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在阳间算命那些年》 第1章 《阎王爷在阳间算命那些年》作者:烦人精【完结】 简介: 已完结【主攻、多cp,求一波网页订阅和票票!】 人间这些年飞速发展,早已进入网络科技时代,地府却还停留在千年之前,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鉴于新鬼对地府落伍的行为,多次向上天庭递交投诉信,玉帝口谕,让管理十殿阎王的阎罗王和判官,去人间走一趟,学习一下人间的管理制度和科技文明。 犹豫地府鬼差阴气太重,在阳间停留时间太久,容易遭到反噬,所以上天庭安排两人重新投胎,在阎罗王胁迫下,月老(柴道煌)瞒着上天庭,让沈谢两人投胎不必喝孟婆汤。 谁知,在投胎的过程中,因为新来的小鬼差忙中出错,导致判官投胎之后,记忆完全丧失。 到阳间后,阎王发现自己不但保留了记忆,身体里还留有一部分法力,与他截然相反,判官不但记忆全无,法力也被封印,阎罗王怒了,直接闯下地府,奈何投胎之后,法力不足连阴差都打不过。 无奈之下,沈玦只好干回老本行,在阳间帮人捉鬼算命,还得一边重新追老婆,他好难啊! 标签:阎王爷在阳间算命那些年,烦人精,耽美,he,现代,灵异,主攻 第1章 府投诉信 “阎王爷!阎王爷!大事不好啦!” 一个小鬼差慌里慌张跑进阎王殿,一个不留意,撞翻了一旁的花瓶。 花瓶“碰”的一声,摔落在地,那几朵运气不佳的彼岸花,散落在碎瓷片里,好不凄凉。 沈玦正在查看生死簿,谢御在一旁替他研磨,一抬头就看见他的宝贝花瓶碎了,当即怒了,将沾着墨的判官笔朝罪魁祸首扔了出去。 小鬼差都吓傻了,他才来地府没多久,都还没转正,哪里见过这场面,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御眉头拧起,揪住沈玦的耳朵,声音冷冷的:“沈玦,谁给你的胆子霍霍我的笔,晚上想睡地板了是吧!” 沈玦愤怒的表情瞬间崩塌,连声求饶:“祖宗祖宗,我错了错了错了,你饶了我!” 吓坏的小鬼差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鬼都不好了,他怀疑阎王大人会把他灭口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从殿外传来:“两位道友感情还是这么好,让人好生羡慕。”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御放下手,走过去将判官笔捡起来,看见来人,笑道:“柴道友,真是许久不见,来此何事?” 这位一向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他一来,指定没好事。 沈玦就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道:“你不在月老庙里霍霍姻缘,来我这阎罗殿做甚!” 柴道煌嘴角抽了抽,几千年了,这家伙的脾气一点没变,还是个人嫌狗憎的,亏的谢御能忍它这些年。 柴道煌也不与他计较,直接道明来意:“近十年来,上天庭收到数万封地府的投诉信,玉皇大帝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准备准备,一年后去人间学习学习新科技。” 沈玦满头黑线,冷声道:“谁这么大狗胆,投诉我十殿阎罗,嫌命长呢吧!” 柴道煌:“……” 心说,人家不是嫌命长,人家都是匿名投诉的,你那千年前的老规矩早该改改了,只不过,这话他不敢当面提,没办法,主要是怕挨打。 谢御挑眉,问道:“我跟沈玦都去,那阎罗殿的公务谁处理?” 柴道煌立马笑道:“这个你们放心,虽然沈玦是十殿阎王之首,但不还有九个嘛,到时候让楚江王和秦广王轮流代班,左不过百年光景,你们就该归位了。” 沈玦看向谢御,问道:“你想去?” 谢御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眼神亮了亮。 沈玦跟他多年道侣,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即答应下来:“行吧,我们可以到人间走一趟,不过,我有条件。” 柴道煌嘴角抽搐,他是来送玉帝口谕的,又不是来跟他推荐旅游项目的,还带谈条件的,僵硬道:“你说,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你。” 沈玦勾唇,道:“我们要带着记忆投胎,不喝孟婆汤。” 否则他还得再追一次老婆,从前他追谢御追的那么辛苦,可不想再来一次。 柴道煌眼珠转了转,也笑起来,道:“可以,我答应你。” 沈玦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就将柴道煌扔到一边,跑过去收拾他的花,这还是谢御七夕特意送他的礼物。 谢御看了眼正在收拾花瓶碎片的沈玦,总觉得柴道煌答应地这么痛快,肯定有问题。 不过也没拆穿他,让这家伙吃点亏也不错,让他长长记性。 谢谢朝柴道煌笑笑,那笑的柴道煌背后一凉。 没理会这两个活宝,他将吓傻了的小鬼差带了下去。 柴道煌见没人搭理他,脸色扭曲的离开,哼,看他怎么整沈玦这家伙。 …… 第2章 王投胎 柴道煌走后,沈玦立马放下手上收拾到一半的花瓶碎片,只将几朵彼岸花,重新找个花瓶插好,就跑去找谢御了。 谢御刚安抚好新来的小鬼差,转身就看见沈玦在身后站着,愣了一下,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没记错的话,沈玦最烦来新鬼宿舍。 至今也没弄明白什么原因。 沈玦没说什么,拉着谢御往寝殿的方向走。 谢御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沈玦,现在还是大白天,你拉我去寝殿做什么!” 沈玦嬉皮笑脸地看向谢御,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狐狸;“啊御,你看看天色,这么黑,哪里像白天?” 谢御;“……” 这家伙心眼儿全都用在这种事上,半点没察觉柴道煌满肚子坏水,正琢磨着怎么算计他。 谢御原本还想提醒一下,现在看来,着实没必要,到时吃了暗亏,让他自己哭去吧。 不过半天,阎王爷和判官大人要去投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阎王殿。 楚江王和秦广往不约而同地找上门,他们接到玉帝口谕时,脸色十分扭曲。 现在社会,各种心理问题自杀的人越来越多。人口死亡基数越来越大,地府公职人员严重不足。 他们两个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顾不过来,成日忙的脚打屁股转,哪里有功夫替沈玦的班,上天庭那群吃闲饭的家伙,简直是明晃晃的压榨。 等两人找到阎罗殿时,殿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沈玦两人的影子。 只余一个当职小鬼差,战战兢兢地告诉他们: “那个,两位阎王爷,沈玦大人让我转告二位,公文还有三千份没有处理,他从今天起,就要为去人间历练做准备,那些公文……” 小鬼差看着面前两位爷越来越黑的脸色,硬着头皮将话说完:“那些公文,就麻烦两位代为处理。” 秦广王是个暴脾气,听到公文二字,当即就就炸了,咬牙切齿骂道: “嘿!沈玦那个畜牲什么意思,离他去投胎可还有一年时间!现在就敢撂挑子!滚蛋!” 楚江王扶额,无奈道:“你倒是当他面说啊,光背地里骂有什么用。” 秦广王被他的话噎住,1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瞪着楚江王怒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真帮他处理这堆公文,自己那里一大堆公文都没来得及批。” 楚江王摇摇头,摊手道:“你猜沈玦跟谢御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能干什么?你想去找揍我不拦着。” 被楚江王这么一提,不好的回忆瞬间涌上秦广王心头,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某年,秦广王因为阳间一桩离魂案,跑过去找沈玦批红定案,结果那两个正是妖精打架的关键时候,被他生生叫停。 沈玦倒是黑着一张脸出来了,给他批过红后,拽着他好一顿狠揍。然后,英明神武的秦广王,脸上多了对熊猫眼,嘴里少了两颗门牙,在家躲了一个月没敢出门。 秦广王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门牙隐隐作痛,瞬间打消了去叫人的念头。 两人认命,开始处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能有这么个顶头上司,他们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年时间,一晃眼就过去。 沈玦两人来到轮回镜前,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他们跳下去没多久,柴道煌的身影显露出来,看着两人跳下去的身影,勾唇笑起来。 沈玦,好好享受我送给你的礼物,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一旁的小鬼差疑惑地上前询问: “柴大人,您有什么事?” 柴道煌收敛起吗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扫了眼小鬼差,眉眼弯弯:“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他们的投胎进度。” 小鬼差不疑有他:“哦,阎王大人和判官大人刚刚下去,两位投胎的人家是……” 笑鬼差话刚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僵住:“完了完了完了,阎王大人投胎的位置偏了,这下怎办!” 第2章 小鬼差急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下他永远也别想转正了。 柴道煌走到轮回镜边,伸出脑袋,往下一瞧,哟!?还真投错地方啦? 本来给沈玦定的是个富裕人家,一落地就是小少爷。现在可倒好,直接进了一家农户,而且沈玦这个身份,啧啧,这一家子要倒霉喽。 这下有乐子瞧了,柴道煌又兴致勃勃,去看谢御投胎的人家。 他啧了一声,谢御倒是没走错地方,是个富庶之家,还是独生子,就这条件,沈玦想追到人,难喽! 柴道煌幸灾乐祸的欣赏着轮回镜里,苦苦挣扎而不脱的沈玦,笑的一脸欠揍样。 他倒不担心两人姻缘会因此出问题。 三生石上专刻仙家姻缘,沈玦和谢御两人的名字,早几千年就刻在上面,再轮回个几十世,这两个祸害也分不开。 这次动点手脚,只是想重温一下沈玦追人的苦逼模样,一定相当有意思。 安抚了几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鬼差,柴道煌潇洒的离开。 只留下泪眼迷蒙的小鬼差,茫然无错的守着轮回镜。 …… 偏远的深山里,一座农家小院内,传出一声声妇人撕心裂肺的痛呼,外面守着的汉子急的来回踱步。 “妈,你说,月儿这都喊了一天一夜,娃娃咋还没出来呢?”年轻的庄汉问一旁头发半白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也有些心慌: “别急,你媳妇儿这是头胎,是要难些,再等等,会没事的。” 青年有些无奈,只好继续转圈,嘴里碎碎念:“我就说得去医院,不该听那老道士的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生孩子不去医院的……” 老妇人也迟疑起来:“要不,现在去镇子上,请个医生过来?” 青年一听他妈这么说,立马跳起来就往村口跑:“妈,我去隔壁柳家村诊所请柳医生来,您在家看着点月儿。” “唉,”老妇人答应着起身,朝推门朝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给江月扎针,针倒是扎下去了,可惜孩子就是生不下来。 道士也急的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打湿,显得颜色格外深。 老妇人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大师,看着儿媳疼地死去活来的模样,也是心疼的厉害。 他们老沈家在沈家村待了半辈子,几年前国家政策下来,想要拆迁,村里人都不同意,抗议的人一多,政府机关也不好来硬的,柳家村就这么留了下来。 沈老太太现在却觉得,当初答应下来多好,说不定他们也能在市区买上房子,儿媳妇生孩子可以直接住进大医院,也不用遭这份罪,何苦来哉。 只见那道士嘴里念叨了句什么,一针下去,江月儿痛呼一声,孩子呱呱坠地,大人却气若游丝,明显快撑不住了。 沈老太魂都吓没了,顾不上去看看刚出生的宝贝孙子,扑到江月儿身边,泪流满面,喊道: “月儿啊,月儿,不能睡,别睡,孩子才刚出生,你得看着他长大呀……” 那道士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老人家,这孩子天生命硬,克亲,如果您信我,我把孩子带走,或许……” 不等老道士把话说完,沈老太就将刚出生的孩子紧紧的抱进怀里,冲着老道士吼道:“你个骗子,你滚!害了我儿媳妇,还想抢我孙子,你安德什么心你!” 老道士见拗不过这她,只好放弃,离开前看了那襁褓中的婴儿一眼,那眼神,明恍惚地写着:好自为之。 阎王投胎,普通人自然难以承受这股阴鬼之气,这江月能撑到现在才断气,着实不易,那沈家儿子,只怕性命堪忧。 老道士摇摇头,给沈老太留了句话: “老人家你儿子难再回来,你有前世功德护身,或可抵挡一二,但寿元无多,这孩子日后怕是只能靠自己。” 沈老太刚没了儿媳妇,哪里受的住这话,拿着扫把就将人往外赶。 老道士行到一个偏僻处,摇身一变,不是楚江王又是谁。 片刻后,秦广王也从暗处现身,问道:“那家人情况怎么样?” 楚江王摇摇头:“不好,功德不够,根本承受不住阎王托台阴鬼之气的反噬,要不了多久,那青年也会跟着没命。” 秦广王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挑了这户人家,我记得像这种神明脱身,安排投胎的人家,一般都有天道庇护,不该如此薄命才对。” 楚江王满脸黑线,他们之前安排的并非这户人家,而是一位三世积德行善之家,加上天道庇护,完全不会出问题。 谁知底下人弄错了时辰,可不就让这沈家人遭了殃。 “算了,我们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等到地府,安排这一家往死之人投个好胎吧。”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楚江王叹气,这破事怎么老往他们身上砸,他们招谁惹谁了。 秦广王想想也是,跟着楚江王一起回了地府,那一堆公文,这下真真是全归他们处理了。 两人走后,一道红色身影落在了小院里, 柴道煌隐藏了身影和气息,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看着光溜溜躺在襁褓里的沈玦,柴道煌恶向胆边生,伸手狠狠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记。 沈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原本神色呆滞的沈老太,连忙上前抱住沈玦哄:“哦哦,不哭不哭,乖孙还有奶奶,还有奶奶在呢啊……” 沈玦生下来就没吭一声,这会儿莫名其妙被打这么一下,疼地他下意识哭出声。 他恼怒的瞪着眼睛,两颗眼珠子四处乱转,可惜,目前身体太弱,法力完全被封印,根本看不到是谁打的。 这个王八蛋,欺负他现在没有法力,别让他逮住,不然揍不死那家伙。 第3章 亲命格 沈老太从天亮等到天黑,也不见儿子回来,心中惶恐不安到极点,她想起那老道临走前留下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难道儿子真出事了!这怎么可能呢?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老太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连忙将怀里的孙子放好,欣喜地去开院门。 门刚打开,沈老太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 外面来的人不止一个,而是四个,村长和他两个儿子,还有隔壁柳家村的村长。 沈老太的儿子的确回来了,只不过,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白布底下是青年摔得头破血流的面容,身上也有多处擦伤,腿似乎是被什么重物砸断的,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肉,怎一个惨字了得。 柳家村的村长看着沈老太,叹气道:“老姐姐,这小伙子摔地地方太偏僻,等村里人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村长上前拍了拍沈老太的肩,看了眼屋里睁着眼睛的娃娃,出声安抚: “沈家妹子,撑住啊,你家小孙子才刚出生,这就没了爹娘,要是你再出点什么事,那孩子往后该怎么办。” 沈老太看着屋里儿媳的尸体,又看看眼前儿子的模样,眼泪一滴一滴顺着年迈的眼眶往下躺。 这都是她的错,就应该去城里,去城里儿子儿媳都会好好的。 村里人帮着办了沈家两口子的丧事,很多人都以为,沈老太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了儿子儿媳后会一蹶不振,沈家刚出生那男娃娃会被她送出去。 因为最近村里多了一则传言,说沈家那刚出生的娃娃,是个克亲的命格,等闲养不起这富贵命格的孩子。 也因此,最近一个月,村里人看见沈老太都绕路走,平常也不敢往沈家那边去。 虽然有村长出来辟谣,禁止大家宣传封建迷信,村里人也只做个表面功夫,私下里都对沈老太避之唯恐不及,造谣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沈老太抱着怀中的孙子,这孩子从出生起就特别懂事,一点也不哭闹,懂事地让人心疼。 村民们背地里怎么说她孙子,她清楚的很,沈老太摸摸孩子的小脸:“乖乖,你不要听他们瞎说啊,咱们乖宝是世上最好的娃娃,奶奶过几天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大城市,好不好?” 怀里的孩子眨了眨眼,咿咿呀呀的仿佛十分赞同她的提议。 沈老太笑起来,心中打定了注意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满眼慈爱:“好好好,过几天,咱们就走。” 某一天,一个大婶路过沈老太家的小院,见大中午的院门还关着,担心人出事,于是上前敲门,久久不见回音,就跑去找了村长。 村长瞥了那妇人一眼,淡淡道:“人家早就带着孙子有了,你们背地里怎么说她孙子的,人还留这儿干嘛?” 听到村长的话,那妇人没再多说,只得讪讪地离开。 沈老太突然在拆迁合同上签了字,带着还没满百日的小孙子,彻底消失在沈家村里。 第3章 这事闹腾了一阵子,人们很快又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将沈老太一家彻底忘在脑后。 …… 十七年后,s市中心医院。 沈玦推开306病房的房门,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到沈玦进来,朝他露出和蔼的笑容。 “奶奶,您醒了?”沈玦端着兑好的温水进来,将毛巾用水打湿,准备给老太太擦擦身子。 旁边一个老大爷笑呵呵的看着沈玦,眼神里满是羡慕: “哎呀,大妹子,你这孙子可真孝顺啊,哪像我家那个,一个月也不见他来看我一回。” 沈老太无力的笑笑,看着面前长的越来越出色的孙子,心满意足的笑起来,当年那个决定也不知道对不对。 自己这副身子眼看着快不行了,小宝往后的路,要怎么办呢,他才十四岁,还这么小。 想着想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玦替老太太擦去眼角的泪痕,笑着道: “奶奶别担心,我会一直好好的,您孙子我厉害着呢!” 沈老太又笑起来,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说的孩子话。 见她不信,沈玦又将自己的考卷拿出来,展开来放到沈老太面前,一脸骄傲,道:“奶奶你看,这次考试我又是年级第一,您说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旁边的大爷爷跟着附和,他是真心疼这孩子,医院学院两头跑,成绩还能这么出色,才一个月,人已经瘦了一圈,不由在心中叹息,穷人的孩子早方家,真是一点不错。 沈玦对沈老太照顾的十分细致,这是他这一世在人间最后一条亲缘线,沈老太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必须偿还。 正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即便沈玦再如何尽心照料,沈老太还是没能撑过这个暑假。 地府黑白无常出现时,沈玦就等在病床前,最后上前抱了抱沈老太太的魂体。 老太太察觉到沈玦的动作,惊讶的张大了眼,知道孙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安心地跟着黑白无常离开。 第4章 大忽悠 安葬好沈老太,替老人家守过头期的孝,沈玦就直接灵魂离体下了地府。 是的没错,沈大阎王直接一路闯进了地府。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他安排的投胎,能出这么大纰漏。 而且,他顺着手上的姻缘线去找过谢御。 结果,人是找到了,谢御却将前尘往事忘的干干净净,而且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这就意味着,他还得再追一次谢御,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柴道煌那狗东西动的手脚。 他说,那狗东西当初答应那么爽快,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投胎这事,纰漏应该出在地府内部,先解决这事要紧。 至于柴道煌,沈玦决定,改天亲自去砸了他那月老庙,省的他霍霍人家好姻缘。 当沈玦的身影出现在奈何桥旁时,正在熬汤的孟婆吓了一跳,手一抖,汤勺华丽丽掉进汤锅里,烫水溅了她一脸。 心道,这活祖宗怎么回来啦?还是一个人回来的,不是说去阳间一百年?这才过了十几年吧。 “阎阎阎,阎王大人,您不是应该在人间吗……”一旁送新鬼过来喝孟婆汤的小鬼差,被吓得枝哆嗦。 夭寿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在这儿遇上沈玦这个煞星,真不该偷懒跟隔壁鬼差换差事,他的俊脸要保不住了。 孟婆镇定下来,道:“阎王大人,您这是?” 沈玦瞥了眼那直打哆嗦的小鬼差,吩咐道:“那个谁,没错,就是你,去把今天值班的阎王给我叫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小鬼差看着一脸好奇的新鬼:“那阎王大人,他……” 沈玦拧眉,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你不用管,等下个鬼差过来,一起送走便是。” 小鬼差忙不叠点头,朝着奈何桥另一端跑去。 孟婆上前行了个万福礼,道:“阎王大人怎的一个人回来了,谢判官呢?” 这不提还好,一提到谢御,沈玦脸刷地就黑了下来,牙齿磨的咯吱作响: “柴道煌那个畜牲,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给我使阴招,谢御现在半点记忆都没有,别让我遇上,遇上你看我不弄死他。” 孟婆打了个激灵,尴尬地笑笑:“这样啊,那柴道友委实有些过分。” 嘴上这么说,孟婆心里却暗爽,让这人成天拉着谢御秀恩爱,这下遭报应了吧,该! 沈玦斜眤了孟婆一眼,声音阴测测的: “我说孟瑶,你的醉红尘酿的怎样?红莲仙尊可等不及想娶你了!” 听到红莲仙尊,孟瑶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朝沈玦作揖投降:“老大!老大!您是我老大,我真不想回上天庭嫁人,我现在过的挺好,不想踏进婚姻的坟墓。” 沈玦冷冷的哼了一声,表情微妙: “你为了那庄事,躲了他几千年了,人间有关你们的话本子都换了好几十伦,还不够?” 孟瑶翻了个白眼,表情淡漠:“他要真有心,几千年了,怎么不见他来地府寻我,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说到这,她又看了眼沈玦那漆黑的脸,连忙改口:“当然,你跟谢御除外,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感情更好的道侣。” 沈玦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那得瑟的模样,看的孟遥眼睛都要瞎了。 心说,谢御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货的,幼稚的要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事,楚江王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刚好那名小鬼差。 沈玦一看到楚江王,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两拳头,给他脸上添了两个熊猫眼,气顺了才缓缓开口: “说吧,我投到的人家,到底怎么回事。” 楚江王哭丧着脸,道:“我的阎王大人,您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揍,别老往脸上招呼,我还得见人的。” 沈玦耐心告罄,活动了两下手腕,意思再明显不过,再废话,直接上手揍。 楚江王无奈,只好将当日的情况一一道来,说到最后都快哭了: “我的阎王爷,在这地府,哪有人敢动您的投胎道,我仔细查了好几遍,就是新来的小鬼差看错了时辰。” 沈玦摩挲着下巴,眉头依旧蹙着,语气不善:“哪里没有,柴道煌不就敢的很吗?” 楚江王劝道:“大人,那也不能怪人家月老,他传的是玉帝的口谕,清清楚楚写着,不允许带着记忆和法力,只能作为普通人,历练百年方可归位。” “你说,你一来就要求人家,又是带记忆,又是要法力的,他两样都给你留下了,谢御那边肯定不能再给吧,再给他自己也兜不住……” 楚江王好说歹说,总算将人打发走了,伸手往额头上一抹,全是冷汗。 还没松口气,沈玦又飘了回来,他怀疑的问:“真是这样?” 楚江王就差指天发誓了,道: “比真金还真,你现在是凡人,灵魂离体不宜过长,快回去吧!” 沈玦刚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嘱咐道: “那沈老太,你记得给找个殷实的好人家。” 楚江王点头应下,沈玦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地府。 沈玦侧头瞄了眼明显松口气的楚江王,在心中嗤笑一声。 难怪谢御叫他楚大忽悠,嘴皮子是真利索,想来有他在,地府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孟瑶给楚江王竖起大拇指,道:“楚道友,你是这个,我服!” 楚江王苦笑一声:“其实,沈玦做人时,一生孤苦无依,在遇见谢御之前,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瑶满脸孤疑:“是这样吗?” 楚江王第n次叹气:“说起来,我刚认识沈玦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他现在的性子,也是谢御这几千年,一天天惯出来的,所以谢御就是他的逆鳞,谁敢动谢御,他是真敢跟那人拼命。” 孟瑶颇有兴致道:“我也来地府千年有余,从不曾听人提起这些往事。” 此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无人再问,自然就无人再提,现在的地府,旧人没几个,自然无人可提。” “柴道友早就来了,何不现身。”楚江王戏谑的看向柴道煌,语气里满是调侃。 柴道煌也不恼,只轻笑一声,道:“因为不想跟你一样,带着两个熊猫眼出门。” 楚江王黑脸:“我这是替谁遭的罪。” 柴道煌笑的越发肆意:“替我,替我,改天请道友喝醉红尘。” 一旁的孟瑶白了柴道煌一眼,没好气道: “我看最该挨揍的是你才对,楚道友做什么要劝,直接让沈玦砸了他的破庙多好。” 楚江王附和着点头,觉得这提议不错。 柴道煌连忙求饶:“两位,口下留情,改日我请两位喝百岁悠,放过那破庙可好?” 孟瑶跟楚江王两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无奈。 第4章 要说这天上地下,玩心最重的恐怕就数月老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只要玩儿不死,就往死里玩儿。 沈玦跟谢御这事,说不定还真是柴道煌故意的,就为了再看看沈玦怎么追谢御。 第5章 八中学 沈玦灵魂离体前,给在身体周围布置了法阵,不出所料,等他从地府回来时,法阵周围围了一圈小鬼。 个个都想往他身体里钻,一次次被阵法金光弹飞出去,又一次次继续样上撞。 看了一会儿,沈玦就没耐心了,他揉了揉手腕,冷声开口:“我说你们,一个个不去地府投胎,还想着上凡人的身,简直是找死!” 没多废话,上去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悠这些孤魂野鬼,可比揍楚江王省力多了。 一圈打下来,那些小鬼一个个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这就是个煞星。 沈玦悠哉悠哉地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看着缩在角落的几只小鬼,勾了勾手指: “过来,有话问你们。” 这些鬼不像恶鬼,只是靠着一抹执念,长留人间不散。而且看这几个人的年龄,都跟自己这具身体的年纪差不多大。 几人死因各不相同,可以互相融合又随意分散,证明几人的执念一致,这种情况明显不对劲。 几个小鬼缩在一起,不太敢靠近,见沈玦不耐甩了甩手腕,吓得魂都快散了,连滚带爬地飘到他面前。 “你们是学生?” 沈玦打量着几人的穿着,有些像校服,应该是死前被人刻意掩盖了,看不太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少年,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点头道:“我们都是冰市第八中学的学生。” 冰市,第八中学,那不是谢御就读的高中吗?他们学校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你们是第几届毕业生?”沈玦眉头紧锁,继续问道。 “14届。”其中一个女鬼答道。 这群鬼里,也就她一个样子还能看,其他几个的死法简直辣眼睛。 有跳楼的,脑袋摔成了西瓜,一动就掉一地;有吞安眠药的,饿的就剩一把骨头;还有刚刚说话的男生,居然是吊死的,嘴巴张开合不上,眼球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沈玦原本不想管这事儿,打算随便念个往生咒,把这几个送去地府了事,奈何事情扯上了谢御,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14届,没记错的话他跟谢御都属于14届高中毕业生,现在才刚高考完没几天,成绩都没出,一下死这么多学生,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玦摩挲着下巴,低头沉思,想着明天去第八中看看情况再说。 “行了,你们几个别总想着夺舍,一个个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训完几只鬼,沈玦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阴魂木,晃了晃,冲着几个人招招手:“你们,一个一个排队进入,别等我来抓。” 几个学生鬼敢怒不敢言,一个接一个钻进了阴魂木中。 沈玦勾了勾唇,笑道:“这才乖嘛!” 众鬼:“……”乖你个头,我们只是不想挨揍而已。 不过,很快几个学生发现,进入阴魂木后,魂体反而比在外面要舒适许多,明白这一点后,几人也不嫌阴魂木地方小了,都安分地待在里面舍不得出来。 沈玦摩挲着手中的阴魂木,眼里冒着星星,想着如果明天遇到谢御,该怎么打招呼才比较帅。 第二天,沈玦将阴魂木踹进口袋,拿上手机跟钥匙,买了去冰市的高铁票。 坐上高铁,沈玦也不得不感叹,地府确实落后,这些年在阳间,用过手机、坐过高铁后,越发觉得地府需要好好整改一番。 第八中学在冰市,属于重点中学,里面的学生分为两类。 其一,是靠自己傲人的成绩,堂堂正正考进去的。 其二,是家里长辈利用人脉或钱财,将人送进来镀金,说出去脸上有光。 沈玦愁眉不展地站在第八中学大门口,无他,保安拦着不让进。 他又不是第八中学的学生,哪儿来的校服。 一位年纪小一点的保安,好心劝道:“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学校规矩严,我们不能放你进去,快走吧。” 沈玦站着没动,手背在身后掐算着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保安看,过了一会儿,笑着道: “这位大哥,你老婆是不是怀孕,而且快要金盆了?” 那个青年一愣,随即讶异的看向面前微笑的少年,下意识道:“是啊!” 一旁年纪大的保安听见沈玦这话,阴阳怪气道: “现在有些年轻人,有学不好好上,学人家摆摊算命,专门做些坑蒙拐骗的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完还一幅凶神恶煞的瞪着沈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青年一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劝道:“高叔,他年纪还小,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玦看着那高姓保安,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逐渐变冷,观这人面相,身上背了不止一条人命,难道学校学生的死,跟他有关。 “这位大叔,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怕不怕鬼敲门?”沈玦抱臂靠在一旁的石柱上,似笑非笑的盯着保安来回打量。 他这话一出,那姓高的保安脸色更不好看了,心虚地呵斥道:“你个不学好的骗子,进我们学校想干什么,告诉你,有我高伟在,别说门了,你连窗户也别想进,快滚!!” 沈玦摊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那名青年,提醒道:“你老婆恐怕熬不过生孩子那关,最好提前送她去医院,否则连孩子都难保,” 说完,沈玦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的两人的表情。 若不是看在那年轻人身上有淡淡的功德金光,是受天道庇护之人,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沈玦离开了,那青年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任谁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种类似诅咒的话,心情都不会好。 高伟拍着对方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没事啊,小陈你别听那毛孩子信口开河,那就是个小骗子。” 面上做出一幅关心的模样,其实心里巴不得人家老婆孩子都死了才好,高伟早就看不惯陈松这副老好人的姿态了。 陈松越倒霉,他就越高兴。 虽然陈松心中也觉得沈玦是在危言耸听,可是他老婆确实怀孕在家,而且恰好就是这个月底的预产期,要说巧合,那这也太巧了。 因为沈玦的一番话,陈松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下了班就跟学院请了三天假,回家去看老婆孩子。 高伟看着陈松匆匆离开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在心底骂了句蠢货。 第6章 卦之魂 沈玦离开第八中学后,就找了个奶茶店坐着,既然白天进不去,就只能晚上翻墙进去。 他起初想让阴魂木中的几只鬼进去探探底细,但可惜,学校里一草一木的分布位置都十分讲究,应该是预料到什么,提前请术士过来布了驱鬼破邪阵。 沈玦吸溜着奶茶,觉得味道还不错,于是又点了三杯。 一旁的店员看的有些懵,偏头跟同事咬耳朵:“哎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生,一个人点了四杯奶茶,就这十分钟,他已经喝完两杯了。” 同事是个学生工,年纪跟沈玦差不了多少,听见她这么评价一个男孩子,有些不悦道: “刘姐,咱们还是快工作吧,人家买多少都跟我们无关,刚刚又来了好些订单呢。” 刘芳菲脸色拉了下来,眸子里透着算计的光。 她不过是想找人聊个天,随便吐槽一下,这小妮子什么意思,管弯抹角暗示她偷懒吗? 这丫头才来多久,老板对她夸了又夸,自己在这店里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年,老板也没见半句好话,怕不是跟老板有一腿。 坐在窗边喝奶茶的沈玦,通过那只女鬼的眼睛耳朵,将后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弯了弯唇,沈玦喝完最后一口奶茶,从背包里翻出一张黄纸,几下将黄纸折叠成纸鹤模样。折好后,沈玦对着纸鹤吹了口气,小纸鹤扇动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进了那个兼职小姑娘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沈玦起身准备离开奶茶店,巧的很,正好轮到小姑娘出来收拾。 路过那小姑娘身边时,沈玦出言提醒了句: “同学,观你面相,最近犯小人,又遇桃花劫,记住千万别捡不属于自己的财物,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何静静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是刚刚那个点单的男生,她满眼疑惑的抬头,却见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店门外了。 “静静,你那边收拾好没?收拾好就过来帮忙,这边人手不够。”刘芳菲扯着嗓子喊道。 站在她身边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这是故意给老板上眼药,何静静要倒霉了。 何静静应了一声,麻利地收拾好桌面,进了后厨帮忙,心中还在想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对同事们怜悯的眼神浑然不觉。 第5章 离开奶茶店的沈玦,拿着身份证去了网吧,开了个单人包厢,打算剩下的时间就在网吧混过去。 正想好好睡一觉,耳边全是女鬼叽叽喳喳的碎碎念。 女鬼一直没进阴魂木,跟在沈玦身边,好奇的问道:“小大师,刚刚那个妹妹会出什么事?” 她刚刚听见,大师说那个妹妹有桃花劫,还有杀身之祸,心里猫挠似的不问明白不罢休。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女鬼,都将沈玦揍鬼的本性忘了个干净。 沈玦被闹的烦了,提着拳头就将女鬼揍了一顿。 可惜,消停了没多久,女鬼好了伤疤忘了疼,转过头又开始在他耳边念叨,沈玦人都麻了。 “我说,你不怕挨揍阿,还敢凑上来?”沈玦揉着眉心,明显被这女鬼烦的不行。 女鬼呐呐的跟着他,甚至还委屈上了:“我就是想听个八卦而已嘛!又不是杀人放火。” 沈玦看着她,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第八中学的学生制服,梳着高马尾,留着稀疏的空气留海,若不是被人所害,过两个月就该坐在大学的课堂里,享受属于她的美好人生。 叹了口气,沈玦妥协道:“你想听什么?” 女鬼眼睛一亮,炯炯有神的盯着沈玦流口水,仿佛他是什么美味的食物,沈玦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快问,不问就给我回阴魂不散里待着去。” 女鬼连忙问道:“那个妹妹,她回头遇到什么事?” 沈玦咪了咪眼:“她的姻缘线被人动过了,红绳的另一头是黑色的,证明有人给她配了阴婚,但另一头还梅系上,说明她还没收那阴鬼的彩礼。” 女鬼担忧的问:“不收就没事了吗?” 沈玦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孟弄到她的生辰八字,并且跟阴鬼合了八字,肯定是她父母亲人做的,她不受礼,不代表她父母不会收。” 女鬼连忙道:“那您刚才让她不要捡钱财是?” 沈玦耐着性子解释道:“阴鬼想娶活人,必须要活人自愿,所以即使他父母收了阳间的礼,阴鬼可以找上她,但只要她不收阴鬼给的彩礼,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两人聊的开心,其他几个鬼魂陆陆续续从阴魂木中飘了出来,竖起耳朵听八卦。 沈玦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道: “我让她别捡不义之财,是因为阴鬼聪明,婚贴和彩礼不会明着给,一般会放在路边,人心易生贪念,只要她捡了,这冥婚就算成了。” 其中一个男鬼不解道:“那犯小人是?” “哦,那个就是身边同事朋友,给她找麻烦,想让她丢工作……” 沈玦躺在单人沙发上,声音逐渐低下去,很快睡了过去。 几只鬼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又钻进了阴魂木中。 那个女鬼小姑娘想给沈玦拿毯子盖上,却发现手直接穿过了毯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无法触碰阳间之物,有些失落的进了阴魂木。 沈玦睁开紧闭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生死簿上那些名字,对他而言不过是繁琐的公务,可每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切身体会到这一点时,沈玦只觉得胸口处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人或妖,神或鬼,都只是一种生命形态罢了。 可是,一旦有人愿意为这些生命形态灌注感情,它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意义,任何人都没资格轻贱。 这一瞬间,沈玦对谢御的思念疯狂席卷着大脑神经。 “谢御,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他可以看见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根鲜艳夺目的红线,然而此刻,却握不到另一只同样绑着红线的手。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委屈,几点晶莹挂上眼角,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伸过来地衣袖吸干。 第7章 中见闻 沈玦没看到,沾上他泪水的红绳亮了亮,有什么东西,顺着他小指上的红绳缓缓流向另一方。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沈玦不记得,等他再醒过来时,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打开包厢门,发现门上贴着一张浅褐色的便利贴,上面是老板的留言: 同学,午饭时间来敲过门,你没开,如果需要盒饭可以按电脑桌上的呼叫铃,多有打扰请见谅。 沈玦将便利贴撕下来收进上衣口袋。这世上,永远不缺善意,但每一份善意都值得被尊重。 入夜,沈玦贴了张隐身符,大摇大摆地从校门口进入学校,走到姓高的保安面前时,对着他脖子吹了口凉气。 高伟一个哆嗦,左右张望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人,嘴里嘀咕道:“真是活见鬼了,都怪早上那个学生……” 高中的校园,即便是晚上八点,依旧灯火通明,几乎每个教室都亮如白昼。 操场上也亮着灯,还有男生在打篮球,观众席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看球的女孩子。 阴魂木中的女鬼小声道:“小道长,你有隐身符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早上还跟那个保安吵一架。” 沈玦理直气壮道:“这些年做人做久了,忘了自己还会玄门术法,不行吗?” 女鬼小姑娘:“……” 阴魂木中其他鬼:“……” 一众鬼魂在心里吐槽,瞧瞧他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做人做久了,难道他之前不是人吗? 沈玦咦了一声,勾唇道:“这不巧了吗,原来她也是第八中的学生。” 沈玦口中的她,正是今天在奶茶店里遇见的小姑娘,何静静。此时她正跟朋友一起,坐在看台上看人打篮球。 左右现在无事,沈玦七弯八拐找到了学校的后勤服装室,并且成功从里面翻出了一套男装校服。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套上,将身上的隐身符一撕,大咧咧走了出去。 甚至还顺走了块名牌,名牌上印着高一十班:吕宾。 沈玦问那几只鬼:“吕宾是谁?你们认识吗?” 女鬼小姑娘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吕宾是从帝都转学过来的,听说家里很有钱,但是成绩不好,被他后妈逼出了家门,冰市是他妈妈的老家。” 女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学校应该没多少人认识他。这人是高一的新生,成绩不好,很少来学校上课。第八中学里,老师都不太管学生学习这块,想学的自然会努力,不想学的大多家里有背景,老师也不敢管。” 摩挲着手中的名牌,沈玦越发觉得这所学校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走到操场看台前,沈玦挑了个离何静静后方的位置,坐着一起看球赛。调查的事得避开人群,这会儿正好八点,再有一个半小时,学学生就该下晚自习了。 十点左右熄灯,那时候动手最好。 离得近了沈玦才觉出不对劲,何静静身上的阴气加重了,明明中午那会儿只有一点点,现在浑身都带着阴气。 沈玦摇摇头,叹气:“这是已经被鬼缠上了。” 第8章 界婚帖 女鬼小姑娘听沈玦这么说,有些紧张的问:“小道长,你不是给了她附录吗?她怎么还会被阴魂缠上。” “你当符箓是万能的吗?”沈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要不是有我的符箓在,她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了,哪里能活蹦乱跳地在这里看球赛!” 女鬼叹口气:“那她要怎么办……” 沈玦正想让她先管好自己,再去操心别人,面前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他抬眸一看,发现是奶茶店那个小姑娘。 何静静盯着沈玦胸前的名牌看了半响,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还是笑着道: “同学,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我可以找你单独谈谈吗?” 何静静面上虽然在笑,但沈玦看的出来,这姑娘很紧张。他也想知道,不过半天的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 于是,两人避开人多的操场,去了楼梯口的杂物间。 刚关上杂物间的门,何静静就激动的看着沈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黄符,道:“大师,这个是不是你放进我口袋里的?” 沈玦拧着眉头,脸色有些沉:“你到底遇上什么了,符箓怎么会烧成这个鬼样子。” 他给何静静的虽然只是平安福,但阎王爷画的平安福,自有一份地府的规则之力在里面,哪怕是碰上厉鬼,也不该毁成这个样子。 何静静摇摇头,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婚书,以及由红纸包裹住的一千块现金看向沈玦:“我上午听了你的话,心里就总不太踏实,中午午休果然被老板骂了,后来我下班回学校的路上,看到了这个。” 