是一个小时以后才穿上,问就是虞音进来搞破坏的时候顺便把房间的电话线给剪了, 第64章 扒他一层皮 众所周知,很多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和客房可能隔了十层楼,任凭丁迅南怎么大吼大叫都唤不来前台工作人员,最后不得不裹着床单像个贼一样跑到楼下大街上去捡被虞音趁乱顺走丢进垃圾桶的手机,结果一拨电话发现手机卡被虞音拔了,他不得不裹着床单像个变态一样去手机店办了个卡,然后才能打出求救电话叫人帮忙买衣服过来,憋屈得要命。 由于这次他太过憋屈,甚至迁怒了身边的虞幼燊。 “你干嘛要去给虞音发消息说我们的行程?还嫌他这半年来不够针对我们吗?” 虞幼燊哭得眼睛都肿了,抽抽噎噎道:“我只是太喜欢迅南哥哥你了,所以忍不住想跟哥哥炫耀,都是我不好,可是哥哥他就没有错吗,他怎么能查我们的住房信息跑来跺门?这是犯法的呀!” 丁迅南烦躁道:“他那是在报复我在开标前一晚查他的信息!本来这种事都是阴着来的,摆到明面上是他不占理,偏偏你去发了这么一条消息,现在我有理也成没理了!他肯定会闹到我爸妈那边去的!” 虞幼燊吓了一跳:“哥哥会不会在伯父伯母面前败坏我的形象呀,他平时就针对我,这次逮到了机会……” “所以我叫你没事别去惹他啊!”丁迅南骂道:“他现在就是个疯子,最近又拿到了易氏的十个亿订单狂得很!万一真硬气一把停了两家多年的合作怎么办?我一时间上哪去找个靠谱又知根知底的合作商?” 虞幼燊被他兜头一顿骂,忍不住再次掉下泪来:“好的我知道错了,迅南哥哥,我只是、只是有你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实在很难不去炫耀……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丁迅南虽然生气,但到底舍不得过于苛责虞幼燊,何况虞幼燊一口一句“有你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实在很难不去炫耀”、“我只是太喜欢迅南哥哥你了”,听不了几声就彻底没火气了。 当然,这种事情在虞音这里就是意外之喜了,他原本只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正好虞幼燊憋了半年终于要出去开房了,迫不及待想要向虞音证明丁迅南下半身恢复好了、炫耀虞音的未婚夫要跟自己上床,于是美滋滋地发了挑衅的消息给虞音,不想却成了虞音跺门的完美借口。 ——有了这条消息,没有人会去追究虞音为什么要去查房跺门,没有会在意虞音是用什么手段查到具体房间号的,所有人都会认为虞音是正房抓奸,能抓到全凭自己本事。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是这样,在八卦大姨们的火速传播下,丁家二老第二天就坐不住了,亲自领着丁迅南上虞氏找虞音赔礼道歉给补偿。 丁岳城和王金霞两个人在虞音办公室里嘘寒问暖,丁迅南脸色难看地站在一边,连坐下都不配。 “小音啊,这次确实是迅南错了,阿姨替你骂过他了,以后他再也不敢和你弟弟联系了,你就再相信他一次吧。” “迅南年轻气盛,一时走错路做错了事,是叔叔管教不到位,是丁家的失职,虞音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尽管说,只要叔叔能办到的绝不二话。” “对啊小音,你叔叔这次为了替迅南赎罪,连公司的股东大会都抛下了,你看事情怎么解决比较好,不妨给个准话吧。” 虞音好整以暇地喝着秘书泡的红茶,慢悠悠道:“叔叔阿姨真会开玩笑,丁迅南不顾未婚妻的面子,跟我那个私生子弟弟在外面开房还传了出去,是公然给我没脸,照理说停掉两家合作解除婚约也不为过,怎么到了补偿方案这一块,还得我自己张口来要呢?” 丁岳城在商场纵横多年,身上早已染上富商老板的威严,没想到人到中老年居然被一个小辈怼话,差点就要批评虞音不知好歹了,忍了好几秒才堪堪维持住风度,说道:“你觉得怎么样能补偿你呢?我和你王阿姨都是不认虞幼燊的,你是我们心里唯一的儿媳妇,这点叔叔可以给你保证,你在我们心里就和自己孩子一样。” 虞音心道谁他妈要给你当儿媳妇,嘴上则说道:“叔叔又说笑了,您看现在我和丁迅南也有龃龉了,有些事还是敞开了谈吧,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说着斜睨了一旁的丁迅南一眼,丁迅南出门前刚被耳提面命过,面对虞音只能忍气吞声,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见糊弄不过去,丁岳城终于不得不步入正题,开始和虞音谈判补偿条件。 “我们两家这个季度的那批货要付尾款了,叔叔这边让个利,让你多赚一点,权当赔偿了,怎么样?” 虞音见状立马喊来容墨,容墨今天就是这个功能性,他可以完全站在公司角度跟丁岳城谈判,不夹杂一丝个人感情。 容墨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随后问道:“那么丁总愿意让多少个点呢?” 丁岳城沉着声音:“让1%吧,和虞氏合作我们利润很低,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于是容墨又噼里啪啦一顿按,然后摇头道:“恐怕不行啊丁总,我们虞总这一波受到了很多非议和嘲笑,光是精神损失费就可以评估几十万,这批货的量特别少,只有丁氏全年采购总量的百分之三,您让利一个点,让出来的这点钱连虞总的精神损失费都覆盖不了,还是说您仗着这批货少,所以特地拿这批货做基数?” “放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丁岳城勃然大怒,但下一秒就被虞音淡淡的嗓音压了回去,虞音平静地说:“丁叔叔,容墨讲的也有一定道理,这批货的量正好特别少,全款也不过小几百来万,拿这批货让利,确实不够有诚意啊。” 丁岳城脸色难看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几十万补偿你还不够吗?” 第64章 容墨接话道:“此言差矣,十几万和九十几万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如果丁总不接受的话,其实我这里还有别的方案的,您知道的,我们和丁氏合作的供货价已经八年没有变过了,这个价格说实话放在市场上真的很低,我们和其他企业合作,供货价比给丁氏的要高20%左右,您可以选择下一季度的合作按照市场价给钱,也算您的诚意了。” “市场价?百分之二十?”丁迅南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道:“你不如直接去抢!” 虞音也不生气,他淡淡地看了丁迅南一眼后移开目光,对着丁岳城说道:“丁叔叔,我觉得容墨提的这个办法就不错,毕竟不是我说,我看丁迅南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要跟我道歉和好的意思,咱们两家说白了只是订婚,又没结婚,既然不一定能成为一家人,那就没必要底价供货了,以后我们两家合作可以按照市场价供货,什么时候丁迅南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恢复底价供货。” 丁迅南脸都白了,他万万没想到虞音会借着容墨的话把事情发挥成这样,是,现在两家的合作价是八年前他和虞音订婚时的深度捆绑诚意价,虞氏几乎没有多少利润,丁家则以物美价廉为卖点开拓进出口海外贸易的市场,尽管双方利润都不高,但胜在合作稳定,有长期固定入账,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两人未来会成为一家人的基础上,如果他不娶虞音的话······ 丁岳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隐隐发青,他到底见多识广,很快酝酿好了说辞道:“叔叔给你保证,我绝不让你弟弟进我家的门,如果迅南要结婚,一定是娶你,我们早晚都会成为一家人的,所以供货价完全没有必要改,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你也冷静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虞音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拿下易氏十个亿的合作了呀,我的货不愁卖,哪怕我从此以后断了跟丁家的合作,一仓库的现货也有人接盘呢。” 丁岳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虞音拿下了易氏的合作,而丁迅南居然节骨眼上掉链子,十亿的合作拱手送人,为了这事他早就狠狠训斥过丁迅南一顿了。 容墨补刀道:“丁总,您就趁我们虞总今天愿意洽谈拿个主意吧,如若实在谈不拢,让丁少和虞总退婚也是不错的选择,牛不喝水别强按头了,二十一世纪了,大家自由恋爱各自婚配,丁少爱娶谁就娶谁,也省得丁少总因为这事被圈子里的八卦叔叔好事阿姨们戳脊梁骨。” 这几天丁迅南因为开房被抓奸,在圈子里闹笑话的事情王金霞是知道的,她已经好几天没脸出门了,富家太太们的茶话会也不敢去,生怕别人拿她开涮,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丁岳城气得手都握成拳头了,他顿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好,下个季度的合作就按市场价来,哪天你原谅迅南了,我们再另外谈新的供货价。” 虞音笑得眯起了眼:“这就对了嘛,我知道叔叔还是讲道理的,容墨,让法务把新的合作价格拟进文件,我要和丁叔叔签个提价补充协议。” 第65章 一个崭新的身份 有时候古话还是非常真理的,俗话说福祸相依,虞音这头刚刚把丁氏的合作价拉上去,没过两天丁岳城就给他打电话表示有个海外合作商举办商业晚宴,要虞音和丁迅南一起合体出在晚宴上。 这个海外合作商叫boris,他是虞音公司这款产品的最大海外经销商,五年前他从丁家的进出口渠道采购到这批货后把货经销到了欧洲多个国家,由于物廉价美,销售反馈非常好,因此每年都和丁家订购这批货,出货量一年比一年大,品类从一种扩大到了五种,也知道这批货的技术源头是丁家“未来儿媳妇”的公司。 boris是个宠妻狂魔,非常信奉爱妻者生财不断、亏妻者百财不入这句中国古话。从商人的层面,他会把虞音和丁迅南的感情是否如旧纳入合作考量范围,毕竟他每年都采购上亿的货,万一源头公司闹矛盾,那必然波及后面的环节链,产品质量、生产效率、年底返利、配合报税等等,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影响他的利益。 虞音对boris这条渠道也是相当看重的,他只思考了一会儿就同意了丁岳城的要求,丁迅南在这种赚钱的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拎得清的,他在晚宴当天打扮得人模狗样,亲自来接虞音去boris定好的晚宴场地。 易令尘猝不及防在晚宴开始时看见虞音挽着丁迅南的胳膊走进来,差点没直接捏爆手里的高脚杯。 “易,你在看什么?”boris拿着另一杯香槟走过来跟他干了一杯:“你似乎有点不安?” 易令尘身处三楼露台,他毫不避讳地直视宴会草坪上挽着的两人,直白问道:“那个男人也是你的客人?你知道他和身边那位是什么关系吗?” boris顺着他的眼神看下去,看了一会儿后认为易令尘指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指丁迅南,于是回答道:“他是我的货商之一,合作了很多年了,其中电子科技的货很好卖,源头商是他的未婚妻,就是他边上那位。” 说着boris还笑道:“他们订婚很多年了,感情始终如一呢,也许很快就能看到他们结婚了吧。” 结婚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易令尘的脑神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打断道:“他们不可能结婚的。” boris愣住:“你的意思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易令尘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说道:“我是说,订婚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的话,基本上不可能结婚了。” boris做生意几十年了,何等的会察言观色,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打趣易令尘道:“你单身这么多年了,回国以后有看上的吗?也许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易令尘不置可否,他继续着自己的话题问boris道:“你觉得他未婚妻和他般配吗?他未婚妻远比他有能力,他们自始至终不是一路人,早晚会分道扬镳。” 这回boris是彻底愣住了,印象中易令尘始终都是风度翩翩、绅士有礼、和气生财的,他从未见过易令尘说出过如此刻薄的话,就像是对丁迅南不满已久似的。 半晌,他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其实就算结了婚也多得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如果丁家不是一个可靠的货商,我也是可以直接找虞音合作的,对吧?” 易令尘紧绷的表情微微松了一点,他说:“那是自然,你跟我合作也是一样的,我和他未婚妻有交易,一样的货,一样的品质,却能给你提供更好的售后服务,我甚至可以让利。” boris闻言心下大骇,这几乎是可以证实他的猜想了——易令尘对丁迅南的未婚妻感兴趣!好家伙这小子快三十岁了一个没谈,一谈就他妈看上了别人的未婚妻! 倒反天罡啊!!! “不过······”boris想了想,有点为难道:“即使他们不如表面上那么和谐,我也没有听说过你和虞氏有大额合作的消息,是不是你没有大肆宣传的缘故?眼下哪怕你把丁迅南从他身边赶走,你又要以什么身份站到他身边去?” “你和虞氏合作,又为他让利,可虞音又不知道,你难道不应该表明身份,趁机让他多看你几眼吗?” 易令尘沉默了。 他之前是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事情发生得太多,是多重因素的结合体,他自己都要捋一捋才能捋全。 一开始是两人在欧洲落魄相遇,他对陌生人有戒心,就没有直接道明身份;接着回到国内后他借了自己舅舅帮虞音报仇,结果被虞音撞见,提前相逢,当时还想逗虞音玩玩,没打算暴露自己是易氏总裁这件事,急中下意识编撰了个自己在易氏当助理的身份,然后便一直以易氏助理的身份和虞音接触,他知道虞音多疑,植物人醒来后尤为痛恨别人欺骗他,时间久了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不会让虞音心生芥蒂。 时间一天天过去,虞音在不断成长,业务在不断扩大,他却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总裁助理”,而区区一个总裁助理,是不配站在虞音身边的。 也许是时候断舍离,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出现在虞音面前了。 boris见他不说话,只得继续打圆场道:“虞音与你合作肯定优于和丁迅南合作,你想要在这种场合光明正大代替丁迅南陪在虞音身边,那就得拿出身份来,不然压不过人家未婚夫这个身份啊。” 易令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知道。” ———————————————————— 这几天虞音终于和易氏彻底签好的十个亿的合作合同,并且收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虞氏的资金链一下子就充裕了,前来巴结虞音的人激增,虞音烦不胜烦,许叔见他每天见客都忙得脚不点地,于是干脆出主意道:“不如办个公开的酒会,办酒会理由就是你之前一直身体不佳,如今已彻底恢复健康,所以特地邀请商界好友们聚一聚,笼络笼络感情,正好一举把该见的老板们一起见了,也不会被人说厚此薄彼。” 第65章 虞音觉得有理,于是风风火火直接操办起来,由于他让许叔在装修的另一栋别墅还没完工,便决定把宴会办在他原本住着的庄园别墅里,是以虞庭潇一家三口很快也知道了虞音要办酒会的事情。 虞庭潇是万分不愿意让虞音和这些老总们笼络感情的,但现在的虞音显然已经不受他管束了,虞庭潇想阻碍他办宴会,就只能来阴的,他一会儿把花园地砖挖了说管道破了,一会儿把楼梯敲了说要紧急维修,可惜这些小动作在虞音这里都是能花钱加急解决的,虞庭潇知道事不过三,再搞破坏就太刻意了。 于是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宾客头上。 他的想法是,名流豪绅都是有阶层观念的,就像真正的有钱人小区是不接受明星艺人买房入住的一样,每个市的顶级豪门圈子不会愿意向下兼容去参加一些有阿猫阿狗暴发户的酒会的,只要他弄来足够多的不入流的暴发户和十八线明星艺人,那么虞音能邀请到的最顶层的富豪就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来了,虞音还会在圈子里落个拎不清的名声。 说干就干,虞庭潇别的本事没有,十八线艺人和小富土豪倒是真的认识很多,他一边给这些人发邀请函一边对外放出风声,坐等虞音被真正的大佬婉拒。 只是虞庭潇没想到的是,在他放风声的同时,易令尘也在对外透露风声——他将会亲自去虞音办的酒会。 凌市上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易氏的掌门人易令尘几乎不参加这种闲暇活动,他只出席最重要的政府应酬和商业晚宴,别说普通酒会,就连最高级别的慈善晚会他都有可能只派秘书参加,拍卖会让助理打着电话代劳更是家常便饭,整个凌市见过他本人的人并不多,哪怕人人都想跟他搭讪两句话,可事实是就算易令尘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这次易令尘公开放出会去虞音酒会的消息,是一个令人哗然的大八卦。 虞音本人也很震惊,他反复和易令尘的秘书确认,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然而他跟秘书要易令尘的照片的时候又被秘书婉拒了,只说叫虞音不必担心,就当和第一次见普通合作方一样就行,易总是很随和的。 虞音又焦虑了,他频频向秘书打听易令尘的喜好,问他爱喝什么酒爱抽什么烟爱吃什么菜,结果秘书对此也一无所知,犹豫了好半天才表示易总不抽烟,其他的随便准备就好。 虞庭潇还沉浸在邀请各种不入流商人和明星的忙碌中,对于易令尘要来一事严重消息滞后,他本以为酒会当天虞家会门可罗雀,有头有脸的人统统不来,却没想到那天刚一起床就看见庄园外面的停车坪上已经停满了豪车,甚至还有隔壁市牌照的车辆。 第66章 网红搞事 虞庭潇懵逼了,他以为今天理应没什么人肯来才对,愣愣看了楼下半晌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腿上的痛感疼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没做梦!是真的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人! 虞庭潇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跑下楼,刚下去就看见虞音已经衣着整齐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迎宾了,验函送礼寒暄无一不妥帖,完全是一副合格的矜贵公子的模样。 “爸,哥哥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不知什么时候,虞幼燊也下了楼,站在虞庭潇身边咬牙切齿:“不是说叫了很多暴发户来吗,他们怎么可能还愿意来?” 眼下虞庭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沉着声音道:“可能他使了什么手段,你那边怎么样,网红达人小明星什么时候到?” 虞幼燊回答道:“妈去邀请了几个,都是那种仗着自己有点粉丝就狂得没边的,都是站在流量风口起飞的猪,实际上特别低俗没文化,德不配位,肯定能惹毛大老板,我去催一催,叫人早点过来。” 虞庭潇点了点头:“要快,一定要在大老板面前让虞音出丑。” 虞幼燊忙不迭打电话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网红开着直播带着助理闹哄哄地进来了。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现场直击上层人士的酒会现场,各路土豪有钱人云集啊哈哈哈哈,来吧一起开开眼!” “主播是有正儿八经邀请函的哦,嗯······主播是隐藏富豪?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啦,主播就是单纯受到邀请了嘛,今天要跟凌市的首富一起吃饭,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喽~” “家人们赞赞点起来小星星戳起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双击666给主播加加人气啊!我们连线开个pk!家人们礼物飘起来,三个嘉年华带大家搭讪富家千金怎么样?” “这个女的正啊,家人们嘉年华飘起来,飘够三个主播立马出击勇攀高峰!快————!!!” 这网红进来的时候虞音正好陪着一个贵客在花园里面逛,一时没注意到居然有傻逼在庄园里发神经,等许管家报告过来的时候这网红正爬在树上居高临下直播来来往往的人,方圆十米的人都嫌恶地离他远远的,附近穿着抹胸和吊带裙的女士们也焦躁地掩着胸口的位置时不时瞥一眼树上,生怕被人从高角度直播出去不雅照。 虞音血压瞬间上去了,再定睛一看,这傻逼竟然爬在他母亲亲手种下的杨树上,坐在枝丫上晃荡着两条腿直播,手里拽着两支紫藤花抡哒着玩儿。 这两支紫藤不是普通的紫藤,是他母亲去世前种下的一棵紫藤,如今正正好好十年了,紫藤是多年生植物,每年都比前一年更大更漂亮,十年生的进口品种紫藤花在市场上能卖出天价,它在春天可以开出瀑布一样的紫色花朵,夏秋则能遮阴蔽日,就连柳紫艺都没舍得拔,让它好好地在虞家扎根生长着。 虞音深吸一口气平复血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身边的许叔立马伸手接过。 虞音走到杨树下,坐在树上的网红见有人过来,调转摄像头把手机对准虞音,夸张地笑道:“兄弟们礼物刷起来!刷到一百万人气主播带你们近距离和土豪面对面!” “什么?把手里的花插到这个人鼻孔里就刷十个快抖一号?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兄弟别开玩笑了,主播哪敢啊!不然你先刷,我考虑考虑怎么样?” 虞音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网红,语气森冷地警告他道:“请你下来,立刻马上。” 网红听着他冷冰冰的语气怔愣了一瞬,想起来自己是在富豪的酒会上,刚才似乎是太大声了一点,可他并不认识东家长什么样,他是柳紫艺那边喊过来的,柳紫艺本身就是虞家太太,他下意识以为这个家里做主的人是柳紫艺和虞庭潇,再不济也是虞幼燊。 “嗨兄弟,别板着脸嘛。”网红笑道:“来跟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富二代呢!” 虞音:“我数三声,你要是下来,我就体面的把你请出去,如果你不下来,那就横着出去。” “三。” “二。” “一。” 网红并没有被他吓到,主要原因是虞音长得好看,而且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虞音拽住了他的一条腿,硬生生把他从树枝上拖了下来。 啪叽!网红猝不及防,脸朝下大字型摔了个狗吃屎,手机也飞了出去,直播中断。 “你疯了?你敢这么对我?!”网红自从踏在流量风口红了以后,平时被人捧着哄着,从未有过一上来就被警告然后直接动手的时候,登时就怒了,挣扎着爬起来要揍虞音,但虞音的拳课不是白练的,他优雅地抬起拳头,在网红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把他揍进了泥地里。 网红:“找、找死······嗷!” “你他妈、我······嗷嗷!”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嗷嗷嗷!” 虞音面不改色,三拳把他脸朝下按进土里,网红吃了一嘴泥。 “这棵树前天刚浇过肥,有机的那种,正好可以跟你的嘴比比哪个更臭。”对着他的大腚又来了一脚后虞音才淡淡开口。 他身边有个苦这个傻逼网红却不好意思说的女士当即对他充满了好感,上前说道:“刚才我一直在想,虞先生怎么会邀请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人来酒会做直播,还对您也颇有微词,现在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误会,虞先生做事如此果决,不可能结交这种人当朋友。”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言挺虞音:“这人是个靠打pk赚钱的男主播,看着就不像是虞先生的客人。” “对啊,趁人多混进来的吧,他有邀请函吗?蹭的别人的函吧?” “让人查一查邀请名单有没有这个人吧,虞先生又不混网红圈,名下也没有经纪公司,怕是故意混进来败坏虞先生名声的。” 虞音对客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就知道遇到这种傻逼喊保安把人清出去不如自己动手来得效果好,网红被三拳埋进了土里,好不容易艰难地把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被拎着领子一路拖了出去,他喝蛋白粉喝出来的假肌肉哪里是虞音真练拳之人的对手?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拖到了大门口,然后像被丢死狗一样丢了出去。 第66章 “手机!我的手机还在里面!”网红惨叫起来,手脚并用想往庄园里面冲,但这回被保安拦了下来,只能在大门五米以外挣扎。 虞音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头对许叔道:“把这个人的手机拿去查一查,我倒要看看他是受谁指使来我的酒会的,如果他不是我邀请的,那就是非法闯入,就不必客气了,顺便再查查他的账号和私聊列表有没有瓜,给他经纪公司的公关部找点活儿干干。” 网红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他抖着嘴唇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你、你你是······?”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确实不是我的客人。”虞音果断转身往回走:“许叔,刚才的话有录音吧?他要是敢找我事,就让法务告他。” 许叔恭敬点头:“全都录着音呢。” 刷,网红的脸一秒变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酒会的主人,今天的酒会并不是柳紫艺说了算,而是那个网传跟她过不去的继子虞音说了算。 现在他的手机在虞音手里,直播虽然断了,可手机没锁屏,里面聊天记录什么的完全是随便看,他那些聊骚粉丝、脚踏几条船、劈腿劝相好的打胎的聊天记录岂不是直接暴露给虞音了?万一虞音一个不高兴把事情爆出去······ 不、不!他不能塌房啊! 但是现在他被保安死死拦着,连靠近大门都做不到,一想到自己可能塌房、可能要赔巨额违约金、可能会失去富婆鱼塘的后果,网红蹲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解决了傻逼后,虞音这头就很顺利了,他干脆利落的处理手段引得众人一片叫好,本来对他无感或者没什么来往的人也纷纷对他萌生了好感,觉得此人是一个靠谱的合作商。 当然,虞家另外三个并不打算让虞音这么顺利就挽回名声,虞幼燊见一计不成,立马转战planb,他摇了摇身边男人的胳膊,委委屈屈道:“伟宁哥哥,你看见了吧,我哥哥自从植物人醒来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以前欺负我还收着点儿,现在连收都不收着了,他连客人都敢打,可想而知平时是怎么对我的了。” 涂伟宁是虞幼燊忠实的拥趸者,而且虞音曾经和他起过口角,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涂伟宁已经忘了,只记得他没吵赢虞音,当时还丢了好大一个脸,故而后来有任何事他都是站在虞幼燊那边的,一有机会就对虞音极尽冷嘲热讽。 第67章 我叫易令尘 加上涂伟宁家里有钱,和之前走后门进虞氏的刘祎炫不同,他家这次是正儿八经受邀来参加酒会的,区别只在于他爸觉得他和虞音都是小辈,应该让小辈们发展发展关系,所以直接让涂伟宁来了。 但涂伟宁其实并不喜欢虞音,更确切地说,他挺讨厌虞音的。 虞音做什么事都吹毛求疵,有时候一旦占了理更是不会让步,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伙伴都时不时被压一头,更遑论可怜的虞幼燊了,现在虞音办这么大的酒会跟家里商量都不商量,完全不把家中长辈亲人放在眼里,若是被虞音这样发展人脉下去,幼燊只怕是都要没有活路了。 他决不能让虞音这么小人得志! 想到这里,涂伟宁定了定神,端着酒杯走了出去,站定在虞音面前。 “虞总真是好威风啊。”涂伟宁半笑不笑地说道:“这么大的阵仗,我都得降低半个酒杯敬你了呢。” 虞音淡淡道:“酒会就是用来品酒的,小涂总不必特地敬来敬去,今天大家不谈生意,只谈生活。” “不谈生意,那你喊一群企业家来干嘛?”涂伟宁挑眉道:“你这就有点冠冕堂皇了啊,光明正大说自己想拓展商圈人脉不行吗?又当又立的,啧啧啧。” 虞音的表情一秒变冷,身边也有好几个端着酒杯的老总诧异地看向他们。 远处二楼的转角处,虞幼燊抿紧了一上午的嘴唇终于松了下来,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他知道虞音一向应付不来这种公开挑衅羞辱的场景的,虞音会陷入自证陷阱,喋喋不休地一直证明清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总们会觉得他上不得台面,会觉得都有人公开挑衅他了,他平时肯定没少干坏事,才会导致人缘奇差。 这一套屡试不爽。 涂伟宁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评价道:“你这一身衣服也是人模狗样了,可是格局还是没跟上来啊,一股子酸味。” 虞音偏头:“哦?怎么酸了,展开说说?” 涂伟宁以为虞音会争辩几句,没想到他是让自己展开说说,一时哑声没接上话,好半天才嗤笑道:“就是酸呗,不然怎么会不带自己亲弟弟一起见客?不就是不想让幼燊接触到更好的资源吗?” 虞音掏了掏耳朵:“我记得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儿来的亲弟弟?” “你!”涂伟宁抬起手指指着他怒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虞家养着你,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幼燊就是比你强,比你招人喜欢,你不过就是亲妈有钱了点,一直在吃你那个死人妈的老本而已,真当是靠自己本事邀请到的人?信不信凭你自己去邀请,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来?” 四座瞬间寂静,方圆五米内拿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人全部戛然而止,震惊地扭头望向虞音的方位。 虞音脸上没有一丝窘迫,他淡漠地看着涂伟宁说道:“现在跟我妈道歉,我还给你留点面子。” 涂伟宁终于挑到了虞音的痛处,不紧不道歉,反而变本加厉道:“承认吧虞音,你跟虞幼燊比什么都不是,你连最基本的和人相处之道都不懂,活该处处不如他。” 话音刚落,虞音淡淡说道:“我的记性不是很好,但我记得刚才给过你脸了。” 不等涂伟宁反应过来,虞音朝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上前扳住涂伟宁的肩膀,涂伟宁刚要挣扎,只见一记拳头如旋风扫过一般砸向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就打横飞了出去,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重重落地,倒栽葱插进花园的泥巴里。 涂伟宁人傻了,他七晕八素地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带起了一大片稀碎的泥巴,紧接着引入眼里的是一双一看就很贵的男士手工定制皮鞋,鞋型线条极度流畅,鞋头呈梯形斜面,足弓完美贴合脚型,整双鞋是低调中带着奢侈的金棕色。 意识到自己可能撞到了一个身份地位很高的人,涂伟宁三下两下站起来,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身边有个人低声惊呼:“易总真的来了!” “哪个易总?不会是······?” “易令尘啊,我以前在一个峰会论坛上见过,他人很高很帅的,站人群里特别扎眼,不会认错。” 涂伟宁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虞音,虞音快步走到易令尘面前:“你······” 易令尘的秘书适时介绍道:“虞总您好,这位就是我们易总,您之前一直想约他的时间,他听说以后回国的第一趟社交就来了您的酒会。” 虞音微微蹙眉:“你是,易总?” 他知道易氏的总裁肯定姓易,尘哥也姓易,易氏的总裁全名叫什么来着?易······? 虞音努力搜索脑海中关于易氏总裁的信息,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份十亿合同的落款,这个金额的合同必须是法人亲自签名的,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似乎是,易令尘! 易令尘伸出手,绅士地握住了虞音的手:“第一次参加虞总的酒会,略备了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说着两个黑衣保镖鱼贯上前,向虞音展示了手里黄花梨木雕礼盒中的两瓶名酒,然后把礼盒送进了虞家的主宅里。 说实话虞音现在很不高兴,他觉得易令尘欺骗了自己,但他很好的忍住了,并伸出手轻轻回握住了易令尘的手:“易总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您里面请。” 易令尘反手直接握住虞音的手,正欲抬脚,却被蓬头垢面的涂伟宁挡住了路,这才想起来刚才有个人飞过来插到自己脚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的伤,很显然,是被虞音揍的。 于是易令尘停住脚步,半笑不笑道:“这位先生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 涂伟宁很茫然,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下意识想跟易令尘告虞音的状来败坏他对虞音的印象,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对方瞬间信服,他还想展现自己的惨样显得自己的很占理,可谓是气势要做足,内容又要充满不利,短短十秒钟时间本就不太够用的脑子已经打了十几个结,翕动着嘴唇却阿巴阿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易令尘微笑道:“看来这位先生是不太想和我共处一室了,既然如此就请东家送他出去吧,东家意下如何?” 涂伟宁吓得呼吸都屏住了:“不不不我不是······” 虞音打断他:“既然小涂总不想和易总在同个酒会里,那就只能请小涂总出去了,许叔,送客。” 涂伟宁虽然不喜欢虞音,但好赖还是分得清的,现在他被请出去的理由莫名其妙成了是因为不喜欢易令尘,那涂家不完犊子了?对方可是易氏啊!易令尘!易大总裁! 第67章 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涂家合作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涂伟宁急急忙忙补救道:“我没有看不上易总您啊!我是和虞音有点矛盾而已,误会,都是误会啊!” 没想到易令尘并不买账,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涂伟宁凌乱,笑道:“那小涂总的意思是,你跟虞音有矛盾,还应邀来他的酒会,然后在他的酒会上开吐槽大会?恕我直言,你这样不厚道啊,涂家的家风若是这样的话,只怕走不长远。” 说完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了的男士也说道:“是啊,易总和虞氏合作,是对虞氏的肯定,涂先生既然否定虞氏,那也就是否定易总了,哎,既然如此何必来自己看不上的酒会自找不痛快呢。” 这个人涂伟宁认识,是隔壁市的豪门之一,他曾经跟着亲爹在拍卖会上见过,如果到时候事情传得隔壁市都知道了,那他······涂伟宁惊出一身冷汗,就连脚底板都凉了,他下意识挤出赔笑的表情想跟虞音嬉皮笑脸打个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却不想易令尘长臂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涂总对虞音有意见,就不建议靠近他了,大家都知道虞音大病初愈身体孱弱,万一产生争执磕磕碰碰就说不清了。” 刚才目睹了虞音胖揍涂伟宁的众人显然没看出虞音哪里孱弱了,但易总都发话了,立马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小涂总刚才还动手动脚的,算了吧小涂总,你还是回去吧。” “对啊,你刚才还对虞总说他不如虞幼燊,既然这么看不上虞总那就跟虞幼燊呆一起去啊,何必巴巴的来这里,又当又立,这句话还给你。” “他还讥讽虞总的亡母呢,我要是虞总我他妈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虞总都算手下留情了。” 说话间,两个保镖上前,面无表情地对涂伟宁做了请的手势。 说是请,实则是不容拒绝,涂伟宁还想上前挽回,这次直接被按住了胳膊,拖着丢出了虞家的大门,一个屁股墩摔倒在路中间。 第68章 给你个机会 远处角落里的两个人惊呆了,虞幼燊和虞庭潇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满满的不甘心,虞庭潇率先出口安慰道:“别急,爸安排了杀手锏,不可能让他把这个酒会顺顺利利办下去。” 虞幼燊委屈道:“怎么会这样,易氏的总裁竟然来了,之前一直听说他不在凌市的,哥哥运气也太好了吧。” 虞庭潇断然道:“他来了更好,一会儿杀手锏爆出来,正好让易总知道他不是个好托付的合作方。” 一想到亲爹安排的那出戏,虞幼燊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放回去了一点点,眼睛盯在虞音身上足足半分钟才点头道:“只能先这样了,爸爸,我们不能坐视哥哥这么发展下去,不然我前几年的努力社交算什么,如果哥哥出头而我被打压下去,迅南哥哥的父母也会很难接受我的。” 这是虞庭潇心头的大石头,虞幼燊目前最好的归宿就搭上丁家,凌市不是没有比丁家更好的家族,但虞幼燊和丁迅南有感情,这在豪门联姻中是万般难得的存在,何况更好的家族也未必瞧得上私生子,因此丁迅南那边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虞音,决不能出头! 庄园的另一头,虞音和易令尘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后虞音立即甩开易令尘的手,不想易令尘竟然不松手,他用力扣住虞音的手,上前跨了一步把虞音堵在墙和自己身体之间不让他走。 “别走。”他用空着的那条胳膊堵死了虞音往另一头离开的可能性,语气诚恳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听我解释好不好?” 虞音瞪着他:“我们认识半年了,如果不是故意骗我为什么不早说?前几天我一直找秘书约你见面,你却骗我说你在国外,耍我很好玩吗?你有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个体来对待吗?” 这事确实是易令尘理亏,他说道:“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我可以补偿你的。” 虞音:“所以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又肯见我了?” “我来干什么的难道还不明显?”易令尘抬起握着他手的那只手,调整了一下动作转为五指相扣,眯起眼睛沉声道:“你这么聪明,我的想法你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虞音:“······” 易令尘:“你说我没有把你当做一个平等的个体,这我不能认同,我从来没有因为自恃身份而把你当做玩物,我们认识的时机不巧,我确实从一开始就编造了假的身份,但这不代表我的初衷是戏弄你。” 虞音尝试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掌中挣脱出去,可惜失败了,转而抬眸看他:“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开了?” “不是突然想开的。”易令尘的声音紧了紧:“我想站在你身边保护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我罩着,不像你那个未婚夫,只会给你拖后腿。” 虞音沉默,半晌,他缓缓发出灵魂质问:“虽然但是,今天我根本没邀请丁迅南啊,你瞎担心个锤子?” 易令尘:“······” “咳。”他轻咳一声:“总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今天先让我陪着你,好吗?” 虞音没办法拒绝,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容墨跑过来找他回去主持酒局,因为门口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凌市以及隔壁市重量级的人物,需要虞音亲自接待。 把虞音拽走的同时,他回头给了易令尘一个“我就知道你俩果然不清白”的眼神。 易令尘:“······” 这波刚到的权贵富商们有易令尘私帖邀请的,有应虞音邀请的,其中还有一位半相熟的——宁锋。 宁锋和易令尘一样带了礼物,他送上的是一套古董醒酒器,做工精美,不仅是上个世纪的复古手艺,还是用钻石和红宝石镶嵌做的底盘,一看就价值不菲。 “宁总如此慷慨,虞某受宠若惊。”虞音让许叔收下礼物后惯例跟他握手:“我们两家以前没什么交集,正好趁此契机互相了解,未来也许能有合作的机会呢。” 宁锋今天穿的是一身正装,与他本人的气质不搭,却有几分风流浪子的感觉,反而更具韵味,他伸出手握住虞音的手,力道之大捏得虞音手骨发疼,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那是自然,我仰慕虞先生很久了,如果有机会得您青睐,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虞音深吸一口气,努力抽出被握疼的手,客套地跟他寒暄了两句,随后带着他移步到自助区,丢下这个烫手的家伙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身后,宁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跟随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酒会除了品酒外也会准备用餐环节,虞音准备的是自助餐,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准备了二十几道菜和十多种甜品水果饮料,以供客人随时享用。 然而,就在众人几乎都落座就餐的时候,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大大咧咧响彻全场。 “我和虞音什么关系?我跟他在国外可是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不知道,虞音在国外读的大学,英国!大腐国!遍地都是死给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去了英国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那叫一个大睡四方啊!” 这个人的声音很大,席间的众人闻声纷纷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的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一手拿着酒杯,一只脚跨在椅子上大放厥词。 保镖正要出手,结果被虞音制止了,他扭头看向易令尘:“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给你个机会,能让他痛哭流涕的收回刚才那几句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你骗我的事了。” 易令尘本就打算出手,闻言直接站起身:“包我身上。” 这个喝醉酒的男人正是虞庭潇的杀手锏,他是隔壁省一个暴发户的儿子,早年受过虞庭潇的恩惠好处,对虞庭潇无有不应的,而且他不是隔壁市的人,是直接跨了省,哪怕是得罪了凌市本地的上层人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是个完美的后手。 现在他看似醉了,实则只是喝酒上脸装醉而已,人是清醒的,他很清楚自己说的这些话会把虞音置于何地,但他并不在乎,虞音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各位老板,你们不知道,虞音左边奶子上有颗红痣,漂亮得很,耳朵后面也有一颗,可不是我吹,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穿开叉紫······”男人正吹嘘得起劲,下半身忽然一凉,低头一看,裤子竟然被保镖给扒了,只剩一条三角裤衩穿在身上。 四座的男士们哗然大笑,女士们一边笑一边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不等他反应过来,保镖伸手一提,他便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被身高一米八的特种兵保镖提溜了起来,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你是谁?要干什么?”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大声喊道:“放开我!杀人了!虞音在酒会上杀人了!” 他的喊叫并没有让保镖松手,只听咔嚓一声相机响起的声音,易令尘对着他在空中胡乱蹬腿的狼狈模样拍了一张照,转手发在不知道哪个聊天群里,然后对着手机发了一句语音消息。 第68章 “谁家的儿子,家长出来认领一下。” 这话就跟老师告家长熊孩子闯祸一样,底下闻言哄堂大笑,被提着的男人也又羞又急:“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见杀手锏被控制,虞庭潇终于现了身,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打圆场道:“李少喝多了,说了胡话也是有的,左右也不影响什么,虞音没那么小气,快把人家放下来吧。” 保镖是易令尘的人,完全不为所动。 虞庭潇的话被直接无视,立时尴尬起来。 “喝多了吗?我倒不觉得。”易令尘朝半裸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真喝多了的人,哪里知道什么羞不羞的,光着裸奔都开心,很明显李少现在还有羞耻心,看来喝得不够多。” 李少是知道易令尘的,他还知道易令尘不仅是凌市最上层的豪门继承人,还是全省排行顶尖的那一批富豪企业家;在业务方面,除了是本省的交税大户外,在他们省也有多家上市分公司,自己家就和易氏有业务往来,是得罪不起的人。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易令尘具体长什么样子,刚才反应了好一阵才把人和脸对上。 他喝了酒脑子混沌,如果不是易令尘站出来说了句话,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易令尘在虞音的酒会里。 “李少说了虞音身上这么多私密的事情,看来和虞音是很熟了?正好我和虞音最近有合作,也想更进一步了解他,李少方不方便回答我几个问题?” 李少愣住了,他不敢跟易令尘顶嘴,磕磕巴巴道:“你、你要问什么?” “很简单,”易令尘淡淡道:“你说你在国外和虞音睡过,想来彼此之间很熟悉了,那我想问一下,虞音在英国念的哪所大学?” 李少整个人倏地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 第69章 再坑他五个点的股份 他并不知道虞音在英国读的哪所大学,眼神不知所措地下意识投向虞庭潇所在的位置。 虞庭潇立即避开眼神接触,但还是晚了,易令尘捕捉到了二人的微表情,开口继续问道:“李少说不出来吗?” 李少磕磕巴巴道:“说、说不出来怎么了,纯约炮,管他在哪里读书啊?” “哦?纯约炮?”易令尘顺着他的话道:“英国虽然是发达国家,但实际各种基建不一定有国内便捷畅通,虞音在魁北克地区,你们是怎么约上的呢?” 李少下意识道:“坐地铁呗!找两个人中间地区的酒店开个房啊!” 底下立即有留过学的客人嘲笑道:“疯了吧,魁北克在加拿大都不知道,还中间地区,你去过英国吗你?你俩在哈萨克斯坦开的房啊?” 其他人哄笑出声,易令尘脸上也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下开房一说直接洗清,李少绿了脸,梗着脖子道:“我一时没听清而已,虞音被丁家那位厌弃,本来就是因为他私生活不检点,丁家少爷给未婚妻脸面,不想放到公众面前说罢了,我看不惯,说两句怎么了。” 易令尘立即道:“好,假设这个事情为真,那你怎么证明虞音私生活不检点?” 李少得到了反击的机会,马上跟话道:“因为睡过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他奶子上有颗痣?要不然让虞音脱了给易总你看看不就能证明了?” 易令尘:“你的意思是,虞音回国以后依然大睡四方?” 李少吊儿郎当道:“那必须是啊,易总你有这样一个合作方,保不齐哪天自己的左右副手都被睡成他的裙下臣喽!” 易令尘:“哦?那如此说来,你们近期约过了?” 李少:“当然了,他前几天还跟我约了一炮呢。” 易令尘:“可不可以具体问问是哪一天呢?近期刚约过,不至于记不清吧?” 李少眼珠子一转,随口报了个日期:“半个月前,18号,就在我名下的一个公寓里。” 易令尘笑了:“你确定?” 李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坚持道:“对啊我确定。” “噗。”虞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李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笑什么?” 易令尘道:“如果我是虞音,我也会笑的,上个月18号是易氏十个亿标开标前一夜,虞音为了投标顺利,早晨五点就起床了,六点多就赶到了开标大楼,你却说他在隔壁省的、你名下的公寓里,跟你开房?” 李少:“······” 此时,另一个男声从人群中穿出,宁锋嗤笑道:“开标大厅可都是有监控的,李少想清楚了再说话。” 李少:“······” 他的脑子里忽然之间就只剩下了三个字:完犊子。 就在这个时候,易令尘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半笑不笑道:“原来是李振强的老来子,难怪宠得无法无天呢,来,李少,你爸让你接电话。” 李少整个人如遭雷劈,保镖把他放下的时候甚至没有站稳,直接扑通一声给易令尘跪了,好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哆哆嗦嗦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爸,就听见扩音器里传来震天怒吼:“畜生!老子没有生过你这种满口谎言的逆子!现在立刻马上把话跟易总说清楚!!!” 李少打了个寒颤,他再次看向不远处的虞庭潇,但虞庭潇也是满脸吃了屎的表情,他的杀手锏彻底落空,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只是比起失望,现在更大的问题是李少这颗棋子可能要彻底废了,甚至还会连累到自己。 易令尘居高临下看着他:“李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发呆,你现在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陷害虞音私生活不检点,在东家的酒会上朝东家发难的意图是什么,以及你是隔壁省的人,是怎么收到邀请函的,给你三分钟时间,一并朝宾客说明白。” 李少的脑子一片混沌,他知道易令尘得罪不起,但若真的实话实说,那就等于把虞庭潇卖了,短短一分钟内左右脑互相攻击了十几次,差点原地宕机。 “我就是、就是看虞音不顺眼,他这人品行不端,我看不惯他就随口造谣了两句······” “造谣你妈了个逼的!”李父又是一声咆哮:“老子把你养那么大,不是为了看你张口闭口开房睡觉的视频在圈子里面疯传的!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老子有个开房的儿子!你让你爹的脸往哪搁?你要是只知道造谣开房睡觉,那正好老子的家产也不用你继承了!都交到你姐手上我更放心!” 李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爸!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姐只是个女人,怎么可能管得好公司?” “管不管得好用不着你操心!”李父的咆哮声响彻云霄:“虞总今天要是不原谅你,你他妈就自求多福吧!家里车子房子不会少了你的,进公司就别想了!滚蛋!” 骂完啪嚓一声挂了电话,留下呆若木鸡的李少抱着易令尘的手机哆嗦不止。 “怎么说?你只剩一分钟了。”易令尘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我我我知道错了!”认错的话一旦开匣就像洪水一样狂泄而出,李少连滚带爬奔到虞音脚边,一把保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虞总你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在瞎放屁,求求你原谅我吧,我道歉,我可以公开道歉,真的!” 虞音抬眸看了一眼易令尘,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有点不高兴地发现这人真的是“痛哭流涕来忏悔”了,还真达到了自己不跟易令尘计较的条件。 也就是说,他不能给易令尘甩脸子了。 很烦,早知道多加几个附带条件了。 于是虞音秉承着有气当场撒绝不委屈自己的理念进行了愤怒转移,既然他的气没办法撒给易令尘,那就撒给李大少。 “李少这就折煞我了,前几分钟还在造谣我,这会儿又来跪我,我实在担不起。” 李少一听,慌了,急急忙忙道:“我说,我都说,虞总,我就是猪油蒙了心,看不得优秀的人扶摇直上,所以想把你拉下水,我的邀请函是别人给我的,你根本没邀请我,我该死,我脑子有病,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虞音笑笑道:“是么,但是我这个人呢,是不会莫名其妙责罚别人的,你这也只是一面之词,我若是当众责罚你,以后各位老板就要用异样的目光审视我了,属实是表面认错,实际想置我于死地呀。” 李少心里咯噔一下,这次他还真没这么想,他没有要置虞音于负面舆论中心,不过不等他细想,虞音就缓缓抛出了勾子,他说道:“我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李少,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咚!仿佛是天降一口钟在他耳边狠狠敲了一记,李少整个脑子都嗡鸣起来,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敢看虞庭潇的眼睛,低着头嗫嚅:“是、是······” “是什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你们家的合作我只能停了。”易令尘的声音冷冷地插进他的脑海,冰得李少脑仁一酸,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69章 和易氏的合作决不能停啊!他爹会打死他的! 一想到这个后果,李少再也顾不得虞庭潇的死活了,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道:“是老虞总!您父亲要我这么干的!他说您天天跟他对着干,是个不孝子,不能让您称心如意,就请我今天帮忙演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各位老总看不起您!我家隔壁省,八竿子打不着,我就答应了,我错了啊虞总!我根本没接触过您,您的私生活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澄清!我愿意澄清啊!您想要我怎么澄清都行!” “你他妈胡说什么?”虞庭潇腾一下站起来,指着他厉声道:“你又是污蔑我又是污蔑虞音,我们家不欢迎你!保镖!请他出去!” “李少说笑了,我父亲怎么会害我?”虞音笑眯眯地拂开他抱着自己大腿的手,温柔地说道:“我父亲昨天还跟我说了,想要趁着这个酒会,在众人的见证下给我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他如此支持我,又怎么会雇人害我?” 李少呆滞了:“啊?” 虞庭潇也傻眼了:“······啥?” 虞音无辜地眨眨眼:“不是吗?爸爸你忘了?你昨天还跟我说虞幼燊连大学都毕业不了,不堪重任,所以要把你在虞氏的原始股给我百分之五。爸爸,我真的很感动,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但事实胜于一切,我知道你还是对我给予厚望的,绝对不是李少说的那样恨我恨到要雇人害我。” 虞庭潇:“······” 第70章 宁锋 不能给啊!这可是原始股! 宾客席中,柳紫艺手掌不自觉握紧了椅子扶手,涂着裸色口红的嘴唇死死抿着。 虞幼燊也一样紧张,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忽然就被架在火上烤了,明明是要给虞音找事不让酒会顺利办下去的,现在却成了虞音不信肇事者挑拨,站在父亲那头说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虞庭潇矢口否认要给虞音原始股,那不就坐实了李少的澄清,是虞庭潇找人来害自己儿子的? 现在酒会上的人这么多,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仅易氏总裁易令尘在,其他隔壁市的上层人士也在,虞庭潇即便是想否认都不行,一旦否认,便是坐实自己要害亲儿子,要知道虞音的情况不是普通富二代,他还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这次的酒会,主题就是虞音恢复健康设宴招待久未联络的贵客啊!这种节骨眼上否认要给虞音原始股,等于变相承认自己要害儿子,连带着虞音车祸植物人的事情都会转变风向,叫人以为是虞庭潇要害儿子而组织策划的事件! 虞庭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几乎可以确定虞音是知道自己要给他使绊子的,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放宽验函环节把李少和那几个捣乱的放进来了!虞音一早就想好了戳破陷害者后要怎么狠狠坑他一笔! 妈的,大意了! 虞音确实就是这样打算的,唯一有点出入的是他并不知道虞庭潇具体要怎么坑害他,他只知道虞庭潇玩得越大,自己化解困境后能拿到的就越多,这次有易令尘请来的隔壁市隔壁省的贵客加持,他直接就开口要了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拿走了虞庭潇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财产。 要知道虞庭潇自己也就百分之五点一的原始股,那可是原始股,不是普通的股! 这么算来,易令尘表明身份来一趟,自己还是有点赚到了的,不跟他发脾气计较也不是不行。 虞庭潇被架在火上烤得快滋滋冒油了,偏偏易令尘还在下面一个劲儿添柴。 “虞先生怎么不说话?是转让协议还没拟好吗?没有拟好也没关系,我这边有现成的模版。” 其他人也附和:“您不会是······不想给吧?难道找人坑害亲生儿子的事情是真的?” “今天我记得还有人闹事来着,不会也是虞先生安排的吧?” “早就听说虞家家风不正,私生子当继承人培养,亲生儿子车祸植物人丢在国外不闻不问,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虞庭潇哪里经得住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赶紧趁还没有更多人声讨他前开口道:“不是的,我本来就是要给虞音股份的,只是没想到临时闹了这样一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虞音笑得更温柔了:“那真的是太好了,爸爸,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像外界说的一样不喜欢我,李少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背后始作俑者绝对另有其人。” 虞庭潇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吗······爸肯定不会害你的······” 虞音乖巧点头:“那爸爸就把股权转让协议给我签字吧,要是没准备好,正好易总带秘书了,秘书有模板,直接去书房打印一份就好。” 秘书立马站出来替老板娘发话:“我有模板,易氏首席法务拟的,虞老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用,保管后续无忧。” 虞庭潇:“······” 于是,虞庭潇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草草打印了一份他自己都来不及细看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众名流豪绅的注视下签了百分之五的原始股给虞音,人证几十个。 柳紫艺的牙都快咬碎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虞氏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意味着什么,虞庭潇手里只剩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的话,地位从此以后等同于散户,每年能拿到手的分红从几千万锐减到几十万,不仅没有任何经营决策权,就连人到公司里也不会再有员工喊他虞总,几十万不过是普通中产一年能赚到的钱罢了,对于他们这种阶层来说,买个包都不够。 她筹谋运作,做小伏低那么多年,年轻时拍戏陪酒陪老板,眼看着人到中年熬出头了,能享受富太太生活了,现在却临门一脚失去了全家最稳定的基础收入! 而且虞幼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想要向上爬、攀个条件好的权贵二代,美貌、包装、衣品、技能、风评,学历、成就,这些哪个不要花钱打点?别的不说,光是爬丁家的门槛都还尤嫌不够,以前起码虞幼燊有个当明星的妈,有个开公司和在虞氏当股东的爸,自从虞音回来大闹特闹后,就只剩下当小三的妈和经营不善的爸了。 现在亲爹甚至失去了虞氏股东的身份,成了年入几十万的普通散户,少了这一重身份,社会地位一下子跌了五个档次不止。 柳紫艺看虞音的仇恨目光几乎能凝出实质性的尖刺来。 虞音可不在乎失败者的目光,他满意地收好转让协议,把杯子和虞庭潇的杯子碰了碰,然后抬头一饮而尽:“爸爸,我敬你,你随意。” 虞庭潇:“······” 酒会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虞音和旧合作商回温了关系,又加了不少新认识的潜在伙伴,易令尘陪在一旁给他引荐隔壁省市的合作商,直到结束送客的时候,虞音喊住了宁锋。 就像是预料到虞音会留自己一样,宁锋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过身故作微讶:“噢?小音喊我有事吗?” “有件小事想问问宁先生,”虞音不卑不亢地道:“另外宁先生还是叫我虞音吧。” 宁锋挑眉:“哦?这么疏离啊?” 虞音直截了当地问道:“宁先生今天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什么好处?” 宁锋眉眼弯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像听不懂呢。” 虞音直直盯着他:“易氏开标那天根本不是十八号,其他人不懂也就算了,你是参标的一方,知道是哪天开标的,为什么要帮易令尘圆过去?” 宁锋勾起唇角笑笑,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抓住另一个重点:“帮易令尘圆过去?首先我不是帮他圆,而是在帮你圆;其次······你居然直呼他全名,看来关系很熟悉了?他会叫你什么,虞音还是小音?” 他叫音音。 脑子里下意识飘过这个羞耻的称呼,虞音顿了顿,说道:“这似乎与你无关,如果宁先生不愿意直接说明意图,那我也不敢和你深度接触。” 宁锋闻言又笑了,他用手指抚过虞音的耳垂,享受着对方肌肤柔嫩的触感,闪烁其词道:“你很在意吗?也许我只是一个好人,路见不平想要帮你一把呢?虽然我没有中标,但不中标的时候多了去了,我们不是仇人关系,对吧?” 虞音直视他浅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说:“你想要什么好处可以直接讲,只要我能做到就能答应你。” 宁锋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我缺个对象,你能做到?” 虞音不紧不缓回答:“你也许未必缺一个对象,但看得出来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宁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吧。” 宁锋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正视了虞音,说道:“你是极少数让我第一眼就产生兴趣的人,虞音,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呢。” “宁先生这话说的不对,任何人第一眼看见我们音音都会很感兴趣的。”忽然间,一道低沉的男生强势插进两人的对话,易令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半米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他走过来揽住虞音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比如我吧,我刚认识音音的时候就怀疑音音有两种人格了,心情好的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心情不好的时候骑老奶奶闯红灯,为此还专门钻研了一下他的性格呢。” 第70章 虞音的眼角蹦出一根青筋:“你闭嘴。” 易令尘没有闭嘴,他无辜地眨眨眼:“难道不是吗,当时整个凌市传闻你是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结果你却一枪干爆你未婚夫,你开枪的样子太帅了,我当场就爱上了。” 虞音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失声惊讶道:“是你?发短信说要送我一份礼物的人是你?撒币买热搜的人是你?” 易令尘抬头目视眼前的宁锋,一边回答道:“对啊,除了我还有谁,感动没?” 虞音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走,喃喃道:“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的,除了你没有人会花心思做到这个地步······” “看来二位有挺多话要说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宁锋深深看了虞音一眼,识趣地告辞道。 虞音回过神,正要跟他握手告别,却见宁锋的手越过了他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下一秒,肩膀某处传来酥麻的触感,宁锋的指腹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揉了两下,手法带着一股莫名的······色情感。 第71章 同居开始 他的这种手法让虞音有些不适,好在宁锋很快就松开了手,在易令尘不带温度的目光中转身潇洒离场。 只剩虞音和易令尘两个人后,易令尘搂着他肩膀的姿势就显得有些过于暧昧了。 虞音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干咳一声道:“这次就算了,我说话算话。” 易令尘却道:“怎么能算了?我说了是我做错事,我会补偿你的。” 虞音斜睨他:“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易令尘环视四周一圈后,牵起他的手往别墅外面走:“这里不适合说话,去我公司聊。” 这里确实不适合聊紧要的事情,虞音只略一思索就答应了,只是等他真的踏进易令尘的办公室后,二人独处的尴尬感才后知后觉席卷而来。 刚才酒会上的时候易令尘说了两次喜欢自己,还在酒会的时候因为事情多被分散了注意力,现在却没有办法再忽视了。 虞音有点想抠脚趾。 易令尘去给他泡茶了,虞音在他办公室里尴尬环视,然后发现易令尘养了一些小宠物,于是连忙站起来走过去看小动物来缓解尴尬。 易令尘端着茶盘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虞音站在鱼缸前,直勾勾盯着里面的鱼看的场景。 人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做出的任何动作都会下意识觉得可爱,易令尘也是,他忍不住扬起唇角笑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虞音比划了一下:“你还养虾呢?这玩意好养吗?” 易令尘回答道:“这我舅舅的,班主任留作业让小孩儿们观察小动物,有些小孩自己家里有宠物,我舅舅家里没有,就养了几只虾,我给他做了个生态缸。” “你舅舅?噢那个啊,我记得。”虞音轻咳:“小孩虽然皮,但也不是不讲理的那种皮,挺好的。” 易令尘:“是啊,我给他报了不少修身养性的班呢,什么书法插花陶艺都学,你那次都算给他释放天性了,对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前几天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找你玩。” 虞音忍不住笑了:“会有机会的。” 说着他指指另一个缸:“这个什么鱼啊,尾巴真大,很漂亮。” 易令尘:“曼尾纱,泰国斗鱼的一个品种,这个不算名贵,但是胜在漂亮。” 虞音点点头,好奇地转向隔壁的水母缸:“这什么品种的水母?有毒吗?可以摸吗?” 易令尘云淡风轻道:“随便摸。” 紧接着补充道:“这离医院近,只要我正常发挥车技,一定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把你送到。” 虞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默默缩回了手:“······” “对了,养这些费事吗?”他转口问道:“我听说海鱼啊水母啊很难养的,容易养死,你养死过吗?” 没想到易令尘竟然语塞了一秒,随后叹了口气指着办公室左边的一个电器道:“这个,电冰箱。” 说着指指右边的一个电器:“这个,电殡箱,鱼的停尸间。” 虞音:“······” 易令尘脸上流露出悲痛:“外棺不错,内逝也很好,坟围感拉满,棺方保葬,寿后无忧。” 虞音的眼角再次欢快地抽搐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海洋杀手。” 易令尘愤然:“海鱼真的很难养!我为了这几条破鱼把我的鸟都送给我妈养了!” 虞音诧异:“你还养鸟呢?” 易令尘痛心疾首道:“那只鸟非常之不简单,它会争宠,经常站在鱼缸边上往里面看,一开始我还以为它很有品味也会欣赏鱼,没想到其实是天天喂它们吃屎,我知道的时候天都塌了,我自己住的地方还有烧猫,只能连夜送去给我妈养。” 虞音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没站稳。 笑过之后,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中。 “先坐吧,喝口茶,这个茶能解酒。”易令尘拿起一杯茶递给他,率先开口道。 虞音接过茶坐下轻啜一口,果然茶香四溢,是难得的好茶。 “今天酒会上发生的事情,我预买了几个热搜坑你后妈和虞庭潇,一会儿你看看内容要不要改,不改就直接让宣传那边发出去。”易令尘说道:“酒会上人多,有些事被传出去很正常,你家那几个算是吃了哑巴亏,怎么样都只能无能狂怒。” 虞音倒是没有穷追猛打的打算,反而说道:“拿走虞庭潇所有原始股以后他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穷寇莫追,你这样可能会让他不顾一切找我麻烦。” 易令尘正色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带你出来的原因,是,你说的确实没错,秉承着幸福者退让原则,你现在几乎把他的资产抢完了,是不应该再落井下石,但你有我的庇护,不需要考虑这一点。” “他们之前几乎把你置于死地,我知道你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按照现在的战况收尾,加害你的人依然可以安度晚年,过着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的日子;虞幼燊即使没有办法嫁给丁迅南,也可以长期做他的情人,以后差不多了就找个中产阶级嫁了,万一对方人品不错,甚至能捞个婚姻美满,我了解你,这样的结局不是你想要的” 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虞音语气阴沉:“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母亲本来是可以医治康复的,说不定是因为虞庭潇暗中动了什么手脚才让她病入膏肓的。”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易令尘,认真询问道:“我想跟你合作,你为我保驾护航,我为你做我能做到的事情,虽然你目前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但未来总有我能帮得上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易令尘的台词,他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说服虞音达成两人合作的交易,没想到虞音竟然自己提了,只能说两人的脑回路实在是高度相似,思维模式也很贴近,是灵魂契合的伴侣。 “你知道我一定会答应的。”易令尘轻声说道,他抬起手抚过虞音的脸颊,脑海中浮现方才宁锋捏虞音肩膀的画面,身体忍不住往前更贴近了一步,虞音被迫半仰躺在沙发上,睁大眼屏住呼吸。 “你······” “我知道刚刚表明身份就让你接受我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我不要求太多,只希望你和丁迅南尽快解除婚约,可以吗?” 让自己和丁迅南解除婚姻的意图太明显了,虞音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接话道:“你不说我也是要跟他解除的啊,谁要跟这种人结婚。” 材质柔软的沙发似乎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挤作一团,窸窸窣窣地往下塌陷,虞音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沙发里越陷越深,易令尘则几乎快要压到他身上来了,紧张得手指深深扣进了沙发中。 “可是我想要更快一点,”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茶香拂过耳侧,易令尘的手指沿着虞音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一寸寸抚过,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瓣上:“我等不及了,我早就想出手替你报仇了,但我知道你更想亲自报仇,所以一直留着丁家任他们逍遥了大半年。” “音音,放手去干吧,我会给你兜底。” 心跳骤然快了半拍,虞音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这个男人也很心动。 不止为他这番话,更为他知道易令尘是真的会言出必行。 虞音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优秀的,也有过不少追求者,跟其他追求者相比,显然易令尘的喜欢更加纯粹,因为易令尘不太能从自己身上获得利益这种东西,如果无法获利依旧非常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从易令尘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虞音确信自己的脸还在发烫。 ———————————————————— 现在易令尘捅破了身份,两人再住那个小loft就不太合适了,易令尘连夜叫搬家公司把loft里的东西打包运回自己的别墅,烧猫在过了几个月穷日子后重新拥有了八十平的猫房,开心得连翻三个后空翻。 第71章 “看,我就说它会后空翻吧。”易令尘指着烧猫一脸义正词严。 虞音没想到易令尘说他家猫会后空翻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后空翻,很明显以前那个六十平的小破房子限制了烧猫的发挥。 “拒绝动物表演,但没办法拒绝动物硬要表演。”易令尘摊手。 “所以,我住哪?”虞音扭头问他:“你这别墅的房间应该挺多吧?” 易令尘早有准备,他沉痛表示道:“本来是有很多房间的,但是我这栋房子常年就我一个人住,所以客房根本就没好好装修,管家佣人住在另一幢,能住人的暂时只有主卧。” “怎么可能?”虞音不信邪,他随手打开了一间客房,映入眼帘的是毛坯风的装修和空荡荡的床榻,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 他不相信易令尘的房子会不装修客房,唯一的解释是——这位哥连夜把客房装修全拆了。 第72章 两个人都得搞死 于是虞音就这样住进了易令尘的卧室,幸好亲爱的易总每天是从四米宽的公主床上醒来的,两人睡在一起一人一边倒也互相碍不着,只是偶尔清晨醒来的时候,两个人有一定几率抱成一团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易令尘给的教训很快就安排到位了,最近网上关于柳紫艺和虞庭潇的负面新闻接连不断,虞幼燊也没能幸免,包括但不限于柳紫艺阴阳合同、给新人签有坑合同、霸凌打压同类型艺人;虞庭潇则是偷税漏税、节假日加班不发三倍工资等等。 相比于爹妈,虞幼燊的负面新闻就很戏剧性了,因为他的小升初、初升高以及高考全部都没有参加全国统考,哦不对,高考还是参加了的,但是却以二百五的牛逼分数上了a大,这对辛辛苦苦十年寒窗的寒门学子来说太不公平,爆料出来后无需易令尘花钱买热搜,热度自动久居不下,急得虞幼燊团团转,现在已经在丁迅南怀里哭了好几天了。 丁迅南也很火烧屁股,虞家的事情虽然不是现象级事件,但依然闹得不小,得亏虞幼燊现在被退学了,不然要是顺利毕业,那才叫彻底完犊子。 更严重的是,因为虞家那三位反反复复出负面新闻,连带着和虞家联姻的丁家也成了被讨论的对象,父母已经开始勒令自己不准再接触虞幼燊,还对虞音也防备起来,开始重新物色合适听话的富家千金当备选儿媳了。 按照他们家的意思,嘴上哄着归哄着,实际上虞音已经不适合做丁家儿媳了,虞音现在冷酷无情太难掌控,但是两家还有捆绑交易,现阶段还是要稳住虞音的,因此最佳办法是瞒着虞音偷偷给丁迅南物色新的联姻对象,等时机成熟了再榨干虞音的最后一点价值,一脚踹开。 丁迅南本是不太愿意去物色新对象的,竟然还挺有男德,可惜丁家掌权的还是丁父,丁迅南想要调动资源保护虞幼燊、压下他三次升学都走特殊通道的负面新闻,就必须听丁父的话去相亲,虞幼燊为此抱着马桶哭晕在厕所好几次,也没拦住丁迅南奔向相亲市场的脚步。 丁迅南在相亲局上遇到了一个同龄女士,名叫钱乾美,两人很聊得来,似乎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校友,虽然是互不认识的那种。 钱家是中产阶级,这一代已经不如上一代了,算是明显没落,不过女生婚嫁,高嫁低嫁都很常见,钱乾美便是想高嫁,因此没少打点媒人相看家境优渥的男性,比起相亲市场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富二代,至少丁迅南长得帅,身高也足,举止谈吐十分绅士,除了和虞家兄弟在圈子里闹过两出闹剧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她很满意。 嫁入豪门嘛,有些事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何况她茶起来可是很有手段的,目前要紧的是先攀上丁迅南,其他人可以慢慢收拾,以她的手段,以后谁赶走谁,还不一定呢。 钱乾美的动作非常迅速,她和丁迅南见完第二次面的时候是五月十五号,没几天就是五二零,五二零当天丁迅南和虞幼燊正在外面厮混约会你侬我侬,钱乾美掐准时机给丁迅南发了消息。 钱乾美:迅南哥,五二零节日快乐哦! 丁迅南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脱裤子,叮一声新信息的提示让他莫名打了个激灵,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钱乾美没说什么乱说的才松了口气,客套回复道:“没想到还能收到你的祝福,很惊讶,谢谢。” 回完他手机一丢正要扑向已经嗷嗷待操的虞幼燊,却听见手机再次飞速叮咚一声,钱乾美的消息一秒回复。 钱乾美:五二零是告白的日子,你今天不会没收到告白吧?那要是我跟你告白一下,你会不会很惊喜? 她巧妙地把惊讶说成惊喜,一下子偷换了概念,丁迅南瞥了一眼后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虞幼燊最近正烦心男朋友去相亲的事情,敏锐地察觉他脸色的变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抢过他的手机定睛一看,当场就落泪了。 “她都要跟你告白了,你不是说只是被迫见面吗?是不是只要她跟你告白,伯父伯母就会让你跟她交往?那我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情人吗?” 丁迅南很闹心,但还是不得不安抚垂泪的虞幼燊道:“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会去相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升学问题的热点话题能这么快降热度,都是丁家的人脉在一层层打通关系,我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惹恼我爸,你就要被千万人怒戳脊梁骨了。” 虞幼燊还是默默流泪:“这个热点话题很难降吗?小升初初升高有点特长加分怎么了,也没有挤压同学的升学空间吧,何况我都被a大退学了,网友有什么非不放过我的?再说那点加分,我练钢琴练得有多辛苦,背后又有谁知道,我也是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的啊······” 丁迅南见状又心疼了,直接把钱乾美抛到脑后,搂着虞幼燊心肝宝儿的哄:“宝宝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呀,那有钱人家不参加高考的都多了去了呢,最后不还是一个个国外名校毕业回国?乖,别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 虞幼燊啜泣道:“哥哥现在傍上了易氏,易总帮着他,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要遭遇什么污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别哭呀心肝,老公当然能保护你了,易氏家大业大,每天忙得很,不会追着你找事的,如果虞音敢再对你不利,我肯定要他好看。” “说了这么多,迅南哥哥你不就是不肯公开我才这样曲线救国的吗?如果你直接宣布和我在一起了,就不会有钱乾美之流了,你也能光明正大保护我了。” “听话,等这一次风波过去再说,嗯?” 二十分钟后,丁迅南终于哄好了哭哭啼啼的虞幼燊,但临时搞了这么一出,丁迅南已经没了啪啪啪的兴趣,他现在鸡儿不咋灵光,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弄什么角色扮演来提起性致了,他草草洗漱了一番,心虚地忽视了虞幼燊饥渴的目光,然后躺下关灯盖被一气呵成。 啪嗒,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虞幼燊:“······” 钱乾美对丁迅南是真的越看越满意,而且丁迅南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拒绝她,说明至少丁迅南对她的印象不错,既然印象不错,那就有发展的可能。 这几天她也仔细研究了丁迅南的感情史,发现他似乎是男女通吃的,在和虞幼燊暧昧不清之前曾经和女网红也闹过一次绯闻,因此越发志在必得了,她也许未必愿意当同妻,但男女通吃的完全没有问题,想要生活过得更好,一开始总得忍耐点什么。 她还精心研究了虞家两兄弟,得出了两个人都得搞死才行的结论。 先说虞音,虞音是丁迅南名义上的未婚妻,此人最大的威胁在于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虞氏和丁家有合作,两人不仅从小青梅竹马,如今更是利益捆绑,是一定要彻底赶走才能杜绝后患的。 再说虞幼燊,虞幼燊此人从价值上构不成威胁,但却是丁迅南喜欢的那一款,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眼泪说掉就掉,性格小鸟依人对丁迅南百依百顺,特别适合做霸总的金丝雀,尤其演技还承袭了他那个当戏子的妈,茶起来应该跟自己有一拼,同样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钱乾美家境没落了,没有能力同时搞两个人,虞音和虞幼燊二者相比,还是先搞死虞音更重要。 钱乾美并不知道虞音巴不得早日跟丁迅南解除婚约的想法,在她的眼里,丁迅南是个难得帅气又不油腻的富二代,丁家财力雄厚,而虞音在凌市的口碑不算好,之前一直有传言说他善妒又恶毒。他有丁迅南这样的未婚夫,肯定是巴着对方不放的,因此想要虞音自动放弃这门婚事几乎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当众出个大丑闻,好让丁家不得不解除婚约。 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钱乾美家虽然辉煌不再,积累了两代的人脉还是在的,她家在政界有亲友,想举办个青年企业家慈善聚会什么的还是很容易的。 第72章 ———————————————————— 虞音在收到慈善读书会邀请的时候正和一个最近刚刚聊上的、隔壁市的合作方谈生意,对方也是一位青年才俊,名叫胥凤杰,他和虞音同时收到了邀请信息,两人一商量,觉得参加一下也好,虞音和胥凤杰今年都没参加过什么公共的慈善项目,这个慈善读书会设在山中,附带了去山里露营读书采风的活动,正好虞音最近因为太忙而没去打拳健身,这个慈善读书会恰好能满足他一边谈生意一边健身的需求。 第73章 徒步穿越风波 慈善登山露营会是省里头举办的,主旨是体验山中生活,给山区留守老人儿童捐款,除了最后的捐款环节外,主办方还设计了在山里露营住两晚的体验,虞音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只是当他和胥凤杰相约来到出发地点的时候,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宁锋。 宁锋穿着一身专业的登山装备,肩上背着一个户外双肩包,头发也刚刚修剪过,看起来清爽有活力,不像三十岁的企业家,倒像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 “你怎么来了?”虞音微讶。 “你这话说得好令人伤心啊。”宁锋嘴上说着伤心,唇角笑意却不减,他走到虞音身边挤开胥凤杰道:“省里办的慈善会,能有资格来的还不多呢,音音这么瞧不上我?” 虞音浑身一跳,条件反射道:“别叫这么亲密,我俩不熟。” 宁锋不为所动,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跟他搭话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这次的登山露营不止是登山,还要体验雨林徒步呢,我们音音细皮嫩肉的,要是装备不齐被蚊虫咬了得多遭罪啊,我可舍不得。” 虞音愣了一下:“雨林徒步?有这个环节?” 宁锋回答道:“慈善的最终捐款点在姚望山上,姚望山不高,正儿八经爬一趟也就两个小时,捐款流程撑死一个小时,可这个行程有三天两晚,如果不安排点别的,肯定会很无聊的,总不能两天半都用来读书吧。” 虞音惊了:“主办方是用脚做的方案吗?” “很正常,商务局牵头,结果落实的时候事情归文旅局,文旅局捞不到好处,就没那么上心呗。”宁锋离他更近一步,气息倏然贴近,是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虞音想了想也对,邀请年轻企业家办慈善登山读书会很明显是商务局牵头才合理,但登山、徒步、读书这一系列流程基本直指文旅,最后落地铁定交给文旅部门处理,除非牵头的那个人对这件事格外上心,事事亲力亲为,才有几率做出一个优秀的方案来。 很明显,钱乾美的后台并没有那么硬,她托关系搞定了这件事,却没能得到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以至于整个行程半天就结束了,想要对虞音实施她的计划,只能临时找补,在距离姚望山二十公里外的一片雨林里设置了徒步体验,又在姚望山的后山做了个篝火晚会,好让这个活动看起来不那么拉胯。 胥凤杰宽慰道:“来都来了,安心参加吧,能来的人都是排出了三天两晚行程的,不管项目有没有意思,大家最终目的是响应号召捐个款嘛,项目有意思属于锦上添花,不好玩也不要紧,多认识几个人也好,我看好几位都眼生,估计是其他市的,正好发展发展。” 虞音颔首说:“你说得对,项目只是锦上添花的手段,走吧,去签到。” 宁锋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语气喟叹:“好伤心啊,音音竟然不理我,这位又是谁,不带我认识认识吗?” 胥凤杰被宁锋自来熟搞得茫然了一瞬,脑子罕见地打了结,脱口问道:“虞总,这位是谁,你男朋友吗?” 怎么说话一副占有欲这么强的样子? 啪,虞音差点左脚绊右脚原地摔跤。 宁锋长臂一伸扶住他,扬起唇角语气暧昧:“这位先生真是慧眼,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做音音的男朋友了。” 原来是追求者,胥凤杰心下了然,客客气气道:“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同行做个伴呢。” 宁锋闻言绅士地自我介绍道:“鄙人免贵姓宁,大家都叫我锋哥。” 胥凤杰:“原来是宁总,幸会幸会,刚才没能立马认出来,多有怠慢还请担待。” 虞音插嘴:“没事的胥哥,我和宁总其实不是很熟。” 宁锋啧了一声,强势揽过他的肩膀低头道:“都第三次见面了,怎么还这么疏离啊,你个小养不熟的。” 虞音连忙挣开他,嫌弃道:“宁总也没给我好处啊。” 宁锋挑眉:“帮你说话不算?” 虞音噎了一下,半晌干咳道:“好了,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吧,这么多企业家都在,迟到不好。” 胥凤杰点头同意,加快脚步往集合点走。 集合点处已经有不少人了,钱乾美早就混在人群中等着了,她安排了一个精心挑选的男大体育生伪装成刚刚继承家业的青年才俊,男大体育生到时候会按照钱乾美的吩咐对虞音各种献殷勤,这次的活动既有登山又有雨林徒步,正好是虞音的弱项加男大体育生的强项,届时最少也能拍到一些极度暧昧的错位照,如果运气足够好,虞音恰好喜欢男大体育生这一款的,甚至还有可能继续发展下去,拍到接吻开房不是梦。 眼下虞音确实还不知道钱乾美要坑他,他甚至不认识钱乾美,他只知道自己签完到上车出发后有个年轻女性和男性过来搭话,女的叫钱乾美,男的叫茅一鸣。 钱乾美长发披肩,近看皮肤挺好的,虽然她脸型比较长,外貌不是特别突出,但皮肤好很加分,看起来很是亲切自来熟,虞音跟她客套闲聊了几句后对方拉过身边的男士介绍道:“这位是我发小,叫茅一鸣,他今年刚进自家公司,年纪和资历都比我们小,直接叫他一鸣就行。” 茅一鸣很会来事地恭维虞音道:“早就听闻凌市的虞氏在您接手后市值翻了好几翻,您简直是我的偶像,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就想着以后有机会能见您一面就好了,没想到老天如此眷顾我,现在真的让我见到了,虞先生,您比我想象得更优秀。” 虞音淡淡地笑了下,礼节性跟他握手:“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运气稍微好了点所以拿下了一些合作而已。” “不不不,您就是我的偶像!”茅一鸣狗狗眼闪闪发光:“这次我不虚此行了。” 虞音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粉丝见偶像式的热情,好在此时宁锋伸手打开了车窗,呼啸的风直接从窗口灌进来,吹乱了茅一鸣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把钱乾美的披肩长发吹得像个梅超风,两人不得不暂时放弃搭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虞音松了口气的同时瞥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发现宁锋也在看自己后立马转过了头,目视前方。 身后的宁锋发出一声轻笑。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带队的探险向导把这群青年企业家们送去穿戴护具,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雨林徒步。 说是雨林徒步,其实说是原始森林徒步更贴切,凌市所在的省份地处东南沿海,属于南方,但又不那么南,并非真正的热带雨林气候地区,这里是丘陵地带,山林很多,像姚望山附近就有不少森林,其中一些适合徒步的地段已经被陆续开发,比如虞音今天要穿越的这一段就是如此。 虞音以前没试过徒步穿越森林,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在林子中走走,顶多遇到崎岖路段会难走一点,没想到进入森林深处后才发现不是,他的护具和防水靴穿得物尽其用。 ——这里面竟然有水路和断层路! 许是刚过梅雨季节的缘故,山顶自上而下的水源水流变大,几股溪流水源汇合进入森林中成了潺潺小溪,地势高的地方还能勉强深一脚浅一脚的过,地势低的地方便只能撑着竹筏过了。 “这种节目,适合相亲男女不适合企业家搞活动,主办方果然用脚做的方案。”虞音费力地用竹竿撑着竹筏,一边撑一边叹道:“有些地方还挺不好过的,时不时的拉一把抱一下的,增进感情很迅速啊。” 胥凤杰帮忙把着方向,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嘛,刚才那个坡有一米高的截断面,钱乾美根本下不来,最后还是向导把她抱下来的,这要是心上人抱的,感情岂不突飞猛进?” 虞音正要接话,脑子里忽然劈过一道念头,深深地蹙起了眉毛。 就在刚才过那道坡的时候,自己也差点下不去,是茅一鸣出手扶了一把才安全下坡,他记得茅一鸣身体素质不错,徒步的时候一直走得很顺利,位置在队伍前段,怎么会在过坡的时候那么恰好的放慢了脚步,等着扶自己一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虞音干脆把撑杆一丢,假装没站稳,晃了两下后就要往水里跌,果然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小心,茅一鸣跨越了两个竹筏飞奔而来,在自己即将跌落溪流的前一秒拉住了自己的手,然后猛然一发力,他就整个被拉进了茅一鸣宽厚结实的怀里,两人因为惯性而抱成一团摔在竹筏上。 第73章 “你没事吧?”茅一鸣的裤子被打湿了,却第一时间关心虞音道:“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虞音还没来得及说话,胳膊忽然一紧,宁锋提着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搂进怀里,半笑不笑道:“他没事,多谢这位帅哥英雄救美了。” 第74章 蓄意勾引 因为彻底蚕食了虞庭潇的蛋糕,现在虞音极其谨慎,既然茅一鸣是钱乾美引见认识的,那钱乾美便直接被虞音判了死刑,不管钱乾美是谁的人、出于何种目的,敢对自己动歪心思就得接受相应的后果,如果三天过去他放钱乾美和茅一鸣完美退身,那他就不叫虞音。 “多谢茅先生,我没事。”虞音嘴上说着感谢,身体却明显往宁锋那边贴了贴,茅一鸣把他的细微动作尽收眼里,一下子危机感爆棚。 这个虞音竟然有护花使者! 不是说虞音是别人的未婚妻吗?怎么还跟其他男人动手动脚的? 茅一鸣脑子飞速旋转,很快又释然了,原因无他,虞音长得确实很漂亮,有追求者并不奇怪。 要不是他是雇主要打击报复的对象,自己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鼓起勇气搭讪的,之前钱乾美在健身房找到自己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也是因为看见了虞音的照片才松口答应的。 “你没事就好。”茅一鸣站起来抖抖自己身上的水,然后做出一副水都浸透了抖不干净的样子,在虞音胥凤杰宁锋六双眼睛的注视下做了一个震撼全场的动作。 他双臂交叉,抓着自己背心的下摆把套头背心直接脱了下来,露出了挂着晶亮水珠的豪华腹肌大胸肌,定格了一个帅气的甩头姿势。 周围立即响起吹口哨和喝彩的声音,钱乾美带头尖叫起哄,一时之间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茅一鸣身上。 抛开对方的动机不谈,虞音还是很喜欢欣赏这种帅哥脱衣服的养眼画面的,正要夸两句,身边的宁锋却忽然抓着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手掌触上了一片凹凸不平的触感。 宁锋:“怎么样,腹肌,够劲吗?” 虞音:“······” 宁锋又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人鱼线,给你摸摸?” 虞音:“······” 他使劲把手往回抽,但宁锋就是不松手,虞音只好咬着牙低声问他:“松手啊,你到底想干嘛?” 宁锋:“你还在看他,我就不松。” 虞音只好移开视线:“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宁锋:“不行,你已经看了。” “你神经病啊!”虞音忍不住低声骂道:“竹筏上拉拉扯扯的,一会儿我俩都得摔水里去,快点撒手!” 话音刚落,虞音直接一语成谶,竹筏撞上了一块石头,整个竹筏剧烈一震,一条老旧的绳子没来由地散了架,虞音和宁锋受到冲击,趔趄了两步后双双摔进溪水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虞音摔下去的时候拿宁锋垫了背,倒是没受伤,此刻正坐在宁锋的大腿上头晕目眩,幸好此处的溪水很干净且只没过小腿,没有什么危险。 宁锋好笑地颠了一下腿:“摔蒙了?起来,哥给你垫着背呢。” 虞音回头骂道:“都说了叫你撒手撒手,这下该了吧!” 宁锋不在乎地笑道:“不就湿个身嘛,现在的天气又不冷,哦我忘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凉。” 虞音简直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他骂骂咧咧拉住了茅一鸣送温暖伸过来的手重新爬上了竹筏,直接转投茅一鸣的怀抱,享受起了黑皮体育生的体贴呵护。 没办法,这位哥竟然在登山包里带了毛毯,实在是太敬业了,哪怕此人居心不良,也不妨碍虞音现在需要这个东西。 后半段路程,虞音一直和茅一鸣呆在一块儿,他没有忽略身后钱乾美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茅一鸣和她时不时的眼神交流。 半天后,雨林徒步到达终点站。 现在天气渐热,虞音披着毛毯倒也不觉得冷,这次的行程只有一晚是露营,另一晚是入住高档酒店以免这些领导企业家们连着两晚都住得不舒服,只是他刚出雨林,就看见了一帮气质不凡的男男女女也背着登山装备要入住山脚下的酒店,再定睛一看,里面竟然混着一位眼熟的哥们。 “你怎么来了?”虞音诧异极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揪出易令尘:“你也来爬山?” 易令尘身边的男男女女们看见虞音的动作,忍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入职易氏以来还没见过敢这么对待老板的大牛逼,看来秘书处透出的八卦具有高度真实性,此人绝对是未来老板娘无疑。 易令尘本来还在享受虞音一眼看见自己并把自己从人群中精准揪出来的亲密行为,结果一转头看见他全身都是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怎么搞成这样了?” 说着反手提溜起虞音把他往房间里面拽,嘴里喋喋不休地说:“你自己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你敢感冒吗?好转也就没几个月,练打拳之前还风一吹就倒,以为健个身就万无一失了?” 虞音猝不及防反过来变成了被拎走的那个,他下意识解释道:“天气比较暖和了,裹着毯子的,不要紧的。” 易令尘单手刷开房门把他丢进去,然后一脚踹上门:“我看你是皮痒了,哪个野男人的毯子?你出门的时候包里可没装毯子。” 虞音无语道:“你管我用哪个野男人的毯子呢,你又不是我男人。” 易令尘一腔谴责瞬间语塞,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绿了。 “好了,快去洗澡。”他打开浴室门走进去开始放热水拿毛巾试水温,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说:“早知道就派个管家跟着你了,身体稍微好点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虞音失笑:“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来缓解尴尬。” 易令尘试水温的手一顿,咬牙切齿道:“你不气我就活不了吗?” 虞音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他确实需要赶快洗个澡,溪水特别冰凉,湿漉漉的不说,里面也不一定干净,虞音有点小洁癖,不洗个彻彻底底的热水澡身上难受。 易令尘出门给他买衣服去了,虞音一边吹头发一边看慈善登山读书会的群消息,茅一鸣通过群聊申请加他为好友,一通过就给虞音发了个房间号,说是自己帮他取房卡了,还特地给他挑了个安静背靠山的好房间,让虞音记得来找自己拿房卡。 虞音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放下吹风机按照他说的门牌号找了过去,茅一鸣的房间门没有关,是半掩着的,虞音一推就进去了,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只穿着内裤的裸男背对着他伸懒腰,确实是蜂腰猿臂翘臀,身材一点不比易令尘逊色。 想到这里,虞音终于茅塞顿开了,难怪他刚才看见茅一鸣湿身脱衣服只觉得养眼不觉得心动,合着自己平时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嘛,易令尘那小子还挺有偶像包袱,三天两头泡在健身房里,每次大鱼大肉应酬完必吃两天减脂餐,偶尔还抱着擦丝蔬菜生啃,那几块腹肌就跟焊在他身上似的,怎么都不带掉的。 茅一鸣早就听见门口的响动了,他转过身看见虞音在发愣,还以为是自己健壮性感的身体迷倒了对方,忍不住信心爆棚,说话也油腻起来。 “怎么样,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虞音:“······” 茅一鸣走到茶几边拉开椅子绅士地请他入座:“来聊个五毛钱的?我这房间阳光好,我刚刚正想健会儿身呢。” 虞音感觉自己被油到了,没想到现在的工具人也这么油腻了,他正要拿了房卡走人,却在靠近茶几的时候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臭味。 他下意识环视四周,无视了还在搔首弄姿卖弄肉体的茅一鸣,很快就在茶几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臭味的来源——茅一鸣的白袜子。 这哥们,表面上穿着体育生白袜,背地里竟然有脚气。 发现了这个bug的虞音瞬间心生一计,他装作被茅一鸣吸引了的样子,借口想摸摸他的腹肌胸肌,站起来挪到沙发边上重新落座,一边动手动脚一边暗搓搓把茅一鸣充满男性气味的袜子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偷到袜子后,虞音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然后直奔钱乾美的房间。 不要问他是怎么进钱乾美房间的,问就是有时候钱能在某些合理的借口下发挥它的价值,比如不小心丢了一件贵重物品在钱乾美的房间门口,需要刷卡进去看看是不是不小心滚进了她的房间里。 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挺敬业的,由于此刻钱乾美不在房间里,前台专门派了一个人来陪虞音一起进去查看,虞音进去以后摸摸索索进了浴室,然后眼疾手快打开了洗漱台上的一瓶精华水,把自己刚刚获得的泡臭袜子水倒进了那瓶精华水里。 办完这一切后,虞音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走出来对着工作人员道:“好像不在这里,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第74章 因为虞音进去的时间很短,工作人员不疑有他,直接关上房门道:“那您有需要就和前台说,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帮您找到丢失物品。” 易令尘公司的高管们这次是来公司团建的,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啥平时放在秋季的团建今年提前到五月份了,但老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毕竟谁不想多在老板面前露露脸呢,哪怕是年薪百万的总经理,在老板面前也只是个小小的打工仔啊! 于是第二天,虞音的登山队伍里就多了一批易氏的经营管理层,大佬们的加入直接导致慈善登山读书会的逼格直线上升,不仅物资装备档次好了几个档,就连露营篝火晚会时也因为人多热闹而显得这个活动办得格外成功。 爬了山以后虞音有点累了,恹恹地靠在一边休息,只是还没休息多久,易令尘就死不要脸地挨了过来,非要虞音枕在他肩膀上歇着。 这也就算了,没一会儿宁锋也来了,他无视了易令尘的存在直接坐在了虞音的另一边,问他晚上要不要跟自己睡一个帐篷。 虞音简直无语了,他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宁锋:“我和胥总一起睡。” 宁锋并不气馁,他似笑非笑道:“我身上最私密的地方都被音音摸过了,不跟你睡还能跟谁睡?你要对我负责啊。” 虞音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他直起身体看向宁锋:“我什么时候摸了你最私密的地方了?” 宁锋理所当然地说:“昨天摔下小溪的时候我给你垫背,你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起来的?” 虞音茫然:“茅一鸣拉我起来的啊。” 宁锋长长地哦了一声,随后勾唇挑眉:“你平地起飞啊?手没在哪里撑一下再起来?” 虞音愣住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起身的时候好像是在哪里按了一下。 难道说,他按宁锋鸡儿上了?! 看着虞音的面部表情变化,宁锋很满意他这个反应,继续侃侃道:“所以说啊,我都被你摸了,你还不肯负责,我也太惨了一点吧。” 虞音诚恳道:“我真没看出你哪儿惨了,你看着也不像雏儿啊,至于被摸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嘛?” 宁锋:“这跟雏不雏的有什么关系,意思是你摸了我不想负责喽?” 虞音:“我怎么负责,让你摸回来?这都要计较,你还是不是个男的了?” “摸回来就没必要了吧。”易令尘的声音淡淡地插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宁锋,说道:“宁先生好歹也是个大老板,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宁锋这才跟刚刚看见他似的,礼貌客套地笑道:“易总都发话了,那看来我确实是太小气了点。” 说着他再次转向虞音,问道:“音音,我换个问法——我能正式邀请你跟我住同个帐篷吗?” 虞音正要拒绝,却见茅一鸣抱着个箱子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他把箱子往三人面前一举:“易先生、宁先生、虞先生,要不要抽签选室友呀?” 第75章 她脸上长脚气了 虞音望着黑洞洞的箱子口问道:“怎么保证男士不会抽到女士?” 茅一鸣从善如流地回答道:“男士和女士的箱子是分开的,所以不必担心这个。” 虞音:“规则是怎样的呢?” 茅一鸣拿出自己手里的规则说明亮了亮:“图案对对碰哦,两个图案一样的人就住一起呢,怎么样,要不要抽一发呀?” 易令尘闻言便道:“那挺公平,来吧,大家一起抽。” 说着不等茅一鸣回答直接喊了一嗓子,他在这种规模的企业家聚会中绝对是一呼百应的存在,因此茅一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箱子里的纸条就被哄抢一空。 图案对对碰找室友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大家就都配好了,易令尘云淡风轻地对抱着箱子的茅一鸣道:“还剩我们四个,把剩下的倒出来吧。” 下一秒,茅一鸣的表情就尴尬了起来。 虞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脸,拱火道:“倒呀。” 茅一鸣磕磕巴巴道:“不、不如我们四个自由分配?反正也就只剩下我们了,正好两个帐篷。” 易令尘淡淡道:“噢?那我要跟虞音睡。” 茅一鸣:“······” 虞音可不卖茅一鸣的面子,他拿过茅一鸣的箱子往下一扣,果然倒出来的只有两张纸条,现场四个人,缺了一对纸条。 宁锋拿起地上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这两张纸条正好是一对的,也就是说,缺少的那两张理论上也应该是一对。 “茅先生好计谋啊。”他把纸条团起来丢回去,半笑不笑道:“如果我们三个人拿了,是不是你就先回去照着想合住的那个人的图案给自己配成一对,然后让剩下的人自由组合?就算有一对图案不一致没能组上,他们也只剩下彼此能合住了,这样的话最终大家也都能两两组队,看起来水到渠成,一点问题都没有。” 茅一鸣哪里是这几位老总的对手,这会儿光是低气压就能逼死他,很快额头就冷汗涔涔,陪笑着道:“想多了想多了,几位老总想多了,就是单纯少了一对而已,哪里就有这么多阴谋论啊。” 不远处的钱乾美见势不妙,赶紧走过来打圆场:“哎呀发生什么事啦,一鸣,你也太粗心了,怎么少弄了一对纸条啊。” 茅一鸣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附和:“是啊,都怪我太粗心了,以后还是得多跟几位老总学习学习,争取有所精进啊。” 钱乾美笑道:“不过现在也算是一个美好的巧合了,正好几位老总互相认识,熟人和熟人分一间住,皆大欢喜。” 虞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懒懒地道:“不打紧,不过就是分配室友问题罢了,左右碍不着什么大事,今晚我就跟易先生一起睡吧。” 茅一鸣闻言屏住了呼吸,但也浅浅地松了口气。 易令尘立刻昂首挺胸,跟斗胜了的公鸡一样伸长脖子,干咳一声道:“音音身体不好,要早点睡觉,我去铺床。”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直接搭帐篷收拾被窝铺床去了。 宁锋猛地攥着虞音的手,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易令尘对你可真不错,我有点小看你对男人的吸引力了。” 虞音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回眸认真道:“易令尘认可我,你也认可我,很多合作过的老总都认可我,那就说明不是别人对我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本来就到哪里都受欢迎,这种受欢迎不是仅靠两性关系就能做到的,如果你觉得易令尘对我好是因为我对男人有吸引力,那就是否定了我在人际关系和事业上的成就,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宁锋怔了一下,虞音趁机站起身,离开围着篝火的人群,走向了自己今晚要睡的帐篷。 易令尘已经很有男德地搭好了结实稳固的帐篷,只等虞音回两人的小窝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虞音并没有删掉茅一鸣,而是保持着每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频率,茅一鸣没能在三天两晚的慈善登山读书会上成功抱得美人归,但虞音没有跟他断联,钱乾美便认为两人是有戏的,干脆再生了一计,打算直接送虞音一套丢人大礼包。 这天,虞音接到了胥凤杰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去打高尔夫,说是省局有两个大领导也在,打不打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省局领导混个哥俩好。 虞音好奇问道:“谁组的局啊,怎么想着邀请我了?” 胥凤杰笑道:“是前儿雨林里爆衫的那个哥们联系我的,听说是钱乾美家组的局,本来不缺人的,但有人临时不来了,所以来请我过去一趟撑撑场子,让我顺便问问你能不能去。” 虞音可不觉得这种局会有人临时不来,摆明了自己的大名本就在邀请之列,只不过由钱乾美或者茅一鸣直接邀请太奇怪了,这才曲线救国联系了不知情的胥凤杰,想通过胥凤杰把自己弄过去。 “行吧,地址发我,我这就去。”虞音说道。 刚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钱乾美会去吗?” 胥凤杰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道:“可能不会去,坊间传言······她脸上长脚气了,要治脚气。” “噗!”虞音差点一口水喷了易令尘一脸。 易令尘无奈地看着他,挂了电话后才好笑道:“损招奏效可把你乐坏了吧。” 虞音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谁让她不怀好意?你那边到底查到没,她跟我什么仇什么怨?” 易令尘正是来跟他说这个事情的,闻言切入正题道:“钱乾美和你素不相识,和你家另外三个也没有往来,理论上是没有过节的,不过我查了她近一个月的行踪,发现她和一个人相过亲。” 虞音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丁迅南吧?” “答对了。”易令尘奖励他香香菠萝一口,看着虞音嚼吧嚼吧咽下了才继续道:“钱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钱乾美相亲频率很高,几乎是每个月都相,但是自从她认识丁迅南以后,不间断相亲的行为便暂时中止了。” 第75章 第76章 那些都不是霸总,是傻逼 “你的意思是,她看上了丁迅南?”虞音简直不可置信:“就他还有人能看上?” 易令尘笑道:“钱乾美又不知道虞幼燊上位的历程,光从外貌加条件来看,丁迅南总比大腹便便加一身爹味的男人好吧。” 虞音愣愣道:“可是,只是看上他了的话也没必要针对我啊?这多不合理啊,丁迅南的魅力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易令尘回答道:“这事我也往深查了一层,发现这个情况还真的是有可能的,钱乾美第一次和丁迅南相亲回家的那天,她的车被人剐蹭了,撞了她的那个人恰好爹味很重,看见女生开好车就不干不净的骂,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脏钱买的车,钱乾美一个人面对一个成年壮汉也挺害怕的,正好丁迅南刚走,喊谁都不如喊丁迅南快,于是一个电话过去让丁迅南掉头。” “她本来是不抱希望的,以为二代公子哥大多靠不住,但是没想到丁迅南竟然真的回来了,他一来,壮汉就怂了,最后丁迅南陪钱乾美去处理了事故又开车送她回家,我猜钱乾美因此真的心动了。” 他的话让虞音沉默了一瞬,曾几何时丁迅南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正常”且“会负责”的男人,说不上顶顶好但绝对不差,不然他也不可能眼瞎了十几年都没看透,可惜如今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丁迅南正常有担当的样子了,曾经的一切仿佛前世云烟,用手轻轻拨一拨便彻底散去。 见虞音恍神,易令尘干咳一声:“你要是敢为你的前夫哥心动我现在就亲死你。” 虞音无语回神:“······你少看点霸总小说吧,那些都不是霸总,是傻逼。” 易令尘:“所以你没心动吧?” 虞音:“放一百个心吧,他都要弄死我了,我还心动?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易令尘满意了,他再次清了清嗓子说道:“丁迅南后来还和钱乾美约会了第二次,也许是被家里压着,也许是不太反感钱乾美,总之就是没有一拍两散,这在相亲届默认为有戏,这次约会可能直接导致了钱乾美把你视作头号情敌,迫切要安排你‘下线’。” 虞音沉吟道:“如果是这样,倒是也勉强可以理解,钱乾美安排了茅一鸣来勾引我,可能是希望我主动和丁迅南退婚?但这其实并不现实,茅一鸣只是个男大体育生,再怎么装成富二代,总有露陷的一天,而有钱人和男大学生的组合只会奔向包养,不可能为了小情人抛弃自己的商业婚约,因此最大的可能性是,茅一鸣并不是来勾引我的,而是来让我身败名裂的。” “只要坐实了我私德有亏的事情,那么丁迅南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跟我退婚了,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也会被一笔带过,他们家赔给我的利润甚至都会被重新夺回去——妈的,这事别是有丁迅南的手笔吧?” 这件事和丁迅南还真没有太大关系,导致此刻他猛然打了个喷嚏,鼻涕水喷了虞幼燊一脸。 虞幼燊:“······” 虞音越想越气:“不管丁迅南参没参与,反正他欠我的还没还清呢,既然钱乾美要骗我去丢大脸,那就让丁迅南来承受这一切!” 几十公里外的丁迅南:“啊——啊——阿嚏!” 虞幼燊:“······” 于是虞音就这样大驾光临去看看钱乾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但可惜的是,钱乾美并没有出席高尔夫球切磋局,她去省皮肤病医院治脸上的脚气去了。 茅一鸣一直对着虞音献殷勤公猩猩放电,这哥们真的很敬业,他竟然去学习了打高尔夫,虽然球技拙劣,但姿势规则玩法挥杆什么的都是对的,俨然一个有钱公子哥的模样,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组局的人请客吃饭,一行人移步到了球场的自助餐厅。 一开始大家还是很正常的自助就餐,虞音和胥凤杰坐在一起边谈合作边吃,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几个看似是有钱人但又有点怪异的人过来给虞音敬酒,虞音婉拒了喝酒,对方则客套地表示果汁也可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在几人的连番攻势下,虞音的果汁杯很快就见了底,就在他起身要再去弄一杯的时候,茅一鸣端着一杯崭新的果汁出现了。 “就知道你要去倒饮料了,给。”他笑眯眯地把果汁杯子往虞音手里一塞,笑得温和纯良,十足的暖男画风。 “知道你喝不了冷的,喝这杯暖呼的。” 虞音接过杯子,背过身去不动声色地往里面夹了几块冰,不一会儿杯壁就挂了水珠,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杯子底部依稀可见一些因为饮料降温而没能及时融化的粉末颗粒。 虞音浅浅地抿了一口果汁,非常非常少量的一点点,然后靠在沙发上坐等药效发挥。 一两滴果汁的药物含量并不足以让虞音直接中招,他慢悠悠地等了一会儿后一股困意袭来,看来是让人睡死的迷药,虞音掐住人中缓缓起身,按动手机按键把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胥凤杰过来问虞音要不要去休息会儿,不等虞音回答,茅一鸣自告奋勇道:“这里有客房,我知道在哪里,我送你去休息一会儿。” 虞音扶着脑袋踉踉跄跄起身,嘴里嘟囔着也没喝酒啊怎么这么晕,然后就被茅一鸣搀扶着从后门离开了自助餐厅。 茅一鸣把虞音送到了一间客房门口,刷卡进屋,然后把虞音放倒在了沙发上,假装忙碌地给他烧水铺床开空调。 虞音自愿中了一点点药,问题不大,他很确定幕后黑手在那杯果汁里放了能药翻一头熊的迷药,只是沾唇几滴便能感到困倦无比,看来是真的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了。 过了一会儿,虞音假装被烧水声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对茅一鸣道:“一鸣,你先出去吧,我有点困,想睡会儿,就不喝水了。” 茅一鸣应了一声,走过来关切地搭了搭虞音的额头,随后笑道:“应该没有发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给你配感冒药了,你好好休息,这里今天有人包场,你睡一晚也不要紧。” 虞音点了点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见他确实中了药,茅一鸣便放心出门去了,出去的时候还顺带帮虞音锁上了门。 他一走虞音就蹦了起来,赶紧跑到浴室催吐洗冷水脸保持清醒,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后,房间门被人敲响,三下两下三下,是虞音和易令尘约好的暗号。 用力擦了一把脸,虞音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出浴室去开门。 ······ 十分钟后,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刷卡进了虞音的房间。 又过了半个小时,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钱乾美风风火火带着一帮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到了休息区,记者堆里有政府宣传部的人,甚至还有一个警察,她一边走一边说话:“这绝对是一个社会新闻大八卦,各位都是本地家长里短和法治频道的记者,稿件不受我管控,我也绝不干涉你们怎么写,只保证这个新闻一定爆。” “到时候各位都是第一时间第一现场的见证人,我相信各位传播新闻的能力,说实话我这次特别有诚意了,我若想编造什么八卦新闻,直接找几个娱记就好了,但我找了你们,你们都是国企员工政府员工,想乱写都不能乱写,也是实打实给你们贡献kpi了。” 正说着,几人走到了虞音的房间门口,刚靠近便听见里面依稀有喘息和多人走动的声音,钱乾美自信一笑,示意警察动作,警察上前敲门道:“警察查房,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非法聚众活动,请立即配合开门。” 里面的响动瞬间静止,但没有人来开门。 钱乾美朗声道:“你们若不肯开门就是阻挠公务罪加一等!既然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那就破门吧!” 说完身后两个大汉上前,铁锤对着电子门把手哐哐两下猛锤,很快电子门禁就作废了,滴滴跳着自动开了门。 架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一窝蜂涌了进去,对着里面的人就是一阵猛拍。 屋里是五六个光不出溜的裸男,连内裤都没穿,一看就没在干什么合法的勾当。 快门声和警察爆喝让抱头蹲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钱乾美得意极了,她这一波喊的都是政府人脉,记者也都是电视台有编制的记者,这些人可不比娱记,花点钱就能摆平,而且根据她的调查,虞音和政府的关系没那么铁,到时候想撤稿都撤不掉,多人运动的丑闻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一来,虞音丑闻当头,只能灰溜溜的跟丁迅南退婚。 她越想越开心,脚步轻快地挤开记者走到最前方,然而在看清床上之人的下一瞬,她的整张脸都僵住了。 “迅南哥?” 第77章 头很痛,但屁股更痛 丁迅南宛如死猪一般一丝不挂躺在床上,正被吵得悠悠醒转,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76章 钱乾美天都要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在床上的虞音成了丁迅南,而且看床上的一片狼藉,显然是她雇来的这几个混混已经把丁迅南给肛了,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画面极度辣眼睛,要不是死死捂着嘴,只怕此刻已经尖叫出声了。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记者和宣传部的人还在拍,警察的执法记录仪还开着,慌乱地手舞足蹈:“都别拍了!不许拍,不用拍了,快走快走!今天的稿子不用发!报警!我要报警!迅南哥绝对是被人害了!” 警察一言难尽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报警了我报啥? 但正如她刚才所言,这帮人都是政府的、有编制的员工,哪怕钱乾美家里和政府高层沾亲带故,也不能阻碍他们公正写稿发新闻赚kpi,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想往上爬,那ta就是科长本人。 “别拍了,我都说了!不许拍!听不懂啊?”钱乾美恼羞成怒上前赶人,但是这个举动杯水车薪,大家拍得正起劲,谁也不想理她。 床上的丁迅南迷迷糊糊醒来后头很痛,但屁股更痛,梦里有个女人的尖利喊叫声吵得他脑仁突突疼,好不容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溜蹲在地上的裸男和七八个记者警察,自己从头到脚什么都没穿。 丁迅南:“……” “怎么回事?”他大惊失色,刚想爬起来穿衣服,谁知皮燕一阵钝痛,痛得他当场两眼一黑,抱着屁股嗷一声喊了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钱乾美喃喃地摇着头,两眼涣散:“床上的人明明、明明应该是虞……” “应该是谁啊?”虞音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外传来,众人闻言齐齐回头,丁迅南的视线也投向门口。 只见原本应该在房间里一丝不挂的虞音此刻穿着完整得体地站在门口,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里看得出中了药的样子? “你!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钱乾美一个箭步冲到虞音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尖厉吼道:“这是你的房间!明明是你的房间!你为什么不在里面?是不是你故意要害迅南哥的?说!” 虞音好笑道:“我的房间?这是高尔夫球场的酒店休息室,我又没在这里开过房,休息够了自然就走了啊,谁知道后面丁迅南也来了?不过听钱小姐这意思,好像我不在里面的话没有遂了你的意啊?怎么,你很希望里面的人是我?” “不过依我现在所见……”虞音意味深长地说:“在里面的人好像参与了集体运动啊,不太合法吧?” 钱乾美死死握紧拳头,咬着牙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丁迅南倒霉,虞音就高兴,他兴致勃勃走到床前打量了面色苍白的丁迅南一眼,啧啧感叹道:“没想到丁少也有当下面那个的一天,刚才听钱小姐的意思,好像本来这个应该是我,感谢丁少为我挡灾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丁迅南又屈辱又愤怒,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觉醒来屁股痛,把他想否认自己被肛的嘴硬之话堵在了喉咙里,现在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气得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发抖。 “虞音,你会遭报应的!” 虞音笑了:“报应?什么报应,本来你被肛的事情可以息事宁人,但你看看眼前那个执法记录仪,这东西是关不掉而且必须上传的,你不会以为警察是我喊来的吧?丁少,动一动脑子吧,我只是单纯的路过,看热闹,进来嘲讽你几句罢了。” 丁迅南倏然转向还在拍摄的记者,眼神狠厉:“给我关了!谁敢拍我他妈弄死谁!” 他的眼神显然没有吓到任何一个人,记者们拍到了今日法治的第一现场,急着回去初稿,就看谁能抢在第一时间发稿抢占流量争取kpi业绩了。 钱乾美朝着狂奔离开的记者们伸出了尔康手:“等、等等!” 没人理她,唯有警察还在现场,对她的举报给予了肯定:“钱小姐,感谢你的举报,局里会严肃公正查处这起聚众淫乱事故并上报,感谢你对警察工作的支持!” 钱乾美:“……” 丁迅南:“……” 于是,丁迅南聚众淫乱且是唯一的受的事情就这样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凌市,由于出稿的时间是晚上,等丁父丁母一觉睡醒起床的时候,事情已经发酵到隔壁好几个市都有所耳闻了。 这次上新闻的画面非常辣眼睛,满屏都是马赛克,是个人都知道马赛克底下是不能播出的内容,最为崩溃的是丁迅南,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被五个男人肛了的事实,发疯一样打砸自己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而丁父也不惯着他,因为丁迅南的这个社会新闻让他非常丢脸,已经到了晚节不保的地步,丁家股价今天跌停了,若是再发酵下去,熔断都有可能,他才不管丁迅南崩溃不崩溃,照样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的骂。 “混账!不孝子!老子一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被记者抓了?圈子里玩得花的人多了去了,就你闯下这种塌天大祸简直蠢钝如猪!” “现在整个凌市都在议论这件事!聚众淫乱要进局子的你知道不知道?啊?!你说虞音会要一个有案底的未婚夫吗?他已经找上门来退婚了!还要我们家赔虞氏因为退婚导致的商业损失费,好几千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丁迅南恨得牙齿都快咬出血了,他愤愤道:“肯定是虞音耍阴谋害我,不然怎么可能这样?他就是记恨我不喜欢他了,心里不平衡,得不到就要毁掉。” 丁岳城闻言兜屁股给他一脚,劈头骂道:“老子查过了,害你的人跟虞音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是钱家那个女的!记者和警察还有那几个混混全都是她叫来的!” 丁迅南傻眼了:“怎么可能?” 丁岳城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不可能?你怀疑你爹查事情的能力吗?倒是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去那个高尔夫球会?” 丁迅南愣住,混沌的脑海终于回忆起自己去高尔夫球会前的记忆。 那天晚上他本来在和朋友吃饭喝酒,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个人说有人看见虞音在高尔夫球会上昏迷不醒地跟着五个男的进了同个房间,问大家要不要去看热闹,丁迅南被虞音压制得太久了,他迫不及待想去证实这个事情的真实性,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于是头一个响应号召,带头前往高尔夫球会所在地,准备以此要挟虞音做出让步,什么恢复底价供货什么让出合作什么转包标段都可以,如果虞音不肯,那么他和其他人多人运动的视频和照片第二天就会飞得到处都是,而虞音一向识相,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抱着这种不怀好意的心态,丁迅南把车开得飞快,他急着去录证据、去看虞音的好戏,早了其他小伙伴整整十分钟抵达现场,然后刚进球场大门,颈后忽然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在房间里多人运动的成了自己,记者那边甚至没有任何谈判环节就发了稿,他被五个男人肛了的丑闻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资。 “说话啊!你踏马到底为什么会去那里?”丁父见他出神,忍不住破口大骂。 丁迅南脸色难看地抬头看他:“查出来真的和虞音一点关系都没有?” 丁父很确定地回答:“就是钱家那女的干的,老子不会让他们家好过的。” 丁迅南的脸色更苍白了,好半晌才讷讷道:“如果跟虞音真的没关系,那不就只能坐等着他站在道德制高点找我们家退婚?到时候指不定还要我们弥补他的损失。” “他的助理一早就发退婚申明过来了,”丁母王金霞哭哭啼啼地插话:“儿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丁父不耐烦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和平退婚吧!都出了这种事了,除非虞音立刻马上跟他结婚,不然就只能退婚!” 很显然,前者的选项是完全走不通的,虞音之前就因为虞幼燊的事情表现出了不想结婚、要退婚的意思,现在又闹这一出,能和平退婚都算烧高香了。 祸不单行,由于丁迅南涉及的是多人运动案件,不能当做民事纠纷处理,医生刚给他处理完屁股没多久,就有警察找上了门,要押丁迅南去局子里做笔录并拘留。 与此同时,警局门口的一辆豪车里,虞音戴着宽边大墨镜望着丁迅南进去的背影啧啧感叹:“这位哥不一定是豪门继承人里最渣的,但一定是蹲局子次数最多的。” 第78章 虞音!你这个恶魔! 易令尘:“确实,如此一来,你们解除婚姻的事情也顺理成章了。” 虞音斜乜他:“我怎么感觉你的重点在这等着我呢?” 易令尘正襟危坐满脸正义:“虞总何出此言啊?” 虞音掰着指头算给他听:“想要反过来整他,不一定非要选择那么激进的方式,你可以设计早点把丁迅南骗来然后我把有料的酒给他喝,钱乾美要是提前知道他会来,哪怕出事也烂在内部了,不至于传播出去丢那么大个脸,我还是可以以此为由去退婚的。” 第77章 易令尘义正词严道:“此言差矣,你这属于典型的保守派嫌激进派太保守,你看你看似手段温和,实则根本没有给他第二个选项或者悔过的可能性,我这次的做法可是给了他第二个选项啊!” “是,我是提前安插了一个人请他喝酒吃饭透露消息,可他若是关心你,不、哪怕他不管你,都是可以避开这出飞来横祸的,而他呢?他选择了来看热闹、来加速你的身败名裂、来借机拍爆料要挟你,那他得到这个结果,不就是自找的吗?” 虞音:“······” 易令尘抬了抬下巴:“夸我,快。” 虞音只好无奈道:“你真是太有分寸了,不给就抢啊。” 易令尘自豪道:“男人不狠,地位不稳,走,哥带你退婚去。” “······” 虞音本以为和丁迅南退婚的事情还要再扯皮一轮,但是没想到易令尘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和丁家最大的合作商黄总给找来了,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了丁迅南家的客厅里。 丁岳城和王金霞简直骑虎难下,他们既想跟虞音扯皮,又不敢在黄总面前搞得很不讲道理的样子,偏偏虞音就跟看不懂暗示似的死活不肯容后再议,连协议书都带来了,明码标价要一个亿的合作损失费外加丁迅南揽责退婚。 丁岳城急得团团转,黄总今天也跟犯了浑似的一副看不懂局面的样子,笑呵呵地说他道:“老丁啊,两个孩子订婚这么多年没结婚,硬按着结也没意思,既然小虞想退婚,你也不要太好面子了,这年头自由恋爱,不兴包办婚姻,退了就退了。” 这是光退婚的事儿吗!这是一个亿的事情啊! 但他脸上仍只能赔笑:“小孩子一时冲动也是有的,虞音啊,不是叔叔说你,你们认识十几年了,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时候你也应该想想办法帮迅南一起度过难关,不然虞氏合作的项目也是会有损失的呀。” 虞音皮笑肉不笑道:“丁总说笑了,不怕黄总笑话,丁迅南背叛婚约在先,公然出轨给我下马威在后,现在还闹出了当零事件,我倒是想给他面子呀,问题是这面子他接得住吗?” 易令尘补刀道:“就算虞音发个声明说相信这是意外,这是构陷,也得有人信才行啊,没点行动支持怎么服众?未婚夫出事,虞音现在自己也被人戳着脊梁骨呢,肯和平协商退婚不错了。” 王金霞五官僵硬地笑道:“其实、其实也不是只有发声明这一个办法,实在不行就把婚期定了,也能堵住他们的嘴。” 虞音长长地哦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嫁给他,用结婚新闻冲洗丑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那丁家给我多少好处呢?” 王金霞没听出讥讽之意,还以为虞音是同意商量了,想了想道:“阿姨没有具体算过,但是刚才你说损失费一个亿嘛,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你跟迅南结婚,共同财产对半分,丁家就给你价值五千万的资产怎么样?” 噗,虞音和易令尘齐齐嘲笑出声,同时笑出来的还有黄总。 黄总笑道:“老丁啊,你们家是真有意思,冲喜冲个大的,给的反而少了,再说了,五千万现金和五千万资产可不一样啊,资产是会缩水的,你太太给小虞几个珠宝,拿着发票说价值五千万,也算五千万资产啊。” 丁岳城心里已经在骂人了,明明不关黄总的事情,他却在这里疯狂搅局,偏偏自己还不敢对这个大客户表现出不好的态度,只能干笑说:“我太太开玩笑呢,结婚的话,给小虞五千万哪够啊。” 虞音看他们笑话看够了,也没耐心再逗他们玩儿了,换上另一幅态度正色道:“丁总、王女士,丁迅南闹出这等丑闻,今天这婚我是退定了,区别在于是今天大家签好协议私底下和平退,还是我受不了公开发声明先斩后奏大家友商变仇人慢慢清算,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按着我的头让我跟丁迅南结婚,但你们要考虑一下我公开发声明退婚的后果,届时丁家的名声还会再猛跌一次,我想丁家的友商们恐怕是承受不住的。” 黄总立即接话:“是啊,今天我就是来谈下个季度订单减半的事情的,如果再闹一波口碑危机,我只能另找别的合作方了。” 丁岳城:“······” 王金霞:“······” 十分钟后,虞音拿着解除婚约协议和一个亿的纸票,春风满面地走出丁家的庄园大门。 只是他的快乐维持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他坐易令尘车子回去的时候,又一次看见了丁迅南毫发无损地从警察局里走了出来,进去的时间半天都没到。 “怎么回事?”虞音深深蹙起眉头:“这次怎么着也应该拘留了吧,又走关系放出来了?” 易令尘立刻安抚他:“别急,我问问什么情况。” 说着他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便得到了最新消息。 “丁迅南这次是保释就医,他刚才在警察局里的时候看见那五个混混后控制不住情绪,和对方大打出手,虽然警察及时拦住了,但丁迅南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撕裂了伤口,屁股血流不止,被紧急送医了。” 虞音目瞪口呆:“哈?” 易令尘:“医院那边的消息是,丁迅南有痔疮,是痔疮加撕裂伤,为了伤口恢复得快,医院现在正在给他做痔疮手术呢。” 虞音震惊了:“这你都知道?!” 易令尘挺起了胸膛:“就说哥靠不靠谱吧。” 虞音:“······直接说他做手术那家医院是你的会死啊?” 易令尘干咳一声:“这次没领导敢保他,手术做完了他还得回警察局的,你就放心吧。” 虞音想了想,忽然坏水冒了出来,他抬起胳膊撞了撞易令尘:“走,咱们吃饭去,吃好了去花店买束花买个果篮,然后去医院看望看望我的前未婚夫去。” 易令尘看他一脸坏样忍不住笑了:“小坏蛋,准备怎么整他呢?” 虞音摆摆手指:“这你别管,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带着易令尘去打卡了最近一直想吃的一家地域特色菜馆,吃完以后绕路去水果批发市场买了个最便宜的打折烂果篮,然后才慢慢悠悠步行消食晃荡到医院。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虞音的两排猛男保镖兄贵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虞音浩浩荡荡带着保镖和易大总裁上了楼,精准地找到了肛肠科的住院病房,时间掐得肛肛好——丁迅南麻药劲儿刚过。 肛肠科的病房里是此起彼伏的哀鸿遍野,其中正有丁大少的声音贡献,虞音顺着熟悉的声音走进病房:“晚上好啊丁少。” 不等丁迅南反应过来,虞音身后的几个保镖齐齐上前,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丁迅南的四肢,然后在丁迅南惊恐的目光下······扒了他的袜子。 丁迅南:“?” 虞音慢条斯理地坐到床尾,露出一个恶魔微笑:“丁少放心,你我刚刚退婚,我是不会在此刻对你动手的,不然第一嫌疑人不就成我了?再说了,这里是公共场所,是不是?” 丁迅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反正不是好药,他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直接呼喊起来:“来人!护士!医生!这里有人要对我不利——嗷!!!!!!!!!!” 一声惨叫划破云霄,虞音满意地眯起了眼。 看清虞音的动作后,丁迅南脸都绿了:“虞音!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虞音完全不受威胁,他手里是一支软毛刷,毛质细腻柔软,他举起刷子,对着丁迅南的脚底板再次轻轻扫了一下。 丁迅南痒得浑身一激灵,屁股瞬间夹紧,然后眼前一黑,二度惨叫出声。 易令尘的嘴角控制不住疯狂上扬,差点没端住总裁的架子。 “丁少看起来很开心呢,”一个保镖发出由衷感叹:“他感动得都哭了。” 丁迅南咬着牙:“哭、哭你妈······啊!” 虞音漫不经心地对着丁迅南的脚底板扫来扫去,丁迅南的叫声此起彼伏,就连医院楼下的狗都忍不住从窝里探出头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虞音!你、你这个恶魔!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 “!!!” “!!!!!” “!!!!!!!” 第79章 虞音先生觉得这个不是智商税 丁迅南住院结束以后就火速被拘留回去了,丁父气不过,直接公开发了一份律师函给钱乾美,钱家自然是要护着女儿的,但丁父的人脉也不是虚的,他直接掏出了实锤公布到网上,证明钱乾美走了特殊渠道买迷药找混混,丁父获得这个讯息的渠道可能不一定合法也不一定会被法院支持,但掀起一波舆论是小意思,毕竟儿子都这样了,钱乾美光蹲进去怎么够,必然是要钱家倒台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虞音没再关心丁家和钱家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了,这样搞了一出后,丁家股票亏损好几亿,直接元气大伤,两成合作商提起违约诉讼,四成合作商大批量减少订单,丁家二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没精力再去跟虞音掰扯了。 第78章 虞音自己也知道,他能这么顺利拿到解除协议和一个亿的赔偿,主要原因是易令尘叫来了黄总镇场,有黄总在现场坐着,丁岳城和王金霞那些不要脸的话都被堵回去了。 “你要报答我?”易令尘摸着不存在的胡子思虑道:“嘶,忽然这么知恩图报让人有些不适应呢。” 虞音:“怎么,你还怕我坑你不成?” “哪能啊。”易令尘笑道:“我确实有个事情要找你帮忙,你之前不是在英国留学过吗?我要去英国考察几个项目,不如你陪我去吧,你对英国熟,我也更省事。” 虞音想了想觉得可以,最近虞氏和易氏十个亿标的工作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了,他是可以脱岗安心出国的。 于是虞音就这样陪易令尘出国了,易令尘是真有业务要考察,他要去的是曼彻斯特、约克郡和伯明翰,这几个城市都有工业产业,易氏最近正打算给一批重要的生产找个靠谱的委托生产商,因此需要对生产商进行考察。 易氏的这个订单价值高达几十亿,因此每一个预约考察的生产商都万分热情,安排吃住都是最基本的,更有甚者还给易令尘和虞音安排了特殊接待,什么打高尔夫什么参加拍卖会什么游艇海钓什么旅游参观,那架势仿佛只要易令尘开口,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满足。 虞音以前虽然也做过欧洲的生意,但虞氏和易氏到底是断层的,几十亿的订单利润庞大,这些招待阵仗他从未见过。 易令尘好心给他科普:“这种特别大的单子,能承接的生产商能力都是差不多的,有时候并不看谁比谁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优势,而是看谁和甲方老板更聊得来,只要能投其所好,甲方甚至有可能只考察确认一下资质就同意合作了。” 虞音叹息道:“理是这个理,我只是感叹自己世面见得不够多,我的乙方们可从未如此热情过,以前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很多单子都是我风里雨里自己跑出来的。” 易令尘笑道:“那不挺好?你有扛风雨的能力,有失败了东山再起的能力,有救自己于水火的能力,我就不一定了,我要是破产,说不定就真的破产了。” 虞音震惊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能说?” 易令尘心道这年头不长嘴怎么可能讨得到媳妇儿?嘴上仍婉转道:“实话嘛,难道不是吗?” 虞音:“······行吧。” 今天他们的行程是考察一家位于约克郡的工厂,约克郡位于乌斯河河畔,隔壁就是利兹市,机场交通非常方便,这里酒吧非常多,酒吧文化盛行,光是被酒吧吸引来的游客就比比皆是,同时这里还是英国的历史文化名城,易令尘对历史文化类的东西颇感兴趣,考察完毕后便想去逛一逛。 虞音带他去逛了约克城堡,逛完出来以后又拉着他去逛了古玩市场,易令尘对古玩市场也很感兴趣,一副看见什么都想买的样子。 “哎呀你别乱买,看看就行。”虞音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要以为英国人就没骗子,很多古玩都是上周的。” 易令尘拿起一个扳指:“这个是古玩不?” 虞音瞥了一眼:“铁定上周的,酱油烧色而已。” 易令尘拿起另一个古董帽子:“这个款式怎么样?买一个,考察完以后咱们去玩的时候戴?” 虞音:“如果这不是上周的,那就是真·有人用过的古着,你怎么知道他秃不秃顶,万一被传染秃顶了怎么办,先说好,你秃了我可看不上你。” 易令尘呼吸一滞,默默把帽子放了回去,虽然秃顶不会发生人传人现象,但他是决计不能秃的。 两人逛着逛着,易令尘眼角瞥见几个古法碗碟,花纹很是好看复古,又心动了,忍不住走过去询价:“这个多少钱?” 摆摊的哥们见他穿卓不凡又长着亚洲面孔,当即开了个杀猪价:“one dollar。” 虞音闻声一惊,连忙冲过来揪住他:“你神经病啊!” 易令尘也是一惊:“怎么了?” 虞音恨铁不成钢道:“我算是知道你当初在国外是怎么身无分文的了,大哥,这里是英国!用的是英镑!one dollar那是骗子界准备开宰的通用术语!等你准备付了他就会把你的手机或者钱包抢走!你不付个五百dollar别想把东西拿回来!” 易令尘:“······” 虞音简直不可思议:“难道你们德国没有骗子?你一次都没被骗过?” 易令尘义正词严挽尊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在德国留学的三年会是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七年, 当你回顾这八年, 你会觉得这十年过得异常充实’?哥三年顺利毕业的含金量还用多说?那必然是学校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啊!” “······竟很有道理,我被你说服了。”虞音安详地松开了他的手:“你不会忙得谈对象都没空吧?” 易令尘感觉有被羞辱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虞音盯着他的裤裆若有所思:“多好啊,夸你呢,这年头童子鸡多罕见哪,简直是国宝熊猫级别的。” 易令尘额头挂下三条黑线:“不会夸就别说话了亲,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不是哑巴的亲。” 虞音哈哈大笑出声。 两人逛古玩市场也不是全无所获,虽然虞音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但物有所值的东西他还是允许易令尘掏钱买了的,只不过这样一来,大为震撼的人成了随行管家。 易令尘的管家:“你是说,少爷和虞先生去逛古玩市场,两个人买了一口锅?” 保镖:“是的,柯管家,虞音先生买了一口锅,少爷付的钱。” 管家缓缓掐住自己的人中:“少爷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买锅?” 保镖努力回忆道:“好像是虞音先生不允许少爷乱买,说少爷单纯会被骗,是浪费钱,两个人一直逛到快要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卖古法工艺手工打造锅的,虞音先生觉得这个不是智商税,就买了,付了八百英镑。” 管家:“······” 八百英镑,那就是差不多八千块,而国内最贵的章丘铁锅,也就一千块,他一时分不清虞音和易令尘究竟哪个是会被智商税骗的冤大头。 在约克郡的第二天易令尘没有行程,他计划了和虞音去约克郡宽谷走一走散散心,虞音虽然在英国念过书,却也没去过约克郡宽谷,于是欣然答应,两人出门旅游。 约克郡宽谷是很多电影的取景地,尤其是春夏交接之际来到这里的话,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田园诗意和平凡温馨的英国农村,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缓缓开车,欣赏沿途的山峰和谷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帧帧油画般的温情美景,令人身心舒畅。 易令尘定的住宿是一栋乡村别墅,他付了对方一大笔钱,对方感恩戴德地腾了屋子并表示屋子已经彻底清扫过了大佬随便住,住不惯跟我说,我分分钟就给改成您满意的样子,重新翻修都可以。 易令尘知道房子的大致地点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定位离房子不远,他想要和虞音单独走一走,过一会儿浪漫二人世界,反正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人会绑架他,便让随行的保镖都先去住的那边提前收拾加做饭了,车子也让保镖顺道开走去加油了。 结果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和虞音直到晚上八点了都还没找到房子的所在地。 “这导航到底对不对啊。”虞音瞪着手机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它是不是没信号啊?” 易令尘也在尝试打电话:“不应该啊,我们只不过是在离别墅两公里外的地方走了走而已,信号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虞音没好气道:“你以为在中国呢,村里头信号都满格?英国的信号基建可没那么好。” 易令尘看着他定位还在打转的手机忍不住道:“别看那手机了,我怀疑我们俩就是被它导得越走越远了,山谷里晚上黑灯瞎火的,还不如别走了,等着保镖来找就完事。”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辆载货乡村摩的。 虞音和易令尘对视一眼,感觉眼前的困境似乎有救了。 第80章 这↗对↘↗吗? “二位是说,你们要去离这里最近的田园别墅?这里附近倒是有一个,不过他是我朋友的家,最近出租给一个有钱的中国人了。”乡村三轮摩的上的老爷子热情地打量他俩说道:“你们是中国人吧?莫非住户就是你们?” 虞音连忙道:“是的就是我们,我们和亚历山大先生租了两天,请问您能送我们过去吗?我们可以支付报酬的。” 老爷子豪爽摆手:“这点事收什么钱!我和亚历山大是多年好朋友了,小忙而已,不过我的车有点脏,而且没有别的座位只能挤在拉货区,你们不介意吧?” 虞音忙不迭道:“不介意不介意,您愿意送我们过去就很感谢了。” 老爷子手一挥:“走,上车!” 此时此刻,虞音还不知道他即将为他的这句不介意而付出什么代价。 第79章 老爷子的三轮摩的载着东西,能给虞音和易令尘坐的拉货区也没多大空间,两人皆是超级大长腿,挤在一起着实是有点憋屈了。 突突突突突,老爷子启动发动机,在高频率的震颤中载着两位总裁扬长而去。 易令尘的大长腿已经无处安放了,有一条腿甚至挂在了摩的外面,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因为震颤而重影的虞音,一开口,声音震得拐了十八个弯:“这↗对↘↗吗?” 虞音也有点懵逼:“应↗、应↗该↗对↗↘吗→?” 易令尘:“你从小没被绑架过吗?不怕遇到人贩子?” 虞音:“就这车子和地面的距离,你他妈跨一步就下去了,谁吃饱了撑的绑架你?” 易令尘:“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虞音复又开口道:“是我被颠晕了吗?我怎么闻到一股臭味?” 易令尘:“你没晕,我也闻到了。” 虞音愣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这大爷在运什么?” 迟疑片刻,易令尘最终还是长臂一伸,把虞音脑袋后面的遮篷布掀了起来,霎时间,一股人神共愤的臭味从拉货区席卷而出,熏得虞音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猪:“哼哼哼哼呼噜噜。” 虞音:“······” 易令尘:“······” 难怪,大爷要先问一句有点脏介不介意。 合着这他妈是一辆拉猪三轮摩的!!! 众所周知,养猪场方圆一里臭气熏天是常事,猪粪污水、饲料腐败、猪皮脂腺分泌物等等都是臭味的来源,现在易令尘掀了一下遮篷布,顺风一吹,虞音简直是要被臭晕过去了,他捏着鼻子拼命扇风:“我不行了,你想想解决办法啊,你不损招儿挺多?” 易令尘看着他的样子笑道:“这哪有发挥损招儿的空间啊,猪都没嫌你挤压了它的活动空间呢,你和猪一起克服一下吧。” 虞音:“······” 正说着,大爷排水渠漂移过弯,车子哐当一震,易令尘嘶地到抽一口凉气,伸手摸向自己屁股下面,然后从屁股下面摸到了一根凸起的螺丝。 他大为不解:“拉货区打一根朝上的螺丝是要干嘛???” 虞音笑得前仰后合:“这不怕您颠出去,起固腚作用的吗!” 易令尘:“······” 十分钟后,两人的视野中出现了有光亮的别墅,又过了两分钟,大爷把他们拉到了家门口。 二位总裁虽然身心俱疲,但还是给了大爷一笔报酬并热情邀请大爷共进晚餐,唯一不太如人意的就是虞音临睡前洗了足足两次澡才把身上的猪味彻底洗掉。 他们在约克郡宽谷玩了两天,二人最后一天的行程是见一位工厂在约克郡的老板,名叫george。 george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俩体验一下约克郡的酒吧文化,表示欧洲的酒吧文化历史悠久,早在中世纪之前就备受人们青睐,很多大型rpg游戏里面酒吧都是必不可少的元素,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着实可惜。 虞音觉得也行,他也玩过一些著名的rpg游戏,对那种木质门+木屋+昏暗的灯光+燃烧的篝火+古董烛台+复古花纹啤酒杯+欧式戏台酒文化元素非常向往,现在约克郡依旧保留了一些中世纪建筑风格的酒吧,虞音心动了。 见未来媳妇儿心动,易令尘便答应了george的安排,其实按照他的习惯,他一般比较倾向于在高端正规一点的场所见客户,不是说约克郡的酒吧街不正规,而是这种没有准入门槛的地方,多多少少容易被有心之人钻空子。 虞音选了一家他一眼相中了名字的,叫翠鸟酒馆。 翠鸟酒馆店如其名,进去以后是木质的建筑装潢,天花板也是木质的梁,悬着一个水晶吊灯,灯光昏黄,大厅中央噼啪烧着篝火,空气中弥漫着草垛和木制品的气味,让人感觉瞬间梦回十三世纪。 george热心地介绍道:“这家酒馆的酒都是严格沿袭中世纪古法酿造的各种酒,我个人非常推荐蜂蜜酒和黄油啤酒,当然马奶酒也是必须要品尝一下的,如果不爱喝啤酒的话可以试试葡萄酒或者烈酒,你们知道的,烈酒曾经可是骑士们的最爱。” 虞音点了一杯蜂蜜酒,他不喜欢黄油啤酒的味道,觉得喝起来腻得慌,他的酒量属于正常范围,所以还是喝啤的保险一点。 易令尘喝酒的品味比较独特,他虽然是个顶级豪门总裁,却对高级红酒没有什么兴趣,他更喜欢喝白酒,眼下这家酒馆里没有白酒,那就退而求其次,点了一杯没试过的马奶酒。 george是约克郡地区最大的生产商之一,也是易令尘见的最后一个生产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业务上是有一争之力的,而且他还知道,自己比别人多一个额外的优势——他得到可靠小道消息,易令尘在见他之前和身边的那位东方美人一起去约克郡宽谷玩了两天。 