她将指了指手里的婚书和一千块钱,继续道:“因为你的提醒,我并没有去碰,而是直接绕开走,可是……” 说道这里,何静静眼里带上了浓郁的恐惧,双手都有些颤抖:“我,我真的绕开了,可是我到学校后,打开背包一看,这两样东西就在我背包里好好放着……” 第6章 说到这里,何静静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沈玦看她情绪有些崩溃,语气平静道: “你先冷静一下,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然你还会有大麻烦。” 何静静缓了缓神,平复了情绪,抖着声音继续讲: “我一看到那东西,就抓起来扔了出去,可是我扔出去没多久,这东西下一刻又会出现在我背包里,而且,我一个人的时候总能听见一个声音在叫我,等我再回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玦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当然看不见,那是地府冥鬼。” 地府不止有阎王,判官、黑白无常和鬼差这四种公职人员,还有一种是初入地府不足百年的见习冥鬼。 冥鬼一般是那些身前做了善事,身上带着功德,受天道庇护,却又有执念未散不能转世的鬼。 这类鬼都会被地府收拢,成为给地府打杂的冥鬼,等到执念消散,便可以自行去投个好胎。 又或者执念成痴,入了鬼修之道,成为地府的实习鬼差。 沈玦有些头疼,这帖子分明是冥界的婚帖,带有天道的规则之力,难怪他的符箓会被毁成那个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沈玦出声问道。 何静静抬起哭红的眼睛,低声道:“我叫何静静。” “行,”沈玦看着她道:“何静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解除这冥界婚帖,从此你跟那冥鬼互不干涉。” 何静静想也不想道:“解除,我要解除。” 沈玦摇头,目光异常平静:“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何静静冷静下来,点点头。 沈玦继续道:“冥鬼乃是身前有过大功德之人,身上又有天道庇护,我们轻易不能伤他,你与他缔结婚契,于你性命本无碍,只是屡次将婚帖丢弃,试图毁约,惹恼了他,他才会故意出面捉弄于你。” 沈玦看何静静精神状态确实稳定不少,才继续道: “你手里的,是冥界婚帖,受天道法则庇护,如果你选择解除这契约,必定遭受天道反噬,虽不致命,折寿却不可避免。” 何静静彻底冷静下来,她问:“那第二种选择呢?” 第9章 人的鬼 沈玦笑了笑,声音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第二,你答应这门婚事,我将那冥鬼召唤出来,让你们见见,保证在你寿终正寝之前,他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等你百年之后下地府,你们再举行婚礼也可以。毕竟,人的寿命只有短短数百年,而这百年对地府冥鬼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何静静沉默了很久,问了沈玦一个问题: “大师,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冥婚的事情,冥鬼怎么会突然找上我?” 沈玦暗自点头,还不算太笨,知道追根究底,他淡淡道:“那就要问问你家里人,谁收了对方亲人的礼,擅自给你配了冥婚咯!” 何静静眼神变得清明起来,眼中带上了几分寒意,咬着牙道:“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惩罚那些人?” 她知道那些人是谁,是她那对好父母,她就说呢,前几天还在为哥哥娶媳妇的钱发愁。 还想让她退学,嫁给一个大她十五岁的男人,只为了八万八的彩礼钱。 这些天突然就没再提这事儿了,原来是这样,最终,那一家子还是把她给卖了。 沈玦点头:“的确有法子,说来很简单,只要你那冥鬼夫婿,收回对那些人的庇护,他们擅自给活人给冥婚,迟早会遭到反噬,自毁长城。” 何静静眼睛一亮:“我能见见他吗?” 沈玦勾了勾唇,随手抽出一张符箓,往旁边一甩,一个同样穿着八中校服的男生在何静静旁边显了形。 何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不敢置信道:“吕宾!怎么是你,你怎么会……” 她由一开始的惊讶,变成后来的泣不成声。沈玦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难怪这两人手上的红线将断未断,红里还透着黑气。 起初他还以为这何静静是被阴鬼缠上了,现在看来,两人本身就有前缘在。 吕宾上前想拍拍何静静,奈何根本无法触碰到她,只好开口安抚道:“静静,我没事的,让我等你多久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何静静擦干净眼泪,哽咽道:“我当然愿意。” 沈玦现在最见不得人家秀恩爱,看向吕宾道:“好了,有什么话,你们以后再说,刚才她的决定和想法你也听到了,同意吗?” 吕宾笑着点点头,他是冥鬼,也属于地府管夹,自然清楚面前这位的身份,只不过没有这位的允许,他也不敢随便透露这位的身份。 沈玦点头:“那就这么办,这事就算解决了。” 他又拿出几张符箓递给何静静:“这是显形符,你若想见他,便用吧,数量有限啊!” 活人见鬼次数多了也容易折寿,所以他就给了三张。 何静静感激的点点头,又朝吕宾看去: “是谁给我们订的冥婚?” 吕宾叹了口气:“这事跟学校有关,这所学校私底下一直在做这种勾当,这不,前两个月我为了救一孩子出了事,我外婆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就想给我找个伴。” “一来二去被校方知道了,校方收了我奶奶三百万,找到了你家,说服了你爸妈,还骗我外婆说你也是意外死的,我们八字相合,所以就这样了。” 沈玦摸索着下巴,听到这里眸子彻底冷了下来:“所以,他们几个都是被校方挑中的祭品是吗?” 他一股脑将阴魂木中的几只鬼都放了出来,何静静看不见,她只觉得周身的气温下降了,浑身冷飕飕的。 吕宾看着几人却是一脸震惊,看到他的表情,沈玦就知道事情恐怕没错,声音寒凉:“你们学校,真是藏了好大一只吃人的鬼。” 吕宾点点头:“这件事,我只知道跟那个看门的高保安有关,我看到过两次他偷偷摸摸背着麻袋出去,现在想来,那里面装的恐怕是尸体。” 原来,之前在那男人身上看到的人命债,是这么来的。 沈玦单手插兜,指向自己胸口的名牌,对何静静道:“你当时是看到这个,才确定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是吗?” 何静静点头,的确,她喜欢吕宾,对吕宾再熟悉不过,或许其他人看不出,她第一眼就清楚沈玦不是吕宾。 沈玦向门口走去,摆了摆手道:“姓吕的,这几天恐怕有人会对何静静动手,你跟好她,别让她出事,至于其他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说完人已经推门出去了,何静静追出去一看,哪里还有沈玦的身影。 吕宾飘到她身边,笑着道:“放心吧,这种小事,大人还不放在眼里。” 何静静疑惑地看向吕宾:“小事?!” 吕宾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让她别担心,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 沈玦出了杂物间,往身上甩了张隐身符,就直奔校门口的保安室而去。 几只鬼回到了阴魂木中,学校没有阵法,专门克制鬼祟邪物,它们长时间待在外面,容易被阵法伤到。 倒不至于将他们打散,却会打草惊蛇,阵法一旦被触发,布阵的人第一时间便会有所感应。 沈玦用使用灵魂传音问他们:“你们对自己躯体的去向,一概不知吗?” 女鬼小姑娘回答:“大师,我们连自己究竟怎么死的都不太记得,更何况尸体的去向……” 好吧,这几个瓜娃子也是可怜,沈玦摇摇头,叹气道:“你们好好在里面待着,养一养魂体,等解决完这些人,我送你们去地府。” 几只鬼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哦了一声。 都出了这么多添人命了,公安机关却一点都没察觉,连消息都不曾走漏,想必这群人背后有玄门之人插手。 第10章 间炼狱 沈珏旁若无人地溜进了门卫室。 门卫室不大,此刻高考已经结束,留在学院的只有在补课的高二学生,整个门卫室里拢共才三个门卫轮岗。 其中陈松还告了假,目前就剩两个人轮流站岗。 沈珏目光四下扫了扫,很快找到了正抱着手机,盯着银行卡余额,一脸贪婪的高伟。 沈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畜生,生了张老实人的脸,没想到却是个黑心肝地,挣这黑心钱,也不怕折了阳寿。 “你们几个,对这人有印象吗?” 沈珏传音,问待在阴魂木中的几个高中生小鬼。 几个小鬼一激灵,通过阴魂木,仔细打量一翻正在欣赏银行卡余额的中年大叔,纷纷摇头。 “没什么印象。” “是啊,我们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更何况是死后的事……” 只有那个小姑娘,犹豫着开口,对沈珏说:“大师,虽然我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但是这位大叔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7章 “哦?”沈珏手指一动,掐了个法诀,短暂地替那个女鬼小姑娘做了个简易版防护罩,“那你出来,吓唬吓唬他,让他说说,究竟是谁指使他,把你们的尸体偷偷带走,送去配冥婚的。” 沈珏这话一出,几个小鬼皆是一愣,旋即身上的怨气丝丝缕缕的冒了出来,阴魂木显些困不住他们。 “闹什么!”沈珏拍了一记踹在口袋里的阴魂木,外溢的怨气瞬间被打散,他冷声道:“都安分待着,那个说话的女鬼,你出来!” 女鬼小姐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对,就是你,出来解决他!” 因为有隐身符贴着,沈珏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高伟对面的椅子上,一副欣赏表演的架势。 女鬼咧开嘴,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嘻嘻笑着飘出了阴魂木,“是,大师。” 女鬼还穿着第八中学的校服,惨白着一张脸,额头上有一个跳楼留下的血窟窿,此刻因为怨气沸腾,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 在她靠近高伟时,沈珏手指微动,两抹极细流光没入了高伟的双眼。 下一刻,高伟浑身一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正缓慢的圈住了他的脖子,一点点抚摸,搜狗慢慢手紧。 高伟猛然想起白日里,校门口那个小少年说过的话,浑身打了个激灵。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幽幽的女声,自背后传来,直击高伟灵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高伟僵硬地转过身,惊恐的看着贴在自己身后的女鬼小姑娘。 小姑娘呲着牙,咧开嘴角,朝他笑着:“嘻嘻……” 高伟早就顾不上手里的手机了,直接两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小姑娘朝沈珏无辜地眨眨眼:“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人看着牛高马大,居然这么不经吓。” 沈珏无语扶额,四下张望一圈,最后从门卫室旁边的洗手台接了盆凉水,一股脑对着高伟的脸,泼了上去。 “鬼啊!!!” 高伟人刚醒,便开始鬼叫,沈珏抬手捂了捂耳朵,传音给女鬼:“赶紧的,让他闭嘴,问问幕后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刚才高伟的尖叫声,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赶过来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瞧着沈珏阴沉的脸色,女鬼小姑娘离沈珏远了些,生怕被逮着揍一顿。 “小,小姑娘……你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别找我啊,我只是个搬运尸体的,你的死跟我没关系啊,你去找他们,去找副校长……” 这边,还不等小姑娘问,高伟已经被吓得什么都抖了出来。 原来第八中学里,潜藏着一群靠吃人血馒头而发家致富的禽兽。 从高伟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沈珏知道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学院的副校长将正廉。 另一个是玄门众人。 高伟没见过真人,只知道将正廉称那人为天宗法师。 并且一开始提议利用冥婚挣取高额利益的,便是这位天正法师,包括学院里的阵法,同样出自这位天正法师之手。 沈珏冷笑,一个是学院院长,一个出自正派玄门,却狼狈为奸,硬生生把孕育栋梁的学院,变成了另一个人间炼狱。 女鬼看着被自己吓得鬼哭狼嚎的高伟,听着不断从他嘴里涌现出来的真相。 突然觉得无比悲凉,这世上,连学院这座象牙塔都不再安全了吗? 那他们这些无辜丧命的冤魂,又该何去何从。 沈珏正思索着,突然鼻间闻到了一股腥臊气,他拧起眉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高伟,脸上满是嫌恶。 女鬼小姑娘闻不见阳间的味道,从心底蹦发出的愤怒,让她还在不遗余力地吓唬高伟。 “四方鬼差,听我召令,来!” 沈珏手指不断变换,很快形成了一个法印,随着法印逐渐成型,四周温度骤然降低。 一阵阴风吹过,还在吓唬人的小姑娘顿觉后背一凉,手上的动作顿住,好似明白过来什么,迅速朝着沈珏腰间的阴魂木飞去。 一瞬间,便没入了阴魂木中。 第11章 白无常 下一刻,门卫室的窗户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人手拿着拘魂锁,一人手里拿着沮丧棒,自黑暗中现身。 女鬼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跟众鬼一起,缩在阴魂木的小角落中。 黑白无常啊,游魂野鬼的克星。 几个小鬼就这么看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无常,堂而皇之地显露在人前,朝沈珏恭敬行礼,齐声道: “大人,您传我等过来,有何吩咐?” 沈珏盯着黑白无常上下扫视,不满地蹙起眉头:“怎么来的是你们俩,你们上司人呢,楚江王呢?秦广王呢?再不济也该是轮转王过来吧!” 开玩笑,他身为十殿阎罗之首,亲自发的召唤令,来的居然是两个小小无偿。 若是被柴道皇那帮上天庭的神官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确认过眼神,都是被上司逼着跑一趟的人。 没办法,眼前这人就是个煞星,上头老大不想出面,就把他们推出来顶锅了。 这年头,地狱公职人员也不好混啊。 白无偿在心中地n次叹气,干咳一声,笑眯眯地打着哈哈:“啊哈哈,楚江王正在帮您处理公务,大人也知道,就您走的这些日子,那公务折子都堆成山了,所以才派了属下走一趟。” “是啊是啊,轮转王大人也堆积了很多公务,正在夜以继日地处理呢……” 黑无偿赶紧跟着附和,还是一样的说辞。 “刚才什么声音?” “好像是门卫室传来的,怎么没看见人?” “对啊,保安呢?老高去哪儿了,晚上好像轮到他值夜班,刚才好像就是他的声儿……” 恰巧此时,几个听到动静的老师寻了过来。 沈珏表情一肃,不再纠结来的人究竟是谁,直接指着再一次被吓晕过去的高伟,对黑白无常道:“喏!帮我查查地上这个人,还有多少年阳寿。” 他来了阳间,凡尘生死簿和判官笔这些属于阴间的东西,自然不能带着。 若不然,他便自己查了,何需麻烦他人。 白无常苦着张脸,一脸为难:“大人呐,您投身到人间,现在肉体凡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凡人,那个……凡人是不能窥探生死簿上因果轮回的,更不能随意断人生死……” “我只是查看,”沈珏瞥了说话的白无常一眼,声音凉飕飕的:“又没说要改动凡人寿数命格。” “啊?”白无常一愣,被身旁的黑无常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尴尬一笑,犹犹豫豫地取出了凡尘生死簿“啊,好,我这就给您查查。” 按理来说,凡尘生死簿这种东西,记录着凡间芸芸众生的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一般的鬼差不允许私自携,更不允许带离地府。 万一被有心之人窥伺,或是不小心遗失,人、妖、鬼三界瞬间就会大乱。 几千年前,那只猴子大闹天宫,硬闯地府,在生死簿上划去了那么多名字,最后造成的后果就是,根本分辨不出做乱的六耳猕猴,到底是哪一只。 谁知道最后陪着唐僧上西天取得真经的,到底是最初的石猴,还是后来伪装得当的六耳猕猴。 不全凭如来一张嘴吗,总归这口黑锅落不到冥界来。 但黑白无常事先得了几殿阎王应允,又有沈珏背书,带出来一时半刻也无妨。 白无常之前还奇怪,楚江王怎会允许他带上凡尘生死簿离开冥界,原来是为着应付这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生死簿,念动法诀,很快翻到了写着高伟名字那页。 沈珏倾身,一目十行地扫过。 盯着生死簿上记录的内容,沈珏脸色十分难看。 根据生死簿上所显示的内容,高伟此人,作为残害他人性命的帮凶,虽罪行累累,却都不致命。 且高伟或许受人指点,有意识的,每年定时给慈善机构捐款,替自己积攒了一部分薄弱的功德。 根据地府功过相抵的处罚方式,此人二十年后入了地府,最多到刀山上走两趟,连油锅都不用下,就可以放他去投胎了。 若沈珏没有遇上女鬼等人,没见过他们的惨状,或许就会按照以往的处事风格,直接一笔带过,放任高伟重入轮回。 沈珏身上冷气朴朴往外冒,拿着生死簿的白无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弱弱地开口: “那个,大人?您……” 沈珏努力平复着心绪,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所管辖的幽冥地府,到底有多少漏洞可钻。 他所以为的公正判决,到底有多么可笑。 第8章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沈珏平静地开口,眼里冰寒一片。 无名指上的红线,又闪烁了几下,有什么东西,正以缓慢的速度,在向红线另一端流淌过去。 白无常松了口气,刚收好生死簿,准备跟黑无常一起离开,不料又被沈珏叫住了。 “等等。” 白无常扬起笑脸,转身:“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沈珏将那几个小鬼放了出来,嘱咐黑白无常:“这几个小鬼,你们顺道带去幽冥界安顿下来,等我将他们身上的冥婚一一解除,再让轮转王给安排个好去处。” “是。” 黑白无常朝几个小鬼看过去,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几个人明显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地府却半点风声都没收到,严格说起来,这算是他们失职。 黑无常偷偷朝沈珏看过去,见沈珏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 沈珏自然注意到了黑无常偷偷瞥过来的眼神,他道:“他们几个,虽然是被生前执念所困,却也有人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人间界的玄门,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说道最后,沈珏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黑白无常默默低头,不敢吱声,生怕被这位迁怒。 人间游魂却入不了地府,甚至身为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都不曾察觉,这是在打地府鬼差的脸。 换句话说,就是在打他沈珏的脸。 不得不说,此人好胆。 几个小鬼虽然不知道沈珏的真实身份,但就凭他能轻易驱使黑白无常,便知道沈珏在冥界地位不低。 听到能解除冥婚,还能顺利投胎。 小姑娘第一个站出来,朝沈珏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谢谢大人。” 其他几个小鬼见状,纷纷从阴魂木中飘出来,一一向沈珏鞠躬道谢。 “行了,”沈珏朝黑白无常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得了应允,黑白无常带着几个小鬼离开。 因为有沈珏的嘱咐,几人得到了特殊待遇,黑白无常甚至没有给几人戴上锁链,只是领着他们进了鬼门。 第12章 露真相 目送几人离开,沈珏眼神逐渐暗沉下来。 沈珏没有放过高伟,或者说,他不打算就这么便宜高伟。 仗着隐身符尚未过期,沈珏直接去了学院的广播室,将方才录下来的高伟的罪状和指控,全都播放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在听到高伟这段精彩的自白和指认后,那位副校长还能不能高枕无忧地吃人血馒头。 第八中学,广播室。 两个高二学生正在吃夜宵,刚下了晚自习,广播里此刻正播放着一首流行歌曲。 沈珏悄咪咪靠近,故意在对面的资料室弄出些响动,吸引两个人的注意力。 “哗啦”一声,将正在吃泡面的两人吓了一跳。 “什么动静?”女生蹙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同样停止嗦面的好友。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好像是资料室那边传出来的声音,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也行……” 于是两个女生扔下吃了一半的泡面,结伴朝对面的资料室走去。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沈珏勾起唇角。 拿着手机转了两圈,沈珏操作自如的将刚才的录音导入电脑,投放到广播歌曲列表。 随后点击播放。 下一秒,高伟惊恐的尖叫响彻整个第八中学。 紧接着就是他的自白,以及对学院副院长的指控: “小,小姑娘……你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别找我啊,我只是个搬运尸体的,你的死跟我没关系啊,你去找他们,去找副校长……” 正往操场方向走的何静静,自然也听见了广播内容。 “居然是副院长么……”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旋即想起了沈珏临走时的话。 何静静立刻转头,朝学校广播室的方向看去。 “吕宾,你说,这件事会是那个小大师做的吗?” 吕宾的身影已经逐渐透明,很快便会消失,他笑了笑,道:“大概吧,那位神通广大,应该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二人一路聊着天,已经来到了操场。 操场上人不多,且大多是不用上课,来操场上跑步锻炼的老师。 众人听着广播里播放的内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觉得是无稽之谈,有人觉得是广播中的人在污蔑副校长,还有人脸色苍白,好似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其中,要数将正廉的脸色最为精彩。 他身边还坐着几个高二年级组的任课老师,听着广播中的内容,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恐惧,纷纷离他远了些。 将正廉知道,不管广播里的内容是真是假,他这个副校长是当不了了。 若不慎被人抓住把柄,搞不好得进去蹲着。 “将正廉!” 其他老师都离将正廉远远的,不敢靠近,有一个人却直接冲上去,给了他一拳:“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害的我女儿,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畜生!畜生啊!” 围观众人一看,将正廉脸色已经挨了两拳,再打下去要出事,连忙上前拉架。 “连老师,连老师,您先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查清楚,咱们先冷静一下。” “是啊是啊,老连,为这种人再丢了工作,不值得……” 打人的也是高二年级组的老师,名叫连城峰。 连城峰妻子早过逝,给他留下了一对龙凤胎,十几年来他又当爹又当妈,把一双儿女扶养长大。 去年,前年儿女以优异的成绩拿下了市里第一二名,成为了两名高中生。 刚好连城峰也在学院任教,他便让孩子选了第八中学。 没曾想,去年暑假前半个月,连城峰刚满十七岁的女儿就失踪了。 毫无征兆,失踪的莫名其妙。 一开始,连城峰还以为是孩子去了同学家,没太当回事。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高二已经开始补课,女儿却始终不见人影,连城峰这才慌了。他跟儿子请了假,两人四处寻找了三天,却始终找不到人,这才报了警。 警方立案后四处探查,最后在一个废弃的公园荷花池里,找到了小姑娘的尸体。 连城峰当时看到女儿被池水泡烂了的尸身时,这位疼爱儿女的父亲,显些哭晕过去。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高伟因为怕鬼缠上他,什么都往外秃噜,把将正廉卖了个彻底,甚至还说出了几个学院学生的性命。 听到那几个学生的名字,将正廉还算淡定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 趁着连城峰被众人按住,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教学组办公室。 同时打开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过去,那边响了五六声,才被人接起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将正廉耳边响起:“是将校长啊,你找贫道何事?” 将正廉避开众人,躲进了走廊拐角处的杂物间里。 “大师,大师救命啊!”将正廉忍着内心巨大的恐惧,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跟对面之人说了,“大师,大师你得救救我,当初要不是你说事情不会败露,我也没担子搞这些啊……” 对方听完,只骂了句废物,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正廉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惶恐。 被挂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将正廉低头一看。 手机上明晃晃显示着两个字:校长。 他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将正廉!校广播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的怒吼声炸响在耳边,隐约还传来了阵阵警笛声。 “校长,我……”将正廉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以对。 校长看了看已经驶进校门的警车,恨铁不成地骂道:“你呀你!当初我提拔你上来的时候,明明……怎么就想不开,走上这条路了呢。” 校长忍着怒火,压低声音:“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弟妹和孩子往后怎么办。” 将正廉回过神,想起了病弱的妻子和才小学毕业的儿子,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哥,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帮帮我……帮帮我,瞒着他们行不行,不能让他们牵扯进来……” 说道最后,将正廉声音几近哽咽。 然而,这次回答他的不再是校长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声,语气公事公办,冷漠至极。 “将正廉,我是冰市警局刑侦支队队长,有关近几年青少年失踪案,请您配合警方办案,跟我们有一趟。” 将正廉麻木地挂断电话,浑浑噩噩地往校门口走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将正廉心里清楚,这回没人能救得了他。 第9章 第13章 起我了? 临近晚上十一点,往常这个时候学院早已熄灯,而今天,第八中学校门口却停了三四辆警车,整个校园一片灯火通明。 不仅学院高二暑假补课的学生出来看热闹,连带着学校周围几个小区的居民也出来了。 广播室值班的两个小姑娘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警察找到她们时,二人正茫然地站在广播室门口发呆。 身为学生,又是未成年人,警察不好直接询问口供,只能由学校老师帮忙联系家长。 在家长陪同下,一起回警局录口供。 至于此事的两个重点人物高伟和将正廉,已经被警察压着上了警车。 虽然没有直接给两人戴上手铐,但跟对待嫌疑犯也差不多。 高伟被找到的时候甚至还在昏迷之中,等被校医弄醒,看到坐在他身边的警察时,整个人脸色一片苍白,下意识就想逃跑。 这样的态度,无疑更加加深了警方和校长对他的怀疑。 校长战战兢兢地送走了警察,立马给学院几个话事人打了电话,将正廉这件事太大了,一个弄不好,第八中学都得被取缔。 他不过是担着校长的职位,根本无力承担后果。 s市,郊区一家私人别墅里。 穿着一身唐装的白发老人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眼里寒光四射。 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不解的看着他,问:“师父,究竟出了何事,让您这般生气。” 老者深吸口气,缓和了脸色,这才开口,道:“冰市那边暴露了,将正廉那个废物,自己暴露了不算,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简直是蠢货!” 年轻人眸光一沉,眼里暗芒流转。 “师父,这事儿只怕是有玄门中人插手了,不然,有您布置的阵法在,根本没有鬼怪能靠近第八中学半步。” 而将正廉却在电话里说,那个帮忙处理尸体的高伟很像被鬼怪吓着了,不管不顾将他们的老底都掀了出去。 唐装老人点点头,冷静了下来:“你去安排一下,让其他几个点的人最近收敛一些,警方估计已经出动,这个风口浪尖上,别去触霉头。” 年轻人颔首,拿起手机转身退出了房间。 而他没看见,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老者身后的护书架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浑身包裹着黑袍的男子。 老者看着黑袍人,恭敬地叫了声:“主人。” 黑袍人淡淡点头,随手扔了个瓷瓶给老者,老者看到瓷瓶,双眸一亮,宝贝似的接过揣进怀里收好。 “上头有变,冥婚之事暂缓,另一件事尽快办妥。” 唐装老者忙点头应是。 黑袍人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嘲讽的勾了勾唇角,转身消失在漆黑的甬道里。 另一边,沈珏趁现在学校乱作一团,取下已经失效的隐身符,脱下校服,混进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大摇大摆出了第八中学的大门。 好不容易来冰市一趟,沈珏琢磨着,怎么也得见谢御一面才回去。 顺便问问谢御准备报哪所大学,自己好跟着报。 熟料,他前脚刚踏出校门,一个转身就看见了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的谢御。 谢御穿着一身灰色休闲服,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身后还跟着个戴着金丝边眼睛的青年男子,以及两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 二人目光在半空撞了个正着,沈珏一愣,旋即朝谢御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即就要上前跟谢御打招呼:“谢御,我是沈珏啊,还记得我吗?” 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暑假。 那会儿沈珏中考刚结束,奶奶还没有生病住院,不需要人照顾。 沈珏在确定了谢御投胎的人家后,多方打听得到了谢家的具体地址,便一个人悄咪咪买了车票,跑来了冰市。 在谢家别墅外足足等了三天,总算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只不过,是失去记忆和法力,完全不认识他的谢御,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冷漠。 “你是谁?守在我家门口做甚?” 这是当时谢御对他的评价,可把沈珏给气着了。 “我是沈珏,我们……”沈珏压着冲天的火气,告诉谢御他的身份,以及自己跟他的关系,试图唤醒谢御的记忆。 奈何事与愿违,谢御只无情的回了他两个字。 “疯子。” 然而这次,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的一瞬间,沈珏就敏锐地察觉到,谢御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 沈珏抿了抿唇,不顾谢御身后两个保镖危险的眼神,脚步坚定地朝他走过去。 他在距离几人还有好几步时停下脚步,眼神紧紧盯着谢御,不放过他脸色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沈珏声音微哽,眼眶微红,不确定地望着谢御: “你是不是……记起我了?” 第14章 年旧事 被两个保镖围在中间的谢御微微垂下眉眼,看向几步之外的沈珏。 心头莫名泛起一股怪异,又熟悉的感觉。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谢御脑海里极快地闪过许多纷繁复杂的画面。 只是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停留的时间太短,短到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便消失了。 这是最近一个月出现的状况,就像他从小到大,都能看见鬼怪一样,谢御不曾告诉任何人。 在那些纷乱的画面里,唯一能够看清的,便是面前之人的脸。 但是,谢御很确定,他自出生到现在,除去三年前那次,自己的的确确没见过沈珏这个人。 见谢御不说话,一旁的保镖按耐不住,上前两步,冷冷扫过沈珏,声音不带半点起伏:“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们小少爷并不认识你,还请你离开。” 没得到回应的,沈珏失落的低下头,直接无视了保安的话,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谢御,贪婪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追问:“你怎么来第八中学了,里面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你还是别进去了。” 眼里是明晃晃的担忧,以及一抹谢御看不懂的深厚情意。 一直跟在谢御身边的青年男子闻言,原本毫无波澜的表情变了变,朝前面那个保安挥了挥手,保安看了眼谢御,见他点头,这才退回了谢御身后。 青年男人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一双狐狸眼里透着精光,“同学,我叫何速,是谢家的私人律师,请问你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私人律师? 沈珏微愣,目光终于从谢御身上,转到了何速身上。 “律师?难不成谢家和第八中学有什么联系?”沈珏脸色一变,浑身的气场陡然一变,神色瞬间慎重起来。 “我父亲生意做的很大,对冰市两所重点中学,都有投资,在学校的董事会有一定话语权。” 这回回答沈珏的不再是律师何速,而是谢御本人。 沈珏拧着眉,仔细看了看谢御的面相,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来是玉帝老儿有吩咐,他根本无法看出谢御的未来走向。 心里叹了口气,沈珏只能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谢御身边,自称是私家律师的何速身上。 “何律师,进学校之事暂且放一放,你现在赶紧给你姐姐打个电话,现在打电话,还能来得及救她一命。” 从何速面相上看,他有个大他好几岁的姐姐,而且此刻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若再耽搁下去,那根牵连着他和姐姐的亲缘线就快断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看向沈珏的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虽然谁都没开口,但众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是神棍”几个大字。 谢御默了默,看了面无表情的何速一眼,才道:“咳咳,何律师他是独生子。” 沈珏一愣,又仔细看了看何速,斩钉截铁地道:“不对,你的亲缘线除了父母,还有一条,若是不信,你大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你父母。” 其中一个保安嗤笑一声,看向何速,道:“何律师,看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你不如直接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伯母,也好让他死心。” 何速却没动,而是目光锐利的看向沈珏:“你说,我姐姐现在有生命危险,可当真。” 沈珏挑眉,“看来,你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的?” 两个保安有些懵,倒是谢御也很惊讶,忍不住多看了沈珏好几眼。 这人这么年轻,难不成,真会算命? 他是知道自家爷爷有些迷信。非常尊敬那些玄学界的大师们,每年都花钱供着那些人,三不五时地就往家里领。 据父亲说,他们家跟谢老爷子的关系之所以会闹得那么僵,也是因为那些所谓玄术大师的批命所致。 谢御本是地府判官,出生之时天地异变,整个谢家祖坟都被一股阴气笼罩,四周鬼气森森,看着就不正常。 第10章 谢老爷子见此情形,被吓得不轻。 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招呼疼爱的小儿子,去请玄术大师来家里帮忙算算。 谢御至今没有忘记,当时父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种愤恨和恼怒的神情。 “因为你小叔嘴甜讨喜,加上是老来子,你爷爷从小就偏疼他,你出生那天,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可那个老道士张嘴就说你是鬼物,还会克死身边的亲人,扬言要把你送去普安寺看管,我跟你妈怎么可能同意!” 后来,谢镜告诉谢御,为了把他留在身边,他们这边跟谢家祖宅那边一度断了联系,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十几年前前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在当时那样一个古板又传统的大环境下,夫妻二人的处境可想而知。 但奇怪的是,谢御出生头一年,谢镜的生意便有了起色,甚至在冰市市中心买上了房子。 说谢御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其实一点不为过。 因为打从他出生后,谢家就再也没有缺过钱财,一度让当年将他当鬼怪赶出去的谢老爷子很是懊悔。 “谢御,你怎么了?” 沈珏伸手,在谢御面前晃了晃,不解的看着他。 “哦,”谢御收敛心神,“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些陈年旧事,一时走神,你刚才说何律的姐姐有生命危险,能算到具体位置吗?” 第15章 光之灾 沈珏不疑有他,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这个有点困难,”仔细打量何速的面相,沈珏眉头始终拧着,抬眸对上何速的视线,淡淡道:“如果有你父母的照片,我或许可以算出具体方位。” 在成为地府阎王前,沈珏的修为道行可不低,尤其一手相面算命之术,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现在重新投胎为人,沈珏法力有限,总不能每次遇到点事儿就召地府鬼差上来救场,索性把算命看相的本事全捡起来用也不错。 沈珏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能不能利用看相算命的本事挣点钱呢? 何速虽然眉头紧皱,脸色也不太好,犹豫再三,还是打开手机从相册中调出了父母的照片,递到了沈珏跟前。 “劳烦小大师给算算。” 虽然声音冷硬,但态度已不似之前的淡漠,反而多了几分尊敬。 沈珏的年龄太有欺骗性,所以一开始,何速只以为他在胡诌,想攀附谢御这个小少爷。 可是姐姐的事,这世上除了父母,就只有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知道,就连他自己也是成年后,偶然发现了姐姐婴儿时期的旧衣服,这才从父母口中得知,他还有个年长他那么多的姐姐。 沈珏说的不错,他上头的确有个姐姐,比他足足大了八岁。 何速五年前法学院毕业,如今二十八岁。 二十多年前,国家还在搞计划生育,生育条件远没有现在好,穷人家为了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拼了命地躲藏。 何家父亲是国家公职人员,更是被人紧紧盯着。 当年何母生了个女儿,夫妻两个本打算就要一个算了,儿子不儿子的,他们也不强求。 奈何,家里老娘不同意,何家老太太是老一辈的顽固思想,为了让媳妇儿再给何家生个孙子,又不让儿子丢工作,老太太瞒着夫妻二人,偷偷把自家亲孙女儿抱走,直接送了人。 何母知道后,显些哭晕过去。 奈何,不管夫妻二人如何追问,老太太始终三缄其口,不愿吐露半句孩子的去向。 就这样,何家夫妻俩二十几年,再也没见过女儿。 为此,连老太太离世,何母也没原谅她,不曾去看过一眼。 沈珏仔细打量了何速父母的面相过后,眉目一松,唇角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你姐姐的所在地距离你父母,不超过一公里,此刻她正被人关在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房内,若你信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父母前两年就被他接来了冰市,现在就住在冰市南城郊外的独栋别墅里。 可是,南城那边没听说有老旧的出租房啊…… 何速虽有怀疑,不过还是想亲自去看看,于是他抱歉的看向谢御,“抱歉谢少,我想我可能……” 谢御摆了摆手,“无妨,救人要紧,左右第八中学的事,我父亲本身也不太愿意参和其中,若不是董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父亲也不会让我带着你亲自走一趟。” 既然谢御都发话了,两个保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几人在踏进第八中学的前一刻,成功被沈珏截胡,一行人坐着车,根据沈珏的指引,直奔城南而去。 沈珏上车之后明显松了口气,身体放松的靠在了车后座,还不忘替开车的司机指路。 “师父,你只管往城南开,等到了地方,我会给你指示……” 小嘴叭叭的,一副他是老大,指点江山的模样。 开车的司机郁闷地看了谢御好几眼,见他始终没制止沈珏,只好憋屈的忍下。 谢御瞄了眼身旁已经安静下来的沈珏,微微侧身贴近他,压低声音问:“为什么阻止我进第八中学?” 沈珏怔了怔,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大方的承认:“被你看出来啦。” 他之所以会大费周章地替何速算命,并且指出他姐姐有难,并不单单是想帮何速可怜的父母一把,更是想阻止谢御进入第八中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沈珏凑近谢御跟他咬耳朵:“虽然因为某校原因,我无法准确地推算出你的命格,但是我能看出,你眉心隐隐缠绕着一抹血色,有血光之灾的征兆,而那血光所指之地,正是第八中学。” 所以他才用了这么个笨办法,强行阻止谢御进入校门。 谢御挑眉,淡淡扫了满脸得瑟求表扬的某人一眼,不可置否地摊了摊手:“等你真的找到何律的姐姐,证明你不是个神棍后,再来我这里讨赏吧。” 虽然嘴上说的强硬,内心深处多少有所触动。 虽然在家里爸妈一向疼爱他,但是父母都是事业强人,一年到头真正能亲自关心照顾他的时间不多。 对于独子,谢家父母给的往往都是最好的,比如从小到大的学院,生活条件,衣服鞋子,甚至是照顾谢御的保姆司机都是最好的。 可是,谢御脑海里,能记得起来的,父母陪伴在身边的记忆,其实不多。 如今面对沈珏全心全意的关心和保护,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沈珏得意的小表情一跨,满是失落地垂下脑袋,颇有一种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的既视感。 搞得谢御有种想上手揉揉他耷拉下去的脑袋的冲动。 第16章 算到的 压下心头这股怪异的冲动,谢御转开脑袋,望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跟正趴在车窗上,使劲往车里探头的男鬼大眼瞪小眼。 谢御无视了男鬼的注视,继续看向窗外倒退的建筑。 从三岁他能看见鬼魂开始,到如今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 下一刻,一张黄符突然闯入谢御的视线,贴在了车窗玻璃上,原本还趴在车窗去探头探脑的男鬼。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飞出去老远。 “不客气。”沈珏笑眯眯地看着转过头,神色复杂的谢御。 这脸皮厚的,谢御无语的看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坐在二人后排的两个保安,听着沈谢二人的对话,几次想提醒自家少爷,别被这骗子给骗了。无奈根本插不上嘴。 两人只好恶狠狠地瞪着沈珏,期盼着快点到城南,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抵达城南别墅区时,沈珏从怀中掏出一个婴儿巴掌大小的罗盘,又管何速要了跟头发。 随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普普通通的木制罗盘,在何速的头发放上去的下一瞬,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转动起来。 大概转了有一分钟,罗盘指针旋转的速度才慢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西南方的一个正在施工的废弃工坊。 众人定睛一看,好嘛!就在废弃工坊的左边不超过五十米的距离,果然有一栋三层的老旧小区。 两个保安看着那栋老旧小区,纷纷震惊地瞪大了眼。 谢御勾了勾唇,朝沈珏看过去:“可以啊,还真让你猜中了,城南果然有老旧出租房。” 沈珏撇撇嘴,忍不住低声嘀咕:“才不是猜中的,我明明是正儿八经算出来的……” 小声音听着还挺委屈,奈何判官大人一向心硬如铁。 直接无视了沈珏满眼的委屈,转头对何速道:“何律,既然已经来了,不妨一起进去看看吧。” 何速颔首,强忍着给父母打电话的冲动,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第一个推开车门下车。 谢御等人紧随其后,跟着一起下了车,沈珏紧紧跟在谢御身后。 因为谢御这边带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所以沈珏并未阻止他们一系列冲动的行为。 第11章 “你们是什么?” 负责看管施工工地的是位老大爷,因为施工的老板舍不得几个住宿钱,索性让人在这栋老旧的危楼里。 见到几人靠近,老大爷远远就扬声喊开了。 何速身为律师,极擅长跟社会各界人士打交道,见黑灯瞎火的破旧老楼里居然还住着人,连忙调整好表情,笑着道:“大爷,是这样,我从前就住这边儿,父母念旧,搬走时比较着急,有些老物件儿遗落在这,这不让我过来取一趟嘛!” 老大爷狐疑地看着何速,自己何速身后的沈珏和谢御,皱着眉:“不可能,这栋房子住着的人,几年前就搬走了,什么东西到现在才来取。” 何速正想再掰扯两句,沈珏笑嘻嘻的开口问老大爷:“大爷,您家大闺女出国留学,毕业回来了吗?” 老大爷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翻沈珏,“你认识我家闺女?” “您忘了,我们家几年前就住您楼上两层啊,这不爸妈让我哥儿几个回来取点东西,”沈珏朝老大爷眨了眨眼,还特意指了指后面跟着的两个保安:“他们还怕天黑不安全,特意安排了两个人保护我们。” 老大爷神情明显放松下来了,笑呵呵道:“哎哎!我那小闺女说要读博,过年才回来呢,小伙子上大学了吗?” 其实老大爷压根儿不记得有沈珏这么个人,但是他既然能准确的说出他家闺女出国读书的事,应该就是曾经同住一楼的邻居没错。 “嗯,今年才高考完,九月份就上大学了……” 谢御就这么看着沈珏跟老大爷聊的火热,三言两语就打消了老人家的怀疑,让人笑呵呵的给他们放行。 谢御不是没注意到,老大爷看到两个保安时,脸上明显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何速跟两个保安看的目瞪口呆,直到一行四人进了楼道,何速才找到机会问沈珏:“你以前是这里的住户?” 沈珏瞥了他一眼,随意道:“不是啊。” “啊?那你怎么……” 何速怔住,看沈珏刚才跟那看门老大爷聊的如此熟练的样子,还真以为沈珏曾经就是这栋楼的老住户呢。 谢御勾了勾唇,破天荒地接了一句:“他算到的吧。” 第17章 腹取子 沈珏眸子里涌现出大大的惊喜,立马讨好地朝谢御那边凑了过去,特别不要脸地来了句:“还是我家阿御了解我。” 谢御脸色黑如锅底,冷声呵斥:“滚,谁是你家的!” “你!” 沈珏嘿嘿笑了两声,没脸没皮的回答地特响亮。 仿佛有种又回到当初,刚刚追求他那会儿,当初他就是凭着这副没脸没皮的性子,才把谢御追到手的。 “我不是!”谢御冷着脸,警告地盯着他。 “你就是!” “不是……” 何速看着前面好似欢喜冤家的两人,面部表情都快扭曲了。 “我说二位……”何速忍无可忍,不得不打断两人还在继续无聊对话的两人。 “嗯?” “嗯?” 两人动作神奇的一致,连发出的音调都极其相似。 “不是,”何速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不愉的沈珏,说:“能不能先解决我姐的事。” 沈珏哼了哼,掏出刚刚收起的罗盘,朝着东南西北四方转了一圈,盯着何速仔细打量,眉宇间逐渐染上了一抹冷意,脸上再没了刚才与谢御调笑嘻闹。 脸色难看,声音骤然转冷,指着黑漆漆的楼道口说:“三楼,最东边的房间,快走。” 何速见状,脸色微变,也顾不得再问什么,跟上沈珏就往楼上走。 不知为何,看到沈珏难看的脸色,谢御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怕何速的姐姐,状态不会太好。 跟着沈珏,一行人直奔三楼。 整栋楼一共六层,每层楼呈凹字形挤着三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房。 根据老大爷的说法,之前这里住着的都是在厂房做工的工人。 几年前工厂倒闭,加上地也被施工队背后的大老板买下来准备拆迁,这里自然也就荒废了。 几人上了三楼,整层楼安安静静,楼道里没有灯,四下一片漆黑,出了两个保安手上的手机照明,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地方真的会有人?”其中一个保安发出了疑问。 不怪他会有这种疑问,从他们几个人进来开始,整栋楼都出奇的安静。 “是啊,里边儿一点动静都没有,”谢御来到沈珏说的最东边的房间,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眉头拧了拧,问沈珏:“你确定就是这间?” 沈珏并未回答他们的话,而是蹲下来,在老旧铁门的右下方,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一个覆盖了整个下半张门的怪异阵法,显露在几人面前。 谢御略感疑惑地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蹲下来,看着那个繁复的阵法,“这是?” 沈珏声音又下降了几度:“隔绝阵。” 又是这样。 这一幕,跟第八中学内的驱鬼阵法何其相似。 沈珏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和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箓,将符箓扔到空中。 令众人震惊的一幕再度出现,符箓仿佛被定住一样,飘在沈珏面前一动不动,那支细细的朱砂毛笔,凌空而动。 半空中,朱砂笔无人掌控,却在黄色符纸上一笔一划地绘制出了一个更为繁复的符阵。 最后一笔落下,沈珏一挥手,符箓化成一道金光,没入门内。 一瞬间,面前原本寂静无声的放缆里,猛然传出了一阵属于女子的,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还不待他们惊讶,门内紧接着又传来了两个男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尽快把孩子取出来,别再耽搁时间了,那边儿等着要……” “要孩子当然没问题,不过……该给我的钱,是不是得先给我……” “你!”另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咬牙切齿:“不要得寸进尺,该给你的那一份早就给你了……” 房间里二人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耳中。 其他人还有些云里雾里,唯独沈珏,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如今更加幽深阴冷,里面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剖腹取子!简直畜生!!! 说话声逐渐底下去,女子惶恐的抽泣声却越发大了,沈珏不再迟疑,抬腿一踢。 “砰!”的一声巨响,生锈的铁门应声倒地,被沈珏踢过的地方深深凹陷下去一大块。 谢御眉头狠狠一挑,何速眼睛猛然瞪大,两个保安更是直接傻眼。 几个人谁也没想到,沈珏看着瘦瘦小小一个少年人,身体单薄的可以,力气居然如此之大,一脚下去铁门都遭不住。 “怎么了?” 转过身,看着几人瞪着的眼睛,沈珏疑惑的问。 “咳咳!”谢御第一个回过神,干咳两声,维持着一惯冷清的态度,道:“没什么,既然门开了就赶紧进去……” “谁!” 救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门里响起了两道浑厚的男声,听着就是刚才交谈那两人的声音。 何速毕竟年长,又身为律,很快收起震惊的表情,神色阴沉,看向两个还没回过神的保安,让开了身体: “麻烦两位大哥了。” 这一群人里,他和谢御身体素质都不强,只能靠两个保安打头阵。 转身就看到,沈珏已经踩着阵亡的铁门,大踏步地朝屋子里冲进去了。 好吧,还得加上神鬼莫测的沈珏,这人貌似武力值也很恐怖。 两个保安回过神,赶忙跟着沈珏的脚步,一起踏入了房间,何速和谢御对视一眼,也跟着闯了进去。 五人一进入房间,就被房间里残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出租房内,没有任何桌椅和本该属于这里家居用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类似资源手术室才会有的医疗器械。 头顶是一盏白的刺眼的手术灯。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绿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而妇人腹部隆起,衣服已经被其中一个拿着手术刀的男人掀了起来。 两个男人没料到居然有人能闯进来,一瞬间的愣怔过后,两人眼里充斥着愤怒和掩藏在眼底深处的慌张。 “你们……” 没等男子开口说话,沈珏冷着脸,一个健步上来就将拿着手术刀,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踹翻在地。 “畜生!”沈珏踹了一脚尤不解气,又接着上前补了两脚,森然道:“像你这种连孩子孕妇都不放过的人,根本不配做人,等着下辈子投畜生道吧!” “你们找死!” 另一个男人显然没想到沈珏出手这么利索,眼里闪过一抹畏惧。 转身,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箓,朝跟着跟在沈珏身后进来的两个保安扔去,企图先逃离出去再说。 第12章 这要是被抓住了,闹到警察局,他下半辈子估计都折了。 何速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冲到了床上脸色苍白,满眼绝望的妇人身边,替她解开了绑在身上的麻绳。 看着妇人身上被绳索弄出来的青青紫紫的痕迹,何速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妇人身体明显很虚弱,被何速扶着才能做起来: “你们……是谁……” 声音虚弱又瑟缩,何速扶着人躲到了一边,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背安抚道:“放心,我们是来救你的。” 谢御不知何时已经报了警,外面隐隐约约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或许是警笛声给了妇人安全感,她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紧抿着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沈珏和两个保安已经联手制度了屋子里的两个陌生男子。 “呵!”沈珏手指间夹着那张黄符,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怒火中心的男人:“就你这点道行,还敢使用爆破符,也不怕把自己炸死?” 只见他手指微动,那张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虚无。 男人懵了,死死盯着沈珏,不敢置信: “那是大师给的符箓,怎么可能,你,你怎么……” “大师?”沈珏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的朝他身上扔去一张黄符,唇角微勾,“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符术。” 悄悄贴近男人的耳朵,“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真话符,去跟警察好好交代吧。” 郊区距离第八中学不远,警察才拘了两个疑似杀人犯回警局,就又接到了报警,说城南郊区有人实施绑架,还试图行凶杀人。 刑侦支队无奈,只好又赶忙出警救人。 纪寒带着一群人赶到时,只看见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比一个惨。 比较壮实的那个,正被沈珏踩在脚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拳头砸出来的伤。 另一个则是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躺在身旁。 纪寒蹙眉一挥手,几个人瞬间冲过去,把被制度的两人从沈珏和保安手上提溜起来,目光落在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谢御身上,严肃地问:“谢少,听说是你报的警,这究竟怎么回事。” 其实看到屋子里的布置,自己那个瘦削男人穿着的白大褂和手术刀时,纪寒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过,例行的询问是必要的。 “我报的警,”谢御指了指被控制住的两个男人,声音冷沉:“我们来的时候,他们俩正绑着这位女士,准备将她的孩子从肚子里剖出来。” 第18章 件频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年间,孙宏瑞已经动过两次手术,可惜都没能成功取出脑子里的子弹。 时间越长,他的年纪越大,孙宏瑞自己不太指望能成功取出子弹,重回sk了。 “你们只要知道,我能帮你们解决目前最大的麻烦就行了。” 纪寒目光一暗,最近冰市很非常不太平,庄庄惨案频频爆发,每一件都是大案,而且牵连甚广,刑侦大队已经组建了好几支小队,否则根本来不及出警。 就今天一天,已经连着发生了两起刑事案件,尤其是第八中学的案子,牵连的孩子已经超过了二十个以上,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三年以上。 这件案子如果没个结果,对社会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民众恐慌。 华国政府高层已经风声鹤唳,若再找不到具体原因,只怕市局几个高层都要被问责。 纪寒按了按眉心,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珏等人,再看看情绪明显不对劲的妇人,深吸口气,道:“你们几个作为案件第一发现者,需要跟我们去一趟警局作笔录。” “没问题。” 谢御颔首,给了何速和保安一个眼神,旋即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沈珏身上。 沈珏瞥了眼带队的警察,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跟在谢御身边一起出了老旧的出租房。 从楼道里出来,沈珏一行很快看到了一脸懵地守在楼道口的老大爷。 老大爷从警察过来开始就慌了,看着警察压着两个陌生男子从老旧出租屋里出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破房子里,啥时候进去人了? 看到走在人群中的沈珏,老大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抓着他问:“小伙子,这究竟是咋回事儿啊?” “雇我过来看守的老板说过,这里是老旧出租房,里面根本没人的……” 沈珏看着老人家茫然的表情,以及身上淡淡的功德金光,一直冷冰冰的脸总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爷爷,您还是辞职回家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人家颓然地垮下了肩膀,满脸愁苦:“小伙子,老头子也不想,可是我老伴儿还在医院躺着呢,住院需要钱呐,哎……” “爷爷,您不防回家里卧室左边床头最下面的抽屉找找,说不定有惊喜哦。” 沈珏难得俏皮地眨眨眼,随后便跟着一行人,坐上警车去了警局。 老大爷看着几辆远去的警车,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距离郊区最近的公交站。 既然已经无法再工作,那就去医院陪着老伴儿吧。 警车上,谢御看着脑袋一点一点,就快靠到他肩膀上的沈珏,一阵无语。 这家伙,心真不是一般的大。 前排坐在副驾驶坐上的刑侦支队队长揉了揉眉心,瞥见昏昏欲睡的沈珏,眼里闪过一抹讶异,脱口而出道:“怎么又是这小子?” 谢御挑眉,看了看已经靠上已经肩膀的人,又看向刚才说话的警察,不解的问: “您,认识他?” 眉目硬朗的青年警察目光中充满了幽怨,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无奈:“对呀,就今儿晚上,发生在第八中学的案子,我们在学院广播室的监控录像里查到,就是这小子设置播放的录音。” “这样啊。”谢御不动声色的继续搭话。 第19章 k,鹰隼 “是啊,等我们到处找人的时候,这小子早离开学院了,到学院资料库里一查,嘿!居然不是第八中学的学生……”纪寒越说,透漏的信息越多。 “咳咳!” 另一位坐在纪寒旁边,年纪稍长的的警察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年轻警员的唠叨抱怨,提醒道: “行了小纪,让小同学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回警局再说。” 纪寒讪讪地闭了嘴,不再跟谢御谈论与案件有关的话题。 虽然他是支队队长,可是年轻人性子难免冲动些,一般他带队出警,都有资力老些的警员跟着。 谢御朝他们笑了笑,不再多问。 心中却琢磨着,等从警局出来,再仔细问问沈珏,第八中学的案子到底什么情况。 何速则是陪着犹如惊弓之鸟的妇人,一起上了另外一辆警车。 作为受害人和报警人,他们都需要去警察局做笔录,至于那两个灭绝人性的畜生,则是被两名年轻警务人员戴上手铐,压着上了警车。 何速仔细打量坐在自己身边,双手紧紧护着小腹,眉宇间侵染着害怕和紧张的妇人。 仔细一看,女人长的跟自己竟是像了个三四分。 这下子,何速是彻底相信沈珏的能耐了。 “你……需要联系家人吗?”何速试探性的问。 谁料,他的话刚问出口,听到“亲人”两个字的女人,身体就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护着小腹的双手更紧了几分。 何速蹙眉,瞬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当即换了个话题:“你放心,现在有警方人员在,没人敢伤害你。” 妇人瑟缩地抬眸,看了眼何速,抿了抿唇,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沙哑的开口哀求:“不,不要联系我家人……求求你们……” 前排开车的警察听到这样的要求,眉头跟着深深皱起,显然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 城南离市警察局不远,半个小时后,三辆警车陆续开到警局门口。 纪寒带着一众人下车进了警局,招呼过来几个年轻的警察,带着沈珏一行进休息室。 何速跟警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直言想作为律师,陪同年轻妇人一起做笔录。 几个警务人员虽有些为难,最终也同意了。 谢御和沈珏因为还是学生,需要先联系家属,待得到家属同意,再做例行询问。 至于那两个被铐住的人,则是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 谢御压低声音问沈珏,“你那什么真话符,真的有用?” “当然!”沈珏得瑟地翘起了尾巴,使劲儿眨眼朝他放起了电,他真的太想追到人,恢复两人恩恩爱爱的日子了。 谢御得到答案,便正经坐好,不再说话。 恰好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也进来了。 沈珏不高兴地撇嘴,扫了眼拿着笔录本进来的中年男子,大爷似的坐在休息室,端着女警刚才送过来的凉白开,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奶奶这个月才过逝,没别的亲人。” 第13章 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的谢御闻言,看向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点点心疼。 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给他们做笔录的是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警察,闻言原本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些。 “行,那小同学,我们这就开始。” 沈珏点头。 “姓名?” “沈珏。” “姓别,年龄。” “看不出来我是男的?”沈珏拧眉,对阳间的警务人员问这种废话很不理解。 如果是在地府,处理这种证据确凿的案件,他就让人直接把人带下去下油锅了。 “好好回答。”谢御拍了沈珏脑袋一下,示意他在警察面前规矩些,别惹事。 “哦~” 沈珏哼了哼,冷声答道:“男,17。” 谢御无语,这家伙真是一个字儿都不带多说。 “哪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地……” 问题一个接一个,看在谢御的份上,沈珏耐着性子都一一回答了。 孙宏瑞笑着递给谢御一个感激的眼神。沈珏不是嫌疑人,而是救人的证人,本该嘉奖,警方问询的态度不能太过强硬。 虽然纪寒对沈珏出现在案发现场表示怀疑,言明必须好好询问清楚,甚至特意安排他过来录口供。 但不可否认,若沈珏选择缄口不言,警方这边还真拿他没办法。 问完了基本情况后,孙宏瑞很快进入了主题,问起了案件相关的问题。 沈珏懒懒地掀起眼皮,唇角恶劣地勾起:“我算到的呀!” 孙宏瑞额头瞬间多了三天黑线,手中记录的笔一顿,声音不复之前温和,夹杂着丝丝严厉: “小伙子,这是警察局,不是观音庙,封建迷信要不得,端正态度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据我们查到的监控消息,你不止是这个案子的第一发现者,还跟第八中学的学生谋杀案有关,事情很严重……” 沈珏依旧淡定靠着椅背,丝毫不畏惧警察。 一双黑如点漆的星眸,淡淡扫过做笔录的孙宏瑞,眉峰微扬,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sk,鹰隼。” 谢御不明所以地看向沈珏,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提缉毒大队做甚。 sk,又称sharpknife(尖刀)。 是华国深入海外大毒-枭内部的一把尖刀。 sk由五十人组建而成,里面每个人,都是潜藏在国际或国内大毒贩里的暗线,近二十年来,以势不可挡之势,拔除了海外和国内好几个巨大毒-枭窝点。 sk的存在是隐秘,只有华国高层,以及在国内有一定影响力的势力才知道。 至于国外,对sk的态度有些两极分化,因为在m国和r国,有些黑色产业是合法化的。 sk的出现,对这些产业背后的势力,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沈珏在这个时候提起sk,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起沈那手出神入化的相面之术,谢御探究的目光,落在对面表情明显变了的中年警员身上。 面前这人,不会跟sk有关系吧。 不待谢御多想,却见原本还在对沈珏谆谆教导的警察声音戛然而止,双眼微微眯起,声音里充满了危险和弑杀的气息,声音阴沉下来: “你究竟是谁!” 少年看起来身体瘦弱单薄,一张脸甚至还带着未长开的稚嫩,浑身上衣穿衣打扮都是再不同不过的面料,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属于上位者独有的领导者气质。 莫名的,孙宏瑞这个在海外做了半辈子卧底的老油条,居然对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生出了一股畏惧。 孙宏瑞摇了摇头,甩掉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再度看向沈珏:“沈珏,回答我的问题。” 沈珏双手交叠过后脑,并未回答孙宏瑞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的提醒他:“卡在你脑子里的那枚子弹,还是别冒险动手术取出来的好,安安稳稳待在大后方不好吗,拼了整整十年的命,足够了。” 孙宏瑞只觉得浑身一寒,望向沈珏的目光越加幽深的几分。 他转向一直沉默着坐在沈珏身旁的谢御,抱歉地朝他笑了笑“谢少,我跟这位小兄弟有事要谈,麻烦你跟我同事去另一间休息室做笔录。” 本来他是想尽快问完两个人的口供,好早点送他们回去,现在看来,必须让谢御先行离开了。 谢御偏头看了眼沈珏,后者只是朝他笑了笑,并未阻拦,明显是默认了孙宏瑞的话。 他只好点点头,跟着推门进来的另一个警员离开。 门外,已经做完笔录的两个保安看到谢御出来,立马朝他有了过来:“少爷,您没事吧?” 谢御摇摇头:“没事。” “额,少爷那小子……?”另一个保安朝谢御身后张望了一眼,略迟疑着开口问道。 谢御挑眉,没想到自家一开始不待见沈珏的保安,现在居然会关心他。 “有些事警官需要单独找他聊聊,”谢御解释了一句,跟着旁边的警察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只能继续坐回等待区,等着其他人出来。 休息室里,安静地有些诡异。 孙宏瑞目光复杂地盯着沈珏,声音微沉:“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sk的,又是怎么查到我的身份,还有,我脑子里的子弹!” sk的存在,在整个华国境内都没多少人知道,更遑论是他的身份,sk的队长鹰隼。 五年前,四十岁的他,为了一路剿灭一群大型跨国毒-枭组织,孙宏瑞不牺以身犯险,潜入该团伙内部获取情报。 孙宏瑞的伪装术出神入化,这种潜伏任务也不是第一次接。 只是他没想到,在获得了出货时间地点等具体情报,将消息传回国内时,被潜藏在国内的探子察觉,身份不得已暴露。 虽然最后sk一举剿灭了那个大型贩毒组织,孙宏瑞的身份和画像却暴露了。 也因此,身在国外的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追杀,即便上面及时派人支援,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国际杀手也没放过他。 孙宏瑞脑袋和下腹同时中了一枪,能捡回一条命着实不易。 第20章 殊部门 可惜的是,孙宏瑞虽然幸运的保住了命,卡在脑子里那枚子弹却无法取出来,间接导致他的体能,和身体某些机能都有所下降。 国家高层考虑到孙宏瑞的身体状况和安全问题,强行让他从sk退了下来,送到冰市警局做了副局长,全当退休养老。 但,孙宏瑞不甘心啊,很想通过手术取出脑子里的子弹,重回sk,彻底铲除那帮不是人的畜生。 如今沈珏将此事说的如此详细清楚,不禁让他心中又升起了希望。落在沈珏身上的眼神越发灼热。 没等孙宏瑞再开口,沈珏的声音再度响起:“人到中年,父母宫凹陷,父母过世多年,子孙宫也暗淡无光,膝下只育有一女,姻缘线将断未断,想来你老婆应该得了重病或是……” 沈珏声音不大,不紧不慢的回荡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却将孙宏瑞震了个七荤八素。 “什……什么?” 在听到女儿两个字时,孙宏瑞急声打断沈珏,声音微微发抖:“你说,我……有一个女儿?” 他怎么会有女儿,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被打断的沈珏眉头一皱,耐着性子回了句:“是,你女儿今年已经十三岁。” 孙宏瑞嘴里慢慢着“十三岁”几个字,一段久违的记忆突然窜入脑海。 十四年前,那个仿佛梦一样的夜晚,眼眶湿润,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 难道那个真的是那个傻姑娘吗? 若不是沈珏今日提起,孙宏瑞几乎要忘记那段记忆了。 沈珏抬眸看着他,也不管孙宏瑞的此时此刻心中有多么震撼,继续道:“你身上沾染了血光,证明你曾经杀过人,且不止一个,但同时你身上又充斥着厚重的功德,证明你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辈,仅仅是这两条,就足够我猜到你的身份了。” 事实上,沈珏并不确定孙宏瑞就是队长鹰隼,只是凭借着算出来的事,随意推断猜测了一下。 不过看孙宏瑞的反应,沈珏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你点明我的身份,目的是什么。” 他强压下混乱的心绪,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看向沈珏,继续讨谈论公事。 孙宏瑞可不蠢,这人大大咧咧点出自己鹰隼的身份,甚至提醒他别做手术,应该只是好心提醒,可能还有其他事需要通过他来达成。 “你也不蠢嘛。” 孙宏瑞闻言,嘴角抽了抽,脑门上爬满黑线。 沈珏唇角一勾,说出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我想见见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有些事只有他们才能解决。” 沈珏会提醒何速去城南旧楼救人,主要是想帮谢御躲过今晚的血光之灾。 原本他是打算解决了南城这边的事,就像在第八中学一样闪人,不想来警局给自己找麻烦。 第14章 不过,当他在出队的警方成员里看到孙宏瑞时,便决定走一趟了。 地府这两年收到的冤魂小鬼越来越多,第八中学的谋杀案和这次的南城绑架谋杀案,都有玄门中人介入,沈珏不得不借孙宏瑞,探一探人间界玄门的底。 “特殊部门?” 孙宏瑞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国家不是不提倡人民群众搞封建迷信吗,哪里来的特殊部门。 第21章 果循环 沈珏看着孙宏瑞脸上的表情,面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轻启薄唇:“你不会,真不知道特殊部门的存在吧?” 孙宏瑞张了张嘴,脸上浮起一阵尴尬。 他是sk队长没错,能得到的内部消息也不少,可他还真不知道,国家对于玄学居然还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 沈珏见他好似真不知情,神色一凝,赫然起身,抬步就准备往外走。 孙宏瑞猛然回神,顾不上问清楚有关女儿的事情,上前两步拉住沈珏,略带急切的说:“等等,等一下!小兄弟,如果上面真的有这么个部门,我可以帮你传达见面的意思,但在那之前,我必须确定你对国家没有任何恶意,或者说,你得明确告诉我你想见特殊部门的目的。” 别怪孙宏瑞如此小心慎重,事关国家安危,社会稳定,由不得他不慎重行事。 更何况,沈珏的年纪摆在哪儿,他太小了,实在让人难以服众。 沈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最近出现的不少命案都跟玄门中人有关系,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其他的沈珏不打算多说,玄门中人若想做恶,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沈珏冷眸微眯,声音冰冷:“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现在的麻烦,但前提是,必须确定特殊部门是安全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换句话说,国家特殊部门内存在奸细。 孙宏瑞听懂了他话中话,双眸一阵紧缩,考虑良久,才冒险做下决定:“我可以帮你联系上面,但是他们愿不愿意来,我就不能确定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珏又坐了回去,满意地点点头。 谈妥了条件,接下来的笔录就顺利多了,沈珏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不止城南的案子,甚至第八中学案子的内幕也被他一一抖落了出来。 孙宏瑞越听,脸色越黑沉,那些可都是孩子啊,是一个国家的根基。 不由得,对沈珏说的奸细一事又信了几分。 沈珏出来时,谢御,以及何速和何速的姐姐已经做完笔录,等在了外面休息区。 “这次多谢小兄弟,否则我姐姐可能……” 看见沈珏出来,何速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给他鞠了一躬,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沈珏:“这里是二十万,虽然不多,但多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珏双眸一亮,干咳一声接过了银行卡,没办法,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多谢。” 沈老太太基本上没多少存款,那笔拆迁的存款,这些年的花销和给老太太看病,已经花地差不多了。 加上学院给的奖学金,他身上也不过十来万,跟谢御家比起来,简直是穷光蛋一般的存在。 盯着手中的银行卡,沈珏一双黑眸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或许,他找到最合适自己的发家致富之路了。 谢御眼神古怪,看着沈珏紧紧攥着银行卡的手:“你很缺钱?” “是啊,”沈珏欢欢喜喜将银行卡收入口袋,甚至还宝贝的拍了拍。 谢御眸光微暗:“像你们这样招摇撞骗的神棍,挣钱不是很容易吗?” 不难听出,他对玄门中人意见很大。 “怎么可能,现在的玄门中人我不知道,在从前,看相算命这个行当挣钱相当难,还没降妖除魔来的挣钱。” 沈珏撇撇嘴,在没入地府坐上阎王前,他作为修士,是很穷的。 就连这次投胎重入人间,从小到大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跟有钱人搭不上边。 “从前?”谢御疑惑的看向他:“你口中的从前,是多久以前。” 对沈珏的身份,谢御充满了好奇,刚刚负责给他们做笔录的中年警察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但现在,那人对沈珏的态度明显带上了几分恭敬。 没错,就是恭敬。 “也没多久,就是一两千年前。” “哦。”面对这个回答,谢御一阵无语,干脆闭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沈珏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被压着出来的高伟等嫌疑犯。 “呦,”沈珏一挑眉,看向对他怒目而视的高伟,以及后面出来的两个被他打趴下的两个嫌疑犯,挥挥手招财猫似的打了个招呼:“几位好啊,咱们又见面啦!” “你tm的!滚蛋!我杀了你……” 戴着手铐被两个警务人员压着的高壮男人,第一个朝沈珏怒吼,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高伟在看到沈珏的一瞬间,就恐惧的后退,根本不敢跟他的眼神对上,生怕沈珏又召唤一堆鬼魂缠上自己。 至于那个拿手术刀的黑医,则始终低着头,不曾理会在场任何人。 沈珏冷冷一瞥,声音不大却冰冷至极:“你与其在这里犬吠,不如想想你家里病重的儿子怎么办吧。” 处在愤怒爆发边缘的男人,骤然冷静下来,因为怒火而赤红的双眸逐渐平静。 经过沈珏身边时,男人突然停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满眼乞求,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碰碰做响:“大师,我错了大师,你救救我儿子,他才三岁啊……你救救他!” 他可是见识过沈珏的能耐,能瞬间破除天正大师布置的阵法的人,可见其道法有多厉害。 谢御蹙着眉,多少有些同情心泛滥,就连他身后站着的两名保安,看到男人为了孩子如此卑微地乞求,多少也动了恻隐之心。 换位想想,如果是自家孩子患病,为了救孩子,他们大概也什么都干的出来。 唯独一旁的何速和他的姐姐,以及被人求助的正主不为所动。 有个女警察心软,忍不住上前劝沈珏:“这位同学,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不能把大人的犯的错归咎到孩子身上,你要不救救孩子……” “无辜?”沈珏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声音更是冷的能冻死人:“他孩子的命是命,旁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位警官,你知道光他一个人,害死了多少孩子,毁掉了多少个家庭吗?” 沈珏目光幽深的看着那个出完帮腔的女警察:“小姐姐,作为警局公务人员,难道不该以人民群众的利益为先吗?私心过重和泛滥的同情心,都是警察的弱点。” “而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孩子之所以命薄,完全是因为他造孽太多,导致牵连无辜幼子,即便花再多钱财将养,孩子也活不过五岁。” 沈珏一开口,无疑是判了孩子死刑。 还在用力磕头的男人,闻言浑身一僵,整个人双目无神,颓然地跌坐在地。 被沈珏一说,那个女警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怎么回。 “小将,别多嘴。” 孙宏瑞将人拉开,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小丫头还在实习期,还没适应过来呢,今天多谢诸位配合,笔录已经做完,大家先回家休息吧。” 沈珏和谢谢尚未开口,倒是扶着方秀站在一旁的何速神色不愉的说:“小丫头?据我所知,但凡能从警校毕业的学生,至少都在二十五岁以上了吧,更别说还能进警局实习,这么信口开河的警察,我还是第一次见。” 何速在做笔录的时候,主动跟警察解释清楚自己跟刘秀的关系,同时言明自己是得知姐姐在那里,才会过去一探究竟。 而且还拿出了父母的照片,自己他跟刘秀后颈正中的月牙胎记,证实了他跟刘秀的确是姐弟关系。 刘秀起初是不信的,直到看了父母的照片,才彻底相信何速的话,同时她总算知道,为何她的父母弟妹,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把怀孕的她卖出去了。 因为那些畜生,根本不是他的亲人。 孙宏瑞顿觉头疼,扭头看着脸色漆黑的纪寒,“这什么情况。” 他一来就接手了沈珏和谢御,虽然从沈珏口中知道有何速这么个人,却并未接触过何速,自然不清楚何速的身份长相,以及在这次案件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纪寒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女警察,这才一脸郁闷的回答孙宏瑞。 “那家伙是个律师,而城南一案的受害者,就是他的姐姐,他们一行人撞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个畜生,”纪寒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男人,以及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男子,“正拿着手术刀,准备把孕妇肚子里的孩子生剖出来。” 孙宏瑞听完,脸色跟着沉了下去,当即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 第15章 谈话内容也很简单,就是通知市局高层,把那个同情心泛滥的女警调离市局。 这样的心性,的确不适合再让她待在警局。 沈珏这才满意地点头,跟孙宏瑞打了声招呼后,死皮赖脸跟着上了谢御的车。 临出警局前,孙宏瑞还是没忍住,将人拦了下来,找沈珏单独问了有关女儿的消息。 回别墅的车上,谢御抱胸靠在后座上,微微偏头,唇角带着笑:“那位孙警官找你,是想问有关他女儿的事?” 第22章 猪哄了(求收藏,求枝枝!) 沈珏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眼,不自觉的点点头。 谢御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心情好似非常愉悦,回过神来,沈珏瘪瘪嘴,忍不住嘟囔道:“阿御,你怎么又用这招……” 谢御撇过头,不再搭理他,玻璃窗上的倒影里,眼角眉稍都是难以压制的笑意。 不过,又是什么意思? 谢御垂下含笑的眉眼,难不成他嘴里的上辈子真的存在吗? 谢家别墅。 管家看向跟着谢御一起回来的沈珏,满眼震惊,“少爷,这位是?” 他家少爷从小到大,朋友同学不少,可是能让他直接带回家的却一个都没有。 来谢家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少爷带人来家里,据说还要在家过夜。 “朋友。” “男朋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同的是,前一个脸上冷若冰霜,后一个却是笑容灿烂。 管家脸部肌肉不停抽搐,脑子里天人交战,一时之间傻在原地,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男朋友?他家少爷这颗好白菜,这就被猪哄了?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谢御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 “男朋友?”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谢御危险地眯起了眼。 一张俊美的脸庞黑如锅底,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沈珏,声音无比轻柔,轻柔地有些诡异: “你刚才,说什么?” 沈珏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快一时爽,过后火葬场。 他可太熟悉媳妇儿这种语气了,谢御这人虽然一惯清冷傲娇,脾气也不是太好。 可他越是生气的时候,整个人越是冷静,说话语气也越是温柔。 现在这个模样,显然是被“男朋友”三个字气得狠了。 沈珏脖子一缩,赶忙陪着笑脸赔礼道歉,“对不起,是我口没遮拦,咱们是朋友,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原谅我一次呗!” 也只有在谢御面前,地府统御十方阎王殿的沈珏才会低头认错。 谢御冷着脸没说话,被雷的不轻的管家总算恢复过来,想着自己该打个圆场,于是强行转移话题道:“少爷,网络上那个有关表少爷被潜规则的帖子已经上了头条,咱们需不需要让谢氏集团旗下的公关团队,先花钱撤下来?” “周爷爷,”谢御虽然不想说话,不过听到事情跟谢梁声有关,还是压着火气听完了。 他垂眸思索了一下,朝周管家吩咐道:“今儿太晚了,明早你联系何速,再有造谣的直接让公关部发律师函,本少爷没功夫陪那些没脑子的玩意儿浪费时间。” 警告的眼神,落在周管家强压着的嘴角上。 “是,少爷。” 周管家浑身一个激灵,压着笑意的唇角迅速,他怎么忘了,这位小祖宗的热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底气看的。 记得谢御小时候,大概四五岁年纪,因晚上喝了太多水,保姆阿姨没有及时叫醒他上厕所,导致他第一次尿床了。 第二天早上,保姆的小儿子指着少爷,肆意笑话他。 那会儿老爷夫人生意做的没有现在大,工作也没现在忙,至少晚上还能回来陪陪孩子。 第23章 阴鬼镜 而当时只有三岁的谢御,第二天晚上假装熟睡,骗过了保姆。 硬生生撑着等到了晚归的夫人,跟她狠狠告了一状,细细数出了保姆克扣他零食,给他吃冷馒头,甚至保姆的孩子还屡次偷拿他玩具等一系列恶劣行径,全都抖落了出来。 得知真相的夫人当即大发雷霆,把保姆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还报了警,让她赔偿了谢家大笔损失,折合人民币居然有整整八万之多。 十几年前的八万,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负担的起的。 为此,保姆苦苦哀求谢家夫妇,然而夫妻二人没一个心软,或许是觉得孩子好拿捏,会心软,于是保姆最后求到了三岁的谢御头上。 听夫人说,小小的谢御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阿姨,你不是爸爸妈妈找来照顾我的吗?为什么要让他欺负我呢?” 保姆愣愣的看着小小的谢御,那双眼睛漆黑、冷漠、没有丝毫心软和动摇,只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至此,保姆终于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也知道她是因为谁才落得如此下场。 汇报完公事,周管家恭敬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沈珏和谢御两个人。 沈珏转动着视线四下打量,别墅很大,一楼大厅很是空旷,比沈珏住的九十平米的房子大了足足两三倍。 当目光扫过二楼某一处房间时,眉头深深拧起,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阿御,那面镜子是谁挂上去地?” 谢御顺着他的视线,抬眸看向二楼一处房间,房门顶上正中的位置,挂着一面倒扣着的,古香古色的铜镜。 铜陵上还惟妙惟肖得雕刻着一条类似龙一样的生物,隐隐透出几分凶相,看着就不舒服。 “那是我的卧室,”谢御压下心头火气:“至于你说的那面镜子,是谢家老宅送来的,说是可以压住我身上的煞气,镇邪驱鬼,保佑加家宅安宁用的。” 虽然父母一开始很抗拒,根本不想理会他们,但架不住叔母来来回回劝了好几次,母亲烦不胜烦,为了打发她,也就顺势挂上了。 “哼!” 听了谢御的解释,沈珏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黑着脸阴测测的十分恐惧:“当真是好算计!” “镜子有问题?” 察觉到沈珏情绪的变化,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沈珏颔首,指着那面倒扣着的乌青色铜镜:“那是面招阴引邪的鬼镜。”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送面招邪的鬼镜给人家镇宅保平安的。 加上谢御这副本就招阴鬼之物的体质,结果可想而知。 当真是,可恶至极! “怎么会……”谢御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面青铜镜。 平时还不觉得,如今这么一看,趴服在镜子背面的龙形雕像,的确有些阴森恐怖。 二叔应该是吃准了父母不信神佛,所以才刻意送来这种东西吗? “可是,我们家败落,对老宅那边有什么好处。” 谢御不理解,父亲若在商场占有一席之地,不管愿不愿意与老家和解,老家那边都能得些便利。 可若是他们家彻底倒台,于老宅那边也没什么好处。 沈珏冷冷勾起唇角:“所以他们才会倒扣,而不是正面朝外,他们想要的只是你一个人的命,而不是你父母的命。” 闻言,谢御只觉浑身一寒,眼里闪过一抹阴致。 也不知鬼镜之事,到底是二叔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 若只是二叔的意思,或许他还愿意叫老头子一声爷爷,若是老头子的意思,那老宅那边,他怕是永远也不想再有交集了。 不止是自己,就连父母,谢御也不会允许他们再靠近老宅那边的人。 就谢御沉思的一小会儿功夫,沈珏已经越过他,径自便上了二楼。 “喂!你别上去!”谢御感到深深地无奈。 这家伙,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哪有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就往主人家卧室里钻的。 而且现在镜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这人做事怎的如此莽撞。 不顾谢御的阻拦,沈珏已经大踏步上了二楼,顺着二楼回廊站在了谢御的房间门口,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堆,最后大呵一声: “魑,别藏头露尾,给本坐出来!” 鬼镜只是阴间法器的一种,若只有鬼镜反倒好解决,直接打碎,或利用阴冥之火烧毁,亦或者费些时间让鬼镜认他为主都行。 可是鬼镜之中竟还藏着个魑,这就很棘手了。 “沈珏,别乱来!” 怕他冲动胡来受伤,谢御低吼一声,一步并做两步,很快来到沈珏身边。 “沈珏,你怎么在这里。”一道虚幻的,类似龙形的影子逐渐显现在沈珏二人面前,嘲讽道:“难道是被地府开除啦?” 虚影出现的一瞬间,周围温度骤然下降,谢御仿佛听到了阵阵阴风在耳边不停的吹响,其中还参杂着无数阴魂的叫嚣和嗷嚎声。 谢御抬手捂着传来尖锐疼痛的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第16章 沈珏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魑这里,压根没察觉谢御的异常,冷着脸爆了句粗口:“放你娘的屁,谁敢开除老子!” 