打探好客户的喜好是这些大生产商们的必备技能,不止george会这么干,其他人也会这么干,只是之前易令尘都藏得很好,没有展露出什么特别的喜好,才会让其他人无从下手。 george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喜好不止是美食美酒豪车美人极限运动,喜欢某个人也是一种喜好,根据他的社会经验,一部分有钱人反而会比普通人更长情、更专一。 那天他得到的消息是,易令尘和东方美人各睡一间主卧,是分床睡的,说明两人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进展,所以如果今天他能促成两人感情进步,那这一单就直接稳了。 “公司资质和车间厂房易先生白天已经看过了,晚上我们不谈工作只谈生活,怎么样?”george举起朝两人酒杯笑道。 虞音随意跟他碰了一下,易令尘也跟他轻轻碰了杯,三人各自仰头饮下一口酒。 易令尘没有喝过马奶酒,感觉这个酒入口又酸又辣,味道略奇怪,酒入喉后回味微苦,紧接着又有一股乳香萦绕在口腔里,有点猎奇但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虞音喝蜂蜜酒同样新奇,他喝的这个似乎是香料蜂蜜酒,其实现代的水果蜂蜜酒工艺已经很好了,既有水果的清香又有蜂蜜的甘甜,但中世纪的欧洲对于香料的开发,不足中国厨子的十分之一。 他感觉自己喝了一口大料气泡水。 虞音:“······”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易令尘笑道:“不好喝吗?” george也笑道:“估计是喝不惯香料蜂蜜酒,没事,慢慢品嘛,你们中国的那个茅台,还有那个什么皮蛋,我们英国人也吃不惯的,但你们一个个都说很好吃。” 虞音说道:“对了,约克郡布丁也挺有名的,和甜布丁不同,听说是咸味面糊烤制的,酒馆里提供吗?” george乐了,道:“不提供也能给你买来呀,还想吃什么,我让助理一并去买来。” 虞音想了想道:“这样吧,易总应该没尝过英国特色菜,你买个哈吉斯,买个牛排腰子派,再买个国菜仰望星空过来给他尝尝,免得他老嫌弃我的厨艺差。” 易令尘笑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厨艺差,我只是以为留子都自带大厨属性,谁知道你不带?” 虞音:“不行,你必须尝,你在英国天天吃高端菜怎么能对我的厨艺有正确的认知?前儿倒是素了两天,可吃的也是柯管家的厨艺,完全没有参考性嘛。” 易令尘投降道:“好好好,你说了算,我吃还不行吗?” george已经第一时间差人买吃的去了,他兴致盎然地加入了二人的聊天,一边聊一边很有眼色地不断帮易令尘套虞音以前留学时发生过的事情,果不其然收获了易令尘勾起的唇角。 这波押宝赌对了。 半个小时后,george助理买的菜到了,然而就在就在虞音兴致勃勃坐等易令尘吃吐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一阵眩晕,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耳膜里嗡鸣了一声。 他晃晃脑袋,确定那股眩晕过去了以后再次开口说话,这次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风吹起的羽毛一样,飘在空中忽远忽近。 第81章 适得其反 “是不是头晕了?”george见他这样,开口关切道:“这种酒后劲比较大,别一口气喝太猛了。” 虞音揉了揉太阳穴:“可是这个香料蜂蜜酒也太难喝了,跟苦艾酒一样一股子大料味,谁会慢慢品味大料啊,当然是长痛不如短痛。” george便对易令尘道:“易先生,马奶酒的后劲也不小,我猜你们可能喝不惯,一会儿酒劲上来了难受,不如我在对面给二位开个房间稍作休息醒醒酒吧” 翠鸟酒馆离他们下榻的市区酒店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眼前的虞音一副头晕脑胀的样子,易令尘舍不得他坐车遭罪,一会儿晕车了铁定格外难受,便点头答应了:“开吧。” george嘴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转头吩咐助理去给金主开房间,务必要定得贵、定得好、定得让金主万分满意。 第80章 金主这次属实大意了,george这一出高明就高明在香料蜂蜜酒和马奶酒都是国内比较少见的酒,味道又难喝,哪怕别有用心加了点什么东西进去,也很难被喝出来。 尤其遇上虞音这种长痛不如短痛的豪爽兄贵,直接一整杯料都下肚了。 虞音难受得紧,他进房间的时候还是扶着易令尘走进来的,结果在沙发上坐下后没一会儿就开始浑身无力,等易令尘端着温水过来让他喝水的时候差点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能软软地靠在易令尘身上任由他给自己喂水喝。 “我不渴。”虞音恹恹地说道:“我身上没力气。”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用热毛巾擦擦手脚。”易令尘温柔地安抚他:“来,扶着我。” 虞音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想要借力,没想到一用力差点整个人软倒在易令尘怀里,非常有投怀送抱之嫌疑,好在易令尘反应快,他一把接住虞音没让他摔在地板上,转而单臂发力,直接把虞音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成天旋地转,虞音的头更晕了,下意识死死抓着易令尘的衣领不松手,直到人都躺到床上了还没有松开。 易令尘笑道:“你再不松手就把我衣服扒下来了。” 虞音这才恢复了片刻清明,讪讪地松开了手。 易令尘转身进浴室给他打热水擦洗手脚和身体。 易令尘不愧是给虞音干过护工的天选小奶狗啊不,应该叫青年断奶狗,他用热毛巾把虞音擦得很舒服,舒服到眯起了眼睛。 出于当护工时养成的习惯性动作,易令尘擦完手脚后下意识重新搓洗毛巾要脱掉虞音的衣服给他擦身体,然而就在他刚刚解开虞音衣扣、手指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虞音霍然睁开了眼,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易令尘问道。 “我······”虞音张了张嘴,但是好像发现不知道怎么解释,酝酿了好半晌才干巴巴道:“我身上很······” 奇怪。 仅仅只是被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脑子里就像过了电一样刺激得不行,仿佛几百个烟花在同时盛放。 易令尘还当他是不好意思,一边给他解扣子一边道:“你昏迷当植物人的时候我哪里没给你擦洗过?我还天天给你按摩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连你的屁股缝儿——” 话音戛然而止,易令尘干咳一声,不说话了,耳朵尖隐隐发烫。 虞音气得想打人,偏偏他现在的力气连抬起胳膊都困难,只能瞪着易令尘,企图用眼刀杀死他。 易令尘本以为耳朵烫只是一时的,没想到直到五分钟后也没有消下去,反而有种越来越烫的趋势,温度从耳朵向大脑蔓延,大有一种头脑发热的趋势。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虞音有气无力地道:“不能伺候别伺候了,你摸得我难受死了。” 易令尘这才发现自己按着虞音的大腿,手指在他肌肤上掐出了五个明显的指印。 “抱歉。”再次开口,易令尘被自己的声音哑得愣了愣。 虞音吓了一跳:“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欲求不满?” 易令尘连忙松手,正要去浴室洗一把冷水脸缓一缓,结果转身却发现了一个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华点——这间屋子的装潢,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红色月季花散落在房间的角角落落,房间的主色调是粉色的,在昏昏红红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虞音躺的是有纱幔的圆形红色设计,衬得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易令尘忽然之间有些慌了,他匆匆忙忙站起身,结果手不小心按到了床上的遥控器启动了电视机,下一秒,电视打开,毫无征兆地开始播放已成年动作片,咿咿啊啊的声音绕梁不绝。 虞音:“······” 易令尘:“······” 直到这时,易令尘才注意到房间的浴室门是透明玻璃门,浴缸是双人浴缸,沙发是八爪椅,阳台上还有一个太空舱,就连床头柜上都放着一副粉色的手铐。 轰! 理智的弦几乎是被大炮轰断的,易令尘反手关掉了电视机,抱起虞音一起滚倒在柔软的圆床上。 惊呼声被掩埋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 第二天虞音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他的脑袋还很痛,屁股也很痛,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就听见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易令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面是一碗精炖海鲜粥。 昨天晚上的记忆忽然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 他和易令尘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易令尘······强迫了他。 脸颊瞬间腾起怒意,虞音直接朝他丢了个枕头:“出去!” 易令尘被枕头砸了满脸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他急急忙忙把托盘放下就想上前解释:“音音你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滚!”虞音更愤怒了:“我的伤是我自己弄的吗?” 易令尘嘴上虽然不敢忤逆虞音,手却牢牢按住了他的腰,用一种极其担心的语气求他道:“听话,不要乱动,你有一点撕裂伤,动作大了容易重新裂开。” 虞音气得两眼发黑:“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和那种下药趁人之危的混蛋没什么两样!” “你听我解释,”易令尘急急道:“昨天半夜我清醒以后觉得事情不对劲,就立马让保镖送你来医院了,医生做了抽血化验,你和我的身体里分别有不同品种的违禁药物,你的会让你浑身无力,身体敏感,我的则会放大我的欲念,让我难以自持,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医院的抽血报告。” 虞音冷笑:“那你的意思是,锅全给违禁药物了?” 易令尘下意识看了他的腰一眼,语气紧张道:“你受伤了,我确实、确实没有经验,所以把你弄伤了,音音,我不是故意敷衍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毫无仪式感的情况下和你共度一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愿意对你负责——不不不不不我说得不好,我是想说,我想对你负责,我一直都渴望着能对你负责,不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才迫不得已对你负责。” 虞音被他气笑了,他抽出手冷冷道:“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易令尘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george今天一早起来就听到了眼线报告的好消息,说是易先生和虞先生大战了一整夜,听动静至少搞了四次,凌晨的时候酒店楼下还来了一辆救护车,易先生抱着昏迷的虞先生急匆匆下楼的,看样子像是搞过了头,虞先生那文文弱弱的小身板受不住了。 于是听闻了好消息的george是带着恭喜和调侃来医院见易令尘的,本以为会看见同样喜笑颜开的易令尘,没想到看见的却是像被雨淋湿了的大狗一样的易令尘,对方满身的沮丧和焦灼,哪有一丝睡到了心上人的喜悦。 “那个,易先生?”george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眼神瞟向病房:“我听说您和虞音先生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恭喜你啊。” 易令尘闻声倏地抬头,他深深地看了george一眼,眼里的疑云越聚越浓。 george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莫名加快了好几拍,整个人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笑容也有些勉强:“易先生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不满意吗?” “满意?”易令尘皱着眉重复了一遍:“什么满意?我又没有让你给我安排服务,谈何满意不满意?george,昨天我就怀疑你在我和虞音的酒里下了什么东西,只是虞音受了伤,我没有来得及计较而已,现在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george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易令尘现在的表情可实在称不上友善,难道睡到了心上人都不能让他满意?还是说,他对虞音的感情格外真挚,必须给予百分百的尊重,是不能草草上床的,一定要在恰当的时机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能做? “看来始作俑者者就是你了。”易令尘冷冷地眯起眼睛:“george,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的。” george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呆滞了。 虞音在医院住了两天以后出院了,期间易令尘兢兢业业给他端茶倒水洗手做羹汤,但依旧没获得受害人的好脸色,更可怕的是,虞音回国是刷他自己的卡买的飞机票,都没从易令尘这边过账。 钱都不走易氏的帐了,易令尘脑海中警铃大作,连忙使了非常手段调查虞音的航班,火速买了跟他一起回去的同一趟航班,还用钞能力调换到了虞音身边的座位,在航班上给他盖毯按腿递枕头,妄图获得未来媳妇儿的一点点谅解。 当然,失败了。 其实他知道虞音在气什么,亦或者说虞音并不是因为“睡过”这件事而揪着不放,而是虞音不愿意“认命”。 也许连虞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生气”的根本因素在于他不认命。 第81章 以前虞音是个软柿子,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来都来了”、“干都干了”、“发生都发生了”是别人拿捏他时说的最多的话术,但虞音从未因此获利,这实际上都是别人想让他退让从而自己获利的手段,后来虞音车祸醒来后顿悟,决定要为自己而活,整个人都清醒了,对这种既然已经发生那就算了算了的拿捏手段非常厌恶。 这次约克郡的这位生产商投易令尘所好促成了这件事,表面上是没有尊重虞音本人的意愿,本质上是没有把虞音当成一个有人权有拒绝权的“人”来看待,仿佛只要被易令尘这样的大老板喜欢上就是虞音的荣幸,被睡了也是一种情趣,这让虞音感觉人格被侮辱了。 偏偏现在虞音又是一身反骨,既然别人以为睡过就能得到、睡过就要水到渠成在一起,那他就偏不如对方的意,偏不认这个命,这就直接导致他迁怒易令尘,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 但严格来说易令尘也算受害者,虞音知道易令尘不可能是事件的策划者,因此从良心上做不到一直冲他发火,可这股气总得撒出去,现在他可不会委屈自己憋着气没地方撒。 于是,从虞音下飞机开始,虞家那三口子的眼皮子就忽然莫名其妙开始狂跳起来。 别墅的新管家只见过虞音两次,每一次他回家都是大闹特闹,这次乍然看见虞音的身影从花园奔进来,差点吓得腿都软了,不等他打电话给虞庭潇求助,就见一排八个猛男保镖紧跟着虞音冲了进来,把他们几个管家佣人统统赶到大厅沙发上坐着,谁也不准掏手机报信。 管家人都麻了,他眼睁睁看着另外几个搬家公司模样的人疾步走了进来,跟着虞音上楼不知道干了什么,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第82章 等您好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旋转楼梯、窗户、阳台开始往外飞东西,什么衣服裤子裙子鞋子化妆品、珠宝手表笔记本、牙刷杯子踩脚垫,只要是人用的东西统统飞了下来,花园草坪上噼里啪啦像下冰雹似的余音绕梁,别说柳紫艺和虞幼燊的蕾丝裤衩丁字裤了,楼梯上甚至还扔下来两盒人类幼崽嗝屁套,正正好好砸在一众管家佣人面前,发出啪嗒一声。 众人:“······” 好一个螺纹狼牙凸点冰火两重天快感刺激超薄款。 虞音和搬家队扔完了东西,让许叔打开了庄园别墅的大门,不多时一辆垃圾车轰轰烈烈地开了进来,铲起花园草皮上三人的私人物品后掉头开走,直奔小区垃圾站。 直到这时,虞音才示意保镖放了管家和佣人,然后拿出手机给虞庭潇拨了电话过去。 虞庭潇正在谈一件要事,看见手机屏幕上虞音两个字在跳,脸上的肉也跟着跳了起来,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虞音的电话不接不行,现在虞音可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主儿了,万一错过点什么,完全有可能倒大霉。 “喂?”他压着声音快速道:“什么事情,长话短说。” 虞音哦了一声,说道:“父亲,我想通了,我应该学会独立,不能再动不动就住到易总家里去了,我决定从此以后一个人住。” 虞音和易令尘同吃同住的事情是虞庭潇的心头大患,早就在想能不能搞点什么小动作离间二人了,现在虞音忽然这么说,虞庭潇整个人都松泛了,舒了口气道:“早就该这样了,天天麻烦人家易总像什么话?你做得很对,爸爸支持你。” 虞音:“嗯,所以你们的私人物品我已经扔在小区垃圾站了,记得早点去捡。” 虞庭潇:“······” 虞音:“这个庄园别墅是我妈留给我的,上面只有我妈和我的名字,我觉得你们三个人住在里面不合适,所以自作主张把你们的东西都清出来了,父亲你记得通知柳姨和虞幼燊去捡,我就不一一通知了,拜拜。” 虞庭潇:“······” “怎么了老虞,你儿子给你打电话?”对面的合作商乐呵呵地笑道:“我好像还听见了易总的名字,看样子你所言不虚啊。” 虞庭潇被虞音挂断电话后脸色极其难看,但他今天在谈的这个事情非常关键,关系到他能不能从虞音手里把虞氏夺过来,他一秒切换表情换上一副慈父模样,也笑着回答道:“就是说呢,虞音这孩子和易总关系这么好也不早说,我知道的时候他都住人家家里去了,虽然我那小儿子风评稍微差了些,可虞音有出息啊,何况现在他跟易总关系那么好,十个亿的项目都谈到手了,我偷偷跟贺总您交个底,哪怕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虞氏背后有易氏撑着腰呢,您跟我合作这个项目绝对有保障。” 贺总笑道:“你这项目投入不小,我本来是要充分评估才能做的,不过你们虞家和易氏合作的事情我知道,就算是为了让易氏自己的项目顺利,他也得保着虞氏不出事,现在虞氏的抗风险能力在业内算是独一份的了,我信得过。” 虞庭潇喜笑颜开:“是啊!虞音把易总的家当自己家住,关系有多铁我就不多说了,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让秘书拟一份合同过来,双方法务都看看,没问题咱们尽快签字敲定。” 贺总站起来跟他握手:“行,我让秘书联系你。” 虞庭潇连忙也站起来,激动地握住贺总的手:“那就等您好消息了。” 送走贺总后,虞庭潇才扶着椅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也变得冷厉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靠夸捧虞音贬低虞幼燊来达成合作,这对他而言是极大的羞辱,但这个贺总是天降良机,是一个绝佳的翻身机会,他不得不曲意逢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条件来达成合作。 说来也是天不亡他虞庭潇,这个贺总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发展,对国内的八卦消息不太关心,加上虞氏之前只是凌市第一梯队的尾巴,像虞氏这样规模的公司还没到人人都要关心他们裤裆里那点事的地步,虞音考虑到公司形象问题,哪怕和家里闹得再不开心,也没有对外切割过家庭成员的关系,贺总顶多能打听到虞家小儿子抢了大儿子婚约的事情,可虞音和丁迅南已经解除婚姻了,只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可以糊弄,还是能够粉饰太平的。 现在贺总看中虞氏的抗风险能力,这恰好是虞音努力拿下易氏十个亿标的结果,这一次,他要让虞音的所有努力全都为自己做嫁衣! 然而,不等虞庭潇多美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连番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震得他浑身一跳,这才想起了虞音刚才发癫把他们的私人物品全部丢去垃圾站的事情,他摸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果然是自己老婆柳紫艺。 “老公!你管管虞音啊!佣人说他把我的东西不、是把我们的东西和幼燊的东西全部丢了出来!我的高定衣服全部进了小区垃圾桶,怎么会这样啊————————!!!” 虞庭潇:“······” 不到两分钟,虞幼燊的电话也打了进来:“爸!!!!管家说虞音把我的东西全扔了!我要报警!他这是私自违法处置我的个人物品!” 虞庭潇:“······” 一个小时以后,虞庭潇柳紫艺虞幼燊一家三口齐聚别墅,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三脸懵逼。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虞音已经让管家和厨子做好了晚饭并且开始美美享用,见他们三个来了,理所当然地伸出手道:“把钥匙都交出来吧,以后都别来了,来就是私闯民宅,到时我就报警抓谁。” 虞庭潇怒气冲冲上前就要一巴掌下去,结果被保镖猛男拦住去路,保镖礼貌地说:“这位先生,你自己的安全,不要自己一钩子坐死了。” 虞庭潇骂道:“滚!听不懂!” 虞音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噢亲爱的父亲,这位是我新招的保镖,新疆人,他的意思是说,你要是再靠近一步,他就不保证你的安全了。” 虞庭潇简直快要被气死了,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无能狂怒:“这是你爹住了二十年的房子!你凭什么说赶就赶?还有你弟弟和你阿姨的东西,都是贵重物品,非法损坏他人物品,信不信他们去警察局告你能让你蹲进去?” 第83章 请问我们今晚住哪儿? 没想到虞音很狂,他满不在意地道:“那就去告啊,我倒要看看,我扔房产证上写着我名字的别墅里东西,法官会判谁赢。” 虞幼燊争辩道:“那你也没资格把我的东西丢出去!要走也是我自己整理打包好带走!你直接把东西丢垃圾站,我的衣服全毁了,你要怎么赔?” 虞音说:“该怎么赔就怎么赔啊,你要是气不过就去告我,但是记得拿出发票和购买记录,你那些贵东西不会都是花虞氏的钱买的吧?那可能是拿不出发票和购买记录的呢,哦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亲爱的弟弟,我和丁迅南解除婚约了,你终于不再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了。” 虞幼燊气得咬牙,正欲再争辩,柳紫艺委委屈屈开口了,她声音柔和地说道:“小音啊,你是不是这次出国谈生意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呀?有气撒出来没关系的,阿姨知道你是讲道理的好孩子,只是这房子大家都住了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搬不走的,你却直接把阿姨的东西全丢去了垃圾站,反而显得你不占理了,对不对?不如这样,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敞开了说,问题解决了,矛盾也就解决了,何必动粗呢?” 第82章 不得不说柳紫艺的场面话本事确实是非常漂亮,虞音自己听着都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惜他现在并不想讲道理,这栋庄园别墅是他母亲明愿早年全资购入的,登记的是明愿的名字,后来明愿发现了虞庭潇出轨,在弥留之际更改了户主,及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虞音的名字,同时更改了其他一系列不动产的登记名字,避免了她去世后这些东西自动被配偶继承一半的结局——母亲为他考虑至此,他却把房子共享给虞庭潇一家人已经是不孝了,如今幡然醒悟,当然要第一时间把米虫们赶走。 “柳姨,就算虞幼燊是无业游民,但你又不是,你还是有在进组工作的吧?买个房子或者包个酒店住住还是付得起的,何必非要盯着我妈妈的遗产不放?非要住在老公前妻的房子里,说出去只怕也不太光荣呢。” 柳紫艺被他气得快翻白眼了,语气也差点没端住:“虞音,你这叫什么话?如果你对我住在这里有意见,怎么早不说?现在才来摔东西跌碗赶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虞幼燊立马接话:“就是,不让住早说啊,现在人都住了十几年了,东西忽然被你莫名其妙丢完了,我们难道不无辜?真以为上了法院法官一定会支持你?” 虞音不耐烦道:“那就上法院!公开庭审,判决文书也公开,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跟我是打官司的关系,以后谁沾对方的光谁就是狗!” 虞幼燊正要说打就打,不想却被虞庭潇一把拽住了胳膊,虞庭潇板着脸上前道:“好了,大家是一家人,别再让我听见什么官司不官司的,既然东西都丢出去了,那我们就干脆搬去别的地方住,虞音你也是,别动不动就对外公开自己家的家长里短,你不要脸你爹还要脸呢,好了就这样,以后大家分开住,互相不干涉,谁也别打扰谁的生活。” 柳紫艺还以为虞庭潇是帮自己说话的,闻言简直惊呆了,下意识喊出声:“老公!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没想到虞庭潇闻言瞪了她一眼:“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大家是一家人,我还有股份在虞氏,难道跟虞氏打官司我能捞到好处?还是你能捞到好处?公开闹掰很有面子?” 柳紫艺:“······” 虞幼燊气不过,还想说几句,却被虞庭潇拽住往外推:“走走走,你以为赖着不走能改变结果?赶紧早点出去找地方住吧。” 虞幼燊:“爸!” “赶紧走!” 虞音对虞庭潇这次的识相程度很满意,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喊来许叔,让许叔去找容墨联合私家侦探,查查虞庭潇最近在干什么。 虞庭潇走出庄园外后才缓和了语气对柳紫艺道:“老婆,你别生气,上次跟你说起过的贺稼强贺总已经答应跟我合作了,那可是能抽干虞氏的大项目,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和虞音闹翻了,在合同签订之前决不能闹出我们和虞音不和的八卦消息来,明白不?” 柳紫艺本来都不想搭理虞庭潇了,闻言唇角微微放松了一点,狐疑道:“当真?贺总能跟你合作?别闹到最后是个大乌龙,这种事你也没少干过。” 虞庭潇道:“这事已经落定了,法务都在看合同了,估计就这几天的事了,所以你们俩都暂时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眼光放长远一点。” 虞幼燊还是很不满:“可是我和妈妈的礼服首饰高奢包包鞋子什么的加起来也很贵了啊,我刚才去垃圾站的时候早就被人抢得差不多了,没被抢走的也全沾了垃圾污水,难道全都这么算了?我去社交公子少爷们也是要门面的啊,难道天天穿着同一件衣服进出各种高级场所吗?” 柳紫艺的想法和虞幼燊一样,她属于比虞幼燊还有苦说不出,像她们这种富太太圈子里的人,非常讲究衣着和场合适配,比如品茗要穿真丝苏绣旗袍或者茶服、骑马要穿意大利手工定制骑马装、茶话会要穿时新的奢牌定制、酒会要穿高定未发布的礼裙等等,如果她在品茗会上穿了普通奢牌,就会显得她像个粗俗的暴发户,不懂规矩不懂品味,是要被事后嘲笑蛐蛐的。 见老婆还是闷闷不乐,虞庭潇拿出了一贯画大饼的本事,哄她道:“忍耐只是一时的,现在贺总这个项目的基础条件就是要背靠虞氏,如果这种时候我们和虞音闹上法院,以虞音的性子,肯定会搞得人尽皆知,那合作不就直接黄了?到时候合作也捞不到,丢的东西也赔不到——也许打官司能赔一点,但那点钱又不是咱们的目的,对不对?相信老公,老公这次一定能东山再起,给你买一个比现在这个还大的别墅,怎么样?” 柳紫艺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娇嗔着打了虞庭潇一下:“死鬼,就会画饼,以为我听不出来啊。” 虞庭潇也笑道:“谁说是饼了?等合同签好第一笔启动资金到账,我立马带你买新房子去。” 虞幼燊看着父母打情骂俏,忍不住插嘴提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亲爱的爸爸妈妈,请问我们今晚住哪儿?” 虞庭潇:“······” 柳紫艺:“······” 要死,大意了。 他们可能大概也许不一定,真的没有地方可住。 出于明愿离世前更改了不动产登记人的行为,虞庭潇并没有继承多少夫妻共同财产,他继承更多的还是公司股份和一部分现金流,后来的这十几年里,他也不是没有购置过房产,林林总总买过好几套,但这些不动产都在前段时间被他变卖了,他被虞音连坑好几次,资金非常紧张,最终不得不走上了卖房回转资金的路,如果不是因为卖掉了这几处房产,只怕现在他自己的那两个公司就要走破产流程了,哪里还有如今跟贺总合作的机会? 柳紫艺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她是购置过一些房产,可真正装修好的只有海市的那套度假别墅,其他的都还是毛坯没有办法住,而海市······距离凌市足足一千八百多公里,坐飞机都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 虞幼燊看着爹妈便秘的表情,心都拔凉了:“我们不会是······没地方去吧?” 虞庭潇干笑道:“怎么会,住酒店啊,临时包个套房住一个月就好了,房子可以抓紧时间装修的嘛。” 柳紫艺哀怨道:“包套房、装修房子,都不是小数额,我本来就赔了虞音八千多万,现在被人抵制口碑不好,片酬都砍得只剩三分之一了,万一舆论不好还会直接禁播,难道要我出这个钱?” 虞庭潇沉声道:“我现在资金也很紧张,你知道的,在拿下贺总之前我不能出任何差错——幼燊,你这么多年没存一点私房钱吗?” 虞幼燊噎了一下,讪讪道:“爸爸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每天出入富家子弟的各种局不要花钱的吗?光是打探谁有局这种消息就要花好多钱的,我又不是虞音,上赶着有人给他递帖子。” 话毕,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六眼懵逼,竟是谁都拿不出这笔套间包月的费用来。 最后,在三人极限凑钱拉扯后,他们终于凑出了在稍微高端一点的酒店包下套房一个月的费用,然后打车前往凌市五星级酒店中最便宜的那家酒店,无比憋屈地办理了入住。 套房毕竟只是套房,和三人以前住的可谓天差地别,别说柳紫艺连个衣帽间都没有,就算是梳妆台,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柳紫艺牙都快咬碎了。 第84章 脸哪有钱重要 可能是车祸植物人醒来后的报复都太过顺利,也可能是最近就是在走霉运,总之这次虞音没有能及时查到虞庭潇在搞什么幺蛾子,等容墨和私家侦探来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虞庭潇已经和贺总签约完毕了。 “虞庭潇这个项目原本是没有胜算的,可架不住贺总投了好几个亿进去,一旦处理得不好,就会成为虞庭潇吸血虞氏的项目,非常危险。”容墨沉着声音说道。 虞音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问道:“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个吸血项目和虞氏牵上关系的,从常务副总到各个项目总,没一个人发现项目有问题?” 容墨回答道:“这事怪我,我太忙了,没有时间仔细盘查把虞庭潇所有贪掉的工程隐患一一拔除,后来我往深查了好几层,才发现虞庭潇当初趁着你昏迷人在国外的时候,联合了另一位副总贪掉了一个大项目,由于署名是那个副总的名字,我在盘查的时候才疏漏了,成了他现在拿去找贺总谈判加盟的筹码。” “那个大项目的初衷也是用来吸血虞氏的,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每年自动续约,但由于在那个副总那边过了一道,整个项目的条款还算合理,只是赚得比较少而已,因此一直当做正常合作的项目在运营,我仔细看了终止合作条款,发现上面还写着如果我方若没有合理的理由申请停止合作,那就要支付对方十倍的违约金,足足十多亿。” “这很明显就是防止我私自停合作啊!”虞音有些烦躁道:“这种终止条款赔偿金过高,合同本身肯定有猫腻,原本这个项目只是没什么利润,但贺总那边一加码,直接就成了倒吸血虞氏的项目了,还不能随便停,那长此以往下去,虞氏岂不是被吸血虫沾上甩不掉了?” 第83章 容墨自责道:“都怪我审查不严,早知······” “你也不要老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虞音打断他道:“我昏迷期间虞氏全靠你撑着,当时有哪几个墙头草摇摆不定我心里都知道,人心一旦歪了,就不是你单方面能防备得了的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确保没有其他类似的、从副总或者项目总那边过了一道的吸血项目存在,这个项目我来想办法。” 说着他转向私家侦探问道:“贺总是怎么会这么快就跟虞庭潇签了合同的,几个亿的钱不是小数目,难道贺总做项目没有考察期的?这个你有查到吗?” 私家侦探回答道:“是这样的虞总,这位贺总之前一直做的是国外的生意,更看重合作企业的长期抗风险能力和长期供货能力,他个人不太喜欢和新锐的后起之秀合作,这次会和老虞总合作,正是因为老虞总对外大肆宣传虞氏中了易氏十个亿标的缘故。我仔细查了企业的登记信息,我认为虞氏本身也是被钻空子了,因为工商登记和股权变更需要时间,如果不花钱加急,那就是按照工商流程慢慢走,时间从半个月到一个月都有可能,如果老虞总提前预判到这个事情,花点钱卡一卡流程,几个月不更新都有可能,之前老虞总的股权基本被您收回,可登记信息却没能及时调整并公示,导致他在公示的平台页面还显示持有不小于5%的原始股,对方贺总肯定也看到了,加深了对他的信任。” 虞音更疲惫了:“我差你去调查以后两天他们就签好了合同,动作着实太快了,只能说他早有预谋。” 私家侦探试探着问道:“根据我偷听到的内容,这个项目有批量订货条款和对赌条款,似乎是谁投入更大谁就能吸对方的血,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也找个靠谱的盟友,加大资金投入,直接逆转局势倒吸他们的血?” 虞音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靠谱的盟友和大量资金这两个条件分开来找都好找,二者加起来就不好找了,更何况哪个盟友会莫名其妙注入资金帮自己化解困境?商人都是讲究回报的,这个项目回报率并不是那么高,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给一大笔资金让他去和虞庭潇斗个你死我活。 如果非要找的话······易令尘可能算一个。 但他刚刚给易令尘甩过脸,现在回头去找他帮忙,实在有点打脸。 可转念再一想,脸哪有钱重要,他虞音又不是个拎不清重点的,不就是回头求一求易令尘,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虞音就这样去找易令尘了,易令尘在会议室惊闻此讯,直接连会都不开了,呼啦一下起身直奔办公室。 秘书助理们统统炸了锅,赶紧备茶的备茶准备水果的准备水果,助理飞奔下楼火速购入洗面奶剃须刀发型啫喱和淡男香,就连老板办公室的空调都必须打到让虞音先生不会感到太冷的温度。 就这样,十分钟后,虞音在办公室里等到了一个焕然一新帅气逼人的易令尘。 易令尘走进来的时候门缝里还依稀能看见秘书助理们八卦的眼睛,虞音知道他们都是把自己当未来老板娘看的,以前不知怎的跟中了邪似的从未纠正过,导致现在再去纠正就显得很怪很刻意了,于是便只能由着他们八卦打量,其他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什么,关门吧。”虞音干咳一声说道。 易令尘十分听话地转手关上了门,把秘书助理们的八卦小心思全部隔绝在门外。 “找我有事吗?” 虞音张了张嘴,尴尬地发现他好像没办法直接开口让易令尘帮他这么大一个忙,总觉得好像应该铺垫点儿什么再开口会比较好,可是他和易令尘的关系本来就挺尴尬的了,脑子转了半天,愣是一个开场白都没想出来。 最后,在易令尘关切的目光下,他脑子一抽,指着他办公室里面的生态缸道:“我记得你好像养了几只虾,怎么都不见了?” 易令尘的眼角欢快地抽搐起来:“按照虾的寿命,现在应该是投胎到二十次了。” 虞音:“······” “咳。”半晌,他又干咳了一声:“舅舅哥不找你算账啊?” 易令尘道:“皮大王虽然皮,但道理还是讲的,我们易家有家教,是不会允许家里出三观不正的后辈的。” 虞音讷讷点头:“那挺好。”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易令尘走过去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刚一坐下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关切道:“能坐吗?还疼吗?我给你买的药膏用过了吗?” 虞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药膏?” 易令尘也愣了一下:“我送到你办公室的啊,你们前台看见是我就直接放我进去了。” 虞音心里暗骂前台吃里扒外,嘴上则如实相告道:“我这两天比较忙,没注意这些。” 易令尘闻言思维开始发散,还以为是虞音怪自己没去找他,急忙解释道:“音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回国以后就去置办要送给你的道歉礼物了,今天一直在开会也是为了交代后面几天的工作,想要空出时间全心全意追······” “打住打住。”虞音红着耳朵做了个尔康手:“你要干什么不必告诉我,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啊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不知道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吗,你今年真的三十了吗?一点都不成熟。” 易令尘闻言懊恼起来:“你说得对,不应该提前说出来的,我刚才怕你误以为我不在意你,误以为我什么都没去做才说的,音音,我做别的事情明明很有逻辑的,但遇到和你相关的事情就会自乱阵脚。” 虞音怕他再这么说下去两人又要当场尬住了,连忙岔开话题道:“好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事的,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注资我的这个项目,这是项目资料,你先看看。” 易令尘顺手拿过虞音手里的文件翻阅起来,这次他的智商正常上线,只几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这个项目利润很低,理论上不应该再扩大了,为什么会让我注资?莫非你遇到了什么困境?” 虞音叹息道:“这个项目有对赌条款,如果对方能把我的出货量和市场价拉到一定的数值,我就要将总货款的百分之五百作为奖励返现给对方,反之,如果对方做不到,则要把总货款的百分之五百作为赌输的条件打款给我,原本这个项目对方是没什么胜算的,因为利润太低,他们没有资金去做营销跑销售,可最近有个叫贺稼强的富商投了这个项目,以他的财力,完全可以直接把出货数量买断到对赌条件达成的那个门槛,坐等着我赌输打款,然后他再拿这批货和我给的对赌款去市场上慢慢卖,稳赚不赔。” 听到贺稼强的名字,易令尘罕见地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我知道这个人,他确实有钱,不过他为什么会投了这个对赌项目,你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个对赌的存在,莫非有人给你下套?” 第85章 虞音,和我订婚吧 虞音便把虞庭潇这个吸血虞氏项目的始末说了,再次叹息道:“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为什么坏人命这么好,干尽坏事也没有得到惩罚,我前段时间针对他,不过就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了而已,偏偏他现在又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这难道公平吗?” 从易令尘的角度看虞音,他长长的睫羽在眼睛下方投出一片蝴蝶翅膀般的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线条优美的唇轻轻张阖,叫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堵住美人的沮丧之言。 “别急,我会帮你。”易令尘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所以才来找我的,对吗?”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 虞音倏然抬眸,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相撞,易令尘的目光是如此灼热而温柔,让他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想要避开的慌乱感。 “真的?”他定了定神,确认道:“你愿意帮我?这个项目我只能保证不亏,除非我们赢了对赌,才能够倒吸虞庭潇和贺稼强好几个亿。” 易令尘的声音更沉了,带着直击人心的磁性,钻入耳膜后能让头皮都微微发麻。 “这确实是一笔没什么收益的投入,所以我要从其他地方收取一点利息。” 气息吹拂过耳畔,虞音的耳朵尖又烫了:“你想收什么利息?” “我想要你做我的未婚妻。”易令尘认真看着他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虞音,和我订婚吧。” 虞音浑身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却没有第一时间甩开易令尘的手。 手背被包裹的温暖触感紧了紧,易令尘附身在他耳畔轻声诱惑道:“我没有联姻对象、没有绯闻前任、没有继承人纷争、没有出轨前科,只要你和我订婚,我不仅立马让财务打款到位,还会把我可支配的资产分给你一半,音音,只要你肯,这些就都是你的。” 虞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头。 “好,我答应你。” 第84章 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半个小时前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个单身的男人,半个小时后忽然就多了个未婚夫,他并不是贪图易令尘许诺的好处,而是内心深处始终都认可易令尘的人品,在国外上床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只不过他的感情经历实在有限,忽然把这些事情拎到明面上来说,让他忍不住尴尬羞怯,脚趾做着抠穿地板的大工程。 易令尘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抱起虞音连转好几圈,两个人一起双双倒进沙发里。 “老婆、音音、宝贝、媳妇儿,我以后肯定对你好!” 虞音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忍不住骂道:“别转了,我想吐。” 易令尘大惊:“这就怀了?” “······”虞音忍不住给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别回味那天的事儿了?我给你脸了是吧?” 易令尘搂着他的腰肢凑过去,声音微哑:“还疼吗?” 虞音:“······你能不能说点人能接得上的话。” 易令尘笑了,身体贴得更近,气息吹得虞音脸上痒痒的,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音音,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虞音双眼霍然睁大:“???” 易令尘撒娇一般企求道:“你都是我未婚妻了,就让我亲一下嘛。” 轰!气血一下冲到头顶,虞音简直要炸了,这尼玛让他回答好还是不好啊?感觉不管选哪个都是很社死的选项啊!不、他不能就这么认怂,易令尘这个臭不要脸的,他不能就这么被拿捏了,于是心一横,挣扎着爬起来,捧起易令尘的脸吻了上去。 易令尘:“!!!” 世界安静了。 半分钟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虞音刚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被易令尘按着后脑勺吻住了唇,这次他被推倒在沙发上,男人高大的身材遮蔽了他的视线,让他几乎看不见天花板。 虞音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所以,两人做那什么时候,是不是也会看不见天花板? 可惜这个念头目前无法考证了,因为那次他并不清醒,后面也没在清醒的时候做过,想要知道真相······靠,他想在什么啊! 易令尘像是初次尝到美味猎物的豹子,压在虞音身上反复索吻,直到虞音有气无力软绵绵地给了他一巴掌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他直起身体,眼里倒映出心上人满面潮红的动人模样。 虞音都被吻缺氧了,脑子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晕晕乎乎道:“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 易令尘原本还在欣赏老婆的盛世美颜,闻言顿时天打雷劈:“什么?!” 虞音解释道:“贺稼强是看在我和易氏有合作的份儿上才提前和虞庭潇签合同的,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一定是估算过自己投资后能赌赢对赌,而虞氏背后又有易氏撑着,这个合作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等同于给了贺稼强一张长期吸血饭票,只有虞庭潇那个蠢货以为对方是真的赏识他外加看中了虞氏的稳定性,但是偏偏事情又是这样阴差阳错,虞庭潇并不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利益受损是他乐于见到的,哪怕贺稼强最后会抽走大部分利润,他也甘之如饴。” “我一直不曾和他们包括丁迅南在内的几人公开切割,如果我们此时公布关系,反而会在这个阶段加深贺稼强对虞庭潇的信任加大投入,也会方便他们借着你的名头大捞特捞,我可不想看见柳紫艺敲定国际大牌导演合作的娱乐新闻。” 易令尘思索道:“那我们可以择日再公布订婚消息,正好给我时间办得更隆重更有格调邀请到更多有社会地位的人,到时你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跟他们切割,公司那边我先给你资金,你的团队抓紧时间去市场上抢占贺稼强的份额,只要你抢占先机,他的货就铺不出去了。” 虞音顺着他的思维发散道:“无论贺稼强按没安好心,现在他跟虞庭潇签了合同,等同于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事后知道我和虞庭潇是针锋相对的、合作是不稳定的,也得咬着牙冲一把赌赢这次再做打算,如果我在此时传出一些和其他人的绯闻来,比如我和一个没什么能力的纨绔二代关系沉迷约会,那他就会认为我最近不务正业,哪怕市场营销铺货情况不尽如人意,他也不会过于关注为什么铺货情况不好,警惕性不会太高。” 易令尘简直天打五雷轰,差点站都站不稳了:“你还要跟别人传绯闻?!” 虞音拉住他的胳膊:“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唔!” 话音未落,唇瓣再次被人堵住,易令尘发狠似的把他按倒强吻,霸道地不准他把后面半句话说出口。 然而这个举动的结果并不能让他如意,虞音非常坚持要搞点障眼法迷惑贺稼强,易令尘无奈至极,最后只能一个电话叫来了麻童昱,让他陪虞音演戏。 “这位是麻童昱,你叫他马桶就行。”易令尘一脸哀怨地介绍道:“你可能没见过他,但一定见过他的手笔,虞幼燊抢你未婚夫和你后妈当三那几个撤不掉的热搜八卦都是他的手笔,想要让贺稼强知道你跟某个人沉迷约会,正好可以用他的渠道发点八卦新闻出去。” 麻童昱搓了搓手跟他握手:“嫂子好,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嫂子,今天我也是三生有······啊啊啊啊大哥!你拧我干什么?” 易令尘一脸怒容:“好好说话!” 麻童昱这才揉着胳膊内侧的肉正色道:“嫂子别介意,我平时在外面就装这个德行装习惯了,我那个后妈见不得我有建树,但我抢老头家产是要一击必中的,所以平时都在他们娘俩面前装成扶不起的样子,就跟嫂子你这次演戏的性质一样,咱俩是同道中人。” 虞音笑道:“你是尘哥的朋友,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我相信你。” 这话算是给了易令尘一点小小的面子,易令尘傲娇地哼了一声,不插嘴了。 麻童昱继续说道:“这事儿我跟我女朋友交代过了,她完全不介意,所以嫂子你就放开了干,没有什么事儿是易总兜底不了的。” 虞音笑道:“原来你有对象啊,那这次你也是牺牲颇大了,等事成了我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麻童昱摆摆手:“嗨,哪儿的话,我女朋友跟我感情好着呢,我那后妈和弟弟见不得我好,我不公开就是为了保护她,嫂子你如此优秀,到时候肯定会被集火,也算替她吸引火力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虞音笑着回握住他的手:“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了。” “合作顺利。” 第86章 上钩 在麻童昱的操作下,虞音和他频繁约会的八卦像旋风一样席卷了凌市的上层圈子。 这些新媒体公司的幕后老板是麻童昱,不过由于他隐藏得好,基本没什么人知道他是老板本人的事情,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对此津津乐道。 比如今天的私人马术俱乐部活动里,就有好奇的同辈跟虞幼燊打探消息,问他哥哥什么时候和麻童昱搞到一起去的。 虞幼燊本是没资格来这个私人马术俱乐部活动的,他现在把绝大部分的钱都投进了各个私人俱乐部和私人会所充值vip,从中打探谁家的公子哥儿要办活动要来玩之类的信息,然后精心打扮,装作“不经意偶遇”的模样来到会场里,一副和东道主很有缘分的样子。通常情况下,一大群人里总有几个是认识他的,寒暄两句、搭讪搭讪,也就直接混进去了,便能混吃混喝混脸熟,顺便在池塘里养几条鱼。 这次便是如此,虞幼燊是混进来的,正好最近关于虞音的八卦甚嚣尘上,因此就有好事的人主动找他说话,让他来贵宾休息室坐一坐喝口茶,妄图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八卦讯息。 “哥哥经常夜不归宿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平时晚上去哪里住,”虞幼燊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回答道:“不过我觉得有些传言肯定是不实的啦,夜不归宿又不等于在外面乱搞。” 一个好事者立即道:“说详细点嘛,之前听小道消息说,你哥和丁少退婚了?” 虞幼燊面不改色道:“是啊,这件事一直没有公开,迅南哥哥护着我哥哥,什么原因都没说,虽然之前也有新闻说迅南哥哥搞伤风败俗的活动,可最后到底他也没坐牢,可见传闻是假的,反倒是哥哥,如果因为这事分手,大可以直接说啊,结果一直藏着掖着也不说,把我当外人防,搞得我也不知道最终原因是什么呢。” 另一个笑道:“还能是什么,跟马桶哥搞上了呗,丁少喜欢你,他估计早看不顺眼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家里条件比丁家好的,肯定要抓紧时间拿下啊。” 虞幼燊娇娇地瞪他一眼:“哎呀,说什么马桶哥,要尊重一下人家麻少爷啦。” 身边的短发女生慢悠悠地开口道:“麻童昱风评不好,不过家里条件是真的好,同样是风评不佳,丁少家里没麻少家里有钱,换我我也选麻少。” 第85章 虞幼燊愣了一下,干干地笑道:“可能我哥哥比较着急吧,他风评也一般般的,想嫁给胡威哥哥那种家风好的豪门怕是不太能够的,麻少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一个长发女生有点瞧不上虞幼燊的绿茶做派,小声嗤道:“碰见个人就哥哥哥哥的,属母鸡的啊?有病。” 虞幼燊:“······” 短发女生耸肩:“我要是虞音我就选麻童昱,这丁少都当过下面那个了,谁知道会不会食髓知味改变属性,变成跟他在床上互撅屁股啊?虞音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难道叫他攻丁少?起码跟麻童昱在一起没这个困扰。” 虞幼燊:“······” 他是打算暗搓搓抹黑虞音的,以前也都是这么干的,这次怎么说着说着风向就变了? 听两个妹子这么一说,一开始挑话题的八卦男也加入了,神秘兮兮地撞了撞虞幼燊问道:“幼燊,我听说丁少那里挨了一枪,现在又当过下面那个了,该不会是前面不行了所以放飞自我了吧?你跟他睡过的吧?透露点呗!” 虞幼燊的脸彻底绿了:“这、这怎么说啊······” 长发女生道:“你之前抢你哥哥未婚夫的时候也没想到过丁迅南会有今天吧,要是放几年前丁迅南是不错,既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能力也足够继承家业,但是现在不行了啊,丁家这个季度业绩下滑百分之四十,桃色八卦满天飞,现在还闹出法治新闻当下面那个,哪个正经人家的儿子女儿愿意嫁啊,虞音跟他退婚不要太正常。” 虞幼燊又气又羞,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尖利起来:“这位小姐,你是故意在针对我吧,也许你是哥哥的朋友,站在他的角度帮他说话,但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吧,难道迅南哥哥当初喜欢我是我的错吗?还是你想说我勾引的他?可单纯的勾引是成就不了一段双向奔赴的感情的!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长发女生挑了挑眉:“随你怎么想。” 短发女生淡淡道:“麻童昱今年三十二岁了,该定下来了,不管之前谈多少个、风评怎么样,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虞音能和麻家结合,虞氏也是更上一层楼的,好处是实打实的,怎么就被说得好像选错了人似的,我一点都不觉得他选错了啊,麻童昱这个年纪,能谈稳定了的话肯定就奔着结婚去了,虞音这一步走得很稳很对。” 虞幼燊呆呆地看着对方的红唇一张一合,脑子里有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轰然炸开。 是啊,麻童昱今年三十多了,难道还能一直游戏人间玩下去吗?万一他真的和虞音谈上了,虞音不就找到了一个比丁迅南更好的对象?凭什么?凭什么?! 他不是不喜欢丁迅南了,可现在的事实就是,丁迅南跟麻童昱比差远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虞幼燊很清楚丁迅南现在在床上是有问题的!时间短不说,硬度也完全跟不上了,都说麻童昱风评不好,难道丁迅南就好?闹了这么一出法制咖新闻,他嫁给丁迅南的阻力倒是没那么大了,可这是因为丁迅南自己掉档了,不再是第一梯队的钻石王老五了!凭什么虞音能找到更好的,他不服! 如果······他是说如果,麻童昱能看上自己呢?哪怕是不能嫁给麻童昱,破坏掉虞音的好事也值了,他不过是没有一个当企业家的母亲做后盾而已,论勾引男人的本事,虞音是远远不及他的,凭什么虞音就能有一个比自己更好的归宿?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他一定要拿下麻童昱,狠狠打肿虞音的脸,让他知道什么叫他虞幼燊想要的男人就没有抢不到的! 打定主意后,虞幼燊开始让各个私人俱乐部的经理留意麻童昱的局,很快就有一个赛车俱乐部的经理告诉他麻童昱会在本周五晚上封山玩赛车,邀请的都是有跑车的富二代,局很高端,要卡准入门槛,门槛就是一辆跑车。 虞幼燊没有跑车,他只有一辆粉粉嫩嫩的保时捷taycan,就是当时网上风很大的冰莓粉色,特别符合他这种小娇零的审美,然而那玩意虽然价格高达九十多万,却并不是赛车局所要求的跑车,加上他平时也不爱开车,名下便再也没有其他车子了。 除非找丁迅南借。 但丁迅南最近又是法治缠身又是屁股受损,整个人心情差得很,他肯定是不想放弃丁迅南这个有感情的备选的,因此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跟他借车,这会导致丁迅南觉得他没心没肺自己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情出去玩,所以如今唯一的破解之局,就是办成工作人员混进去了。 那个俱乐部的经理虽然会给虞幼燊透露消息,却也不敢明着帮虞幼燊牵线搭桥,就虞幼燊那点会员费,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最后搞了半天,虞幼燊只混到了一个保洁小弟的岗位。 虞音是坐着麻童昱的车一起来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易令尘和麻童昱的女朋友顾瑛,麻童昱一边走一边啧啧感叹:“嫂子,你藏得也太严实了吧,从地下车库开始就跟易哥分开走了?没必要吧?这里无关人士进不来的。” 虞音:“谨慎点总没错的。” 麻童昱:“你俩入场前后能差十五分钟,中间隔了七八号人,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来你俩谈了啊,放心吧。” 虞音正色道:“说什么呢,我俩哪里谈了?” 麻童昱震惊了:“都要订婚了还说没谈?” 虞音理所当然地说:“谁跟你讲的订婚了就是谈恋爱了?” 麻童昱傻眼了,茫然扭头问身后的顾瑛:“媳妇儿,嫂子说的这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顾瑛笑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 “得嘞。”麻童昱欢快应下,然后又报备道:“媳妇儿,外面就是赛车场了,我牵会儿嫂子哈。” 顾瑛摆摆手:“去吧去吧。” 她身边还有别的伴,是麻童昱给她配的障眼法,这几年来都是如此,两人只有在私底下才会卿卿我我。 虞音知道这场赛车里面有个公子哥是贺稼强的侄子,肯定身负打探消息的任务,最近贺稼强铺市场的效果不尽如人意,他正好要借麻童昱的局来迷惑迷惑贺稼强。 至于易令尘······虞音回头望了一眼,哥们很自觉地走得远远的,身边配了个助理,乖得让他都有点良心受谴责了。 罢了,回去再好好补偿一下他吧。 第87章 扫不干净不结工资 入场后,虞音一下子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八卦的、有不怀好意的,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偏过头去和麻童昱说说笑笑,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麻童昱很会来事,他伸手搂住了虞音的腰,这个肢体动作不经意对外释放一个隐藏的消息——他和虞音极有可能发生过什么亲密关系了。 二十米开外的易令尘助理谨慎地觑了眼自己老板,感觉自己老板现在应该是快碎了,他小心翼翼问道:“易总,要不要给您弄杯降火菊花茶?” 易令尘按住了自己的人中,深吸一口气:“不用。” 助理:“······” 麻童昱自己也是要参赛的赛车手,他搂着虞音在vip看台上坐了一会儿后借着错位角度吻了他一下,然后起身去换赛车服了。 他走了以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赛车服的富二代拿着手机不动声色发了条消息:贺叔,虞音和麻少好像是来真的,昨天的酒会麻少也带他去了,基本每两三天就有约会,估计心思不在工作上,你可以安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对面回复了个好,然后发了个8888元的红包过来。 麻童昱刚走,虞音身边就又来了一个人,对方也穿了一身赛车服,抱着头盔大马金刀地在他身边直接坐下了:“好巧啊,音音。” “。”虞音噎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宁锋理所当然地说:“赛车爱好者来这个局难道不是很正常?” 虞音按住抽动的眼角:“行吧正常。” 宁锋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考虑和易令尘在一起,但是如果你的选择是麻童昱的话,不如选我。” “何况······”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不觉得你会喜欢麻童昱。” 咚咚,心脏猛然漏跳了半拍,虞音呼吸停顿了一下,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无所谓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昱哥不如你?我要的不止是一个男朋友,更是一个立马能给我好处的联姻对象,你能给我什么?” 宁锋牵过他的手印下一个绅士吻:“钱算什么,你跟我谈的话,命都给你。” 虞音:“······尽给那没人要的东西。” 宁锋笑了:“你怎么知道没人在悬赏我的命?” 虞音:“那更不能跟你谈了,指不定一结婚就变寡夫。” 这次宁锋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望向下方的赛车场说道:“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我今天输给麻童昱,我就帮你做一件我能力范围之内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86章 虞音好奇道:“那你要是赢了呢?” 宁锋凝视他的眼睛,眼底是一片翻滚着的情绪,嘴上却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要是赢了,你就亲我一下。” 虞音:“······” “怎么,怕了?”宁锋挑了挑眉。 虞音努力保持身为麻童昱绯闻对象应该有的态度,不紧不缓道:“不赌,我不是赌狗。” 宁锋:“这都不敢,是因为知道麻童昱的水平有可能不如我吗?” 虞音道:“你不必激我,昱哥只是爱玩,实际上从不拿命开玩笑,如果你是个追求肾上腺素狂飙快感的人,那他玩不过你很正常。” 宁锋啧了一声:“音音,你对我的评价好像不是很高,难道我真的这么讨人嫌?” 这次他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易令尘抱臂站在他俩座位的上方,冷冷道:“宁先生,你的比赛快开始了,还不去准备吗?” 宁锋闻声猛然抬头,在看清来者是易令尘后顿了半秒,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易总追得很紧嘛。” 他转向虞音,这次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音音,看来真正和你在一起的另有其人啊,有点意思,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虞音不卑不亢地跟他对视:“宁先生,没有证据的事情劝你不要乱讲,要是以后被打脸了,丢人的可不是我。” 宁锋没再跟他争辩,他的目光在虞音和易令尘身上环视了一圈,随后抱起头盔转身离开,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比了个潇洒的手势:“音音,等着看我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虞音抿着唇没有说话,目光盯着宁锋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松开了唇角。 “尘哥,你怎么看?” 易令尘保持着站在他身边的姿势,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单纯寒暄一样,他回答道:“他不会告密,他喜欢你。” 虞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也算喜欢?我没看出来。” 易令尘道:“宁锋的做事风格很极端,想要的东西抢也要抢到手,所以结仇也多,风评两极分化严重,有的人说他很讲义气,有的人说他不择手段,伴侣这方面的话,他目前没有承认过任何人,只带男伴女伴出席过一些不重要的场合,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应该大概率是个慕强者,只看得上势均力敌的感情。” 虞音睨他:“你有危机感了?” 易令尘眯起眼:“你再挑衅一个试试,晚上回家亲死你。” 虞音:“······” 大意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哥还点油腻霸总倾向的? 比起虞音这头的风起云涌,麻童昱那头就十分戏剧化了。 他进了更衣室以后脱了衣服正要换赛车手服,却见一个保洁小弟没头没脑地撞了上来,他吓了一大跳,千钧一发之际成功闪开,对方没收住去势直直往前冲,脑瓜子duang一声撞在更衣室的钢制衣柜上。 保洁小弟脑门被磕出了一个大包,当场撞懵了,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就要往他怀里倒,麻童昱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再次闪身,对方扑了个空,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个五体投地。 麻童昱:“······”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接连两次被闪开,保洁小弟终于没再执着于和麻童昱贴身接触,他从地上爬起来,柔柔弱弱地支撑着坐在那里,两条腿并膝相交叠,姿势十分动人唯美,随后他用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抬起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自嘲地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低血糖犯了,让您见笑了。” 今天虞幼燊是精心画着白开水妆来的,颜值这块没得说,但麻童昱并不是同性恋,不受男同审美的影响,他一时没认出来这是虞音的弟弟虞幼燊,只觉得这男的好像有点那什么大病,娘里娘气的,也不知道保洁组招他进来干嘛,难道是这个人扫地天赋异禀,扫起来特别快? 但秉持着对外的基本礼貌,麻童昱还是关切了一句:“你没事吧,低血糖的话出门左转,随便找个工作人员要糖,这里是高端赛车局,服务人员都是专业的,他们会帮你的。” 虞幼燊噎了一下,他还以为麻童昱会怜香惜玉直接帮他找糖甚至抱着他去医务室,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近人情,但戏还是要做,他假装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只是试了两下均失败了,只能颓然地坐在地上懊恼道:“好像站不起来了,我真笨,怎么会忘记吃饭还没带糖呢,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麻童昱:“······那怎么办,我帮你叫个人吧。” 说着正要扯开嗓子喊安保,却被虞幼燊一把抱住了大腿,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虞幼燊可怜兮兮道:“先生,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您别喊人。” 麻童昱想说低血糖又不会自己好转,你他妈又不吃糖又不喊人的是要怎样,还没来得及吐槽,大腿内侧忽然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由于是敏感位置,他几乎是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条件反射一脚踹开虞幼燊。 “你系咪有病?!” 虞幼燊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滴溜溜打着转在光滑的地面上旋转平移,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了拖地的污水桶上,被脏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水一浇,虞幼燊的精心打扮瞬间全毁。 不仅仔细梳理打蜡的发型塌了,贴着头皮滴滴答答往下滴水,脸上的妆面也糊了,原本有妆胜似无妆的妆感直接成了一片废墟,眉粉眼线睫毛膏顺着水珠流下的痕迹往下淌黑水,粉底液素颜霜定妆粉则往下淌白汤,黑归黑白归白,看起来煞是诡异;衣服上喷了催情依兰精油的淡淡香气也被污水臭烘的味道掩盖,整个人狼狈得不能再狼狈了。 麻童昱被猥亵,气得要死,当即一个电话叫来了经理,质问这是哪里招进来的傻逼保洁。 经理一看地上七晕八素犹如男鬼的虞幼燊心里暗道不好,立刻回答道:“麻少,是这样的,这人原本是不符合保洁招聘条件的,只是您这次的赛车办得比较突然,正好有两个惯用的保洁有事请假了,保洁人手实在是不够,便把他临时招进来了,您放心,他不是正式工。” 说着继续道:“这人脑子有点不好使,但扫地拖地特别干净,您若不喜欢看到他,我马上结款让他走人。” 麻童昱冷哼道:“是么,既然他扫地拖地很在行,那今天比赛后整座山的车道都归他扫了,扫不干净不结工资。”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虞幼燊坐在地上发愣。 第88章 绿茶作妖 末了,麻童昱还折回来又加了一句:“记得给我录视频过来,我要看着他扫完整座山。” 经理连忙低头应下:“好的没问题。” 等确认麻童昱已经离开后,经理才对虞幼燊抱怨道:“大哥!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惹麻少爷?我放你进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找麻烦的!” 虞幼燊整个人已经一团糟了,他想哭却哭不出来,生怕一张嘴污水就进了嘴里,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擦干净脸坐起来,垮着表情道:“我不过就是想跟麻少偶遇一下,谁知道他这么不怜香惜玉?” 经理要疯了,他抓狂道:“你跟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说你远远的看他一眼打探打探情况就好!早知道你要往他身上贴,我死都不会放你进来的!” “没这么严重好吧,”虞幼燊愤愤道:“再说了,什么叫我往他身上贴?低血糖摔一跤难道不是很正常?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经理见多了这种想一朝发达的小网红和小白花们,闻言没好气道:“你有没有低血糖自己不知道啊?麻少爷平时基本来者不拒的,就你被他拒了,肯定是你操之过急引他反感了啊,你他妈别是往他嘴上亲了吧?虞幼燊我告诉你啊,脑残电视剧少看点,现实就是女人摔男人怀里是不会恰到好处啵个嘴的!” 虞幼燊烦躁道:“没亲,你看我像这么傻的吗?” 他只不过是捏了麻童昱裤裆一下罢了,哪知道他这么正经? 经理还在絮絮叨叨:“麻少现在和你哥走得近,必不可能青睐于你的,你哥那张脸谁看都迷糊,跟你说了还不信,该了吧。” 虞幼燊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个,他下意识反驳:“虞音懂情趣吗?懂怎么满足男人吗?他也就一张脸能看,实际上根本挽留不住男人的好吧。” 经理反问他:“所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要去扫整座山的车道懂吗?” 虞幼燊愣住了:“我为什么要去扫车道?” 经理不可思议道:“麻少爷让你去扫啊,你刚才不是听见了?” 虞幼燊不解极了:“那又怎么了,场地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保洁,你让真正的保洁去啊。” 经理几乎是咆哮出声:“他让我录视频!他说了要看着你扫完整座山!!!” 虞幼燊这才哑火。 第87章 半晌,他干巴巴地张嘴道:“雇保洁帮我扫行不行?” “不!行!”经理吼道:“他说了!让我录!视!频!” 虞幼燊:“······”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慌了,脑子飞速转动,眼巴巴地问道:“赛车比赛以后车道上都是彩带礼花和垃圾,一个人扫完一整座山的车道根本是不可能的,起码扫一整晚才能扫完,麻少爷应该不会没事看一整个晚上的视频吧?是不是你选择性录几段,我装装样子就好了?” 经理冷笑:“你以为呢,你一晚上没得睡扫大街,难道我这个录视频的就有得睡?麻少爷看视频难道不能拉进度条吗,非要一帧一秒的看才是看?” 虞幼燊噎住了:“······” 好半晌,他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威胁经理道:“马经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你再想想办法,该糊弄麻少就糊弄麻少,该喊保洁加班就喊保洁加班,反正不能让我去真的扫完一整座山,不管怎么说我是虞音的弟弟、是虞家的少爷,撑死了我暴露身份被骂一顿,麻少再迁怒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你违规放无关紧要的人进场,只怕饭碗要保不住了吧。” 马经理气笑了,他冷冷笑道:“我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家世,但和各大俱乐部的经理都还算略有交情,你今天要么去乖乖扫地,要么就去告发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以后要是其他俱乐部的经理还敢给你透露任何消息,都算我马澜宇这些年白混了。” 虞幼燊:“······” 这件事,好像除了认栽没有别的办法了。 虞幼燊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交在各个俱乐部的费用就只是开户费,能打听到谁家少爷小姐什么时间要办什么活动,全靠和这些经理打好关系,若是马经理放人入场反被告发的事情传开去,以后可就没有经理敢给自己透露任何消息了。 他的开户费也将全部打水漂——他又不是真的热爱赛车骑马读书登山! 他好像,真的要去扫一晚上的大街了。 在更衣室出了这一场闹剧后,麻童昱整个人有点烦躁,车也开得不顺,频频被其他赛车手超车,原本他的车技还是不错的,跑不了前三也能跑个前五,今天跑在第六不说,有辆车还一直甩尾别他,搞得他心情相当差,想要一脚油门超车,却被对方灵活甩开,差点自己一头撞上栏杆,借着弯道超车的功夫,他仔细看了对方驾驶室一眼,对方穿着的赛车服是扎眼的红白相间色,今天的赛车手中似乎只有一个是穿这个配色赛车服的,叫宁锋。 与此同时,虞音已经坐在了完全隔绝外人视线的包间里,和易令尘一起注视着车道上激烈的你追我逐。 “宁锋是不是有病,这种开法很容易玩脱,翻出去了怎么办。”虞音沉着声音,目光始终盯着赛场上那辆红色的跑车。 易令尘道:“他的车速现在还不够快,还不至于翻出去。” 虞音:“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爱玩这种不要命的极限运动?” 易令尘:“······倒也不是,德国的高速不限速,在高速开二百码是常有的事。” 虞音:“难怪德系车质量好,你以前不会一直在德国飚高速吧?” 易令尘干咳一声:“不怎么飚。” 虞音:“哦?展开说说?” 易令尘言简意赅道:“怕死。” 虞音:“······” 真是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说话间,宁锋的车已经把麻童昱的车甩在了身后,开始拉大马力超车,轰鸣的发动机声引起全场观众尖叫声一片。 仅仅几秒钟时间,宁锋的车就超过了前面好几辆车,开始追逐第一名,两辆车的距离不断拉短,虞音见状忍不住睁大眼,手指抵着玻璃窗户探头往下看。 最后一圈的时候,宁锋弯道加速,巨大的离心力让他的车擦着第一名的车冲了上去,第一名的速度本就快,尾翼被擦后无法保持平衡,差点直接翻车飞出去,等第一名勉勉强强维持住平衡,宁锋已经彻底超了过去,步入了最后的全马力冲刺阶段。 毫无意外地,宁锋拿下了第一名。 赛车比赛在半小时后结束,麻童昱换回了常服,陪着虞音从vip通道往外走,就在两人快要走出俱乐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虞音眼前闪过一片红,紧接着骤然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强势搂过他的腰,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唔!” 是宁锋。 “卧槽。”麻童昱同样吓了一大跳,正要反应过来自己是虞音的“绯闻男友”,要出手拉开宁锋,就见有一个人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瞬移上来的一般一把拖开宁锋,然后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 宁锋被打得狼狈趔趄了两步,再次抬起脸来的时候嘴角直接青了一块,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他看看面色铁青的易令尘又看看虞音,勾唇挑衅道:“音音,你好香啊。” 易令尘还保持着出拳的动作,语气森寒:“宁锋,不想惹上麻烦就立刻滚蛋。” 宁锋无所谓地笑笑:“麻少不急,你倒是急了,我就说你俩果然有事。” 虞音扯了张纸巾使劲擦嘴唇,直到把嘴都擦红了擦停下来,没好气道:“宁锋,我不记得我刚才答应了你的赌约。” 宁锋不在意道:“哦?那我应该是记错了,我怎么记得你是答应了的呢,真是冒犯了。” 虞音:“你亲都亲了,现在说冒犯还有什么意义?” 易令尘强硬打断两人的对话,毫不客气地对宁锋道:“如果你是要追虞音,我不会阻挠你,但你若是枉顾虞音的意愿强迫他,那我绝不会对你客气,宁锋,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面前最好收一收,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被宁氏其他股东联合反扑是什么滋味。” 