魑挥了挥爪子,不屑道:“还能有谁,玉帝老儿呗。” “废话少说,”沈珏臭着一张脸,将谢御护在身后,死死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躲潜藏在鬼镜之中,究竟想好什么。” 如果可以,沈珏并不想现在就跟魑起冲突,这老妖怪活了没有一万年,也有几千年。 虽然现在是个游魂状态,根本没有实体。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他现在这点儿微薄的法力,根本对抗不了魑。 魑撇撇嘴,并未回答沈珏的9问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坏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原来这鬼镜要对付的人,是你老相好啊。” “你知道就好,所以带着你的窝,赶紧滚。”沈珏并未反驳魑的话,反而大方承认了。 毕竟,千余年前魑为祸四方时,曾跟着一起去封印他,大家也算老相识。 额……大概吧。 “让我离开可以,”魑贼嘻嘻地笑了两声,说硕大的龙眼里,满满都是算计的精光:“我毕竟收了人家的供奉,不完成祈祷便要承受一份因果,你拿什么陪我?” “呵!”沈珏好似才想起来一般,突然勾起唇角,笑意迎迎:“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没有了实体,只剩几缕残魂泄留人间,若我直接把这面破镜子打破,你该何去何从?” “你敢!” 这个威胁明显有用,魑原本微眯的双眸突然瞪大,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如今他藏身于鬼镜之中,说是鬼镜镜灵也不会过,沈珏这招够狠的。 “你猜我敢不敢,”沈珏轻蔑勾唇,漆黑的眸子,缓缓挪向虚影身后的青铜镜,慢悠悠道:“要不,你试试看呢?” “你……”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谢御的头疼很快过去,来回打量沈珏和他口中的“魑”。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在看到沈珏的眼神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魑瞪着那双巨大的龙眼,与沈珏僵持着。 最终,魑率先败下阵来,巨大而虚幻的身影一晃,一阵刺眼的红光闪过,等谢御再睁开眼时,之前的龙影已经消失。 一个身着玄衣,阴柔邪魅男子的虚幻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的人,这世上没几个,小子,”魑那双阴森摄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向沈珏:“你是第三个。” “是吗?”见魑身上没什么恶意,沈珏反而被勾起了兴致,贱兮兮的凑过去问:“都有谁啊,说来听听,也让本坐乐呵乐呵。” 谢御无语,这两个家伙都一口一个本坐,一口一个爷,刚刚不还针锋相对吗,这会儿倒是唠上了。 怪事年年有,貌似今年特别多。 魑眸光闪烁,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提那些陈年旧事:“行了,一开始看见他的长相,本尊就没想为难他,若不是有本尊在这破镜子里镇着,你以为这小子还有命活着等到你来吗?” 不说感谢他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打碎他的老巢,沈珏还是当年那个蛮横不讲理的沈珏。 沈珏瞥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伸向口袋的左手。 在他口袋里,藏着三张自己绘制爆破符,若魑当真不放过谢御,他不介意把鬼镜炸成灰飞。 “我知道了,你滚吧。” 虽然语气依旧冷硬,但沈珏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珏,”魑转身进入镜子的前一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白鹤,他还好吗?” 一千多年了,他当年被上天庭那帮人围攻诛杀,身体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只剩下几缕残魂陷入沉睡。 醒来后已经身处这鬼镜之中,鬼镜的力量虽然能滋养他,却也同时禁锢着他。 苏醒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恢复神志,却始终无法脱离鬼镜得到自由,自然也没办法去寻那人,也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过后,那人怎么样了。 第24章 处一室 沈珏面无表情,本已温和下来的声音,竟又带上了几分怒火:“既然你当初选择抛下他,往后也别在去寻他了,让他清净清净。” 魑身影一僵,眸光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唇边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艰声问:“这样啊,这是……他的要求吗?” 沈珏别开眼不去看看,淡声回道:“是。” “我知道了,你帮我转告他,当年离开他,我没得选,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声音渐渐消散,直到彻底消失,偌大的客厅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青铜镜依然挂在房檐上,连位置都不曾挪动半分,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场荒谬的梦境。 转过身,沈珏这才发现身后的谢御脸色苍白,额角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阿御,你怎么了!” 谢御唇角弯了弯,身体软软地倒向了沈珏,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说话有气无力:“没……没事,头疼,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沈珏眼疾手快,将人接到怀里,右手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脉相平稳有力,没有任何异常,怎会突然头疼?” “少爷,您朋友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去休息……” 周管家安排好了给沈珏住的客房,准备过来准备带着沈珏去客房,却刚好看到沈珏将谢御楼在怀里这一幕。 周管家连忙转身,试探性问道:“那个……少爷,要不然让这位……少爷,今晚住您房间?” 谢御额头划过三根黑线,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反观沈珏,听见周管家的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闪发光,唇角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好啊!” 谢御一把推开某人搂在他腰上的爪子,冷着脸看向周管家,咬牙切齿地说: “爷爷,麻烦您老带他去客房!” 语毕,勉强站起身,不管身后的沈珏,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周管家微笑着走到沈珏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少爷,您跟我来。” 沈珏不满的看着关上房门的谢御,抬眸看着那面镜子,眼里划过一抹阴冷,借助走廊扶手做支撑,纵身一跃,直接取下了镜子。 周管家被他的好身手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沈珏拿下来的镜子时,眼里多了一抹疑惑。 他可知道,这是老宅那边送过来的,挂在少爷房间有一年多了,说是可以镇宅保平安,不过老爷夫人都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平日根本没人当回事。 “您不这么做不合适……”话虽那么说,不过有人要动家里的东西,作为管家他还是要阻止的。 周管家的话尚未说完,已经关上门又从里面打开了,谢御黑着张俊脸说: “沈珏!拿着镜子,给我滚进来!” 沈珏心头一喜,忍不住想,他们这就可以同处一室了吗,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好似怕谢御反悔,某人动作飞快,立马抱着鬼镜,屁颠屁颠闪身进了房间。 还张着嘴的周管家满脸震惊,从少爷满十岁后,就连老爷夫人也很少能进他房间,看来这位叫做沈珏的少年人,在他家少爷心里的位置的确不一般。 又嘱咐了周管家几句,谢御重新关上了房门。 第25章 与白鹤 房间里,沈珏随手在镜子上贴了一张黄符,魑好似不满地嚷嚷了两句,最终被沈珏说服,消停了下来。 谢御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一样。 “这样贴上符,他就不会招来鬼怪了吗?”谢御落在鬼镜上的目光带着一抹厌恶。 二叔敢把这种东西送他家,这真的是亲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沈珏摇头:“自然是不够,这是最粗略的封印阴鬼邪祟的符箓,一张最多只能管三天,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里面的家伙愿意认我为主,这样我就能彻底掌控鬼镜,危险也就不存在了。” 说着,他还象征性地敲了敲镜面,企图引气魑的注意,奈何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算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不懂。” 谢御往柔软的沙发里一靠,浑身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还有些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懒懒的:“不如跟我说说魑,还有你们口中的白鹤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私人别墅区内没有外面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只听得见寂静夜空里的蝉鸣和夏风抚动树叶的声音。 整个环境非常舒适,沈珏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放松下来。 因为封印符的关系,他们的对话镜子里的魑是听不到的,所以沈珏讲起别人家的往事,根本无所顾忌。 “魑:源自“螭”,是传说中一种无角的龙,魑本来是生活在山林中的,可以幻化成山林中各种野兽的模样,类似虎豹豺狼等,但这家伙最喜欢的还是幻化成龙的形态。” 第17章 沈珏也走过去,坐在了谢御旁边拉下他揉着太阳穴的手,强行将人按着躺在了自己腿上,一边说,一边抬手轻柔地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你做什么……”谢御一愣,就要翻身做起来。 然而,沈珏那双手看似轻飘飘压着他,其实力气非常大,声音却出奇的温柔,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听话我就继续给你讲。” 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不轻不重,非常舒服,谢御抿了抿唇不再动作,算是默认。 沈珏笑了笑,继续说道:“在人间,对魑魅魍魉代表着什么你应该知道,魑幻化出原型之初其实没想过害人,可惜,他应恶运而生,所到之处皆无净土,最终结局早就注定了。” 谢御微微眯着眸子:“所以,他最后被你们杀了。” 沈珏柔太阳穴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动作起来:“对,他们一群人剿杀了魑后,积攒够了功德,顺利飞升上界,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庭神官。” “你不在?” 沈珏沉默良久,才幽幽道:“不,我在,只不过我不是去杀他的,而是想趁机保他一命。” 当初那些人找到他,邀请他参加剿杀魑时,他是拒绝的。 魑在化形之初他就认识,性子什么样他清楚,那个家伙宁愿躲着睡大头觉,也不会闲的没事去人间散播灾祸。 得道成仙需要功绩,所以魑便成了那些人手中名正言顺的功绩。 “真无耻。”谢御嘲讽的勾着唇,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啊,的确非常无耻,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为了天下苍生而舍身取义的大善人。 不过是利益足够多,诱惑足够大罢了。 “嗯,是够无耻的。”沈珏轻笑,他的判官大人,还是这么铁面无私,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沈珏垂下头,看着闭着眼躺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的人,一时之间竟看去了迷。 等反应过来时,沈珏的唇距离谢御那双性-感的薄唇仅剩不到一厘米,只要他再往下一点点,就能吻上朝思暮想了十几年的唇了。 “沈珏,想做什么?” 轻飘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落进耳中,也让沈珏瞬间回神。 谢御睁开眼里,冷不防撞进一双盛满柔情的眸子里,那双澄澈的瞳孔之中,此刻正清晰地倒印着自己的影子。 沈珏直起身,略显尴尬的转过脑袋,不敢跟他对上视线,耳根已经悄然染上丝丝红晕。 “没,没做什么,”沈珏缓了缓,强行转移开话题:“大概是缘分吧,白鹤与魑最初是在同一处山林之中化形的。” “可想而知,他们的感情不会浅,然而,白鹤为祥瑞,魑却为阴鬼邪祟,这也注定了他们的结局不会好……” 渐渐的,随着沈珏声音淡淡的讲述,之前的那点尴尬也逐渐散去。 当年那一战打的非常惨烈,魑伤的很重,连魂魄都差点散尽。 若不是白鹤留了个心眼,拼了命打破阵法封印,保住魑的几片破碎的残魂,也不会有现在封在鬼镜中的魑了。 谢御默默听着,一下抓住了重点:“魑不知道是白鹤救的他?” “嗯,”沈珏一只手轻轻圈在谢御腰间,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抚上了谢御的头顶,声音轻柔地说:“若是知道真相,只怕他就不会安分待在鬼镜里了。” 白鹤偷偷救下魑之事,虽然做的隐蔽,却没能逃过上天庭那些人的眼睛。 事发之后,白鹤被剥夺了仙籍,判处囚禁永夜之海三千年,每隔百年还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加身之苦,直至寻到魑逃窜的残魂。 或许今晚遇到太多事真的累了,不知不觉间,谢御悄然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沈珏偶然间一个垂眸,便看见躺在他腿上,呼吸均匀,睡得异常安稳的谢御,不由失笑。 “你呀,”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沈珏低声呢喃着:“虽然记忆全失,习惯倒是没变……” 第二天,谢御是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的,而沈珏,则睡在了昨天谢御躺过的懒人沙发上。 谢御侧了侧身,盯着沈珏熟睡侧脸出神。 一阵系统自带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紧接着响起的便是沈珏略带迷糊的嗓音: “喂,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得,这位起床气还挺大。 谢谢没兴趣听人接电话,起身掀开空调被,吸溜着拖,径直去洗手间洗漱。 “你说什么!”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珏本就不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沈同学啊,你也别怪他们不相信,主要是你年纪太有欺骗性了,我跟上面打报告,一开始他们一直坚持没有特殊部门,直到我把我女儿的事说了,他们才相信,可是……” 孙宏瑞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里面带着浓浓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沈大师,上面只说再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考虑,实际上类就是觉得沈珏年纪太小,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沈珏负气般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黑的跟煤球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回了对面一句知道了,而后不等孙宏瑞再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恰好谢御洗漱完回来,看着他漆黑的脸色,疑惑的问:“出了什么事么?” 沈珏收敛了一身的脾气,朝他笑了笑:“没事,一群眼高手低,不识好歹的东西罢了,等哪天他们来求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沈珏不想说,谢御就没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老宅那边的人。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上11:10分了,搁在平时,这会儿谢御已经在公司办公室上班了。 别看他今年才十七,距离成年还有一个多月,其实早在十五岁暑假开始,谢御就跟两个交情不错的朋友,自己创办了公司。 虽然不是明面上的董事长,背地的股份他却占了百分之五十。 最近高考完放假,谢御有时间,那两个坑货美其名曰想去度蜜月,把一堆的工作直接扔给了他。 “我要去公司了,你是回家,还是……” 谢御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还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沈珏。 “我当然是跟你一起。” 废话,他好不容易跟谢御搭上关系,当然要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没打算压冰市停留太久。 “你……”谢御整理领带的手一顿,话未说完,有规律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少爷,您今天还去公司吗?云秘书已经在楼下等很久了。” “去,你让云哥帮我订两份午餐,直接送到办公室。”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对门外的周管家吩咐道。 “是,少爷。”得到回应,周管家并未进门,转身下了楼。 云秘书,全名叫云初,是谢御六岁那年,谢御夫妇去国外做生意时,在地下黑色场所救回来的孩子,比谢御大了五岁。 自那之后,云初一直跟在谢御身边照顾谢御的衣食住行。 时间一久,谢御和云初的感情逐渐加深,云初也成了谢御最好的左膀右臂,一般有什么事,他都会交代云初去做。 比如两年前创办公司,谢御因为年纪不够,根本无法以自己的名字创办公司,代替他成为公司法人的,就是云初。 “云秘书?” 沈珏眼底泛起丝丝缕缕疑惑,不解的问:“你才十七岁,还是学生吧,为何需要秘书?” 第26章 书云初 趁着谢御穿衣服的空挡,沈珏也拿着周管家昨天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简单洗漱好出来了。 要说脸皮厚,谁也厚不过沈珏去,这人不仅赖在人家卧室睡了一晚,连换洗衣服都穿的谢御的,可谓是把不要脸精神贯彻到底了。 二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时,云初早已等在了客厅,看到谢御下来时,连忙笑着打招呼。 并且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少爷,这些是网络上抨击造谣表少爷那些人的资料,直接发律师函吗?” 谢御粗略扫了一眼,眼里浮起几分兴味,调侃道:“云哥,资料写的这么详细,对青阳这么关心?” 宋青阳是谢御舅舅家的二小子,今年十六岁,童星出身,现在是谢御公司,御光娱乐旗下的签约艺人。 而云初不止是谢御的秘书,同时还是宋青阳的经纪人。 云初性格素来温和沉稳,即便被谢御调侃,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只微微低垂着头,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少爷别闹,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还有很多。” “你为什么需要秘书?” 沈珏紧随其后步下楼梯,看着长相俊朗儒雅的云初,不满地继续追问。 在两人说话间,沈珏就在注意云初了。 桃花眼高鼻梁,面部线条偏柔和,却又不显得阴柔,反而有一股特殊的温雅气质。 第18章 简单用八个字来形容,就是谦谦君子,芝兰玉树,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淡淡瞥了沈珏一眼,谢御不客气地道:“你不都听见了,我得去公司上班,忙着呢没空陪你瞎闹腾。” 御光娱乐虽然是近两年,才在娱乐公司这一块发展起来的后起之秀,公司内招揽进来的艺人,旗下开展的项目可不少。 一天下来,需要他过目处理的文件非常多。 云初的目光在二人之前来回游移,恍惚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划过一抹戏谑的微笑,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和暖:“少爷,这位是您的……朋友?” 朋友之前那个短暂的停顿,怎么说呢,总之就是非常微妙。 在云初的记忆里,谢御从小性子冷淡,身边除了父母和宋家几个兄弟外,就是江慕凌和扬念了。 眼前这个少年,居然可以这般靠近谢御,还用这种类似控诉的语气质问他自己的身份。云初不得不怀疑两人的关系。 更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反击谢御的机会。 谢御脸部肌肉抽了抽,显然没想到云初会这么快逮到反击自己的机会。 狠狠瞪了某人一眼,无奈地看向云初:“云哥,咱各退一步成不?” 云初脸上荡开了温柔的笑意,“少爷说了算。” 不想被两人忽视,沈珏仔细打量了云初一翻,突然开口道:“云哥是吗,你好,我叫沈珏,是阿御的男……” “咳咳!” “额……”意识到自己显些又说错话,沈珏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朝云初伸出手:“我是阿御的朋友。” 第27章 出事了 云初嘴角标志性的温柔笑意越发浓郁,伸出手跟沈珏轻轻握了握,温声说:“你好,我是云初,少爷的秘书。” 谁知,下一秒。 “眉线杂而乱,代表命途多舛,父母宫凹陷,说明亲缘淡薄,桃花眼尾带痣,啧啧啧……云哥,你将来的情路,八成也是多灾多难啊……” 沈珏一连串的地雷扔出来,把云初给整懵了。 一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慢慢瞪大,里面写满了疑惑、震惊,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珏。 缓了好一会儿,云初才僵硬地转头,询问的目光落在谢御身上:“他这是……你跟他说过我的情况?” 否则沈珏怎么会对他的过去知道的这么清楚,太诡异了。 除此之外,云初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我没那么大嘴巴,”无奈的回了云初句,谢御没好气地瞪了某人一眼。 他这个随时随地给人看相算命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改改了:“我说你啊,就不能消停一下,别随便显摆你那神棍本质。” 沈珏不满地哼了哼,乖乖闭上嘴,又看了云初一眼,退回了谢御身边,闷闷的一声不吭。 三人陆续出了家门,司机和周管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昨晚回来太晚,只知道谢家别墅大,等坐上车沈珏才清楚的知道,谢家到底有多大。 别墅叫澈圆,占地面积目测大概在2到3公里左右,除了供家人居住的两栋小别墅,前面还有一个大型花园,花园里除了四季花卉,还有修了凉亭跟荷花池。 别墅后修建了一个大型的露天泳池,泳池旁是健身房。 司机开着车,整整在别墅里绕了三四分钟才出澈圆的正门。 六月初正值酷暑,别看冰市的名字里有个冰字,却比地处沿海的s市热上了好几倍。 外面的蝉鸣声跟比赛似的,一阵高过一阵地响,肆意彰显着炎炎夏季的到来。 开着空调的迈巴赫里却异常凉爽,后备箱里甚至还备着周管家特意准备的小型冰柜,里头装着冰镇的果茶,喝起来清凉解暑。 然而,路上却碰到了意外。 澈圆在郊区,从澈圆开车到御光娱乐公司,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期间要通过冰市中心医院、一部分小学校区、以及一家月子疗养中心。 时间正值中午,正好赶上大人下班,孩子放学,马路上车流穿行,来来往往特别密集。 堵车是必然。 司机老李看着前面密密麻麻车流,转头看向谢御:“少爷,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换了好几条路了,还是堵的厉害,您看您要不要先下车,找个地方吃完午饭再去公司?” “今天怎么回事……”谢御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大规模的堵车事件,原先预备去公司再用午餐的计划显然泡汤了。 正想问问同样没用早饭的沈珏饿不饿,一转头,却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脸上阴云密布,幽暗深邃的眼底,弥漫着快要实质化的愤怒。 谢御满脸疑惑:“出什么事了?”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经历过南城和鬼镜之事后,谢御都有些怕他露出这种表情了,生怕又遇上那些作祟的鬼怪妖魔。 沈珏仿佛没听到谢御的问题,一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距离他们三百米开外的叶氏私立疗养中心。 能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开设一家这么大规模的私立月子疗养中心,不止需要钱财,更多时候需要的是人脉和在政界的势力。 国家若是不卖地皮,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谢御顺着沈珏的视线看过去,眼眸深处,极快地划过一抹暗沉,声音冷了好几度: “那边是叶氏月子疗养中心,有什么问题?” 谢御虽然打小就开启了阴阳鬼眼,却因为记忆不全,又是肉体凡胎,只有在天黑之后才能见到阴间鬼怪,大白天看不见鬼魂。 所以他也就看不到,此刻沈珏眼中那一团团血淋淋的,非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未能足月的婴儿魂体。 “老李,停车!” 始终沉默的沈珏终于动了,扭过头给了谢御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毫不客气的命令司机老李:“我要下车。” 这么多婴儿的魂魄聚集在一处,甚至隐隐有凝煞的趋势,太诡异了。 且那些孩子都尚未足月,他敢打赌,那家什么月子中心,肯定跟昨天何速姐姐的事有关。 既然刘秀的事沈珏已经掺和进去了,便已经跟此事牵扯上了一部分因果。 这事儿,他管定了。 知道谢御不喜欢面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再者,此事背后牵扯必然很大,会动摇不少人的利益,沈珏不打算再把他拉下水。 车辆因为堵车,已经在原地停了有五分钟。 司机老李并未依沈珏所言打开车门,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沈珏身旁的谢御。 谢御没说话,态度很明显,沈珏不解释清楚,他不打算开车门。 坐在副驾驶的云初不同样一脸疑惑,不过。他不是个多嘴的人,索性没开口,只默默看着。 沈珏皱眉,面对谢御时声音软了下来:“还记得昨晚城南案中那个受害者吗?她的孩子大概在五六个月左右,正是婴儿在母体内成型不久的状态,这种状态,这种状态最适合……食用的时候!” 最后几个字,基本是沈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 别说谢御了,连开车的老李和坐在副驾驶的云初,在听见沈珏说出那两个字时,都浑身一抖。 什么叫最适合食用!没错,就是食用。 虽然沈珏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呢喃着说出来的,可他们还是听见了。 人吃人这种事,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就比如历史书上描绘的魏晋南北朝。 人们为了活命,易子而食之事时有发生,甚至还由此产生了夫妻肺片、不羡羊等等不一而足的菜名。 可在那个年代,人吃人是为了活着,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谁能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如今,居然还有人吃人肉。 沈珏注意到了谢御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轻轻将人拥进怀里拍了拍,继续道:“昨天在去警局前,我悄悄给何律师的姐姐摸过脉,她的孩子正好24周,六个月。” 话音刚落,沈珏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整个僵了僵,过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谢御平复下来,察觉到自己被沈珏搂着,苍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红霞,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双眼直直地望进沈珏深邃的眼底,他问:“这事你一定要管,是吗?” 迎上他的目光,读出他眼底隐隐的担忧后,沈珏勾起嘴角笑了,轻声安慰道:“阿御放心,就他们那点道行,还不是我的对手,等解决了他们,我就去御光找你。” 谢御别扭的转开脑袋,沉默良久才吩咐司机打开车门。 看着沈珏从车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叶氏月子疗养中心走去。 沈珏走了,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初蹙着眉,满是担忧地看向谢御:“阿御,你真放心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叶氏的人可不好招惹。” 云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叶家的势力,或许在整个华国境内算不得什么。 第19章 但在冰市这快地界,绝对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 据说叶家还有人在市政府部门工作,连常年位居富豪榜上的谢家,在冰市境内,也要给叶家叶老爷子三分薄面,不敢轻易开醉叶家。 “我知道,”谢御依旧看着窗外,等沈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他才转头看向云初,神色黯然:“可是云初,我没有立场阻止他。” 虽然沈珏一口一个男朋友地叫着,但是自己从来没承认过男朋友这个身份。 更何况,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云初深深叹了口气,看着他:“先去公司吧,如果……如果你真那么在乎沈珏,不如给老宅那边去个电话……” 不知何时,前面拥堵的路段被疏通,车子有条不紊朝既定路线行驶着。 谢御沉默了,似乎在权衡云初话中的可行性,又好似根本没听见云初刚刚的提议。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直到抵达公司楼下,谢御才轻轻回了一句:“他怎么可能让我,去求一群想至我于死地的人?” 潜意识告诉谢御,沈珏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为了他,去求老宅那一家子。 或许是脑子里那些模糊不的清记忆,让他有了这种迷惑的自信。 谢御的声音虽然轻,副驾驶的云初还是听到了,也听懂了。 脸上浅淡温和的标志性笑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寒霜。 该死,肯定是老宅那边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阿御才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云初心中满是懊恼,想想这段日子为了宋青阳那混小子签约一事,的确是疏忽了阿御这边的情况,都是他的错。 “少爷,对不……” 抱歉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谢御出言打断:“云哥,我从来没把你当下人或保镖看,况且,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被他们算计。” 云初只好闭上了嘴,沉默地跟着谢御进了公司。 而另一边,沈珏已经站在叶氏月子疗养中心门口。 说巧不巧,正好赶上一对儿老夫妻带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堵在月子中心门口闹事。 第28章 家遭遇 沈珏赶过来时,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刚好把老夫妻俩用力推倒外地,那个年轻小伙更是拨了几拳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很是吓人。 周围虽然有稀稀拉拉几个围观路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帮一把。 沈珏一一扫过在场众人,锐利的视线落在了领头的保安身上,清冷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啧啧啧,这就是叶氏的服务态度,看来冰市首屈一指的月子疗养中心,也不怎么样嘛!” 语气之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几个还围着那一家子的保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正欲上前给沈珏个教训,却被带头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中年男人冷着一张脸,声音隐隐透露着几分不屑,阴冷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沈珏:“这位少爷,既然知道我们背后东家是谁,还请管好自己的嘴,当心惹祸上身!” 明晃晃的威胁,若不是看沈珏衣着光鲜,都是牌子货,就凭这小子刚才挑衅的行为,他们恐怕早就一拥而上,把人揍地满地找牙了。 沈珏也注意到了领头人的视线,低头扫了扫身上的衣服,瞬间明了了这帮人的想法。 冷哼一声,沈珏直接无视了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抬步越过他们,来到那对搀扶着儿子的老夫妻身边。 温声问道:“老人家,你们来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说话间,沈珏顺手帮着两人扶起了明显腿部受伤的青年,眼神一一略过一家三口的脸:“或许我可以帮忙。” 面前三人,眉宇之间血光萦绕,若他不来,他们只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且三人都有丧亲之相,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两位老人闻言,又看沈珏的穿着和谈吐都不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年轻男子却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沈珏扶着他的手腕,满是期待的说:“这位小兄弟,我叫夏鸣,我姐姐叫夏蝉,姐姐她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到医院查出怀相不好,容易流产。” “姐夫家里怕孩子和大人有闪失,姐夫一家商议后,一致决定把姐姐送进这家月子中心养胎,刚开始一两个月,我和爸妈还能隔三差五进来看看姐姐,听说胎位也调整过来了,加上姐姐看着也精神了很多,我们就放了心,心里还庆幸姐姐嫁对了人,因为这家月子中心价钱并不便宜。” 夏鸣眼眶通红,脸上布满了浓的化不开的悲痛和仇恨,咬着牙继续道:“可是……后面几个月,我再想来看姐姐,这里的人却一直找各种理由借口,阻止我进去,不止是我,连我爸妈都被挡在门外,我察觉事情不对劲,想去姐夫家找姐夫问清楚。” 话到此处,老两口老泪纵横:“鸣儿……” 夏鸣是老两口的老来子,生他时夏母已经三十六岁,女儿那会儿也十岁了。 夫妻俩本来没打算再要孩子,想着一辈子守着闺女也不错,谁曾想,这把年纪又怀上了。 孩子来都来了,一家人谁也不忍心舍弃他,经过商议,他们决定留下孩子。 家里添了新人,压力自然大幅度增加。 为了多挣点钱养家,夫妻两人工作越发忙碌,自然而然,照顾弟弟的任务就落在了大闺女头上。 可以说,小儿子就是大闺女一手拉扯大的。 得知女儿可能出事那一刻,老夫妻俩都没反应过来,儿子就已经冲了出去,直奔月子中心讨说法。 然而,一次又一次来月子中心找人,一次又一次被保安打出来,夫妻俩早已心灰意冷,若不是儿子一直坚持,他们早就绝望放弃了。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顿时激动的泪流满面。 沈珏目光沉沉,伸手拍了拍泣不成声的夏鸣,帮他顺顺气。 夏鸣声音渐哽咽不止:“但是,姐姐婆家一家子,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无踪,没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人,如今七个月过去,按理来说姐姐早该生产,月子都该坐完了,可是……可是如今我们连姐姐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刚出生的孩子……” “闭嘴!!!” 夏鸣的话还没说完,领头的保安厉斥一声,强行打断他的话,疾风一般朝夏鸣冲了过来。 男人满脸的煞气,停在夏鸣面前,眼里幽光一闪而逝,举起手中的棒球棍,想都没想,朝夏鸣的脑袋用力挥了过去:“小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们疗养中心!” 老两口吓得脸色瞬间苍白,连哭都顾不上,吓得脸色苍白,动作一致地将受伤的小儿子护在身后。 沈珏脸色难看至极,唇角牵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反身挡在三人前面,右手轻轻一抬,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接下迎面砸下来的棒球棍。 第29章 是自卫 冷笑一声,沈珏反手一捏,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无比清晰。 “啊” 下一秒,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紧随而至。 只不过,惨叫的人并不是大家一开始以为的少年音色,而是青壮年浑厚的嗓音。 “砰!”的一声巨响,刚才还疾言厉色,对一家三口怒目而视的王志,被沈珏一脚踢飞出去,撞上了月子中心大门,又反弹落地。 没错,就是被踢飞出去了! 因为疼痛脸部肌肉不断抽搐,表情看起来异常扭曲着,王志捂着胸口不住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丝丝鲜血。 看热闹的人都傻了眼,纷纷后退远离,望向沈珏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忌惮与畏惧。 甚至有人已经摸出手机,偷偷拨打了报警电话。 冰冷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气,落入众人耳中:“今儿我也算大开眼界,长了见识了,想不到如今都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奉行杀人灭口那一套。” 倒在地上的王志艰难地撑着手,勉强站起身。 闻言眸光不由一闪,正欲反驳回去,眼角余光却看到,有人拿着手机对准这边录相,甚至不远处的草丛里,镜头反射的光芒晃了眼。 心底猛然一沉,东家把看守大门的任务交给他,若是在这儿出了什么事,那他的下场…… 思及此,保安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胸口,朝沈珏怒吼:“污蔑,大家别被这些人骗了,他们就是串通好了污蔑我们,想讹钱而已,我们这么大一家月子中心,若真有人在咱们这儿失踪,咳咳……这里早就被上面查封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过问,个个都怕惹祸上身,恨不得离八丈远。 几分钟后,人群之中有个举着手机,干瘦高挑的青年站了出来。 看了一眼旁边被气的胸膛起伏,满脸羞愤恼怒的夏鸣,眸光微微闪烁。 他笑着上前,将镜头对准整场闹剧的主角夏鸣一家三口,笑容温和的问:“这位小兄弟,你说你姐姐几个月前入住了这家月子中心,手里可有什么证据?比如入住证明,又或者是你姐姐入住后的照片等等。” 第20章 夏鸣一愣,茫茫然看向一旁同样脸色不太好的父母:“这……” 众人觉得有道理,无不点头附和:“是啊是啊,真要住了那么久,多少应该会留下点住过的痕迹,有证据就拿出来。” “小伙子说的有理,住院证明,或者交费证明,再不济女儿住院期间的照片也行。” “看这一家子的样子,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天呐,他们不会真是来讹钱的骗子吧,亏我刚才还挺同情他们的,呸!” “我看像,不然他们三个怎么一声不吭。” “骗子!骗子……” 一声声骗子,回荡在夏鸣一家三口耳边。 三人想解释,可惜此刻群情激愤,仿佛认定了是他们上门骗人讹钱,压根儿没人听他们解释。 被沈珏一脚踢飞的王志此刻已经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阴冷地勾了起来。 瞥向沈珏的目光里,满是嘲讽、鄙夷和翻滚的恼恨。 刚才那一脚沈珏没收力,他的肋骨估计断了一根,要不是身边两个兄弟扶着,他现在根本站不住。 沈珏自然没有错过王志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怄的慌。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跟这些人渣搞什么舆论心理战,直接动手把人废了不香吗? 可眼下这情况,沈珏不在乎,夏鸣一家子却不能不在乎,他们毕竟还要在冰市生活,不得不在意名声。 沈珏冷眼一扫,蛮横霸道的气势,瞬间让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闭了嘴。 清脆的巴掌声适时响起,转过脑袋,沈珏目光直直指向举着手机,站出来问话的干瘦青年。 嘲讽地一撇嘴:“真是好笑,自己老婆在家跟别的男人滚床单滚的那么起劲儿,脑袋上绿的都能跑马了,居然还有闲工夫来掺和别人的事,兄弟,你心可真大。” 周围看热闹的人闻言皆是一愣,短暂的沉默过后,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干瘦男子听着周围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笑声,脸都绿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大片的哈哈哈糊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少信口开河,我老婆跟我感情向来好,况且,我跟你素不相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家事!” 沈珏牵起一抹异常诡异的笑意:“是吗?” 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沈珏每每露出这种笑容时,就是搞事情的前兆,最好躲的远远的,别招惹他。 “没看错的话,你跟你老婆结婚已经五年了吧,期间你老婆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吗?” 干瘦男人下意识点头,微微皱眉,嘴硬道:“是又怎样!” 沈珏依旧笑着,双手懒懒地一摊,姿态说不出的随意:“不怎样啊,你愿意替别人养孩子,的确跟我无关,可是你掺和这件事,甚至还收了钱助纣为虐,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干瘦男子脑子一懵,还没从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件事里回过神,沈珏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哦,顺带一提,你女儿跟儿子也不是同一个爹,其中一个孩子的爹,就在现场哦。” 沈珏说这话时,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扫过,被他一脚踹飞,面色阴沉的王志一眼。 沈珏的目光那么明显,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自然不会错过,倏然间,众人看向干瘦青年和保安王志的视线都微妙了起来。 干瘦青年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在王志那张标志性的国字脸上,黑眸猛然一缩。 小儿子那张国字脸,跟眼前的王志的脸渐渐重叠,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干瘦青年名叫刘增,今年二十七,跟妻子的确是五年前结的婚。 结婚第二年妻子给他生了个闺女,两年后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平日里夫妻和睦,妻子温婉贤惠,父母慈爱宽松,可以说除了经济条件一般,刘增的人生基本是圆满幸福的。 在今天之前,不,是在沈家开口之前,刘增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幸福,能娶到妻子,遇到王志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幸运。 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王志给的工钱多。 三年前,王志找到刘增,雇佣他以娱乐主播的身份,每天蹲守在叶氏月子疗养中心门口。 不管有没有人来闹事,需不需要他站出来调动引导舆论,王志一天都给他八百块工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万四。 对刘增这种没有一技之长,只能进厂打工的普通人来说,这么高额的工资,他根本无法拒绝。 日积月累,他跟王志的关系越来越好,王志时常在他家留宿。 想到这儿,刘增不由气的浑身发抖,盯着王志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去咬死他一样。 “王哥,他说的是真的吗!”