宁锋邪魅俊朗的脸终于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一群手下败将而已,易总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追人嘛,各凭本事,强制爱也是一种套路啊,万一我们音音就吃这套呢,对不对?” 虞音嫌弃道:“滚,不吃这套。” 易令尘把虞音护到身后:“听见没,马上滚开。” 眼看在事情不会再有什么暧昧进展了,宁锋不再纠缠不休,他还要去换掉身上的赛车服,于是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过头道:“音音,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是和易令尘做情敌,我也要试一试。” 虞音两眼一黑,伸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虞音以为易令尘是个很能忍的人,毕竟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自己也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破防了——易令尘回家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会打电话发消息,虞音悄悄偷听了几句,然后得出了一个中心思想。 ——亲爱的易总正在找宁锋的事儿。 幼稚。 脑子里兀地冒出了这两个字。 但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坏,虞音抿了抿唇压下唇角的弧度,他不是冷血冷情的人,有人真心实意在意自己,他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 比起虞音的舒心感受,虞幼燊那边就不怎么样了,他不仅漏夜扫了一晚上大街,还被丁迅南查了岗,差点暴露了他独自一人混迹别人组的赛车局的事情,为了不让丁迅南起疑,虞幼燊扫完大街后马不停蹄地回了丁迅南住的地方,伺候他起床换衣服,还要亲自洗手做羹汤,给他端上热腾腾的早饭。 虞幼燊简直快累哭了,丁迅南雄风出问题后专门盯着他一个人薅,不是说以前丁迅南就会乱搞,而是以前是虞幼燊担心丁迅南这个优质王老五出轨,现在是丁迅南反过来迫切要向虞幼燊证明自己没问题, 偏偏虞幼燊又下不了决心换一个对象,丁迅南虽然掉档到了第三梯队,但丁家未必不能度过难关东山再起,他和丁迅南有着好几年的感情,现在若是想嫁过去也不再是难事,肯定不能直接放弃。可他不甘心看见虞音找到更好的,他想截胡虞音的对象,或者找一个比虞音对象更好的对象,这样他心里才能平衡。 是以在这种扭曲心理的加持下,虞幼燊一边钓着丁迅南,一边探访麻童昱的行踪,一边还要混迹其他阔少局养鱼,得亏他没有工作是个无业游民,不然能累成孙子。 几天后,虞幼燊终于再次接到了消息,据说这次麻童昱要办酒会,而且小道消息说虞音有重要工作和酒会冲突了,因此虞音不会去,这是绝佳的勾引好机会,虞幼燊马不停蹄地买了新衣服做了新造型,画了美美的妆前去参加了。 这次酒会不属于有门槛的局,也无需验资,地点办在宝格丽酒店里,虞幼燊只需在宝格丽定个下午茶或者自助晚餐,吃完以后在酒店里“随意转转”,便能名正言顺偶遇熟人,得知这里有个酒会,然后不动声色混进去了。 第89章 《野蜂飞舞》 第88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麻童昱确实表面上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实际上对于来宾的邀请都是有讲究的,为了避免露馅避免女朋友被挖出来,他不会邀请乱七八糟不熟或者关系不好的人,而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不爱搬弄是非、有情商懂礼节的。 而不爱搬弄是非、有情商懂礼节的人,一般是不会未经主人家允许就带一个陌生的新客人入场的。 虞幼燊打扮得清纯可人,站在酒会大厅入口徘徊了足足一个小时,笑容满面地和不下五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结果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要带他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进去,眼看着酒会都开始四十多分钟了,几乎没有新入场的宾客了,虞幼燊终于着急起来,他急匆匆地拿出手机给在酒会里面的人发消息探口风,企图唤起对方的怜爱之心,想起来把自己带进去。 然而里面的人虽然都回复了他的消息,却没一个良心发现想要把他捎进去,等酒会开始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虞幼燊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急匆匆跑去找到了经理,又是塞钱又是说好话,临时搞到了一套侍者的服装,才以酒侍的身份屈辱地进了酒会内场。 麻童昱的这个酒会和虞音之前办的酒会不同,这个是娱乐性的,他安排了不少表演和游戏,宾客们可以品酒,也可以欣赏歌舞演出,喜欢玩点酒后小游戏的则可以在游戏局中消遣一把。 他以为这个酒会会以平淡的方式正常度过并结束,这种想法在某个奇怪的酒侍第三次把酒泼到他身上的时候戛然而止。 “对不起对不起,麻少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酒侍慌忙道歉。 麻童昱不耐烦了,这次他没有再说算了,而是斥责道:“酒都端不稳来当什么服务员,你们经理都不培训一下再上岗的吗?” 酒侍闻言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我太笨了吧。” 说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吐舌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泪中带笑,坚强而乐观。 “下次一定不会了!” 麻童昱呼吸一滞,顿时感觉周围的傻逼浓度暴涨到了一个让他无法呼吸的浓度。 “你要是端不稳,就去一边呆着,如果你把酒再泼到别人身上引起索赔纠纷,我是不会帮你处理的。”麻童昱冷冷道:“现在、立刻、马上,去一边安静站着当个不会动的吉祥物。” 虞幼燊没从麻童昱眼里看到对他坚强的欣赏和美丽的赞叹,有些失落,但至少这次麻童昱注意到他并且搭腔了,显然是已经记住了他这个人,也算小小的达成了目的,便没多说什么,应下后转身离开。 他人虽然走了,脑子却还在飞快转动,这次的酒会马上接近尾声了,他只在麻童昱面前刷了一次有印象的脸,对于他的最终目标来说是不够的,想要引起一个阔少的关注,就需要展现不符合自己现有身份的特质,简单来说就是让阔少忽然发现自己认识的某个打工小弟弟竟然是隐藏的画画天才、忽然发现看似缺钱又贪财的普通小男生背地里却一直是买猫粮救济野猫诸如此类的情况,已知背景和实际状况究极大逆转,便能彻底赢一波好感度,烙下深刻印象,完成在阔少眼里的蜕变,得到他的正面欣赏。 虞幼燊以前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他是虞音的弟弟,是虞家的私生子,他装作被虞音打压、生活条件不好、资源极度匮乏的样子,却在各种宴会上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掌声,名气和好感度也水涨船高,尤其是虞音口碑最不好的那几年里,他甚至收获了很多富家子弟的青睐,把他们变成了自己鱼塘里的鱼。 思及此,虞幼燊笃定了要出风头的心思,眼睛开始四处逡巡起酒会里有什么可以供他完成计划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了一架钢琴上。 他是男生,柳紫艺从小培养他弹钢琴,钢琴水平是真的有,不是只会磕磕巴巴弹《致爱丽丝》的绣花枕头。 酒会的另一头,麻童昱正在和一个合作商正儿八经聊事情,两人聊得正关键,忽然耳边传来激烈的钢琴声,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麻童昱无语地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穿着酒侍服装的男人,对方坐在钢琴面前,十指翻飞,流畅的琴音从钢琴中倾泻而出,引起叫好声一片。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虞幼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麻童昱所在的方向,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开始弹奏起了超高难度的《野蜂飞舞》。 麻童昱:“……” 合作商:“……” 普通的钢琴曲已经够大声了,《野蜂飞舞》一出,两人简直什么都不用谈了,光是在放炮一样频率的钢琴声中互相听对方讲话就够费劲了,想要顺利交流根本就不可能,麻童昱很少对普通人发怒,这次他破天荒喊来了经理,对着经理耳语了几句后冷着脸和合作商一起离开了。 虞幼燊还沉浸在众人对他的赞叹中,直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停下来期待地看向对方,但对方并没有说出他想听的麻少爷请他过去坐坐之类的话,而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酒侍,在这弹什么钢琴?” 虞幼燊:“啊?” 经理:“这架钢琴是摆设,因为麻少爷要谈事情,今天没有请钢琴师来演奏,麻少爷说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弹《野蜂飞舞》,那就坐在这里一直弹,弹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场为止。” 虞幼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坐在这里一直弹?” 经理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招进来的,基本规矩都不懂,自然有人教你懂,从现在开始我就站在这里监督你弹,你最好老实弹,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虞幼燊闻言,急得险些从钢琴凳上滑下来。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你弄错了吧,麻少爷是不是让我去见他,怎么可能是让我一直弹琴?” 经理不耐烦道:“没弄错,他说你既然喜欢弹就弹个够,如果你不弹,我会让保安把你横着丢出去。” 虞幼燊:“……” 僵持了半分钟后,他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回去弹起了钢琴。 只是虞幼燊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竟然是凌晨两点才回去的,从晚上九点弹到凌晨两点,弹了足足五个小时的《野蜂飞舞》,虞幼燊是抽搐着十根手指,哭着从钢琴凳上下来的。 第90章 见家长 经过两次挫败后,虞幼燊沉思了许久,最终下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他要直球出击,拿下麻童昱。 根据这两次失败的经验反馈,可以看得出麻童昱不是一个体贴懂情趣的人,但他身边从来不缺伴儿,那就说明伴儿们不是他追来的,而是倒贴上去的,既然是倒贴,那就明着来,要直球出击说喜欢他,要义正言辞,不能偷偷摸摸试探。反面案例就是第一次,太过明显的x暗示会引起他的警觉,下意识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出来卖的,反而不给好脸色。 打定主意后,他再次斥巨资广撒网打听麻童昱的行踪,这次得到的消息是麻童昱约了个私人会所打牌打台球,仅叫了三五好友,是私密性比较高的活动,而且这次虞音同样有事冲突所以不去。 私密性太高的活动混进去就比较难了,虞幼燊唯一的机会就是麻童昱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抓住他趁机告白一波,然后直接酒店开房一条龙,哪怕抢不走这个男人也能恶心恶心虞音。 于是这天晚上,他画着美美的妆面,穿了真丝衬衣和齐屌小短裤来到了私人会所,咋一眼有一种玩下装消失的感觉,集天真与性感于一体,是打动男人的终极利器。 但虞幼燊没想到的是,麻童昱竟然这么能憋尿,他都在厕所里呆了两个小时了,也不见麻童昱出来上厕所。 就在他快要被厕所熏香腌入味的时候,迟缓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事情——麻童昱的包间怎么可能没有私人卫生间?除非私人卫生间被弄脏了,否则这些阔少们都不喜欢单独出来上厕所,更有甚者平均出来十趟就要被碰瓷五次,有些不择手段的人连对方上大的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虞幼燊忽然急躁起来,如果这次他再拿不下麻童昱,就很难再有机会到处打探消息了,他去年充值的各个会员差不多都要到期了,偏偏手里也没什么钱,最重要的是,他若是太过频繁出现在麻童昱面前,保不齐有人发现了找丁迅南打小报告,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最后,虞幼燊屈辱地三度换上了服务生衣服。 他给经理塞了整整三万块小费,换蹭进去端一次果盘,经理看在他再三保证不会乱来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推车,推车上面是六个精致的雕花果盘,正正好好分给包间里包括麻童昱在内的六位贵客,并告诉他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麻少对他毫无兴趣,他必须立刻马上出来,不得逗留。 手指握紧了推车的把手,虞幼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89章 成败在此一举了。 包间里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里面有只在“顶层”演出的花魁正在弹琵琶陪唱,这位花魁不仅外貌身材火辣,情商文凭也是一流,吹拉弹唱手拿把掐,单是出场费就高达几十万,但麻童昱没有和花魁在互动,而是搂着另一个女生坐在牌桌前打牌。 他搂着的这个女生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不像是会所小姐,也不像是脑袋空空的网红,倒像是能在谈判桌上拿下千万订单的女强人,只是她长得又不那么女强人,还挺漂亮清秀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具体二十岁还是三十岁,让虞幼燊一时捉摸不透对方。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虞幼燊推着小推车不紧不缓走了过去,先给牌桌上的另外两人上了果盘,然后给麻童昱端上果盘,清清嗓子夹道:“麻少,我有话想对你说,可否耽搁两分钟?” 麻童昱:“?” 女生:“?” “不是,你他妈瞎了?”麻童昱不可思议道:“没看见老子有伴?” 虞幼燊夹着嗓子楚楚可怜道:“就两分钟也不行吗?麻少爷,我倾慕你很久了,哪怕你先前不认识我,能借此机会让你认识我我也是很高兴的。” 说着他缓缓扯开自己的服务生衣服领口,露出养尊处优的白皙身体,他的胸膛上挂着璀璨闪亮的钻石珠链,珠链两端连着ru夹,他的表情纯良无辜,性感中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不知道这样的画面会对男人造成什么样的视觉冲击。 麻童昱愣了两秒,旋即暴怒拍案而起,飞起一脚踹翻了虞幼燊,一连串的祖安国骂从他嘴里飚出,整个包间内瞬间充满鸟语花香。 “他妈%¥#有妈生没妈教*@)老子不毙了你*…@!脑子里面装屎¥%+*犯贱发骚去医院挂泌尿外科!…¥&&*老子顶你个肺,你全家!@#&*(*!!!!!!!” 顾瑛闻言拍着他的肩膀劝道:“犯不着和傻逼生气,直接赶出去就可以了,中国人口十几亿,没有几千万个傻逼你以为自己在天堂呢?” 花魁的琵琶声骤停,歪头好奇地看着这边的闹剧,在她眼里,这个服务生的行为不仅蠢,还背刺了送他进来的经理,她相信如果经理知道他会如此乱来是一定不会松口答应开这个后门的,他一定是说一套做一套,却骗经理只是进来看一眼。 其他朋友也纷纷上来劝麻童昱息怒:“昱哥别气,好不容易凑到时间带嫂子出来玩一趟,何必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就是啊,昱哥你和嫂子的感情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你绝对没对不起嫂子,这人是自己莫名其妙贴上来的,我们给你作证。” “嫂子说得对,为傻逼生气犯不着,快快快,给昱哥倒杯冰水顺顺气。” 虞幼燊被踹了个人仰马翻,他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一群人围过来劝麻童昱消气,混沌的脑子终于在一分钟后重新转动起来。 “嫂子?她是嫂子?那虞音是什么?”虞幼燊一边盯着几人一边喃喃:“虞音和你成双入对,都说你们好事将近,好事将近会有她什么事?虞音现在可不是会容忍第三者存在的人。” 听到虞幼燊下意识的喃喃,麻童昱因愤怒而沸腾的血忽然平息了下来,他皱眉看着这个身穿服务生衣服却精心装扮过的人,越看越觉得他眼熟。 虞幼燊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秘密似的越说越激动:“你在乎这个女的,怕被她误会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所以你心里喜欢的是她,虞音跟你认识才多久,也不过就几个月,虞音不知道你有个白月光吧?那他算什么,他跟你在一起,他才是第三者······对,他才是第三者!” 顾瑛蹙眉打量着状似疯癫的虞幼燊,忽然反应过来摇了摇麻童昱的胳膊:“这是不是虞音那个当惯三的弟弟啊,他不会是又来抢哥哥的姻缘了吧?” 麻童昱一听瞬间顿悟,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虞幼燊面前严厉斥道:“虞幼燊,你是疯了吗?只要是虞音的你都要来抢一抢是不是?” 虞幼燊抬头看向麻童昱,眼底嘴角都噙着笑:“麻少爷,没想到你是有女朋友的人,那我哥哥算什么,算小三吗?你说我是三,难道他就不是了?真是太意外之喜了,我原本以为他现在谨慎得无懈可击,结果居然被我发现这么大一个漏洞,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当三,他是小三!那他还有什么脸骂我是小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童昱惊呆了,一时忘了拦人,他眼睁睁看着虞幼燊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跑了出去,那精神状态简直无比感人,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的野生狒狒一样。 等麻童昱反应过来的时候,虞幼燊已经嗷嗷叫着奔出了私人会所,他赶紧找出手机给易令尘打电话预警,而此时易令尘正带着虞音见家长,四个人闻言大眼瞪小眼,四脸懵逼。 好半晌,洪淑昀才愣道:“意思是说,有人要大肆宣扬我儿媳妇给小麻当三?” 虞音忙纠正道:“伯母,我和尘哥是合作、合作······” 显然洪淑昀根本没听他的解释,她愤慨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儿媳妇的茬,社会没教他做人的话我来教!” 易宽也愤怒道:“我看你那个弟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不想舒坦过日子那就过苦日子去,我易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虞音连忙拦住二老:“别别,您二位别急,就我弟弟那个段数,我自己出手就行,不劳二位操心。” 易宽不听,他一拍桌子怒斥易令尘:“你怎么搞的!自己媳妇儿都护不好,到底会不会谈恋爱,不会就去拜个师学一学!小音要是在你这儿受委屈老子饶不了你!” 洪淑昀握着虞音的手斩钉截铁道:“儿媳妇你放心,我们家别的没有,但是护儿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直接回来告诉妈,妈指定给你出气。” 虞音扶住了青筋直跳的额头:“伯母,我和尘哥是合作关······” “好的妈,我这就带音音去挑订婚礼物了,到时一定让音音扬眉吐气。”易令尘开口把虞音的后半句话堵在嘴里,一把拽起虞音:“爸、妈,我们先走了,宾客就辛苦你们去邀请了,咖位你们看着办,总之一定要给足音音体面。” 把虞音塞进车里后易令尘一脚油门往家开,因为易令尘在二老面前表现很正常,虞音没注意到此刻昏暗车环境中他的脸色,抱怨道:“你干嘛不让我把后面半句话说完,你父母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啊。” 易令尘没答,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虞音这才发现易令尘沉着脸目视前方开车,车速飞快几乎直奔一百二,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才讪讪闭了嘴,没再说话。 一路死寂。 直到车开到地下车库熄火的时候,易令尘才淡声开口,只是语气里的委屈完全藏不住,虞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吗?” 虞音:“······” 易令尘一字一顿道:“你对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幻想的机会,可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住在我家,说明你很早以前就接受我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也没有和我一刀两断,甚至愿意跟我去见家长,虞音,如果只是利益关系,你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很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等着被追求的人,因为这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等待被挑选的商品,你不想被筛选被估价;以至于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想要得到的人,你会主动出手的——就像上次你在办公室里主动亲吻我一样。” 耳朵尖倏然一红,虞音屏住了呼吸。 他转头看向虞音,眼底是热烈而又委屈的矛盾情绪:“所以,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和父母说你就是我男朋友?” 虞音:“。”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说着忽然解开安全带下车直奔虞音这头,直接把虞音从副驾驶上扛了出来往楼上走,把虞音吓得夹紧屁股话都不敢说,生怕惹得这位大哥一个不高兴又把自己按床上办了。 好在易令尘并没有这种霸总强制爱的爱好,他扛着虞音穿过车库,然后坐家庭电梯直奔三楼的某个房间。 啪。 一开灯,屋内瞬间亮堂,满屋亮闪闪的礼物差点闪瞎了虞音的眼睛。 虞音人麻了:“这是什么?” 第91章 老公 “补给你的礼物。”易令尘声音里依旧带着明显的委屈,他牵着虞音走到房子正中间,让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礼物环绕:“上次在国外,我做错了事弄伤了你,我买了礼物想要跟你道歉,后来情况有变我们要订婚了,我便直接在原本的基础上加购了更多礼物,除了订婚礼物外把你从出生到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也都补齐了,有些礼物是品牌定制的,有些要空运,所以稍微耽搁了些时间。” “音音,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在感情这种事上你想要一个明确的事件分界线,所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第90章 虞音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这些还会给我吗?” 易令尘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垂下肩膀道:“当然给,说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虞音也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易令尘倏然抬眸,眼底的失落还未来得及被惊喜替代,整个表情看起来格外滑稽:“真的???” 虞音斜睨他一眼:“当然是真的,骗你我又没好处拿。” “太好了!”易令尘高兴得像一只撒欢的大狗,他一把抱起虞音连转十个圈,虞音大惊:“大哥!别转了,我要吐了!” 易令尘闻言脚步一拐,两人一起双双倒进沙发里,胸膛贴着胸膛,呼吸急促,距离近得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叫我什么,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鬓发,虞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视线,张口哑声道:“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啊?” 易令尘:“反正不能叫易哥尘哥。” 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体重压着的缘故,虞音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气血不畅了,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脸颊绯红一片。 “不让叫哥,那你直接说叫老公不就好了,说得我好像有得选一样。” 易令尘的语气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他兴奋道:“那你叫一声。” 虞音:“······” “叫一声嘛,音音,宝贝,心肝,叫一声来听听。” 虞音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老公。” 老公两个字似乎能在极大程度上刺激易令尘兴奋,他低头吻住了虞音的唇,在虞音被吻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搂着他的腰坐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身上继续接吻。 如果此刻地上的礼物们有灵识,一定会窃窃私语这两个人类亲得也太久了,真是臭不要脸。 ———————————————————— 从虞音见过易令尘父母后易家就开始筹备订婚宴了,洪淑昀和易宽对虞音都是很满意的,虽然虞家的家世和易氏比是差了一点,但他们二位并不看重这个。 洪淑昀认识明愿,两人三观相投,以前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明愿三观正聊得来,对于朋友的儿子,自然万分喜爱;易宽则很认可虞音的能力,知道他以前是被所谓的家人拖累,现在摆脱吸血鬼们后虞氏直接原地起飞,最近市值又涨了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儿子喜欢。 反正易令尘很早以前就跟家里公开出柜了,只要他喜欢,两人能把日子过得长久过得幸福,家里绝对是力挺这个儿媳的。 是以易令尘的订婚宴规格格外高,易家把能叫得上名字的合作伙伴政界人物富豪朋友全都叫上了,宴会地点则直接办在了邮轮上,好吃好喝好住的招待,来多少人都装得下。 在订婚宴之前,由于虞音没有刻意制止流言的散播,同时也没有广而告之是谁要跟易令尘订婚,以至于这段时间在虞幼燊的造谣式传播下,虞音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口碑再次下跌,今天他刚出现在易令尘的订婚宴上,就有好几个人戴着有色眼镜看着他窃窃私语。 虞家那三个其实并不在邀请之列,但正规的订婚宴肯定需要双方父母见证,洪淑昀易宽和虞音一条心,一致决定找个合理的由头给虞庭潇和丁迅南各一份邀请函,他们两人肯定会各自把柳紫艺和虞幼燊带来,这样的话人就变相齐活了。 虞幼燊去过邮轮旅行,但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邮轮订婚宴,如果说邮轮旅行是一场豪华舒适体验,那么眼前的订婚宴就是一场终极奢靡盛宴,他一进来就被订婚主会场的奢侈程度惊呆了,下意识开始嫉妒易氏总裁的未婚妻,想要找个熟悉的人打听打听对方是谁。 然而这次不等他发挥,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顾瑛挽着麻童昱走过来和丁迅南打招呼。 “丁少爷,好久不见。” 丁迅南认识麻童昱,客气地跟他回了个招呼,然后好奇道:“这位女士是?” 麻童昱顺着他的话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顾瑛,她是自主创业的,丁少不认识也正常,不过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我决定结婚冲喜,就带她见了家里人,正好趁此机会正式露个面,和大家认识认识。” 丁迅南下意识皱起眉:“你女朋友?你不是和虞音······?” “嗨,虞音和我是好朋友,怎么就传成这个样子了呢。”麻童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可是一直都有女朋友的,有顾瑛这么好的对象,我怎么会出轨寻欢?” 丁迅南有点茫然了,他虽然和麻童昱不熟,却也知道对方的风流八卦不断,怎么忽然换了个对女朋友忠贞不二的人设?这合理吗? 比起他们三人还算正常的对话,虞幼燊心里可谓是翻江倒海,他没想到麻童昱会主动舞到丁迅南面前去,一看就没安好心的样子。 他要干什么? 不等他细想,麻童昱再次开口道:“对了,有件事要麻烦一下丁少。” 虞幼燊额心的青筋忽然重重一跳。 麻童昱瞥了一眼他,半笑不笑道:“你的男朋友虞幼燊,之前在我这边落了件东西,需要劳烦你派个人过来取回去。” 丁迅南看了眼虞幼燊,表情愕然:“啊?幼燊什么时候去过麻少的地盘吗?” 顾瑛插嘴道:“哎呀,就是一条钻石胸链,上面配了珍珠和紫水晶,用ru夹固定的,夹子上面镶了两颗红石榴石,这么多碎钻和宝石珍珠,应该私人定制的呢,丁少爷,这个买来不便宜吧?还是派人来取一下的好。” 轰隆!虞幼燊仿佛被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僵直了。 他根本没把那条胸链落在麻童昱的地盘上,但是现在却被准确描述出了胸链的款式,等同于告诉丁迅南她和麻童昱都见过自己穿胸链的样子,甚至还点明了是极其私密的ru夹款的!哪怕现在即刻证实胸链没丢,也会让丁迅南严重怀疑自己出去撩骚了!这个顾瑛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丁迅南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幼燊,怎么回事?” 第92章 神秘未婚妻 虞幼燊磕磕巴巴道:“没、没啊,你给我买的胸链好好的在家里呀,不信的话,让佣人找一下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呀,麻少爷,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栽赃陷害我呢?” 顾瑛懒洋洋地道:“嗯?说话的人不是我吗?怎么你的注意力在阿昱身上啊,理论上你应该跟我对质才是呀。” 虞幼燊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描述胸链款式的是顾瑛,如果话是从顾瑛口中说出来的,那就更糟糕了,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在说麻童昱女朋友来警告丁迅南管好自己对象吗?!还暗指了一下自己只关心麻童昱不关心她! 丁迅南脸色隐隐发绿:“幼燊,说实话!你要是没穿着那个出去过,顾小姐会这么准确的说出我给你私人定制的私房情趣饰品长什么样?” 完了,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虞幼燊脑子几乎滞涩了,他下意识飘过了好几个说辞,但似乎都不适合这种场面,急得脖子涨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顾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我那套胸链的款式的,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男朋友是丁迅南,他在我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许你们二位是虞音的朋友,所以才在这里栽赃污蔑我,但我问心无愧,真要攀扯的话,请你们直接拿出监控这种有力证据来,而不是说几句有的没的来挑拨我和迅南哥哥的感情。” 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出口,虞幼燊终于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段发挥不错,既捧了丁迅南,又暗指麻童昱和顾瑛是受虞音指使而来的,讲话没有可信度,而且真要攀扯起来的话,他很清楚那种高档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面是没有监控的,麻童昱顶多搞到走廊的监控,可走廊监控能证明什么,他随便说几句打工赚钱给丁迅南买礼物什么的就能糊弄过去了。 果然,丁迅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搂过虞幼燊对麻童昱说道:“麻少,顾小姐,幼燊和我在一起三年了,我对他很了解,他是不会喜欢除了我以外的男人的,何况麻少爷和虞音关系好,我也不能确保你是不是虞音派来挑拨离间的。” 麻童昱也不生气,而是笑笑道:“丁少这话说得就有点没水平了,怎么还亲口承认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呢?那不就是有未婚妻还出轨?如果我是你,我只会说前面半段话,关于虞音的是不会说的,毕竟我俩不熟,这后半段一出口,直接就划阵营结仇了,不是么?” 顾瑛轻笑一声。 她还以为丁迅南是个什么香饽饽,如今看来,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男人,虽然建模比较优越,但配置有点跟不上,也许上辈子做了点好事,这辈子投胎到了丁家,以后丁家的产业交到他手里,八成是要缩水的。也亏得是丁家两位眼光长远,看上虞音的潜质,早早订了婚弄过来当儿媳妇,若是有虞音相助,丁迅南给予正常配合,倒是能把公司发展得长远。 第91章 只可惜,从今天起,虞音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了。 “罢了,既然丁先生对我家阿昱不太信任,那我们也不打扰二位好兴致了,请。”顾瑛简单点头示意后挽着麻童昱转身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丁迅南和虞幼燊之间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丁迅南内心存着疑,但又不好说什么,两人从刚进来时的亲密无间变得有点无话可说。 虞幼燊气得脑子发懵,他越是不高兴,就越是要把虞音一起拖下水,今天这个场子里的权贵豪门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必须要狠狠黑他一把才解气。 过了一会儿后,有人上前和丁迅南攀谈,虞幼燊趁机脱身,像个花蝴蝶一样开始满场乱转,逮着个熟人就聊虞音的八卦。 “宝子宝子,你有没有看见我哥哥呀,啊,你也没看见吗,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看见麻少爷带着正牌女朋友来了,我想给他通个气让他躲着点儿,不要被当场抓三了。” “李先生好久不见,哦我正在找我哥哥呢,之前不是都在传我哥跟麻少爷谈恋爱吗?但我刚才看见麻少爷带女朋友来了,我怕哥哥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出现的话会被人嘴,所以在到处找他。” “你刚才看见我哥了?太好了他在哪里呀,我得赶紧去给他通风报信,我怕他当小三的事情被麻少爷的女朋友当众捅出来,这样他面子上会很难看的。” 不得不说虞幼燊在阴阳怪气绿茶白莲花这个方面的技能属性是真的已经点满了,他小半个场子转下来以后,不少人开始聊虞音的八卦,不管怎么说之前他和麻童昱公开出双入对的事情是真的,大家也都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不想今天麻童昱竟然在有虞音的场合公开带了个女朋友,那无论两人是闹翻分手还是虞音当三,都是新鲜出炉的热门八卦话题。 就在虞幼燊第二十五次有意无意跟旁人说起虞音是小三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虞音的身影。 虞音破天荒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西装,这种西装颜色太过抢眼很不日常,尤其虞音这身还镶着金边和银色锦绣,几乎到了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他的地步。 他身形颀长而削瘦,头肩比非常完美,一年的休养生息并没有把他养胖,而是让他的脸更莹润有气色了,定制西装的量体裁剪把他的腰肢勾勒得格外细,哪怕是苗条瘦子姑娘们看见了都得狠狠羡慕一阵。 简单来说,虞音穿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去结婚了。 虞幼燊并没有意识到虞音穿得像是要结婚意味着什么,他只以为虞音想要在这种大场合上出风头,而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虞音出来是因为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然而他刚刚站定,就听见十五米开外传来虞幼燊响彻云霄的声音:“哥哥!你快回家吧!我看见麻少爷带着正牌女朋友在那边喝酒,我亲耳听见他承认那是女朋友!你快走吧,你们要是遇到了会很尴尬的!” 虞音额头的青筋开始欢快地抽搐起来。 虞幼燊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呼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哥哥,麻少爷那边真的是他正牌女友,你跟她对上没胜算的!穿得再隆重也没胜算的!”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们,虞音没好气地接话道:“你有病啊,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显你嗓门大是吧,嗓门大上去唱两首,我还能给你打赏点小费。” “噗。”周围有人直接笑出了声,然后迅速捂住嘴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虞幼燊的眼泪说来就来,他泫然欲泣道:“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谁不知道前段时间你和麻少爷出双入对,现在明明你也受邀了,他却公然带着别人来了,你若不避着点嫌,万一被正宫打脸当三怎么办?” 虞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虞幼燊,有病就去治病,我实在理解不了你这种把别人放在主位的脑回路,还是说在你的世界里,最高荣耀就是成为某个人的正宫?那抱歉了,我们不在一个level,我更希望以后别人聊起我的时候我是那个话题中的主位,而不是主位的正宫。” “就是说嘛,虞总可不屑做别人的附属品。”一个跟着虞音赚了不少钱的合作商嘀咕道。 虞幼燊噎了一下,不过这没有影响他此刻得意至极的心情,他走到虞音身边,用只有虞音听得到的声音恶意满满说道:“哥哥,从半个小时前到现在,大半个宴会厅里的人都知道麻少爷带正牌女友来参加易家继承人的订婚宴了,你却孤身一人前来,难道不觉得打脸吗?” 虞音简直莫名其妙:“所以呢?” 虞幼燊得意道:“所以你要是现在灰溜溜的滚蛋,也许等一下不至于更丢脸。” 虞音摇了摇头,懒得再搭话了。 虞幼燊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游轮主会场的灯光开始渐熄,整个大厅暗了下来,只有主舞台的灯光还亮着,易氏请的订婚主持人是某文艺兵出身的当红主持人,如今任职于国家级电视台,这张国民级脸一出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主持人功底深厚,风趣幽默又端庄大气,她说完开场白后便请出了今天的主角易令尘,易令尘今天穿得格外人模狗样,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还修了眉做了去角质嫩肤还整了个帅气发型,他的形象本来就好,一米八几的身高往那一站就是人群焦点,在座不少人都只见过易宽却没见过易令尘,他一走出来便让人看呆了眼,连虞音自己也不例外。 他x的,这人怎么一上台忽然变得这么帅了? 易令尘出来以后就在找虞音的身影,看见虞音如约定好的一样乖乖站在舞台最前面时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就像是终于放心老婆没临场逃婚似的,忍不住勾唇朝虞音挤了挤眼。 虞音回了个浅浅的微笑。 没一会儿,主持人请出了易令尘的父母,流程来到了易令尘神秘未婚妻出场的环节。 第93章 订婚宴 易令尘闻言开始往台下走准备请虞音上去,虞幼燊早已看直了眼,见他往这边走,忍不住酸溜溜地对虞音道:“哥哥穿得这么精致抢眼,又站这么前面,难道是为了让易先生多看你几眼?恕我直言,他虽然给了你一个单子,但肯定看不上你这种明确有过未婚夫又口碑不好的。” 说着他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掩嘴娇笑起来:“哥哥,你不会是想给易先生当小三吧?所以才穿得这么光鲜亮丽好让易先生发现你的美?” 虞音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是给他当三而不是正牌未婚妻?” 虞幼燊笑得花枝乱颤:“你还想给他当正牌未婚妻?请柬上也没你的名字啊,不然你上去一个给我看看?” 说话间,易令尘已经来到了虞音面前,朝他绅士地伸出了手,虞音把手交了上去,一言难尽地瞥了虞幼燊一眼:“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罢不再管虞幼燊骤然傻掉的表情,跟着易令尘走到了灯光之下,现场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到这位易家的神秘儿媳身上。 虞幼燊嘴张得可以塞下一辆火车,虞庭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原本正和贺稼强谈笑风生,咋一眼看见虞音上去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砸在地上。 为什么易家那位牵着虞音?! 贺稼强也愣住了:“老虞,你大儿子和易家那个订婚你怎么不早说,拿我当外人啊?” 虞庭潇急得抓耳挠腮:“不是、我不知、那什么,他没跟家里、就是······” 贺稼强更疑惑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不上台吗?” 正说着,主持人喜声喊道:“下面有请虞音先生的家人来到舞台中央——” 虞庭潇趔趄了一下,差点原地滑了个劈叉。 身边的人开始催促他:“老虞总藏得可真好,这么大的喜事愣是一点都没听说啊!” “就是,都到流程了还不上台,快去吧!” “来来来给老虞总和虞总夫人让个路,亲家见面喽!” 虞庭潇整个人都茫然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惊觉不是在做梦,正要拉着柳紫艺往台上走,却见易令尘拿过主持人的话筒开口道:“老丈人上来就行了,丈母娘我已经请过来了,不劳柳女士上台。” 说着挥了挥手,就见侍者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牌位出来了,牌位上的名字赫然是慈母明愿四个字。 虞庭潇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给虞音磕了个头,幸好身边的容墨及时扶住了他,不咸不淡道:“虞老先生快上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很不礼貌呢。” 说罢推了他一把,虞庭潇跌跌撞撞上了台,留下面色铁青的柳紫艺在台下如坐针毡地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 易令尘公然让她不必上台,还捧出了一个牌位来羞辱她,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盖章虞音不认她这个后妈?不、不仅是在说虞音不认,更是在说易家也不认! 这简直是在当众扇她耳光啊! 虞庭潇毫无准备,直到上了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时还有一种虚无缥缈感,他从来没想过虞音能攀上易家这根高枝,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到一起去的,亦或者说,在他的规划里,从未给虞音安排过比丁家更好的人家,他只希望虞音低嫁,低低的嫁,过得越不舒心越好。 第92章 “亲家看起来有点紧张啊。”洪淑昀温婉地淡笑:“不祝福孩子们两句吗?” 虞庭潇两眼发黑,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耳朵也是嗡鸣不断,好半天才磕磕巴巴来了一句:“我祝两个孩子百、百年好合。” 虞音轻笑一声:“那真是谢谢我的父亲了。” 虞庭潇噎得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好。 和他一样噎挺的还有丁迅南。 他就是被人抽个托马斯回旋空中转体三周半摔得脑回沟重组也想不出来虞音会是易令尘的未婚妻,这让他有一种被当街扒光打了一顿的耻辱感,因为他也和虞庭潇一样,总觉得虞音是自己瞧不上的人、退婚以后不可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更不相信易家这样的豪门愿意接纳一个曾经跟别人订过婚的二手货,可事实却是易家二老看起来对虞音非常满意,易令尘脸上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这绝不是临场做戏能装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的人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的阴阳怪气,几乎人人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哟,我早说了虞音像他妈,有出息,看来不止生意做得好,找对象的脑子也灵光。” “说起来他还得谢谢自己那个当三的弟弟,要不是被横插一脚,估计还绑在丁家那个身上脱不了身呢。” “丁迅南估计后悔死了吧,虞音这么漂亮又这么有能力,哪点不比虞幼燊那个文盲强?非要把鱼目当珍珠,也是人各有命了。” “虞幼燊是检验真男人和没本事男的分界线啊哈哈,我老公说了,哪个真男人会迷上只知道撒娇撒痴的金丝雀?强强联合才是王道。” 丁迅南恨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台上已经来到了敬茶交换戒指的流程,易令尘定的戒指是鬼才设计师纪曦的拍卖款“真爱降临”,这款对戒的主石极为罕见,价格被炒得很高,偏偏又只是尾戒,从设计上来说不算婚戒,真结婚了还得重新买,因此不是特别划算,一度有点儿有价无市,但如今却被易令尘拍了下来,戴在了他和虞音的手上。 能让男人花钱的不一定是真喜欢,可不喜欢的话是绝对不会为ta花钱的,丁迅南深知这句话绝非网络毒鸡汤,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易令尘,是真的喜欢上虞音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丁迅南更难受了,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难受,他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恼羞成怒,总之此刻他的脸涨得发紫,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他既想冲上台抢过话筒告诉在场众人虞音是自己不要的垃圾货,又想拖着虞音离开这里,疾言厉色地警告他只要他丁迅南不同意,他这辈子都别想和其他人结婚,但这些全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妄念,从今往后虞音将会和易家捆绑在一起,别人再提起虞音,只会羡慕他嫁得好,顺便讥讽自己两句这么好的未婚妻拱手让人真是可惜。 就在他脑子里还在激烈斗争的时候,台上的两人已经完成了交换戒指的仪式,洪淑昀和易宽分别给了虞音一张不限额黑卡和一张九位数支票作为订婚贺礼,而虞庭潇因为毫无准备,只能呆呆地站在台上,像个木头似的什么都拿不出来。 不过虞音要的就是这个丢人效果,这次他不再需要自己开口,易令尘已经先一步拿过了话筒,替自己未婚妻发声道:“今天是我和虞音订婚的大好日子,我本不想生事,无奈仅是今天我就已经听到了不下十次造谣我未婚妻给麻童昱当小三的言论,在此我严正申明,虞音和麻童昱只是朋友关系,他们一起出席的场合我均有参与,对于这个言论的始造谣者,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话落,台下垮着脸的虞幼燊瞬间惊慌失措起来,他着急地环顾四周想要找丁迅南的庇护,却发现周围全是看向他的人,每一个的表情都充满了鄙夷和耐人寻味,这才恍然想起来他今天几乎是见一个人就散播虞音当三的八卦,现在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是人证! 易令尘冷漠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淡淡道:“刚才就听见你到处散播我未婚妻的谣言,请问你安的是什么心?” 虞幼燊脑子轰一下炸了,他清楚地知道这次是千真万确抵赖不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 于是下一秒,在满大厅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虞幼燊嘎巴一下昏死过去了。 柳紫艺:“······” 虞庭潇:“······” 丁迅南:“······” 虞音嗤笑一声:“看他这个症状,也不像是还有治疗的余地了。” 易令尘轻描淡写道:“那就报警加叫医生吧,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大喜日子,怎么能出现死个人这种晦气事情呢。” 洪淑昀也淡淡接话道:“瞎说什么呢,如果是抹黑针对音音的人出了事,那就算喜事,哪里晦气了。” 虞音闻言笑着哄洪淑昀道:“伯母别放在心上,没死是幸事,死了是喜事,总之怎么样都算好事。” 洪淑昀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儿媳妇说的都对。” 虞庭潇:“······”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再傻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虞音这是要跟虞家割席啊! 不让柳紫艺上台,便是不认这个后妈,要和后妈割席;不和虞庭潇说订婚的事情,让他在台上出糗,就是要和虞庭潇割席;当众拆穿弟弟还要报警,那就是跟虞幼燊割席;订婚宴邀请前未婚夫让他丢脸,便是和丁迅南割席。 虽然这一切都没有明说,但生意场上哪个不是人精?从今往后,在场的企业家富豪里几乎不会有敢和他们四个沾边的了! ————————————————————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虞音所期望的一样,丁迅南人还没回家,就已经接到了来自父母的夺命连环call,质问虞音和别人订婚是怎么回事,质问他为什么要跟虞音交恶,这季度丁家的合作伙伴本来就缩减了百分之四十,今天订婚宴之后又来了好几个要直接取消后续合作的,问他到底想把家里败成什么样子? 严格来说这次并不是丁迅南自己作死导致的,可取消后续合作同样不是立马生效的,正因为丁家这次没什么过错,所以合作商们是等合作期满直接不续约,甚至还给了丁家一点点缓冲时间,可以说是非常有来有往通情达理了。 虞家那三位就不那么好过了,最首当其冲的是柳紫艺,她接洽中的资源直接全断了,已接洽完毕但没签合同的也全都没了下文,合同已经签好的则开始扯皮,有些说不需要柳紫艺去拍了所以不给钱了,有些则说柳紫艺是高风险艺人,本身就没跟她保证拍了一定能上播,如此云云,差点把她气疯。 虞幼燊自不必多说,那一邮轮的人全是他诽谤造谣虞音的人证,易令尘报警,多得是人愿意当人证,可谓是证据确凿,这会儿又被困在局子里出不来了。 当然,最倒霉的还属虞庭潇,贺稼强惊觉虞音跟他割席是早有预谋的,那就说明虞音很可能一直对亲生父亲设防,他回去以后立马收集了市场数据准备冲一把对赌尽快结束这个有风险的合作,结果却发现大部分的市场都已经被其他分销商占据了,他所铺设的营销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赢得对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个类型的分销渠道几乎已经被全部铺满了,他此刻再想要去开拓更多的市场分销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旦输掉对赌,就要亏损二十亿,贺稼强很着急上火,一着急就找虞庭潇撒气,质问他为什么给自己设套,虞庭潇是真的冤枉,他哪里是要给贺稼强设套,他分明是要给虞音挖坑,没想到临门一脚挖成了他自己坟,简直比窦娥还冤。 “你没坑我?你这叫没坑我?”贺稼强骂骂咧咧道:“我他妈是看在你是虞氏股东的份儿上才跟你签合同的,谁知道你他妈连个股东都不是?我早就调查过了,虞音已经吃掉了你手里的股份,你现在就那么零点几的股份,参加股东大会都不配,基本就是个散户了!这事你当初怎么不说?不是故意坑我的为什么不敢说?” 虞庭潇赔着笑脸说:“贺总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想过坑您呀,本身这个单子就是长期不固定日期的,您签了这个合同,等于有一笔长期稳定收入的嘛。” 贺稼强怒道:“你现在开始装傻充愣?就这点利润值得我签长期?我他妈就是奔着对赌去的!要不是评估过虞音和易氏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决定启动对赌?” 虞庭潇:“不是,您当初决定开启对赌是因为虞音和易少爷关系好,说虞氏很稳定很可靠,可现在虞音和易少爷关系也好啊,这不是正好如您的意吗?” “你少装蒜!”贺稼强声音拔高了三个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对赌赌赢了就能抽虞氏的血,你也能分一杯羹,至于虞氏亏成什么样子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和虞音根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虞庭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打的这个主意,他知道贺稼强一旦对赌赢了就能让虞音气血大伤,他就能从中作梗,还能发一笔音难财,甚至趁着虞音威望大打折扣而一举回到董事会,只是没想到这一切还没来得及落实就失败了,还搞僵了他和贺稼强的关系。 第93章 “贺总这话说的,虞音再怎么样也是我儿子,血浓于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贺稼强冷言打断他:“我只告诉你,这次我要是对赌输了,你他妈也跑不了,老子要是亏大发了第一个弄死你!” 虞庭潇打了个寒噤,干巴巴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其实也不是没有周转的余地的嘛,我、我去跟虞音说说,大家和平取消对赌什么的······” 贺稼强冷笑:“那你去啊,你要是能谈下来,我叫你爹都行。” 虞庭潇:“······” 他自然是没有办法去和虞音把事情谈下来的,贺稼强也不是好惹的,他朝虞庭潇放完狠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94章 奇怪二伯 虞音虽然见过了易令尘的父母,却没见过易家的其他长辈,不管怎么说易氏是个经商四代的大家族,里面随便拎个人出来可能都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肯定是不能随心所欲想见就见想不见就不见的,不过好在易令尘的亲戚都很随和,没人挑虞音的刺,也没人说虞音跟别人订过婚之类的话,虞音收了很多礼物,其中最贵重的一件来自易令尘的二叔伯,是一只陨石打造的高定手表,手表出品自一位瑞典知名艺术工匠,对方每一件手工制品几乎都能拍出七位数的价格,且这位工匠说退休就退休,如今一两年才出一件艺术品,二叔伯给的这只手表是拍卖品级别的,得亏买得早,要是现在购入,上到八位数都有可能。 虞音收下了陨石手表,乖巧地一口一句二叔伯,叫得对方眉开眼笑,转手又给虞音打了个88888的红包,给虞音的小金库再添了一笔。 送走亲戚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虞音正要收拾收拾准备洗澡睡觉,却见易令尘在他的礼物堆里挑挑拣拣,最后把那个二叔伯送的昂贵名表给挑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虞音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易令尘把手表严密包回盒子里,然后连盒带表丢出了房间外,盒子沿着楼梯台阶咚咚咚往下滚,最后啪嗒一声掉下了楼。 虞音脸上的好奇变为震惊:“你扔它干什么?” 易令尘不答,他对虞音道:“你先别洗澡,一会儿家里还有人来。” 虞音:“什么人?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 易令尘:“一个猜想,如果被证实了那你以后一定要离二叔伯远点儿。” 虞音倒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不可置信道:“他这么慈祥,背地里却是个见不得你好的恶魔?” 易令尘绷着脸回答道:“我现在也没底,但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应该知道有些时候哪怕是亲生父亲也不可信。” 虞音沉默了。 是了,他最近被易令尘保护得太好,几乎丧失了应该有的警惕性,像易氏这种豪门里怎么可能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全都其乐融融呢?一旦涉及利益,人心便会变得变幻莫测,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过了一会儿,三个拎着手提箱的人按响了门铃,柯管家把人带了进来,把地上的盒子交给了对方,然后就见他们三人打开了手提箱,把里面精密的仪器一件件放到桌上,然后各司其职,开始对手表进行查验。 虞音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专业人士的动作,轻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易令尘言简意赅道:“查辐射。” 虞音:“······” 又过了一会儿,柯管家上楼来请易令尘和虞音,光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一定不容乐观。 “何工在手表内部的零件中检测到了两颗释放高能放射性物质的陨石,这种放射性物质短暂接触几天不会怎么样,可若长期佩戴,便会诱发基因中隐藏的癌症,比如某女士的祖母和母亲均是乳腺癌患者,她本人则一直十分健康,这种情况属于基因中有患乳腺癌的可能性,正常情况下这位女士可能一生都不会发病,但若是戴上了这个手表——” 柯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有很大可能被诱发基因中的乳腺癌患病几率。” 虞音屏住了呼吸:“怎么会这样?” 何工拿过仪器上的手表包装盒说道:“经检测,这个包装盒的放射性物质要远超手表,这个包装盒是磨砂闪光质地,对方把放射性陨石和钻石一起磨成粉做成了盒壁,又在手表底托镶嵌了一整块放射性物质,如此一来,哪怕是不戴这个手表,只要主人家把手表盒子放在家中,也能让主人家长期被辐射影响,轻则抵抗力免疫力下降,重则因长期接触放射性物质而导致机体正常细胞被破坏,出现局部组织异常增生乃至恶性肿瘤。” 易令尘摆了摆手,何工便把东西收了起来,直接装进手提箱里密封好,然后和易令尘告辞,带去做无害化处理了。 虞音惊得一时失了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易令尘道:“你二叔伯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易令尘轻叹:“此事一直是我的猜想,在我刚刚接手易氏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二叔伯留了后手,没有实名制投毒,就像这次这块手表是瑞士工匠打造的一样,经手之人有好几个,没有办法认定他就是幕后黑手。” 第95章 丁迅南请来的托 “难道他对你继承易氏不满?”虞音喃喃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易令尘给他倒了杯水压惊,然后缓缓说起了往事。 “我父亲有两个哥哥,也就是我的大叔伯和二叔伯,大叔伯早年突发精神疾病,你知道的,这种病至今都没被医学攻克,就是离奇的、莫名其妙的、成了精神病,其实论能力他是三兄弟中最强的,科学介入失败后我爸甚至考虑过玄学,给他找过出马仙和神婆,但都没有用。我爷爷是车祸离世的,他离世前留有遗嘱,家产给三兄弟均分,大叔伯虽然有精神病,但不知怎的某天忽然清醒了一瞬,写了一份转让书把他的那部分遗产给了我爸,要求我爸照顾他唯一的、醉心艺术的、没有从商念头的女儿,给她一份丰厚的家族信托保障未来,我爸答应了,把属于大叔伯的不动产都给了堂姐,另外给堂姐弄了一份家族信托,每年给她公司分红,然后拿走了大叔伯的股份和动产。” “哦对了,说是醉心艺术,实际上她从小到大算出来过1=0、x=y、62+63=263、借款一百万,分期付款要还五百万、男子的工资是六千元,所需要交的税是二十万、半拉老太每小时时速是180公里之类的数字,如果把大叔伯的业务交给她,她可能会算出公司每年需要交九千亿税这种数字。” 虞音:“······” “由于我爸手里握有大叔伯的股份,话语权明确超过了二叔伯,成了易氏实际上的掌权人,二叔伯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想也知道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后来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爸把他的股权交给了我,易氏便成了我——我爸——二叔伯三足鼎立的格局,当然易氏这么大,还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份在其他人手里,只是这些人每人也就持有1%-5%,属于普通股东而已,动摇不了什么。” “只是到了我十九岁生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后怕的事情。” 虞音也沉下脸色:“什么事?严重吗?” 易令尘搂过他的肩把他抱进怀里,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黑沉沉的夜色,开口道:“那次我们举家去我二叔伯名下的一个海岛度假庆生了,因为是海岛性质的度假,少不了沙滩美女和美酒,二叔伯和其他的亲戚甚至叫了几个当红明星,男的女的都有,我当时也年轻,在沙滩上多喝了几杯,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有人在脱我裤子,睁眼看清楚的时候差点吓飞起来了——那个女明星已经脱光了对准了准备往下坐,就差一点点,我他妈就要被她睡奸了。” 虞音神色更凝重了,倒不是怀疑易令尘不贞,而是担忧:“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女明星怀孕上位,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易令尘捏了把他的脸:“你想得太简单了。” “啊?”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她跑了,谁知道她趁我酒醉还做了别的什么?于是我把她反锁在房间里报了警,而且我留了个心眼,报警的事情谁都没告诉,一直到警察把她带走大家才惊觉海岛宴会出事了,纷纷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其中最关心我的就是二叔伯。” “二叔伯一直在问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被占便宜之类的,我觉得他好像过于在意我有没有跟她睡过这个事情了,于是又多了个心眼,让人给女明星验血。” “我的本意是想查查女明星是不是已经怀孕了,是不是想找我当接盘侠之类的,但血检的结果出乎意料——女明星没有怀孕,而是有艾滋,且是个瘾君子。” 虞音本就大的眼瞬间瞪得更大了:“哈?” 易令尘叹息一声:“她当时还是很当红的女明星呢,你可能听说过,叫樊予婕,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套防护措施,如果当时她得手了,我现在可能就在治疗艾滋了。” 第94章 咚咚、咚咚。 心跳骤停了半拍,虞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心也沁出了冷汗,好半晌才哑着声音道:“这也太危险了。” 易令尘唔了一声:“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樊予婕还挺讲义气的,最后坐牢了也没供出幕后主使,只是我留了后手让人一直盯着樊予婕,两年后发现她提前出狱了,帮她立功提前出狱的人是我二叔伯那派的一个大股东,我一直怀疑实际操盘者是二叔伯。” “所以后来凡是二叔伯给我的东西我都会二次验收,只是往后几年我去德国了,他也给不了我什么实物,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打钱,大家相安无事,这次是难得给了一件实物,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虞音回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感慨道:“没想到你的生活也这么水深火热,多个心眼总没错的。” 易令尘笑了:“你以为我过的是什么傻白甜日子吗?” 虞音:“反正看你小日子过得挺舒坦的。” 易令尘失笑,捏了一下他的屁股以示惩罚:“哪里舒坦了,我连轴转工作开会连飞三趟跨国航班睡觉得靠安眠药的时候你没看见?” 虞音哼了一声:“那你又没干白工,钱不还是让你赚了?” 易令尘更好笑了:“我赚的钱最后不都归你啊?” 虞音想了想也对,于是不再顶嘴了,乖乖靠在易令尘怀里任由他抱抱摸摸捏捏过手瘾。 礼物有问题这件事再度点燃了虞音的戒备之心,更令人意外的是,由于虞音提高了戒备,竟然导致丁迅南的计谋落了空。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服务商要和虞氏续约,这个服务商的订单量级别一般由容墨应酬就行了,还没到要请动虞音的地步,毕竟虞氏也不是小公司,如果什么都要劳驾虞音本尊,那虞音一天得安排八顿饭,早晚吃成两百斤的胖子。 但这个服务商说知道虞音最近在找新的进出口贸易合作商代替丁氏集团,他可以为虞音牵线搭桥,容墨觉得这个讯息值得虞音来一趟,便给虞音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应邀。 如果是几天前的虞音,可能直接就乐颠颠的去了,可他如今警惕性正强,觉得这种级别的服务商不太能认识比丁家更好的进出口贸易合作商,于是便多留了个心眼,让胡威来把容墨接走以防自己的恩怨情仇波及中伤到容墨,然后亲自开车去了饭局。 易令尘那边则同步在查这个服务商的底细,顺便派出了两个保镖暗中保护虞音。 虞音没喝酒,服务商面对比自己高级的企业家并不敢强行劝酒,两人愉快地喝着果汁谈生意,谈到一半的时候,虞音的隐形耳机里响起了易令尘的声音。 “这个人大概率是丁迅南请来的托,技术查到他最近和丁迅南接触频繁,短短五天里就见了三次,保持警惕,不要吃他给的任何东西。” 虞音面不改色地夹了颗花生米嚼吧嚼吧吃了,对服务商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约到对方来我们的续场,地点在ktv?” 服务商谄媚道:“没错,屈总今晚也有饭局,不然我就直接让他来这里了,不过他吃完饭以后没有别的安排,他挺喜欢唱歌的,不如咱们直接续第二场,我把他喊来。” 耳机里响起易令尘的声音:“不要去。” 虞音顿了顿,浅笑:“好啊。” 易令尘:“······” 服务商闻言大喜,立即打电话安排起来,虞音见状并不阻止,而是优哉悠哉地吃着油炸花生米,神情自若地看着对方忙碌安排ktv的局。 一个小时后,几人转战到了某高档ktv,开了一个vip包间,服务商甚至还很贴心地给虞音点了个八块腹肌的模子哥。 服务商:“虞总您别客气,我知道您的性取向,这模子哥是个大学生,985的,最近刚出台,还没怎么接过客,身材长相那都是一等一出挑,专门给您按照易先生的脸挑的,清冷帅气高鼻梁小狼狗,只当1不当0,绝对对您的胃口!” 虞音微笑:“那真是谢谢您了,他很帅,我很喜欢。” 易令尘:“······草。” 模子哥非常懂事体贴有风度,他不劝虞音喝酒,而是仔细询问他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什么都顺着虞音的意思来,虞音说不想喝酒他就给虞音叫了鲜榨果汁,虞音说不想吃西瓜就给他叫了芭乐酸木瓜,屈总和服务商嚷嚷着让虞音一起玩ktv游戏的时候就挺身而出帮虞音挡游戏处罚,让虞音只管玩,输了算他的。 虞音对ktv游戏不太在行,几轮游戏下来模子哥被罚了好几次,还被灌了三瓶酒,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只要是个人都会对模子哥心生怜惜之情,虞音也不例外,到最后一轮处罚的时候他伸手拦下了模子哥,满眼心疼地说道:“别喝了,我来吧。” 易令尘在耳机里急得恨不得顺着蓝牙爬出来:“喝个屁啊!媳妇儿你别喝,那玩意指定有问题!这些模子做局都是一套一套的,他们能保证自己喝的东西没问题而你喝的有问题!” 虞音就当没听见,因为刚才趁着众人玩游戏上头没人注意他的空档,他悄悄把桌上开了封的几个酒瓶子调换了顺序,现在模子哥手里拿的那瓶啤酒正好被他换过,可以冒险一喝。 反正就算出事,保镖们也早就就位了。 第96章 不知道我晕针吗?! 事实证明虞音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喝的那瓶啤酒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是模子哥在一刻钟后就开始不行了,不仅摇摇欲坠而且神志模糊,虞音见状也装作和他的症状差不多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回家。 屈总见状和服务商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站起来一人一边拉住虞音把他往回拖,嘴里劝道:“回什么家呀,咱们喝得开心喝得高兴,今夜不回家!” 虞音摆手:“不行的,我不回家的话我老公要找我的。” 说着两眼迷离地到处找人:“老公,我老公呢?” 耳机里传来易令尘磨牙的声音:“你他妈真的是,看老子不把你抓回来按床上草到天亮为止。” 屈总笑眯眯地道:“哎呀,虞总是真喝多了,不如去楼上开个房吧,缓和缓和一会儿接着玩。” 虞音:“不行,我老公不让我在外面过夜,他找不到我的话会报警的。” 屈总哈哈大笑:“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过一夜又不会怎么样,走走走,我去给虞总开个总统套房!” 说着不由分说架起虞音就走,虞音也假意快撑不住了的样子被他架着走,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已经开好了的套间门口,屈总根本没有去前台开房刷身份证的动作,而是直接掏出房卡刷了进去。 虞音蹙起了眉,这不会真的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坑他吧? 屈总把他放在床上后就关门离开了,虞音正要睁眼,耳朵却忽然听到地毯上有细微的窸窣声——房间里面有人! 下一秒,对方的身份得到了解答,丁迅南拨了拨虞音额头的乱发,轻声嗤笑道:“任你跟易令尘还是难令尘订婚,最后不还是要落在我手里?” 心惊了一秒,但虞音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怕什么,他又没中药,如果房间里只有丁迅南,那若是跟丁迅南扭打起来,丁迅南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且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丁迅南说完话后便站了起来,走到房间另一头吱吱嘎嘎地摆弄什么东西,虞音睁开眼皮觑了一眼,发现这家伙居然在摆弄摄像机。 一个可笑的念头浮上脑海,丁迅南该不会是要拍两人的小黄片逼他继续履行婚约吧? 不是,这货还没吃够小黄片的苦吗?上次他上法制新闻,不就是因为搞多人运动? 虞音心里啧啧称奇,过了一会儿后丁迅南调试好了角度,再次走回床边,这次他抚摸着虞音的脸颊喃喃道:“小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你乖乖的容下幼燊,做我的贤内助不好吗?我会给足你应有的体面,所有人都会认你这个丁家儿媳妇,你背后又有虞氏,大家不敢不尊重你的,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你却非要跟我退婚······” “你说,要是易令尘跟你退婚了,你是不是就会面临我现在同样的困境?大批合作商跟你解约、公司资金链断裂、股东集体弹劾你?那你是不是只能选择继续跟我合作来度过难关?” 虞音:“······” 合着丁迅南打的是自己订婚后脚踏两条船、赌易氏家族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意。 确实,如果这条小黄片传出去,易令尘不一定会跟自己退婚,但易氏宗族亲戚们就不一定了,易氏是个世代经商的大家族,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会允许易氏的继承人在婚姻大事上过度任性,找一个水性杨花的结婚对象。 弄到最后,再不济也能让易令尘心中扎一根刺,让易令尘对自己心生芥蒂——谁能目睹未婚妻和别人上床还无动于衷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就在虞音思考的这几秒钟时间里,丁迅南已经开始脱衣服脱裤子了,只是他刚脱掉西装裤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床上本应昏迷的虞音已经睁开了眼,正冷冷地瞧着自己,仿佛在瞧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第95章 丁迅南吓了一跳,但旋即反应过来大概是虞音喝得不多以至于提前醒了,他心一横,刷一下脱掉了自己的内裤准备去扒虞音的裤子,却见虞音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吼着后退:“你脱裤子干什么!不知道我晕针吗?!” 丁迅南被羞辱,勃然大怒,冲上去就要按住虞音,没想到虞音身姿灵活无比,毫无中药的迹象,又跑又跳,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抓不到,根本抓不到。 “虞音!你给我站住!”丁迅南气喘吁吁地吼道。 虞音回头骂道:“神经病啊,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冲上来一记回旋踢直逼丁迅南的鸡儿,丁迅南猝不及防,吓得连连躲闪,但是他远不如虞音灵活,反应慢了足足两拍。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嗷一声惨叫,丁迅南捂着鸡儿倒在地上打滚:“啊······虞音你这个阴险小人······啊啊嘶······虞音!你这个贱人!啊啊啊啊啊!” 再下一秒,房间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房门轰然倒地,易令尘带着一帮警察冲了进来,警察把两人团团围住。 易令尘把虞音护到身后,居高临下冷冷俯视满地打滚的丁迅南。 “不许动!警察!” 丁迅南:“······” 许是一直观察着这边,没一会儿屈总和服务商就手舞足蹈地冲了起来:“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 他一冲进来就看见了完好无损且清醒的虞音,愣住了:“你、你怎么醒了?” 虞音好笑道:“不然我应该怎么着?” 屈总自知失言,尴尬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刚才虞总你还是不省人事的,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我有点惊讶而已。” 虞音手一挥:“一起带走,审!” 咔嚓,警察上前一步铐住了屈总和服务商,把两人和丁迅南一起带走了。 虞音望着三人的背影啧啧感叹:“哎,我都说了我老公不让我在外面过夜,他找不到我的话会报警的,怎么就是没人信呢。” 屈总:“······” 服务商:“······” 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易令尘面子上的缘故,这次虞音竟然不用亲自去警察局做笔录,而是舒舒服服坐在酒店里口述加签字就行了,等他做完笔录拍拍屁股准备回家的时候,前方柯管家发来捷报:“少爷,少奶奶,丁迅南先生的验伤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患者全身无其他伤势,但鸡儿受损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虞音大惊:“这就受损严重了?我也没用力啊?” 易令尘拍拍他的屁股安抚道:“他自己不是架着机子拍录像呢吗?事实就是他先动的手啊不是,他先脱的裤子,你一直在逃窜,最后为了自保不得不送了他一脚,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正当防卫。” 虞音恍然大悟:“噢,差点忘了你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 易令尘:“是的,你想踢的是他这个人,但你又没系统地练过武术,踢歪了不是很正常吗?” 