刘增强压下翻涌的愤怒,咬牙切齿地质问:“小豆子……是你儿子!” 小豆子是他儿子的小名,若说家里他最疼谁,那肯定是宝贝儿子,毕竟老一辈的观念里,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继承香火。 自从媳妇儿给他生下儿子后,家里人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不曾想,儿子却不是他的种,何其讽刺。 天知道,刘增问出这句话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王志冷着脸,丝毫没把刘增的质问放在眼里,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哼!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污人清白,这话你也信。” 明眼人一看刘增的表情,就猜到沈珏的话八成是真的,可这王志也是个脸皮厚的,仗着刘增不敢真把媳妇儿叫来跟他对峙,硬是全盘否认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刘增不可能再帮王志引导舆论挑拨群众,当着众人的面关了直播,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至于刘家之后会如何发展,那就不关沈珏的事了。 同时,也间接证明了刘增跟王志的确有勾结,刚才就是两人一起做的局。 之前还信誓旦旦,把自己当正义使者的人脸色涨地通红,躲进人群里不敢再随便出声。 沈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一次对准了王志:“接下来,轮到你啦。” 王志眉心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想出言制止,可明显来不及了。 沈珏的声音已经响起:“啧啧啧,看不出来,你这家伙长的一副老实模样,却一件人事儿也不干呐。” 意识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王志脸色一寒,怒呵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上,打到他张不开嘴为止!” “是!” 身后五六个保安对视一眼,手持棒球棍,齐齐朝沈珏攻了上去。 “砰砰砰砰!” 数声过后,人群只看到几个黑影同时飞出去,转瞬间,不远处的大门下倒了一堆人,坚固的疗养中心大门显些被撞散架。 沈珏拍了拍手,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朝大家摊手,无辜地眨眨眼:“大家都看到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自卫而已,是他们先动手的。” 神tm只是自卫? 谁家好人自卫,把人卫地半身不遂啊。 众人不由齐齐在心里吐槽,再次默契地往后退开好几步,以免被误伤。 同时在心中感叹,好一个嚣张霸气的自卫,自卫要都能达到这个效果,估计世上就没有犯罪分子了。 第30章 战成名 夏鸣看向沈珏的目光里满是崇拜,都快冒小星星了。 夏家父母则是跟其他人一样震惊,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白皙的小少年,拥有这样恐怖的战力。 “王志是吧,你手上沾的人命可不少,第一条就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十年前,为了得到他的女朋友,你试图给人家姑娘用药,结果被你大哥逮了个正着,而你,居然为了灭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掐死你你哥不算,居然还残忍的把人剁碎冲进了下水道……” 收拾了一群垃圾,沈珏拍了拍手,声音再度幽幽响起。 只不过,他这次讲出来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心底发寒。 王志咬着牙,眼里充斥着恐惧和怨毒,指着沈珏的手忍不住颤抖:“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没有!” 沈珏没管他的叫嚣,声音四平八稳,继续述说着王志犯下的累累罪行: “五年前,你因为猥亵亲戚家才满十三岁的女儿,被爹妈赶出家门,你气不过,离家之前居然丧心病狂地,拧开了煤气罐,导致全家煤气中毒连夜送了医院,其中还包括你那未成年的妹妹……” 周围一片哗然,看向王志的眼里充满了厌恶、谴责、愤怒和畏惧。 “这人好狠毒。” “就是,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估计马上就能到。” “可,他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我信,你没看刚刚他说那个人被绿了……” 群众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质疑沈珏的声音,不过,有刘增的事情在先,再看王志恶毒扭曲的表情,绝大部分人都信了沈珏的话。 第21章 王志眼里布满鲜红的血丝,冲进保安室,抄起一把西瓜刀,径自朝沈珏砍过去,显然已经失去理智陷入癫狂。 之前还搀扶着他的保安,在听到沈珏爆出来的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后,吓得身子颤抖缩了缩脖子,纷纷后退远离王志, 一时之间,竟没人敢靠近他。 “胡说!胡说!你们不要相信他,他胡说八道!杀了你!我杀了你……” 王志再出现在众人前时,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面部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害怕,而变得狰狞扭曲,看着很是恐怖。 沈珏呢,轻轻松松扣住王志的手臂,反手将人扣在身前,一个巧劲儿过去,他紧握在手里的西瓜刀,“哐当”一声落地。 悠哉悠哉地贴近,沈珏阴森森的声音,毫无阻碍传进王志耳朵里:“还有,关于叶氏月子中心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勾当,你不会不知道吧,要知道,未成型的婴儿,怨气可是最重的……” 王志浑身一抖,不知为何,在沈珏说完这番话后,他总觉得周身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很多。 大白天的,突然有种见鬼的感觉。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王志忍着胸口和手上的剧烈疼痛,咬牙继续否认。 月子中心做的那些事,他说什么都不能认,否则叶家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叶家人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比鬼更恐怖。 沈珏见他到现在还嘴硬,正思索着,要不干脆杀了他,自己再强闯进去救人也一样。 大不了让老楚加个班,多批一份公文。 左右他是阎王,人间不是有句俗话不是叫: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吗? 按照这人的罪行,即便阳间没有判刑,等到了地府,功德簿上也会给他一笔笔清算。 王志可不像高伟和将正廉那样有人指点,还知道捐款增加功德,替自己抵消罪孽。 犹豫间,人群外响起了嘀嘟嘀嘟的警笛声。 沈珏一愣,抬头一看,来的居然还是老熟人。 “嗨~纪警官、孙警官,早上好啊。”将王志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沈珏笑嘻嘻地,跟黑着脸大踏步走过来的纪寒和孙宏瑞挥手打了个招呼。 “已经下午了,”纪寒脸色漆黑,没好气地道:“我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出警频率这么高,我们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沈珏撇撇嘴,白眼一翻:“你们警局就你一个人吗,不会多招几个人?” 纪寒无语,上头倒是想多招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才把一个来警局实习不到一个月的女警给怼走了。 孙宏瑞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手机上的页面显示的正是沈珏的帅脸。 沈珏凑过去一看,不由乐了:“老孙,看不出来你挺时髦啊,居然还看直播?” 孙宏瑞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你们刚才的动静被人直播出去了,其中还有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主播,直播间里人数过了五万,引起了上头的注意。” “哦,”沈珏挑眉,笑问:“所以呢?我这是一战成名啦?” 第31章 家大少 孙宏额头上华丽丽浮现三条黑线,内心无奈至极。 这死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被上头注意代表着什么,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偏偏,他们还不能来硬的。 虽然孙宏瑞跟他相处时间不长,但对沈珏的性子大致有了了解,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逼急了这小子,估计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刚刚我收到上头传来的消息,特殊部门的话事人想见你,他对你说的有关王志的罪行以及月子中心的事感兴趣,让我来……” “让你来当说客的。”沈珏接话道。 孙宏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点头。 他也没想到,打脸居然来的如此之快,今儿早上那些人还说别跟沈珏一个小屁孩儿胡闹,不过几个小时,就求着想见人了。 沈珏抬眸,望了眼面前高大的建筑,和贴在正门两侧的婴儿宣传海报,声音冰冷:“你去告诉那帮废物,我现在没功夫见他们,想见我,先找人把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查抄了再说。” 孙宏瑞一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直播他看了,却是从沈珏把保安王志踹飞那里开始看的,所以没听见前面夏鸣的那翻哭诉,不清楚此事具体前因后果。 他们会出警,主要还是为了查沈珏后来爆出来的,有关王志杀人害命的案子。 沈珏不想再跟他们啰嗦,直接掏出一张黄符,“啪!”地一声贴在王志脑袋上。 纪寒盯着那张熟悉的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昨天在审讯室,他们审问那两个剖腹取子的男人时,两人额头上就贴的东西,跟眼前这张符,简直一模一样。 就因为这东西,那两个人交代的非常清楚,除了幕后之人,其他的做案手法和动机都说的一清二楚。 那些人竟然想把五六月大的孩子,生生从母体里刨出来,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富人的反老还童梦。 根据他们的交代,孩子取出来后,会被直接送进随身携带的小冰箱,然后他们只管打电话,第二天会有人来取,将“商品”秘密送去一个叫“青园”的地方。 纪寒想过利用手里的人钓鱼,可惜,他们再给收购的人打电话,那边一直占线。 对方行事非常谨慎,目前警方一筹莫展,根本查不到有关“青园”的任何线索。 纪寒抢先一步上前,目光灼灼地仔细打量贴在王志脑门上的黄符。 虽然比昨天看到的符大一号,但的确是一模一样。 纪寒激动地转头看着沈珏:“这是什么东西,有了它咱们审案就方便多了,能不能多给我们几张,我可以买。” 最近因为工作太忙,他家那位怨念已经很深了,有了这东西,他得少加多少班啊。 沈珏睨着他,琢磨着把符箓卖给他该给个什么价格,于是问道:“你想要几张?” 纪寒豪气的从钱包里抽一叠百元大钞,往沈珏手里一按,目测应该有个一两千,豪气地一摆手:“先给我来个二十张!” 沈珏嘴角一抽,显些没将手里的钞票砸回对方脸上。 按耐住想揍人的冲动,白了激动不已的纪寒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以为真言符是大白菜吗,还二十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说完,沈珏麻利地收起手中的小钱钱。 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真言符,塞进纪寒手里:“一千一张,便宜你了。” 以自己目前恢复的法力,一天最多制作四五张符箓,体内的灵力就会耗尽,若恢复到巅峰状态,倒是可以现场给他画二十张。 “这么贵!!!”纪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觉得自己被坑了。 看向沈珏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后者转过身,朝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森森:“你不相信我的符值这个价?” 他堂堂地府阎王画的符,居然被人质疑嫌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没有。”纪寒没来由的一哆嗦,下意识回了句。 沈珏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呆呆站在一旁的夏鸣一家三口,对孙宏瑞嘱咐道:“事情已经闹大,记得保护好苦主,真言符也给你们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方处理,我先走了。” 挥挥手,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回过神的夏鸣,忍着周身传来的剧烈疼痛,忙不迭地追上了沈珏的脚步。 “恩公,恩公,你等等……” 沈珏脚步一顿,转身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夏鸣追上沈珏喘匀了气,目光灼灼,急切地恳求:“恩公,你能收我为徒吗?” “哈?” 没想到夏鸣会吐出这么一句话,沈珏顿时傻眼,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恩公,恩公,恩公……?”夏鸣皱眉,伸手在沈珏面前晃了晃。 沈珏回过神,垂下眸子,掩藏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声音里充满了淡漠和疏离: “抱歉,我不收徒弟。” 夏鸣抿了抿唇,眼里难掩失望,片刻后又扬起脸,给沈珏深深鞠了一躬,诚恳道:“谢谢恩公今日的救命之恩,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珏转身,随意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便抬步离开了。 纪寒捏着两张真言符,跟满眼无奈的孙宏瑞大眼瞪小眼,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居然花两千块钱。从一个未成年手里买了两张纸,姑且不论所谓的真言符到底有没有用,有多大用。 关键是,沈珏连怎么用都没告诉他好不。 孙宏瑞看着一脸苦逼的纪寒,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买都买了,凑合着用用看,言归正传,咱们还是先把这群人带回警局审问是正经,还有……” 第22章 转头看着面前偌大的叶氏月子疗养中心,孙宏瑞面沉如水:“这家月子中心,恐怕有大问题。” 纪寒收起符箓,一扫刚才的萎靡,扬声下令,十余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训练有素地从周围五六辆警车上下来。 将包括王志在内的六名保安,全部压上了警车。 同时亲自去安抚了夏鸣一家三口,询问事情发展的详细经过。 在得知夏鸣的姐姐夏雪,自几个月前进入这家月子中心后,就一直没出来。 后面两三个月还不允许家属探视,甚至连夏雪的婆家都不知所踪时。 纪寒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锐利的眸子里,一抹杀机悄然划过。 “夏鸣,你陪着父母先去警车里,跟我同事一起回警局,留在这里不安全。”纪寒说。 夏鸣看了看年迈的父母,又看了看面前高大巍峨的建筑,内心纠结了好一阵,终究点了点头,跟父母一起上了警车。 他很想跟着警察一起冲进去,把姐姐救出来,可是父母同样需要他。 就在纪寒安排好夏家三人离开,跟孙宏瑞带着一群人,准备冲进月子中心搜查时,叶家终于露面了。 来人是唯一继承人,叶家大少叶一枭。 叶一枭带着一群十几个保镖,拦在了纪寒等人面前。 “哟!这不是市局刑警队的纪警官和孙副局吗?” 叶一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朝孙、纪二人打招呼:“今儿什么风,把您二位贵人吹过来了。” 叶一枭身为叶家唯一继承人,叶家将来都是他的,加上这人又长了张好脸,穿着搭配都很讲究,属于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至少在冰市这块地方,无疑是不少年轻女孩儿的梦中情人。 纪寒面无表情,不得不停下动作,应付此人。 简单跟叶一枭阐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甚至亮出了上面特的搜查令。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纪寒生硬地说。 叶一枭眼里极快地划过一抹戾色,很快消失无踪,脸上笑容依旧,仿佛没脾气一样,温声说道:“这样啊,可据我所知,你们刚才已经把重要的犯罪嫌疑人王志带走了,怎么还要搜查我们月子中心?” 他问的随意,实际上就是在试探,试探警方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 王志是杀人犯这件事,叶一枭早就知道,正因为手里捏着他的把柄,叶家才会把王志留下,并且让他做了保安队的队长。 这种连至亲之人都能下得去手的狠人,关键时刻才不会心软,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人。 至于王志会不会背叛,叶一枭丝毫不担心,在王志说出事情真相之前,他就会死在警察局。 纪寒正想开口怼回去,却被身旁的孙宏瑞一把抓住,制止了他脱口而出的话。 “叶少放心,我们只是接到举报,说在叶氏月子中心内,发现了暗-娼聚点,上面这才让我们带走王志的同时,顺便排查一下,若有打扰之出,还请叶老爷子和叶少谅解一二。” 孙宏瑞笑容和蔼,声音温和,没有剑拔弩张,更没有疾言厉色,仿佛只是为了排查一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一枭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恰巧此时,叶一枭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孙宏瑞维持着微笑,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32章 搜头条 纪寒拳头捏的紧紧地,奈何孙宏瑞一只手始终压着他,不许他擅自行动。 “孙局,你没听沈珏那小子说吗,得赶紧进去救人,还有夏鸣失踪的姐姐,我们早一秒进去,说不定能多救一条人命……” 趁着叶一枭接电话的功夫,纪寒压低声音吼道。 孙宏瑞眉心一皱,手掌用力的按着他,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以为,叶一枭带这么多保安过来是做什么的,怎么可能真让我们硬闯进去。” “如今我们说要搜查,如果我猜的不错,叶一枭应该是在拖延时间顺便试探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说不定里面正在做紧急转移,你听我的,待会儿进去之后,咱们兵分两路……” 孙宏瑞的计划很简单,由纪寒带队挨个病房搜查,他则趁机带着两个人,摸到存放入住客户资料的档案库。 只要把所有客户的详细资料记下来,再逐一排查,总能找到像夏鸣那样的被害人家属。 由警方出面,把所有被害人家属召集起来,到时候群情激愤,就由不得叶氏再抵赖了。 这边两人才商量好对策,那边叶一枭果然接完电话回来了。 “抱歉,让两位警官久等了,是这样的……”叶一枭温声细语,说明了叶老爷子的意思。 简而言之一句话,搜查可以,但不是现在。 得等他们通知里面住着的客人,让客人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惊扰了疗养院里的孕妇和孩子。 孙、纪二人对视一眼,不出孙宏瑞所料,叶家果然采用了拖字诀。 孙宏瑞悄悄松了口气,既然要转移被害者,至少叶氏暂时不会选择杀人灭口,那些孕妇和孩子的命,暂时应该保住了。 孙宏瑞这边正跟叶家斗智斗勇,为破案救人而努力。 而引发一系列事件的沈珏,退出人群后,潇洒地打了个私家车,直奔御光公司总部找他家谢御去了。 御光公司,总裁办公室。 谢御正在处理手边的文件,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 谢御头也没抬,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早就送来的午餐,被他原封不动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倒是云初特意给他倒的咖啡,已经下去一半了。 云初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看见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不由皱眉。 “总裁,你看看,这是刚才冲上微博热搜头条的直播内容,已经在网上爆了。” 云初说话间,已经将直播视频调了出来,放到了谢御面前。 谢御疑惑的看了云初一眼,还以为是有关宋青阳的直播内容,心下生出了几分好奇。 等看清直播间里那张白皙俊美的侧脸时,脸不由得一黑,显些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这家伙,在搞什么?还嫌在警方那边出的风头不够吗!” 没错,云初给他看的视频不是别的,正是沈珏在叶氏月子疗养中心大发神威的视频。 云初干咳一声,尽量压下嘴角的笑意,声音平静的汇报:“就目前的状况,直播间的内容已传播出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平均每个视频转发量都过了十万,点击量跟播放量更是过了五十万,您看要不要让公关部门压一压热度?” 能有这样的数据和传播速度,主要还是因为沈珏那张帅脸,再加上他矫健的伸手,为他引来了一堆追着喊哥哥喊崽崽的小姑娘。 网络时代,消息传播速度特别快,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狗仔和人均自媒体,沈珏的视频能让热搜,云初并不意外。 谢御伸手抚额,只觉头疼地厉害。 盯着视频内容沉吟片刻,谢御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对云初道:“这样,你让公关团队下场,引导舆论,就说……就说沈珏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直播是公司特意安排的剧本,帮新人吸引流量。” 云初有些犹豫:“这……沈珏能同意吗?” “这可由不得他。” 谢御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了眯,里面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默默在心里替沈珏点了根蜡,云初应了声是,接过平板退出了办公室。 大老板虽然人不大,但脾气可不小,惹他生气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珏,你自求多福吧,谁让你这么喜欢出风头呢。 被两人念叨的沈珏,此刻刚下出租车,摸出手机一看。 下午14:30分。 沈珏揉了揉饿扁的肚子,他得赶紧去找阿御吃午饭。 公司门口进进出出都是午休过后,打卡上班的人,沈珏本想给谢御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几楼上班,自己好直接上去找他。 直到翻遍通讯录,这才想起来,他根本没有谢御的联系方式,别说联系方式没有,他连人家微信都没想起来加一个。 第33章 天大瓜 懊恼地拍拍脑门,负气般将手机踹回兜里,沈珏没法,只好一脸不爽的跟着上班的员工,一起进了公司大门。 “这位先生,您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请问您有什么事。” 不料,他前脚才踏进公司,后脚就被人拦了下来。 沈珏扫了拦住自己的女人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女人穿着一身公司制度,看着应该是公司前台接待。 等沈珏看清楚女人手上,那乱成一团乱麻的红线时,本就难看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瞥开眼,指着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儿,冷声问道: 第23章 “那她怎么可以进去?” 拦住他的前台小姐一愣,旋即也注意到。在沈珏身后,一个同样没有带工作牌的年轻少女,大摇大摆地越过他们,直接进了公司员工乘坐的专用电梯。 “炎小姐自然不一样,她是来公司找朋友的。”被问责的伍梅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了一丝不屑。 “同样是来找人,为什么她可以进,我不可以!”沈珏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说话的女人。 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碍眼,阿御的公司怎么会录用这种人,待会儿见到阿御,一定要让他把这种影响市容的人开除。 “您找谁?”虽然伍梅掩饰的很好,但沈珏还是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透露出来的不耐。 “我找谢御。” 沈珏不想跟她废话,直接报出了谢御的名字。原本以为对方多少会帮他通知一声,至少询问一下谢御本人,再做决定。 怎料,对方在听到他要找谢御时,直接嗤笑了一声。 伍梅早就看不惯沈珏了,直接不客气的开怼,阴阳怪气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要见咱们谢总,需要提前预约,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之前还跟王志那群人打过一通,现在的沈珏又累又饿,正处于爆走边缘。 就想赶紧见到谢御,再美美的吃一顿填饱肚子。 然而,眼前这只什么都下得去嘴的杂粮鸡,硬是拦着他不让进。 沈珏那点仅剩的耐心逐渐耗光,语气不善起来:“没有预约,你要么直接给谢御打电话,告诉他沈珏找他,要么让人告诉他身边的云秘书一声,别给我废话!” 询问客人来意是前台的工作没错,可伍梅的态度实在不好,沈珏忍够了。 听到云初的名字,伍梅脸上勉强维持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讽刺和鄙夷。 她就说,原来又是跟云初那个贱人有关,伍梅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因为嫉妒而扭曲起来。 云初有什么好,不就是被总裁父母捡回来的一条狗吗,居然也敢对她的事指手画脚。 上下打量了沈珏一圈,嘲讽道:“哪里来的乡巴佬,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就你这土包子样,还想见我们谢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所谓!” 本来精致的眉宇,因为愤怒紧紧拧成了一团,沈珏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狂躁的气息。 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沈珏又要开始发癫了。 站在伍梅旁边的小姑娘是个实习生,不想把事情闹大,伸出手拉了拉伍梅的衣角,想提醒她这里是公司大厅,不要闹得太难看。 “梅姐,要不然咱们先打个内线电话,问问谢总的意思……” 奈何,这几天伍梅才在其云初那里受了气,此时在气头上,正愁没地方发泄一下心头积聚的怒火,好不容易逮着沈珏这个免费出气筒,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伍梅双手抱胸,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斜眼睨着沈珏,话越说越难听:“难不成,你是我们小谢总在外面包养的姘头?” 话里话外,居然连谢御也捎带着骂上了。 “是啊。” 气的狠了,沈珏反而冷静下来,看向伍梅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突然弯起嘴角,毫不客气地讽刺了回去:“我就是谢御包养的小情人,那又怎样,至少我只有谢御一个金主,总好过你一脚同时踩几条船,一夜陪几个男人来的强,你说是吧?” “你!” 伍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当她眼角余光,扫到人群里某个熟悉的身影时,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周围驻足看热闹的人,原本只想听个八卦,不曾想居然搞到了惊天大瓜。 注意到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伍梅怒火中烧,一颗心不断下沉,秋水似的眸子里,渲染着滔天的恨意。 “我杀了你!” 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伍梅扯出一直挂在胸前口袋里的钢笔,拔掉笔帽,露出里面锋利的笔尖,不管不顾朝沈珏眼睛扎去。 一楼大厅顿时陷入混乱之中,谢御接到消息赶过来时,恰巧看到这一幕。 “给我住手!” 然而,陷入疯狂的伍梅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眼里心里,只剩下摧毁那个推她入地狱的人。 “不知死活!”不屑地冷嗤一声,沈珏那张妖孽似的俊逸脸庞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身影灵巧地往旁边一闪,轻松躲过了伍梅那点儿毫无章法的攻击。 同时,沈珏凉幽幽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知道吗,你背上一直背着三个背附灵,小小的一团,缠着你叫妈妈呢,你不如猜猜看,他们……都是谁呢?” 伍梅浑身一僵,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人不停的对着她吹冷气一样。 一个慌神的功夫,她手中的钢笔被抽离,人也跟着软倒下去,明显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们……” 沈珏目光落在离伍梅三步开外,始终无法近她身的三个婴灵娃娃身上。 婴灵的身体并不完整,仿佛被什么东西啃了一样,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三个孩子里竟然找不出一个完整的身子。 真是一帮畜生,沈珏第一次觉得,人若是狠辣起来,比世上任何猛兽鬼怪都来的可怕。 三个小不点隐隐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下,逃也似的,躲开了他的注视。 沈珏唇角微勾,手指微微一抬,原本好好挂在伍梅脖子上的佛牌,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三个小不点疑惑的抬头,看向沈珏,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 沈珏轻启薄唇,朝他们无声的说了八个字: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三个小不点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迅速靠近精神萎靡的伍梅,转瞬间,伍梅浑身被阴鬼之气吞噬,因为阴气过重,竟隐隐有开启鬼眼的趋势。 沈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谁让这人心肠如此歹毒,连自己亲生儿女都不放过,活该! “你没事吧!” 眼看着沈珏轻轻松松躲过那只刺向眼睛的钢笔,谢御狠狠松了口气。 确定沈珏没事后,谢御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精神明显已经不太正常的伍梅身上:“这人做了什么?” 从这两天的相处,谢御基本摸透了沈珏的性子,若伍梅身上没有犯过杀孽,或是没有招惹到他头上去,他是不会下如此狠手的。 就好比他对那位看门老大爷的态度,还有警局那位同情心泛滥的实习警员。 沈珏都放过了,甚至好心给了善意的提醒。 沈珏一愣,随后惊喜地转头,开心的表情毫不掩饰:“阿御,你下来接我啦!” 语调是说不出的轻快愉悦,跟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嗯。” 轻轻应了一声,谢御询问的目光对准了他。 沈珏撇撇嘴,嘟囔道:“谁让她搞区别对待,我就随口说了几句,她就要杀我,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看了全程的人,表示无力吐槽。 神他喵的随口说了几句,你随口说的任何一句,都够要人半条命的。 从这一天开始,但凡沈珏来公司找谢御,再也没人敢拦着,更没人敢随便招惹他。 大家私底下,给沈珏取了个“乌鸦嘴”的外号。 更有甚者,觉得沈珏的工作可能是个隐藏的八卦狗仔,是小谢总特意安排在公司,了解员工私生活的。 毕竟谢御还未成年,包养情人什么的,太鬼扯了。 因为这个猜测,好长一段时间公司里头人人自危,生怕哪天沈珏一个不高兴,把自己那点儿不光彩的事,一张口全秃噜出来。 当然,这是他们在看了那段曝光的直播视频之前的想法,看过视频之后,他们对沈珏,就只剩下敬畏了。 “所以,你就把人给废了?” 谢御无语的看着他耍宝,把人提溜去了自己办公室。 至于楼下的烂摊子,谢御直接扔给了云初处理,他在这方面有经验。 “嘻嘻。” 沈珏无视那些或打量,或探究,或羡慕嫉妒的目光,笑眯眯地任由谢御拉着走,还不忘将伍梅干的那些事告诉他。 谢御叹了口气,朝跟在他身边的云初说:“云哥,伍梅的事你去处理吧,这种人咱们御光要不起。” 他的公司,什么时候成收破烂的了,这种害群之马,绝对不能留。 云初微微点头,脸色同样难看的紧,说了句放心,便退出了总裁办公室,顺手替他们带上房门 第34章 在身边 云初突然想起来,就在昨天,底下人曾找过他,说公司前台有个女员工,在变着法儿打听自己和谢御的行踪。 下属甚至隐晦地提醒过他,那女人似乎颇有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勾搭了公司不少管理层。 第24章 当时云初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吩咐下面的人,抓到证据后,把人打发了便是。 现在想来,下属口中的人,应该就是这个伍梅。 “赵磊,没记错的话,人事这一块归你管吧,你去跟人事部说一声,多结算三个月的工资给伍梅,让她以后不用来公司了。” 赵磊今年三十多岁,是谢御身边的二秘,长相普通,性子稳凶,一直跟在云初身边做事,这还是第一次在工作上出纰漏。 赵磊此刻杀了伍梅的心都有,闻言连忙应声:“是!云秘书。” 云初瞥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待赵磊的身影快消失在视线内时,才轻飘飘地说了句:“赵磊,少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种事下不为例,再有一次,我也保不住你。” 闻言,赵磊身形一顿,心口不由一紧,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多谢。” 赵磊的身份有些特殊,他跟云初不一样,云初是谢御亲自亲自挑的人,从小跟着他,只听从谢御一个人的命令。 而赵磊,则是谢怀书夫妻不放心谢御,特意安排在他身边,好就近保护他。 若是惹毛了谢御,被谢御赶出御光,也就代表着赵磊失去了这份高薪工作。 而赵磊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至少三年内不能,他家现在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沈珏跟着谢御,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一阵凉爽扑面而来,沈珏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然后,他一眼了看到搁置在小几上。已经凉透的饭菜,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阿御,你没吃午饭?” “嗯,过点了,不饿。” 谢御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 他的饭点很准时,一但过了那个点,就不怎么想吃东西了,为着这事儿,父母和云初没少念叨他。 沈珏掏出随身携带的恒温符,往两个精致的外卖餐盒上一贴,手指轻轻在符箓上一点,黄色的符箓闪过一道亮黄。 瞬息之间,已经凉透的外卖重新变得温热,正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谢御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心,心中泛起了几分好奇。 做完这一切,沈珏起身走到谢御身边,抽出对方手中捏着的文件,没好气道:“不饿什么不饿,之前不是说好来公司吃饭,我饿了,你陪我一起吃。” “我说你……” 谢御收回好奇的目光。不悦地皱眉抬眼,待看清沈珏眼里明晃晃的担忧时,那些责怪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口。 默了默,终究什么也没说,顺着手腕上的力道起身,谢御由着他拉起自己,来到小沙发坐下。 仔细一瞧,谢御才发现,沈珏已经帮他把最爱吃的蒜泥基围虾去了壳,连红烧鱼的刺都剔干净了。 脑子里极快的划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熟悉又陌生。 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人,为他剥壳剔刺,只是脑海里的画面很模糊,这么多次了,谢御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只有那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与眼前这双替他夹的手,完美重叠。 “看什么呢,快吃快吃,待会儿又凉了,虾和鱼凉了有腥味,你不是最讨厌腥味……” 沈珏一边往谢御碗里添菜,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空着肚子忙了一上午,可算是吃上饭了。 吃相算不上优雅,却莫名让人食欲大开。 谢御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慢条斯理吃着碗里可口的饭菜。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虽然他跟父母十几年没回过谢家老宅,饮食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在沈珏的念叨和谢御时不时应两句的过程中,饭菜逐渐见了底。 沈珏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皮,跟只懒猫一样,瘫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谢御则是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好食欲,这还是第一次,在过了饭点后吃这么多东西。 “沈珏,我有话跟你说,” 吃饱喝足,眼看着沈珏瘫在沙发上,又有睡过去的架势,谢御果断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来,跟他提起了签约御光一事。 沈珏眨了眨眼,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说,御光要签我当大明星?” 来了人间十几年,他从来没想过要当明星。 “你想得美,签约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当上大明星,又是另外一回事,还不是你太张扬,月子中心发生的事已经闹上了热搜,除了引导舆论,把你往签约艺人方向带,也没别的办法。” 谢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声音里透着无奈: “否则你当谁乐意签你!” 还有几点谢御没说,之所以急着让沈珏签约进公司,一来时是为了避免上头的人再盯着他。 二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谢御有股强烈的,想把沈珏留在身边想法,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却又霸道无比,常常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第35章 阳表弟 “嗯,”沈珏略做沉思,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想了想,又道:“可以是可以,但过几天,我得回s市一趟,一来家里的东西要收拾一下,二来高考出分之后,得回学校填个志愿。” 家里的房子是十几年前买的老房子,现在的市值,估摸着在五十万左右。 沈珏不打算现在卖房子,再等几年,房价或许还能涨一涨。 至于家里的东西,大部分是他和奶奶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再有就是他这些年读书时用的书籍,以及各种学习用品等等。 这些倒是好处理,让收废品的直接来家里,一趟拉走就行。 谢御偏头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心疼:“你没有其他亲人?” 无父无母,唯一疼他的奶奶也去世了,孤孤单单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真的不寂寞吗。 沈珏却毫不在意,摇了摇头,身子又懒懒地窝进沙发里:“大概没有吧,就算有,这么多年也没来来看看我和奶奶,这种亲人,不认也罢。” 阎王入轮回,命中就带着地府阴气,对阳间之人本就有影响。 除了谢御这个命定之人,其余跟他扯上关系的亲人朋友,多多少少都会受点影响。 或霉运缠身,或小病小灾不断。 所以,从小学到高中,沈珏身边都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老太太临走前还在念叨,他大孙子身边也没个亲近的朋友,往后一个人可怎么好。 沈珏当时很想说,跟他亲近,他倒是好了,只怕会害苦了别人,何必呢。 他不似谢御,谢御虽也属地府冥界,身上属于冥界的阴鬼之气,已经被轮回镜自动掩去了一部分,对他人影响不大。 谢御沉默了,索性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有关第八中学的报道:“第八中学的事,早上上了《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听说近几年来,那帮人一共害死了二十多个学生,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治标不治本,”沈珏仰面躺着,由下而上仰头望着他: “警察估计查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最多他们推个人出来顶罪,一年半载后,风声一过,那些人又会死灰复燃。”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出手管一管。”谢御疑惑的问。 沈珏眼睛微眯,声音含糊道:“早上,孙宏瑞打电话说……不用我帮忙,是他们先不信我……” 谢御这才想起来,早上沈珏确实接了个电话,貌似接完电话还生气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的确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沈珏眼睛彻底闭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谢御嘴角扬了扬,眼神温柔的看着他,打开沙发侧面的扶手,从里面扯过一条薄毯替他盖上,转身继续埋头工作。 如果谢御知道,今早给沈珏打电话的孙宏瑞,是堂堂市警察局的副局长,而他口中所谓的“有眼不识泰山”的人,是国家特殊部门管理局的局长,不知会做何感想。 沈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半。 暮色西合,淡淡的晚霞,从落地窗投射进来,将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影拉地老长。 伸了个懒腰,沈珏揉了揉眼睛,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谢御:“几点了?”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听起来却格外性感迷人。 “都六点半了,你这一觉睡的可真久。” 回答他的不是谢御,而是翘着二郎腿,不知何时,坐在右侧沙发上的俊俏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红润,眉眼精致如画,鼻梁高挺,粉唇含樱,身材纤细修长,看着居然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几分。 沈珏眼前一亮,旋即警惕起来,看向说话的少年,“你是谁?” 长的这么妖孽,难不成是来勾引他家老婆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下属总喜欢给上司送美人什么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么。 少年樱唇轻扬,笑眯眯朝他伸手:“你好,我是谢御表哥的表弟,叫宋青阳,很高兴认识你!” 第25章 “咳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路还没成型,就被宋青阳的自我介绍打断。 沈珏尴尬的不行,不自在的伸出手,跟宋青阳握了握,干巴巴道:“你好,沈珏。” “我知道你,沈珏,我表哥的男朋友嘛!”宋青阳却笑的越发欢快,丝毫不在意沈珏的尴尬,自来熟的很。 就握手的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自动自发坐到沈珏身边去了。 看的一旁收拾东西的谢御直皱眉,心里冒出不少酸泡泡。 宋青阳不愧是小小年纪,就混迹娱乐圈的人,八面玲珑,巧舌如簧,那张嘴要想刻意讨好谁,那人指定招架不住。 这不,一声“我表哥的男朋友”瞬间俘获了沈珏的心,不到十分钟,两人已经热火朝天聊上了。 谢御都有些插不上话,只能郁闷地坐在一边。 实在等的不耐烦了,谢御咬牙切齿的盯着沈珏:“我说你们俩,聊完没有。” 沈珏一个激灵,瞬间闭嘴,呐呐地说:“聊完了。” 宋青阳眼珠子转了转,轻轻勾起唇角,跑过去扯着谢御一只手臂,撒娇道:“哎呀表哥,我肚子饿了,要不,咱们去吃公司对面那家泡椒牛蛙好不好,人家好久没吃了。” 正巧云初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推门进来,听到宋青阳的话,脸上温和的笑容一致,旋即很快恢复正常。 放下手里提着的食,云初走到宋青阳身边,温声劝道:“青阳,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辣,医生的嘱咐你都忘了吗?” 宋青阳依旧亲密地挽着谢御的手,低垂着脑袋没吭声,也没看云初。之前那股阳光开朗的劲儿,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看着有些可怜巴巴。 沈珏看看云初,又看看宋青阳,眼里快速划过一缕精光,唇角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顺着云初的话说道: “我看也是,青阳,要不咱们还是吃点清淡的饭菜,不然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你,不是吗?” 他倒是真没看出来,云初看起来斯斯文文,浑身透露着一股子书卷气,居然会对一个未成年下手。 看两人手上那根红线的状态,除了最后一步,应该啥都干了吧。 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知道这两位现在这个状况,究竟是谁先主动的呢? 宋青阳猛地抬眸,讶异地看向沈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云初悄悄松了口气,给沈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显然,这位并没有听出沈珏话里另一层意思,倒是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宋青阳,读懂了沈珏的弦外之音。 谢御何等精明,很快反应过来沈珏话中的意思,看向宋青阳的目光沉了沉。 云初跟了他十余年,沈珏或许不了解他的性子,谢御却是看的明白,如果不是宋青阳胡闹,云初绝对不会对青阳起心思。 至少,不是现在的青阳。 “青阳,你跟我过来,咱们谈谈。” 思及此,谢御黑着脸,拖着宋青阳进了一旁总裁专用的休息室,独留下沈珏和云初面面相觑。 休息室里,谢御盯着异常沉默的宋青阳,面沉如水:“是你主动招惹云哥的吧!” 宋青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我喜欢云哥。” “你喜欢?”谢御被他给气笑了,反问道:“你才几岁,你就知道你喜欢,云初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你呢?你有十六岁吗!你喜欢有什么用,舅舅舅妈会同意?到时候你还小,可以重新开始,你让云初如何自处!这些你有想过吗!?” “哥……”宋青阳被他一连串的质问,逼红了眼眶,“可我就是喜欢他啊……” 明明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也有错吗? 谢御看着只比自己小了两岁,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弟弟,心中充满了无奈。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来的这般纯粹又热烈,可等到这份热烈退去,之后的几十年又该怎么过。 十五岁的宋青阳,什么保证都给不了云初。 相反,云初表面看着温柔好说话,内里却是个认死理的人,一但认定了宋青阳,这一辈子,只怕都载在他身上了。 “哥,你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是玩玩儿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云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宋青阳眼里浓郁深重的情义不似做假,认真的给出了承诺。 谢御长久的看着他,好似在估量他话中有几分可信度,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宋青阳捏紧了拳头,眼睛执拗地盯着他,想从从小疼他的兄长口中,得到一句认可。 “算了,”谢御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提醒:“你才十五岁,恋爱可以谈,其他事少做,知道吗?” “哥!你说什么呢……” 宋青阳俏脸一红,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敢跟谢御的目光对上。 谢御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少来,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不是你主动招惹,云初压根儿不可能对你出手。” 当初他之所以会放心把这个任性的表弟交到云初手里,就是知道云初的性子,觉得他能看住蛮横任性的宋青阳。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对云初动了心思。 第36章 房母女 两人出去时,沈珏已经跟云初一起,把食盒里的菜肴拿出来摆好。 蟹黄水晶包、芙蓉蒸糕、黄金饺、玉米排骨汤、甚至还点了一锅海鲜粥,的确都是些清淡又不失美味的菜色。 谢御一看,心下沉了沉,蟹黄水晶包和芙蓉蒸糕根本不是一个店里的菜。 两家店之间,隔着半个小时的车程。 再看特意摆在宋青阳面前的海鲜粥,谢御无奈叹息,云初这是已经一头载进去了。 谢御目不斜视,越过死皮赖脸跟云初耍赖撒娇的宋青阳,抬步走到沈珏身边坐下。 以只有两人懵听到的声音问他:“你今早说,云初的情路会非常坎坷,有什么办法避免吗?” 说到这里,谢御才想起貌似自己早上还拿宋青阳取笑调侃过云初来着,顿觉自己当时真是畜生。 一开始,他还真没把两人的关系往哪方面想,只以为是宋青阳年纪小任性。 今日若不是听出沈珏话里的弦外之音,又想到他对自己的心思,谢御估计还反应不过来。 沈珏也学着他压低声音,乐得跟他咬耳朵:“嗯,不过他跟青阳是正缘,只不过,两人想要真正在一起不容易,这事儿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你别掺和了。” 姻缘自有天定,一笔一笔都记在柴老儿那本姻缘簿上,除非是违逆天意的孽缘,否则最好不要随意插手干预。 “阿御,他们俩是正缘,虽然有些波折,最终还是会功德圆满。” 沈珏自然瞧出了他眼里的不赞同,压低声音反复提醒道:“若你硬要插手干涉,也不能太过,若不然,不仅会引来天地规则的反噬,损自己功德,还容易误人姻缘,断人圆满。” “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方便再插手了,谢御有些泄气:“那就顺其自然吧。” “对咯!就是这个理儿。”沈珏笑眯眯给他夹了个蟹黄水晶包:“这个好吃,尝尝看。” “嗯。” 吃完饭,沈珏亦步亦趋,不要脸地跟着谢御回了家。 至于宋青阳,他则是被云初强行送回了学院,因为这家伙再过五天就要参加中考,这次为了见云初,他特意从学院偷溜出来。 走的时候,云初眉头拧成一团,显然因为宋青阳的任性行为,他心情不怎么美丽。 而宋青阳,正嬉皮笑脸的哄人呢。 后来沈珏才知道,宋青阳因为接了一部暑假挡的青春偶像剧,瞒着云初,跟剧组导演单独约饭,因此被八卦记者偷拍,传出了被包养的绯闻。 云初恼他擅自做主,毕竟宋青阳年纪才在哪儿,这么小就传出这种不好的花边新闻,很败观众好感,所以才这么生气。 御光毕竟是刚成立的小公司,若不是后面站着谢怀书夫妇保驾护航,公司发展不会这么顺利。 谢御刚进门,周管家皱着脸着急忙慌迎了出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宅那边有人过来。” 原本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谢御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谁?” 他都没去找他们算账,这些狗皮膏药,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周管家撇了撇嘴,说:“是二房邓夫人。” 邓夫人,他那个好叔母? “是她!”谢御冷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收拾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我倒要看看,她这回又准备给我们送什么好东西!” 言罢,谢御大跨步地进了门。 沈珏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听到最后送东西,恍然大悟,急走两步跟上谢御,在他耳边低声问:“就是她给你母亲送的鬼镜?” 第26章 谢御颔首,眼神如冰:“嗯,她是谢怀恩的老婆,谢怀恩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小叔,娘家姓邓,在冰市家族势力不大,当初能嫁给叶怀恩,主要是叶怀恩坚持非她不娶,老爷子那个人,向来偏心他小儿子,叶怀恩天天磨,一来二去,老爷子就心软答应了。” 沈珏默默点头,二人说话了已经进了玄关步入大厅。 大厅之中,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中年妇人,女人看着约莫只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旗袍,烫着大波浪卷发,手腕上戴着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皮肤保养的白皙红润,乍一看,周身弥漫着一股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气息。 只可惜,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隐藏的极好的嫉妒与算计,暴露了她贪婪的本性,也破坏了她身上,那份刻意营造出来的书卷气。 妇人身边还坐着一个穿嫩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少女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 年纪虽小,脸上却浓妆艳抹,一身的珠光宝气,看向谢御的眼神里,布满了赤裸裸的恶意和嫉妒。 沈珏唇边泛起一抹冷笑,这对母女可不是什么善茬,手上都沾染了人命官司。 尤其是后者,年纪这么小,心思竟如此恶毒。 第37章 技卓绝(求收藏枝枝!) “小御回来啦!”邓莲看着走在前面的谢御,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的笑意。 “小审。”谢御点点头,淡淡的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径自走向沙发。 跟他一起进来的沈珏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全程直接无视那对母女灼热的视线,大大咧咧坐在谢御身边。 谢颖姿秀眉微拧,不顾母亲的阻拦,眼神不善地扫向黏在一起的两人,伸手毫不客气的指着沈珏,一副长辈质问晚辈的口气:“堂哥,你怎么能把这种人带回家里来!” “哦?”谢御清冷的声音响起,嘴角讽刺的勾了勾:“家?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家?我带人回我家,关你谢大小姐什么事?” “你!” 谢颖姿指着沈珏的手指直哆嗦,显然被气着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邓莲拦住。 真是好笑,跑到人家家里,对人家指手画脚,阿御不把她轰出去,她就该偷笑了。 沈珏都觉得,这妞脑子肯定有问题。 邓莲脸上带着一抹歉意,对谢御说:“不好意思小御,你妹妹还小,不懂事,她也是关心你,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你别介意。” 旋即,目光才转向沈珏:“这位是你朋友,我怎么从前没在圈子里见过?” “您今天过来,有事?” 潜台词就是,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邓莲被谢御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强撑着笑脸道:“我上回给你妈妈送来一面保平安的镜子,今儿怎么没见你挂上?” 她今天本来,也是得了老爷子的命令,来看看镜子的效果,顺便求一求自己儿子入学一事。 结果一进屋就注意到,原本该挂在二楼卧室房门口的镜子不见踪影,非但如此,连向来尊敬她的周管家,也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邓莲跟女儿都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不见给她们端点瓜果茶水上来。 这不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问了。 “是吗?这位大妈,原来那害人的腌臜东西,是你给阿御送来的!”谁知,谢御还未开口,沈珏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既然你觉得那镜子能保平安,不如拿回去,挂你女儿,或者儿子卧室门口,你们怎么样?” 大妈?这称呼也是没谁了。 邓莲嫁给谢怀恩这些年,几乎没怎么操心,加上会保养皮肤好,看着也就三多岁,怎么都跟大妈扯不上关系。 谢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偌大的客厅,一时之间,静得落针可闻。 邓莲听着那个刺耳的称呼,嘴角抽搐地厉害,一张保养得宜的白皙脸庞,此刻被气的跟红绿灯一样,那颜色,甭提多精彩。 谢颖姿那张漂亮的小脸,也涨地通红。 不过气归气,她可不敢真顺着沈珏的话,把那阴气森森的鬼东西接过来,挂到自己卧室门口。 不过,谢颖姿眼珠转了转,像在谋划些什么。 母亲找大师要那面镜子的时候,她也在场,大师说那东西挂上去,不出一年,人肯定没命。 如若对谢御有用,对家里那个是不是也有用…… “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胡说八道,我妈可是谢御堂哥的亲婶婶,怎么可能害他,倒是你,” 谢颖姿掩藏好自己的恶毒的心思,看向沈珏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垂涎。 她声音越发高高在上:“不知从哪儿来的贱-人,也敢到我们家里来挑拨离间,堂哥,你可不能上了他的当,我妈为人向来和善,她怎么会害你!” 谢御这两年成立公司,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了一手看人的本事,自然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 谢颖姿这种被宠坏了的小女儿,心里想什么,基本都表现在脸上了。 她眼底那抹对沈珏的嘲讽和垂涎,谢御自然也看的清楚,顿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谢颖姿这是把沈珏当卖身的鸭子了?甚至还对沈珏动了龌龊心思! “既然如此,那镜子你就拿回去,挂在自己卧室门口吧!”谢御没了跟他们虚以委蛇的心思,冷冷开口。 谢颖姿母女皆是一愣,没想到谢御会突然翻脸,邓莲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再不说点什么,可能要出事。 然而,还没等邓莲母女反应过来,沈珏不知从哪儿取出了那面青铜镜,脸上带着邪魅诡异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一般,一步步朝母女俩逼近。 谢颖姿被沈珏脸上的笑吓到,白着一张小脸,一个劲儿地往邓莲身后躲。 邓莲还算镇定,但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挺身护着女儿,哆嗦着声音道:“不过是一面镜子罢了……既然,既然小御你看不顺眼,让人扔了便是……” 沈珏不过拿着镜子靠近两人,两人就吓成这个样子,可见这镜子有多危险。 冷哼一声,在谢御的示意下,沈珏拎着鬼镜折了回去,依旧坐在谢御身边。 至于那面鬼镜,只一个恍神,又被沈珏收了起来。 谢御也不知道他究竟把镜子藏在哪里,左右他也不在意,至于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更不可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待到邓莲母女平静下来,周管家也送来了茶水。 谢御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问:“婶婶此来,想必不是专门来询问镜子一事的吧。” 刚才只是个教训,他是不懂那些阴鬼手段,但架不住沈珏懂啊,刚才没有阻止,就是想放任沈珏,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省的这一家子,一天到晚啥事儿不干,尽想着算计他父母手头那点儿钱。 邓莲端起茶喝了好几口压惊,终于平静下来,抬头看着谢御,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是这样,你颖松堂弟不是要小升中了吗,我就想着能不能找大哥大嫂帮个忙,让他直接进第八中学,最好是初中高中连读那种。” 撇开最近的案子不谈,第八中学的师资力量和教学设备,以及校内环境,的确是冰市几所中学里,一等一的好。 邓莲会为了儿子升学一事求到这儿来,谢御一点不意外。 不过,谢御嘴角微微上扬,他没记错的话,关于升学一事,其实早在谢颖姿小升中那会儿,邓莲就来找过爸妈求助。 但可惜,那时候爸妈刚被赶出谢家没几年,对老宅和谢怀恩都有怨气,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当年谢颖姿这个做姐姐的没能进第八中学念书,弟弟若是顺利入了学,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心情。 如若不甘心,按照谢颖姿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真是想想就期待。 “原来是为了颖松上学的事儿,”谢御故作沉吟,钓了邓莲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颖松是个好孩子,上一代的恩怨,不该波及到他身上,我会跟爸妈说一声,九月份让颖松准备好住宿要用的东西,直接到第八中学报道就好。” 闻言,邓莲脸上的担忧和恐惧瞬间消散,眉梢眼角都是喜色,反观一直躲在邓莲背后的谢颖姿,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谁也不知道,这次来找谢御帮忙,邓莲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带谢颖姿一起,是她自己硬要跟着来。 邓莲无法,只能带着她。 而她跟来的目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不难想象,等谢颖姿回去后,谢家老宅那边有多少热闹可看。 看着谢颖姿那张略显扭曲僵硬的脸,谢御心情又畅快了几分,恨不得租个时光机,直接穿到未来去看戏。 第27章 一屋子人,都在演戏,唯独沈珏实打实的在看戏。 得到肯定答复,邓莲脸上的笑容无比真切,跟刚才假模假样的笑,安全不一样,“婶婶谢谢你,小御你放心,改明儿我就带着颖松那小子过来,让他好好谢谢你……” 谢御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赶忙拒绝:“不用了,我最近在实习,白天都不在家,颖松就算过来,我也没时间陪他,让他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 “虽然我爸妈说话的确管用,但是为了颖松将来在学院不被看轻,还是要走个考试的过场不是?” 谢颖松的成绩好不好谢御不关心,主要是不想再看见老宅那边的人。 “是是是,还是小御思虑周全,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和颖姿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 邓莲连连称是,眼看目的已经达到,顺势便提出了告辞。 “周管家,送送婶婶。”谢御点点头,目送母女二人离开。 光顾着高兴的邓莲并未注意到,她身边的女儿,眼里正酝酿着一场名为嫉妒的风暴。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沈珏凑近谢御,一双下垂的狗狗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谢御慵懒地窝进沙发里,浑身都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沈珏笑了笑,试探性伸手,从背后拥着他,明知故问:“你那堂弟的事儿,答应这么爽快,不是要报仇?” 被抱住的时候,谢御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不过他并没有挣开,倒像是默许了沈珏出格的行为。 谢御又不是蠢人,脑子里一段段模糊不清的记忆,还有自己对沈珏那种独特又霸道的占有欲,都在证明一点他跟沈珏的关系很亲密,至少曾经很亲密。 “明知故问!”谢御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沈珏抿嘴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摄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没,就是觉得,我家阿御演技卓绝,我自愧不如。” “滚你丫的!” “好啦好啦,咱们说点别的,你那便宜爷爷当年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谢御索性放松身体,靠在他臂弯里,缓缓将当年的事跟沈珏说了。 顿了顿,谢御又道:“反正自我出生起,爸妈从来没带我回过谢家老宅,关于老爷子和二房当年做的事,还是老爸喝醉酒,才被我套出了几句实话,具体情况我还真不清楚。” 总之,既然他们不想让他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那就别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有我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 沈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进心底,丝丝暖意在心间流转,烫得谢御脸红心跳。 第38章 民血案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滚烫的脸颊和烧红的耳根,无一不在证明他的心在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变得不安分了。 心跳渐渐与沈珏同频,肆意奔向相爱的起点。 “阿御,你的心跳得好快。”不知何时,沈珏的手悄然按在了谢御的胸口。 “才没有!”谢御撇开脸,矢口否认。 沈珏低低一笑:“口是心非,真是一点没变。” “滚犊子!” 紧接着,屋子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闷笑声,以及某人毫无威慑力的咒骂声。 ………… 夜深人静时分,万籁俱寂。 冰市外环,平昌路旁的平昌小区内。 平昌小区一单元,五楼。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长夜,平昌小区因为这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原有的平静被打破。 房间里,伍梅满脸恐惧。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几团阴森森的,不成人影的鬼影,吓得惊声尖叫。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伴随着尖叫,手中的刀片不断挥舞,小小的刀片划过床单被套,划过墙壁衣柜,最后连她自己的皮肤也没放过。 目之所及,一片鲜血淋漓。 漆黑的夜里,寂静被女子尖锐的惨叫穿透,周围一盏又一盏灯被陆续点亮。 劳碌了一天的人们好不容易歇下,又被吵醒,一个个骂骂咧咧打开窗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那脾气不好的已经骂开了,伴随着孩子的哭闹声,四周瞬间嘈杂一片。 “谁他-娘的大半夜作死,明天还要上班呢,吵什么吵!” “神经病!哪个杂-碎大半夜扰民!” “玛德!大半夜找死呢!!!” “挖槽!这哪个神经病发病了吧,叫这么惨,谁在房里杀人吗!” “哪家半夜杀猪啊!要玩儿夫妻情-趣也该有个限度!” “该死,我孩子明天还要上学,谁这么没公德心……” “靠!我还得上班!” “吵死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谩骂,从各个半推开的窗户内陆续传来。 可惜,众人骂了半天,也不见那凄厉的惨叫削弱半分,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渐渐的,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都连着惨叫了几分钟了,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声音好像是从五楼传出来的,五楼住着什么人?” “有人有房东的号码!刚才有人去敲门,没人开门!赶紧联系房东……” 兵荒马乱间,还真有人把房东叫了过来。 被人喊过来的房东,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赶了过来。 房东是个小年轻,刚把车骑到楼道口,一楼住着两位带着小孙子的老人,正开门探身出来查看情况。 看见他,立马招呼道:“小郭啊,你赶紧拿钥匙,上五楼看看去吧,我瞧着五楼只住了个二十多岁的单身小姑娘,指不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郭翔里面穿着一套家居睡衣,外面简单套了件薄外套,脚上还踩着双拖着,明显是睡着觉,被人着急忙慌叫过来的,闻言笑着回了句: “哎!张大娘,您先带孩子进去睡吧,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再一起上去。” 郭翔今年二十一,是冰市华洋大学一名大三学生,一米八二的身高,长的阳光帅气,一看就是长辈们喜欢的类型。 “啥?”张大娘带着两个小孙子回卧室了,张大爷却还留在门外,听到警察要来,顿时吓了一跳,紧张的问::“咋还要报警呢?” 普通人,对警察和警察局这类字眼,天生带着几分敬畏心理。 “没事儿,就是以防万一。” 郭翔笑了笑,把扫码的自行车还了,便等在了楼梯口。 这栋处在外环路的老旧居民楼,是他过世多年的爷爷给家里留下的,从奶奶那辈开始,房子一直在出租,奶奶靠着出租老房子,养大了他爸和两个姑姑。 二十年前,爸妈刚结婚。他们一家也住在这里,不过爸妈生了他后,他们一家就搬离了这栋老小区。 人离开了,房子依然在出租,虽然租金低,却能给初到冰市打工的年轻上班族一个落脚的地方,为这事儿爸妈还跟奶奶吵了一架。 最终家里人依了老人家,房价不涨,出租给那些租不起房的外地年轻人,或是拖家带口,来冰市挣出路的苦命人。 爸妈忙生意经常不在家,奶奶年纪大了过来也不方便。 这不,一来二去,这两年收房租,或是房子出了什么事儿,都是郭翔在处理。 今儿这事儿,按理来说只是有人扰民而已,房东打开门进去找住户谈谈,让人安静下来就行,远没到要报警的地步。 可郭翔下午才见过那位住在五楼的租户,他总觉得,今天那女人有些不对劲,所以才留了个心眼儿,提前报警。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的便听见了警笛声。 大半夜听到警笛声,一众居民八卦心起,顿时没了睡觉的心思,通通伸长了脖子往外瞅。 郭翔看着两三辆警车停在面前,主动迎了上去:“警官,你们可算来了。” 白鹿蹙起眉,看着郭翔,一脸严肃:“是你报的警?” “对。”郭翔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您听听,惨叫声一直断断续续,到现在都没停。” “上去看看!” 白鹿一挥手,五六个警员打头,跟着郭翔一起上了楼。 果然,越往上走,那道沙哑的女声越清晰,声音从一开始的清晰,变得沙哑难听,明显是叫的太久,喉咙承受不住,已经干哑。 颇是如此,里面的人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行人放轻脚步上了五楼,到了502的房间门口。 声音仅仅隔着一道老旧的防盗门传进众人耳中,他们这才听清楚,凄厉的惨叫声里,并不只是单纯的尖叫,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谩骂和诅咒声。 “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一群没成型的怪物,滚开……”” 咒骂声,一声比一声虚弱,却恶毒至极。 第28章 白鹿眉头狠狠拧起,示意郭翔上前敲门。 郭翔颔首,抬起手敲了敲门声音略带谴责:“请问,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声音太大,已经属于扰民,麻烦把门打开!或停止这种行为!” 白鹿暗暗点头,这人还算有点脑子,不但没暴露警方的存在,还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信息,聪明。 郭翔一连敲了三遍,里面依旧无人应答,惨叫声却渐渐减弱了,慢慢的,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没声音了?”郭翔皱眉,心里有些着急,他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吧。 白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对握着钥匙的郭翔说:“直接开门,动静尽量小点儿,快!” 在确定里面的确发生命案前,警方若执意破门而入,属于擅闯民宅,只能由握着钥匙的房东先把门打开。 郭翔点头,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一阵轻微的扭动声过后,老旧的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 霎时间,一股血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郭翔显些呕出来。 门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血腥味却浓的可怕,两个机灵的警员立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玄关的方寸之地。 单单这一小片地方,就染上了大片血迹。 郭翔强忍着恶心,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虚弱的指了指房间里,右边墙壁上的开关:“右边……房间电灯开关……呕……” 戴上手套,借着手机的照明,旁边的小警员迅速打开了灯。 白鹿看着屋子里纵横交错的血迹,脸色难看至极,沉声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留在外面,拉开警戒线通知保护组,你们两个联系法医和勘验组&8204;过来,你们两个先跟我进来,查看受害者情况,你……” 郭翔连忙摇头摆手,一连退了好几步,甚至身形都有些晃:“警,警官,我晕血,我先下去了,呕……你们慢慢查……” 白鹿嘴角直抽抽:“……行” 按理来说,白鹿应该第一时间冲进去查看被害人是否还活着,首先联系的也该是救护车才对。 可眼下这个出血量,被害者活着的几率几乎为零。 不过一分钟,白鹿安排好一切,带着两名警察冲了进去,顺着蔓延至阳台窗口的血迹,一路寻到了卧室衣柜。 衣柜一打开,一个人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滚落,白鹿下意识伸手接住。 受害人穿着一身职业装,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细腻白皙。 看的出来,女人的长相非常不错,脸上的妆容都没来得及卸,手里握着一把裁纸刀用的刀片。 手臂、手腕、大腿、小腿,甚至是脖子上,肚子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 看到女人身上这些伤口,白鹿总算知道,洒落房间各处的血迹,究竟怎么来的了。 而那抹最大最明显的,从阳台延伸至卧室衣柜的血迹,来自颈动脉。 白鹿有些心惊肉跳,不敢置信的想,这女人不会是直接用裁纸刀,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吧。 探了探心跳和脉搏,白鹿放下尸体,摇摇头:“身体还是温热的,心脏停跳,脉搏全无,没救了。” 不出白鹿所料,勘验组&8204;查遍房间每个角落,都找不到除了被害人以外,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针对这桩耸人听闻的恶性案件,警方寻着被害人的关系网,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整整追查了一周,甚至盘查了伍梅从前小学到大学的老师同学。 然而一一排查到最后,仍然没发现任何疑点,期间倒是查出了伍梅曾经干的不少龌龊事。 甚至,警察都找不出一个犯罪嫌疑人,一切证据都表明,伍梅属于自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警方有再多的怀疑,也只能将此案定性为自杀。 结案后的第三天,这起由“扰民事件”引发的血案,登上了法治频道,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之一。 第39章 有善报 谢御本来不怎么关注法治频道,直到下班前,云初把被害人的资料摆到他面前,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急急忙忙找到沈珏,想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彼时沈珏,正在安抚那三个可怜兮兮的小鬼头,他们属于婴灵,怨气太重太深。 虽然报了仇,怨气一时之间也消散不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入地府投胎,只能继续滞留在人间做孤魂野鬼。 “好啦好啦,你们几个小鬼头别嚎了,”沈珏头疼,看着三个嚎丧的鬼娃娃,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阴魂木,颇为无奈道:“进来养一养吧,等时机合适了,我再送你们去地府投胎。” 几个鬼娃娃果然停止了哭嚎,欢蹦乱跳的钻进了阴魂木。 “这是?” 谢御指着沈珏手中的阴魂木,疑惑的问。 “阴魂木,可以温养阴魂。”沈珏晃了晃手中的阴魂木,笑着给他解释。 谢御抬眸看着他,意有所指:“所以你拿他来养什么了?” 太阳已经落山,公司员工大多已经下班,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更是只有他们两人在。 宋青阳中考结束,暑假期间公司对他的行程,是公司一早就安排好的,这会儿云初该去接人了。 新闻上看到的内容,加上沈珏刚刚自言自语说的话,以及那三团围绕在沈珏身边的模糊影子。 谢御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阴魂木里。养了一群鬼娃娃。 沈珏倒是坦荡,毫不掩饰的说:“三个小不点儿,他们身上怨气未消,只能先待在阴魂木中养一养,再送去地府投胎。” 谢御还未开口说什么,沈珏的手机率先一步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沈珏眉毛挑了挑,点了接听:“老孙啊,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儿?” 那头的孙宏瑞一脸黑线:“现在才晚上七点,哪里晚了!” “天都黑了,还不晚。” 孙宏瑞不想跟他瞎扯,直奔主题,道:“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平昌小区那起案件,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孙宏瑞不知为何,直觉那件事跟沈珏,心个仿佛十分笃定,伍梅的案件与他有关。 这不,一听到动静,就提前打电话过来追问情况,说白了就是让他小心,平日做事低调点儿。 “为什么这么问。”沈珏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夜景,黑眸幽深。 “有个警员查到,被害人原先上班的公司是御光娱乐,而且出事前还跟你发生过冲突,她对你起过杀心,本来队里是的话,是直接把你带过来问话的。” “哦,”沈珏手贱一边接电话,还一边戳着窗台上的多肉,调侃道:“那你怎么没来?” 孙宏瑞叹了口气:“我压下来了,不过,特殊部门好像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还有事?” 沈珏有些不耐烦,他家阿御还没吃晚饭,得赶紧带他去吃饭。 “还有件事,我琢磨着,还是搞得跟你说,”孙宏语气之中瑞满是感激,十分诚恳的说:“我找到女儿了,大师,谢谢你。” 根据沈珏的指引,他在隔壁市一个小镇上找到了女儿,只可惜他去晚了一步,孩子的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了,大舅两口子心黑,抢了老太太留给女儿的房子不算,还把刚失去母亲的女儿赶出了家门。 孙宏瑞赶到的时候,孩子正一个人拖着密码箱,茫茫然地站在大街上。了把他这个老父亲心疼坏了。 “这是本就是你的福报,”沈珏却难得正经解释了一句: “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善有善报,你行的是大善,虽然因为杀戮太多身上煞气重,影响了姻缘线,不过身上有大功德加身,回头找我买两张平安福,让你女儿时常带在身上,不出意外,保她一生平安顺遂不成问题。” “谢谢……” 第40章 万功德 孙宏瑞热泪盈眶,闻言又逮着沈珏好一通感激,唠唠叨叨了半天,才在沈珏不耐烦的催促下挂断电话。 “真啰嗦,”扔下手机,沈珏眉开眼笑地看向谢御,语调轻快的转移了话题:“今天的晚饭,我们去御膳楼吃吧。” 谢御岂会看不出他的用意,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良久才妥协道:“行啊,今天你请客。” 闷闷的说完,也不等沈珏反应,谢御径自拿上外套,大踏步往门外有。 “啊?不是,阿御,我身上那点积蓄,去御膳楼一顿饭就吃没了,你真忍心啊……” 沈珏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追了出去,嘴上抱怨不停。 真不是他想吃老婆的软饭,而是他现在真没钱,等他挣了钱,阿御想吃什么他都给买。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驱车直奔御膳楼,点了一大桌子菜。 等解决了晚饭,谢御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签约合同放在沈珏面前。 第29章 “卖身契,签了吧。” 干脆利落的六个字,没有任何废话。 虽然刚才的话题被电话打断,又被沈珏刻意糊弄了过去,谢御也没再追问,但大致能推断出七七八八。 关于伍梅干的那些事,谢御这几天特地找了家侦探事务所,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发现伍梅这个女人的确有很大问题。 伍梅出身农村,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眼睛有问题的奶奶,是靠着某家福利社的资助,才勉强考上的大学。 按理来说,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到城里来,不说多么勤奋刻苦,至少也该上进些才对。 然而,谢御拿到的资料里显示,伍梅从十八岁上大学开始,就利用自己的长相和身体,四处勾搭男人。 一直到她进御光上班前,跟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不下八个,期间还有过两次打胎经历,更加诡异的是,伍梅两次打胎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叶氏月子疗养中心。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资料里时,谢御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到这里还没完,进了御光后,伍梅依然没有停止以往那种四处勾搭人的行为。 短短两年时间,就勾搭上了三四个公司管理层,其中有一个甚至为了她,跟家里老婆离了婚。 这期间,她又去打过一次胎,不出所料,地点依然是叶氏月子疗养中心。 如此一翻调查下来,不难看出,月子中心背后牵涉到的人和事有多广。 何速姐姐的案子还历历在目,再加上直播视频里夏家的事情,如今再加一个伍梅,如果把这几个毫不相干的人联系起来的,就是叶氏月子疗养中心。 月子中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谢御想事情想的入神,没注意沈珏已经签完字,甚至叫了他好几声。 见他依然没反应,沈珏不自觉皱眉,音量下意识高了些:“阿御,阿御?阿御……” “啊?”回过神,谢御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被沈珏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忙抬手推开:“合同给我吧。” 合同呢,是前两天谢御就吩咐法务部拟好的,条条框框都说的很清楚,绝对不会让沈珏吃亏。 至于合同期限目前只定了最短的两年,当然啦,沈珏是巴不得直接签一辈子卖身契。 驱车回别墅的路上,沈珏跟谢御提出要回一趟s市,填写大学志愿。 谢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顿,脱口而出的那句“我陪你一起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嗯,我后天也需要回学院一趟。” 差点儿忘了,他们的年纪一样,需要回学院填志愿的不止沈珏,还有他自己。 “你准备上哪所学校?” 沈珏状似随意的问,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谢御俊秀俊美的侧脸上。 “帝都,京华大学。” 谢御没有丝毫犹豫,眼里甚至透着些许期待和向往,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的情绪才会外露的这么明显。 从知道父母是为了他,才被老爷子赶出家门多年,他就决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所以谢御小小年纪,不管是初中高中,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参加竞赛,他都是第一。 如今高考分数已经下来,今年冰市的高考状元,乃至华东省的省状元都是他。 谢御暗自猜测,或许他那个好婶婶会低声下气来求他,千方百计托关系把小儿子送进第八中学,也是因为这个。 “那感情好,咱们大学可以在一起了。”沈珏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来人间一趟,说是学习人间管理制度和科技改革,其实就是玉帝老儿看不惯他,想折腾他来人间受受罪,也好让上天庭那群天天加班的神官,找找心理平衡。 同时他也被玉帝当成了那只杀鸡儆猴的猴子。若不然,区区几封阴间小鬼的投诉信,哪儿能感动地府阎王爷。 上天庭,玉帝寝宫内。 被沈珏惦记了一个下午的玉帝,此刻躺在王母娘娘腿上闭目养神的玉帝,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王母娘娘蹙眉,关切的问:“陛下身体不适吗?” “没事儿,我好的很,估计是沈珏那小子骂我呢。” 得,猜的还挺准。 玉帝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问:“对了,沈珏和谢御下人间有十几天了吧,他们如何了?你得空去找司命星君问问。” 天上过一天,相当于人间冥界过一年。 沈珏在人间长到了十七岁,对于待在天庭的玉帝而言,不过是过去了区区十七天而已。 “既如此关心他,为何不把送他去投胎的真相告诉他。” 但见玉帝傲娇的撇过脑袋,王母娘娘忍不住轻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后土娘娘想让掌管命地府的沈珏,去人间体察人间疾苦,积攒足够的功德才能重掌地府,偏偏你要揽下这个罪名,还给他开了后门,把谢御送过去陪他,最后还落得那混小子一身埋怨,何苦来哉。” “嗨,我那不是不想他闹到后土娘娘面前,丢了铁饭碗吗,现如今地府公务员多难考,除了那批千年前入职的老人,其他新人还剩几个呀。” 玉帝捋了捋胡须,动作突然顿住,猛然抬头望向正在替他按摩的王母,“他们有告诉沈珏,需要在历练百年内,积攒足够的功德值,才能重回归神位吗?” 王母茫然的抬头,她怎么知道,公务上的事她一向不过问,更别说自己跟后土那个老太婆还有点愁怨。 玉帝一拍脑门,连忙招来个小天兵,让人把掌管人间梦域的夜游神叫了过来。 夜游神身高不足5米,身着一席黑色劲装,外罩带有青色符文的深蓝色大氅,面部常年佩戴面罩,头顶戴着尖顶帽,以示”慎言谛听”的职责。&8204;&8204; 来到近前,夜游神恭敬的朝玉帝行了一礼,一惯的不苟言笑:“拜见君上。” 知道这家伙一直是这副德行,玉帝索性连寒暄都免了,摆了摆手让他起身后直奔主题:“这次召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夜游神拱手:“君上请吩咐。” 玉帝略思索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前些时日,地府阎王下界历练了,需要在凡间历练百年,百年内,积攒百万功德方可重归神位,月老去宣旨时没有说明功德之事,你入梦一趟,将此事与沈珏说清楚。” 阎王和判官的职位,一般人很难胜任,这两个祖宗可一定得回来。 夜游神拱手:“谨遵君上圣旨,属下告退。” “哎哎,你等等,”玉帝连忙叫住他,强调道:“别让沈珏察觉是我在背后帮他,明白吗?” “啊?”夜游神声音里透露着茫然,玉帝仿佛都能通过他的声音,想象出此刻面罩下那张脸上茫然不解的表情。 玉帝无奈抚额,摆了摆手:“算了,你去办吧。” 夜游神复又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躬身退出了凌霄宝殿。 而坐在珠帘后看戏的王母娘娘,忍笑忍地脸部抽搐。 玉帝掀开珠帘进去,伸手戳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瞪着她:“想笑就笑,别憋着,当心憋出毛病来!” 然后,玉帝的寝殿后方传出了一阵女子的爆笑声,其中还夹杂着男子刻意压低的咆哮声。 午夜子时,明月高悬。 人们纷纷进入了梦乡,沈珏画完平安符的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关灯躺上床,抱着被子很快进入梦想。 自从第一夜搂着谢御睡后,从第二天开始,谢御果断把沈珏赶到周管家替他安排的客房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珏模模糊糊间,听见有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沈珏,沈珏……” 一声一声,声音带着公事公办冷漠。 “谁?” 睡梦中,沈珏置身于一片虚幻之中,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只能瞧见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沈珏,人间历练百年时限,需攒满百万功德,方可顺利回归神位,切记,切记……” 夜游神还是把玉帝最后那句嘱咐听进去了,不止隐瞒了玉帝在这件事上的存在,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没露。 “你是谁?”沈珏没有回答对方,依旧固执地追问。 虽然他隐约猜到了这道声音背后的身份,只是不敢确定。 因为那家伙一向只按规章制度办事,没有上天庭那位的吩咐,对方不可能入自己的梦,提醒他功德之事。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加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记住,百万功德,缺一不可。” 