虞音满意地眯起眼:“你说的可太对了。” 易令尘:“真是为他的倒霉感到遗憾,也许他和你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未来会成为好姐妹的。” 虞音没绷住,噗一声笑了。 只不过等虞音回家以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易令尘差管家去成人用品店买了一堆成年人晚上能用得上的东西,虞音进了卧室定睛一看脸都白了,捂着屁股转身就往外跑,结果被易令尘眼疾手快一把抓回来丢到床上,然后扑上去按住了虞音乱动的手。 “不听老公的话是吧,嗯?” 虞音干笑:“你听我狡、解释,我是确定自己安全才以身入局的呀。” 易令尘冷笑:“我说了,要把你抓回来草到天亮为止。” 虞音哑火了:“······” 半晌,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困了,今晚就算了行不行?” 易令尘:“你睡你的,我干我的,不耽误。” “······” 虞音还没试过清醒状态下做是什么感觉,他其实没那么抗拒发生关系,只是对肛裂住院的事情有点ptsd,不过易令尘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很快他就被吻得昏昏沉沉,丧失了一切反抗能力。 一夜漫长。 ······ 第二天虞音没能下来床,他连起床放个水腿都抖得厉害,做了一夜的后果就跟彻夜爬泰山一样恐怖,要不是他身为总裁无需打卡上班,今天指定是要被算旷工了。 易令尘开荤以后第一次吃了个饱,整个人呈现一种非常餍足的气息,除了早起开了两个电话会安排完今天一整天的事务外便一直赖在虞音身边贴着他,亲一口摸一下都是好的,虞音看见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干点让我开心的事儿?” 结果易令尘接住他的脚,低头亲了一口。 虞音差点炸了:“你变态啊?” 易令尘不觉得自己变态,虞音的脚型窄长,鞋码偏小,肌肤洁白脚趾滢润,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这么漂亮的脚,难道不值得亲一口? 第97章 肇事逃逸 显然虞音觉得不行,他着急想把脚抽回来,结果一用力不慎拉扯到昨天晚上使用过度的地方,疼得到抽一口凉气。 易令尘趁他发火之前连忙把他圈进怀里又哄又亲,给心爱的老婆顺毛,最后终于成功把老婆哄困了,两人抱在一起又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比起虞音的小日子,其他人就不这么好过了,最焦灼的便是贺稼强。 是,他承认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从虞庭潇贼戳戳来试探着拉投资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合约的漏洞,这个合约一旦签上便是长期,虽然利润微薄但可以启动对赌,如果对赌赢了,那就不是利润微薄了,而是泼天的富贵。 于是他和虞庭潇沟通了一阵,发现对方要么蠢要么坏,他根本不考虑合约上完成对赌后分到的利润能不能平掉虞氏对赌输掉后的钱,仿佛只要分润的钱能进他的口袋就行了。 贺稼强当时不确定虞庭潇的想法,便告诉他要看到虞氏对于这个合约的稳定性,结果虞庭潇拿出了虞氏和易氏十个亿的合同出来满口担保,贺稼强觉得这份合同把易氏也一起绑成了同条船上的蚂蚱,确信了虞庭潇就是单纯的蠢坏,在调查了一番虞氏的长期稳定性后火速和虞庭潇签了约,生怕这人把对赌的巨额利润拱手让给了他人。 后来他让侄子、线人、朋友等好几个人去观察虞音的状态,发现虞音似乎完全不知道虞庭潇捅出了塌天大祸并且沉迷恋爱约会,于是最终启动了合约上的对赌条款,把这份平淡的合约变成了生杀大局。 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在发展,只是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却发现虞音和虞庭潇的关系水深火热,虞音也早早的占满了市场份额,任凭他贺稼强想注资填窟窿也好,想加大力度做空对方的项目资金也好,一切都已经迟了。 春去夏来,转眼一个季度就过去了,他的对赌进度迟迟不动,几乎到了投多少钱进去就亏多少钱的地步,虞音有易令尘这个未婚夫,手握大笔可流动资金,根本不可能输掉对赌。 贺稼强愁秃了头,哪怕他一开始没安好心,也接受不了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结局,大几个亿的钱又不是风刮来的,于是直接拉虞庭潇垫背,把他告上了法庭。 虞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数钱,这个对赌投出去的资金基本已经全部回到他手里了,他不仅把钱还给了易令尘,自己还盈利了一大笔,乐得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去哪个拍卖会潇洒一把,买点他喜欢的字画珠宝回来。 易令尘看着他噼里啪啦算钱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好大爹都要去坐牢了,你不帮他找个律师辩护辩护?怎么还大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啊?” 虞音停下按计算机的手,叹息道:“我爸可以蹲大狱,我不行。” 易令尘了然:“噢,那可真是孝出强大孝出爱啊。” 虞音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我弟弟怎么说?上一次听说他的消息还是上一次。” “噢你终于想起他来了亲,”易令尘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孩子老造谣诽谤也不是个事儿啊,顶格拘留出来以后加强教育吧,我让他公开道歉一个月,道歉内容必须无任何屏蔽在所有社交平台挂满一个月,昨儿刚刚挂上呢。” 虞音一听乐了,连忙去翻虞幼燊的社交平台,果然发现他置顶了一封道歉信,内容不绿茶不白莲,直白表述了事情的经过,还原事实真相加以道歉,小白花人设彻底崩塌,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手笔,而是易令尘法务团队的手笔。 虞幼燊以前凭借着有个当明星的妈和自己清纯的容貌以及时不时晒出的高消费出入高档场所的视频图文,坐拥一批数量不小的粉丝,有人奔着欣赏富家小少爷的日常vlog去的,有人奔着他的脸成为了颜粉,这下简直是大规模塌房,评论区骂声一片,脱粉的脱粉,傻眼的傻眼,虞音看了差点笑岔气。 第96章 虞音这次要去的拍卖会在国外,国外各种小型拍卖会很多,小型拍卖会以拍二手货品为主,有时候是真的可以低价捞到好东西,尤其是珠宝一类的。 因为国内有不少商人企业家乃至吃公家饭的大人物会用珠宝字画奢侈品洗钱,他们的收入不一定合法,往拍卖会上兜一圈就合法了,也许上拍卖会确实会比入价亏几十万,但那是他们本来就预估好了的、有心理准备的亏钱,亦或者是贿赂的一方早就折算好的差价,他们卖掉珠宝收获了现金流,而虞音则省下几十万买到了一件自己心仪的珠宝,大家各取所需。 这次他看上的是一套晚清的翡翠手镯,麻花样的款式,冰种辣阳绿,由于种水很好而历久弥新,关键手镯的前主人并不是什么古墓里的干尸,而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清代留洋女艺术家,易令尘的妈妈很喜欢这位女艺术家,他准备拍来送给易令尘的妈妈,也算是孝敬未来婆婆了。 易令尘陪着虞音一起去了拍卖会,其实虞音本可以不亲自去的,让秘书打着电话举牌开价就行了,只是他的菊花最近被易令尘摧残得不行,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赶紧抓住机会跑了,谁知易令尘这个刚刚开荤食髓知味的直接跟了出来,到哪儿都粘着他,害得虞音的小菊花就算出国了也没一天是放假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经历了酒店浴缸play加书房阳台play加电动水床play后,虞音终于爆发了,他翻脸不认夫,直接带着保镖杀去另一家酒店开了个新套间,然而就在易令尘追过来找他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一辆失控的车撞了易令尘的车,随后肇事逃逸了。 万幸的是撞易令尘的人应该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加上易令尘反应快,最后车子被冲击力冲旋转了一圈半后撞在了石柱子上,方向盘的气囊弹出,易令尘没有磕到,只是受了点轻伤。 他的保镖们一拥而上,把易令尘拖出车子送去了医院。 虞音赶到医院的时候易令尘已经包扎好了,护士正在告知他注意事项,虞音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才终于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处:“怎么会出车祸了,肇事司机抓到了吗?是故意冲着你来的还是怎么样?” 易令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保镖关上门,然后才对虞音正色道:“我怀疑那辆车是冲你来的。” “什么?”虞音呼吸一滞,一股寒意窜上后背。 第98章 你俩能不能出去亲 易令尘此刻头上还包着纱布,说是轻伤,但到底见血了,伤的还是脑袋,若是伤势再重些,一个不慎······ “你的心跳好快。”易令尘握住他的手:“是紧张吗?” “不,”虞音定了定神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对方是奔着我来的,那幸好你这次没有大碍,否则我会觉得连累了你,很对不起你。” 易令尘顺势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额头上安慰道:“别这么说,你是我媳妇儿,为你挡灾是我应该做的事。” “你才别这么说。”虞音连忙用手指堵住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易令尘笑了一下,结果牵动额头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俊朗的五官皱成一团。 虞音回抱着易令尘平复了好一阵终于缓了过来,开始询问他车祸的细节。 易令尘便回忆着把疑点一一捋出来,说道:“出车祸的这辆车是你租的,这几天也都是你在开,我怀疑对方制造车祸早有预谋盯上了这辆车,只是今天出了意外——你和保镖打车去了别的地方,正好是从后门离开的,而我则是从酒店地下车库开走的车,对方下意识以为车子里的人是你,于是在车子开到事故地点的时候撞了上来。” “和平时不同的是,我们一般都是晚上才出门,那个时候路段上的车也会比较少,今天我却是在傍晚就追出来了,傍晚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子多,他的车速没办法开太快,也许他开近以后意外发现车子里的人不是你,我能感觉到他有一个踩刹车的行为,多重因素的结合下,他撞我时车速不快,否则我不可能只受这么一点伤。” 虞音有些后怕,不是怕自己才是那个被撞的对象,而是怕易令尘万一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导致重伤······他不敢想,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虞音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坚定起来:“这件事不能因为你只是轻伤就这么算了,我早就怀疑我之前出车祸是人为的了,只不过我时隔一年才去调查,所有监控和证据早都没了,后来各种事情又太多,查车祸事故的优先级就降了下来,这才没往死里查而已,如今既然波及到了我身边的人,那就别怪我死磕到底了,我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我的命,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拿走的。” “我知道你调查车祸的难度。”易令尘缓缓开口道:“因为我也一直在调查另一起车祸。” 虞音不知道易令尘也涉及车祸往事,不由愣了一下。 易令尘主动告知他道:“我的祖父也是车祸离世的,之前和你说起二叔伯的时候提过一嘴,我一直觉得他的车祸有蹊跷,但是没有证据。” 不用易令尘多说,虞音也能看得出来他和祖辈们的关系肯定是非常好的,易令尘性格温和,有礼貌不拧巴,自律自强无需长辈操心,成绩优异嘴巴甜,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人见人爱,都说隔辈亲隔辈亲,老一辈最喜欢这种小孩了,显然祖父对他而言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亲人,只是没想到有钱如易令尘,竟然也会拿车祸没有办法。 “我祖父出车祸的时候,大叔伯和二叔伯先后赶到了车祸现场,当时祖父还有气,是活着送到医院的,但是送到医院后却又被告知送来得太晚了,抢救失败,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却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心里非常愧疚难过。” “事后我总觉得不对劲,可无论警察怎么查,肇事司机都是酒驾加路怒症,那些监控片段我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肇事司机的亲属朋友也被我查得底朝天,但就是查不到故意买凶制造车祸的证据。” 虞音讷讷道:“确实,如果监控都敢交到你手里随便你查的话,查不出来就只能认倒霉了,我这是属于没监控没证据才不甘心要查到底。” 易令尘:“没事,我只是随口把事情告诉你,你不必为我上心,你的车祸事件我会去帮你查的,现在的电子眼不应该只隔一年就查不到任何信息了,说没点鬼谁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虞音也只能点头,毕竟他俩现在在国外,想查也查不到什么,只不过他俩没想到的是,在易令尘的住院的第三天,丁迅南一家竟然找上了门。 他们一家三口这次看起来非常诚恳,不仅没带任何保镖,就连王金霞都素面朝天的,丁迅南本人更是臊眉耷眼,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是来求易令尘高抬贵手放过丁氏的。 “不是,你们这么法外狂徒的吗?”虞音不解道:“丁迅南刚进去啊!怎么又他妈出来了?!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丁岳城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次是走流程花钱正规保释,后面回国了还要配合调查的,没有当法外狂徒的意思。” 说着捅了丁迅南一下:“还不道歉?” 丁迅南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一时糊涂犯了错,还请二位高抬贵手不要跟我计较。” 丁岳城讪笑:“二位放心,我们会给补偿的,只要是我丁某做得到的,二位尽管开口。” 虞音嗤道:“算了吧,谁知道丁迅南一拿到谅解书会不会反手告我一个敲诈勒索。” 丁迅南闻言难以置信地抬眼:“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虞音掏了掏耳朵:“不,你不在我眼中。” 丁迅南:“······” 王金霞赔着笑脸道:“迅南只是一时糊涂,其实他心里还有虞音,接受不了未婚妻有了别人的事实,冲动行事之下酿成大错,他现在知道错了,我们家也愿意给足补偿,以后再不会在二位眼皮子底下碍你们的眼,等这次他的处罚一结束我就让他滚到国外去,没有特殊情况不准回国。” 虞音长长地哦了一声:“犯错被轰去国外倒也是豪门的常规操作,只是丁迅南是丁家唯一的继承人,丁先生王女士你们也舍得?” 丁岳城和王金霞一怔,两人似乎从来没听过虞音这么疏离的称呼,但又不能反驳虞音让他叫得亲切些,嘴唇嗫嚅半晌只能认了这个形同陌生人的称呼,丁岳城干巴巴地回答道:“舍不得也得舍得啊,谁叫逆子不争气呢,我还能再干几年,以后等我死了再让他回来,丁氏被他作成什么样子反正我也看不见了,眼不见为净。” 易令尘半笑不笑道:“所以几位特地开了趟国际航线坐着私人飞机赶来是做什么呢?特地跟我和虞音道个歉而已?” 丁岳城这才步入正题,搓了搓手讨好地笑道:“丁氏这个季度亏损了好几亿,下个季度预计亏损得更多,我知道这不是虞音一个人能办到的,您肯定也投了点儿什么,是吧?” 第97章 易令尘挑眉不答。 虞音诧异地看向易令尘,如果丁岳城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丁家下个季度会亏更多的事,合着自己这老公嘴上不说,实际上早在丁迅南想迷奸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被惹得怒火中烧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出手了。 易令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王金霞见状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病房外面候着的助理手上拿过礼物送到易令尘跟前:“易先生,这是一点心意,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托朋友寻来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这树全国一共就六棵,我······” 易令尘抬起手打断了她:“我还不缺这点茶叶,你们开一趟国际航线难道不比这几克茶叶贵?想要得到我和虞音的谅解,不出点血怎么行。” 王金霞送礼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丁岳城到底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了,眼力见还是在的,他见此事不能善了了,便伸手拦住了王金霞,又向丁迅南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关门,最后转向易令尘和虞音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谈吧。” 易令尘把水杯一放:“行吧。” 两个小时后,丁家一家三口黑着脸从易令尘的病房里出来了,仔细看看的话还能发现丁迅南脸上左右各顶着一个巴掌印。 等在医院门口的司机见状上前问道:“丁总、夫人,事情办完了吗?是去私人机场直接回国还是去夫人常去的奢侈品店看看配货?” “配个屁!”丁岳城突然破口大骂道:“老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么两个蠢货!还配货,配个锤子,回家把以前配的货收拾收拾拿出来卖吧!再不卖公司资金链都要断了!” 王金霞闻言委屈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给虞音下药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啊,最后你不也点头了吗,现在却这样说我。” 丁岳城回头看着两人冷笑:“是么,那虞音植物人期间给他注射违禁药总不是我的主意了吧?丁迅南你他妈真是好样的,你干就干吧,居然他妈的留这么大一个把柄在虞音手上,是想孝死你亲爹吗?” 丁迅南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这么来的,他没想到易令尘居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拿出了他当初在国外疗养院伙同院长坑害虞音的证据,原本这场谈判他们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却几乎被逼入绝境,要不是私人飞机已经开过来了必须要开回去,丁岳城甚至都想买廉航飞机票回去了。 虞音也不知道易令尘竟然不动声色地把他在国外疗养院时被注射违禁药物的事情查清了,咋然见他拿出证据也很惊讶,他本身其实没太在意这个事情了,因为这事儿发生在国外,拎到国内不怎么好判,到时候丁家雇个顶级律师随便反驳一下就说那玩意儿在国外不是违禁药说不定就脱罪了,反正他的最终目标是要丁迅南付出代价,左不过都是让丁家血亏,那究竟是从哪个口子突破来完成这个目标,其实是无所谓的。 只是易令尘如此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说不感动是假的。 于是易令尘同志自从出院以后就获得老婆的特批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性福生活,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用什么姿势吃就用什么姿势吃,虞音出奇地温柔体贴配合,就连去情趣猎奇主题酒店开房这种离谱要求都答应了。 可以说这段时间易令尘的小日子过得史无前例的好,两人蜜里调油你侬我侬,恩爱程度就连见多识广的麻童昱都不忍直视。 “你俩能不能出去亲,辣到我眼睛了。”他真心实意地唾弃道。 又过了几天后,易令尘的伤势完全恢复了,恰逢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是两人的一百天纪念日,易令尘早早的就开始策划要给虞音什么惊喜了。 事情是这样的,按照原定的工作计划,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他应该正好在国外出差,而虞音则有一个重要招投标要亲自去办,他知道虞音看重工作,不会轻易抛下一个招标文件不管,因此他提前一天做完了手里的工作,购买了隔天的航班,趁着国内还没有到他们第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突然出现,给虞音一个惊喜。 虞音的想法和易令尘一样。 他这次这个招投标准备了很久了,是他和容墨两个人一直跟进的,容墨对此非常熟悉,直接交给容墨去办也没什么不妥的,毕竟这是他和易令尘的第一个一百天纪念日,他不介意稍微主动一点,提前买个机票飞到国外去给易令尘一个惊喜。 第99章 双向扑空的爱情 于是,在虞音和易令尘第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易令尘飞到了国内,而虞音飞到了国外,华丽丽成就了一场双向扑空的爱情。 “什么?你回国了???你回国你不早说???”虞音不可思议地拔高音量。 电话里的易令尘也很茫然:“不是,你出国不也没告诉我吗?你现在在哪里,哥本哈根?” 虞音望着眼前的小美人鱼铜像,缓缓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不然呢?” 易令尘:“······” “祸不单行,我刚才看了,今天机场回国的航班全停了,亏我还以为赶得回来,订了很贵的酒店情侣套餐加大床房呢,真是下单下太快。”虞音抱怨道。 易令尘:“不然我派个私人飞机去接你回来?” 虞音叹息道:“这都晚上了,私人飞机也来不及了,回来也过了百天了,别为难机长了。” 说着他不甘道:“平时浪费也就浪费了,可这间是我下单的时候叫了客房服务特地布置过的,你必须去住。” 易令尘哑然失笑,声音也温柔起来,轻声细语问道:“真的布置了一个百天纪念日房间啊?” 虞音哼了一声:“不然呢,我不管,你今天非住不可。” “好好好,我住。”易令尘含着笑意答应道:“我一会儿就去,去了给你拍照。” 虞音这才放过他,叮嘱道:“套餐里面的情侣晚餐也得吃。” “吃吃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音满意了,挂了电话后重新上网,在哥本哈根订了个酒店房间,准备安心睡一晚再回国。 易令尘按照虞音发来的地址去了那家高档酒店,酒店在郊区的度假庄园里面,是个七星级酒店,易令尘是一个人去的,因此非常低调,从办理入住到进餐厅吃饭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虞音订的晚餐是双人浪漫烛光晚餐,是空中花园里唯二的包间,这两个包间一个可以俯瞰城市夜景,一个可以欣赏海边月景,隔得很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打扰到对方的,而且花园中种了许多名贵进口鲜花,奥斯汀月季在这只是入门级,水晶蝶、路易十四玫瑰、天然蓝玫瑰随处可见,整个环境静谧而浪漫,可以说是约会的绝佳场所。 侍者非常有职业素养,和虞音确认了他没有办法来后才开始上菜,易令尘一边吃菜一边给他打视频电话,是肉眼可见的缠人热恋中,最后虞音被烦得不行了,他这会儿整个时差都乱了,看见自己的傻缺老公就闹心,让易令尘赶紧吃饭赶紧回房不要烦他后挂了电话,睡觉去了。 易令尘吃完饭以后正要去房间,路过行政酒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提到了虞音两个字,他耳朵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停下了脚步。 这会儿行政酒廊里人不多,咋咋呼呼说话的是一桌喝多了酒的男人的中的一个,易令尘虽然没接触过他,但是很早以前在调查虞音社会关系网的时候见过这个人的信息,他记性很好,记得这个人叫俞羽然,是虞音的堂哥。 堂哥,也就是父亲那一方的亲戚,照理说俞羽然应该姓虞,叫虞羽然才对,但虞庭潇哥哥虞岜也是倒插门的,虞岜的运气就没虞庭潇那么好了,他的孩子不仅得跟老婆姓,老婆家的婚前财产他也没分到多少,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就是他老婆姓俞,虞和俞是同音,所以不认识虞岜老婆的人都会下意识以为俞羽然的俞是虞岜的虞,让他在不知情的人面前稍微挽回了一点面子。 值得一提的是,虞庭潇和虞岜的关系比较一般,除了逢年过节外通常不走动。 酒廊里的俞羽然还在得意洋洋地大声讲话,全然不知道易令尘静悄悄地站在灯光的阴影里。 “虞音要是有人撑腰,至于当年进了疗养院差点出不来吗哈哈哈哈哈哈,他那个妈早死,外公也死了,家里就剩个伤心欲绝的老太婆,还他妈出国定居了,只要他舅舅不管他,他就得任凭虞家的人搓扁揉圆!” “他现在是风光了,又有钱又有事业的,但那又怎么样,他进去那一年老子也捞了不少,无本万利啊哈哈哈哈。” “他被车撞也是活该,早晚的事情,谁让他妈给他留了那么多钱?但凡他妈给自己老公多留点儿平摊平摊风险,他也不至于差点被车撞死,所以说啊——女人的钱就得他妈的给自己老公!古人的话诚不欺我,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嘛!” “你们看看那个什么乌克兰,什么越南,我们中国男人不要太吃香哦!就虞音他妈那个长相,哪个男人入赘了不得后悔一辈子?要钱钱没有,要脸脸没有,大小姐脾气做饭都不会,遗产还防着自己老公,我要是她老公啊,我也恨不得儿子死了才好呢,儿子死了才能继承那点窝囊费哦不是,那叫睡丑女的精神损失费。” 第98章 其他的人发出哈哈哈哈哈的嘲笑声,纷纷和俞羽然碰杯,欢乐快活的气息洋溢在行政酒廊内部,前台的小姐姐皱着眉头上前提醒了好几次让他们小声一点,可完全没有用,好在此刻天色已晚,酒廊里面也没有其他客人了,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再去讨嫌了。 阴影里,易令尘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嗯,派两个人过来,用点合法的非常手段把我发你的照片上的这个人抓起来,我有话要问他。” 事关虞音车祸的线索,他没有兴趣慢慢追查,不如直接用点非常手段把俞羽然关起来盘问,至于手段嘛,像他们这种经商了四代的豪门,多得是合法又合理的手段,保管俞羽然事后去报警都没人愿意搭理他。 更何况,这个俞羽然明显是有点问题的,据他所知,虞岜虽然倒插门给了富婆,但那个俞富婆并不是那么富,只是做点生意、家里有十几套拆迁房的那种小富,也许平时出入的也是五星级酒店,可现在俞羽然却是动辄出入七星级酒店,而且这种酒店的行政酒廊通常是不对非会员级别的客人开放的,俞羽然起码是个黑钻vip,也就是说他起码在这家酒店吃住了不下五十万的金额。 正常情况下,俞羽然不可能有那么多闲钱。 俞羽然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在一个陌生的酒店套房里,他艳遇的妞儿不知所踪,但套房的书房里坐着一个男人,身边站着一个保镖一个律师,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男人一双长腿······他的视角怎么在地上?! 俞羽然慌忙起身,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种极其专业的捆绳手法捆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蛄蛹,像极了一条滑稽的毛毛虫。 “哟,醒啦?睡得香吗亲?”书房里的男人听到动静,一挑眉毛调侃道。 俞羽然不傻,他看这几个人全都穿得人模狗样就知道他们应该不是道上的人,混沌的脑子很快变得明晰起来,越看这个男人的脸就越眼熟。 “你、你是······易令尘?!” 易令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恭喜你,答对了。” “你绑我干什么?”他戒备地往后缩了缩:“我可没欺负虞音,你要给虞音出气就找虞幼燊去。” “哎,还以为你是个识相的呢,没想到不太老实啊。”易令尘叹了口气,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去给他松松筋骨吧,切记别留下外伤了。” 保镖闻言二话不说脱了西装外套,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走上前,肩胛骨脖颈手关节噼里啪啦组成一曲交响乐,那架势来者不善,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一下就能抡死十个俞羽然。 俞羽然吓得连连后退,可他手脚都被绑住了,怎么退都只能蛄蛹,几秒钟后他眼前一暗,保镖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他。 俞羽然:“······” 房间外,保洁正在用机器清理地毯,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从房间门缝中溢出来的惨叫声。 “救命——啊!!!!!” 二十分钟后,俞羽然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直冒,背后的衣服被浸湿,直接贴在了身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我、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易令尘啧了一声,摆手让保镖退下,谴责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你看你,白吃了那么多苦头,多不值得啊。” 俞羽然:“······” 虞音已经知道易令尘把俞羽然给抓了的事情了,此刻他人还在哥本哈根的酒店里打着哈欠开视频电话,咋一眼看见地上的俞羽然,惊得哈欠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头毛呢?”虞音不可思议道。 易令尘淡定回答:“离头出走了。” 虞音睁大眼指着他的屁股:“那他的屁股是怎么回事?” 易令尘:“哦,有点微瑕但是问题不大呢。” 虞音:“······” 第100章 老天赏牢坐 俞羽然的一头黄毛被保镖剃成了狗啃头,幸亏他是个男的回去以后还能改成板寸,不过屁股就没那么好过了,那是肉眼可见的起码一星期没办法坐着,硬生生被抽成了可以顶一瓶汽水的绝超大翘臀。 “我说······我什么都说······”俞羽然痛哭流涕地喊道:“别打了······屁股要变成八瓣了······” 虞音啧了一声:“这么容易招啊,肯定还有内幕,不用听他屁话,再打一顿。” 俞羽然吓得汗毛根根竖起:“别打了呀!我都说还不行吗?!” 虞音:“你这么容易就松口,肯定是说些有的没的敷衍我,我不信,兵哥,再揍一顿。” 保镖刚穿上西装外套,闻言又开始脱衣服,威武雄壮的大胸肌几乎要把扣子崩飞,俞羽然顿时屁滚尿流,哭嚎着认罪:“我说!!!我都说!!!别打啦!!!” 虞音安详地翘起二郎腿:“哦?那行吧,你先说来听听。” 易令尘紧跟着恐吓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你说的和我已知的不一样,我照样弄死你。” 俞羽然赶紧表态:“我实话实说啊弟夫!你听完就知道我骗没骗你了。” 易令尘被弟夫两个字轻微取悦了,摆出和颜悦色的表情道:“行吧,你说。” 俞羽然便和盘托出道:“堂弟他有个舅舅,叫明跃,明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家底很殷实,但是明老头子死得早,死的时候没立遗嘱,家产就按照配偶子女第一顺位继承这个流程分的,明跃跟他姐从小关系一般,后来他姐要自立门户做生意,老太太支持了一大笔钱,明跃就不高兴了呗,大家都是老头子的子女,凭啥姐姐分了那么多钱走?” “具体他们有多少矛盾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有一天,虞音他舅找到我,问我最近是不是承包了一个有死亡名额的工程,我那时候是跟人合伙做工程来着,大一点的工程一般都有死亡指标,不超标的情况下打点打点就不会往上报,都是行业内默认的规矩,我就跟他说有,问他要干嘛。” “虞音他舅的意思是,他那边有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哥们,已经好几次差点自杀了,他想把这个人塞我工程里面去,要是哪天死了算他的,这人有精神病鉴定报告,赖不到我头上,还给了我八百万好处费,我就答应了。” 虞音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是的,他之前匆忙查过一次,肇事者是个工地上搬砖的,说是赌博赌得老婆跑了儿子不认他所以精神不太正常,一天到晚酗酒,才导致了酒驾撞了路过的自己,是自己纯倒霉。 工地上的人,尤其是年纪大的那一拨爱喝酒不管交通法很常见,横冲直撞瞎开车也很常见,因此事件起因是合理的,他就被警察局的人劝回来了。 俞羽然说道:“普通人要是车祸死了善后起来比较麻烦,被查出端倪也有可能,但在工地上就不一样了,直接报进指标里说是意外,然后赔给家属一笔钱就好,弟夫,我真不知道堂弟他舅是要撞堂弟啊!我知道的时候他撞都撞了,这生活又不是电影还能管倒带的,我只能当不知道啊!” 易令尘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是虞音的舅舅明跃指使那个精神病撞虞音的了?” 俞羽然钩子一紧,讪笑道:“我没这么说啊弟夫,毕竟我手里没证据,我只知道他舅联系我塞了个人到工程队的事,后来这人跑去撞堂弟我是真没想到,不然我哪能答应啊。” 易令尘冷冷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有聊天记录吗?有打款记录吗?如果这些都没有,你说的和胡说八道又有何异?” 虞音:“对啊,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脱罪栽赃别人呢?我和我舅一年联系不了两回,他有什么必要害我?” 俞羽然急道:“你蠢啊?你妈的遗产给了你那是因为你顺位继承了好吧!要是你死了,舅舅也是你的遗产继承人啊!” 易令尘看他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对他智商的担忧。 虞音叹了口气,摇摇头:“喷不了,老天赏牢坐。” 俞羽然:“······” 半个小时后,俞羽然被保镖丢到了酒店边上的巷子里,撅着红肿翘挺的钩子在马路上蛄蛹前进。 “救救······救命······谁来帮我解个绳子······” 房间里,虞音和易令尘依旧开着视频通话。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虞音托着腮认真思考道。 易令尘回答道:“逻辑有些许不通,虽然工程队有伤亡指标,但车祸肇事归交警队管,二者没有直接关系,唯一讲得通的就是上班时间出事算工伤,由工程队出钱安抚家属是合理的,而且钱到位的话可以有效减少家属闹事的概率。” 虞音点点头:“遗产这个事很难说,严格来讲舅舅确实能继承一部分,但是很少,我若死了或者植物人昏迷不醒,受益的大头还是虞庭潇一家子,所以从遗产角度出发肯定是不成立的。” 第99章 易令尘总结道:“所以也就是说,明跃在动机不明的情况下,把一个有自毁倾向的精神病患者送到工程队里干活,后来有一天对方酒驾把你撞了,他自己也死了,工程方出面给钱安抚好了家属,车祸事件也被定性为意外。” 虞音点头:“蹊跷之处肯定是有的,但俞羽然那个蠢货八成拿了钱就潇洒去了,虞庭潇他们巴不得我不要醒来,不会计较车祸原因,事情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易令尘:“你舅舅那边我会去派人盯着的,俞羽然不敢通风报信。” 虞音差不多也要出发回国了,应了一声道:“我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到时落地再聊。” “好,注意安全,起飞前说一声。” 挂了电话以后虞音就直奔哥本哈根的机场了,可能是倒霉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今天他的航班再次出了岔子——航班晚点了。 飞机晚点是不可抗力,着急也没用,于是虞音便在机场免税店逛了一圈给容墨和顾瑛买礼物,买完以后时间依旧还早,他便找了家餐饮店坐下来点了几样吃的,一边刷手机一边填肚子。 然而就在服务员给他上菜的时候,虞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眼熟的人,服务员上菜时的走位恰好挡住了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他确信对方应该没有看见自己。 ——易令尘的二叔伯怎么会在这里? 易令尘的二叔伯名叫易奔,至今依然持有易氏百分之十几的股权,是最大的股东之一,平时也有资格参与易氏大大小小的决策,只是据易令尘所言,易奔一般不会在重大决策上做出和易令尘相反的决定,也不会故意给易令尘找事,大家表面上相处和谐,看不出他对易令尘掌权的事情有任何不满。 重大决策一致,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易令尘没有办法从集团运营的角度切入调查易奔有没有违规或者不合理的举动,何况这人是他父亲的亲二哥,哪怕之前有海岛事件和放射性陨石事件,他依然没有足够确凿的证据实锤易奔心存歪念,毕竟他们易氏是一个大型的家族集团,勾心斗角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是随便猜测谁有歪心思就要把人拎出来调查,那所有人每天都在祖宅里开会都来不及。 想要申讨某个人,那就必须拿出堪比上法院打官司一样严谨的证据目录来,仅凭猜测和一点点看似相关的证据,还远远不够。 只是易奔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哥伦比亚? 他记得易令尘在丹麦是有业务要谈,原定计划应该是今天回去,哥本哈根飞凌市的航班就那么两趟,起飞时间都是固定的,如果行程正常的话,这会儿他其实应该已经上飞机且起飞了,并不会在机场遇到易奔,可易奔又没有丹麦的业务,为什么要跟着飞来一趟呢? 虞音皱眉思考片刻后,决定起身跟上去看看。 易奔身边也有助理和保镖随行,他出了机场以后有专车在外面等他,虞音见状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用钞能力征服了司机和原乘客。 “十万克朗,帮我跟上前面那辆车。” “十万克朗,买你陪我跑一趟。” 司机和乘客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土豪,简直是电影里天降横财的镜头照进现实,乘客率先表态:“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先生,今天我就是你的人!” 司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我的车技在哥本哈根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您就看好吧!” 虞音点头,指着视野范围内的那辆专车道:“就是这辆,跟紧了,但是别跟太近,我怕被发现。” 司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先生,绝对给您办得妥妥的!” 虞音给两人转了钱,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易奔车子的车尾,半个小时后,对方开出市区来到了郊区。 第101章 意外真相 不仅车子来到了郊区,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不对劲,怎么看都像是来到了精神病疗养院。 于是虞音果断给易令尘发了定位让他派专机来一趟,一边谨慎地远远跟着那辆车,为了不被发现端倪,虞音甚至隔开了两百多米,最终追着易奔的车来到了一家精神病疗养院门口。 这家精神病疗养院看着还挺正规的,虞音知道哥本哈根是全球有名的疗养圣地,这里童话与现实并存,弥漫着北欧独有的萧瑟与温情,在下雪的深夜坐在壁炉边听着柴火噼啪,是一种别样的轻松舒适。 虞音走下车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打开窗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丹麦大叔,他探出头来:“找谁?” 虞音脑中电光火石过了一遭,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浮现出易令尘大叔伯的名字,脱口而出道:“我找易敖。” 大叔闻言嘀咕道:“你怎么不跟刚才那个一起来?” 虞音定了定神,坦然道:“坐不下,我后备箱里有衣服和吃的。” 大叔伸头看了他的车一眼,感觉里面似乎是放着东西的样子,便点头道:“登记一下。” 虞音提笔登记,紧张得手指尖都微微沁出了冷汗。 他好像正在跟踪一件隐藏了巨大隐秘的事情。 这家疗养院很大,位于清澈幽兰的湖畔,建筑风格是典型的丹麦中世纪风,白色的大理石铺地、林荫道和庭院中种着银杏树和梧桐树,远处肉眼可见一大片花园,丹麦风铃花和丹麦翠菊在其中交替绽放,倒映在大厅的落地玻璃窗上,与湖畔潋滟的湖光交相辉映。 几个护工推着轮椅给病人疗养放松,看得出来是专业的护理团队,虞音盯着病人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些似乎都不是很重症的精神病患者,于是便转头走进疗养院大厅,向前台咨询易敖住在哪里,刚才那位易奔先生是不是也去了易敖的住处。 前台护士用电脑查阅了一下,十分客套地说道:“是的先生,易奔先生现在正在易敖先生的房间内看望关怀,您要过去吗?需要为您引路吗?” 虞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云淡风轻说道:“不用,告诉我房间号我自己过去就行,我这边还带了一些生活用品想要给他,我要回去车上取东西。” “噢您还带了东西吗?”前台小姐姐诧异抬头说道:“易敖先生用的东西需要交由我们审核检查过的哦,您应该知道他有躁郁症兼中度精神病吧,普通的物品到了他手里就有可能变成伤人的武器呢。” 虞音:“······” 好家伙,易令尘这大叔伯真是不简单。 他本来想蒙混过关然后自己摸过去偷听墙角的,结果变成被前台逼着去车里拿东西过检查,司机也很懵逼,因为他后备箱里根本没东西,只有一袋今天刚买的情取用品,准备今天晚上回家和男朋友共享极乐的,这会儿莫名其妙被虞音拎走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这位老板给了他十万克朗,钱都到账了,一袋子情取用品算什么!老板想要就送给老板了!做人嘛,不能太斤斤计较了。 于是虞音就这样华丽丽的在过检的查验员们面前打开了一兜子情取用品,里面五花八门,从25cm巨根到八频震动小紫蛋到全自动伸缩炮机什么都有,其精彩程度就和在场众人的表情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查验员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道:“您、您确定是捎这些东西给易敖先生吗?” 虞音抽搐着眼角答道:“是的,我确定,病人也有获得身体快乐的权利。” 查验员颤抖着手拎起其中一根,过了金属探测又过了安检,确定只是一根正常的叽霸后颤抖着把东西放回袋子里。 “那、那你带进去吧。” 虞音面不改色地收起叽霸,然后把小紫蛋拎了起来:“麻烦过一下这个。” 查验员:“行······吧。” 一趟检查下来后,除了个头过大外壳过于坚硬的炮机被退回了外,其他东西都顺利通过了,虞音提着一袋子东西踏上了去病房的路。 也许是为了防止病人暴起伤到自己,这里的客房设计采用了极简主义,浅棕色的木制地板搭配一些没有棱角的圆边家具,每个房间都有阳台和电视机,阳台均做了封窗处理,虞音一路走上去看到的都是这样偏温馨的房间,似乎这里的精神病患者都不太重症,能够给予他们见到阳光和拥有娱乐活动的自由。 他按照前台给的房间号往楼上走,再上一层后眼前的环境骤然改变,一些钢铁质地的大门代替了刚才那些温馨舒适的房间,空气也变得森冷起来,就像是来到了铁桶一般的监狱似的。 也许这里的病人比较重症,虞音暗自思忖道。 虞音正要仔细找找前台给的房间号,谁知刚一抬头就见易奔打着电话从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顿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脸上看见对方时的震惊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半晌,虞音率先反应过来,微笑道:“二叔伯好。” 易奔也敛了震惊,干咳一声笑道:“小音怎么来这里了?这不巧了吗?” 第100章 虞音:“哦没啥,我来看看大叔伯。” “哦?你一个人来的?”易奔不动声色问道:“令尘怎么没跟你一起?” 虞音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尘哥本来在哥本哈根谈生意,但我们约好了要过纪念日,我就偷偷坐飞机过来给他个惊喜,没想到他也想陪我过纪念日,居然提前坐飞机回去了,后来我想着来都来了,不如来看望一下大叔伯,尘哥也觉得是该见一见大叔伯,就给了我地址,我便过来了。” 说着晃荡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我还带了礼物呢。” 易奔见状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意,看起来不怎么情愿的样子,他侧开身子看向房间里面说道:“令尘这孩子也真是的,我大哥有躁郁症,受了刺激会伤人的,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回去我得说说他去。” 虞音道:“没事的二叔伯,我放下礼物看一眼就走了。” 说着朝易奔点了点头,拎着袋子走进了屋内。 屋里有三个人,另外两个虞音刚刚才见过,分别是易奔的助理和保镖,沙发里则坐着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疗养院统一的蓝白病人服,整体还算整洁,衣服的扣子扣歪了一颗,裤子上有些许灰尘印记,就像是摔了一跤刚刚爬起来似的。 他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长相和易令尘的爸爸易宽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弟,只是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浑浊的眼白和黑魆魆的眸子,看向虞音时里面酝酿着即将掀起的狂风暴雨。 “我都跟你说了,令尘他大伯有暴力倾向,你看,多危险的眼神啊,是不是?”易奔意有所指的声音从身后阴恻恻响起,虞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缓了半秒后神态自若道:“二叔伯说得对,我太莽撞了,不过我想,如果您不是同时在这里的话,疗养院应该会配一个护工陪我一起上来的,也不至于太危险。” “危险,哈哈哈哈,危险。”易遨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嗓子里发出非人一般的沙哑怪声,吓了虞音一大跳。 “大哥,别吓着孩子了,这可是我们令尘的媳妇儿呢。”易奔抬了抬下巴,保镖便下意识上前挡住易遨,不让他有机会暴起扑向虞音。 易遨的身躯被保镖挡住,目光却更沉了,透过保镖的身体直勾勾看向虞音,仿佛要把虞音的灵魂看穿似的,刺得虞音如芒在背,酝酿了好两秒才鼓起勇气甜甜笑道:“大叔伯好,我是易令尘的男朋友虞音,前段时间刚刚订婚的,想着说没有见过您,这次正好来了丹麦,就来看看您。” 不等易敖有什么反应,易奔就有意无意地说道:“小音啊,你不是还给你大叔伯带了礼物吗,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虞音:“······” 见他不说话,易奔的语气越发危险:“小音,你是诚心来看大叔伯的吧?礼物都带了,肯定要让你大叔伯自己看看喜欢不喜欢啊。” “还是说——”他缓缓道:“你的行程里原本没有这个计划,连易令尘都不知道你来这里了?” “二叔伯哪里的话。”虞音打断他道:“我若不是有计划的过来,又怎会买好了礼物?您不就是想看看我给大叔伯买了什么吗,多大点儿事,刚才楼下查验员都看过了,也过了金属安检了,绝对没问题的。” 说着他不紧不缓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一边解开蝴蝶结一边挪动脚步朝外,嘴上客气地对易敖说:“大叔伯,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说完他把礼物的盒子盖打开,然后转身夺路就跑。 房间里的四个人包括易敖在内,在看清虞音送的是什么东西后统统脸色剧变,红的黑的绿的紫的什么都有,四个人凑一起能开个染坊。 “抓住他!”易奔咆哮道。 第102章 以精神病的名义 虞音拔腿狂奔,转眼就下了两层楼,可易奔的保镖动作更快,他几乎是以撑栏杆跳跃的方式下的楼,等虞音跑到楼下的时候,保镖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虞音:“······” 他虽然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可想跟专业保镖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何况这位兄贵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斤,简直到了踹一脚过去纹丝不动的地步。 五分钟后,虞音战败,被保镖提着领子拎上了楼,像丢破布娃娃一样丢到了易奔脚下。 “啧啧啧,真可怜啊。”易奔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欣赏着他红肿的额头和擦破损的唇角感叹道:“我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要是说你运气不好呢居然也被你找到了这里,可要是说你运气好,偏偏你又被我抓住了,真是矛盾啊。” 虞音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抬头说道:“为什么被你抓到是运气不好?易奔先生,你这是已经把自己置于反派之地了?” 易奔笑道:“瞧你这牙尖嘴利的,这样子的侄媳妇我可不喜欢哪,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乖的听话的,好好在家给我侄子当贤内助?” 虞音:“那你跟我前未婚夫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易奔嗤笑了一声,直起身体一脚踢开他,虞音身子瘦弱,顺着惯性砰一下撞到了钢制大门,后背磕得生疼,喉咙一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你我无冤无仇,咳、咳咳······”虞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易奔闻言又是嗤笑一声,他眼神示意保镖搜走虞音的手机,在亲眼看着保镖把虞音的手机砸得四分五裂没有录音的可能性以后才慢悠悠地大发慈悲道:“可以啊,不就是做个明白鬼吗,这种小要求我还是可以答应你的。” 大口缓慢呼吸才能略微缓解疼痛,虞音倒抽着气,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所以易令尘的大叔伯是被你关在这里的?” 易奔满不在乎地笑道:“如你所见,我亲爱的大哥确实被我关起来了,但我也没有虐待他,不是么?这家疗养院环境多好啊,一年几百万的费用呢,可都是我在给他交。” “这里呢,远在国外,只要不给他办手机卡,他就联系不了国内的人,疗养院也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这家接收中度精神病患者,一面环湖,湖的面积有二点八平方公里,另外三面的墙比故宫的围墙还高,不走大门是根本出不去的,但其实出不去也没事,你看,这里配的电视机都嵌在墙里,根本砸不坏,每个月都会更新最新的电影电视剧,哦对,连国内的爆火短剧都能看呢。” 虞音一边深呼吸一边沉声问道:“为什么?他是你亲大哥,为什么要以精神病的名义把他关在国外?” “你的问题有点密了。”易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虞音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算计的眼眸隐在灯光的阴影之中。 半晌,虞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一片腥甜,他似乎被撞在门上那一下撞出内伤来了。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虞音是受过致命伤的人,他能感觉到现在受的伤不是重伤,但是也拖不得,必须要静养休息才能保证没有后遗症。 当务之急还是要套易奔的话。 “咳咳、二叔伯,不是我说,你这算哪门子的让我当个明白鬼?为什么要关大叔伯也没说,做这件事的动机也没说,不能让别人来看完大叔伯的原因同样没说,我都快咳血了,你就不能一次说个清楚吗?” 易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看虞音是不是真的半死不活了,虞音本来就白,此刻脸色更是一片惨白,他看了一会儿后确定虞音应该是真伤到了,思考了半晌后往沙发上一坐,大发慈悲地开口道:“行啊,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侄媳妇,我没记错的话,你自己也是被亲爹区别对待的那一个,理应很能共情我呢。” 虞音沉默,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不说话。 易奔直起身,故作轻松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后侃侃道:“我们家那个老爷子呢,偏心老大,从小什么好的都给老大,关键是我们易家也没穷过啊,至于吗?反正我是想不通,于是我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老爷子的关注,就得比大哥做得更好。” “我拼了命的努力啊,我今年五十多了,在我们那一代,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留洋研究生,你知道这是多么罕见的学历吗?但凡跟我一个年纪的,是个野鸡大学毕业的,最少都能混个央企人才引进,我读了经济学硕士回国,想要接手老爷子的公司大放异彩,结果你猜怎么着?——老爷子让我给大哥打下手!搞笑不搞笑?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自己听了都想笑!” “行啊,打下手就打下手呗,改革开放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红利可不是老迂腐能吃上的,我要证明给老爷子看,我才是他最有出息的儿子。” “于是我又拼了命的工作,废寝忘食不眠不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可结果呢?哪怕我拿下几个亿的订单,哪怕我开拓了新的国外市场,老爷子也不过就是随口夸两句,然后转头把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客源介绍给大哥,侄媳妇,这种事换你你服气吗?” 第101章 虞音心说我又不知道你的业务能力如何,也不能单方面站队啊,万一你辛辛苦苦开拓了一票夕阳产业呢?那老爷子不敢把大客户托付给你也正常啊!但他嘴上不敢这么说,而是含糊道:“嗯,我知道被亲爹区别对待是什么滋味,我爸是赘婿,看不上和前妻生的儿子,只偏爱和真爱生的小儿子。” 易奔闻言像是抓到了什么知音一样神情兴奋起来,眼里弥漫上了癫狂的意味,哈哈大笑着道:“是吧!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偏心是会遭报应的!” 第103章 我打了他两顿,他服了 “后来他果然遭报应了,大哥人到中年患上了抑郁症,治了几年直接恶化成躁郁症了,已经不适合接手易家的产业了,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废了!我以为他会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可结果他又让我和三弟平分业务打理公司,侄媳妇,不是我说,你那个公公从小被家里捧着长大,一点苦都没吃过,哪里会打理公司业务啊,要不是他娶了个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好老婆,又生了个有点天赋好儿子,公司给他都是纯糟蹋。” 虞音谨慎地回答道:“可是这和大叔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躁郁症让他不适合接手公司,你已经得偿所愿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有个三弟,以你们家这种和谐的家庭关系,肯定是需要跟兄弟分家产的啊。” “因为老爷子把家产做了三等分!”易奔忽然低吼出声,眼里再次闪烁出令人心悸的疯狂神色:“你以为我不知道易令尘在查老爷子车祸的事情吗?知道他为什么查不出来吗?因为老爷子就是意外车祸!一点儿黑幕都不带的正宗意外车祸!” 虞音愣了一下,他企图从易奔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可易奔的表情格外扭曲,仿佛就是感同身受的愤怒疯狂,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他车祸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赶了过去,他受了很严重的致命伤,但看得出来只要及时送医还能有救,那边离最近的医院有三十分钟路程,我就想啊,这老爷子就算救过来也是废了,以后肯定只能躺在轮椅上晒晒太阳看看报纸了,那我为什么不以送医为条件,让他更改遗嘱把易氏继承给我?” 虞音:“······” “按照我家那个老爷子的性格,他求生欲强得很,哪怕是插满管子也不会放弃治疗的,我以为他会愿意妥协然后当场改遗嘱呢,没想到居然死扛着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只能拖着了,大逆不道的要求已经提了,不成功便成仁,看谁耗得过谁。”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好大哥听闻老爷子车祸,没直接去医院而是来了现场,我拖着老爷子的事情被他看见了,他就冲上来打我、骂我不孝子,这我哪能忍啊,平时三兄弟就属我孝顺老爷子孝顺得最勤快了,所以我就跟他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不小心拖久了,老爷子喘着气送到医院也没救了。” “我知道易敖下一步就是要联合家族成员弹劾我了,所以我先下手为强,雇了两个跑黑道的给了他一针引发精神紊乱的药物,他本来就有躁郁症,这下真成精神病了,直接在老爷子的葬礼上发疯,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把他送到国外治病喽。” “所以这家精神病疗养院有你的人对吧。”虞音沉声道:“药物代谢完他就恢复了,你必须要时不时给他来上一针,起码确保他刚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一直是疯的,这样才能在来看望的亲戚朋友面前糊弄过去,但实际上他本人只有躁郁症,没有精神病。” “聪明。”易奔象征性地拍了拍手,转而讥讽道:“不过你很快就会跟他一样了,侄媳妇。” 虞音定了定神,冷静问道:“二叔伯,你这么做就不合理了吧,且不说我从来没有精神病史,易令尘也是知道我来这里的了,我若失踪,他必找过来,除非你弄死我,不然区区精神紊乱药剂,代谢掉就没了,我回去清醒以后肯定会告发你的,我不相信易令尘连等我清醒给我治病的耐心都没有。” “说得好!”易奔忽然拔高语调狞笑起来:“我怎会弄脏自己的手?当然是让别人出手了!” 说着他一把揪起虞音的头发强迫他看向钢门里面,指着沙发上的易敖说道:“看见他了没?他有躁郁症,会打人,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几分钟前我刚给他补了精神紊乱药剂,一会儿我就把你和他关一起,你这细皮嫩肉的,被他打死了也很正常吧?” “打不死也没事,你都重伤了,医生总得给你开药吧?给你打一针让你也得几天精神病,说成是得了自闭或者应激ptsd也很合理吧?以后就算你好了、出去了,精神病的话又怎么能作为证据呢,完全有可能是你被打成重伤时莫须有的幻想啊,难道还想凭一面之词审判我?侄媳妇,咱们中国的法律是疑罪从无,懂吗?” “又或者……你为了自保把他打死了,那倒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呢,只是若是这样的话,不知道易家还会不会接纳你?” 虞音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看向房间里的人,只见易敖依旧坐在沙发上,身形高大,挡住了投射进窗户的阳光,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森然无比。 易奔很满意虞音紧张的反应,他眼神示意保镖动手,保镖便上前把虞音拽了起来丢进易敖的房间里,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钢制的大门,把两人死死锁在屋内。 这会儿虞音已经有点缓过来了,身上也有了力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与此同时,易敖也有了动作,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直到此刻虞音才对他的身材有了具体认知——易敖身高起码一米九体重两百斤!要是病重时期的自己遇到他,被一屁股坐死都正常。 易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步子沉重而缓慢,让虞音油然而生一种看见死神拖着镰刀朝自己走来的错觉,易敖背着光,看不清他此刻是个什么表情,虞音只能缓缓后退,一边退一边戒备地看着他。 这个房间不大,没几步他的背脊就贴上了冰凉的墙面,与此同时,五米之遥的易敖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在虞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高高扬起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的拳头一拳挥向他的脸! 虞音立即躲闪,顺便想要反击,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易敖的拳头并没有落在他原本的地方,而是哐当一声打在了挂画上,墙壁上裱好的十字绣挂画被冲击力打得七零八落,碎片落到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叫!”易敖低吼道。 虞音愣了半秒,旋即反应过来易敖的意思,莫非他…… “叫啊!”易敖又是一脚踩在玻璃上,让玻璃再次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低吼着催促道。 虞音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嗷嗷惨叫起来:“啊——!!!” “啊啊啊——!!!!” “大叔伯!我是虞音啊,我是易令尘的对象,别打我——” “呃啊——!!!!!” 易敖一脚踹翻了椅子,屋里哐哐当当一片乱响,他趁着声音杂乱之际朝卫生间怒了努嘴:“去那里!” 虞音毫不迟疑,拔腿就往卫生间跑,易敖紧随其后跟着他跑,房间里的花瓶桌椅摆件全都被他扫翻在地,俨然一副两人刚刚恶斗过的场景。 跑进卫生间后,易敖拔出一根马桶搋子,哐当一下抽在水管上,金属的水管发出刺耳的当一声,震得虞音耳朵发麻。 “啊啊呃!别打了,你别过来—————啊!” “大叔伯你清醒点啊——你这样会把我打死的!” “啊……呃!” 易敖对着水管浴缸洗漱台一阵猛抽,马桶搋子都抽折了才停下来,他一把丢掉手里的东西,揪着虞音的领子把他按到墙上,气喘吁吁地开口道:“你听着,我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个精神病若是发病,不一定会打人,但做的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就是完完全全脑子有问题的状态。” 虞音小声道:“您会打人都是装的吧?要我怎么帮忙?” 易敖双目赤红,指着窗户外面道:“这里的阳台都是封窗的,我们出不去,但是我洗手间的通风口连着隔壁的通风口,你顺着通风口爬过去,我隔壁也住了一个精神病,虽然脑子不正常,但是比跟我待在一起安全,侄媳妇,你现在马上过去,听见没?” 虞音的脑子疯狂转动,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匆匆道:“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了,隔壁现在是放风的状态,门开着,大叔伯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过去救你出来!” 站在门外监视眼处的易奔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虞音逃进卫生间后乒乒乓乓一阵后就没了动静,正要再观察观察,就见他忽然又冲出卫生间扑到客厅,然而易敖紧跟着也冲了出来,给了虞音两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拖着他的一条胳膊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去。 易奔终于放了心,他对助理说道:“去交代一下医生,他知道该怎么做。” 助理应声离开,易奔和保镖关上监视口,转身下了楼。 第102章 虞音回到卫生间以后就开始拆通风口,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似乎力气格外的大,他三两下就把通风口给拆了下来,然后踩着易敖的肩膀爬了上去,开始往隔壁房间移动。 易敖刚把虞音送走,整个人便剧烈晃动了一下,颓然坐倒在抽水马桶上,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头疼欲裂。 “啊——————”他忍不住痛苦低吼出声,猛地一拳头砸在墙壁上。 再过一会儿,最多不超过半小时,他又会像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一样做出种种脑子不正常的举动了。 只是这次半个小时还没到,也许只过了十几分钟,房间的精钢大门就被人从外面啪嗒一声打开了,虞音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拖起马桶上的易敖急道:“大叔伯,你还好吗?我们快出去!” 易敖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虞音竟然真的折回来救他了。 “你……”他讷讷道:“隔壁没人吗?你这么简单就脱身了?” “哦,您说这个啊。”虞音挠挠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根25cm的巨根:“我刚出去的时候把这个当武器揣身上了。” 易敖:“……” 虞音:“隔壁那个精神病在家,要跟我干仗,我打了他一顿,他不服。” “于是我就打了他两顿,他服了。” 易敖:“……” 虞音搀起他高大的身躯,因为自己本身瘦弱受伤而有些摇摇晃晃的,但脚步却格外坚定:“大叔伯,我的保镖肯定已经发现我失联了,易令尘八成也在飞来找我的路上了,我们再坚持坚持,这次有我作证,你一定能出去的!” 易敖错愕地看着虞音的脸,他没有想过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孩子——甚至是受了伤的瘦弱的男孩子会坚持要把本该烂在这里的他带出去,心里不由触动,对虞音也升起了莫名的好感。 也幸好他在失去理智之前对虞音产生了好感,从而在保镖和易令尘赶来的那段空白时间段里,成了虞音的忠实打手。 “我们出不去的,这家精神病疗养院没有医生的签字门卫不会放人。”易敖低低说道:“哪怕是你带着我出去,我们也会被拦住,那个医生早就易奔收买了,不会放我们走的。” 虞音转念一想,问道:“那如果我们搞到了医生的签字呢?” 易敖一愣:“怎有可能?” 虞音思索道:“未必没有可能,走,跟我来。” 说完就架着易敖往一楼的主治医师办公室走,然而他俩刚走到走廊里,就看见了两个正在吵架的精神病患者。 一个听口音是日本人,另一个听口音是印度人。 没办法,这两个口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日本人说:“你跟我走一趟。” 印度人道:“走个锤子,就你这病,药我都懒得开了。” 日本人:“你不跟我走的话一会儿自己打车过来,我真是懒得管你。” 印度人:“我都不想说你,上次你追着狗要吃屎,我不让你吃,你把狗屎抹我身上,你还说自己没精神病?” 日本人:“我怎么就有病了,我告诉你,你只要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没几天就能以正常人身份出去了,用得着在这儿跟我费劲?” 印度人:“我他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冒充医生!我才是医生!” 日本人也不甘示弱道:“我才是你的医生!上次你在我厕所里装马桶,非要说自己是个马桶,就这精神状态,不给你送到五楼重症去都算我大发慈悲!” “噗嗤。”虞音看乐了,正要回头跟易敖说点什么,却见易敖的神情不大正常,他恶狠狠地瞪着两个吵架的人,额头青筋暴起。 “都他妈别吵了!” 第104章 因为我人品差 对面吵架的两人均是一个激灵,停止了争吵,愣愣地看着虞音这边。 虞音正要说点什么,却见身边的易敖忽然爆喝一声,冲上去举起了那个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把他举过头顶轮着圆圈抛出走廊,扑通一声丢进了喷泉池里。 虞音:“······靠。” 易敖拍拍手,一脸轻蔑地嫌弃道:“我呸,小日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吃屎去吧。” 完了,发病了。 虞音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疯狂运转起来,眼看着易敖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印度人,他赶紧抢先一步冲了出去,一脚把印度人踹进了沙发里,然后啪啪给了他两个头津津,把印度人打得愣在当场,随后哭着喊起妈妈来。 易敖大踏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虞音咆哮道:“你为什么打他!说!为什么!” 虞音深吸一口气,回头吼了回去:“因为我人品差!!!” 易敖被吼,但却意外的没生气,他闻言收起怒意,露出安详的神情,拍拍虞音的肩膀赞许道:“很好,你很诚实,我看好你哦。” “······” 虞音按住额头不断跳动的青筋,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易敖说道:“大叔伯,我们现在要去找主治医师呢,你乖乖跟我一起好吗?” 易敖一摆手:“一起玩的好朋友,叫什么大叔伯呀。” “叫我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 虞音:“。” “是这样的,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虞音掐着人中道:“你刚才莫名其妙把小日子哥丢进了喷泉池,我觉得有点过于暴力了,要是接下来你还跟我一起玩的话,能不能努力控制你自己?” 易敖想了想,同意道:“爷能。” 虞音:“很好,那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我问你,等一下你能不能乖乖听我的话,我说往东你绝不往西?” 易敖挺起胸脯:“爷当然能!” 虞音:“好,现在!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易敖抬头挺胸,稍息立正向右看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虞音:“很好,现在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易敖乖乖跟着他踢踏起正步来。 虞音暗暗松了口气,他循着办公室的铭牌找到了主治医师拉尔斯的办公室门口,回头对着易敖道:“我现在进去谈事情,你乖乖站在这里等我,我叫你了你再进来。” 易敖点头:“没问题!” 虞音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拉尔斯正在办公司里看着电脑里的档案,他半个小时之前刚接下了金主易奔给的新任务,要他过四个小时以后假装例行查房去易敖房间看看虞音的死活,如果死了就报警,易奔会配合警察局掩盖虞音的真实死因顺便处理掉尸体;如果没死就把他带到医务室先扎一针精神紊乱药剂,然后报警送医。 然后他现在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了本应在易敖房间里挨揍到半死不活的虞音。 “你怎么出来的?”拉尔斯大惊。 虞音客套地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眼神瞥过他准备按报警的手,半笑不笑道:“拉尔斯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来探望病人的普通人,又不是精神病患者,过来想跟你聊聊而已,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啊。” 拉尔斯干笑一声,慢吞吞把手从报警器上挪开,生硬道:“只是职业习惯,看见没报备过的陌生人习惯性想按报警器而已,你好,我是拉尔斯医生。” 虞音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想来跟你聊聊易敖先生的病情——哎你这个医生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我在跟你讲话呢,你偷偷发手机消息是怎么回事?” 拉尔斯想通风报信的举动未半而中道崩阻,他尴尬地收回手,笑道:“误会,我只是刚才有个消息没回完。” 虞音哦了一声:“消息的事情先放放,我有个疑惑亟需您帮我解答呢。” 拉尔斯:“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 虞音:“是这样的,我是易敖的侄媳妇,经过我今天的接触,我觉得易敖先生的病情是得到了很好控制的,为什么会一直没有达到被放出来的标准呢?” 拉尔斯装模作样地在电脑上点了两下,然后煞有其事道:“根据我这边的档案接触,易敖先生平时每年有十次左右的家人探望记录,但每一次都不尽如人意,他在看见家人后频繁出现发病迹象,因此医院认为亲戚家人环绕的环境会令易敖先生产生焦虑的情绪。” “其实以易敖先生的家境,买一栋单独的房子让他在国内疗养完全是可以实现的,可我们医院评估后认为易敖先生在有病友的环境中生活得更舒心自在,因此建议他在国外修养——您也知道的,哥本哈根是全世界有名的疗养圣地,我们院还有每年的疗休养旅游、养宠人性化管理、定期体检、提供钓鱼高尔夫等娱乐活动,甚至允许病人在有保镖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偶尔出门购物,很多人挤破头都想来我们这边疗养呢。” 虞音长长地噢了一声,问道:“那如果我一定要带他走呢?作为他的亲人,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第103章 拉尔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恕我直言,侄媳妇算哪门子亲戚,正好易敖先生的二弟易奔先生正在哥本哈根,不如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吧。” 虞音闻言腾一下站起来按住了他伸向手机的手,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手按着拉尔斯,一手伸向早已瞄好的花瓶,正要举起花瓶砸向拉尔斯,结果手臂一发力,花瓶纹丝不动。 虞音:“?” 他再次用力一拔,然而花瓶依旧纹丝不动,就跟焊在了桌子上一样。 拉尔斯哈哈大笑:“愚蠢!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给精神病患者看病的经验是白来的吗!” 虞音深吸一口气,回头大吼:“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进来!”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易敖一脚踹开了房门:“到!” 虞音眯起眼看向拉尔斯,沉沉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既然我不能举起花瓶砸向医生······” “那我就举起医生砸向花瓶。” 说着他对易敖喊道:“这人刚才说你坏话,给我举起他砸那个花瓶!” 易敖:“来辣~!” 拉尔斯:“!!!”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一米九几的个子哪怕在丹麦巨人们的身高中也是笑傲群雄的存在,正好拉尔斯只有一米八,易敖抡他就跟抡玩具似的,拉尔斯嗷嗷叫着被抡成一个旋转的圆圈,轰然砸向了桌子。 砰—— 噼里啪啦——哐哐哐——稀里哗啦——!!! 几秒钟后,拉尔斯两眼冒着蚊香圈倒在地上,抽搐着朝报警器伸出手:“我······要······报······警······” 易敖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叉腰傲然道:“想报警?没门!我又不是坏人!” 虞音嘶了一声,连忙制止道:“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你轻一点,我们还要让他那只手签字放我们出去啊。” 易敖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抬起了自己的脚,弯腰关切道:“医生同志,你的手没事吧?” 拉尔斯有事,他的手被这位两百多斤的兄贵嘎嘣一下踩断了,现在呈现一个不正常挂下的姿势。 “我、我的手······啊——” “他的手断啦,签不了字啦。”虞音叹息道:“但也不能让他报警啊,你说怎么办?” 易敖想了想,回答说:“既然手不能签,那就用脚签嘛!” 说着蹲下高大的身子,抓住拉尔斯的脚猛地一拉,拉尔斯咚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不等他喊疼,易敖已经抬起了他的脚,行云流水地拔下他的鞋子,又扯下他的袜子,然后看着他脚毛茂密的脚丫子嫌弃道:“咦惹,滂臭。” 