沈珏还待再问什么,却猛然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呆。 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悄悄探出了半个脑袋,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之中穿插着洒进房间,预示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41章 生上门 沈珏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放空,脸上没什么表情,思绪仿佛还停留在梦中。 第30章 如果他没猜错,昨晚入他梦的家伙,八成是夜游神那个老古董,换言之,那些话只可能是玉帝老儿带给他的。 百万功德之事他能理解,可夜游神最后那句特意加重的“缺一不可”是什么意思。 “咚咚咚!” 思绪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沈珏回过神,顶着凌乱的鸡窝头,吸溜着拖鞋去开门。 房门一拉开,谢御那张帅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沈珏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发什么愣,你过两天不是要回s市,趁着还有时间,跟我去公司,让云初带着你去找经纪人,顺便确定你接下来的行程,快点,我下午还有事……” 谢御已经穿戴整齐,正经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的掩盖了他身上那股稚嫩的学生气,整个人看着成熟了不少。 这还是沈珏第一次看谢御穿西装,之前几天,谢御不管是去公司还是休息在家,都是一身简单休闲装,看着少年气十足。 现在却是一身高定西装,脚上还踩着精致的皮鞋,腕上戴着一块三百多万的百达翡丽系列腕表。 黑色的表带深蓝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衬的手腕更加白皙纤细。 再一次,沈珏意识到了自己跟老婆一比,有多穷酸。 “穿这么帅,这是准备去哪儿?”迅速梳洗换衣,一边下楼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一身隆重的装扮,一看就是要去什么特殊场合。 特别打扮过,又是穿高定西装皮鞋,又是戴名表,甚至连头发都仔细打理过。 莫非,莫非阿御要去相亲? 想到这种可能,沈珏脸色当即了就不好了,脑子里的话脱口而出:“你不会要去相亲吧!” 刚喝了口早餐奶的谢御闻言,噗地一口,将才喝进嘴里的牛奶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 霎时间,屋子里响起了惊天动的咳嗽声。 沈珏赶紧冲到谢御身边,一边帮他拍背顺气,一边拿手边的湿毛巾帮他擦嘴。 嘴里还不忘碎碎念:“这么大人了,怎么喝个牛奶还能呛着……”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谢御一把夺过对方手上的毛巾,一边狠狠瞪着某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这都怪谁!” “难道又怪我?” 沈珏满眼的无辜,那表情,看着当真比窦娥还冤。 谢御放下毛巾,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一个未成年相哪门子的亲,你一天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哦……” 沈珏挠挠头,来人间也十几年来,他貌似还是没习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总把自己看做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自然而然的,这种心理也用在了谢御身上。 想起昨晚的梦,沈珏又是一阵头疼,功德这个东西,生死簿上倒是记录的清清楚楚,但那是在人死后才自然显现的。 如今要如何计算功德,真是麻烦。 未免沈珏再误会,闹出其他笑话,驱车前往公司的路上,谢御特意跟他解释了一句:“我下午要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不在公司,你就跟着苏宁苏经纪,好好熟悉一下艺人的工作环境和内容。” 沈珏正在琢磨着功德应该怎么计算,对谢御口中要参加的生日宴也就没太在意。 只含糊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谢御口中即将参加的生日宴会,是叶家叶骋老爷子的六十大寿。 御光公司,总裁办公室。 沈珏见到了谢御口中的苏宁,苏大经纪。 苏宁今年二十四岁,一身职业装,束着高高的马尾,是个性格爽朗大气的姑娘。 “谢御,云秘书,”跟大老板和云初打过招呼,苏宁又将目光落在了沈珏身上,双眸之中划过一抹亮色:“这就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沈珏?” 未等沈珏开口,云初点点头,率先给沈珏做了个介绍:“这位是苏宁苏经纪,别看她年纪不大,干经纪人也才两年,她可是我们御口中带过一个一线小花,现在是我们御光的第二大经纪人。” “你好,我是苏宁,你可以叫我宁姐,以后请多指教啦!”苏宁性格活泼开朗,虽然已经25岁,却涨了一张娃娃脸,看着倒是比沈珏大不了几岁。 “你好。”沈珏礼貌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 打发走沈珏,谢御处理了一些急需他处理的公司事物,便让老李开车,送他去了冰市最大的金盛酒店参加寿宴。 司机老李抬头看了后视镜里的谢御好几眼,有两次眼神跟谢御撞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御单手撑在车窗上支着头,懒懒地瞥了老李一眼,淡淡开口:“李叔,想说什么就说吧。” 正在开车的老李一愣,抿了抿唇,放缓了车速,说:“少爷,您这么单枪匹马地去叶家,不带上沈少爷,真的没问题吗?” 司机全名叫李国强,在谢家做司机有十几年了,从谢御上小学开始就是他负责接送。 虽然嘴上叫着谢御少爷,其实是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会这么说,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去参加寿宴会吃亏。 李国强虽然不喜欢沈珏,但不得不承认,沈珏的功夫,比那些个保安强多了。 别的不好说,有他在的话,少爷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而且,前几天叶氏月子中心那事,泵管沈珏说的是真是假,李国强是宁可信其有,对叶家不能掉以轻心。 谢御垂下眼,脸色晦暗不明:“李叔,有些事沈珏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叶家老爷子办寿宴为什么会找上我,不就是为了拿下我爸妈手里那条海运线吗?这种事,沈珏帮不上忙,何必把他牵扯进来。” 冰市是沿海城市,有两个码头,好几条条海运线,其中四条掌控在国家手里。 另外两条,一条在他舅舅宋荣军手里,一条在他老爹谢怀书手里。 叶家但凡想运点什么出去,要么走国家海运线,要么只能求到谢、宋两家头上,偏偏他们两家还是姻亲关系。 这不,老的不好忽悠,就把主意打到小的身上来了。 老李不说话了,谢御望着车窗在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索着,叶家想运出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非得把海运线掌控在手里才行? 没等谢御思索出结果,金盛酒店到了,谢御一下车,就被热情的叶一枭迎了进去。 另一边,沈珏跟着苏宁去了公司露天广场的摄影棚,恰巧,何速也在摄影棚,正在跟导演洽谈艺人的薪酬合同。 “哟,何律师,你姐姐怎么样了?”沈珏热情的上前,一开口问的就是人家家事。 何速听着熟悉的声音,顿时满脸黑脸,强撑微笑,转过身跟他打招呼:“多谢沈大师关心,我姐姐挺好的,目前在家里安心养胎。” 他总觉得,遇上沈珏这个瘟神肯定没好事儿,而且那张嘴是真的开过光,由不得他不畜。 说起来,关于姐姐的事,何速倒是是真心感激沈珏。 只是啊,何速一看见他,就想起父母硬要拉着自己,要来找沈珏当面感谢的画。 不能想,一想起父母当时的表现,何速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哪天出了警察局,他好说歹说,才安抚住刘秀,说服她,先把人送去了医院做检查,顺便打电话回家,告诉父母,自己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姐一事。 起初父母如何都不信他,毕竟老两口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咋一听说儿子找到丢失多年的闺女,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直到何速把刘秀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照片发过去,何家父母才相信,并且连夜赶去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确定刘秀只是营养不良加上受惊过度,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后,他们才松口气。 第二天,刘秀坚持出院,一家三口才将人接回家休养。 这几天,他妈满心满眼都是闺女和外孙,成日变着法子给刘秀做营养餐,根本顾不上他这个儿子了。 “这样啊,”沈珏盯着何速的脸,掐指算了算,本来笑嘻嘻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何律师,你最好赶紧回趟家,有人,哦不,是有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打上你家门了,再不回去,不止你姐姐,连你爸妈恐怕都得出事。” 苏宁面部肌肉抽搐,忍不住插嘴道:“不是,小沈啊,你……” 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诅咒人家家里人,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在来见沈珏之前,谢御就隐晦地跟她提过,他会些算命看相的玄学手段,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没等苏宁把话说完,何速的表情已经变了,满脸焦急地抓住沈珏的手: “大师,你说什么!” 手腕上的疼痛让沈珏蹙紧了眉头,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抽回手,没跟何速计较。 “别废话,现在立刻马上回去还来得及。” 沈珏话落,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冷静自持的何律师,三两下收好合同,跟目瞪口呆的导演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跑。 第31章 “记得多带两个帮手,你一个人克打不过一家子畜生!”沈珏还不忘在背后好心叮嘱了一句。 何速显些一个踉跄摔个狗啃泥,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外冲,往日的冷静自持全都不见踪影。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骂骂咧咧抱怨:“你丫就是故意的吧,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第42章 御失联 在场不管是导演,还是拍戏的演员明星,又或是场记和现场工作人员,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苏宁瞪大眼睛张着嘴,好半晌才回过神,转身毫不吝啬,朝沈珏竖起大拇指:“珏哥,你是这个,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珏哥了!” 沈珏脑门子问号:“啊?” 他刚才,有做过什么很让人震惊的事吗? 愣怔的导演也反应过来,哈哈一乐,对沈珏说:“小沈是吧,你不知道,何律师可是御光出了名的冷面阎罗,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寒着一张脸,尤其在跟人谈判,或是上法庭替人辩护的时候,一张嘴毒的能把人骂回娘胎里去。” 南恒意主动伸手,跟沈珏握了握,继续说道:“就刚才,他还面无表情在跟我谈远舒的签约条件呢,得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底裤都得被他扒下来。” 南恒意口中的书远,正是御光目前最大的台柱子,温远舒。 听南恒意提到他,温书远顺势放下手中剧本,微笑着过来跟沈珏打了个招呼。 沈珏看看爽朗的南恒意,再看看温柔内敛的温远舒,嘴角上翘,笑的别有深意。 “原来是这样。” 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一个温柔腹黑,一个爽朗率真,手上的红线缠的死紧,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收了谁。 苏宁很是高兴,沈珏到她手底下第一天,就跟导演界的新秀南恒意处好了关系,貌似和温远舒相处的也不错,以后前途无量啊。 此时的苏宁貌似忘了,沈珏可是谢御这个御光公司大总裁,亲自交到他手里的人。 几人正聊的热火朝天,沈珏甚至颇有兴致的在南恒意的剧组里客串了一个路人甲,过了把演戏的瘾。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一点,剧组收工,沈珏和苏宁正一人领了一份剧组派发的盒饭,准备填填肚子。 苏宁笑眯眯的看着沈珏:“你不知道,一开始听说你是谢总的朋友,我还以为又是哪家的大少爷呢,还担心你会不会耍大少爷脾气,没想到你不但长的好,人还这么随和,我算是捡到宝了,方经纪估计……” 原先谢御是准备让另一个经纪人,方凯之带沈珏的,是云初觉得去苏宁人品和性格都不错,这才把沈珏给她带。 “是吗?”沈珏一边吃饭一边问:“方经纪是谁?” 说到方经纪,苏宁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起来,这位方凯之在圈内也是个狠角色,行事只看利益,是个标准的利己主义者,不可否认,这种人工作能力都很强,但同时也很难留住。 没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对方肯定不会松口,来御光这么个刚成立的小作坊。 当初,谢御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动他来御光。 温远舒就是方凯之带出来的,除此之外,方凯手底下还有两个二线流量小生,以及一个当红小花。 正认真听着苏宁给他介绍公司同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珏拿起来一看,是司机李国强打过来的,没记错的话,李国强不久之前才送谢御去参加宴会。 赶紧接起了电话,同时沈珏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沈啊,你快到金盛酒店来,少爷出事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也联系不上老爷和夫人……” 沈珏还没开口,电话那头李国强急切慌乱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里头隐隐还带着哭腔。 “李叔,你先别急,冷静!” 压下心头的不安和担忧,沈珏强迫已经冷静下来。 尽量安抚住李国强的情绪,沈珏这才切入正题,继续追问谢御的状况:“你们去参加的什么宴会,具体位置发给我,还有,说说在联系不上阿御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李国强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思路,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今日是叶家叶骋老爷子的六十大寿,老爷和夫人都在外地,来不及赶回来,只好让少爷代为参加……” 当叶家两个字出现时,沈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自沈珏周身弥漫而出。 不过须臾,又被他很好的收敛起来。 在场除了离沈珏最近的苏宁,没人察觉到刚刚那一瞬间里,沈珏的情绪变化。 不过沈珏还是按耐住了翻涌的情绪,并未打断李国强的话。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李国强开车戴着谢御,平安抵达了叶家举办宴会的酒店,金盛酒店。 出来迎接他们的,事叶家大少叶一枭,简单寒暄了几句,叶一枭就领着谢御进了酒店。 金盛酒店是整个冰市最大,最奢华的酒店,整个酒店一共九十九层。 最下面的三十三层,只是简单的住宿而已,住的大多是一些普通公司白领,或是有点身家背景的企业精英。 中间三十三层,包括了棋牌室、台球馆、室内游泳池、ktv包厢等高端娱乐设施,是专供类似谢御、叶一枭这种大少爷玩乐的地方。 最后三十三层,则都是一些特级贵宾专用的包厢,以及举办宴会的场地。 叶老爷子六十大寿的举办地点在八十八层,君悦宴会厅。 谢御到的时候,宴会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也就是在宴会厅门口,李国强想跟着进入宴会厅厅时,被叶家留在门口的保安拦住。 那人指了指谢御身后的司机,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能进去。” 谢御蹙眉看向笑盈盈的叶一枭,不悦道:“叶大少,这是几个意思?” “谢少爷莫怪,”叶一枭一派从容,显然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今天是爷爷的寿辰,家里人不想出任何意外,所以,除了我们邀请过的客人,其他陌生人一概不许入内。” 换言之,为了安全起见,不管是客人带过来的保镖,还是不在邀请名单上的舞伴,都不许踏足这间宴会厅。 谢御眉峰微蹙,狭长的凤眸里划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走过去拍了拍李国强的手,顺势塞给他一张纸条,谢御笑着安抚:“李叔,你去楼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李国强一愣,旋即,他微微收拢手掌垂在身侧,佯装还想继续跟着一般,脱口道:“可是……” 谢御微微朝他摇头,李国强这才妥协,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李国强的声音微微哽咽:“我下楼之后,看到纸条内容只有一个沈字,知道少爷的意思是万一出事了,找你过来帮忙……” 说到这里,李国强缓了缓情绪才继续:“一开始,我每隔十分钟就会跟少爷联系一次,收到少爷报平安的短信,我渐渐的就放了心,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少爷再也没给我发过短信,甚至我发过去的信息,少爷一条也没回复过,电话也显示在无人区……” “不止如此,连老爷和夫人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没办法了……” 沈珏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现在没空去追究李国强的责任。 直接打开定位,扔下苏宁和身后一群茫然不解的人,直奔公司找到云初。 “阿御出事了,我现在需要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送我去金盛酒店,什么也别问,等把人平安带出来再说!” 沈珏找到云初,语速极快的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要走。 云初怔了一瞬后,立马回过神,一句话没问,直接让公司安排车,跟着沈珏一起,直奔金盛酒店。 车上,沈珏紧抿着双唇,不断掐动手指,奈何根本算不到谢御的方位,眼眸深处的担忧越来越深。 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果谢御现在拥有法力和记忆,哪怕像自己一样,法力不足百分之一,他也不会担心有人能伤到他。 可是…… “该死!” 沈珏狠狠锤了一记座椅,漆黑的瞳孔里,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 云初丝毫不怀疑,如果谢御真的出了什么事,沈珏会毫不犹豫杀了罪魁祸首。 “你冷静一下,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风暴已经平熄,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云初说了一遍。 云初拧眉想了想,分析道:“如果是叶家,他们扣下少爷应该是为了逼迫老爷和夫人交出海运线,至少在叶家人得到海运线之前,少爷暂时安全。” 之所以联系不上老爷夫人,应该是他们此时人在回程的飞机上,根本接不了电话。 沈珏慢慢冷静下来,因为之前在月子中心发生的事,他下意识就觉得,叶家扣下阿御是为了杀人灭口。 第32章 此时冷静下来想想,月子中心那件事中阿御根本没露面,叶家人并不清楚他跟谢御的关系,自然不可能知道阿御也是知情人。 “沈珏,你听我说,”云初见他已经冷静下来,才继续道:“这事儿你不能出面,你一出现在叶家人面前,跟阿御的关系就暴露了,到时候叶家更不可能放人,阿御只会更危险!” 良久,沈珏点点头,眸子里透出一抹血色,沉声道:“你出面交涉,记住,只要他们肯放人,无论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他们。” 云初颔首,他跟沈珏的想法如出一辙,在他心里,什么钱财、海运线,这些都没阿御的安全重要。 第43章 家完了 “等阿御出来后,我会直接联系孙宏瑞,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公之于众了。”沈珏唇边绽放出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声音说不出的阴森。 本来他是打算慢慢布局,把叶家干的那些事一一举办给警方,一点点折磨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他们多活在世上一秒,都是浪费空气。 车子很快抵达金盛酒店,云初透过车窗,看到了早就等在酒店门口的叶一枭。 云初一把拉住想推门下车的沈珏,示意他往窗外看。 沈珏转头,恰好对上叶一枭探究的眼神,拉车门的动作一顿,深吸口气,缓缓说道:“看来,他们早知道你会过来,早早让人在这儿等着了。” 车窗用的是顶级防窥玻璃,他们能看见窗外的人和物,外面的人却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云初缓缓把车子驶入一旁的停车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守在门口的叶一枭看到他,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愉悦,笑着上前招呼:“云秘书,您可算来了,你家谢总可等久了。” 温柔和煦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厌恶。 在云初的生命中,重要的人就那么几个,除了救他出虎口的老爷和夫人,就是谢御和宋青阳。 叶家敢动谢御,无疑是踩中了云初的雷区。 没功夫跟他虚以委蛇,云初冷着脸,开口奔主题:“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不过,我要先确保少爷的安全。” 叶一枭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只手背负在身后,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放心,谢少爷是我家的客人,自然没人会难为他。” 云初悄悄看了一眼车的方向,紧紧抱着手里的公文包,大踏步往酒店里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沈珏从身上摸出了用红绳穿成一串的铜钱。 铜钱一共五枚,样式十分古老,是沈珏前几年在一个小摊范手里,花50块钱买下的。 沈珏把铜钱放在车内安装的小几上,又掏出手机,从网络等各种渠道,找全了叶家所有人的照片。 接下来,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了一连串铜钱被抛起又落地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响了五六次,直到二十分钟后,沈珏唇边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一个叶家,难怪要想方设法得到海运线,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这几天特意请假在家陪女儿的孙宏瑞,接到了沈珏的电话。 “沈大师,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 孙宏瑞把手里拿着的连衣裙递给女儿,示意女儿先进去试试看,孙暖暖乖巧地接过,跟着服务员进了试衣间。 沈珏一惯不喜欢废话,开门见山道:“我实名举报叶家,叶氏利用月子中心季,残害产妇婴儿,大量买卖食用婴儿,违法囚禁大量产妇。” “你说什么!!!” 咋一听到这种耸人听闻的事,孙宏瑞只觉背后一凉,一个没忍住,冲着手里直接吼了出来。 叶家好大的胆子,这已经不能算犯罪,在孙宏瑞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买卖就算了,食用婴儿是什么鬼。 “你先小点儿声!”沈珏把手机拿远了些,继续道:“我还没说完呢,叶家少爷叶一枭,吸毒藏毒,试图抢夺谢家手上的海运线,进行非法走私毒-品……” 不管孙宏瑞有没有在听,沈珏一股脑,把叶家这些年背地里所有违法犯罪的事,一一桶了出来。 连证据证人的具体位置,都详细告诉了孙宏瑞,未了,沈珏道:“可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么大的功勋都送到你面前了,可要抓紧点。” 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孙宏瑞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也不看看,这种功勋,是一般人能要的起的吗? “咱们老朋友了,不客气!” 说完,也不等孙宏瑞回答,沈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孙宏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若是旁人跟他说这些,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可是,事儿是沈珏说的呀! 几次接触下来,孙宏瑞自问多少了解沈珏的性格,这家伙混是混,却不是个无的放矢地人。 如果叶家没干那些事,沈珏根本不会拿出来说。 他的本事,孙宏瑞再清楚不过。 叶家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了这个小煞星,这次怕是踢到铁板崴了。 叶家,完了。 第44章 父岳母 孙暖暖穿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蹦蹦跳跳从试衣间走出来。 小姑娘一双眼睛明亮又璀璨,脸上绽放开天真无邪的笑容,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抬头望着愁眉苦脸的孙宏瑞,一脸关切: “爸爸,你不舒服吗?” 孙宏瑞回神,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笑了笑:“没事,暖暖穿裙子很漂亮,爸爸单位有事,今天不能陪暖暖了,对不起啊。” 孙暖暖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旋即又扬起小脸,十分体贴地说:“没关系,暖暖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爸爸的工作重要。” 孙宏瑞想了想,说:“嗯,暖暖最乖,等爸爸忙完回来带你去吃麦当劳。” 小姑娘眼里一亮,期待的点点头。 送女儿回家后,又让隔壁邻居阿姨帮忙照看,孙宏瑞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局。 在这期间,他微信上收到了沈珏传过来的三个大型文件夹,里面是各种叶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 十几年下来,叶家偷税漏税的金额居然达到了3。5个亿,孙宏瑞看的心惊肉跳。 “喂,杜局,我是宏瑞,我这儿收到一份实名举报……” 一边开车赶往警局,孙宏瑞一边给杜鹏程打电话,复述了一遍沈珏的举办内容,又把刚刚收到的证据径自给他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云初跟叶家人交涉完,将两天海运线划给了叶家,叶家这才乐呵呵的将谢御和云初送出酒店大门。 两人前脚踏出金盛酒店,不出十分钟,金盛就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警察给团团围住。 谢御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悠哉悠哉,趴在窗口看戏的沈珏。 “嗯趴这儿干嘛呢?”凑过去,谢御抬眸跟他一起望向酒店大门口。 “阿御,来一起看热闹,”顺势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沈珏温柔的拥着他。 看到人平安出来,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有闲情逸致看热闹了。 谢御一愣,挣扎着想退出他的怀抱,脸上不由慢慢爬上红晕,云初还在一旁看着,这家伙就不能收敛点。 “你吓死我了。”沈珏强硬,又不失温柔的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贪婪的摄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你……” 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谢御顿时哑了声,挣扎也渐渐停了下来。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左右,警车警笛的声音隐隐从远处传来,很快,数十辆警车,将整个金盛酒店团团围住。 沈珏挑眉,因为他看见从领头那辆警车上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孙宏瑞,以及一个看着跟孙宏瑞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 十几辆警车,几十个警察,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酒店高层。 “各位警官这是干什么,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可惜,酒店经理还没来的及把话说完,领头的两人率真掏出了证件:“警局捉拿嫌疑犯,请你们配合。” 看着纷纷冲进酒店的几十民名刑警,沈珏不由感叹:“市局的反应速度挺快嘛,不枉费我特意给他们送功勋。” “这是你干的?”看了全程的谢御震惊的瞪大眼睛。 “是啊,”沈珏收紧手臂,一脸委屈:“为了彻底弄垮叶家,我还特意动用了五帝钱,给叶家每个人都起了一卦,把他们藏匿罪证的具体地点都告诉孙宏瑞了,警方要再抓不住人,就是饭桶……” 谢御:“……” 驾驶位上,始终沉默的看着一切的云初:“……” 云初起步还在想,怎么才能把交出去的海运线,从叶家手里夺过来,这下好了,不用他再费脑子,叶家一倒,事后海运线顺理成章就回到他们手上了。 第33章 跟金盛酒店这边相比,叶氏月子中心的处理方式就简单粗暴多了。 纪寒收到孙宏瑞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人找到了从月子中心转移出来都十余名孕妇。 找到了被害人,又有一群报案的家属作为人证,纪寒直接使用武力强硬闯进了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从上到下,泵管有没有参与其中,都被纪寒压上了警车,送进警局审问了。 这两天纪寒为了月子中心一事,头发都快愁秃了。 沈珏当时走的潇洒,留下一堆烂摊子都要他处理,夏鸣和那些个失去女儿的家属,几乎是天天来警局报道,问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姐姐。 烦地纪寒头大,可他进入疗养院查了几趟,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病人入住档案也做的天衣无缝。 正束手无策呢,孙宏瑞的消息就过来了,纪寒便把连日来的怨气,通途撒在那群为虎作伥的看门狗身上了。 几个狗仗人势的保安送到警局时,一个个脸肿的跟猪头起的。 看完了戏,云初直接开车,把沈珏两人送回别墅休息,自己则是回公司,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晚上七点,睡一觉起来的谢御和沈珏正准备吃晚餐,玄关处传来了动静。 谢御蹙眉,扬声喊道:“周叔,外面谁来啦?” 片刻,周管家喜笑颜开地从玄关处跑了过来:“少爷,是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周管家话音刚落,谢怀书夫妻就冲了进来,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谢御身上。 “御儿,听说叶家寿宴出事了,你没事儿吧……”宋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精致的妆容瞬间被泪珠晕染开来,看着整个人都有些憔悴。 谢怀书赶忙把妻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慰,还不忘瞪一眼愣在原地的儿子。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谁让你惹哭我老婆。 谢御顿时满头黑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宋晴另一边,拉着她的手象征意义地拍了拍:“妈,我没事,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是啊是啊,儿子好着呢,快别哭了。” “你这死孩子,明知道叶家有问题也不跟我们说,还敢一个人往里面闯,这回要不是云初机灵,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谢怀书赶紧附和:“就是就是……” “还有你,我都说了别让儿子去,别让儿子去,叶家没一个好东西,你还偏让他去,说什么锻炼锻炼,就没见过你这种把亲生儿子往火坑里推的爸爸!” 宋晴柳枚一竖,朝着谢怀书就是一通输出,谢怀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了妈,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吃晚饭没,我们刚准备吃晚饭。” 父子俩一人一句,连着哄了好一会儿,宋晴这才收回眼泪。 谢御跟谢怀书对视一眼,二人相视而笑,哄宋晴好像已经是他们家的惯例了。 夫妻俩转身,这才注意到坐在桌边发懵的沈珏。 宋晴连忙擦干净眼泪,从谢怀书怀里挣脱出来:“小御啊,你有朋友在怎么不早说。”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小御的同学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晚饭怎么就吃意面呢,你喜欢吃什么,阿姨让厨房在做点儿……”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跟查户口似的,谢御忍不住抚额。 他就知道会这样,从小到大,因为他性格有点孤僻,能跟他玩儿到一起的人不多,所以宋晴对“儿子朋友”这类生物,总是相当热情。 沈珏向来是个自来熟,反应过来后,一开口就是:“岳父岳母好,我是阿御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瞬间,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怀书刚喝进嘴里的矿泉水,直接喷了出来,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谢御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一巴掌呼上沈珏后脑勺,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丫的乱叫什么呢!!!” “啊?”沈珏一脸茫然,挠挠头不解的看向谢御:“我是你男朋友啊,你的爸爸妈妈,我难道不该叫岳父岳母吗?” 谢御:“……”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谢怀书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宋晴唇角也挂起了笑容。 “那个,怀书,你招呼一下小沈,我和小御出去散散步。” “好。” 在宋晴的瞪视下,谢怀书总算收敛了笑意,带着沈珏一路去了二楼书房。 说完,宋晴拍了拍沈珏的肩膀,拉着谢御出去了。 沈珏还有些不在状态,茫茫然的看向谢御,见他点头,便只好跟着谢怀书上二楼。 二楼,书房。 在谢御家住了快半个月,这次是沈珏第一次进书房。 书房的布局简洁大气,进门对面开了一扇飘窗,飘窗旁放着紫檀木打造的书桌和椅子,左手边是一排排书架,书架基本跟墙壁同敢,用的同样是上好的紫檀木。 书架上各种类别的书籍应有尽有,甚至最中间还掏空,放置了好些奖杯奖状。 沈珏一进来,就被那些挂在右边墙上的照片吸引了。 书房右边一整面墙,都挂着谢御从小到大的照片,甚至连婴儿时期的都有。 “这些,都是阿御小时候的照片?”虽然是这么问,但单单看到那双凤眸,基本就能确定照片的主人公是谁。 “对,都是小御。”谢怀书笑着点头,顺手拿起一张明显比较老旧的照片摸索着:“小御从小就比一般孩子乖巧,基本不用我们操什么心,只有一次,让我们很为难。” 沈珏收回目光,仔细听着。 “记得实在几年前,有一天小御突然回来跟我们说,他不喜欢女孩子,以后要跟男孩子在一起。”谢怀书把照片挂回墙上,珍惜地摸了摸。 垂眸子苦笑一声,看向沈珏:“我想,你可能知道原因。” 第45章 生一对 沈珏一愣,突然想起一件事,双眸慢慢瞪大,里面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看他似乎是记起来了,谢怀书笑了笑,道:“记得吧,几年前你来冰市找过他,就是那天,小御突然跟我和他妈妈说,他喜欢男孩子,当时我们真的很担心,怕他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查了几乎能查的所有监控录像。” “然后你们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我。”沈珏笃定道。 “对,这件事一开始,说实话我和小御妈妈并不能接受,但是几年下来,小御一点改变心意的迹象都没有,我们也就慢慢试着接受了,然后今天又看到了你。” 或许是缘分吧,谢怀书在心里叹气,他的儿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同,三岁前总是被噩梦惊醒。 后来有一段时间,老说能看见鬼怪,被他们否定后,再也没说过。 可是谢怀书和宋晴都知道,谢御应该真的能看到,只是他们不敢承认,也不许谢御说出去,怕孩子有一天会被当成怪物。 毕竟,谢御出生那天的事,他们至今忘不了。 “叔叔,我跟您保证,我一定尽我所能保护好阿御,这辈子都只会爱阿御一人。” 仿佛读懂了谢怀书眼里的害怕,以及对谢御未来深深的担忧,沈珏不闪不躲,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给出承诺。 这会儿倒是会叫叔叔了,之前在客厅一开口就是岳父。 这小子看着老实,实际也是个黑芝麻汤圆儿。 谢怀书冷哼一声,并未把沈珏的承诺当真。 沈珏今年才十七岁,未来的变数太多,少年人的爱最是热烈,也最脆弱,经不起半点风浪。 少年人的承诺,当不得真。 沉默良久,谢怀书再度开口:“还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不能接受,就趁早离开小御,免得伤了他,也伤了你自己。” 沈珏认真点头:“您说。” 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年谢御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谢怀书深吸口气,直视着沈珏的眼睛,缓缓道:“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跟谢家老宅那边关系很不好,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沈珏颔首,能不清楚吗,鬼镜都用上了,这是要不死不休。 “当年,小御刚出生时,发生了意外,整间产房都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黑气,老爷子因此判定小御是不祥之人,找大师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小御是天煞孤星,会壳亲。”谢怀书紧紧盯着他,哪怕他眼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者厌恶,他都不会同意两个孩子在一起。 但是没有,沈珏眼里是满满的愤怒和心疼。 “无稽之谈!” 沈珏当即怒了,黑眸往下一沉,眸底深处里面酝酿着风暴。 谢御身为地府判官,投胎时自然会有异相,阴气恒生,产妇本就体弱,的确会有一定影响,却也不深,多养一养就能养回来。 至于克亲之说,纯属瞎扯。 “你别激动,听我说完。”看他这个反应,说实话谢怀书相当满意。 第34章 “小御的特殊并不在出生时的异相,而是他的眼睛,他从小似乎就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谢怀书其实感觉得到,自从谢御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出生的异相后,就下意识躲着他们,生怕克亲之说是真的,因此连累到他们。 在外人看来,是他们夫妻生意做的太大,没时间陪孩子,事实上却是谢御有意躲着他们。 有一段时间,每每夫妻二人回家,谢御都找各种理由躲了出去。 久而久之,夫妻俩心疼儿子有家不能回,也就不经常回来了。 沈珏扬起唇角,笑容异常灿烂,指着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里,说:“叔叔大可放心,我这双眼睛跟阿御一样,他能看见的,我也能看见。” 谢怀书一愣,旋即释然地绽开了笑容,看来这俩孩子,看来真是天生一对。 如此,他跟老婆也能放心了。 第46章 是沈珏 沈珏二人下楼时,宋晴和谢御已经坐在了桌边等他们,也不知道母子两人都谈了些什么。 谢御眼眶通红,好似刚哭过。 “小沈快过来,准备开饭,”瞧见他们俩一前一后下楼,宋晴笑盈盈地招呼:“我让老周叫御制私房菜送了几个菜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谢谢阿姨。” 沈珏笑着坐在谢御身边,宋晴也没说什么,拉过黑着脸的谢怀书在两人对面坐下。 桌上除了一开始的龙虾意面,又多了水晶肘子、海参乌鸡汤、清蒸银鳕鱼、蟹黄汤包、西芹山药炒木耳。 每道菜份量都不多,却都是清淡可口又美味的菜色,看着让人食欲大振。 谢御爱吃鱼,沈珏时不时给他夹菜剔鱼刺,期间还伴随着“小心烫”、“这个你爱吃”等等碎碎念。 瞧着沈珏对自家儿子还算上心,谢怀书漆黑的脸色总算好了点。 宋晴则是全程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对沈珏这个儿婿越发满意。 吃过饭,谢怀书被宋晴拖着出去散步。 谢御则是拉着沈珏,进了楼下影音室,挑了部喜剧片,二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影。 谢御瞥了沈珏一眼,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爸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岳父大人同意我们交往了。”沈珏调皮的朝他眨眨眼,明显是想转移话题。 有些伤害,一次就够了,沈珏不想再去揭他的伤疤。 果然,下一秒…… “去你的!” 谢御恼羞成怒,把手中的抱枕砸向他:“你还敢提岳父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谁准你开口闭口叫岳父的!” 沈珏嬉皮笑脸跟他打闹起来,刚才那点伤感氛围瞬间消失,谢御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玩闹了一通,停下来时,谢御竟又被沈珏从背后拥进了怀里,正想挣开,耳边传来沈珏低沉温柔的嗓音。 “阿御,我知道有些事对你来说可能是负累,但是你相信我,不要害怕自己的能力,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能看到的东西,我一样能看到,你经历过的事,我曾经也经历过,所以别怕,也别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好吗?” 少年的嗓音脆生生的,刻意压低的声线显得格外温柔,莫名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御停止挣扎,安静下来,蜷缩起身体,主动窝进背后炙热的怀抱。 良久,谢御才极轻的嗯了一声。 沈珏勾起一抹温柔宠溺的笑容,觉得这样软弱的谢御也挺可爱,依稀记得,上次对方这么蜷缩在自己怀里,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谢怀书夫妻回到家的第三天下午,沈珏拿着谢御特意帮他买的机票,由苏宁亲自送往机场,登上了飞往s市的飞机。 学校已经给沈珏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促他尽快去学院填报志愿,此事不好再拖。 就在沈珏登上飞往s市的飞机时,好几则法治新闻,迅速爬上了热搜头条,同时也震动了冰市的商界,乃至政界。 “《叶氏集团偷税楼梯3个亿》、《叶氏旗下月子疗养中心残害婴儿产妇,畜牲不如》、《叶氏大少爷叶某某藏-毒吸-毒》,呵呵呵,天道好轮回,让他叶家狗胆包天天,敢绑架我儿子,活该!” 谢怀书看着热搜置顶的新闻,笑的格外开怀。 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宋晴看着同样拿着手机刷新闻的谢御,笑着打趣:“我听老李和云初说,叶家之所以倒的这么快,是因为把你扣下,惹恼了小沈?” 这事儿怎么听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有关沈珏算命的视频,她也看了,的确不同寻常。 “没那回事,妈你别听他们瞎说。”谢御收起手机,起身往玄关走:“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你们慢慢吃。” 那模样,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拜拜儿子。” 宋晴挥挥手,直到谢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欣慰的笑了:“这孩子,总算不再躲着我们了。” “谁说不是呢。”谢怀书点点头,放下手机一脸感叹。 在这一点上,的确该感谢沈珏。 宋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这还得感谢人家小珏,你别动不动给人脸色看!” 