拉尔斯要崩溃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护工!保安!快来人啊!” 虞音赶紧一把抓起他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让你说话了吗?说谢谢了吗?闭嘴吧你。” 拉尔斯被熏得两眼翻白:“呜!呜呜!呜呜呜呜!” “哇,他翻白眼了耶,你好厉害啊。”易敖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盖章评价道:“侄媳妇,你的精神状态太美丽了!” 被精神病人盖章精神状态太美丽,虞音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寻思了半晌还是决定笑,于是露出了一个跟哭一样难看的尴尬笑容。 易敖手握拉尔斯的脚丫子,此刻他深切地认为滂臭的源头是拉尔斯不洗脚导致脚上长霉菌了,只要把这些菌丝刮掉就好了。 于是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拉尔斯刮脚毛。 虞音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手从抽屉里找了把剪刀递过去:“来来来,用这个,刮得干净。” 拉尔斯急得手舞足蹈:“呜呜呜呜呜啊嗷嗷嗷!!!” “!!!” “!!!!!” “!!!!!!!” 第105章 玩过炸屎吗? 三个小时以后,一个浑身光不出溜找不到半根毛的拉尔斯横空诞生。 虞音望着脑袋如剥壳鸡蛋一样光滑的拉尔斯直叹息,转头谴责易敖道:“你也太冲动,这样一来谁还认得出他是拉尔斯啊。” 易敖挠挠头:“那怎么办,他手不能签,又不同意用脚签,既然这样的话他不就没用了吗?没用的东西就是可以随便玩弄坏了也不要紧啊。” 拉尔斯听得心惊胆跳,他气息奄奄地伸出一个尔康手:“且慢,我愿意配合。” 虞音挑眉:“哦?你怎么配合?我丑话说在前,你要是断联超过半天,保安肯定会找来的,到时候要是你说我俩合起伙来揍你,我和我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不就要被通缉了?说不定还要因为虐待罪被关进丹麦的监狱呢,如果有这种隐患的话,我还不如直接把你丢后面的湖里自生自灭。” 拉尔斯想赔笑,但抽搐的脸部神经不允许,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易奔要我四个小时以后去巡房,然后‘意外’发现来探望的你快被或者已经被易敖打死了,现在四个小时快到了,你们要是不把手机还给我的话我就联系不了易奔,他会起疑的。” 虞音哦了一声:“投诚啊?” 拉尔斯讨好地笑笑:“总要释出点诚意的嘛。” 虞音也笑笑,那笑容里看不出一丝动容,只有对反派智商的蔑视:“锁屏密码告诉我,我替你发。” 拉尔斯:“······” 虞音已经拿起了他的手机:“密码多少,说啊。” 拉尔斯:“······” 易敖抓住他的肩膀一捏:“说啊小老弟。” 拉尔斯吃痛,终于艰难地吐出了一串数字,虞音解屏成功,开始给易奔发消息。 拉尔斯手机里和诊室里有很多违法行医的证据乃至药物,虞音一边库库截屏发送一边在诊室里搜罗,凡是药片针剂全部当做可疑物品装起来带走,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关键铁证。 虽然目前来看虞音这边是暂时胜利的一方,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首先拉尔斯不能长时间失联,哪怕虞音在代回消息,也会有亲戚朋友在他一夜未归后起疑,保安则一直在定时巡逻,拉尔斯既不下班又找不到人,肯定会起疑的。 其次拉尔斯的手得送医,虽然外国人骨折一下好几天才能看上医的情况很普遍,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虞音还是会尽早给他送医,不然若是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以后可怎么承受非法行医的牢狱之灾啊,万一坐牢坐到一半保外就医了怎么办? 最后,虞音需要拖延更多的时间,他自己的保镖之前因为事发突然而被他丢在飞机场了,他的手机又被砸了,定位消失,找过来肯定没那么快;易令尘那边也需要时间,哪怕他启用钞能力立刻马上开一条国际航线飞过来,也得十到十二个小时左右,所以他起码还得在这里挨过六个小时才行。 而精神病疗养院到了一定时间,护工就会把病人们挨个送回房间安顿好并确保他们全都乖乖呆着了,到时候一查房发现易敖不在,疗养院里指定要到处找人,事情就又闹大了。 怎么办呢······虞音摸着下巴思索对策,半晌他把视线投向易敖,问道:“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你应该不想被关回房间里面去吧?” 易敖立马拒绝:“不去不去,爷要自由。” 说着唱了起来:“我要飞得更高~~~~——” 虞音的额角再次蹦出一根青筋,开始欢快抽搐。 “那你想想,如果你不想在天黑之后被关回去,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这里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可以躲?” 易敖摆手:“哪有隐蔽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不错嘛还知道摄像头。”虞音哭笑不得:“那意思是我们躲没用喽?” 易敖理所当然地说:“躲肯定没用啊,到时候保安护工一找就找到啦!想找不被找回去那就要让保安忙不过来嘛。” 一道灵光劈过脑海,虞音霎时喜上眉梢:“对啊,让护工和保安忙不过来不就好了?” 他腾一下站了起来,嘱咐易敖道:“你乖乖在这里玩这个秃头娃娃,我去去就回。” 秃头娃娃:“不是,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说着虞音拔腿往楼上跑,其实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不仅内伤在隐隐作痛,呼吸更是哧呼哧呼十分费劲,但由于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太疯狂,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兴奋地颤抖,精神亢奋,完全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 他跑到易敖病房隔壁的那个精神病的房门口,这会儿对方已经被关回去了,虞音从拉尔斯办公室里顺了钥匙,他打开钢门一脚踹了进去:“嗨,亲爱的朋友别睡了起来嗨,夜晚狂欢时间到了。” 小个子精神病听见他的声音,被吓得一个激灵,抱头鼠窜起来:“老大别打我!我是你忠实的小弟啊!” 虞音奇了:“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弟?” 小个子精神病谄媚道:“老大你的大棒棒已经彻底让我折服了,我心甘情愿听从老大的指挥。” 第104章 虞音这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巨根挥舞了两下,装模作样摆出中国功夫架势:“没错,只要你好好做我的小弟,我便传授你终极东方武学秘术,you know,china,jackie chan,嚯嚯嚯!” 小弟瞬间两眼放光:“jackie chan!老大,我跟定你了!” 虞音忽然之间就悟了,精神病患者不可怕,想要在一群精神病中安然无恙,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融入他们。 “很好,现在我就收你为我的关门大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睁着24k星星眼:“我是一条来自法罗群岛的野生鲽鱼,我叫小鲽鲽。” 虞音:“。” “咳。”虞音干咳一声:“是这样的小鲽鲽,我问你,身为一条鱼,你离开水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小鲽鲽陷入了沉思,随即恍然大悟:“举动?鱼离开水,就会呼吸困难——” 说完掐着自己脖子倒了下去:“啊!我不能呼吸了!” 虞音连忙制止他:“不对,你这么脆弱,怎么配和jackie chan相提并论?鱼被抓出海面,就应该抬起尾巴扇对方的脸,只有勇士啊不,勇鱼才配做我的关门大弟子,明白不?” 小鲽鲽也悟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我这就去扇肿人类的脸!” 虞音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满意点头:“去吧,加油,多扇几个哦。” 把这里造得越乱越好。 关门大弟子出去以后不到五分钟,楼下就传来了其他人嗷嗷的叫声,一楼二楼暗下来的房间统统变得灯火通明,叫骂声此起彼伏。 “你有病啊!为什么半夜闯进我房间?” “啊——你打我干什么?” “偷窥狂!我在洗脚你这个变态窥脚狂!” 很快,吵吵嚷嚷的现场引来了值班护工和保安,护工想要把小鲽鲽带回去,可小鲽鲽说什么都不肯,滑溜得像一条鱼,怎么抓都抓不住。 “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抓不住,嘿嘿嘿抓不住~” 虞音心道卧槽这家疗养院这么先进的吗居然还引进了最新中国动漫给患者看?他听着楼下越来越乱的动静,抬步走向下一个房间,开始用钥匙开门。 这家精神病疗养院接受的患者最高程度是中度,因此这里没有重度极具危险性的精神病患者,这也是虞音敢这么干的原因之一,中度患者的攻击力比较有限,最多也就是出现互殴场景,不会出现血腥暴力撕咬这样的意外状况,那么把人放出来后会造成的最严重后果也就是全院乱成一锅粥,不怎么会伤及无辜,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乱,越乱越好。 虞音前前后后放出去了六个被锁在精钢大门里面的患者,由于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疗养院里的白班护工和白班保安已经下班了,而夜班护工和夜班保安的人数没有白班的多,几个护工保安追着精神病人满院子跑,虞音又回到二楼三楼把普通疗养病人们的房门给打开了。 这下大半个精神病疗养院都自由了,楼上楼下闹哄哄一片,大家吃瓜的吃瓜看热闹的看热闹,偶尔还有两个加入战局跟护工干一架,鸡飞狗跳精彩异常。 就这样,虞音成功耗掉了四个多小时,护工和保安直到深夜才终于把患者们重新关回了屋子里,累得气喘吁吁,然后他们就发现,五楼的易敖不见了。 于是护工保镖们又开始四处寻找易敖,信息部的值班人员则去调监控了。 对此,虞音已经想好了对策,现在最少只需再等待一个多小时易令尘就有可能到了,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他自己的保镖差不多就在附近了,只要再闹出一个大的—— 他的视线瞄向疗养院空地的井盖,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拿出逃离致命疗养院的看家本领了。 “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玩过炸屎吗?” 第106章 我要跟你离婚 易敖闻言眼睛都亮了:“是我想的那个炸屎吗?” 虞音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摆了摆:“nonono,这可不是村里炸牛粪,这将是你炸过最大的屎。” 易敖更兴奋了:“是破基尼斯世界记录的那种吗?” 虞音一拍胸脯:“包的。” 不知是不是他拍得太重了,拍完胸脯后喉间再次涌上腥甜味,差点没喘过来气。 易敖没注意到他的不适,他一听能炸个吉尼斯世界记录出来就激动了,把破布秃头娃娃拉尔斯一丢就冲了出去,虞音连忙抓起打火机跟了出去。 大厅和广场上都是打着手电找易敖的人,一个护工咋一眼瞥见一个大高个冲了出来吓了一大跳,正要尖叫,却发现是个眼熟面庞,正是他们正在寻找的易敖。 “他在这!502病房易敖在这里!”护工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易敖不慌,虞音也不慌,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在广场上走,然后一人在一个井盖前站定。 很快,两人对面就站满了正在找他们的护工和保安,以及被护工找到的,奄奄一息的秃头拉尔斯。 “就是这两个人。”拉尔斯一条胳膊被护工架着,手骨不正常的耷拉,赤红着双眼愤怒控诉:“他们对我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虐待!我的人权遭到了侵害,我要把他们关起来关到死!” “哟哟哟,还关到死~~~”虞音朝他比了个中指:“非法行医干多了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吧?谁惯的你,傻逼。” 拉尔斯气疯了,完好的那只手指向虞音,怒喝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虞音不为所动,他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团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井盖里,转身撒腿就往易敖那边跑。 “接着!” 易敖抬手接过虞音抛过来的打火机,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手里的纸团,一把塞进了井盖里,然后扛起虞音转身开始狂奔。 虞音猝不及防横了过来,两眼茫然:“不是,你们姓易的都喜欢扛着人跑是么?” 话音刚落,身后接连传来两声巨响,两个井盖被炸上了天,紧随其后的是漫天飞扬稀里哗啦落下的翔点子,整个广场地面震了震,随后轰然开裂,一道五米宽的人造屎海把虞音易敖和其他人隔了开来。 别说,易令尘这大叔伯老当益壮,跑得还挺快,自己身上一个屎点子都没有。 “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你干得非常不错。”虞音赞许道:“等下给你发个小红花。” 易敖得意极了,沾沾自喜道:“那当然,爷可是最牛逼的!” 对面其他人就不这么快乐了,拉尔斯跑得最慢,首当其冲被炸了一身屎,护工和保安一个都没逃掉,纷纷在漫天屎雨中呆滞,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爆炸了?” “救命!我身上好臭,这是什么?屎吗?” “啊啊啊啊啊上帝啊救救我,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不好了!拉尔斯医生好像被臭晕过去了,啊!他被屎呛住了!” “急救!急救!拉尔斯医生被屎呛住了,快给他做人工呼吸!” 经过炸屎风波,屎海对面已经彻底乱成一团,其他病人们纷纷好奇地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但很快又被臭气熏了回去,理智集体上线,默默关上窗户,动作出奇一致,仿佛同时痊愈。 一个小时后,乱成一团的疗养院工作人员才想起来屎海对面还有两个人。 “你们竟然敢炸毁疗养院的地面,伤害拉尔斯医生,简直罪无可恕。”一个护工愤怒地控诉道:“我们已经报警了,还通知了院长,等着吃牢饭吧你们!” 易敖毫不示弱地叉腰骂了回去:“炸的就是你们,嘴巴这么臭,就该用更臭的东西给你洗洗!” 护工:“你以为自己还能得意多久?伤害了拉尔斯医生,就等着重新做精神评估吧,活该在这里十几年都出不去,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虞音冷冷接话道:“什么意思?病人会不会恢复出院都是说不好的事情,就算他没恢复,易家也有经济能力把他接回去,凭什么就判定他出不了院?” “而且你刚才是在说‘你们’?意思是我也出不去了?” 护工唾沫横飞地骂道:“想出去?别做梦了,今天让我们白忙活了一下午的人就是你吧?你还炸毁了公共广场、让我们的衣服全都沾了屎,就凭你这行为,我们也有权把你关起来,拉尔斯医生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已经通知易奔先生过来签字了,你就和502易敖一起在这里烂到死吧!” 虞音笑了,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拉尔斯这才看见虞音手里是他的手机,脸色瞬间突变:“把手机还给我!” 虞音把玩着他的手机感叹道:“虽然我的手机被易奔砸了录不了音,可我顺走了你的手机呀,你的手机录音效果很好呢,非法行医的证据加上和易奔有私交的录音证据还有护工的证词,我想你就算去警察局报案也不占理了,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是不是呀?” 第105章 拉尔斯被他气得面色铁青,正要指挥保安绕过去抓人,却听见疗养院大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抬头望门口看去。 虞音心里暗暗祈祷来的可千万要是易令尘啊,然而他有些点背,来的人是易奔。 祸不单行,这次易奔身后跟着好几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保镖,其中两人各自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套着头套的人,易奔一个眼色后保镖拽下对方的头套,里面赫然是虞音那两个被落在机场的保镖的脸。 虞音:“······” 俩倒霉催的坑货,他就说怎么迟迟不见人来捞他,合着被易奔的人套麻袋了。 易奔一看见虞音就冷了脸色,表情狰狞地道:“虞音,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够能耐的,居然能从易敖手底下捡回一条命,不过现在你知道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我就留你不得了。” 虞音内心也是很崩溃的,他幽怨地望向易敖:“你这二弟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易敖在看见易奔后情绪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他目光死死盯着易奔,眼底没有了和虞音一起大闹疗养院时的兴奋,转而被愤怒仇恨又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替代,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坏了,又发病了。 虞音暗道不好,正要阻拦,却见易敖已经发了癫,大吼一声就要往易奔那边冲,虞音拉他拉不住,赶紧手脚并用跳到他背上想要用体重制止对方的动作,不想易敖那体格子背个虞音就跟玩儿似的,一点没受阻,腾一下就背着虞音冲了出去,根本拦不住。 虞音惊恐地屏住呼吸:“大叔伯——!!!” 电光火石之间,易敖背着虞音绕过了住宿楼、绕过了门诊大厅、绕过了小树林、绕过了后花园,像个旋紧了发条的斗鸡一样直奔易奔面前,挥起拳头冲向他的面门。 “我不怕你,你这混球——” 砰! 拳头砸在了保镖的胳膊上,易敖随即和保镖扭打成一团,虞音被甩了下来,连打两个滚才停下来。 “嘶······”虞音冷不防跌疼了翘臀,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另一个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易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完全笑不出来:“侄媳妇啊,你就是个注定死在疗养院的命,早死晚死都是死,上一次有易令尘救你出去,这一次可就没有了。” 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就要冲虞音砸来,虞音这才看见易奔手里竟然不知何时拿了一块大石头,他赶紧原地连滚两圈躲开冲他脑袋猛砸过来的石头。 易奔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虞音死在这里了,虞音知道了太多秘密,决计留不得了。而且虞音家庭情况特殊,他若死了,让亲属处理的话虞庭潇是不会为这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儿子讨公道的,而易令尘只不过是他的未婚夫,两人算不上真正的配偶,是无权越过虞庭潇去的,哪怕易令尘动用非常手段——他易奔难道就没点非常手段吗?他可以在背地里帮着虞庭潇啊。 虞音身上本就带伤,躲起来十分费劲,易奔下了死手,每一下都奔着他的要害去的,眼看着石头就要落在他头上—— 砰! 一声枪响伴随着扑通一声,易奔忽然惨叫着跪了下来,手里的石头也歪了半寸,虞音赶紧侧头,幸运地险险躲开。 易奔背后,易令尘举枪对着他,枪口还在冒着丝丝白烟,声音森冷:“杀人这种行为其实不提倡,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毕竟死者也没有发表意见。” 看见熟悉的脸,听见熟悉的声音,虞音忍不住鼻子一酸,哭着骂道:“你要死啊!这么久才来,易令尘你这个大傻逼,我要跟你离婚!” 第107章 离开疗养院 混乱的场面因为枪声而安静下来,易奔惊恐回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易令尘冷冷道:“我怎么不能来,难道这里只有二叔伯你能来,我和我爸不能?” 直到此时虞音才看见易令尘背后还有一个人,正是他的未来公公易宽。 三兄弟齐聚精神病疗养院。 易敖看见易宽,也不恋战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大踏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易宽肩膀上,大大咧咧道:“好久不见啊三弟!” 虞音惊了:“三弟不用挨打?这不挺清醒的吗,凭啥不放人走?” 易宽其实每年也都会来看望大哥,只是他每次来的时候易敖都是疯疯癫癫的状态,从未如此口齿清晰地喊他一声三弟过。 这次他在来的路上终于猜测到了一个可能性的原因——之前他都是和二哥易奔一起来的,易奔看似热心组织两家人一起来看望大哥,实则提前打点好了一切,确保家人亲戚每次看见易敖时他都是发病的状态,从而判定为他的危险性极高,还是更适合在哥本哈根疗养,打消接他回国的想法。 而这次易令尘忽然谈了一个丹麦的合作商,在易奔的意料之外飞了一趟哥本哈根,易奔担心他会顺道去看一眼易敖,从而发现他状态稳定的事情,因此也急匆匆飞向哥本哈根,让拉尔斯给易敖注射违禁药剂,然后拍下他的发病状态,以防易令尘提出异议。 但是他没想到,易令尘急着回国没去看易敖,反倒是自己在机场被虞音抓了个正着,虞音的手机被砸定位消失,好在他提前给易令尘发了消息说自己在易敖的精神病疗养院里,追过来的保镖也确认了虞音是追着易奔跑丢的,一切问题源头都指向易奔。 所以易宽毫不犹豫地跟着易令尘追来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亲大哥如果是被陷害才在国外疗养了十多年,那该是多么可怕而丧心病狂的事情。 “大哥,你受苦了。”易宽望着大哥两鬓花白的头发,声音止不住微微颤抖:“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接回来······” 可惜易敖并没有听懂他的难过与悔恨,而是自顾自絮絮叨叨说起语无伦次的话来。 “着急什么呀,我的影子已经去当风筝了,也就是这里的意大利面不好吃,不然多住几天没啥要紧的,那混球在我脑子里装了天线,收音效果太差了,吱哇吱哇的,烦得很。” 易令尘带来的保镖人数众多,两个控制住了易奔的人,两个守着地上的易奔,还有两个去解放虞音的人,他自己则快步走过去搀起虞音,这一搀不要紧,不知道按到了虞音哪里的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易令尘当机立断转为把他打横抱起,语气也着急起来:“沈助,去找医生来。” 虞音强忍着疼痛夺过易令尘手里的枪,对准光头拉尔斯:“保镖,把他控制住,我要送他吃牢饭。” 三个保镖一拥而上,没几下就制服了绣花枕头一样的拉尔斯,虞音便把枪指向易奔:“易奔先生,你现在向众人说出真相,也许还能算你个积极配合,到时候有助于减刑。” 易奔虽然受伤,但嘴还是很硬,他嗤笑起来:“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吓唬我?我他妈就是吓大的!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让我开口吧?哼,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说着他兀自笑了起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哈哈哈······只要我不认罪,易令尘就属于无凭无据朝我开枪,到底谁应该争取减刑?反正那个人不是我,我不仅不认罪,我还要告你们两个。” 虞音并不生气,而是枪口对准他,语气淡漠:“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法院告我。” 说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擦过易奔的脸颊,在他脸侧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易奔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哈!就这点能耐吗?你敢对着我的脸正中间打吗?来啊,来啊!” 他侧过身拍拍自己的脸颊:“来,对着这儿打啊!” “要赌吗?”这次虞音对准了他的裤裆:“我的枪法并不好,相信你听说过我前未婚夫的故事,你想和他比一比谁更幸运吗?也许你未必有他运气好呢,他的至少保住了。” 易奔愣住了。 “啊?” 虞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他抬起枪口,再次开枪。 砰! 一声巨响后,子弹在地面上打出一个白痕,易奔吓得瘫坐在地,额头被冷汗浸湿,裤子上淅淅沥沥尿湿了一片。 “我来吧,这玩意后坐力大,打多了手疼。”易令尘拿过他手里的枪,语气微嗔:“你看你,都受伤了还逞强,没打准吧。” “这种事就应该放着我来,我都打了他一枪了,零枪和一枪在定罪的时候有区别,但一枪和两枪的区别就不大了。” “再说了,万一二叔伯真受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我相信伯母虽然已经跟他离婚但是会谅解的,我爸和大叔伯也会谅解的,如此算来,最多就是赔二叔伯点钱的事情了,易氏有的是钱,我来开枪比较划算。” 易奔:“······” 第106章 “且慢。”易奔伸出了尔康手,颤颤巍巍道:“原则上我是不会屈服于胁迫的,但特殊情况下,我也可以先不要原则。” 虞音噢哟了一声,感叹道:“果然鸡儿被叫做命根子不是没有理由的。” 话音刚落,被保镖制服的拉尔斯怒吼道:“易奔!你这怂货!当初我们说好的,你让我只管干,其他的都由你来搞定,结果这么一点破事就把你吓住了?废物、垃圾!吓破胆的蠢货!能干成大事就怪了!” 说着他朝着刚刚冷静下来的易敖挑衅道:“来啊傻大个,你不是很能打吗,打一个给我看看啊,你以为这些人是你的亲人吗?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关了十多年,是他们让你在这里出不去的,你的仇人是他们!来啊,拿起那把枪对准他们,把你的仇人统统干掉!” 易敖精神状态本就不是很稳定,他一愣一愣地听着拉尔斯嘶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表情在仇恨和难过之间频频切换,宛如一个即将失控的疯子。 虞音暗道不好,眼看着易敖一个转身撂倒易宽,抬手就要去抢夺易宽手里的枪,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 易敖一个激灵,瞬间站直身体:“到!” 易宽:“······” 易令尘:“······” 易奔:“······” 拉尔斯:“······” 虞音:“我命令你,现在立正——!向↗右↗↘看↗→齐↘!” 易敖刷地立正,朝右边撇头。 虞音:“稍息——息——不准动······动······。” 话音未落,易令尘胳膊骤然一沉,虞音原地死机了,双目紧闭,胳膊软软地垂下。 易令尘愣了半秒,猛然反应过来,抱着虞音就往外冲:“司机——快!去医院!音音受伤了——” 司机隔着一条街都听见老板的吼声了,瞬间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漂移过弯:“助理已经安排好医院了,我这就送您过去。” 易令尘抱着虞音火急火燎上了车,正要弹射奔向医院,却见车门被人从外面砰然打开,易敖一米九的庞大身躯扑了进来:“老大!你不能死啊!!!” 易令尘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吼道:“老大个头,这是你侄媳妇!别他妈捣乱了!” ————————————————————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输液滴答声,虞音似乎已经在梦中听过无数遍这样的声音,频次之高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仿佛被困在病床上的他才是真实世界中的他,仿佛前半生都是这么度过的,自由活动乃至在哥本哈根遇见易令尘的大叔伯全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 “嗬呃——”在窒息之前,求生欲猛然爆发,虞音猛地喘出一口气,倏地睁开了双眼,然后像是缺氧的鱼一般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醒了醒了,虞音醒了!” “快快快,医生,护士,病人醒过来了!” 虞音人醒了,脑子还是懵的,只感觉到他周围有很多人,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声音宛如3d立体环绕一样空洞又悠远,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挤开一切嘈杂的声音穿透进来,易令尘扑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体温透过手部的温度传到了他手上,让他终于感觉自己握住了真实的世界,紧绷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音音,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虞音其实没有哪里特别难受的,他是浑身疼,说不上来哪儿疼,好在几分钟后医生就赶到了,他给虞音重新做了检查,确定他已经没事以后把他转入了普通病房。 第108章 情敌出现 说是普通病房,实际上是个vip病房,易令尘一边熟练地给虞音收拾病床放好靠垫调整高度打开空调,一边伺候他喝水吃水果喝粥,还要忙着给虞音的新手机导入资料通讯录恢复数据,敬业程度简直专业护工来了都要自叹不如。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以后,虞音才从几人的交流片段中得知了他晕过去以后发生的事情。 他晕过去是因为受了内伤,原理就跟车祸被撞飞的人当下没事,但是回家睡一晚可能就莫名其妙忽然嘎了一样,他的胸腔有内出血的情况,好在程度不是很严重,可偏偏虞音的体质偏弱,轻伤在他身上变中度伤,这才出现了十个小时以后昏迷过去的情况。 “所以大叔伯现在什么情况了?”虞音问道:“精神类药物代谢起来没那么快吧?咱们还能带他回国吗?” 易令尘一手喂着他喝营养液一手给他擦嘴,忍不住谴责道:“你也太虎了,怎么能抛下保镖自己一个人尾随到疗养院?哪怕是等等保镖呢,这次的情况太危险了,我想起来就后怕,你都不知道我在飞机上那几个小时怎么过的,我恨不得把机长踹下去自己开。醒过来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还是大叔伯怎么样,真服了你了,回去以后一定要罚你连吃一个月营养餐。” 虞音辩解道:“谁知道意外来得那么突然啊,我打算吃东西呢,想着保镖出趟国也不容易就放保镖去给家里人带礼物了,偏偏就是那么巧,易奔从我眼前走了过去,我一想不对劲,直接就跟上去了呗,他有专车,接上头就走,我实在等不及保镖啊,再说了,那一路我不也给你发消息发坐标了嘛。” 易宽说道:“这桩冤案幸亏小音多疑才有了真相重见天日的机会,小音,我和你大叔伯会永远感谢你的,等我们回国了,我就把我名下的易氏股份转百分之五给你——你别急着推脱,你是我儿媳妇,这点股份早晚都是要给你的。” 虞音的不字被他堵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这,这不还没结婚吗,会不会给太早了?” 易宽一拍桌子:“怕什么,易令尘不敢辜负你,他要是敢老子把他腿打断!” 虞音看了一眼身边的易令尘,易令尘很无所谓地表示道:“追求出轨的快感是一种低级趣味,通常发生在智商不高的人或者凭运气成分爬到了一定社会地位的狂妄之人身上,我又不是这样的人,我有音音就够了,不需要从其他人身上获得满足感。” 两个人如果是私底下这么说,也许虞音会觉得有点感动,但现在他面前坐着个易宽……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人品的啦。”虞音清了清嗓子道:“只要你别莫名其妙蹦出个娃娃亲未婚妻什么的出来就好,旁的都是小事。” 易令尘笑道:“我连前男友都没有,你就放心吧。” 虞音斜睨他一眼:“欸,你别满地插旗啊,小心到时候应验了。” 易令尘:“不会,我真没情史,也不需要情人。” 眼看这个话题越奔越歪,虞音赶紧悬崖勒马,转而问起易敖的情况。 “大叔伯到底怎么样了,他的精神状态还稳定吗?” 易宽回答道:“还可以,比以前见到他的时候都稳定,拉尔斯和易奔都受伤了,需要医治,令尘送你来医院以后我们也跟着来了,这次大哥他很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捣乱了一会会儿,所有的检查抽血ct扫描都顺利完成了。” 易令尘接话道:“大叔伯一直惦念着你,喊你老大,一分钟问护士三遍你怎么样了。” 虞音:“……” 易宽笑着说道:“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他愿意听你的话是好事,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都是虚的,我们家没那些个等级长幼尊卑的破毛病,人没事最重要。” 有也不好使啊!虞音暗暗腹诽,你大哥非要叫自己宇宙超级无敌爷嗨爆全场,这他妈是我能纠正得过来的么? 不过他嘴上还是乖巧道:“所以大叔伯是什么问题啊?他的发病真的都是易奔人为的?” 易宽叹道:“医院已经确认了他的血检有问题,把大哥送来国外疗养之前我们也在国内和自己家的医院做过不下五次血液检查,但每次都是说没问题,如今想想,只怕是易奔早就打点好了国内的一切了,我们从来没想过罪魁祸首就在身边。” 虞音想起来了,易奔在砸了他手机以后亲口承认了罪行,忙道:“大叔伯说过,疗养院到处是监控,易奔亲口对我说了爷爷车祸的真相,也许走廊监控录下来了,他肯定还没来得及删除,可以马上报警派人去疗养院调取。” 易宽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住院以后令尘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调取监控了,本意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受伤的、谁下的手,结果却意外听到了我父亲车祸的真相,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小音,如果没有你,也许我们会被永远蒙在鼓里。” 手被握住,易令尘的手包裹住他的手,传来微微的握紧之感,他沉声道:“我一直在找寻真相,但其实就连我父亲都已经觉得车祸之事就是如此了,不存在意外,现在真相终于得见天日,音音,谢谢你。” 虞音也是心情复杂:“之前你们都没有觉得易奔不对劲吗?” 第107章 易宽解释道:“老爷子车祸的全部监控我们有,早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了,监控也确实拍到了大哥赶来以后和易奔扭打在一起的画面,但十几年前的路边监控是没有声音的,如果不是易奔亲口承认自己要挟老爷子改遗嘱,任谁都会觉得是大哥突然犯病打人,才会导致老爷子送医不及时的。” 易令尘补充道:“而且按照这个线索推断,爷爷的死因不一定是送医不及时,因为易奔已经提了大逆不道的要求甚至以此威胁爷爷的性命,假如爷爷侥幸活下来了,一定会调整遗嘱,把易奔踢出继承人之列的,因此他没得选,他有杀人动机。” 易宽道:“情况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好在易奔控制起来了,证据也都有了,只要我们回国就能把一切都查清楚,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别操心劳神,其他的事情有我们。” 虞音的病情其实还好,只是拖太久才拖进医院的,易令尘救驾来迟,为了哄老婆开心什么都给他买,两个人一起窝在病床上买买买,容墨和胡威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虞音:“我要这个车,你给我买。” 易令尘:“啊?机车啊,别了吧,买跑车行不行?给你买个全球限量版的。” 虞音:“咳咳咳咳……” 易令尘:“买买买。” 虞音:“这条衣服不错诶,帮我预定了。” 易令尘:“不是,这么多镂空,你穿着是逛街还是让别人逛你呢?” 虞音:(咳嗽)。 易令尘:“买买买。” 虞音:“你不觉得这套房子看起来很舒适吗?很适合我们两个人住呢。” 易令尘:“……毛里求斯的房子,买了有啥用啊。” 虞音:“哎,我胸好闷。” 易令尘:“买买买。” 容墨和胡威的下巴咔嚓一声双双掉在地上。 “不是,大哥你也太惯着媳妇了吧?”胡威不可思议道:“毛里求斯的别墅买了谁会去住啊?” 易令尘求生欲很强地说:“谁说不住的,那可太能住了,好歹也是海景别墅呢,印度洋不是海?就太平洋景色美?” 虞音满意颔首:“就是。” 胡威嫌弃地看了易令尘一眼,真心实意评价道:“你也太丧权了。” 易令尘唾弃道:“别人可以说我丧权,就你不行,你以为你不丧权吗?是谁为了哄生气的老婆回头跑去会所苦练按摩推拿踩背还被去会所happy的兄弟们抓了个正着然后嘲笑了整整一年的?” 胡威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了,哥学到了技术!伺候起老婆来更得心应手了!老婆你说是吧?” 容墨捂住了眼睛,不想和这三个幼稚园还没毕业的共沉沦。 他们两人是听说了虞音出事以后赶过来的,只不过速度比易令尘晚了一点,眼下虞音已经脱险,四个人当晚就去搓了一顿火锅,当然,虞音只能吃清水锅。 “我听说易家要变天啊。”胡威涮着羊肉感慨道:“坊间传言你二叔伯有可能要进去,假如刑事罪名成立,那他在易氏第三大股东的身份就会有变化,他儿子就是个纯傻嗨富二代,你应该不会让一个傻逼身居要职吧?” 易令尘给虞音涮了块牛肉,蘸好小料汁送到他碗里,然后才回答道:“职务肯定是要罢免的,无非是对外招聘一个新的,还是其他股东补上的问题,不过他不可能就这么甘心被罢免,肯定留了一手恶心人的。” 容墨说:“都说易敖不适合再工作,但之前易氏的项目很多都是他做的,如果他精神状况恢复了,应该能胜任吧?很多老总精神状态都有点问题的,我前两年也压力大,一点就炸,现在虞音回来之后就好多了。” 胡威欣慰道:“天哪老婆你终于承认自己一点就炸了,天知道我当时在家都不敢大口喘气的,生怕我活着影响到你心情了。” 易令尘又给虞音涮了一片黄喉,不紧不缓道:“这事不好定论,我认识一个做国牌化妆品的老板,生了两个儿子,情况跟我大叔伯一样。大儿子抑郁症,没办法委以重任,所以就把公关、政府对接、销售这几个重要板块给小儿子了,大儿子常年负责职能部门,管管品宣什么的,这么多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虞音接话道:“其实只要被边缘化的那个人心里没意见就行,生意场上很少有人心甘情愿被边缘化,钱给少了吧怕他想多;钱给多了吧怕其他人有意见,总之就是比较难搞。” 胡威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易令尘道:“你大叔伯应该还好吧?之前都心甘情愿把股份给你爸了,不像是很难搞的那种人。” 易令尘回答道:“大伯母去世早,堂姐是那种碰一点理科就会焦虑到失眠的类型,上高中的时候算出来过老太太的时速是每小时八千万公里,还算出来过企业五百万本金可盈利五块八,小明卖水果的净利润是200万,实在是没办法继承衣钵,业务交她手里还不如给她稳定的信托基金,他和我爸关系好,股份给他也在情理之中,事到如今只能先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了,若是恢复得好,顶上易奔的职务也是指日可待。” 虞音补充道:“易奔若是进去,他的股份肯定会被蚕食,他儿子是个扶不起的,估计早就有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儿子手里的股份了,他把我伤进医院,尘哥第一个不放过他,到时候抢来的股份还能分给大叔伯点儿,总之变天是肯定会变天的,不过影响不到我们。” 易令尘点点头,一锤定音:“影响不到我和音音。” ———————————————————— 因为这次的事件牵涉到了疗养院和中国企业家,哥本哈根的警察局不敢和稀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向易奔和疗养院,警察局直接把事情上报到了大使馆,最后易奔是跟着易家的私人飞机被押回国的,回国后一下飞机就有警察带着大银镯子站那等着他,易奔喜提羁押。 只是几人刚送走易奔,还没来得及走出机场,就见一个巨大的横幅映入眼帘,上面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十三个字——欢迎我的未来老公易令尘回国! 所有人齐齐顿住脚步,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易令尘爆出一句脏话:“我擦?” 第109章 这三是非当不可吗? 容墨难以置信地看向虞音:“你准备的?” 虞音比他还震惊:“怎么可能?” 胡威:“等等,横幅下面那个人有点眼熟,是不是田诗俊?” 虞音茫然:“田诗俊是什么?” 易令尘:“不是吧,靠,好像还真是。” 虞音差点原地滑了个劈叉,忍不住劈头骂易令尘道:“在丹麦的时候我就说了叫你别插旗别他妈满地插旗,你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连个前男友都没有,这是啥?你告诉我这是啥?啊?!” 易令尘惊呆了:“不是、我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啊,这人纯脑子有病啊!” 胡威忙给兄弟解围,解释道:“田诗俊是易家远房亲戚家的小孩,已经超出近亲三代了,可以结婚的那种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容墨狠狠拧了一把:“会不会说话?” 胡威抽着气揉着腰,一边嘿嘿尬笑:“田诗俊以前也跟我们一块儿玩来着,他长得好看嘛,所以号称没有他泡不到的男人,他也追过你家易哥来着,当时还追到德国去了呢,只不过没追到,后来灰溜溜的回来了。” 虞音奇道:“他为什么灰溜溜的回来了?追到国外这种事不就跟如萍追书桓追到绥远一样,易令尘你不心动吗?” 眼瞅着老婆都喊上自己全名了,易令尘可不敢造次,他迅速坦白道:“我真不喜欢他啊,他那时候赖在我学校不走,见着个人就热情打招呼自称是我男朋友,我没办法,我就警告他说我的学业很重,他要是打扰到我的学业了我就送他家一套天凉田破。” 虞音:“然后呢?他就灰溜溜回国了?” 易令尘露出安详的表情,释然道:“哦不是的,他只是从张扬的跟着我变成了乖巧不吱声的跟着我,我只能告诉他我希望我的未来对象能论证原子的线状光谱,这几个字分开来他都能看懂,加起来就看不懂了,我就告诉他换一个论证也可以,希望他能论证中微子有超过光速的性质。” 虞音:“所以呢,他还真去论证了啊?” 易令尘目光放空,摇头道:“这哥们是个文科生,和我堂姐的算数能力有一拼,最后他论证出了等边三角形三条边不相等,周长是二百五十米。大学在正常情况下对入校人员管理没那么严格,我拿着他的结论向学校和导师申请了让安保看见这个人就赶出去,世界终于清净了。” “哪里来的二百五,我看你像个二百五。”易令尘感慨道:“那天我的物理教授是这么骂的,他甚至飙出了中文!可见人被逼到一定程度就能被激发无限潜力,从此以后他的中文突飞猛进,中国学生见了都说好。” 第108章 虞音:“······” “所以,我也需要论证中微子有超过光速的性质和原子的线状光谱吗?”他迟疑道:“其实这婚不结也可以,反正本来就没那么想结。” 易令尘大惊,赶紧挽回:“老婆你要相信我啊,他就是个癫公,这年头已经很少见到这么癫的了,明明已经很倒霉了,你怎么还不支持老公呢。” 胡威劝虞音说:“你别把这人太当回事,他就是比较没脸没皮而已,后来他继承家里的业务去南方发展了,倒是也被他做出了些成绩来,但跟你没法比,他家里给的助益多,你是自己打拼下来的天下。” 虞音嗤笑:“这性格倒是蛮有意思的,虽然看似没脸没皮,但猛追一阵以后又忽然不追了,反而会撩得人抓心挠肝呢,是吧易令尘同志。” 易令尘打了个寒噤,连忙表态道:“我不吃他那款啊老婆,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容墨嫌弃道:“话是这么说,可你和虞音都订婚了,他还敢这么挑衅,总得有点底气才敢这么干吧,他是不是小时候救过你命什么的?” 易令尘:“······” 容墨瞪大眼:“不是,还真救过啊?” 虞音闻言大怒:“好啊你个狗男人,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叫你别插旗!现在好了,还他妈插出个救命之恩来?” 易令尘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他赶紧拉住虞音的手解释道:“不是救我,是救过我舅舅,那时候我舅舅刚出生没多久,办百天宴的时候不小心被口水巾掩住口鼻了,是田诗俊发现的,当时我妈就千恩万谢的说以后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她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相当于是给了他一张空头支票。” “真不是救的我啊,我又不是那种小说里的傻逼霸总,谁救我我就爱上谁,不是老婆你说句话啊别不理我。” 虞音简直无语了,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了机场通道,迎宾区的田诗俊早就看见他们了,几人一走出来他就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然后从身后变出一束花来送给易令尘。 “尘哥哥,欢迎回国,这是我亲自挑选修剪包扎的花哦,手指都被刺戳破了呢,你可不能不收。” 易令尘哪里敢收,他吓得天灵盖都快飞了,一口拒绝道:“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未婚夫在这里,我想你应该听说我订婚的事情了,这位是虞音。” 虞音客套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易令尘立马又加补道:“小田,你可能消息有点滞后了,我确实是已经订婚,所以你这个横幅有点不太礼貌,希望你可以拿回去销毁,不然别人看到了会误会。” 田诗俊并没有被易令尘的疏离击退,他笑眯眯地说:“你订婚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过我想,订婚又不是结婚,我凭什么不能来争取一下呢?你知道的,我是个行动派,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的,哪怕被人唾骂我也不在意,有些事只有做过才不留遗憾。” 容墨冷冷道:“你意思是这辈子要体验一次当三才不留遗憾?” 田诗俊笑了:“这位朋友,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追求一个单身的人,我的竞争对手可能有好几个,但追求一个有对象的人,那我的竞争对手就只有一个人。” “诡辩。”容墨没好气道:“你在企图用简易问题掩盖不道德的本质,但其实二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谁不知道刑法本子里不让干的事情赚头大?为什么刑法要禁止呢?因为这么做不公平也不道德。” 许是很少见到反应这么快的人,田诗俊明显噎了一下,但他选择拒绝正面和容墨辩论,而是换上一副笑脸看向易令尘:“现在都凌晨一点了耶,尘哥哥会送我回家的吧?你未婚妻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吧?” 易令尘忙不迭拒绝:“我要睡美容觉,我得直接回家,不然我要是丑了我媳妇儿会嫌弃我的,让胡威送你吧。” 胡威:“淦?” 第110章 吐车上三万 出于易令尘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为,最后送田诗俊回家的是胡威和容墨。 确切的说,是容墨自告奋勇开车送田诗俊回家。 看见老婆上了驾驶座,胡威额头冷汗都下来了,田诗俊还不知道自己上了什么贼船呢,还搁那阴阳容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样帮着他出头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绑住男人要靠朋友或者向父母亲戚告状?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由竞争自由选择不好吗?” 容墨冷冷道:“你这脑子还在抢男人的阶段呢,虞音能直接抢男人饭碗信不信?你俩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田诗俊噎了一下,旋即自信笑道:“那又如何呢,今天我来接机,尘哥哥肯定会对我印象深刻,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会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刺,最终会扎得虞音疑神疑鬼,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再说了,我的能力也不差啊,也许你不知道田氏,但我在南方市场可是很有话语权的,给你们虞氏使点绊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容墨不再回答他,他一脚油门飞了出去,胡威赶紧抓住椅子扶手,寒毛根根竖起。 “媳妇儿你悠着点!” 显然容墨不仅不悠着,反而因为凌晨的街道没有车而速度更快了。 田诗俊本来还坐在后排优哉游哉的玩手机,没到五分钟他就开始想吐了,不得不收了手机抱怨道:“你开那么快干嘛啊,赶着投胎?” 胡威闻言大惊:“别说话了你——!!!” 话音未落,容墨一脚急刹,胡威猛然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重重跌回座位,田诗俊猝不及防,哐当一头撞向前排椅背,在椅背上印下了一张完整的脸。 “你干嘛啊!”田诗俊惊叫起来:“这是我画了一晚上的妆!” 胡威求他道:“大哥你闭嘴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好吗?” 田诗俊嗤笑一声:“威哥,你在家这么没地——嗷!” 车子猛烈甩尾,田诗俊话还没说完就被甩到了另一头,脑瓜子砰一声磕在车窗上,登时肿起一个大包。 胡威:“呵呵,不想死的话套上安全带吧,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田诗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死死抓着车椅背,目光惊恐地定格在容墨一百二十码的车速上。 “一百二十码,你疯了?” 胡威惨笑:“这儿是郊区高架,方圆十里鬼都没有,就是能开一百二十码,少说两句吧。” 说话间,容墨又是一记猛打方向盘,田诗俊直接摔了个倒栽葱,七晕八素爬起来的时候精心梳理的发型也毁了。 田诗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容墨的可怕,这人根本不在意自己在男朋友眼里的完美程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怼人就怼人,有脾气就发脾气,看似没轻没重,实则直接筛掉了那批需要老婆哄着的男人,这种人谈恋爱极其需要运气,可若是真被他谈上对象了,基本上就是一辈子了,而且还是被男朋友哄着供起来舒舒服服的一辈子。 现在胡威喜欢他,等同于他下半辈子都吃定胡威了,好手段。 不等田诗俊多想,一股恶心感忽然从胃部翻涌而起,容墨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吐车上三万。” 田诗俊:“······” 半个小时以后,被撞得满头包的田诗俊终于跌跌撞撞下了车,他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绿化带,哇一声大吐特吐。 容墨关上车门绝尘而去,尾气喷了田诗俊一脸,那气味熏得他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嗝,转头呕出一滩酸水。 田诗俊的出现其实没太影响虞音的心情,他只是有些戒备,在这种节骨眼上忽然冒出来一个狂追易令尘到底图什么,是自发行为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会不会和易奔有关?可他刚才问了一圈圈子里其他的朋友,大家都十分统一地表示田诗俊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哪怕是倒追也不在意,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倒追男人没什么丢人的,当舔狗也不丢人,如果男人因此飘了,他也可以双向筛选,放弃一舔就飘的大傻逼。 虞音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居然觉得这哥们的理论也不全然是歪理,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可见他在南方能打下一定市场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毕竟舔男人和舔客户是一个道理,只要足够死不要脸,什么样难啃的客户都是能拿下的。 易令尘见虞音坐在床上噼里啪啦狂发消息的样子简直心惊肉跳,虞音每按一下键盘他的神经就跳一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出门买个榴莲跪一跪以表诚意,就在他疯狂思想斗争的时候,虞音伸手啪地关上了灯,被子一盖准备睡觉了。 “!!!” 易令尘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挪到他身边,语气狗腿地问道:“老婆,要不要给你按按腰呀?坐了这么久飞机腰累坏了吧?” 虞音打着哈欠嫌弃道:“你烦不烦,都几点还按,要按不能早按啊?” 第109章 易令尘力挽狂澜:“那我给你揉揉太阳穴好不好?揉着睡你睡得香。” 虞音:“你有毒是不是,非要在这个点动手动脚?” 易令尘补救道:“那给你点个安睡香薰怎么样?” 虞音:“zzzzzzzz······” 易令尘:“······” 田诗俊的出现让易令尘的警戒值拉到了顶,他知道这哥们很容易干出一些常人干不出来的壮举,为了不让他有机会祸祸虞音,他直接派了一个私家侦探全天跟着虞音,随时汇报田诗俊有没有去找虞音的茬。 第二天,虞音照常八点半起床,照常九点半到公司,照常开了五六个会,照常加了一会儿班才下班,然后就在公司门口“巧遇”了田诗俊。 田诗俊走到他身边,表情轻松地邀请道:“嗨,去咖啡馆坐坐吗?我请客。” 虞音想看看他要整什么幺蛾子,于是答应了:“行吧,虞氏对面那家咖啡店,我有vip包厢。” 田诗俊笑道:“路边咖啡店的vip包厢太low了,走吧,我在这边买了家私人咖啡店,保证足够安静足够舒适。” 虞音没有计较,跟着他拐了两条街,来到了一家一看就是富二代创业失败的私人手作咖啡馆里。 整个咖啡店包括门头的装潢都很网红风,造价不菲,摆件硬装全是智商税,桌上摆着北欧冷淡风要死不活的绿植,咖啡三十八一杯,开店一天倒亏三百。 田诗俊优雅地在虞音对面坐下,他点了一杯拿铁后把菜单递给虞音,说道:“我推荐喝蓝山,这里的蓝山咖啡我要求他们用产自牙买加蓝山山脉海拔1500米以上的咖啡豆烘焙研磨,是招牌必点,咖啡中的劳斯莱斯。” 虞音看了眼菜单上的咖啡品种,随意道:“给我杯低因吧,我身体不好,过了中午就不喝高浓度深烘了。” 田诗俊道:“哦?之前听说你出过车祸,原来是真的啊。” 虞音:“你请我来喝咖啡,应该不是为了研讨我的车祸吧?” 田诗俊笑笑,满不在意道:“你既然出车祸身体不好,为什么要祸害尘哥哥,还要跟他订婚?他工作很忙,商业版块遍布整个华东,你跟他在一起只会拖他后腿吧,虞音,你能陪酒吗?能倒时差深夜起床谈跨国交易吗?” 说话间,两人的咖啡上了,虞音拿过自己那杯浅尝了一口,随后放到一边开口道:“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接说吧,不然我若是回答你说易令尘不在乎我能不能陪酒,好像显得我和他的关系太过利益化了一点,有点偏题了。” “那我就直说了吧。”田诗俊拿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卡递给虞音,唇角扬起不咸不淡的笑意:“这张卡里有一千万,识相点,离开尘哥哥。” 虞音盯着那张黑卡看了几秒,差点绷不住笑了。 “一千万?田先生,你应该调查过我了吧,难道不知道一千万对我来说毫无诱惑力么?还是你只能拿得出这么多?” 田诗俊不屑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不知道谁?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是花不完的钱还不完的债、抵押这个套现那个?一千万纯现金是什么很小的钱吗?恕我直言,你做一个亿的订单都未必有一千万纯利润吧,凭什么看不上呢?” 说着他了然道:“也是,傍上尘哥哥能捞到的好处肯定不止一千万,这样吧,我加码,两千万现金,怎么样?” 虞音掏了掏耳朵:“不怎么样。” 田诗俊有点恼了,他怒道:“虞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企业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人都不待见你,你身后空无一人,自己又是半个废人,根本配不上尘哥哥。” 虞音被他莫名其妙劈头一顿配不上,也有点恼火了,忍不住骂道:“我配他绰绰有余,我配天配地配享太庙,傻逼。” 田诗俊瞬间睁大眼睛:“你骂我?” 虞音:“我骂你怎么了,骂你还要挑日子啊?” 第111章 我们结婚啦 田诗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冷冷开口道:“加码,三千万。” 虞音嫌弃道:“我随便卖两件他家给的订婚礼物都不止这么点。” 田诗俊:“一口价,五千万,虞音,人不能太贪心了,不属于自己的钱是留不住的。” 虞音把他那张黑卡推了回去,笑笑道:“让我盲猜一下,你这张卡里其实有一个亿,从一千万开始报只是为了pua我,让我觉得我确实有硬伤和缺点,当喊价金额高达一个亿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像易家那种豪门,多的是坑死人的婚前协议和婚内协议,万一哪天分手离婚,也许我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不如拿这一个亿走人,是不是?” 田诗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的想法被虞音说中了。 一开始准备好要给虞音的散伙费就是一个亿,他评估过,打发网红艺人这些只需要几百万,但是虞音不一样,虞音是个成功的企业家,眼界与其他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与旁人不同,不下点血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一个亿是一个能够令他心动而自己又不会损失太多的数字。 哪怕他当下没有同意,自己不还在持续给两人添乱吗?早晚有一天虞音会受不了这种生活而疑神疑鬼、心碎拿钱退出,而且虞音口碑不错,比较有契约精神,到时候拿一个亿走人,是绝对不会回头找易令尘复合的。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易令尘是真的足够宠虞音。 别人家豪门强强联合,也许是有一堆婚前协议一堆联姻协议,但易令尘宠虞音宠得没边,别说婚前协议了,两家的生意合同一堆利虞音项,易宽还转给了虞音百分之五的易氏股份,等同于易家已经深度捆绑虞音,虞音躺着都能赚钱,怎有可能看得上田诗俊的一个亿。 田诗俊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只听下一秒房间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易令尘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老婆,别听他胡说。” 说着走到虞音身边一把扛起他转身就往外走,丝毫不给田诗俊发挥的机会。 田诗俊惊呆了:“你怎么来了?” 易令尘不理他,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结实的身躯宛如一块铁板,任凭田诗俊怎么绕都绕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远去。 两人到了车里后,易令尘一键升起挡板,神情紧张道:“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虞音被他扛着气血逆流,脑瓜子嗡嗡的,迷迷瞪瞪说道:“你在他眼里就值一个亿。” 易令尘:“?” 虞音补充道:“他拿一个亿砸我,让我离开你,我没要,我认为你不止值一个亿。” 易令尘乐了,抱住他吧唧亲了一口,语气也变得宠溺起来:“老公给你两个亿,奖励你今天乖乖的。” 虞音斜睨他:“真的?马上到账的那种?” “那肯定啊,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易令尘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财务,没一会儿虞音银行卡上就到账了两个亿。 虞音美了,也没理由生气了,伸了个懒腰抱住易令尘顺势靠在他胸膛上打哈欠,絮絮叨叨说道:“那个田诗俊不是正常人,不过他那个思维和行动力确实也能干出点成绩来,比我那个蠢货弟弟强多了。” 易令尘笑道:“哪里强了?不还是沉浸在抢男人的思维里?你别把他放眼里就行,他在圈子里风评一般,特别喜欢抢有对象的男人,听说有一次保时捷车友会的时候他半夜去敲一个帅哥阔少的房门,约人家出去喝酒,那个阔少还是个有女朋友的呢,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只是享受那种抢赢了别人的感觉。” 虞音:“哦?那你会被抢走吗?” 易令尘闻言调侃道:“老婆你是不是舍不得跟我分手啊?就这么喜欢我?来来,再喊声老公来听听。” 虞音抬起下巴:“男人,你是在跟我讨要名分吗?” 易令尘闻言想了想,认真说道:“你要是现在跟我去领证,我就把名下属于我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动产不动产、房产股票期票股份基金,加起来也是好几百亿呢,任凭田诗俊还是田诗美,谁来都撬不动你。” 虞音心念一动:“当真?” 易令尘挑眉:“当然是真的,不过仅限今天,说不准到了明天我突然抠门了也不一定。” 虞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领吧。” 人的冲动是一种很奇怪的能量,有时候能成事,有时候能坏事,但没有异议的是——结婚必须靠头脑发热一时冲动。 虞音拿到盖章红本的时候人忽然有点懵了,他茫然地举起本子问身边的男人:“咱们这就结婚啦?” 易令尘也懵懵地回答他:“算是吧,我看看它大名和身份证号印错没——欸,咱俩结婚啦!” 虞音:“婚、婚内协议签不签啊?” 易令尘:“签什么签,我的就是你的,走,老公带你办财产转让去。” 第110章 于是虞音七晕八素地跟着易令尘,脚步发飘地来到了易氏大楼总裁办,法务被紧急喊来上班,他莫名其妙就被老板要求拟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还是倾家荡产转让的那种,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眼懵逼,他眼睁睁看着老板和老板娘交换了签名,按红手印的动作犹如交换结婚戒指一样神圣,然后他亲爱的老板就变成了一个身家零元的穷光蛋,这个月工资要靠老板娘发了。 法务忽然之间福至心灵,张口高声祝福道:“恭喜老板老板娘领证!祝二位百年好合和和美美永浴爱河万事如意!” 易令尘的表情幸福的像泥坑里的猪,他正要给法务发红包,猛然发现自己兜里已经没钱了,于是对虞音道:“老婆,给老王发个红包呗,人家大半夜赶来加班多辛苦。” 虞音欣然答应,给法务发了一个8888元大红包,法务瞬间喜笑颜开,嘴里的祝福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谢谢老板娘!祝老板老板娘心心相印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百年琴瑟福禄鸳鸯天作之合!” 初次领证(当然也没有第二次了)的新手夫夫都有点魂游天外,一直到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虞音都还是懵逼的状态,易令尘惯例给他做按摩做推拿,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宁静和谐,虞音昏昏欲睡之际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左右手啪一下拍在易令尘脸上,满脸不可置信道:“老公,我们真的结婚了?” 易令尘也不敢确信,他翻开红本本再次核对了姓名身份证和照片才点点头道:“是的,结婚了。” 虞音瞪大眼:“那你以后岂不是可以签字拔我氧气管了?” 易令尘大惊:“咋的,有危机感啊?你结婚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以绝后患?” 虞音莫名悲从中来:“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身后空无一人的事实,我觉得田诗俊说的是对的,我全家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哪怕是我舅舅,目前看来也同样不知是敌是友,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很多好事呢还是做了很多坏事?如果做了很多好事,我身边却没有家人支持我;如果做了很多坏事,可是我又吃穿不愁,物质生活富足,真的好矛盾啊。” 话音未落,身体就被紧紧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顶传来易令尘低沉的声音:“别想那么多宝贝,人并不是只有善恶之分,世间福祸往往相依,虽然你失去了家人,但同时少了三个拖油瓶啊,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手握我的全部资产,动动手指就可以让田诗俊破产,这么一想的话,你还觉得他说的话是对的吗?失败者的话不值得被当回事,不是么?” 虞音叹息道:“如果我说几个小时之前我还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你信吗?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认识你、跟你恋爱就像做梦一样,是我植物人濒死之前不甘心的幻想,幻想着自己脱胎换骨否极泰来打脸白眼狼走上人生巅峰。” “不,你不是在做梦,我是真实的。”易令尘握住虞音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虞音,你值得最好的,值得获得一切世间美好的事物,而我,会一直爱着你,就像每天凌晨的启明星一样,只要地球不毁灭,它就永远会在天空之上指引着前往黎明的方向。” 虞音还没听过易令尘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情话,亦或者说易令尘其实很少说情话,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用行动表示爱意的,现在咋然听见一句有点文艺范的情话,反倒搞得虞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现在是真实的?”虞音缓缓屏住呼吸说道:“易令尘,我现在还是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我想感受到你是真实存在的,你能办到吗?” “当然能,老婆的愿望我怎么能不满足?”额头被轻轻落下一吻,易令尘动作轻柔地一一吻过他的眼睛、鼻梁和唇瓣,然后沿着虞音线条优美的下颌线缓缓继续往下亲吻,直到吻至下腹最敏感的地方。 一夜痴缠。 第112章 欺负煞笔 可能是反复被易令尘那支又粗又大的针打了一晚上,第二天虞音终于治好了脑子发晕的毛病,认清了自己成为易氏背后最有实权之人的现实。 不过虞音今天太累了,他准备睡个回笼觉再起床,结果他正要进入梦乡,手机忽然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虞音一按掉它就继续响,实在是无法忽视,于是只好强忍困意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可能是他语气里躺在床上的音调太明显了,对方顿了一下后哂笑道:“虞音,都火烧屁股了,你还睡得着呢?” 虞音茫然地看了眼来电号码,确实不认识,但是个南方省市的号码,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是田诗俊,气得他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有病啊他,大清早的打电话来讽刺我?让他家厨子吃饭的时候少放点盐吧,够闲了他!” 易令尘闻声从浴室里走出来,肩膀上还搭着擦头发的毛巾,一边走一边笑:“谁一大早惹我老婆生气了?” 虞音愤愤把手机往他怀里一丢:“你家田弟弟!自己处理好自己这个烂摊子行吗?别让人八点多就往我这打电话行不行?” 易令尘接住他抛过来的手机,刚接住下一秒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还是田诗俊。 易令尘知道他就这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他可以不接别人的电话,但是当他想找某个人的时候就会死命连环call,根本不会管对方是不是方便或者是不是在休息,非常没有边界感。 于是他按下接听键,在田诗俊开口之前冷冷道:“田诗俊,你是有什么事情非要在八点多找我老婆吗?” 田诗俊听见易令尘的声音,一秒切换温柔模式:“尘哥哥早上好啊,我定了华尔道夫的自助早餐,离你住的地方很近,我来接你一起吃早餐好吗?” 易令尘没好气道:“你把我老婆从梦中吵醒就是为了找我吃早饭?我老婆昨天四点才睡,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八点打夺命连环call就是你的家教吗?” 田诗俊满不在意地说道:“哎呀sorry啦,我怎么知道他一个总裁八点半还不起床上班的?他身体这么差,以后怎么高强度工作怎么做你的贤内助啊。” 易令尘冷声:“他几点起床需要跟你汇报?是不是我们昨天晚上夫妻生活到四点的事情也要跟你解释汇报一下?田诗俊,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田诗俊被夫妻生活四个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我家就是住海边啊,你忘了吗,海市月光海岸那栋别墅就是我的啊。”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易令尘之前就体会过,赶不走也骂不走,就是跟在他身边不达目的不罢休,忍无可忍不想再忍,易令尘也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虞音从被窝里探出头,嘲笑他道:“你不也搞不定他?我丑话可说在前,你要是搞不定他,我俩迟早得离。” 易令尘这会儿最听不得离这个字,他旋风一样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又跟装了马达一样换衣服吃早饭,最后跟屁股上按了导弹一样弹射出门,并且在两个小时以后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虞音正在吃早饭,虞音回笼觉睡得不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要谋杀亲夫的气息,易令尘及时跪滑:“媳妇儿,我保证今天让你大出一口恶气,要是食言我这个月跟沙发睡。” 虞音狐疑道:“真的假的?” 易令尘拍着胸脯保证道:“相信老公。” 于是虞音勉强选择相信易令尘,他今天下班早,一下班就回家洗澡刷牙摊床上休息了,等他迷迷糊糊睡到七点多的时候易令尘回来了,他摇醒虞音,神秘兮兮递给他一个平板:“老婆,看这个。” 虞音揉揉眼睛瞅了一眼,不解道:“监控?” 易令尘挑眉说道:“这是私家侦探安装在田诗俊家附近的高清远距红外线摄像头,据他观察,田诗俊一般不拉这个窗户的窗帘,所以你可以通过装在这个窗户口的监控欣赏田诗俊今晚的鸡飞狗跳。” 虞音不解:“装个摄像头怎么就鸡飞狗跳啦?” 易令尘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神秘地凑过去说道:“我找技术偷了他家的wifi。” 虞音:“······” 易令尘:“田家是做智能家居起家的,他所有的住处全部实现全屋智能,大到冰箱洗衣机空调,小到窗帘电饭煲扫地机器人,就连家里卫生间镜子都是智能ai的,所以想要给他找不痛快,只需要破解一个wifi密码。” 说着他滑动摄像头转向厨房,得益于田诗俊在这里住的是一个大平层,摄像头可以全屋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厨房的场景也不例外。 第113章 陷害傻子 把摄像头切到厨房后,易令尘切换屏幕来到另一个页面,他打开智能家居的链接页面,输入wifi密码,随后选择了电饭煲,把田诗俊正在煮的晚饭取消了。 虞音:“······” 易令尘又连接洗衣机,给田诗俊刚刚洗好还没来得及叫保姆晾的衣服上挤了十泵洗衣液。 第111章 虞音啧啧感叹:“夺笋呐,你现在真是邪得没边了。” 易令尘手指飞舞,顺便切到冰箱页面,把保鲜区开了零下十八度,把冷冻区升到零度,很快冷冻区里的高品质冻货比如海参虫草就开始缓缓融化,而保鲜区的鸡蛋燕窝饮料则开始结冰。 办完这一切后,易令尘美滋滋收起平板:“走,吃饭吧,陈姨已经做好饭了,吃完差不多就能看到他鸡飞狗跳的样子了。” 田诗俊那头一开始还毫无意识,直到三十分钟后他准备吃饭的时候一打开电饭煲,看着里面的生米和水蒙圈了:“我没煮饭?” 他的这个保姆是不管做饭的,因为田诗俊是个爱美的小零,平时晚上只吃减脂餐,所以不需要阿姨给他做饭,阿姨见状忍不住劝道:“先生,不然您还是买个普通电饭煲吧?这种太智能的东西有时候反而很蠢的,我儿子之前在日本买了个好贵的全语音电饭煲,说是做饭更好吃,结果买回来那玩意听不懂中文,一点用都没有。” 田诗俊没好气道:“我家还轮不到仆人教训主人,衣服挂烫好了吗?我明天应酬要穿的。” 阿姨笑眯眯地说道:“已经洗好啦,我这就去拿出来烘干烫挺,保管您明天穿着一个褶子都没有。” 说着她转身去洗衣机里拿衬衫,然而两分钟后,阿姨拿着衬衫哒哒哒跑到田诗俊面前,不解地问道:“先生,您为什么又挤了那么多洗衣液?是觉得我洗得不干净吗?” 田诗俊差点骂人:“我挤洗衣液上去干嘛?你有病是不是?” 阿姨闻言委屈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早就说了,全屋定制智能家居有弊端的,您今天不也是煮饭出问题了吗,说不定洗衣机也是一样的原因呢。” 田诗俊闹心极了,摆摆手让她走:“走走走,下班去,不想看见你。” 阿姨也不敢跟田诗俊顶嘴,收拾东西悄步下班了,留下田诗俊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 田诗俊没煮上饭,他其实是可以叫外卖的,但他这个人就是有点轴,饭没煮好就必须重新煮好,哪怕他一口不吃全倒了也要煮好,于是他给电饭煲预约了煮饭,自己去浴室洗澡去了。 然而祸不单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田诗俊洗澡的时候一阵冷一阵热,冷的时候像在冲冰水,热的时候像是在烫猪皮,一个澡洗下来,人都快成脱毛鸭了。 等他洗完了出来想吹头发的时候,又发现智能去雾镜子居然不去雾,吹风机只能开最小档,气得他摔了吹风机走出来,结果鼻子嗅到了一股焦味,走进厨房一看,那天杀的智能电饭煲竟然煮了两遍饭,好端端的大白米饭成了焦糊锅巴。 “怎么会这样?”田诗俊简直不可思议,他对自己家的智能家居产品很自信,这款电饭煲就是当红热销品,怎么就莫名其妙煮不好饭了? 田诗俊不信邪,他重新淘了米预约了煮饭,易令尘也没闲着,电饭煲一煮饭他就按取消,煮饭一煮好他就按再煮一次,田诗俊忙了一晚上,淘米淘了整整八次也没吃上饭,气得他把电饭煲摔了,饭也不吃了,扭头进卧室睡觉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刚才的那些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开胃菜,午夜才是他噩梦的开端。 由于受了气,田诗俊今晚的睡眠质量不怎么好,他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卧室里的电视机忽然啪一下开了,里面播放起了欢乐的搞笑综艺,此起彼伏的哈哈声吵得他脸都绿了。 田诗俊深吸一口气,爬起来拔了电视机插头后倒头又要睡,结果这次在他即将睡着之际,卧室里的灯啪叽一下亮了,明亮刺眼的光直挺挺照在他的眼皮上,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田诗俊:“······” 关掉灯以后田诗俊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这下倒是看不到灯光了,但睡到一半的时候,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开始工作了,嗡嗡嗡的声音穿过门板穿过棉被,毫无阻碍的钻进了田诗俊的耳膜。 “啊————————!!!”田诗俊蓬着头发坐起来,双目赤红,双手抱着脑袋尖叫出声。 十分钟后,家里多了一个稀巴烂的扫地机器人。 接下来的后半夜,田诗俊家里不是卧室灯亮就是客厅灯亮,每个房间的灯光轮流蹦迪,一直到凌晨四点才停下来。 截止此时,田诗俊已经困疯了,灯光蹦迪停下来以后他终于得以片刻的休息,然而他刚刚入眠还没有半个小时,卧室的电动窗帘缓缓拉开,凌晨四点半的天光透过窗户玻璃照进了卧室,华丽丽照在了他才合上不久的眼皮上。 腾! 田诗俊再次坐了起来,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宛如死去的冤魂一样散发着滔天的怨气。 今天虞音和易令尘美美地睡到了自然醒,两人刚醒过来管家就敲门来汇报战况了。 “少爷,夫人,昨天雇的大学生说他操作了一晚上没停过,今天早上天刚亮就帮田诗俊拉开了窗帘,然后田诗俊就疯了,气得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噗。”虞音差点喷了出来:“他这抗压能力不太行啊。” 易令尘笑道:“他这个性格决定了他失眠睡不着以后肯定会把阻碍他睡觉的东西全砸了,有时候我也觉得这种性格真是幸福,完全以自己的想法为中心,正好家里经济条件又不错,不会被人说没有公主命但一身公主病。” 虞音点点头:“所以你这么了解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易令尘早就有预判,他把虞音从床上拽起来:“他接下来肯定会去逛街买买买发泄怒火,走,我带你看热闹去。” 虞音不明所以,但又很想看热闹,于是乖乖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跟着易令尘到了凌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这家购物中心开在市中心,不少奢侈品店的配货尤其是包包这种品类都是先紧着这边的门店然后才分给其他门店的,虞音自己也时不时来这边购物,他正逛着店看中了一款男戒要拿出来试,就听见身后响起田诗俊的声音。 “虞音,还没结婚呢就这么花尘哥哥的钱,怕是不太好吧?” 虞音闻声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精致的小零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前两次见面,今天他的脸透着毛孔印记和纹路沟壑,眼睛下面抹着厚厚的遮瑕,遮瑕膏在他眼睛下面堆积出了不深不浅的泪沟纹,并且和他的大卧蚕膏混在了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书生强撑着出门吃饭一样。 虞音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好巧啊这都能见面,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来这里,你应该先去对面买个好点的遮瑕膏,让柜姐帮你重新化个妆。” 田诗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什么意思?到处评判别人外貌妆容就是你的教养吗?” 虞音还没来得及说话,肩上微微一沉,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易令尘云淡风轻地打断田诗俊说道:“音音说得太客气了,田诗俊,你脸上卡粉了,看起来有四十岁,去卸了重新画吧。” 田诗俊的脸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具现化出白烟来,他反驳不了易令尘,胸膛起伏喘息了几息后愤愤一跺脚,转身大踏步跑开了。 他抹不下面子,并没有当场拐进隔壁化妆品店重新化妆,但是虞音逛到三楼的时候眼尖地发现田诗俊正坐在另一家大牌美妆店里化妆,脸上的妆容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甚至上了一层桃花色的眼影。 虞音觉得有点好笑,虽然他是下面那个,但有时候实在很难理解这些小美零们的化妆审美——皮肤必须白上加白,眼睛必须大而忽闪,嘴巴必须晶亮嘟嘟······好吧当然也有健身房猛0的类型,但田诗俊一看就是不化妆不出门的,就这样的行为习惯,怎么好意思来找自己雌竞、哦不,从性别来说应该是雄竞的? 爱美固然无错,但脸美的目的只是为了抢男人,那就很难评了。 田诗俊化完了妆,整个人又自信了,他出了化妆品店后拐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开始狂扫里面的配货,并且要求对方把东西包好以后拿到隔壁珠宝店来刷卡,他今晚有饭局,要抓紧时间试戴挑选珠宝了。 “想不想看他跳脚?”易令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笑意盈盈道。 虞音回头,诧异道:“现在?” 易令尘:“对呀,出门的时候不就说了嘛,带你来看乐子的。” 虞音乐了:“那你整活儿吧。” 于是易令尘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电话:“把田诗俊的银行卡停了。” 虞音闻言大惊失色:“啥?你凭什么冻结他的银行卡?怎么办到的?” 易令尘云淡风轻解惑道:“知道卡号就行,密码输错五次,系统自动冻结。” 虞音:“······” “你现在真的是贱得没边了。”虞音真心意识评价道。 门店的另一头,田诗俊的心情跟随着一件一件美轮美奂的珠宝加身而变得好起来了,他选了一条tiffany titan by pharrell williams系列的手链和一个黄金密镶钻多层戒指,顺便指挥店员在隔壁翡翠店打包了一个无事山水牌。 第112章 与此同时,奢侈品店的店员带着打包好的十几袋配货大包小包来到了田诗俊身边,毕恭毕敬地问他有没有会员,是否现在买单。 田诗俊报了个卡号,柜姐查询后表情越发尊敬了,田诗俊心中憋着的气终于顺了过来,大方地掏出黑卡刷卡结账。 下一秒,刷卡机华丽丽地跳出四个字:卡已冻结。 田诗俊愣了一下,他又刷了一遍,重新输入密码,然而刷卡机上还是那四个字,卡已冻结。 柜姐小心翼翼问道:“田先生,您要不要换一张卡试一试?” 田诗俊的脸有点发烫,他连忙找出另一张卡刷了上去,没想到上面依然显示卡已冻结。 “你们的pos机坏了吧!”田诗俊的脸红了又绿,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两个卡都冻结,一看就是你们的问题,还不快换一台pos机来?” 柜姐礼貌地跟他道歉,然后给他换了一台pos机,但显然结果是一样的,田诗俊的卡被冻结了,刷不出钱来。 田诗俊丢了大脸,气急败坏道:“看什么看,就是你家机子坏了好吧,你,把你家机子拿来刷卡啊!愣着干嘛?” tiffany的店员闻言忙不迭找来自己家的刷卡机帮田诗俊刷卡,然后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卡被冻结。 田诗俊的脸色成功由绿转红,哧呼哧呼喘着粗气,宛如一头正在发怒的野牛。 虞音早就笑得喘不上来气了,他拽着易令尘走到没人的角落,两人一起大笑出声。 身后还在不断传来田诗俊跳脚的声音:“你们三个店都凑不出一个好的pos机来吗?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笑了?道歉,给我道歉!” “我警告你们,我的卡不是被冻结了,我是拿错卡了,我有的是钱,不怕验资,听见了没有?” ······ 可能虞音还是笑得太早了,中午回到公司以后易令尘的秘书联系了他,表示易总今天晚上有一个饭局,是资源局,原本应该是易总去的,但是老板表示现在他的资源就是虞音的资源,所以邀请虞音一同出席,问虞音需不需要她帮忙做什么。 虞音一开始也没多想,易令尘给他办过订婚宴参加过他的康复酒会,早就认识了不少资源人脉的,这次既然他比较重视,那自己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到现场看见面色漆黑的田诗俊,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这种连易令尘都要喊他来的资源局可不就是田诗俊要先收拾打扮买点珠宝拾掇一番以后盛装参加的重要应酬吗? 易令尘走上前绅士地伸出手邀请他,虞音便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姿态亲密双双入场,气得身后的田诗俊不动声色咬紧了牙。跟在他俩身后亦步亦趋走进了宴会会场。 虞音还没公开已经和易令尘结婚的消息,自然也没有人知道现在他是易氏最大的股东之一,不过他本身就是炙手可热的商业新星,刚入场没多久就被好几个人打着招呼搭讪攀谈,就在他好不容易脱身得空喝一口水的时候,一个声音让他停住了喝水的动作。 “小音,好久不见。” 虞音转过身,站在他身后的赫然就是他整整五年没见过的亲舅舅,明跃。 “舅舅?你怎么回国了也不说一声?”虞音放下水杯迎上去:“我一直以为你还在西班牙。” 明跃说道:“老太太在巴塞罗那养老,说是养老,实际上干什么都离不了人,这次给她雇了五个保姆加护工,我才得空回国谈生意,小音,我听说你订婚了?” 第114章 原来是舅舅啊! 虞音点头说道:“是啊,前段时间刚订婚的。” 明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太多年不见,和舅舅都生疏了,订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叫我。” 虞音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有一些商业联姻的因素在,所以抓紧时间赶快订婚了,以免事情生变,太着急了就没有邀请舅舅你,以后办结婚宴的话肯定会叫的。” 明跃笑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做什么舅舅都会支持你的。” 虞音随口道:“舅舅这两年在做什么?似乎很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明跃说道:“房地产这几年形势不好,只有你妈妈在的时候吃了一笔红利,后来你妈妈走了,留给我的时候就成夕阳产业了,国内赚不到钱,我就在东南亚做了一段时间进出口贸易,你知道的,国内一些很便宜的东西倒一手到贫困地区,能卖十倍贵,无非就是那边物质条件比较苦一点,不过能赚到就是好的。” 虞音知道东南亚一些国家很穷,产能极其落后,国内一个普普通通拼夕夕三块九包邮的玻璃杯在那边要卖三十多,国内一款义乌批发五毛钱发夹在那边要卖七八块,做贸易是能赚钱的,维持一下上层生活完全可以,但赚不到大钱。 “在那边赚到点钱以后我就去西班牙发展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我得去照顾。” 虞音漫不经心一般问道:“那国内的房地产业务怎么处理了呢” 明跃说道:“低价转售了一些股份,后来又停止了新楼盘的开发来止损,亏损情况就好多了,不说我了,虞氏现在如何?既然有商业联姻因素的话,应该更上一层楼了吧?” 虞音:“眼下还凑合,之前差点被虞庭潇搞废了,幸好我植物人一年就醒来了,不然若是三五年才醒,虞氏就被掏空了,妈妈留给我的遗产就易手他人了。” “这帮畜生竟然这么对你?我早就劝过你妈妈防着虞庭潇,她就是不听。”明跃的表情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这事确实有半个锅在虞音身上,因为在车祸之前他算是个软柿子,也不会对舅舅姥姥哭诉在父亲那边的不公平待遇,明跃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也说得过去。 总而言之,和明跃的这番对话里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于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如普通舅舅外甥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然虞音眼前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抬头一看居然是两个月没见的宁锋。 他还是那副眉眼犀利的模样,只是今天额外多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丝斯文败类的既视感,看起来更有味道了。 “来杯鸡尾酒吗?”宁锋递给他一杯淡粉色的酒,顺便朝明跃颔了颔首:“这位是舅舅吗?刚才有听到一点你们的谈话。” 虞音每次最烦的就是他的自来熟,没好气道:“易令尘可以直接叫人家舅舅,你应该叫人家明先生,不要乱攀关系啊。” “是我唐突了,”宁锋勾唇笑道:“主要我也很希望能叫明先生一声舅舅。” 他笑起来嘴唇只歪一边,看起来有点邪气,配着他上挑的丹凤眼,看起来更不怀好意了。 “所以你找我有事情吗?”虞音耐着性子问道。 宁锋笑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音音这么绝情我好伤心啊。” 虞音:“正常点吧求你了,你现在这个行为跟猛追我对象那位简直异曲同工。” 宁锋无辜道:“这怎么能一样,我又不是第一天想撬墙角了。” 明跃惊异地瞪大眼,眼底满是贵圈真乱四个字。 “咳咳咳!”虞音被酒呛得咳嗽起来,眼里沁上了生理性的泪水,脸也憋红了。 “看把你紧张的。”宁锋扯过一张纸巾替他擦嘴,指腹不经意摩挲过他红润的唇瓣,下意识停留了片刻,从其他人的角度看来像是宁锋捏着虞音的下巴揉他的嘴唇,动作格外亲密而色气满满。 就在虞音想要打开宁锋手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田诗俊指着虞音恶意满满说道:“尘哥哥我说的没错吧,你只离开一会儿虞音就勾搭了两个人,现场抓包姿势暧昧铁证如山,就这种人你还当个宝?” 虞音听到他的声音就烦,回头没好气道:“你有病是不是啊,场子里没其他认识的人了?光盯着我祸祸?” 说完看向易令尘:“你怎么说?赶紧表态,烦都烦死了。” 易令尘上前搂过老婆顺便打掉宁锋的手,很惜命地说道:“我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他出轨那也是我的问题,要反省的人应该是我,田诗俊,你以为自己圈内风评很好?五个前任里面有三个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说好听点是证明魅力,说难听点不就是知三当三?要是再找虞音的麻烦我就不客气了,虽然田氏远在南方,但我若想给你找麻烦,也不是做不到。” 田诗俊闻言脸色白了白,可能是没想过易令尘会当众说出要找田氏茬的话来,差点一个趔趄没站稳,嗫嚅着嘴唇好半晌都说不出反驳的话,过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道:“至少我没有在交往男朋友的同时允许别人跟我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后面那个还摸他头了,我亲眼所见,不信可以调监控,至于另一个,刚才我们要是来晚几秒估计虞音都要和他亲上了吧?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的感情经历我问心无愧。” 第113章 易令尘没接话,他无视了宁锋,搂着虞音转向明跃:“这位是?” 虞音便介绍道:“这是我舅舅明跃,你曾经听说过的,要不是他这次有事来国内,我也好几年没见他了。” 易令尘闻言热情跟他握手:“原来是舅舅啊!初次见面没认出来,失礼失礼。” 明跃也热情地回握他的手:“易氏是凌市的龙头企业,没想到能和易先生做亲家,应该是我说幸会才是。” 易令尘笑着寒暄了两句,然后瞬间变脸,回头没好气地对还傻站着的田诗俊道:“这我老婆的舅舅,满意了吗?满意了就滚。” 田诗俊只知道虞音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哪里知道虞音还有个舅舅,他光看见这人摸虞音的头了,没想到他母家那边还有亲戚,这个小报告不仅白打,还反过来让自己丢了面子,场面越发尴尬。 一直没说话的宁锋此刻终于开了口,他淡笑着说道:“易总对小男生有点苛刻了吧,爱慕无罪,有误会解开就好了,何必当众给人家难堪?走吧田弟弟,我带你去前厅喝两杯。” 田诗俊拒绝不了这个台阶,不得不跟着宁锋走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走到前厅后,田诗俊的尴尬也缓过来了,他抬头看向宁锋,仔细打量他的容貌,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是宁家的那位?” 宁锋微笑:“我是宁家的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同样的目标,不是么?” “你也喜欢虞音那个病秧子?”田诗俊不屑道:“真不懂你们都喜欢他什么,他甚至连哄男人都不会,身体也不好,谈久了保管后悔。” 宁锋笑笑道:“拥有即祛魅这句话本就不是空穴来风,是被人验证了无数遍的真理,但不曾拥有过就始终是遗憾,不是么?” 田诗俊怪异地看向他:“你想干嘛,替我解围一次就想让我跟你结盟吗?” 宁锋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而生气,只是语气淡淡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据我所知虞音和易令尘的感情很好,不是你一直作妖就能拆散的,想要拆散他们,还是得下猛料。” 田诗俊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宁锋意有所指道:“据我所知,易家好像欠你一个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觉得现在就是用掉人情的最佳时刻,否则真等他们结了婚,难道你还能用这个人情逼他们分手离婚不成?” 田诗俊沉默了,半晌戒备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易家欠我人情?” “圈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什么秘辛流传起来是很快的。”宁锋望向人头攒动的前厅说道:“易家欠你人情的事情,你自己也往外说过不少次吧?别人知道很奇怪吗?” 田诗俊这才打消了疑虑,扬起下巴说道:“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利用这个人情呢?” 宁锋淡淡道:“那还不简单?易氏马上要办半年度会议了,半年度会议很重要,不仅易氏全部股东高管会到场,重要合作伙伴也会到场,以你的人情,在半年度会议上露个脸还是能做到的吧?只要话筒在你手里了,你想说什么不还是由着你?” 田诗俊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宁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挨到年终大会或者其他重要招商会再来筹谋的话,只怕时间要来不及,万一虞音急着拴住易令尘,缠着他在年底之前结婚了,那他这个人情就废了,最多就剩个商业用途,撑死赚个几百万而已,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第115章 年中大会 从晚宴上回家以后没多久,易令尘就接到了他妈的电话,要他在半个月后的易氏年中大会上给田诗俊安排一个十分钟的环节,说是田诗俊想要趁这个机会在易氏的合作商面前露个脸,给田氏智能家居做个宣传。 易令尘皱眉拒绝道:“我们自己易氏的年中大会,给别人家的品牌十分钟的时间?妈你知道十分钟是多长吗?放一个企业历史宣传片也就两百秒,这是易氏的年中会还是田氏的年中会?这样一放,别人会怎么揣摩我们和田家的关系?又会怎么规划下半年的企业合作,这些您想过吗?” 洪淑昀无奈道:“人家小田说了,安排了就当是还他救彦宝的人情了,十分钟而已,比起彦宝的性命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人情您还没还完呢?”易令尘更无奈了:“以前就找人来游说您,说让我跟他相亲见面;后来又说跟田氏合作,由他作为代表让我亲自对接;再后来我出国念书,他来问我去哪个学校了,您直接把我卖了,就这些桩桩件件,还没还清啊?” 洪淑昀更无奈了,叹了口气道:“你还说呢,前面那些你不都没答应?就算他跟去你学校,说到底不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如此算来怎么能叫还了人情?他救的是彦宝的命,你连跟他接触都没做到就说还清人情了,说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妈也不是向着他,妈是很中意虞音的,但这次既然他都亲口说了给十分钟算还人情,那不如依他,省得以后有什么更为难的事情。” 易令尘:“您真得庆幸刚才说了句中意虞音,虞音就在我边上呢,我开的外放。” 洪淑昀:“……” 虞音打断二人说道:“阿姨没事的,我不在意这些,不过就是在年中大会上露脸十分钟而已,现在生意难做,万一哪天田氏破产或者遇到事了,要我们去给他疏通关系给他兜底来还人情,那才闹心呢,现在是信息时代了,不比从前,可不敢乱送礼硬通关系。” 洪淑昀闻言欣慰道:“还是音音懂事,令尘那个死心眼,以前我就跟他说了,叫他跟田家那个对接合作,项目对接完了以后直接说句两人合不来拒了就好,他非不肯,结果人情越还越大,现在变成了在年中大会上要十分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易令尘委屈坏了:“我守男德还成我的错了?” 虞音瞪他一眼:“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啊,万一他要跟你硬加一个合作呢?他不就可以借着合作的名头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了?还嫌他不够烦啊。” 易令尘想了想觉得也对,虽然易氏年中大会的十分钟很金贵,但胜在不闹心,何况若是田诗俊想要放点什么ppt之类的东西也需要提前给到场控,不是由着他随心所欲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的,于是点头答应道:“行吧,就十分钟。” 其实易令尘也想过在重要场合公开虞音现在是易氏最大股东之一的消息,但是两人一合计后觉得还是先不要公开为妙,因为易氏太大了,早年融资不知道融了多少轮,大大小小股东几十个,手持万分之几的散户小股东更是不计其数,易令尘和易宽只是加起来股份多,单拎出来并非是持股51%以上的绝对控制权股东,现在虞音拿走了易令尘的大半身价,等同于易令尘只是个打工的执行总裁了。 如此消息一放出去肯定会引起动荡,偏偏易奔在这个节骨眼被抓,易奔的部分也动荡不安,动荡变故太多不利于易氏稳定发展,现在易氏亏钱就等于虞音亏钱,虞音拒绝亏钱,他宁可不要公开,左右都是虚的名头,别人多叫他一声虞董他又不会多块肉,但亏掉的钱可是实实在在亏出去了。 不过易令尘还是多留了一手,以免田诗俊那个做事癫狂的家伙在年中大会上干出逼宫这样的事情来。 田诗俊想的还真就是逼宫,他在年中大会的前一天预约了全身美容加脸部精做,光子美白直接打全身,连看不到的私处都要打成粉粉嫩嫩的颜色,是美容院新开发的项目,叫肛周美白。脸上更是海菲秀小气泡做得飞起,做完清洁打水光针,打完水光针打热玛吉,一整套下来紧致得脸上一个毛孔都看不见,上妆的时候化妆师直呼他皮肤好,问他是怎么保养的。 田诗俊漫不经心地弹着自己刚做好的裸粉色美甲回答道:“没什么特殊的保养技巧,就是早睡早起多吃水果蔬菜就好了。” “那您真是天生丽质啊!”化妆师由衷夸奖道:“我也天天吃蔬菜沙拉减肥呢,您的状态比我好太多了。” 田诗俊轻笑一声:“也许吧,唔,给我卧蚕画大一点,摄像机镜头吃妆,画浓画大了投放到大银幕上看起来才刚刚好。” 化妆师其实觉得他的卧蚕狗狗眼已经很明显了,再画就不好看了,但这个老板一看就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便顺着金主的心意又给他把卧蚕线加深了几笔。 年中大会开始之前有嘉宾午宴,虞音和易令尘正跟股东吃饭呢,眼睛一眨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蕾丝花边银白小西装的田诗俊,看得虞音眼皮都跳了跳,忍不住问易令尘道:“他这是要去结婚啊?又礼服又化妆的。” 易令尘瞥了一眼,差点没被嘴里的酒呛住,忍不住吐槽道:“他眼睛下面让蚊子叮了俩包?” 虞音摊手:“管他呢,十分钟的上镜,可不得整好看点儿,万一收获了一个土豪追求者呢?” 易令尘不置可否,他身边的股东还在跟他攀谈聊天,没有功夫管田诗俊眼睛是被叮的还是新型化妆审美,只是田诗俊显然不想就这么被忽视,他走到虞音身边,对着正和虞音说话的那位股东搭讪道:“徐先生,好久不见啊。” 第114章 徐生军是易氏的一个大股东,他负责易氏在南方的一些生意往来,和田诗俊比较熟悉,见他来了便热情招呼:“田少也来了?怎么不早说,我好派人好好招待你。” 田诗俊见他中断了和虞音的谈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田氏家居也算易氏的重要合作伙伴,今天尘哥哥还会特地给我十分钟的发言时间,招待什么的自然早就亲自安排好了。” 徐生军越发热情了:“原来是易总亲自接待了啊,最近智能产品的风越来越大了,你们家成为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也就这两年的事了,提前恭喜你了。” “这个世道,谁实力强谁说了算,哪怕只是差了一点点,在大佬面前也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儿,”田诗俊笑笑,然后扭头对虞音道:“虞先生,给我们倒杯茶吧。” 虞音哦了一声,他随手拿起一壶用小蜡烛温着的茶,摸了摸感觉茶水应该不是很烫,于是斟了一杯直接倒进了田诗俊的领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就连对面的徐生军都没看清。 可能茶水还是有点烫了,因为田诗俊下一秒就给在场众人舞了一段国标。 “虞音!你疯了?你这个贱人!”田诗俊面容扭曲地尖叫起来,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他。 易令尘快步走到虞音身边护住他,皱眉看着田诗俊:“田先生,这里是股东午宴场所,如果你再大声喧哗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了,还有,对我男朋友道歉。” 第116章 被人维护的感觉 田诗俊被气到了,虞音把热水倒进他衣服的动作太快了,想要指认他就只能查监控,显然这里是易令尘的地盘,监控他说是好的就是好的,他说是坏的就是坏的,根本无解。 最要命的是,虞音倒的是普洱茶,他穿的是银白小礼服,现在背后沁出一缕一缕的褐色印记来,在白色的衣服上泅成一滩屎褐色的东西,仿佛上厕所掉进了坑里一样。 许多人都好奇地探头看着他们,田诗俊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又不能真的闹事,最后咬着牙狠狠一跺脚,转身跑进了洗手间,砰一声锁上了门。 “田先生闹脾气。”易令尘对众人摆摆手:“无妨,大家继续。” 于是这个插曲就这么过了,全场无人在意。 田诗俊一直在厕所里面呆到了年中大会开场才出来,他面色漆黑如锅底,身上的银白小礼服已经被他用清水搓洗了好几遍,只是清水洗茶渍根本没有用,他又不敢在这种高定上用洗手液清洁剂,众所周知,有些高定甚至不能碰水,碰水等于送它走,用了清洁产品更是完犊子,布料融成一片一片都有可能,田诗俊还不想在一会儿的年中大会上当场爆衫。 是以当中央大荧幕开始放田氏智能家居的宣传片介绍时,田诗俊终于推开门姗姗来迟。 所幸因为要放宣传片,此刻的会议大厅灯光都是黑的,一时注意不到田诗俊礼服上有什么瑕疵,他声情并茂地介绍完自己家的产品并向在座的各位抛出让利合作条款的橄榄枝后,留给他的时间还剩五分钟。 就在易令尘犯嘀咕他要怎么打发整整五分钟的时候,田诗俊握紧话筒,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下一秒,他的告白声响彻大厅。 “易令尘,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能给我一个和虞音公平竞争机会吗?我相信我能赢!” 易令尘的表情瞬间突变。 在场众人大多都知道易令尘前段时间订婚了,也有小部分外地合作商不知道的,此刻哗然的哗然,震惊的震惊,起哄的起哄,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转播摄像师把镜头转向易令尘,下一秒易令尘五彩缤纷的脸上就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看见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易令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起来,他顾不得跟身边的虞音解释什么,腾一下站起来直奔台上,脚步之快简直走出了残影,不到五秒就冲到了台上。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田诗俊先生的告白。”不等田诗俊有任何反应,易令尘反手从西装里兜中掏出两个红本,打开红本并示意摄像机对准红本,下一秒投屏上就出现了虞音和易令尘的结婚证,上面赫然贴着虞音和易令尘的结婚大头照。 “我已经结婚了。”易令尘如是说。 大厅里掀起了另一股轩然大波。 虞音呆滞了:“不是、这家伙把结婚证随身带是几个意思?” 易宽也懵逼了,他转向虞音:“什么时候结的,怎么不说啊?” 虞音茫然道:“他没跟您说吗?” 易宽:“没说啊,是不是怕说早了担心家里防着你不给你股份?哎呀,他想多了,怎么可能不给嘛。” 虞音:“······” 田诗俊在看见结婚证后整个人都傻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易令尘握着红本铿锵有力地说道:“在座大部分应该都知道我已经订婚了,实际上我和虞音已经结婚了,我是已婚人士,之所以没有广而告之,是因为我认为这是属于我们夫夫的隐私,其次这段婚姻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我想要给我的配偶办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而此事操办需要时间,所以没有提前公开。” “我们没有公开的事情可能让田诗俊先生产生了误会,但实际上我从未回应过田诗俊先生的任何邀约与告白,也不打算出轨。”说到这里,易令尘终于转向面如土色的田诗俊,严肃道:“田诗俊先生,易氏给你的十分钟介绍田氏智能家居的时间里应该不包括当众挑事告白吧?你在明知道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公然告白,会导致事后我的男朋友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他的一言一行也都会被人不自觉拿来跟你比较,他在商业上的成就也会被拿来和田氏做比较,你有考虑过这样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困扰吗?有考虑过这样会影响他的心情、影响我和他的感情吗?还是说,你的真实目的就是如此?” “恕我直言,如果你连这样的同理心都没有,那你们田氏所设计出来的智能家居又能有几分人情味呢?真的会符合市场的需求、能符合大众的诉求吗?” 前面那段话田诗俊可以厚着脸皮视若无睹,可后面半段话就很要命了,易令尘这是在明晃晃的警告他背后的田氏企业了,假如今天这起事故传出去,田氏智能家居就会被人诟病是知三当三的人设计的、是没有人情味的智能家居,哪怕产品做得再好再智能,也会被人到处挑刺,甚至还会有人在已购买已使用的情况下申请退货并投诉。 “我······”田诗俊张了张嘴,声音干哑:“我不知道你结婚了······” “你不知道易总结婚了,但你知道他有对象啊!你是惯犯了好吧!”一个激昂的女声由远及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上台,正是被田诗俊抢过男朋友的受害者之一,一家做香氛企业的二小姐,穆云袖。 她上台后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指着田诗俊拆穿他道:“让诸位看笑话了,我就是去年各位茶余饭后的笑话,那个临门一脚差点订婚结果被分手的穆云袖,我谈对象的时候,大家都说我谈上刘家大公子是高攀了,不看好我,我也承认他比我家有钱人也长得不错,本来我们感情很好,顺理成章在挑订婚的日子了,结果后来我们认识了田诗俊,田诗俊知道了我高嫁这件事,又见我前男友高高帅帅的,就开始莫名其妙跟我前男友高调告白倒追他,我也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对照组,家世、性格、长相,什么都会被周围人拿来跟他做对比,后来有一次大家去海边玩,同行的男性朋友告诉我,田诗俊趁我和小姐妹出海的时候穿着jk短裙去敲我前男友的房门,然后在里面一个小时都没出来,酒店隔音效果不好,他在隔壁听见了。” “所以我们就分手了,订婚也没有订成,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田诗俊故意插足别人感情的行为跑不了,现在你又要用同样的办法膈应易总的对象,真的很恶心。” 穆云袖看着面色惨白的田诗俊冷哼:“以前我不说,是因为穆家还不够有社会地位,说了也只会惹人发笑,现在风水轮流转,刘家都快破产了,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洗一洗身上的脏水,给我爸妈出一口恶气。” “田诗俊先生好像很喜欢敲别人房门啊,”台下胡威慢悠悠地笑道:“这出剧本感觉听过不止一次了,上次是什么来着,敲人家房门约人家半夜喝酒?” 田诗俊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除了嗡鸣声还是嗡鸣声,越是紧张就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跟高考时看到做不出来的题一样,脑子里干脆自动播放起了青藏高原,彻底宕机了。 最后田诗俊是仓皇逃下台的,下去的时候因为忘记衣服背后有污渍不能背对观众席,不慎把背部暴露给了台下众人,又因为虞音给他倒的普洱茶蔓延到了裤子上,事后圈子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传言——田诗俊在易氏年中大会上当众拉裤子了,不仅拉了一裤兜,还弄得整个背上都是,简直人才。 第115章 比起田诗俊,田家道歉的速度可谓是中国速度,虞音和易令尘结束年中大会以后回了老宅,和家中二老商讨结婚的事宜,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管家来通传,说是田诗俊的父母携厚礼和逆子来负荆请罪了,求能够见几位一面。 虞音看了眼表,咋舌道:“这才四点半,才三个多小时就到位啦?” 易令尘满不在意道:“海市飞过来也就两个多小时,算上路上的时间也差不多,只能说他爸妈的公关嗅觉比较敏锐,知道儿子犯大事了,必须尽快把苗头捂死。” 洪淑昀摆手道:“不见不见,这死孩子差点坑死老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沾谁倒霉,让他们走。” 易宽也怒道:“他们还有脸来,当我易氏的年中大会是什么玩闹的地方吗?逼得主人家不得不公开隐婚的事实才免去一场舆论风波,有什么资格负荆请罪?” 倒是虞音劝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气,如果能宰他们一顿也算是出气了,咱们别和钱过不去。” 易令尘道:“你别什么都钱钱钱的,这是钱的事儿吗,咱们家还不差这点钱,我不可能为了这点好处费就委屈你,田诗俊在易氏的年中大会上公然挑事,往小了说是背刺我妈,往大了说是拿你当垫脚石,他们赔个几百万又能怎么样,时光不能倒流,事件的负面影响不能消除,只要我俩一天不高调结婚就会时时刻刻被人盯着会不会感情生变,这亏我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咽下的,你是我媳妇儿,让你吃闷亏就是我无能,这事儿决不可能轻了。” 虞音恍惚了片刻,印象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这样坚定的保护过了,甚至还不止是易令尘一个人保护他,是三个人一起护着他不被欺负,这种感觉就像是母亲还在世时一样,他可以在受了委屈以后回家尽情哭诉,因为家里永远有人无条件向着他,会为他讨回应有的公道。 “那,都听你的。”虞音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他自己依然能感觉到语气里微微的颤音。 易令尘对管家道:“柯管家,你去回田家那三位,就说我妈十分生气,血压上去了就没下来过,我和虞音在家照顾着,今天没有办法见客了,让他们回去。” 柯管家应下,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说是那三个走了,但并不是放弃了,而是火速去买上好的铁皮石斛去了。 这天晚上虞音是住在老宅的,他从来没住过易家老宅,不知道是不是打心底里接受了易令尘一家的缘故,今夜他并没有认床,睡得很香,早上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就像是在自己床上睡了一觉似的。 早上九点,一家人正坐下吃早饭之际,柯管家再次来报,说是田家那三个又来了,这次他们不仅带了昂贵的保健品,还投易宽所好给他带了一套上好的航天级t1000碳纤维+钛合金骨架制成的鱼竿,是每个钓鱼佬梦寐以求的顶级钓竿。 只是田家虽然诚意满满,但几分钟后得到的回答却是买礼物找二老没用,二老又不是当事人,虞音若是不谅解,那就算是送富士t1100g艺术竿都不好使,今天虞音心情依旧不好,恕不见客。 第117章 你怎么来了 田家的三位急得要命,偏偏又见不到几个当事人中的任何一个,而田氏的合作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崩盘了,有几个会看眼色的已经和田氏解约然后跟易令尘表忠心了,并且还拿到了易氏给的补贴和合作机会,这无疑是一个新的风向讯号,明晃晃地告诉合作方们易家和田氏关系崩裂,如今是要拆伙的关系了。 不仅如此,网络上开始隐隐有风声,说田诗俊性格扭曲,就爱当惯三从别人手里抢男朋友,抢到手好个一年半载看见更好的目标了就分,就连他们家品牌的智能家居都一股子茶味,ai语音库里的语句回答引得人生理不适。 田父急坏了,他撤热搜撤不掉,于是只能转而营销自家品牌的智能ai茶里茶气非常可爱,还拉踩对比其他品牌说人家中规中矩毫无新意,平时这套营销可能会起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显然没卵用,网友不吃这套,短短两天就掀起了退货开票大浪潮。 要是真的正经退货也就算了,偏偏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投机倒把分子,有些是用了好几个月的前来退货,有些是自己不当操作弄坏的非要退货,搞得客服售后端焦头烂额,稍微回错一句话就会被拉到网上避雷加公开处刑,导致田氏品牌智能家居的股票都跌了不少。 “他不就想让别人对你指指点点吗?现在让他自己尝尝回旋镖是什么滋味。”易令尘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财报说道。 虞音也在看财报,他啜了口杯子里的茉莉花茶,慢悠悠地说道:“智能产品目前还没有到家家都人手几个的地步,它的可替代性比较强,价格又高,只在南方三省和我们东部三省销量比较好,而且如果不是全屋智能的话,其实部分智能是很鸡肋的——空调可以隔空启动,窗帘和窗子却还是老式的,需要手动去关,那主人家为何不在去关门窗的同时顺手把空调开了?非要整个高价钱变频语音智能空调做什么?” 易令尘笑道:“就是这个道理,智能虽然是大趋势,但推动市场浪潮需要时间,依我看起码需要五到十年,他们家现在就在要飞不飞的节骨眼上,乘着风口起飞就是商圈新贵,失败了就会被对手啃得渣都不剩,这会儿股票都跌穿了,只怕要急疯。” 虞音漫不经心问道:“他们还在等吗?” 易令尘回答道:“哪能啊,田诗俊和他妈姜兰心还在等,田浩禹回去处理公司事务去了,再不去只怕董事长职位都要被罢免了。” 虞音点点头:“他们有拿你舅舅的事来说情吗?” “铁定拿了啊。”易令尘笑道:“我妈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她说之前讲好了用人情换十分钟,本质是让易氏给田氏背书,如果田诗俊好好宣传自家企业,少到几千万大到上亿,能拿到多少订单都算田氏的,易家也不会因为田氏拿到的好处超过了预计而干涉什么,换句话说就是背书机会实打实给了,效果好坏易氏这边都不论,好处多拿不论,那么同理,出现负面效果也是不管的。” 虞音松了口气:“那就好。”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他舅舅明跃的电话。 虞音接起来寒暄了两句,电话那头的明跃邀请他回明家的老宅吃个饭叙叙旧,问他有没有空。 虞音含糊地敷衍了过去,说是看看行程安排,有空一定来,挂了电话后扭头问易令尘道:“你有空吗?陪我一起去?” 易令尘迟疑了一下,蹙眉道:“我有点不放心,毕竟之前俞羽然供出你舅舅他······你们舅甥关系怎么样?” 虞音回忆道:“和普通舅舅外甥关系差不多吧,聊天记录仅限于每年过年的时候他给我发个红包,我说谢谢舅舅。” “真是舅不慈甥也不孝。”易令尘啧了一声说:“这样吧,舅舅跟外甥叙旧也算正常,只要你带两个保镖过去也不会怎么样的,你是我家儿媳妇,出行配保镖很正常,没人会说你耍大牌的,叙旧吃饭你先去,我去查一查你舅舅最近回国和谁往来密切,到时再跟你碰头盘一盘。” 虞音觉得也行,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舅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总得碰一碰才知道,结果这天他回了明家老宅,却诧异地发现家里不止舅舅和旁的亲戚在,宁锋竟然也在。 “你怎么在这里?”虞音大为不解:“咱俩是亲戚?” 宁锋帮明跃把汤锅端到桌上,面露一个贤惠的微笑:“提前帮舅舅干点家务是我应该做的。” 虞音简直两眼一黑:“大哥!我都结婚了,你瞎搀和个什么劲啊?” 宁锋笑得意味深长道:“结婚怎么了,我最喜欢人妻了,更爱你了宝贝。” 虞音扭头朝明跃喊道:“舅舅,咱们不是家宴吗?你喊宁总来干什么,快点把人家送回去。” 明跃在切水果,闻言擦了擦手走过来把虞音拉到一边小声解释说:“我不是回国谈合作吗?结果那天看到正主才发现在晚宴上见过,就是这位宁先生。” 虞音:“······” 明跃道:“宁先生来家里吃饭的事情是我前几天就约好了的,比你公布已婚讯息的时间要早,来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虞音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蹙眉小声道:“舅你到底在搞什么生意,为什么会正正好好和宁锋搀和在一块儿?他可不是好惹的,手里不知道多少灰色地带,你的房地产本来就亏着,跟他沾边不会有好处的。” 明跃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是合法的生意,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只是你懂的,邀请在先了,只能好好招待贵客。” 虞音无语地转回去看宁锋,只见宁锋一脸祥和地站在餐桌旁摆碗筷,仿佛这里本来就是他家一样熟络。 这栋房子是明家的老宅,是虞音姥爷的资产,老一辈之前累积了一些财富,跟现在的虞氏比不算多,可以称得上是小富家庭,虞音的妈妈和舅舅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第116章 虞音的姥姥在那个年代是女知青,有文化的女学生,所以非常支持虞音妈妈念书,是以虞音妈妈在同龄人平均学历为初中的年代就读了大学,还在学校里遇到了虞庭潇,两人结为了夫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明愿结婚以后带着丰厚的嫁妆搬出了老宅并且创立虞氏另起炉灶,明跃则接手了自家老爷子的生意,二人虽为亲姐弟,交集却不多,连带着虞音也不常来明家老宅,如今再一次坐在这里吃晚饭,看着天花板吊灯散发出的暖色晕光,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宁锋十分绅士地用公筷给虞音夹菜,虞音其实没怎么深度接触过宁锋,不知道其体贴程度如何,没想到一顿饭下来直接把他震住了,宁锋的献殷勤程度比易令尘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虞音身体不好不能够多喝酒,他就直接为虞音挡掉亲戚的敬酒;又比如虞音喜欢吃虾,他不仅给虞音剥虾,还剥成只有一个虾尾带壳方便拿取且能一口吃掉的样子;再比如给虞音舀汤会细心地给他撇掉上面的油花和葱花,只留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鲜鸡汤,方便虞音端起来直接喝。 不得不说,易大总裁从小锦衣玉食保姆环绕还他妈没谈过对象,伺候起男朋友来还真没宁锋贴心。 明跃今天找虞音就是聚一聚,没有要跟他攀亲带故找易氏捞一笔的意思,明家其他亲戚也都是正常亲戚,不像虞庭潇一家子那样思想迂腐又势利眼,几人吃完饭喝了会儿茶以后就散伙了,大家各回各家。 虞音也准备回家,他今天带了保镖,有保镖给他开车,然而就在他关上车门准备离开的时候,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宁锋站在车门外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开口道:“音音,可以载我一程吗?” 虞音抽着眼角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没车,怎么会回不去?” 宁锋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人喜欢自己开车,我预料到了今天会喝酒,所以直接没开车来,刚刚打电话叫助理来接我,助理家里有急事一时来不了,我只能蹭车回去了。” 虞音:“可是我们不一定顺路吧,我住易令尘家,他家在城东。” 宁锋并没有跟他辩驳自己顺不顺路的问题,而是委屈地说道:“只是捎我出去都不行吗?亏我今天给你挡了好几杯酒呢,不管你去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哪怕把我放在市中心也行啊,起码那里方便打车,这里是郊区别墅庄园,哪里打得到车?音音,你好狠的心啊。” 虞音:“······” 宁锋继续卖惨道:“你舅舅的房地产亏了上亿,在国内差点成老赖了,要不是我签了新合同接济了他一把,他在国内都要被限制高消费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国?现在你们虞家日子好起来了,转头就把我这个给钱的冤大头踹了?” 第118章 他们是找你的 “上上上上上,赶紧上,我送您回家。”虞音抽着眼角道:“我送您回去还不成吗?” 宁锋满意了,他抬起尊臀坐上了虞音的车,和他一起挤在了后座上。 上了车以后虞音才发现这人的身材比例竟然和易令尘一样好,但凡往外坐一点,腿都能直接顶到前座椅背上,不知道要气死多少身高和鸡儿加起来都没一米八的矮男人。 “在看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宁锋伸了伸腿,半笑不笑地道:“喜欢看腿?” 虞音震惊了:“你也太自信了吧?” 宁锋耸肩:“可你刚才就是看我的腿看了好几秒,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虞音:“超过一米八的人腿应该都挺长吧,不稀奇。” 宁锋口出惊言:“腿长是不稀奇,但我可以让你看到它跪着的样子。” 虞音:“??” 前座的保镖纷纷竖起耳朵。 宁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让我操你,你就看到了。” 虞音差点没一巴掌把他拍座椅上,怒道:“你有病啊!” 哐当! 话音刚落,车子忽然被什么外力猛烈撞击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对劲。 开车的保镖一脚急刹,所有人齐齐往前一冲,宁锋喊朝他道:“别刹车,加速往市区开!” 保镖连忙重新挂档踩油门,车子快速呼啸冲出。 耳后传来令人心烦意乱的发动机轰鸣声,虞音往车后窗看去,只见他们的车子后面跟着三辆面包车,全都是坑洼斑驳的五菱宏光,车牌是凌a88888、凌a66666这种一看就是套牌的离谱号码,很明显来者不善。 “怎么回事,你的仇家?”虞音急急问道。 宁锋那点酒意瞬间全醒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眯起眼看着后方的车辆追逐,冷声说道:“不像是找我的,倒像是找你的,我本来就没开车,他们怎么知道找我要撞这辆?你最近惹了什么人没有?” 虞音焦灼道:“没有啊,难道是田诗俊那个神经病?想趁这条路是郊区路然后制造意外撞死我?” “不、不对,撞死你不用开三辆车。”宁锋打断道:“是绑架。” 虞音:“······” 前排的保镖已经火速报警了,虞音拨通了易令尘的电话,正要说话,却听宁锋说道:“你找他没用,他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市区高架路全是车他还能飞过去不成?找你舅,你家老宅有保镖保安和花匠,都是大男人,喊他们过来更快。” 听到宁锋的声音,易令尘警惕心瞬间拔高,他握紧手机急道:“音音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然而此刻虞音的注意力被宁锋吸引走了,他觉得宁锋说得对,易令尘再快也不可能越过高架桥上的车流去,但是明跃那边出发的话走的是郊区路,追上来很快,对方有三辆面包车的人,他们只有两个保镖,数量上肯定不够,此刻补充己方人手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快速掐断易令尘的通话转而给明跃打电话。 易令尘望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怔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丢掉手里的文件飞速冲下楼,一边跑一边大吼:“保镖!给你们领导打电话!把你们公司全部人都派出来,跟我走!快!” 他的保镖本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也非常专业,一听就知道出事了,立马给自己领导打电话,不到三分钟就有五辆车从安保公司大门呼啸而出,紧跟着易令尘的定位追逐而去。 砰!轰轰! 砰砰砰! 虞音这边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不知道那三辆车是不是改装过,明明只是五菱宏光,结果加起速度来这么快,一下子就冲到了自己车子的左右两边夹击冲撞,车门很快就被撞击变形,屏幕上全是红色警报,车子行进变得歪歪扭扭,速度也慢了下来。 哐当! 在车尾再一次被猛烈撞击的时候,虞音眼角余光瞥见车子前方的桥,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一道念头,冲上前扒着椅背大吼:“快!降车窗!四个都降下来!!!” 保镖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老板为何在节骨眼上干降车窗这种危险的事情,但手还是听话地按住了降车窗按钮,四个车窗徐徐降下,夜晚带着郊区青草气息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 下一秒,保镖就知道了虞音为什么要这么干了。 一辆面包车忽然跟发了狠似的把油门踩到了底,时速直飚二百四,然后就这样不计后果地冲着他们的车子直直冲了过来。 哐哐哐!嘭啪! 剧烈的冲击感让整辆车都腾空了一瞬,保镖狂踩油门想要冲过桥,然而桥上不知被人涂了什么东西,高速旋转的轮胎一冲上去就原地打滑,整辆车失去了控制,冲破栏杆直直坠向奔涌的河流。 内脏失重的恐怖感觉让虞音惊叫出声,他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想要在坠河之前拉开车门,但他只是一个正常人而非超人,身体都腾空了,根本没办法在下坠力的作用下打开车门。 就在车子即将重重摔进水里的前一秒,宁锋忽然逆着力的方向贴身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虞音,胳膊交叉抱住他的头,在他耳边喊道:“抱头屈身,快——” 虞音连忙放开车门把手转而护住自己的脑袋,下一瞬剧烈的震感从背部传来,身下的宁锋闷哼一声,两吨重的车子砸入水中的冲击力震得虞音脑瓜子嗡嗡的,冰冷的河水瞬间从车窗涌了进来,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整辆车就被水淹没得只剩一个顶了。 虞音被撞得意识模糊,幸而这一年以来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加强了不少,没有被直接撞晕过去,但宁锋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他给虞音当了垫背,身体受到冲击,几乎是瞬间就昏死了过去,好在下一秒他又被河水给呛醒了,挣扎着连连咳嗽。 “快,开车门!”虞音催促保镖道:“窗户开着,只要用点力门能打开!” 保镖也在努力奋斗,他们身上都随身带着刀具,驾驶座上的用小刀割开自己的安全带游了出来,开始用力往外扒门,只是这一整套动作下来依然耗费了二十几秒,此刻车子已经渐渐沉底,漆黑的河水淹没了所有视觉,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虞音只觉得自己肾上腺素飞快飙升,精神高度紧张。 第117章 他一下一下地踹着车门,可是水中发力会被缓冲,远不如在地面上发力有实感,而且伴随着他的运动,肺部氧气飞速被消耗殆尽,虞音很快就有了缺氧的感觉,如果门再打不开,他就要准备摸索着从窗户口游出去了。 嘭、嘭嘭。 沉闷的声响一下接一下,终于在几秒钟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只手抓住了虞音的衣袖,继而抓住了他的手,拖着虞音开始往外游。 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但下一秒虞音又紧张起来,他想起来宁锋还在车后座里不知死活,现在河水是黑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宁锋出来没有,如果没有出来,保镖再下去捞他的时候还能知道准确的位置在哪里吗? 万一宁锋死了怎么办?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就在虞音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保镖拽着他冒出了水面,新鲜空气瞬间灌入肺部,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脑子缓了过来。 哗啦!另一道水声从身后传来,虞音连忙回头,只见他的另一个保镖也浮了上来,但是却不见宁锋。 “宁锋呢?”虞音急急游过去问道:“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 保镖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水太黑了,找不到宁先生,他——” “快找找,有没有手电筒?”虞音急道:“还能找到车子在哪个位置吗?” 保镖迟疑道:“白天也许很好找,可现在河里的光线全是黑的,我们身上也没有随身带着防水手电······” 虞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前他从未体验过人在自然面前渺小如蝼蚁的感觉,可如今只是区区一条河加一个不见月光的夜晚,就足以葬送一条本可以被挽救回来的生命,他不敢想,也没有勇气想,如果宁锋真的没出来,是不是真的会在绝望中被永远困死在这条河里。 他明明、明明是如此恣意潇洒的一个人,明明有着不亚于任何人的商业抱负,明明应该在谈判桌上意气风发,明明······ “怎么两分钟不见就急得要哭了啊,不会是担心我担心成这样吧?”一个鬼魅般的戏谑声忽然从脑后悠悠传来。 虞音倏然回头,身后宁锋不知何时从水里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头,像个水鬼似的直勾勾盯着他,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笑意。 “你要死啊!上来了不说一声?”虞音差点炸了,兜头给了他一拳头。 宁锋挨了打,反而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呛出一口带血丝的河水。 这条河的水又深又凉,未知其他地方会不会有暗流,几人抓紧时间往岸边游,之前在国外这两个保镖没派上啥用处,这回总算是有了点用,他们一人拽一个,把虞音和宁锋连拖带拉拽到了岸边。 然而,就在虞音满身是水气喘吁吁地爬上岸的时候,眼前忽然映入一排八双鞋,抬眸一看,乌压压一片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表情十分之不友善。 虞音:“······” 保镖派上了用处,但没完全派上。 十分钟后,四个人被一群凶神恶煞的黑道哥们围了起来。 第119章 你他妈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黑道哥们的目标很明确,他们甚至没有核对照片,只在虞音和宁锋之间逡巡片刻就锁定了宁锋,为首的络腮胡老大狞笑着摩拳擦掌:“你就是宁锋?” 虞音立刻破大防:“我就说他们是来找你的吧!你他妈还上我的车,晦气不晦气啊!” 宁锋也傻眼了:“擦,真找我的?” 络腮胡老大拍拍他的脸,轻蔑地说道:“你坏了我老板的大事,不找你找谁?” 虞音狐疑地瞪着宁锋:“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又在招投标的时候把人家电梯搞坏了?” 严格来说虞音并不知道田诗俊逼宫一事是宁锋在背后捣鬼撺掇,但显然宁锋一秒就知道了仇家是谁,他黑着脸对络腮胡道:“他给你多少钱?我付你双倍,条件是放我们走。” 络腮胡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什么没信用的阿猫阿狗?我在这一行干了十年!知道双倍买我放他们走的人有多少吗?我要是如此不讲信用,怎么可能在道上混这么久?” 宁锋冷静加码道:“三倍。” 络腮胡冷笑:“三倍?你当我傻?” 宁锋直截了当道:“五百万。” 络腮胡:“······” 宁锋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不等他开口又道:“七百万。” 络腮胡皱了皱眉,终于正视起宁锋来,嗤声道:“好小子,这价钱倒是不便宜,可惜你遇上的是爷爷我,死心吧,我是不会背叛雇主的。” 宁锋似乎受了内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声音却不容置哙,这次他开价更高了。 “你的雇主不可能给你超过一千万的价,我们有四个人,四千万,一口价,这样哪怕你交不了差也不要紧,金盆洗手换一行,四千万足够你拖家带口换个城市重新生活了。” 说着他扫向络腮胡身边的几个人,侃侃道:“你兄弟们的遣散费我也一起包了,愿意金盆洗手的每个人一百万,不愿意的留下以后给我做打手,我每个月发工资,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弟兄。” 络腮胡目瞪口呆,他在道上混这么多年,帮不同的雇主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见过数不清喊双倍放人的待宰羔羊,却还是第一次见宁锋这样反过来把绑架犯逼得哑口无言的主儿。 虞音适时开口道:“这位兄弟,也许你平时干一票就小几百万,我看你兄弟手下也不少,十来个总有吧,这么多兄弟分一分还剩多少?你还要改装车子、要打通关系做套牌、要收买线人要跟踪目标,有时候车子还会报废要买新的,一层一层剥下来你手里还剩几个钱?但四千万又是什么级别的钱?那是不包括遣散你兄弟们的纯收入,你去随便找个银行存一张大额存单,每天净利息三千多,你就算天天躺在家里打赏主播,每天三千也能砸得主播喊你榜一大哥。” “你若不放心,我和宁锋现在就能给你转钱,咱们钱到放人,好聚好散。” “你们两个真是伶牙俐齿啊,说得我都心动了。”络腮胡抬起虞音的下巴细细端详他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烟牙:“可惜啊,我的雇主说了,无论你们出什么价格,他都翻倍加码,所以你们要是出四千万,他就会出八千万,想不到吧。” 八千万,一个逼近一亿的数字,虞音脑中电光火石转了一遭,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问道:“你的雇主不会是田诗俊那个傻逼吧?” 络腮胡愣了一下,虞音没忽略他的微表情,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雇主就是田诗俊。 他知道田诗俊的最高可支配闲钱是一个亿,本来是用作让自己和易令尘分手的谈判筹码的,现在谈判筹码用不上了,用在其他地方,最高就是一个亿。 “居然是田诗俊,大哥,你被虚假的富豪骗了。”虞音快速跟他科普道:“田诗俊手里最多就一个亿,最近田诗俊争当小三的事情上了热搜,田家股票暴跌,田氏智能家居被网民抵制,整个口碑面临坍塌,企业也在生死攸关时刻,除了之前就提出来存进黑卡的那笔钱,他不可能有超过一个亿的现金了,不信你现在发消息问他,就说宁锋喊价到了六千万,问他是不是给你一亿两千万,他要是说没问题,你就让他先打钱过来,钱到账你立马把宁锋丢回河里去。” 宁锋难以置信地道:“你他妈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虞音回头瞪他:“不然呢,我还没问你怎么跟这傻逼结的仇呢,你俩结仇之前肯定没憋好屁。” 宁锋:“噢音音真聪明,更爱你了。” 虞音:“滚吧你,别贫了。” 络腮胡对虞音的话有点半信半疑,因为田诗俊确实说过“翻倍给,给你一个亿都行”这句话,他和田诗俊的交易是绑架宁锋,但不要弄死他,宁锋是宁家家主第三个老婆生的儿子,而宁家家主的大老婆和二老婆都还在,整个家族如虎狼窝,明争暗斗不断,他要宁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好是成为一个三级残废失去竞争力,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都被兄弟姐妹瓜分殆尽,因此非常慷慨地给络腮胡一千万定金,让他放开了手脚办事。 络腮胡带着众小弟蹲守了一个星期,又买通各种线人获取情报,最后终于蹲到了宁锋今晚只身赴宴的消息,田诗俊听说了他会和虞音一起后更慷慨了,告诉络腮胡要是能把虞音一起绑了,那无论对方开什么价格他都双倍跟,哪怕一个亿都行。 现在虞音仅凭这么一点点讯息就知道了背后黑手,这让络腮胡有点迟疑了,不知道他和雇主的话孰真孰假。 虞音坚持道:“大哥,他就是假富豪,你想,你若对我和宁锋下手,我们两个人背后各自有各自的企业和家人,到时候你是被两个家族联合追捕,这辈子都只能当个逃犯了;但你要是倒戈就不一样了,田家自顾不暇,不可能有精力来报复你,你拿着我和宁锋给的钱直接换个城市改头换面生活,没有人会打扰你,对错这么明显的选择题你还不知道怎么选?” 第118章 宁锋开口打断他:“别跟他浪费口舌了,他不信的,这位大哥,你给田诗俊发消息吧,就说要一亿两千万,你看他给不给你就完了。” 络腮胡身边的小弟也劝道:“陈哥,你就发个消息问问呗,我看这两个人都有钱,给两个亿都给得出,万一雇主只给得出一个亿,那咱们不亏大了?” 络腮胡闻言斥骂道:“什么亏不亏,老子干这一行讲的是信用!” 小弟忙道:“是是是,陈哥说的对,但我也是为兄弟们着想啊,如果这个两个人说的是真的,田家就离倒闭不远了,他一共就给了咱一千万定金,后面的要是给不出来了怎么办?咱们办这种事也担了很大风险啊,总得把该收的先收了吧?” 络腮胡没应声,他恶狠狠盯着虞音和宁锋,仿佛要从他们两个的脸上盯出实质性的洞来似的,半晌甩下一句话:“看好他们。” 然后转身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虞音和宁锋对视一眼,知道事情可能有转机了。 与此同时,易令尘在高架桥上被堵得快疯了。 凌市是发达城市,八九点的高架桥非常堵,但好歹还是能缓慢前进的,今天不知怎的一动不动,哪怕易令尘想要下高架转路面都不行,底下警车开道已经腾出了空间,偏偏易令尘和保镖下不来,最后易令尘干脆把价值上千万的限量豪车熄火随手一丢,不管不顾跑步冲下了高架桥才上了警车,追着虞音手表上的定位方向而去。 警方也着急,一路鸣笛开道狂踩油门,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眼看着即将驶入郊区马路,前方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封道。 “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封道?”易令尘急道。 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用对讲机问了同事,结果同事也表示不知道,可这条路是去找虞音的必经之路,他们面前不止是几个圆锥封路标识,而是专用的防冲撞拒马,是专门用来拦车的,不仅重量惊人,上面更是有带刺设计,这玩意往路上一放,车子想硬闯都过不去。 “别急,我们马上去沟通。”警察立即说道,前面警车下来了两个警察,跑着进去想找人推开防冲撞拒马,结果却被对方告知这里有明星在拍戏,是早就申请好的封路,现在戏拍了一半,要是放车通过的话损失是以上百万计的,让他们找条别的路绕过去。 第120章 霸总语录 “什么狗屁明星拍戏还能比警察救人重要?”开车警察骂道:“来几个人,把路障推开,我们直接过!” 易令尘也急道:“救人重要我们先过,剧组的损失我可以赔,钱都是小事。” 说话间,其他警察已经缓缓推开了路障,给警车让出了一条道,载着易令尘的警察一脚油门冲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开到了剧组搭景的地方,鸣着喇叭要求让路。 通常情况下,任何工作活动都要为警察医护办事让路的,这个剧组不知怎么回事头非常铁,他们似乎要拍修仙群战戏份,搭了一整片威亚吊塔,如果不挪开一个的话警车过不去。 开车的警察正要喊人,正好见之前进去交涉的同事出来了,两个警察和一男一女似乎是导演的人一起走了出来,导演骂骂咧咧,警察面色也不佳。 “怎么了?”易令尘下车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警察看着导演没好气道:“他们说这个地方是景区,白天要营业,特地报批了工作日两天用于拍戏,今天晚上进度若是没跟上,戏份就拍不完,戏份拍不完就要重新跟景区协商,但这个景区是公家单位,不会再次同意为了拍戏闭园的,所以要求警方绕路走。” 男导演不屑道:“本来就是,给你们让路了我们拍不完怎么办?场景移位损失起码几百万,拍不完的话重新跟景区协商租用又是一笔巨款,最关键的是明星演员都有自己的档期安排的好吧,聚在一起拍群像打戏很难的,付几百万给我算什么,知道我的赞助商是谁吗?知道我家男二什么背景吗?” “你们这是影响警察执行公务!”易令尘身边的警察厉声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将受到治安管理处罚,包括警告、罚款或拘留!你们剧组想被拘留吗?” “哎呀我好怕怕呀,”男导演翻了个白眼:“处罚我呗,处罚我才几个钱,我撤一场戏要多少钱,哪个钱多哪个钱少我还分不清?拘留我呗,我进去了还有副导演和制片人呢,老子不怵。” 女导演也道:“就是,有功夫在这里逼逼赖赖不如出去绕路,说不定早就绕过去了。” 警察还想据理力争,易令尘排开他上前快速说道:“二位导演,你们是什么剧组?我没别的意思,我现在有急事要过去,只要你们挪开一个威亚放我们通过,今晚你们的损失你报个单子上来,我全权报销再另外给你们五百万。” 男导演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高档气质不凡,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这位老板什么意思啊,这年头哪有天上掉钱的?该不会是准备事后报复我们吧?” 易令尘言简意赅道:“损失全赔外加五百万,如果不要就是你们剧组等着破产解散,我说到做到。” 男导演显然不信,他嗤道:“知道我的资方是什么人吗?知道我的男二是什么背景吗?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滚吧你。” 警察实在忍不住了,怒斥道:“就算你不报剧组名字警察也能知道是谁在这里拍戏!易先生愿意付钱你就赶紧报钱让开,不要妨碍警察执行公务!” 男导演被驳斥,又恼了,他把手里的本子一摔,大马金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道:“我他妈还就不让了,你们拘留我吧,剧组给副导我放心。” 易令尘已经急得额头都在冒汗了,他刚才几乎用尽了全力才保持理智,眼下再也忍不下去了,冲上去就是一拳头,导演直接从椅子上飞了出去,啪叽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身后忽然闪过好几道灯光,众人回头一看,是整整齐齐五辆越野suv,易令尘那被困在高架桥上的保镖们到了。 强悍助力到场,易令尘立刻丢下导演跑出去发号施令:“所有人下车,把最左边的那座吊台推开,让警车过去!” 保镖们都是平时卧推100kg的超级猛男,翻车轮胎那就是个开胃菜,十几个人加上警察一上阵,吊台立马开始缓缓移动。 剧组的人一看急眼了,男导演捂着肿脸七晕八素从地上爬起来,跳起来指挥工作人员阻挠:“都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啊!他妈的敢打老子,老子要是让你过去名字倒过来写!” 警察忍无可忍,抽出电棍打开了开关:“我看谁敢袭警!” 在电棍威力从加持下,工作人员们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两分钟后,吊台被挪开,警车和越野车呼啸而去。 易令尘被这个剧组气得脑袋发晕,他打电话给了胡威,让他立刻去查到底哪个傻逼剧组在拍戏,他非要把这个剧组搞破产不可。 胡威从没见过易令尘如此愤怒不讲理的模样,当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爬起来开始疯狂打电话,五分钟后得出了一个惊掉下巴的答案。 “是的,虞音他弟进娱乐圈了。”胡威在电话里茫茫然说道:“是他妈柳紫艺牵的线,我怀疑是他妈当三塌房没钱赚了所以子承母业,那虞幼燊也没个学历的,干啥啥不行,靠脸吃饭勉强可行,之前他当小网红塌房的动静跟娱乐圈明星比就是洒洒水,随便洗一下就洗白了,现在在一个仙侠剧里面当男二,就是拦你路那个剧组。” 说着胡威补充道:“虞音前未婚夫不是被拘留了吗?估计在拘留所里回过味来了,知道虞幼燊企图勾引马桶哥的事情八成是真的,所以对虞幼燊淡了不少,两人见都不见面,要钱也是不给,虞幼燊应该是穷到了,思来想去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当明星。” 易令尘气得七窍生烟,握着手机咆哮道:“别人走投无路是去送外卖!摆地摊!当临时工!他走投无路是去当明星???这他妈是哪门子退路?!” 胡威道:“他妈的资源人脉到底还是在的,星二代嘛,糊咖也是咖,不过我查到一个事情,说是虞幼燊就是这个电视剧的赞助商塞进去当男二的,那电视剧的导演就是个流氓混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当导演去了,实际上他业内口碑差得很,不少女演员都被他咸猪手过,剧组里真正干活的牛马是副导,又累又苦,工资还低。” 易令尘冷声道:“意思就是导演的丑闻还没爆出来,这部戏是虞幼燊进娱乐圈的敲门砖,是吧?” 胡威应道:“对,今天晚上虞幼燊应该也在的,我听说他在剧组风评一般般啊,非科班出身演技不行,一场戏ng好几次,副导都愁秃了,表面上说是给你让个路会导致戏拍不完,我看实际情况是虞幼燊戏不行导致拍不完,你们过不去的终极原因可能是因为虞幼燊演技差。” 第119章 “知道了,那个赞助商的背景你去挖出来,傻逼总导的咸猪手八卦也一起挖,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看到这个剧组从导演到赞助商到演员集体塌房。” 胡威闻言啧啧感叹:“哇塞,从来没见你发这么大火,霸总语录都整上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易令尘没空跟他细说,他挂掉了电话继续追踪虞音的定位,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宽阔的郊区马路,神经高度紧绷。 虞音的目标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他看得出来宁锋受伤了,战斗力得砍半,硬拼肯定拼不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四十几分钟过去了,明跃和易令尘都还没来,眼下络腮胡已经打完了电话,气势汹汹地排开小弟们走到几人面前,手一挥道:“老板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打一顿再说。” “什么?”虞音汗毛倒竖:“为什么要打人?” “就你话最多,老子先抽你两个嘴巴你就老实了。”络腮胡手指关节按得劈啪响,活动完手关节后高高扬起巴掌,眼看就要一掌落在虞音脸上,虞音连忙扭头躲闪,但宁锋速度比他更快,他飞扑挡在虞音身前,下一秒只听啪一声脆响,宁锋的头被重重打偏到了一边,虞音毫发无伤。 “你还英雄救美上了?”络腮胡惊奇地睁大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啊,既然你这么想英雄救美,那我就——” “打死你的美人!晨子、大强,上!” 虞音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神经病啊我以为你要说那就成全你??你他妈没事打我干嘛?” 络腮胡狞笑:“宁锋我留着慢慢收拾,他既然心疼你,那我就打你,难道不合理?” 虞音简直要破防,他瞪着宁锋嚷嚷:“我的天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沾上你真是没半点好处!宁锋你他妈能不能别带着我一起晦气啊!” 络腮胡没有给虞音挣扎的机会,两个小弟已经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他,虞音的保镖见状上前努力想要挡到虞音面前保护老板,宁锋冲络腮胡奋力嘶吼:“你有事冲我来!你本来不就是要抓我?欺负别人算什么,你最好祈祷田诗俊能护你一辈子!否则只要老子不死,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络腮胡:“啊哟,都是案板上的鱼肉了还敢朝我发狠?顺子,老白,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121章 平安归来 明跃赶到河边的时候现场正一片混乱,虞音那头五六个人在拉拉扯扯,宁锋正在挨打,来不及细看,他一声大吼:“全都给我住手!” 不料络腮胡看见明跃带着帮手来了,略一思忖后竟然手一挥道:“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几个人一起揍老实了,这会儿要是放人走,咱们兄弟几个都得完蛋,上!” 明跃带来的都是保安和花匠管家之流,好在全都是大男人,十几个人一番混战后,明跃也被绑了,鼻青脸肿如猪头。 虞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咳。”明跃干咳一声,扬起青肿的脸对络腮胡说道:“闫志航,你还不肯告诉我们实话吗?我们这么多人,你不退反进把我们全绑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你不怕死?” 络腮胡闻言一惊,终于露出了不怀好意以外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明跃冷声道:“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一些别的,闫志航,你不止是田诗俊雇来的打手吧,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以前还跟他好过,对吧。” 闫志航表情骤变,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随即一个健步冲上来抓起明跃的衣领吼道:“你怎么知道的?说!” 明跃抬起下巴看着他:“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让我猜猜田诗俊承诺了你什么?他该不会承诺你干完这票就把一个亿给你从此退休养老吧?你有手机吧,现在上个网看看,就半个小时之前,田家被爆出来各种违法行为和违规操作,公安已经介入了,这会儿估计起码热搜前五了吧,你觉得他保得住你?还是你已经讲义气到可以跟前相好的一起进局子改造?” 闫志航眼神示意小弟控制场面,自己拿出手机打开了热搜,只一会儿他就流下了冷汗,不敢置信地看向明跃:“怎么会这样?” 说着皱起眉上前一步仔细端详明跃:“你是······怎么这么眼熟?” 虞音接腔道:“都这时候就别攀亲戚了,我刚不都说了田诗俊是虚假的富豪吗?现在信了吧。” 宁锋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拿得到他的钱?我说过,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就给你钱还既往不咎,现在你倒戈还来得及。” 闫志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喃喃摇头:“这不可能,他几分钟之前还说打他们一顿给一千万,打两顿两千万······” “所以你的背后雇主还真是田诗俊啊?”虞音道:“田诗俊雇佣你绑架宁锋,结果宁锋正好和我在一起,他跟我也有仇,所以连我一起绑了,答应只要事成,他把一个亿全给你,是吧。”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闫志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忽然大吼大叫起来:“现在还不是落在老子手里?” 咻——嘭! 一颗带着灼热温度的子弹擦着闫志航的脸飞了过去,打中了他身后的套牌车,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不许动!警察!” 闫志航和小弟们俱是一惊,十几个人惊慌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黑漆漆的河边已经被警察悄无声息地包围,他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前挟持离他最近的虞音,结果还不等他碰到虞音便又是一声枪响,易令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放大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若敢挟持人质,子弹会比你的手先到,你可以和狙击手比一比谁更快。” 闫志航伸向虞音的手霎时顿住,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能、他赌不起,就算挟持了人质,这里还有那么多小弟,他根本没办法全身而退。 如果发生火拼,他们干不过有枪有电棍的警察,只会罪加一等。 “我······我们······放弃抵抗。”闫志强两眼失神地一屁股瘫坐在地,颓然无措。 几分钟后,双方形势彻底逆转,闫志航为首的十几个人被警察铐了起来,虞音他们则得到了解救,被警察一一松绑。 “你怎么才来啊。”虞音刚一重获自由就狠狠给了易令尘一拳,他没受伤,这会儿还有力气发火:“我的手表不是装了定位吗,追过来这么慢?” “说来话长,到警察局我再慢慢跟你讲。”易令尘无视了虞音的拳头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狠狠抱紧,目光瞟过身边正在检查伤势的明跃,眼里露出一抹探究的意味。 “音音,有些事情的真相,可能有眉目了。” 虞音本来还在生气,乍然听到没头没尾的一句,茫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易令尘盯着明跃:“你出车祸的真相,可能有眉目了,是吧舅舅。” 明跃:“······” 出了这么大的事,虞音肯定免不了要去警察局做笔录,他可能不是凌市最有钱的总裁,但一定是凌市进局子最多的总裁,因为警察局的同志们基本都已经认识他了,他一进去就齐齐打招呼说虞总好。 做完笔录,虞音才终于知道易令尘为什么要说车祸的真相有眉目了。 原来从他挂掉易令尘的电话转而给明跃打电话的时候,易令尘就单独联系了明跃,让他配合警方先一步到位拖延时间并假意被抓,借此套一套绑匪的话,本来以明跃的速度追过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虞音,但明跃却拖拖拉拉迟迟不到位,似乎有点下定不了决心的样子。 这一拖拉,易令尘就反应过来明跃有问题,直接上强度逼他,告诉他今天要么去救虞音,要么这辈子别想回西班牙见老妈了,他有能力把明跃一辈子留在国内出不去,明跃知道易令尘有这个本事,最后也许良心战胜了理智,追过去救虞音了。 “事情的突破点在于,你舅舅对闫志航是有点了解的,想要顺利拖住闫志航、配合警方套对方的话,就得拿出一些杀手锏来,而这个杀手锏就是他知道闫志航的一些小秘密,只是小秘密一说,有些问题就得深扒了。” 易令尘把笔录递给虞音示意他看:“明跃了解闫志航,是因为他几年前曾经接收过闫志航的一个小弟并谎称是亲友,把他塞进了俞羽然的工程队,留做给自己办事的后手。” 虽然已经料想到了明跃可能会有点问题,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虞音还是有些恍然,心中五味陈杂,更多的是惆怅。 “闫志航不知道接收他那个精神病小弟的幕后老板叫明跃,两人见过,但并不熟悉,明跃收这个精神病小弟到底干什么用,我想你可能心中也有数了。” 虞音拿着笔录的手有些微颤,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明跃当初的动机。 明跃在他出车祸那年遭遇房地产雪崩,他负债上亿,穷得没办法了,于是开始打自己亲姐姐的主意,他最初的想法是绑架虞音,让虞庭潇给钱赎人,可一番背调后惊异地发现虞音在虞家过得不好,虞庭潇是不可能斥巨资赎人的,于是他改了主意,他找到虞音的生意竞争对手,向对方收取巨额好处费,然后由他出手截胡虞音不去抢生意,就像宁锋当初在马路上制造车祸堵了容墨的运标车一样。 第120章 明跃和虞音无仇,他不想弄死虞音的,可是那个精神病小弟有严重的不可控性,原本找个精神病就是为了方便脱罪,没想到这家伙时不时发疯,他竟然觉得既然老板要他三番五次制造麻烦堵虞音,那就是跟虞音有仇,于是竟然在明跃没有授意的情况下埋伏在路边,然后对着路过的虞音一脚油门冲了上去。 一脚油门的结果就是小弟当场死亡,虞音车祸成了植物人。 明跃吓坏了,他不敢面对虞音,也承担不了后果,正好当时他手里稍微攒了点钱,于是懦弱地选择了逃避,他托关系删掉监控后抛下虞音飞到了东南亚做生意,在东南亚赚了一点钱后又回了老太太的养老所在地西班牙,在西班牙生活了一年多。 这次回国,一是因为听说了虞音订婚的消息,二是事情过去也差不多两年了,想来不会再被提及,正好回来探探虞音的态度和口风。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明跃垂着眼睛喃喃道:“易令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一旦我碰上闫志航,就有被他认出的可能性,只要我假装没找到你,我就是安全的,可我一转头看见了姐姐的照片,想了很久,觉得她现在一定对我很失望吧,你是我唯二的亲人,我却拿你赚黑心钱,还差点害死了你,我应该赎罪,所以我就去了,也果然露陷了。” “小音,舅舅对不起你,如果你想告我,我也接受。” 虞音的心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平复,他艰难地消化完了自己车祸的真相,其实严格来说他本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这一刻他甚至还庆幸至少明跃不是真的要自己死,他还剩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亲人。 “如果你不想告的话也可以不告。”易令尘及时体贴地说道:“这次他也算拖延了时间并且争取到了闫志航的亲口承认,他放了个手机在口袋里一直录音,田诗俊是铁板钉钉跑不了了。” 虞音点点头:“嗯,如果他没拖延时间,我肯定挨了闫志航的打了,说起来宁锋的情况好像有点严重,他怎么样了?” 易令尘很不想提情敌,但这会儿大局为重,只好告知道:“去医院了,说是肋骨撞断了两根,他一直嚷嚷着谁撞断的谁要对他下半辈子负责。” 虞音:“。” 易令尘一看他的表情就如临大敌:“别告诉我是你撞断的。” 虞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可能大概······是我。” 易令尘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虞音连忙哄他:“别这样啊老公,我们都结婚了我怎么对他负责啊,不然我们买个果篮去看看他得了。” 易令尘两眼一黑又一黑:“你还想买果篮去看他?” 虞音:“哎呀,不看了不看了,我让容墨代劳行了吧。” 提起容墨,易令尘就想起了胡威,他哼哼唧唧地说道:“本来还想给你说个八卦呢,算了,懒得说。” 虞音好奇道:“什么八卦啊?” 易令尘拽着他往警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道:“不跟你讲,早上八点你自己看,还有四个小时,且等着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警察局大门口,初夏的凌晨四点,云层已经微微亮起了天光,街上有三三两两的早点摊贩开始摆摊了,时不时开过一辆每天第一波拉客的出租车,整条街道透着最初的人间烟火气。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易令尘哼了一声道:“虞幼燊进军娱乐圈胎死腹中,他那个剧组凉了,估计连带着你后妈也会一起凉。” “噗。”虞音笑出了声,他朝易令尘勾勾手指:“过来点儿。” “怎么了?”易令尘嘴上没好气,但身体还是乖乖靠了过去。 虞音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凑过去:“亲一个呗。” 话音刚落,易令尘的嘴唇就被两片温暖柔软的唇吻住,他怔愣了一瞬,下一秒单手搂过虞音,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啪嗒,三米外的早餐摊摊主惊愕地看着在警察局门口接吻的两个神人,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当然,两人并没有霍霍早餐摊贩太久,易令尘带着虞音吃了一顿带市井烟火气的新鲜热早饭,然后载着虞音回家洗澡休息养伤去了。 虞音受的伤不严重,就是有点着凉,吃了药以后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等他睡舒服了拿起手机一上网,赫然发现虞幼燊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上。 虞音这才想起来易令尘说过让他早上八点看热搜,打开仔细一看,没想到他这傻缺弟弟居然真的进组拍戏了。 第122章 走,找事去 但是演艺生涯未半而中道崩殂,因为热搜上挂着的不是啥好词儿,而是—— #虞幼燊长风缘# #长风缘剧组妨碍警察执行公务# #长风缘延期# 再定睛一瞧,原来是这个剧组的导演发癫拦了易令尘的警车,这个热搜是被秋后算账了。 不过从爆料的内容来看,其实整个剧组连带着虞幼燊都不冤枉,因为这个剧原本是今年一档重头古装仙侠剧,是由热门ip改编而来,这个ip的书粉和衍生极多,可以遇见到肯定是会小爆的,至于大爆则要看命了。 一个注定会小爆起步的剧,里面的角色必然十分抢手,除去资本强行加塞外,红包人情潜规则也少不了,虞幼燊一个从未拍过戏的劣迹小网红居然能搞到男二号的角色,显然里面猫腻不少。警方在第二天秋后算账的时候随便一查就查到了虞幼燊陪睡制片人的钱色交易以及导演违规受贿等一系列违法行为。 这会儿导演已经被请去警察局喝茶了,热搜爆出来以后剧组被网友纷纷抵制,投资方观望的观望撤资的撤资,拍摄资金中断,剧则开始无限延期。 至于虞幼燊和副导演的开房聊天记录,此刻也已经发到了虞音手上,虞音十分好心地把丁迅南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告诉了他这个绿油油的消息。 “早点结婚吧亲,再不结男朋友可就跑了。” “【截图】。” 丁迅南只知道虞幼燊最近没钱所以拍戏去了,由于他自己也没钱所以不好说什么,却从未深入细想过小爆剧的男二是怎么到了虞幼燊手上的,这会儿看见了虞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消息才彻底回过味来,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没有男人能忍受对象给自己戴绿帽,哪怕他是个性功能障碍。 于是丁迅南也癫了,直接上门找虞幼燊要说法,虞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第二天的早饭,消息是线人保镖带过来的,闻言饭也不吃了,穿上鞋就往外走,生怕错过了看这俩人的爱恨情仇。 “走走走,看八卦去。” 易令尘好笑地拿起豆浆杯跟在他身后:“着急也不能不吃早饭啊,喝点豆浆吧,这奶黄包可好吃了,你咬一口。” 虞音扭头咬了一口奶黄包又嗦了口豆浆,拽着易令尘上车,催促司机往虞幼燊家开。 易令尘把包子又往他嘴边递了递:“再吃一口,乖。” 虞音闻言乖乖咬了第二口,忍不住笑道:“别把我当小孩了,饿了我自己知道吃,这会儿真不饿。” 易令尘也笑:“他们俩的笑话以后多着呢,哪有你吃饭要紧。” 现在虞幼燊一家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公寓里面,公寓算上公摊笼统不过八十平,里面住三个人实在是有点束手束脚了。但即便如此,这个公寓也是凌市市中心的好地段房子,是柳紫艺卖了m市的房产后新购置的,尽管没能取得最好的买卖性价比,可若不买房子,他们就只能一直在酒店长住,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便就先这样凑合住着了。 虞音则在得知此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这栋公寓对面盘了个奶茶店,雇保镖一边摇奶茶锻炼肱二头肌一边盯着这家人的一举一动。 十五分钟后,虞音和易令尘顺利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踏上了公寓的电梯。 虞音特地多按了一层,站在十五楼的楼梯口偷听十四楼虞家的动静。 十四楼的动静远超他的想象。 丁迅南正在虞幼燊家里砸东西,一边砸一边骂,虞幼燊则在尖叫,其中还夹杂着柳紫艺焦灼的劝解。 “虞幼燊!你踏马怎么敢的?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那种垃圾货色导演你也看得上,我真是小看你了,贱货!” “不、不是的,迅南哥哥,我是被强迫的呀,他拿角色威胁我,我不得已才妥协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个屁!你俩的聊天记录都被人发我这了!你敢说房间号不是你主动发过去的?虞幼燊你他娘的真是撒谎不眨眼,以前没少骗我吧?” “别人发给你的?不是不是,迅南哥哥你上当了,肯定是有人看我不顺眼伪造了聊天记录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呀,哥哥,对,肯定是哥哥——” “哥你妈个头!虞音吃饱了撑的跟你这个手下败将过不去?人家都结婚了,谁有空管你死活?” 第121章 “话也不是这么说,迅南,幼燊你们都冷静一点,阿姨觉得这件事肯定是有幕后黑手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不单纯不单纯,全世界就你们母子最单纯是吧?”丁迅南气极反笑,反手又是一个花瓶砸到地上,砰一声稀里哗啦碎成好几片。 争执间,电梯忽然叮一声开了,虞庭潇的声音急匆匆由远及近:“都别吵了,迅南来了正好,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把话说开,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我怀疑这波是被人故意做局了。” 虞音和易令尘对视了一眼,挑眉道:“丁迅南是个纯傻的,只要答应了坐下来把事情好好捋一捋,柳紫艺和虞幼燊母子就有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保管丁迅南被忽悠得稀里糊涂,说不定走之前还要给虞幼燊赔个不是,然后再送他一套安身的房子。” 易令尘漫不经心扫视了一眼楼下,回答道:“这不你好大爹也来了吗,据我从警察局得到的消息来看,虞幼燊能凭空当男二,他亲妈功不可没,可不得跟你爹说道说道?” 虞音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易令尘点头:“晋西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们趁乱喝了吧。” 于是,就在柳紫艺和虞幼燊费尽口舌把丁迅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即将认定这件事是他们母子被人算计了的时候,虞音带着易令尘闪亮登场了。 “早上好啊我亲爱的爸爸后妈继弟还有前未婚夫。” 虞庭潇三人看见虞音来了齐齐虎躯一震,脸色五彩缤纷,尤其是虞幼燊,刚刚好转了的表情瞬间就垮了,整张脸绿得发青,比丁迅南的头顶还绿。 “你来干什么?哥哥,这里没人过邀请你。”他没好气道。 “别紧张嘛。”虞音自来熟地踏进大门,环顾了一圈狼藉的室内后笑眯眯道:“你们大门敞得就差没在门上写‘欢迎光临’了,我进来坐坐怎么了,这种情况应该不算私闯民宅呢。” 第123章 大结局1 屋子里的气氛从两人踏进门的一刻开始变得像上坟一样凝重。 虞幼燊看起来很想把虞音赶走,可碍于丁迅南在场又不敢暴露本性,只能一直用眼神刀虞音。 虞音就当没看见,他款款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评价道:“茶是好茶,不过比起家里的母树大红袍还是差远了,虞老先生平时喝得惯吗?” 虞庭潇没好气道:“有事吗?没事喝完就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易令尘笑眯眯地接过话说道:“老虞总气性别那么大嘛,这次忽然上门拜访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主要是我的私家侦探说查到了点特殊的东西,他这会儿正回去准备找个电脑发我呢。” 虞庭潇眼角抽了抽:“什么意思?你查我?”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喊他虞老先生,一个喊他老虞总,就没把他当亲爹和岳父,看似有礼貌,实则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噢,来了。”易令尘划开手机消息,虞音连忙把脑袋凑过去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再抬头看向虞庭潇时,眼神带上了同情的目光。 虞庭潇被他看得头皮发怵,抬高声音道:“看什么看,你就用这种眼神看你老子?教养都被狗吃了?” 虞音啧了一声,把易令尘的手机屏幕转过来朝他展示了两秒:“爸爸你也太不应该了,幼燊出去夜会制片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让柳阿姨出去夜会投资方啊。” 不等虞庭潇反应,柳紫艺就厉声喝止他道:“虞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在这个圈子里二十几年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都和形形色色的导演制片人投资方打交道!我在影视圈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 虞音可不怵她这招,但有人更先一步护住了他,易令尘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的人脉不是虞音能想象的?那虞幼燊为什么还要陪睡制片人才能拿到男配角色?似乎柳女士的能量也没这么大吧。” 柳紫艺当场噎住,虞幼燊则是又要哭了:“我没有陪睡没有没有没有!你们为什么都要污蔑我,污蔑我有意思吗?还是这样你们能拿到好处?” “好,没事,我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开心,怎么说我都行的,你们开心就好了,我反正已经一身脏水了,我无所谓的。” “打住。”虞音在一团闹哄哄中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再度把被扭出去的话题拽了回来,同情地看着虞庭潇说道:“我记得爸爸你入赘的时候,和我妈妈也有一阵是感情不错的,我小的时候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都羡慕我有一个愿意天天陪我的爸爸。” 他刻意加重了入赘二字,气得虞庭潇差点没绷住。 但虞音没有给他发怒打岔的机会,他紧接着说道:“不过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柳阿姨在干嘛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偷偷资助她上学,可她不是学习的料,最后出来当精神小妹了吧?” “但是柳阿姨长得不错,当了几年精神小妹后在酒吧被贵人指点去拍戏,这才进了演艺圈。可进了演艺圈,里面就全是大美女了,她混了两年什么都不是,直到后来有一天忽然演了那个标志性的小白花角色——嘶,我记得当时那部戏的资方,好像就是柳阿姨夜会的同一个资方啊。” 这下虞庭潇再傻也反应过来了,他脸都憋得有点绿了,霍然转头看向柳紫艺:“你真的夜会同一个资方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柳紫艺没想到火会忽然烧到自己身上,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和刘老板能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的伯乐啊,我能出道全靠他慧眼识珠,保持联系怎么了?我每年都要去拜访感谢他呢,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好吧,老公,难道你怀疑我?” 易令尘打岔道:“怀疑是正常的,毕竟私家侦探给我的资料里,柳女士你可是经常和这位资方见面啊,而且如果侦探没查错的话,刘老板的老婆早年抓小三小四小五上过新闻,只不过当时网络不发达所以网上没留痕,而报纸上的那张抓情人照片······和柳女士你有几分相像呢。” 唰!柳紫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忽然不可遏制地微颤起来。 “你、你不要瞎说好吧,刘老板是妻管严,怎么可能在外面找、找小三小四?” 易令尘耸肩:“妻管严吗?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的侦探就查到这么多,哦对了,虞老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找音音要,我会发他一份的。” 说着朝虞音挑了挑眉:“音音你也真是的,怎么把虞老先生拉黑了呢,毕竟是血缘关系的父亲,偶尔也要交流交流嘛。” 虞音立刻会意,掏出手机把虞庭潇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朝他晃了晃屏幕:“都怪我,现在ok了,爸爸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哦。” 目的达成,易令尘牵起虞音的手往外走,就在两人即将进电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嘎吱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劣质地板的声音,柳紫艺忽然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盯着电梯口的两人,一副想追又不能追出来的样子。 然后下一秒,老白花戏精附体,嘎巴一下晕倒了。 “妈!”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叮,电梯门打开,易令尘拉着虞音走了进去,等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人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 虞音雇的摇奶茶工很敬业,他俩一走就开始源源不断地给虞音汇报小区里的最新战况,包括但不限于丁迅南是怒气冲冲来的,但走的时候看起来一头雾水;120拉走了柳紫艺,虞幼燊跟着车陪护去了,但虞庭潇却转头去找私家侦探了,一直到半夜才回家等等。 又过了两天,宁锋出院了,他一出院就跑来找虞氏找虞音,介于此人算虞音的小半个救命恩人,虞音肯定不能拒绝他,于是只好吩咐秘书把他带上来,用顶级好茶招待。 “我真是太伤心了,”宁锋坐在沙发上唏嘘:“我也算替你进的医院,你居然看都不来看我。” 虞音干笑:“本来是想来的。” “那为什么没来?”宁锋立刻追问,片刻后了然道:“你家那口子不让是吧?哼,不是我说,易令尘也太没风度了,他这就是不信任你。” 其实虞音也觉得这次易令尘有点小气了,毕竟看望一下救命恩人这个礼数还是要有的,于是思索片刻后说道:“反正你已经出院了,看不看望都那样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宁锋哼哼唧唧:“吃饭?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气了,帮你挡了那么多拳我就只配吃顿饭?我是付不起饭钱吗?” 虞音叹息:“我倒是想给你让点利什么的来报报恩呢,问题是我俩也没合作啊,再说了,万一被易令尘知道我俩现在忽然开始合作了,那才叫完蛋呢。” 宁锋岔开腿环胳膊斜睨他:“反正你不能用一顿饭打发我。” 虞音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说怎么办,只要合理,都听你的。” 第122章 这下宁锋来劲了,他当即说道:“你得满足我三个愿望。” “你当我是阿拉丁神灯?还许上愿望了?”虞音骂道:“一个不能再多,快点想。” 宁锋想了想道:“陪我去欧洲度假一个月怎么样?” 虞音:“你想我死吗?” 宁锋:“那国内一个月?” 虞音:“呵呵,我看你是嫌宁氏过得太好了,我怕我家那口子一操作,你一个月以后回来继承一堆负债。” 宁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他嫌弃道:“总之一顿饭报恩我可不接受,以后就天天来虞氏找你烦你,反正我时间多得是。” 虞音只好认真思索起合理报恩的可能性,半晌问道:“既然你提了旅游,那本质就是出去玩,一个月肯定不行,我都已婚了,不能不守男德,这样吧,我陪你出去玩一趟,食宿游乐我全包,怎么样?” 宁锋眼神闪了闪,开口道:“行啊,那就滑雪吧,现在是雪季,最适合滑雪了。” 对于虞音而言,滑雪是一项高危运动,或者说滑雪本身就是一项高危运动,不过只要咬死不上高级道,初中级道的坡度不会让人有很高的速度,除了摔几个屁刹外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倒也勉强可行。 他不是猜不到宁锋想干什么——自己看起来是不会滑雪的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到时候肯定会摔跤,又或者需要一个人在边上指导,那宁锋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和自己搂搂抱抱摸腰牵手,一旦摔跤说不定还能摔个脸对脸,那事态就暧昧升级了。 宁锋此人道德感不强,甚至更喜欢人妻,偏偏此时已经答应了陪他出去玩一次,若是拒绝滑雪保不准他会提出更暧昧的运动,起码雪服一穿头盔一戴,两人不会产生肌肤相贴的问题。 第124章 大结局2 凌市位于东部沿海,地区气候条件受限,无法造出大型的室外雪场,室内雪场则雪道太短,呲个雪墙都困难,压根不够耍酷的,虞音和宁锋最终去的是西北地区的一个高级室外雪场。 是以虞音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下车的时候,差点就被迎面而来的刀子风刮得直接原地打道回府了。 “咱们回去吧!这也太冷了!”虞音扒着车门吼道:“我身体差,滑不了一点啊!” 宁锋笑着拎起他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他从车上拎了下来:“身体差才要多锻炼啊,你要是不滑,我们就去欧洲一周游。” 虞音:“······” 于是虞音被迫下了车,被迫进了雪场大厅,被迫换上雪服。 “穿上这个,一会儿摔了不疼。”宁锋拍拍手里的一个护具,示意虞音穿上。 虞音拿起护具左看右看没看出问题,狐疑地穿上以后一照镜子,差点天都塌了。 “我靠,这玩意一穿穿进卡戴珊家族了,我不要。”虞音嫌弃地扭头脱护具,结果被宁锋笑着拦住了。 “别脱,穿了护具不容易受伤,很多人就是因为舍不得买护具或者没打算买护具,结果把自己摔成尾椎骨裂的,我可舍不得音音骨裂。” 虞音更疑惑了:“真的?不是你的恶趣味?” 宁锋理直气壮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上网查呗,这玩意一查就有了。” 他们在山区雪场,虞音手机信号很弱,发个文字消息都打转,想查东西简直在做梦。 “算了,走吧。” 宁锋勾起唇角,看着虞音的背影轻笑出声。 其实这次他还真没打算把虞音怎么样,只是去虞氏那天鬼使神差的,忽然就想要和虞音要点报答,许是真的喜欢上了,许是潜意识中的不甘心,总之他就这样厚着脸皮挟恩图报了。而虞音为了不欠他什么也真的答应了,所以他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独处,是当真打算好好带着虞音玩两天的,并不想给虞音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不是没注意到,自从两人进入雪场大厅以后,就有不下于四双眼睛在明里暗里观察着两人,都是易令尘提前布好的人,生怕自己来之不易的媳妇儿在他宁锋手里出点什么事。 今日天气晴朗,恰逢工作日第一天,雪场没什么人,当宁锋戴着墨镜头盔,帅气拉风地贴地刻滑了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赫然发现从大厅里面走出来的虞音手里抱着一副双板雪具。 宁锋留学时滑遍了欧洲各大雪场,为了耍帅特地学的单板,是个能流畅八字刻滑的大佬级滑雪高手,每次都能引来无数侧目与喝彩,但双板······双板不在此列。 “你怎么不选个单板?”宁锋摘下雪镜问他道:“你看我,滑单板多帅啊。” 虞音眨眨眼:“可我觉得双板比较优雅啊。” 宁锋眼角欢快地抽搐起来:“不是,你滑双板,跟我不是一个路数,我还怎么······” 怎么教你? 虞音:“嗯,不是一个路数?意思你教不了我?” 宁锋:“不是、我当然能教你,但是你不觉得单板更适合你吗?” “啊,不觉得的啊。”虞音抱着雪具一本正经道:“我就适合滑双板,我刚才选雪具的时候一眼就看上它了。” 宁锋:“······” “不滑了吗?”虞音偏头看着他:“不滑就回去吧。” “哎,真是的,我就说了这么冷就不要出门了,你非要出,结果出了你又不行,一天天的,真难伺候。” 男人不能说不行,宁锋当即断然道:“我当然行,走,上缆车。” 作为一个滑雪多年的男人,宁锋虽然没玩过双板,但基本规则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双板雪鞋要怎么穿进雪具,双腿内八就是刹车,放直就是加速,拐弯要从脚踝发力等等。 “鞋头先卡进去,然后脚跟用力往下踩听到咔哒一声······对,就是这样。”宁锋一边比划一边扶着虞音的胳膊:“你可以先试试直滑两秒然后立即刹住。” 虞音乖乖地照做,这条道不陡,他滑出去两秒后立马就成功刹住了,宁锋稳稳拽着他的裤腰带,他也没有摔跤。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还不错?”宁锋挑眉笑道。 虞音回以微笑:“确实不错。” “那再试试?放心滑,我在后面扶着你。” 于是虞音又滑出去了几米,然后成功刹车。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滑到了雪道尽头,然后虞音指着隔壁的中级道建议:“我们去那边玩吧。” 宁锋刮了他鼻子一下:“好玩吧,是不是没来错?” 虞音躲了躲,嫌弃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行行,我不动手动脚行了吧。”宁锋拉起他坐上缆车:“走,去中级道。” 中级道要比初级道陡好几个度,新手在这里很容易因为刹不住车而摔得稀里哗啦,两人刚一下缆车就明显感觉到了这里与隔壁初级道的不同。好在宁锋人高马大下盘稳,他一路拽着虞音的腰带不让他脱手蹿出去,两人就这么不紧不缓地滑到了中级道的中间。 然而,此时变故陡生。 原本稀稀拉拉互不影响旁人滑行的雪道上忽然多了两个鱼雷一般俯冲下来的滑行者,明明是宽达二十几米的雪道,两人却愣是朝着虞音的方向冲来。 不仅如此,这两人完全没有避让拐弯降速的意思,反而放了直板疯狂加速度,双方若是以这样的速度撞上,撞人的后者顶多腰臀受点伤,而虞音则完全有可能被铲飞以后脑袋先着地,轻则受伤重则半身不遂,后果十分严重。 宁锋也看见了这疯狂俯冲的两人,看得出来那两个人穿了全副武装的护甲,连头盔都是保护到颈椎的,惊得整个人都呆了一下:“什么情况?” 愣神间,原本坐在雪道上看似休息的两位游客也站了起来,这两个倒不是冲着虞音来的,而是冲出去对意图撞人的两人进行拦截,一时间四个人在雪道上竞速,你追我赶十分刺激。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宁锋语气急了起来:“快走,撞上了的话很危险。” 虞音瞅了一眼宁锋脚下明显生疏的双板,又看了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鱼雷,叹了口气道:“那你抓紧我啊。” 说完不等宁锋反应过来就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雪杖一蹬便滑了出去。 宁锋:“?” 虞音也放了直板,仅仅几秒钟时间速度便快得让宁锋跟不上了,宁锋只觉得寒风刮在耳边呼呼的响,脚下一个趔趄,两个板子直接卡飞,砰一声就给虞音跪了,要不是虞音揪着他的雪服,他现在已经摔成狗吃屎了。 “等一下!等一下,慢一点!” “裤子,我的裤子要蹭掉了!” 虞音见状无奈地换了只手改提宁锋的衣领子,两人拐过一个大弯后宁锋的姿势成功从跪刹变成了屁刹。 “我操,你他妈会滑你不说?!” “你他妈还会卡宾?虞音你溜我玩呢?!” “裤子,裤子要掉了啊啊啊啊——” 第123章 虞音低头瞅了一眼,果然见宁锋因为屁刹的缘故,裤子已经掉到了膝盖上,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速干裤,形象非常之没有尊严。 “你的屁股对我产生了很大的阻力。”虞音嫌弃道:“他们都快追上来了。” “那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宁锋吼道。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虞音挠挠头,他发力猛然一提,接着拐弯的惯性把宁锋掼到地上,然后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另一只脚的雪板垫在他肚子下面,雪杖再次重重一蹬,两人以飞一样的速度冲了出去。 “我日尼玛你拿我当雪板?虞音你他娘的动画片看多了吧!#%@…#%…#¥&*¥%*!!!!!” “*%…(¥@#¥…!! !~¥%…&(&!!! 呼啸的风声伴着宁锋一路的鸟语花香,两人在五分钟后抵达了中级道的终点索道处。终点地段坡度平稳,人肉雪板的速度很快降了下来,最后宁锋砰一声撞上了索道柱子,但是因为戴了头盔加速度很慢,倒是并没有受什么伤,半分钟后便七晕八素地站了起来。 “媳妇儿太厉害了。”身后传来啪啪的鼓掌声,虞音定睛一看,易令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终点了,一边鼓掌一边朝虞音投来欣赏的目光。 “以前只知道媳妇儿会滑,没想到踩着个人也能滑,媳妇儿,踩着人是怎么停下来的?” 虞音看了眼宁锋全是雪的屁股和裤裆,不确定道:“丁刹吧。” 宁锋:“······” “喔,你的屁股和丁丁还好吗?亲爱的宁总?”易令尘皮笑肉不笑地关切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宁锋气得脸都青了,他提上裤子没好气道:“多谢易总好意,我好得很。” 没能如愿看见宁锋捂着屁股或者丁丁的样子,易令尘有些遗憾,但嘴上仍客气道:“那宁总如果有什么不适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这边安排了专车和医护的,保准比你坐车去市区的医院快。” 第125章 大结局3 话虽这么说,但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还没得到结果——那两个速降滑雪者究竟是谁,要对虞音做什么? 如果不是虞音有滑雪教练证,哪怕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今天这里又该怎么收场?还会是现在这样只有宁锋吃了顿雪的轻松场景? 三个人在终点等了一会儿后,四个穿滑雪服的保镖押着那两个直冲虞音的人下来了。 那两个人是生面孔,都穿着雪场提供的大众雪服和头盔,甚至雪具都是雪场的公用款而非私人款,扯下护脸面罩后也是泯然众人,虞音不认识,易令尘也不认识,宁锋更不认识。 “为什么要故意撞人?”虞音眯起眼睛问道:“我似乎最近没结什么仇家,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和宁总出来滑雪了。”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率先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说我们故意撞人了?新手刹不住车很正常好吧,你到处问问去,雪季时哪个雪场不是一天几百个相撞?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开的,撞一下都要管。” 虞音没接话,绕着他走了一圈细细打量,随后冷嗤了一声道:“你们虽然穿着雪场的公用服装和公用雪板,但却穿了一身的护具,甚至连普通人不会穿的护甲和护肩都穿上了。” 说着手上快速一抽,直接把男人的雪裤拉了下来,果然里面露出了鼓鼓囊囊的护臀和护膝。 “哟,还是这么贵的牌子。”虞音啧了一声:“这牌子买一身行头得五千多呢,有钱买护具没钱买自己的雪服雪板雪鞋?兄弟,这逻辑你自己听着合理吗?” 男人死鸭子嘴硬:“合理啊,怎么了?我保护骨头买贵的护具,但是雪具可以找雪场租我觉得没必要买,非常合理啊!” 易令尘寒声打断他:“正常人都是先给自己买最急需的雪板雪鞋,有闲钱就买雪服护具,谁不是优先添置刚需品?你倒反天罡还觉得合理了?” 宁锋也道:“滑雪护具有十几个牌子,初学者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持续玩滑雪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购买护具,顶多花几十租赁公用的小乌龟;入门者确定自己会长期滑雪了才会购买正式的护具,一般会选择几百元档位的,而你这身······那可是高阶晋级者才会穿的品牌啊,毕竟越高阶的滑雪者摔得越狠,高级护具的钱省不了,不是么?” 他们的分析是极其合理的,但显然两人目前不见棺材不落泪就是打算咬死不认,女人开口驳斥道:“你们管太多了知道吗,我们爱买什么品牌还得跟陌生人汇报?反正又没撞到你们,你们再这样下去就算非法扣留了,我是可以报警的好吧。” 虞音和易令尘对视了一眼,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既然敢嚷嚷报警,那就说明手机里该删的都删完了,何况这里是西北山区,山区的警察虽然出警很积极,但受制于天然地理条件,出个市就跟别人跨两个省似的,办案速度那叫一个慢。 最重要的是,这一男一女确实没对虞音造成切实伤害,眼下反而是虞音他们扣着人更不占理些。 “是不是故意撞的你们难道心里没数?”虞音回头看向两人:“你们一边说自己是刹不住板的新手,一边以五六十码的速度速降,正常新手早就因为恐速而摔倒了,不是么?” 男人不耐烦道:“你这人有病吧,老子摔不摔跤也要管?谁规定新手滑雪一定要摔跤了?我就是能这样不摔跤的直滑下去,不行?” 虞音:“噢,可是这条中级道有五个大弯,直直滑下去不拐弯的话,你太奶会在终点等你的。” 易令尘补充道:“所以,你们两个人最起码能以几十码的速度拐弯,和你们说的纯新手逻辑互斥。” 男人:“······” 女人:“······” 两人被面前二位霸总的反应速度噎住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结结巴巴反驳道:“那、那又怎么了,就不能是我们运气好,提前拐过来了?不、不信的话去查监控啊!反正我们没撞到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虞音和易令尘再度对视了一眼,好家伙,合着雪场监控都可能已经被黑掉了。 易令尘对着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马会意,一路小跑奔向游客中心监控室,十分钟后一脸凝重地出来对着易令尘耳语了几句,坐实了二人的猜想。 ——这个雪场的监控竟然已经提前被黑掉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还放不放人了?”男人见状得意嚷嚷起来,嗓门也拔高了三个调:“救命啊!有人非法拘禁了!还是不是法治社会了啊,没撞到人都要被当犯人审,保安!警察!保安在哪里?” 今天是非休息日,雪场人不多,男人嚷嚷的几嗓子并没有引起游客的侧目,只有不远处的一个保安大爷朝几人看了过来。 虞音见他俩得意的样子气得牙痒痒,脑子一转拽过易令尘问道:“雪道上监控没了,他们企图撞我和是不是技术熟练的事情都没办法考证了对吧?” 易令尘:“对,说是技术问题,需要专人赶过来修,但是西北地方太大,赶过来都得小半天,而且没拍到的画面是无法复原的。” 虞音点头:“所以他们撞我没证据,我揍他们也没证据,是吧?” 易令尘:“······是的。” 虞音满意了,戴上手套,十个指节捏得劈啪响:“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126章 大结局4 十五分钟后,虞音施施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留下躺在地上嗷嗷叫的男滑雪者和瘫坐在地一脸惊恐的女滑雪者。 “你、你这是故意伤人!”她颤抖出声:“难道你就不怕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吗?” 虞音好奇回头:“说这句话之前先问问自己难道不怕把我撞出个好歹来吗?他今天是否挨打取决于你们有没有黑掉监控,说白了这个结果就是你们自找的,不是么?” 易令尘不紧不缓地补充:“你们尽管去就医尽管去验伤,虞音揍人的技术可是我特地请教练给他恶补过的,哪怕捅地上那个八刀都只能算个轻伤,但凡验出问题来都算我的——不过要是没验出来,那我在医院也有一些人脉,言尽于此。” 男人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他形容狼狈颜面扫地,但也不敢再狂,和女人对视一眼后默契闭上了嘴,很明显是不想再起冲突,但打定主意要替金主隐瞒到底了。 虞音也没兴趣逼问,因为这事显然见是他和宁锋的身边人中出了内鬼,而且还是藏得很好的内鬼,如今滑雪者伤人计划失败,为了不暴露,对方肯定会更加谨慎,所以想要引出内鬼,还得放长线钓大鱼。 出了这档子事,虞音和宁锋的出游之旅也泡汤了,最终两个人玩也没玩成,兜兜转转还是走了虞音最初提议的老方案——请宁锋吃了顿饭,还是普普通通的西北羊肉火锅。 当然,这不是二人世界,边上还多了一个浑身散发着大房风度的易令尘。 第124章 大房的存在让宁锋的献殷勤全都喂了狗,因为易令尘从火锅端上来之前就开始拼命孔雀开屏伺候媳妇儿了。 “音音你坐着休息,我去给你调蘸料,还是不要姜不要海鲜酱一点点葱加半勺蒜一勺香菜一勺小米椒一勺牛肉酱三泵醋一泵香油对不对?” “点鲜切羊后腿肉吧?吊龙来一份怎么样,鲜切羊后腿烫一下嫩嫩的可好吃了,一点膻味都没有。” “黄喉贡菜金耳嫩豆腐冬瓜老规矩各来一份?” “这有剥皮鱼,要不要试一下?” 话落,宁锋终于找到了他的漏洞,开口阻止道:“还音音的对象呢,连他不吃鱼都不知道,易总还得再精进啊。” “哦,宁总有所不知。”易令尘合上菜单,和颜悦色:“音音虽然不吃鱼,但很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虽然大概率还是不爱吃,但我可以当他的无敌垃圾桶。” 说完求夸奖似的转向虞音:“对吧老婆?” 虞音扶住了额头。 说话间,服务员送上来了三杯三炮台,微笑介绍表示这是当地的特色茶饮,出了西北就喝不到了,是这家火锅店送给每位入店客人免费品尝的。 茶饮外观上没什么问题,五颗红枣三颗桂圆两颗枸杞,配以当地绿茶和金丝菊,底下放了甜甜的黄冰糖,热水冲泡后茶叶香味伴随着氤氲蒸汽直扑鼻腔。 但—— “宁总,调料台在直走左手边。”虞音指了指餐厅另一头说道:“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只能辛苦你自己调了。” “不辛苦。”宁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不要给你也调一版我的专属口味试试?说不定你会喜欢上的,刚才听易总说你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是不是?” 虞音:“啊,随你,试试也行。” 宁锋听到了想听的,满意离桌,到调料台忙碌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虞音便贼戳戳地凑过去撞了撞易令尘的胳膊肘:“你觉得这个茶有问题吗?” 易令尘小声回答道:“出雪场以后我就加大了保镖力度,直升机路线也提前申请好了,哪怕我们俩全中招,保镖也能给我俩安全送回凌市去。不过我刚才翻了菜单,三炮台二十元一杯,不像是会平白无故送给客人喝的东西,但是我又看那个服务员给其他桌也送了,有点吃不准是不是真在送。” “做戏做全套嘛,多谨慎点没毛病。”虞音说道:“实在不行就让宁锋冲前面,死道友不死贫道。” 易令尘反应过来了,啧啧感叹:“媳妇儿你现在是越来越白切黑了。” 说话间,宁锋端着两碗调料回来了,他给了虞音一碗,笑眯眯道:“麻酱口味的,我的独门秘方,特别香你试试。” 虞音对麻酱是吃也行不吃也行的态度,他象征性地蘸肉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举起茶盏:“宁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咱们这次在雪场也算同生共死过了,情谊和别人不一样,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往来合作,请。” 宁锋很受用,也举起他那杯茶回碰了一下:“回去咱们就加深一下两家的合作,也别这么见外了,叫锋哥就行。” 虞音乖巧笑了一下:“锋哥。” 易令尘的醋坛子又翻了,要不是刚才提前和虞音商量好了要坑宁锋,他现在已经要被这句锋哥淹死在醋海里了。 宁锋满意地喝了一大口茶,顺便挑衅地撇了易令尘一眼。 虞音只是用嘴唇碰了碰茶盏,然后优雅地放下茶杯说道:“这茶里面有冰糖,倒是别有风味,以前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英国人喝茶也爱放糖,也是异曲同工了。” 说起留学这个话题,宁锋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他作为宁氏的私生子,除了之前不被认可之外,经济上却从没被亏待过,老宁总很看得上宁锋的果决与机灵劲,读书期间自然是要送宁锋出国镀金的,宁锋在法国念的投资管理,和虞音一样同属欧洲留子,两个国家离得也很近。 “我当时刚去法国的时候不知道国外什么情况,还以为和国内一样安全,结果在那边呆了一个月,钱包被偷了七次。” “都说留子厨艺好是被逼的,其实国外好吃的也很多,只要钱到位,到哪都没有美食荒漠一说,但想吃好点也是真的贵,我一开始吧也不差钱,什么好吃就去吃什么,结果一个学期以后一上秤,给我吓得立马开始自己做饭。” “滑雪也是那时候开始学的,你知道的,欧洲那边冬天长,天一冷代谢就慢,运动也不燃脂了,所以一到冬天想要运动的话,最适合的就是滑雪了,而且法国那边雪场多,天然条件特别好,慢慢就学会了。” “确实,我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去滑雪的,真是缘分。”虞音再次端起茶杯:“锋哥,我再敬你一杯。” 宁锋说渴了,加上茶也凉下来了,这次直接咕嘟咕嘟一口全干了。 虞音见状立马把易令尘没喝的那杯拿了过来:“渴了吧?喝这杯。” 易令尘立马提出反对意见:“音音,你怎么能把我的茶给别人喝?” 虞音不耐烦道:“法国和英国那么近,我和锋哥聊得正高兴,你别扫兴好不好?再说了,你都在我身边呆着了,我还能原地出轨不成?” 说着朝宁锋露出笑脸:“别理他,他就这样的,疑神疑鬼。” 宁锋本不至于缺心眼到看不出虞音和易令尘忽然之间的态度转变,可不知怎么回事,似乎自从他喝下第一口热茶以后,脑子就开始有点浑浑噩噩了,说越多人越嗨,那感觉就跟喝酒上头了似的,又困又精神,矛盾得很。 在这种轻微不适感的加持下,他忽略了虞音和易令尘的眼神交流,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他留学时的见闻。 “你们英国那边我也去过几次,我之前以为英国天气怪是网上以讹传讹的刻板印象,没想到英国那个天气比网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就在想英国留子能在英国呆下去也是了不起。” “哦对了,你们那边吃不吃一道菜——生鸡蛋拌生牛肉?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人都傻了。” 还不等虞音接话,易令尘打断他的滔滔不绝道:“宁总留学期间的生活很精彩啊,不是滑雪就是吃喝旅游,就是不知道学业深造得如何啊?拿没拿奖学金,有没有顺利毕业?” 宁锋再次喝了一大口茶,嗤笑:“你看不起我?” 易令尘:“此言差矣,我只是一直听你在说吃喝玩乐方面的经历,学业方面一点都没听到,故有此疑惑而已。” 宁锋笑了:“那易总可能有所不知,我的学校是全球排名前一百的高等学府,我虽没少玩,但学业也没耽误,倒是易总你从哪里毕业的?说来听听我也好长长见识。” 虞音闻言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宁锋发现自己在笑,问易令尘学业方面的事情那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毕竟德国全奖三年毕业的留学生是易令尘能吹一辈子的履历。 果然,下一秒易令尘清了清嗓子说道:“鄙人不才,三年全奖毕业于rheinische friedrich-wilhelms-universit"at bonn,我有几位同窗至今还在学校里没毕业呢,以后宁总若是想去德国玩,我可以请他们帮忙安排招待,带你好好体验一下德国风情。” 宁锋:“······” 他再傻也知道德国的学校不好毕业,更不要说是全德国排名前十的bonn,哑火了好半晌才干巴巴道:“哦,呵呵,我还以为易总是慕尼黑大学毕业的呢,没想到只是波恩啊。” 易令尘耸了耸肩:“慕尼黑王牌专业是搞工业的,我读工业干嘛?当然是读经济了,毕竟家里有矿要继承不是?哪像宁总,继承个宁氏还得和一堆兄弟姐妹争。” 宁锋被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正要喝口水压一压,谁知眼前忽然一花,没来由涌上一股眩晕感,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砸在地上,幸好虞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这才没让宁锋连人带杯子从椅子上滑下去。 “锋哥你没事吧?锋哥?宁锋?” 易令尘排开椅子站起来走过去拎住他的衣领不让他摔下去,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宁锋,你现在什么感觉?站得起来吗?还能说话吗?” 第127章 大结局5 虞音也假模假样上前关心了一下,易令尘朝他使了个眼色,虞音会意,扶着头假惺惺地踉跄了两步。 “老公,我头好晕。” “还是去医院吧。”易令尘一锤定音:“肯定是吃坏了。” 他大手一挥结了账,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在众多客人惊诧的目光中抬着装晕的虞音和昏迷不醒的宁锋出去了。 医院里,医生先给两个人验了血,虞音完全没问题,宁锋则是有中药迹象,不过好在不是什么违规成瘾药物,挂水休息一晚上估计就没事了。 做戏做全套,虞音虽然没事,但也穿上了病号服躺在了宁锋隔壁,两人望着宛如死猪的宁锋唏嘘不已。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和胡威平时出门都要配俩保镖了,合着想算计你们的人这么多呢。”虞音说道。 第125章 易令尘笑道:“那恭喜你也加入我们了,以后你出门标配也是俩保镖。” 虞音哼了一声:“这你就说错了,你们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我身体没恢复的时候,出门可是八个保镖起步的。” 说着转而问道:“所以你查出头绪来没,到底什么情况啊?会不会是我那好爸爸鱼死网破想弄死我好第一顺位继承我的遗产吧?” 易令尘耸肩:“距离雪场出事到出来吃饭才过去了三个小时而已,把刑侦组请来办案也没这么快啊,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思路——既然雪场没成以后能这么快在吃饭的时候下手,说明对方早就提前安排了针对性下手一条龙,医院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虞音看了眼昏死在床的宁锋,忽然之间起了点恻隐之心,毕竟想在医院弄死个人可比在火锅店下药方便多了,他虽坑宁锋打头阵,却也不能不顾他的死活,于是吭哧吭哧从病床上爬下来抽走了宁锋床尾的病历牌丢掉,然后把隔壁已经送去手术的小姐姐的病历牌插在了宁锋床尾。 至于他自己的,当然也是直接撕了丢掉。 这样一来,病房里就没有虞音和宁锋这两个人了。 易令尘看着他忙上忙下,语气酸溜溜道:“你管他干嘛,一会儿那小姐姐动完手术回来该找不到床位了。” 虞音摆摆手:“找不到床位还能记不住床位号?总比忽然来个人给宁锋扎一针安乐死要好吧,反正明天等宁锋醒了我们就坐直升机回去,回到凌市就不怕了,现在谨慎点没错。” 理是这个理,易令尘只好强压醋意,把重新爬上床的虞音搂进怀里盖上被子,哼哼唧唧地睡了。 第二天易令尘是被秘书的电话吵醒的,说是股东那边临时有个会议需要易令尘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出现一下,易令尘便找了个网好的地方打视频电话去了。 好巧不巧,他出去还没半分钟,虞音就也接到了容墨的电话,说是虞庭潇堵在虞氏门口非要见他,见不到他就不走了,打了110结果因为二人的父子关系所以被判定为家事,警察管不了,因此不得不让虞音开个视频电话告诉一下虞庭潇他确实不在虞氏。 虞音有点好奇虞庭潇为什么非要见他,八卦之心的趋势下也下床找了个网好的地方,打视频电话去了。 宁锋是被虞音离开时的脚步声吵醒的。 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像是睡了一个很沉却不安稳的觉,结果醒来还不知怎的到了医院,正要找个人问问什么情况,就见几个人走了进来,核对了一圈床尾的卡片后直接把一脸懵逼的宁锋抬上了手术推床,开始往手术室里推。 “病房空床多也不能乱睡啊,该睡哪个床就睡哪个床,知道不?”推床护工一边推一边谴责道。 宁锋:“?” 另一个护工则唱白脸安慰他:“你妈妈都跟我们说了,昨天你太害怕就逃回家了,好在今天早上医生轮空了一个号能给你补做,哎呀,都是很小的手术,一会儿就好了,别怕啊乖。” 宁锋:“???” 他刚刚从混沌中醒来,脑子还不是太清楚,没能第一时间反驳护工的话,以至于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进了手术室,做了一台切痔疮手术。 虞庭潇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急于找虞音是因为他的私家侦探查到了柳紫艺早年当三和多年来一直流连在各大导演和制片人床上的铁证,气得他直接逮住虞幼燊的头发连根薅了一大把差点把虞幼燊薅成斑秃,然后拿着那一把头发做亲子鉴定去了。 鉴定的结果也很戏剧性——虞幼燊不是他亲生的。 “怎么会这样啊,这么多你一直在替别人养孩子吗爸爸?这也太怨种了吧。”虞音故作夸张地叹息道:“柳阿姨怎么能背叛你呢?我记得虞幼燊没早产呀,正正好好足月出生的话,岂不是证明柳阿姨刚和你那什么完,短时间里就又和其他人——又或者是刚刚和别人那什么完,转头就和你……哎呀,不好意思爸爸,我不是故意戳你心窝子的。” 虞庭潇那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头顶在发绿光,他恨恨咬牙:“我的侦探都查到了,她当年一口气傍了好几个!还跟好几个人当剧组夫妻!我那时候刚和你妈结婚一年多,在那几个人里面不算有钱的,柳紫艺那贱人自己分不清是谁的种,又不敢惹强势的大老板,权衡利弊以后来找我卖惨,说孩子是我的!我也是着了道,这么多年都没做过亲子鉴定,不然怎么可能白养一个不知道爹的杂种这么多年?” 虞音啧了一声:“可我记得你不是说,柳阿姨是朵胆小的茉莉花,看见我妈大气都不敢喘,纯洁初夜给了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都交付给你了,所以是你要拼尽全力呵护的女人吗?” 虞庭潇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中,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作为一个家里没皇位但污糟要求很多的传统大男人,他对虞音母亲明愿很大一点不满之处就是明愿认为女人的贞洁不在胯下,谈恋爱该睡就睡,该享受就享受,婚前发现男方不行总比婚后发现男方不举的好,这个观念导致虞庭潇没睡到明愿的第一次,因此总觉得自己捡了一个脏掉的女人,偏偏还因为对方有钱不得不每天笑脸相迎。 时间一久他便越发憋屈,更加心疼第一次就跟了自己的小青梅柳紫艺。 可谁知柳紫艺只做到了第一次给了虞庭潇,此后那叫一个毫不吝啬自己的身体,由于虞庭潇给的钱维持不了她的消费水平,便不惜傍大款找金主,在剧组里也是靠着一副温柔小意的手段勾引男艺人,无论对方是不是有家室,甚至人家越是有琴瑟和鸣的家室她便越有成就感。 这就直接导致怀上虞幼燊的那一星期里她连睡了五个人,压根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偏偏虞幼燊长得像柳紫艺,无法仅凭长相分辨出孩子父亲是谁,最终被柳紫艺赖在了虞庭潇这个傻缺头上。 “反正我要告那个贱人,把给她花的钱全部要回来,你现在立刻马上让容墨拨两个法务给我,我要打官司。”虞庭潇喘着粗气要求道。 虞音知道虞庭潇是没钱了,侦探找到的证据也未必是能呈上法庭的合法证据。他和虞庭潇已经登报断绝关系了,此事未知法律认不认(反正警察和稀泥了),虽然确实可以拒绝,可拒绝虞庭潇一时爽,哪有派两个法务过去及时向自己汇报一线吃瓜新闻来得一直爽呢? 于是他慷慨一挥手:“把电话给容墨,我跟他说。” 容墨已经是虞音肚子里的蛔虫了,挂了电话后立马给虞庭潇指派了两个年轻八卦的法务过去,涨薪10%,唯一的要求就是务必第一时间全方位详细汇报虞庭潇和柳紫艺虞幼燊母子的瓜。 耽搁了这一阵后虞音回到了病房里,这会儿宁锋倒是已经醒了,只是看虞音的眼神充满了屈辱与悲愤,感觉下一秒就能用眼神刀死他。 而易令尘则站在另一边疯狂憋笑。 “不是,这咋了?”虞音注意到宁锋是趴着的,忍不住好奇道:“你醒了就起床啊,趴着干嘛?” 宁锋呵呵冷笑了一声:“那也得我起得来。” 虞音茫然转向易令尘:“这是咋了,怎么睡一觉还睡出脾气来了?” 易令尘强忍着笑解释:“今天早上来了两个业务不熟练的护工,推着原病历牌的人要去动手术,因为是医生临时加排的,比较紧急导致出了点纰漏。” 虞音更茫然了:“什么纰漏?” 易令尘:“医院把宁总的痔疮切了。”说完立即扭头,但一抽一抽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在狂笑的事实。 虞音:“……” “不是,你怎么就能答应被人脱了裤子嘎痔疮?”虞音不可思议道:“你都不反抗一下的吗?” 宁锋抓狂道:“我他妈刚醒!脑子还晕着!再说我都进医院了肯定是昨天晚上出事了啊!要动个小手术也不是没可能吧!” 虞音大为不解:“但怎么就嘎痔疮了?” 宁锋简直在咆哮:“那是因为你给我换的病例牌子是嘎痔疮!” “什么?”虞音从大为不解转成大为震撼,赶紧绕过去看了一眼病历牌,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手术原因是切痔疮。 “……” “那、那怎么办啊,嘎都嘎了。”虞音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宁总会有痔疮啊,要是你没痔疮那也不会有这档子事了,裤子一脱就知道你不用做手术。” 宁锋吼出声:“我也没想到我叫盛菊开啊!你踏马换牌子的时候就不能换个男名吗?!” “歹势,抱歉抱歉。”虞音双手合十诚恳道歉:“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 最后,这趟西北之旅以三位老总遭到生命威胁为由画上了句号,直升机接走了三位身价过亿的老总。 当然,受伤的只有宁总。 第128章 大结局6 飞机落地以后,比专车到得更早的是来自法务的八卦。 第126章 虞庭潇因为被戴绿帽子而彻底和柳紫艺虞幼燊撕破了脸,几乎把一切能扳倒柳紫艺的黑料证据全都给了法务,包括但不限于柳紫艺偷税漏税、阴阳合同、早年打压其他女星、恶意抢夺资源等等,一个又一个的重磅黑料把虞音都看乐了。 “哇塞,真是开了眼啊。”虞音啧啧感叹着把文件传给易令尘分享:“柳紫艺早年和一个叫薛蓁蓁的女星闹矛盾,后来柳紫艺被捧红了,薛蓁蓁有什么戏她都要去抢,甚至放言和薛蓁蓁合作过的剧组她都不会再合作。那个薛蓁蓁名气不大,几乎被软封杀了,柳紫艺还专门盯着薛蓁蓁的剧组闹事举报,闹得她好几部剧都压着播不了,最后被制片人按着头去给柳紫艺下跪道歉。” 易令尘翻着资料摇头:“你这后妈、哦不应该叫前后妈,长得挺温婉的,怎么背地里搞娱乐圈霸凌啊,也是吃了当年网络不发达的红利了,不然现在只要薛敢鱼死网破,柳紫艺绝对不死也脱一层皮。” “还有这个,五千万的阴阳合同。”虞音唏嘘道:“其他艺人哪怕签阴阳合同,最终也得给经纪公司一大笔分成,公司能拿到实质性的金钱好处,这柳女士真是绝了,用我虞氏的钱带资进组,大把砸钱炒作宣发,红了以后签阴阳合同,钱全在自个儿口袋里,我虞氏一毛都没捞到。” 易令尘笑道:“那不是正好因祸得福了?虞氏没拿到阴阳合同的一毛钱好处,相当于直接撇清关系了,到时候你就坐那儿嗑瓜子喝可乐,看热闹不嫌事大。” 虞音笑着道:“那可不,我本来特别担心虞幼燊会不会是某个大佬的私生子,到时候不小心被他绝地翻身可就得不偿失了,不过现在看来绝地翻身是彻底没戏了。” 说着他把法务最新发来的资料再次转发了过去,说道:“柳女士自己没好日子过,就也不给其他人好日子过,把疑似可能是虞幼燊父亲的人全都找了一遍,不顾对方原配闹上门去要做亲子鉴定。有两位家产过亿的是不承认也不同意鉴定;有一位是赘婿,不承认但他老婆出面同意了鉴定,要求是如果验出来不是亲子关系就要反告柳紫艺造谣污蔑诽谤;最后二位是过气男明星,不知道怎么协商的也同意鉴定了,但是你猜怎么着——亲子报告和那位赘婿对上了,还没等排除范围缩小到大佬,柳紫艺重新傍豪门的梦想就破灭了。” 易令尘也看到了资料,上面显示赘婿的豪门妻子已经火速请了律师打离婚官司,并且透露自己早年和赘婿结婚的时候是签了婚前婚内财产协议的,豪车豪宅奢侈品全都只有使用权,所以赘婿一旦离婚,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背上一大笔债务。 同为豪门,易令尘太清楚其中的可操作性了,只要对方当初的协议足够偏向女方,再加上公司财务一运作,赘婿分分钟背上几个亿的债。 像这样的高风险高负债男人,柳紫艺肯定是不想要的,但如今似乎不要也不行了,赘婿认定柳紫艺毁了自己的一切,所以追着让柳紫艺必须把下半辈子赔给他,还要虞幼燊给他养老,否则就大家一起去死。 柳紫艺无法,报警也报了,协商也协商了,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可对象就是油盐不进,像个阴魂不散的厉鬼一般追着柳紫艺跑,连搬两次家都没能甩掉对方。 虞幼燊哭哭啼啼地去找丁迅南帮忙,谁知丁迅南也找了私家侦探查虞幼燊,这一查可捅了马蜂窝,直接坐实了虞幼燊和副导演睡觉一事,还连带着查出来不少他当年养鱼钓鱼勾引其他富二代的事情,于是虞幼燊刚按响丁家的门铃,就被保安挥着扫帚赶了出去,当街摔了个屁股墩。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柳紫艺决定谈判,如果谈不拢就打算爆出虞庭潇在虞氏任职时期公权私用,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不合规签订供应商等等违法行为,昔日恩爱夫妻变成狗咬狗一嘴毛,着实有点好笑。 ———————————————————— ——五天后,易氏总裁办—— “我找人跟踪了雪场那对男女两天,他们起初没什么异常,后来可能觉得事情过去了,那个男的又接了个活儿,这次是在街上制造电瓶车事故,但还没得手就被我的人制服送警察局了,由此看来,他们二人是专业制造事故的推手。”易令尘把一叠新资料递给虞音,身边站着三个专业的私家侦探。 虞音翻看了几页后便把材料放下了,蹙眉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看起来又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而且这次不知道他们是针对宁锋还是针对我。” 其中一个女性私家侦探回答道:“建议可以试试排除法,即二位和宁总通过分权限的朋友圈或者社交平台透露出接下来的出行计划,看谁遭到了袭击,首先锁定对方的目标究竟是谁。” “找到目标以后,我们可以继续缩小范围,针对不同的分组发布不同的出行计划,由此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知道他在我们的哪个列表分组里面,接着再一步步继续对半缩小范围,直到查出真凶。” 虞音疑惑道:“不过这样钓鱼执法也会有个问题,如果对方一直不得手就会起疑,出于谨慎可能就不会再出手,可若是被他得手,我们又会处于危险之中。” 私家侦探顿了一下,显然他不能干涉老板是不是需要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冒险行为,但确如虞音所说,如果对方一直不得手,很可能会起疑并中止行动,那线索就断了。 就在几人沉默之际,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虞音打开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是宁锋两个字。 他把视线转向易令尘,迟缓地开口:“我好像知道应该坑、啊不,找谁了。” 易令尘:“······” 宁锋找虞音有两件事,一件是想交流一下他那边所查到的线索;另一件是约虞音吃饭,抚慰他被莫名其妙动了痔疮手术后受伤的纯洁心灵。 “他那八百个心眼子的心灵算哪门子纯洁?”易令尘忿忿道:“一天到晚就想约你,我看他是嫌宁氏资产太多,等老子天凉宁破让他继承一屁股债务就知道哭。” 虞音连忙安慰自己吃醋的老公,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别这么想嘛亲爱的,虽然我去和他吃饭了,但他马上就会知道人生在世,有些苦是约别人媳妇儿必须要体验的。” 易令尘:“······” 由于亲爱的宁总自投罗网啊不、自己送上门,当天晚上虞音和易令尘就各自开始了锁定嫌疑人分组行动,虞音发了仅虞幼燊丁迅南等人可见的社交动态,易令尘则发了一条要和虞音一起去吃新开餐厅的社交动态,就看哪边会遇袭。 宁锋约的是一家海底餐厅,餐桌背后一整面都是海洋馆玻璃做的海底世界可视墙,能一边吃烛光晚餐一边看白鲸和海豚在里面畅游,到了指定时间段还会有白鲸表演,整个环境幽蓝高雅,周围往来都是上层人士宾客,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约会好去处。 “音音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啊,我为了你连进两次手术室了,付出可比你家易总多得多。” 宁锋今天穿的是定制西装,还特地收拾了发型并且修面了,看得出来是极力想挽回在虞音心中的印象,不得不说他这长相在富二代中也算佼佼者,毕竟现在实在是太多油腻秃顶大肚子二代了,至少宁锋在颜值和身材管理上下了些功夫,拾掇拾掇以后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虞音笑道:“我知道锋哥受罪了,这不今晚撇了我家那口子赴约来了吗?对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我们一起参考参考。” 宁锋闻言理所当然地凑近了虞音,两个人脑袋贴着脑袋研究起了宁锋的成果。 暗处的易令尘气得眼皮直抽抽,半晌转身直奔后厨,用他的vip人脉给宁锋这桌改菜单。 低温三文鱼配莳萝酸奶酱是吧,改成配爆辣酱。 法式油封鸭腿是吧,改成辣油封鸭腿。 炙烤章鱼脚配烟熏红椒泥是吧,改成烟熏黄灯笼辣椒泥。 一通操作下来,宁锋连菜谱中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都没能幸免,巧克力酱被易令尘换成了特质的甜辣胡椒酱。 虞音倒是比较能吃辣,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吃点辣椒不成问题,他刚尝了一口侍者端上来的菜就知道易令尘又在吃醋作妖了,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做戏做全套,两个人的菜都长一个样,这样宁锋就没理由起疑或者不吃。 自己这盘其实辣度还好,看着辣但吃着不是很辣,不过宁锋那盘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宁锋自己知道了。 反正切痔疮和吃辣的最终归宿都是皮燕子疼,二者结合在一起的话,具体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宁锋本来笑意盈盈的,满脸的笑容很快在他吃了第一口黄灯笼辣椒泥配章鱼脚后就彻底凝固了,他整张脸憋得发绿,但目光扫过虞音的那盘,却见里面也是黄色的辣椒泥配一样的章鱼脚,两盘菜从外观上毫无区别。 虞音神态自若地咽下嘴里的食材,笑眯眯道:“新鲜炙烤的章鱼就是美味啊,锋哥你好会挑地方哦。” 第127章 宁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抻着脖子强行咽下嘴里的章鱼,然后被辣得连连咳嗽。 虞音体贴地给他递上纸巾:“锋哥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你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宁锋摆摆手轻咳一声:“只是呛了一下。” 虞音嘴上噢了一声,心里默默为宁锋的皮燕子点了一根蜡。 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的海洋墙变故陡生。 海洋玻璃墙看着薄实则很厚,尤其是承载大量水体的墙可能厚达五六米,安全性能极佳,通常是不会出现破裂问题的,但偏偏就是这么厚的墙,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咔嚓碎了一道裂痕。 第129章 大结局7【完结】 “请大家赶快撤离!”玻璃碎裂还没几秒,便有服务生匆匆忙忙跑来疏散人群:“抱歉,餐厅有安全隐患,麻烦大家尽快离开。” 虞音和宁锋对视了一眼,宁锋眼里满是震惊:“这他妈是追着杀的意思吗?” 虞音站起来疾步往外走:“我哪知道,你的保镖在哪里,快让他们过来保护人。” 宁锋的保镖就在餐厅外面,这会儿已经迎着人群匆匆往里面赶了,虞音自己的保镖也紧随其后。 就在几个保镖要在两位老总周围形成保护圈的时候,一个三百斤的胖子忽然撞开人群直奔虞音而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身材灵活瘦小的人趁乱挤进保镖圈狠狠推了虞音一把。 那人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力气却格外的大,虞音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宁锋赶紧上前拉他,但此时胖子已经奔到眼前,下一秒竟是屁股一撅准备往虞音胸椎上坐。 那胖子惯性冲击力很大,两个保镖瞬间就被冲散,就在他屁股高抬准备坐下的时候,虞音的脚忽然被人扯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哧溜滑了出去,宁锋只觉眼前一花就不见虞音人了,再一抬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他伸出去拉人的胳膊上。 “啊!——”一声惨叫响彻餐厅,疏散中的人们闻声纷纷回头表情震惊,不清楚为什么宁锋一个看起来脑子很正常的成年男子在疏散过程中忽然做出把胳膊放别人屁股底下的举动。 保镖一拥而上制服了胖子和灵活的矮子,及时拯救宁总的胳膊于水火之中。 易令尘站在一旁护着虞音,刚才他把虞音及时拽了出来,否则虞音的胸椎必定骨折,若是被那胖子一屁股闷脸上拖不走,直接闷死都有可能。 这回伤人的性质和之前在雪场的完全不同,虽然监控依旧被黑了,但易令尘早已提前买了自带5g的不联网监控放在餐厅里,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了对方行凶的意图,胖子和矮子直接进了警察局。 宁锋则又进了医院,诊断结果是桡骨骨裂。 这次易令尘没拦着虞音买果篮去看望宁锋,他甚至自己也准备了个果篮,只不过宁锋现在看见他俩就眼睛疼,收下果篮以后让两人赶紧滚蛋锁死,别再出来害人了。 从医院出来以后,警察局那边调查结果也出来了,那个矮子死活称自己是疏散途中不慎撞倒虞音而已,但胖子却因为伤害意图明显,被警察连恐带喝说怕了,哆哆嗦嗦招了个七七八八。 ——他是被一个不知名有钱人雇来的办事,目标就是虞音。 胖子本是个孤儿,从小命苦,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可老天仿佛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明明已经天崩开局,却还硬关上他的窗,让他不得不靠吃激素药维持生命。可激素药一吃多就会发胖,哪怕他再努力减肥都没有用,直到这一身肥肉被那位神秘有钱人看上,出钱让胖子替他办伤害虞音的事情。 “他承诺说,弄伤二十万,重伤五十万,要是弄死了直接给五百万。”胖子沮丧地说:“他说了,虞音身边有保镖,如果一击不得手就等于失败了,所以我找了老王帮我,钱分他三成。”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我只是太缺钱了,我想治病,我想和正常人一样活着。” 虞音摇头叹息:“虽然你的遭遇令人惋惜,但我没有办法给你谅解书,不过我也不会特地要求重罚重判,该怎样就怎样吧,除非你有立功表现。” 胖子抬起头:“立功是什么意思?” 警察补充解释道:“像你这种情况,帮我们侦破案件就算立功——我说难听的,你那个雇主根本没打算给你钱,你以为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了人还能拿着钱出去逍遥快活?他就是看中了你是孤儿,没人给你出头,成功了你被抓进去、失败了也不用给你钱,懂没?” 胖子愣住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虞音摊手:“不然呢,难道不是这个理?” 胖子看起来脑子在飞快旋转,左右脑互博了一阵后似乎终于发现警察说的对,整个人一下子颓丧起来,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桌面。 警察敲了敲桌子:“说吧,把你知道的信息都讲一下,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 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后,嫌疑人的指向几乎已经明确,只差虞音和易令尘再做最后一次测试了。 这次两人选择了驱车两百公里去疗养院看望回国疗养的易敖。 易敖回国已经小半年了,在脱离了药物的控制后他一次暴力倾向都没出现过,虽然偶尔还会有点神经质,但这种情况在最近两个月里明显减轻,绝大部分情况下已经与正常人无异,并且开始了居疗养院办公的模式。 公司对经易敖手的项目和材料都做了严格检查,一切证据都显示他的办公能力正常,逻辑思维正常,能够代替易奔胜任公司职位。 两人到疗养院的时候易敖正在看一份立项材料,见二人来了很是惊讶,连忙起身迎接:“侄媳妇怎么来都不说一声,我也好收拾收拾屋子提前泡壶茶。” 虞音笑道:“大叔伯客气了,我和尘哥也是路过附近临时起意,听说你最近恢复得不错,看来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了。” 易敖闻言也笑道:“是啊,以前挑担子的时候觉得压力大,晚上做梦都在批文件,现在这样刚刚好,有活儿干但不挑大梁,下班回家也不用担心跳个没完的消息和接不完的电话,焦虑症一直都没复发,唔,侄子你怎么不说话?” 易令尘:“······您这满心满眼的侄媳妇儿,我插得上嘴吗我,我早失宠了,我就是个任劳任怨的赚钱机器。” 虞音和易敖闻言爆发出一阵鹅笑。 两人在疗养院坐了一个多小时后起身告辞回家,易敖送两人到门口,正要告别,却听话街角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一辆车以一百八十迈的时速呼啸着朝三人冲来! 变故发生在一息之间,只是不等那辆车靠近,疗养院大门口就升起了一排精钢大理石升降柱,速度之快就像是特殊改装过一样,这些升降柱如保镖一般迅速横亘在三人面前。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超速车当场报废,这批升降柱的材质似乎格外的好,高度也比普通升降柱要高出许多,几乎高达一米,完全拦住了车子冲向虞音他们。 车子的车头当场撞烂,整辆车受惯性牵引竖着飞了起来,随后天窗朝下重重掀翻。 如此大的力道让底下的路面都被蹭得焦黑,车子副驾驶室也开始自燃,驾驶室上的司机则彻底歪着脖子昏死过去了。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虞音易令尘易敖三人再次进了局子做笔录,他俩可能不是赚钱最多的总裁,但一定是进局子次数最多的总裁。 只是这次还不等三人做完笔录,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被警察抓进来了。 ——易谧,虞音那素未谋面的堂大伯子,易奔的儿子。 易谧一看见三人都好端端坐着,脸色当场就变了,虽然只变了短短一秒,但依然被易令尘捕捉到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堂哥怎么也进局子了?因为什么事啊?” 易谧张嘴想扯谎,可很快就发现他压根扯不了,因为易令尘说的是一句反讽,三人既然都活着,自己则被抓进来了,说明真相已经被查清楚了。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不说话,跟着警察进了审讯室,由于涉及刑事伤人,手机等贴身物件则被没收,由另一组警察对他的聊天和转账记录进行审查。 易敖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这个场景也大致反应过来了,心有余悸地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对我们下手?” 易令尘回答道:“是,前两天有个胖子想趁乱伤害虞音,被抓以后透露了一些讯息,但是幕后凶手讯息指向了您。” 易敖一愣:“什么?” 虞音接话:“通过拼凑胖子的讯息和手机聊天记录,得出的结论是有一个常年在国外的失权股东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且这位股东认为自己的大部分股权都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兄弟侵吞,现在股东已经清醒,兄弟却没有还股份的打算,由于他们家有一大半股权在我这里,只有我死了,股权才能返还。” 第128章 易敖急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虞音道:“您别急,我当然是相信您的,我和尘哥以及警方商量以后,认为胖子那边本身就是一个局中局,真正目的就是让我们认错幕后凶手,那么假设我们认错了、来找您对质了,就出现了一个可以把我们三个一网打尽的绝佳场景。” 易令尘:“只要我们三个都死了,易氏的股权就会回到我父母以及祖父母手中,等祖父母百年以后,届时最大的受益者,是二叔伯以及他的儿子,易谧。” “他们家目前是最低谷,没有股权、没有实权,因此能得到任何一点好处都算走上坡路,如果有人胆子大一点干一票大的,甚至能吃兄弟两家的绝户。” 易敖怔愣了,他没有想到易奔都没打算弄死自己,而他的儿子却如此心狠手辣。 事实也确实如此,易谧虽然不肯招,手机聊天记录也删得干干净净,但刑警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恢复数据查到了他雇人害命的铁证。 ——易谧早就知道易令尘的股份大多转给了虞音,在这种情况下对易令尘下手根本没有用,因此选择从虞音入手,一步步杀害易氏其他的股权继承者。 假如这次被他得手,那么下一个受害者就是易敖的女儿了。 由于证据铁板钉钉,易谧涉嫌杀人未遂已经被刑事拘留,下一步就是等待审判,和老爹在局子里团聚了。 临走之前,易令尘还是决定去拘留室看一眼自己这位堂哥,做个此生最后的道别。 易谧的反应比他想象得冷静一些,他冷冷地看着易令尘:“是我技不如人没算到这一步,我输得心服口服,你也用不着可怜我,我不需要。” 易令尘摇头:“你想多了,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被判成无期,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所以来见你最后一面。” 易谧扭过头,冷笑:“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你们都死了,作为易氏仅剩的直系后代,爷爷奶奶里面恐怕就算知道真相也会保我不进去,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做个纯白之人,多说无益。” 易令尘:“既然你想得开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监狱里面保重,以后就不再见了。” 易谧把视线丢在地上,梗着脖子没接话。 易令尘抬脚便走。 在他走出拘留室大门之前,里面忽然爆发出一声哭喊,易谧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拼命摇晃铁栏杆:“让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又没死,我凭什么要进监狱凭什么?易令尘你和你那个贱货男老婆不得好死!你的贱人爹妈也不得好死!” 易令尘停住脚步,但没回头:“堂哥,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吧,你其实压根没那么洒脱。” “不过我不会在意失败者对我的谩骂,我没空管那么多闲事,我能做的就是找个顶尖律师团,把你和你父亲的下半辈子都按死在监狱里,你们再怎么骂都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留下易谧在拘留室里破防大喊大骂,但很快就由于影响秩序而被警察关了起来。 虞音站在警察局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抬脸问道:“都解决了吧?以后我不会再被暗杀了吧?” 易令尘顺手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圈进自己怀里用力亲了一口:“以后都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我保证。” 虞音高兴了,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回亲了一口。 是以抽身出去买了杯咖啡回来的易敖刚一回来就看见了两人旁若无人亲来亲去的辣眼睛场景,手里的咖啡差点被捏爆。 【完】 第130章 【完结感恩】 历经半年这篇临时起意的文终于完结了,原本想要码来接档狗血文《替身有新欢了》的书并不是这本,而是一本设定为双马甲的搞笑文,但是目前阅读市场越来越偏向短平快,我也想尝试做一本复仇爽文看看读者们的反馈,由于想干就干了,就有了这本书,这也是我第一次一边写一边更,平时基本就只比大家提前五分钟知道剧情(不)。 但无论如何感谢宝贝们的追读和评论,依旧给了我很大的动力更新下去!谢谢大家~你们的名字我现在基本都能背出来了hhh。 经过这次测试,很显然我写复仇爽文没有我写搞笑文受欢迎,所以下一本接档的应该是搞笑或者小短篇~目标是正常发挥搞笑水平,该甜就甜,该爽就爽! 再次感谢支持我的宝贝们,爱你们! 后面应该会补几章番外,写一下易令尘x虞音,胡威x容墨的番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