谢怀书撇嘴,一脸便秘的表情。 飞机上,沈珏没想到坐个飞机还能遇上熟人, “哟!小神仙,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沈珏刚找到位置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不由挑眉:“爷爷,是您啊。” 跟沈珏打招呼的老人,正是南城刨腹取子事件中,那位看门的老大爷。 “是我是我,”老大爷拉过身边的老太太,给沈珏介绍:“这是我老伴儿,小神仙,上次多亏你的提醒,我才在抽屉里找到老家的房产证,那笔拆迁款来的及时,救了我老伴儿一命。” 老爷子本家姓李,叫李德成,今年六十有七。 年轻时候当过几年兵,曾经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受过伤,右脚的小脚趾被生生压碎,从此落下了残疾。 几十年前的退伍兵人,在村里地位是很好的。 所以二十七岁因伤退伍的李德成,才能娶到当时才十八岁,长的还挺漂亮的冯春莲。 老夫少妻,加上季德成会疼人,这些年夫妻二人感情很不错,膝下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可惜,老天爷像是故意捉弄李德成一样。 大儿子读书不成,在外面染上了赌瘾,败光了家里的钱财不说,连老两口留下的养老钱都被他搜刮一空。 到如今,依旧隔三差五回来找李德成要钱,拿不到钱就四处翻箱倒柜,每每都闹得李德成报警才算完。 至于小女儿,算是看来女。 今年才二十二,读书成绩很好,老两口怕儿子祸害女儿,提前借了钱,把女儿送出国念书了。 去年女儿来电话,说是想回来看看他们二老,被李德成严词拒绝。 为了防止女儿回国,今年春天老伴儿因为子宫肌瘤住院一事,李德成也没敢告诉女儿,倒是跟那个不孝子说了。 结果那畜牲居然说,这么大把年纪,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浪费钱,不如死了干净。 气的李德成拿着扫帚,一路把人打了出去。 儿子指望不上,只能自己挣医药费。 为了挣钱给老婆子治病,李德成才会接下大半夜替人看房子的活儿计,不曾想,上班第三天就遇上沈珏一行人。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珏摆了摆手,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班……”空姐在过道中穿行,一一检查每个旅客的安全带是否系好。 老大爷笑呵呵的看着沈珏:“小神仙,你其实不是我们那边的住户吧。” “嗯,您儿子现在还找您麻烦吗?” 李德成深深叹了口气,给睡过去的老伴儿盖好毛毯,才说:“知道老家房子要拆迁,来找过我两次,不过那时候我说房产证只有他妈才知道收在哪儿,想要房产证可以,先拿钱给他妈治病,他手里哪儿有钱啊,闹了一通,就走了。” “后来小神仙你不是让我回家找东西吗,我琢磨着找找也行,就真去翻了,结果还真找到了房产证。” 说到这儿,李德成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刚好想买地的老板找到我,我就拿着五百万拆迁款,准备带着老婆子去s市的医院做手术,听说那边有家医院,特别擅长看这类病症,同时也免得那个不孝子再找上门来闹。” 沈珏点点头,笑眯眯的:“挺好的,以后除了你女儿,包括你儿子在内,其他亲戚都不要再联系,都是一群吸血鬼,到了s市,挑间靠东边的地,重新买套房子,您的福气在后头。” “哎!谢谢小神仙。”李德成真心感激。 第35章 二人这边氛围融洽,聊的开怀,突然有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哪儿来的神棍,这位老爷子,你怕不是被这家伙给骗了,还没听有人劝老人别跟自家儿子联系的。” 沈珏闻声转头,说话的人是个小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坐在他们后面靠窗位置。 此刻正双手环胸,满是不屑的看着他,一脸的桀骜。 倒是他旁边,明显比他大几岁的年轻人沉下脸,没好气的横了少年一眼,朝沈珏拱手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小兄弟,我家师弟是个急脾气,说话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沈珏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两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孙宏瑞,你们认识吗?” “孙宏瑞,谁呀,不认识。” 最开始说话的少年,语气依旧很冲,“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倒是旁边那位年长些的,听到孙宏瑞三个字时,脸色当即就变了,看向沈珏的眼神闪烁不定。 “哦~”沈珏微微勾唇,一个哦字,尾音拖的老长,“原来你们不认识他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 少年人被沈珏说话留半句给气着了,正想反驳回去,却被他身边的人厉声打断: “阮长林,你给我闭嘴!” 阮长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师兄,白皙俊俏的小脸上,不屑桀骜消失无踪,声音是说不出的委屈:“大师兄,你吼我,你为了他居然吼我……” 范清炎抚额,实在拿他没办法,早知道就该听师父的话,不该带这个小滚蛋一起来。 沈珏提到孙宏瑞,明摆着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偏偏阮长林还一个劲儿的挑衅人家,把人得罪死了,上头还怎么找人家帮忙。 深吸口气,范清炎开口对些满眼幽怨的阮长林,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他是沈珏。” 第47章 生之魂 阮长林张着嘴,整个人跳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前面斜眼睨着他,幸灾乐祸的沈珏。 话却是对着范清炎说的:“师兄,你说他是……谁?” 阮长林的声音有些大,邻坐好几个人回头,莫名其妙的盯着他,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眼里带上了些许谴责。 “这位先生,麻烦您小点儿声,不要干扰其他旅客。”空乘小姐适时走了过来,微笑着提醒。 阮长林平生第一次这么尴尬,整张脸跟刚出锅的螃蟹似的,通红通红。 范清炎无奈,代替阮长林,笑着跟空乘以及周围两三排乘客解释:“抱歉,我弟弟遇到熟人,一时有些激动,打扰到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空乘小姐微笑着离开,机舱再次陷入安静。 沈珏打量着范清炎,眼眸深邃:“他说他不认识孙宏瑞,你呢,认识吗?” 范清炎客气的朝他点头:“知道,就是孙叔跟我们上司提起的你,沈大师,久违了。” “哦,现在相信我,肯见我了?”沈珏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总算冷静下来的阮长林:“他刚才不还说我是神棍?” 范清炎也有些尴尬,狠狠瞪了阮长林一眼,“弟弟不懂事,沈大师别跟他一般见识。” 范清炎是特殊部门的人,同时也是帝都玄门,天师协会副会长的儿子,而阮长林,是南阳阮家一脉,阮天惊的小儿子。 北范南阮,东黎西古。 范家擅长符箓一道,阮家则擅长阵法。 一开始,孙宏瑞通过冰市局长杜鹏程联系到特殊部门部长,说冰市出了个玄术天才时,范清炎是不信的。 就现存的玄门典集功法而言,除东西南北四个家族的传人,还会些真正的玄术之外,其他基本都是江湖骗子,俗称神棍。 所以,特殊部门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直到前段时间,网络上疯狂转载的一个直播录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 沈珏在视频里的所有表现都书说明,他懂看相算命,而且出神入化,命术一道于他而言,好像跟闹着玩儿一样简单。 还有沈珏的身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或许网民大多会觉得,是主播刻意安排的剧情,目的就是为了捧红沈珏。 可在玄术界的人眼中,是真懂还是装懂,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那之后没几天,平昌路那边又发生了“扰民血案”,范清炎亲自去案发现场看过,被害人不是自杀,而是死于阴魂复仇。 范清炎就此开始了一系列的追查,他才刚查到被害人伍梅曾与沈珏有过接触,叶家紧接着就倒台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且都或多或少跟沈珏沾上了关系,范清炎不得不慎重起来。 他昨天才通过特殊渠道查到,沈珏会乘坐今天的航班贵s市,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才决买了飞利票,准备近距离接触一下。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阮长林居然从南阳偷溜过来,还一路跟着他上了飞机。 符阵向来不分家,阮家和范家是世交,他跟阮可爱,他也很喜欢带着这个小弟弟玩儿。 可越长大,阮长林打小就认识,阮长林小时候很粘他,加上长的特别水灵可爱。 长林的性格越任性,也越发喜欢粘着他,这次更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家里偷跑出来。 或许从前范清炎还没注意到,但最近他隐隐有些察觉,阮长林对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变了。 范清炎皱眉看着阮长林,眼神晦暗不明,沉声说:“长林,到s市,我会通知阮叔叔来接你回去。” “不!我不会回去的!” 原本正愧疚自己搞砸了范清炎的工作,结果听到这句,倏然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再次拔高。 沈珏一边吸溜着空乘刚刚送来的牛奶,一边看好戏,时不时还跟李德成闲聊两句。 那模样,惬意的不行。 周围不善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阮长林身上,可这次范清炎却没再帮他替别人道歉。 而是反手直接拉起阮长林,往吸烟区走去:“跟我走,要吵别在这里吵。” 阮长林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倔强的盯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眼泪就跟断了线一样,从眼眶中不断滚落。 就在阮长林路过时,沈珏借着起身扔垃圾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想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最好跟他坦白,逃避和隐瞒,是感情路上最大杀手。” 阮长林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眼里迅速划过一抹惊惧,片刻后又垂下了头。 隐瞒和逃避吗,仔细想想,上辈子直到师兄离开,自己都没告诉他藏在心底的感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如果直白的告诉师兄,自己对他起了龌龊心思,他会被师兄厌恶的吧…… 范清炎回头,皱眉看着仿佛定在原地一般的阮长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2: “长林,别任性。” 对阮长林,他总是狠不下心,凡事一遍不行,多缠几遍他肯定妥协。 有时候,范清炎会因为对阮长林起了那些旖旎的心思,而厌恶自己。 阮长林抬起头,眼底属于前世的,深深的痛楚与自责没尚未收拾好,措不及防全落进了回过头的范清炎眼中。 范清炎被那种绝望的眼神刺强,抓着阮长林的手紧了紧,疼痛自心口蔓延自四肢百骸。 不等阮长林有所反应,范清炎沉下脸,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走!” 此刻范清炎心中很乱,他不清楚为什么长林会露出那么绝望的眼神,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还是…… 看着二人消失在过道尽头的身影,沈珏兴味的勾起唇角,口中轻声呢喃着:“居然遇到了重生之魂,有意思……” 重生一事违逆天道,除非上辈子做过什么拯救苍生的大功德之事,甘愿用浩瀚的功德,跟天道交换重活一次机会。 又或者,是有人愿意付出同等代价,换取另一人重活一世。 就沈珏个人感觉而言,阮长林那副性子,估计做不了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事,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 会是范清炎吗?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让掌管凡人命数的司命老儿,重置了命簿呢? 思索间,空乘给沈珏送来了他要的毛毯。 一旁的李德成可算找到机会说话了,他指了指刚才过去的范清炎两人,问:“他们这是,吵架啦?” 事实上,李德成很不喜欢阮长林。 本来还想反驳那小伙计两句,替小神仙讨个说法,没想到那孩子直接哭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没,他们自己能解决,咱休息吧。” 说罢,沈珏戴上一早就准备好的眼罩,拉过小毯子盖上,真就这么睡过去了。 而另一边,范清炎拉着阮长林来到了吸烟区的一角,小声道:“对不起……” 此时飞机刚起飞,吸烟区人不多,除了一个中年大叔在另一头抽烟外,就只有他们俩。 第36章 “小林,你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麻烦了,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你……” 范清炎的话还没说完,阮长林猛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身体不断地颤抖。 明显压抑着的,低低的呜咽声,自胸口传来,范清炎浑身一僵,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泪水逐渐汇聚,在他深蓝色的上衣晕染开来,不多时,天蓝色的衣服上,多了一小块深蓝。 “小林别哭,不管发生什么,师兄都在你身边。” 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阵阵湿意,范清炎紧握的手突然松开,缓缓揽住埋在他怀里颤抖的人,柔声低哄:“别哭,别哭……” 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不知过去多久,阮长林终于止住了眼泪,却始终不愿意从范清炎怀中退出来。 范清炎也不催促,只是将怀中单薄的身子搂的越发紧。 或许是回头看见的那一幕太过骇人,范清炎怕了,他怕阮长林再用那种绝望、自责、又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师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任性的缠着你了,这是最后一次,就这一次。 阮长林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大概是哭太久了,再开口时声音十分沙哑,鼻音浓重。 这句抱歉,不止是这辈子,还有上辈子,若不是为了他,师兄上辈子根本不会涉险,也就不会死。 沈珏说的不对,他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缠着师兄了,像他这样的灾星,就不应该出现在师兄身边。 范清炎心疼的身手抚摸上他哭红的双眼,温声说“没关系,小林不管做什么,师兄都不会生你的气。” 就在刚才,看到他露出那种眼神的一瞬间,范清炎决定放弃逃避自己的感情,只要阮长林愿意,他可以抛下一切,永远陪在他身边。 不管用什么身份都好,只要他喜欢就好。 听懂了他的意思,阮长林鼻间又是一酸,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拼命摇头,哽咽着说:“我不好,不值得你这样……” 范清炎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他以为,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阮长林,我没得选,从小时候见到你那一刻开始,就没得选了。 第48章 叫丫丫 飞机即将降落,沈珏在空乘的提醒下,收拾好自己的行礼,准备下飞机。 余光瞥见阮长林那双红的跟兔子有的一拼的眼睛,以及唇角泛着苦笑的范清炎,无声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上辈子苦头还没吃够,这辈子眼看着是又要重蹈覆辙了,左右他已经开口提醒过了,至于听不听劝,最后能得个什么结局,端看个人选择。 飞机平稳落地,出了机场,沈珏第一时间给谢御发消息报了平安。 彼时谢御正在公司开会,桌上的手机振了振。 谢御面无表情说了句:“云秘书主持会议,你们继续。” 然后拿起手机,起身离开。 神棍:我到啦! 老婆大人:嗯。 神棍:这么冷淡的吗?qaq 老婆大人:……别发癫。 神棍:tat伤心 谢御盯着屏幕上两个醒目的哭泣表情,想象着那家伙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唇角微微勾了勾。 老婆大人:快点回来,九月一起去帝都报道。 其实,谢御一直没告诉沈珏,谢怀书的产业和人脉,大多在帝都。 等九月去了帝都上大学,他也满十八岁了,也是时候,把御光的大本营搬到帝都去了,至于冰市这边,他决定劝权交由云初管理。 神棍:遵命!&1641;(&3665;o&3665;)&1782; 沈珏一边回消息,一边背着个旅行包往出口走,准备直接打车回家,先回去收拾收拾。 他身后,范清炎迅速追上他,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沈大师,能找地方谈一谈吗?” 范清炎走这一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摸清楚沈珏是个什么路数,上面也好针对他做出安排。 既然身份已经被看穿,他索性不装了,开诚布公地找人说清楚。 沈珏收起手机,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看向范清炎的眼神冷了下来:“好狗不挡道,让开!” 霎时间,范清炎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威压,压地自己喘不过气,同时暗暗心惊,这股压力居然低自家爷爷还强。 旁边阮长林脸一沉,将范清炎挡在身后,目光锐利的射向沈珏:“你想对师兄做什么!” 沈珏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哦?你要替他出头,就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修为?” 阮长林脸色变了变,被沈珏身上传来的威压,压地显些跪倒在地。 颇是如此,他依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长林,别胡闹。” 范清炎赶紧拉住阮长林,反应过来自己拦住他去路的行为,恐怕惹恼了对方,赶忙恭敬拱手,向对方表达歉意:“抱歉前辈,我只是想跟前辈了解一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单凭沈珏这一身修为,就值得他叫一声前辈。 “这几天我有事要忙,没空,等我填完志愿再说。”收回起身上了威压,沈珏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 越过两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见沈珏走远,阮长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弱小。 从前那些自以为是的骄傲,在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范清炎扶他起来,眼里满是心疼,嘴上忍不住责怪:“说了让你别招惹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阮长林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道: “师兄,我想变强!” 或许沈珏说的没错,一味逃避只会让自己重蹈前世覆辙。 唯有让自己变强,强到足以抵抗前世那个怪物,才能保护师兄,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范清炎眼底泛起丝丝宠溺,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小林一定会变强。” 心里想的却是,没人比阮长林更强了,强到让他眼里心里全是他的身影。 让他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沈珏出了机场,顺着天桥一路去了对面,找了家肯德基,点了一堆炸鸡汉堡填饱肚子。 “哥哥,我能常常你的薯条吗?” 沈珏正抓着个鸡腿煲大快朵颐,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童音。 啃汉堡的动作一顿,沈珏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食物,抬眸看向站在对面,正一眨不眨,盯着他手边那袋薯条的小女孩儿,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他在这小女孩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死气。 明明孩子才三四岁,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这股死气究竟从何而来。 左右巡视一圈,没看见家长,沈少嘴角缓缓拉直,尽量放轻语调,柔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儿看着只有三四岁,皮肤白皙红润,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扎辫子的皮筋上坠着两颗小珍珠。 身上穿着一条精致的浅青色小旗袍,面料上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手里抱着一个成人两个巴掌大的布娃娃,脚上穿着一双擦地锃亮的公主鞋。 “我叫丫丫,爸爸妈妈不在家,他们都不让我随便出门……” 小女孩儿失落的低下头,不一会儿又重新扬起笑容,两个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过,保姆阿姨是好人,她愿意偷偷带丫丫出来玩。” “这样啊,”沈珏把手边的薯条推到丫丫面前:“喏,吃吧,哥哥请你吃。” “谢谢漂亮哥哥。” 丫丫闻言双眸一亮,道过谢,自己费力爬上对面的椅子坐好,把手里的布娃娃放在一边,这才动手拿起面前的薯条开始吃。 “丫丫,哥哥呢,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哦。”沈珏一本正经的纠正小丫头,还不忘顺手把托盘里仅剩的蛋挞推到她手边。 “那要怎么形容啊?” 小姑娘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装着大大的疑惑,妈妈就是这么教她的,好看的人和东西就是漂亮的,难道不对吗? “不对哦,”沈珏笑眯眯的看着她:“应该要叫帅哥哥才对。” 是这样吗?丫丫歪着头想了想,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好叭~” 趁女孩儿吃东西的功夫,沈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反应。 不出所料,店里十几桌人客人,大人孩子加起来三四十个,愣是没一个人把目光投向跟他坐在一起的丫丫身上。 果然,跟他算到的结果一样。 这孩子,是被人故意带出来,扔在肯德基里的。 等孩子吃的差不多时,沈珏才耐心的问:“丫丫,你出来多久了,保姆阿姨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回去?” 丫丫抬起头,小脸儿上糊了些番茄酱,看着跟个小花猫似的。 第37章 沈珏抿唇一笑,抽了张纸巾,伸手轻轻帮她擦去。 “谢谢帅哥哥,保姆阿姨说,她要去附近市场买菜,嗯……说因为市场人太多,又脏,所以让丫丫在这里等她,阿姨买完菜就来接我。” 丫丫小小年纪,不怕生人,行为举止很守规矩,说话吐字条理清晰,一看就出身在富裕的家庭,平日家人应该很宠爱她,礼仪都精心教导过,穿戴更是精致,家里应该非富即贵。 “这样啊,”得到答案,沈珏摸出手机,给刚分开没多久的范清炎发了个消息,“那哥哥陪你等保姆阿姨来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丫丫摇了摇头,十分乖巧:“丫丫吃饱了,谢谢帅哥哥请我吃东西。” “不客气,”沈珏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真乖。” 另一边,范清炎和阮长林也在吃午饭,不过两人吃的可不是什么肯德基麦当劳这种垃圾食品,而是机场附近有名的私房菜馆。 范清炎正在给阮长林剥小龙虾,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短信,小林,你帮我看看谁发过来的,我手上脏。” “好。” 阮长林放下筷子,摸过范清炎的手机,流畅的输入密码,点开短信,然后屏幕上跳出了让他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是沈珏!” 阮长林狠狠咬牙,使劲儿戳进短信内容, 沈大师:范清炎,我这儿遇上一起儿童走失案,也或许是绑架案,你应该有办法联系s市警局吧,让他们赶紧派人联系孩子家长。 再往下就是一串地址定位,最后还附上了一张女孩儿的照片。 照片里,小女娃正在专心致志吃薯条,惬意的很,哪里有半点走失儿童的样子。 阮长林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家伙说的有事要忙,就是跑去机场对面吃肯德基了! 简直奇葩! 范清炎剥完最后一只小龙虾,退下一次性手套:“沈大师说什么了?” 阮长林深呼吸,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范清炎接过手机,大致扫了一眼,等看清楚短信内容,以及照片里女孩儿的长相后,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了?”察觉到他表情有异,阮长林皱眉问道。 范清炎给沈珏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重重呼出一口气,神情严肃的看向阮长林:“照片里的小姑娘,是冰市市长的小孙女,秦家三兄弟前面生的都是儿子,唯独秦家老三前几年生了个闺女,老市长可宝贝这个孙女儿了。” 何止宝贝,孙女简直是秦老的命根子。 “一年前,秦家要迁祖坟,秦老爷子亲自找上了天师协会,请父亲出面帮忙看看风水,确定墓地位置,当时这小丫头就被秦老爷子抱在怀里。” 阮长林张大了嘴,好半晌才道:“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秦家那么多保安下人,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自己绝对不可能出来。” 第49章 下帷幕(一更) 范清炎一边联系s市警局的人,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恐怕跟九月份的市长选举有关,前两年国家不是出台了新规定,每任市长的任期虽然只有五年,却可以连任两界,今年刚好是秦老爷子任期最后一年,而秦市长今年才五十一岁,距离六十岁退休还有九年,只要票选通过,他完全可以再连任下一届。” “你是说,有人不想秦元培连任下一届市长,想拿他最疼爱的孙女儿威胁他。” 阮长林也不是蠢人,话都说到这儿了,他岂会不明白范清炎话里的意思。 一市市长,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有人想利用职权之便,做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至少在s市境内轻而易举。 “八九不离十,我已经通知了s市市局,这事儿不简单,那些人把孩子单独留在肯德基,一定还有后手。” 顾不上吃东西,范清炎起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帮忙。” 阮长林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人按在了椅子上,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帮什么帮,你觉得就沈珏那武力值,会需要你去帮忙,他只说让你通知警方一声,证明他自己能解决,你给我坐下吃饭!” 虽然觉得阮长林说的有道理,范清炎张张嘴,还想挣扎一下:“可是……” 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帮上忙的……吧。 “没什么可是,帮我切了。”阮长林打断他,把刚上来的牛排往他面前一送,霸道地要求道:“我想吃牛排!” 沈珏那家伙,就是个怪物,根本用不着替他们操心。 s市警察局接到范清炎的通知,得知事关市长最宝贝的小孙女儿,立马重视起来。 负责儿童走失绑架案件组的组长周洛,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点了几个人,开着警车一路直奔肯德基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吃过薯条,填饱了肚子,丫丫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安,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往门外张望,期盼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沈珏以为那帮人看到他跟孩子在一起,临时改变计划,不会有人过来带走小丫头时。 一对拎些购物袋的中年男女,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丫丫在看到那个提着一袋子蔬菜水果的女人时,眼睛明显亮了,刚才还有些惶恐不安的情绪逐渐消失。 “王阿姨,你怎么才来接我,人家等的都饿了~” 丫丫朝女人挥舞着小手,看到她旁边的中年男人时,明显愣了愣,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王阿姨,这个叔叔是谁呀?” “丫丫别怕啊,这是阿姨的哥哥,你叫他王叔叔就好。”被小姑娘称作王阿姨的中年妇人,指了指身边跟着的中年男人,敷衍的解释了一句。 言罢,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的上前,准备抱起丫丫离开:“是阿姨让叔叔来帮忙提菜,都怪阿姨不好,买东西没注意时间,来晚了,咱回去就吃饭啊……”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丫丫,就被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沈珏挡开。 沈珏眼神冰冷,直接伸手,将还处在茫然中的小丫头抱了起来,远离中年妇人。 见此情形,年轻妇人以及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脸色皆是一沉, 两道不善的目光,同时落在沈珏身上。 妇人刻意扬高的声音,将周围食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你是什么人!想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什么情况?” “光天化日抢孩子,不能吧!” “先看看情况再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抱着孩子的男生有些眼熟?” “我也觉得是,这张脸的确像是在哪儿见过……” “就算他是明星,那也不能当众抢孩子,这属于犯罪了吧。” “……” 果不其然,周围吃东西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这边,议论声逐渐扩散开来。 沈珏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从这两人进门开始,沈珏就一直在注意他们。 在他们出现之前,丫丫一直被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牵连着,孩子身上那股死气正是从黑线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 或许是自己的介入,改变了小丫头的命运轨迹。 沈珏看不太清未来在丫丫身上会发生什么,直到这个自称王阿姨的出女人现,丫丫身上那条黑线的另一端,正正好连在了女人身上。 刚才那女人想抱起丫丫时,丫丫身上的死气极具加深,甚至连眉心处,都被一团浓郁的黑气笼罩。 直到自己强行插了一脚,抢先一步把丫丫抱起来,萦绕在丫丫眉心的黑气才逐渐消散,死气也跟着退去了不少。 若真让他们把丫丫带走,只怕这孩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快把小姐还给我!” 王春雨丝毫没把沈珏的威胁放在心上,抬手指着沈珏,声音尖锐的指控:“大家快来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贩子居然敢当街抢孩子!天理何在啊……” 男人没有吭声,却站在王春雨身边,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沈珏怀中孩子,随时准备上去抢人。 “既然你们想一条路走到黑,那我就成全你们。” 没等周围看热闹的人给他们帮腔,沈珏抢先开口,他指了指那个男的:“你说他是你哥,可是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丫丫说你去买菜,可是哪家佣人出来买菜,敢不经过主家同意,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出来,更何况你还把丫丫一个人扔在肯德基将近两个小时!” 从他来肯德基,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个半小时,而丫丫之前了在这里。 刚才还这义愤填膺的食客,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怀疑的目光尽数落在了王春雨身上。 王春雨心里一紧,面上佯装镇定,继续狡辩:“这就是我哥,还有,我是孩子家里的保姆,带孩子出来,当然是经过她家里人同意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搬能是非!” 第38章 王春雨暗自懊恼,应该早点回来带走小丫头的,现在可好,平白添了这么多麻烦。 无论如何,她今天必须把那小妮子送走,不能让她继续待在秦家。 那位说过,秦家的好运都落在这小妮子身上,除了可以拿这小丫头威胁秦家,最重要的是把这丫头带几s市,绝对不能放她再回秦家,否则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是吗?”沈珏唇角一勾,一抹诡异的微笑,缓缓爬上脸颊:“你回头问问你身后的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你把孩子带出来了。” “爷爷!” 丫丫欢喜的声音适时响起,又因为她是朝着门口,所以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引向了门口。 只见敞开的大门口,不止站着满面怒容的秦远陪,在他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穿着警服,配着枪支的警察。 王春雨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在心里做了决定,两人转过身,目光正好跟一双盛怒的虎眸对上。 然而,他们眼里并没有多少畏惧,反而多了一抹决绝。 沈珏蹙眉,一股危机感席上心头,手下意识抱紧了孩子,侧身离开了原先站着的位置。 下一秒,王春雨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迅速冲向了沈珏原先的位置。 “丫丫!” “秦市长!” “快拦住他们!”周洛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魂飞出去大半,对着身后几个慢半拍的手下吼了一声。 人群迅速散开,普通人第一时间离开座位,退到了店外,以免被那两个疯子误伤。 沈珏单手抱着孩子,在各个桌面白在上面腾挪跳跃,身形灵轻松避开了王春雨两人的围攻。 “丫丫!”秦远陪不管不顾,当即就想冲去过救宝贝孙女儿。 可周洛哪儿敢真让秦远陪去,只得拼命将他往门外带,一边拖还一边劝:“秦老您放心,那个年轻人功夫不错,丫丫在他身边比在我们手边都安全。” 虽然这话周洛说出来很打脸,但就目前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 店里因为双方的争斗,不时传出器具摔砸声,期间还伴随着孩童的哭泣声,一时之间,整个肯德基内都乱了套, 后厨工作人员通通找地方。躲了起来,深怕被殃及池鱼, 约莫过了十分钟,这场追逐游戏终于落下帷幕,有了最终结果。 沈珏抱着毫发无损的丫丫,走到秦远陪身边,秦远陪赶忙甩开周洛,伸手接过抽噎不止的孙女儿,轻轻拍抚着安慰。 “爷爷……呜呜丫丫怕……丫丫好怕呜呜呜……” 小姑娘身子小小一团,缩在秦远陪怀里,颤抖的不成样子,显然是被刚才打斗的场面吓得狠了。 安抚好丫丫,秦远陪才想起来感谢沈珏。 “这位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家丫丫,我是丫丫的爷爷秦远陪,以后但凡有需要我秦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远陪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沈珏,眼里满是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已经出手帮了小丫头,沾染了因果,沈珏也没客气, 径自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看到上面“s市市长秦远陪”几个板正的大字时,不由挑了挑眉。 “秦老爷子,方便单独说两句吗?” 沈珏看了眼已经止住眼泪的丫丫,将名片塞进了裤子口袋说道。 秦远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怀里的孙女儿,有些为难。 沈珏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没事,我要说的事也很丫丫有关,让她听听也无妨。” 秦远陪点点头,抱着孩子,跟沈珏去了旁边一家奶茶店。 周洛虽然很想跟上去听,但人家都说了是跟孩子有关,他也不好死皮赖脸地蹭过去。 作者闲话: 上架啦!开心!(&3591;&8226;&768;&8226;&769;)&3591; 第50章 鲤命格(二更) 奶茶店里,沈珏径自点了杯茉莉奶绿,又给受惊的丫丫点了杯热牛奶,接着看向秦远陪。 秦远陪摇头拒绝了沈珏的好意,年纪大了,喝不惯这些东西。 沈珏吸了一大口奶绿,这才切入主题:“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有关您孙女的锦鲤命格,您知道多少?” 锦鲤命格四个字一出,秦远陪抱着丫丫的手下意识一紧。 “看来您很清楚,”观他一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沈珏了然:“一般拥有这种命格的人,自出生起,就会给她周围的人带去福气和好运,保家宅安宁,诸事顺遂,财运、官运都能顺风顺水。” 秦远陪默默听着,心中对沈珏又高看了几分。 当年小孙女出生,他甭提多高兴了,洗三那天,恰巧家里来了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秦远陪得了孙女儿高兴,直接将人请进了家门,招待了一顿好酒好菜。 老道士临走前,特意将他拉到一边,说了跟沈珏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并且叮嘱他一定要保密,否则孩子恐有性命之优。 起初,秦远陪并未把老道士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吉祥话听听便罢。 可是后来几年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相信,小孙女儿确实是个小福星。 自从丫丫出生后,首先是老三两口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经济条件越来越好。 其次是他做市长这几年,恰好赶上政策放开,可以连任。 再然后,连大儿子和二儿子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去年大孙子更是考上了帝都京大。 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让秦远陪不得不相信老道士的话,同时也加强了对丫丫的保护。 没曾想,还是百密一疏,让孩子出了意外。 “但是,”沈珏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锦鲤命格一但暴露出去,就会招来多方觊觎,给孩子带来灭顶之灾,尤其丫丫还这么小,根本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不瞒这位……”秦远陪还没问过沈珏的名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小大师。” 沈珏猛吸一口奶茶,摆摆手:“不用叫我大师,我性沈名珏,老爷子叫我小沈就好。” 一股茉莉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冰冰凉凉的解暑,一杯下去,沈珏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秦远陪叹了口气,把丫丫洗三那天,家里来了位游方道士,替孩子算卦的事,跟沈珏说了。 “……其实,从这几年我家的变化里,我已经相信了当日道士的说辞,对丫丫的保护也更加严秘,”秦远陪替小丫头擦了擦嘴,继续道:“平日丫丫身边都跟着保镖,而且一般不会让她出门,都是在自家花园里玩,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丫丫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今早听说女儿丢了,赶紧买了机票往回赶,估计再过个把小时也该到了。 “日防夜防,加贼难防,老爷子,你家恐怕有人想对丫丫不利,”沈珏摇摇头,拉开背包最左侧的拉链,从里面翻出来一张绑着红绳,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给秦远陪: “今天能遇上算跟孩子有缘,这张平安符全当我送给榻的礼物,让她时刻戴着,能替她挡三次外在伤害。” 闻言,秦远陪的心往下一沉,难道真是家里出了内鬼,自然而然又想起了私自将丫丫带出来的王春雨。 王春雨是家里的保姆阿姨,在秦家干了也有两年多了,若不是有更大的利益诱惑,就是背后有人指使。 想到这,秦远陪不仅有这心寒,感激的接过符箓,第一时间挂在了丫丫脖子上。 他可听说了,冰市警局刑侦支队队长,也从一个高人手里弄到了两张真言符,据说是他花了两千块买的,刑讯逼供的效果相当好。 如今沈珏愿意免费送孙女儿一张,秦远陪自是求之不得。 之后的事情,沈珏并未参与,背着旅行包直接打车回家去了,路上还很有兴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谢御说了。 “秦远陪?那不是s市市长吗?”谢御讶异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沈珏有些得意:“是啊,他家小丫头挺可爱的,还叫我帅哥哥,夸我长的好看来着。” 谢御无语,他很怀疑,沈珏这家伙是不是就因为人家夸他帅,所以才插手救人。 聊了几句,知道沈珏没有受伤,谢御挂断了电话。 帝都,地处偏远,古香古色的道观内。 一位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蒲团上,摆出五行向天的姿势打坐修炼。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老者不耐地睁开眼睛,声音苍老:“进来。” “观主。” 一个十二三岁,穿着一身道童服的少年推门而入,恭敬地朝打坐的天正法师行了个道家礼。 “什么事?”天正看着慈眉善目,眼底却藏着一抹暗光。 道童瑟缩了一下,不敢抬眼跟他对视:“冰市那边来的消息,叶家倒台,月子中心被查封……” 第39章 “你说什么!” 震怒的吼声,响彻整个道观,刚才的慈祥和蔼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者脸部肌肉因为怒火极度扭曲,眼睛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低垂着脑袋的小道童,咬牙切齿:“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小道童瑟缩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结结巴巴道:“……还有,s市传来消息,说……说是秦家二房计划失败,那个拥有锦鲤命格的孩子,也被人救下了……” “废物!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婴儿没弄到手,食心蛊断了口粮就算了,好歹能用观中小儿的心脏顶一阵子,等风声过去,再另外找个地方收集也一样。 现在连秦家一2个小丫头也弄不过来,缺了阵眼,夺运阵算是废了。 老者气的浑身发抖,一连砸了好些东西,过了好半晌,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盯着畏畏缩缩,离自己八丈远的小道童,混浊的双眸危险的眯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躲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离我近些。” “是……” 小道童见他停下搭砸,脸上的愤怒也跟着消失,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步靠近老者。 像他这样的小道童,观中还有十多个。 他们都是穷乡僻壤里,被抛弃或拐卖来的孩子,身如茹萍,是观主将他们捡回来养着,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所以观主有时候做的事,即使他们不认同,也会因着这份收养之恩,按照他的要求做好。 若不是观主脾气大,观中又时常莫名其妙死人,他们是很愿意待在观中,替他卖命的。 思绪飞转间,耳边又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抬起头来。” 小道童懵懂的抬起头,因为老者和蔼的态度和温和的声音,心里的防备逐渐削弱。 渐渐的,小道童眼神开始失去焦虑,感官失灵,双手自然垂落,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具,任人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 连日来,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入耳中,让老者渐渐失去了耐性,等待成了一件无比煎熬的事。 就在老者的手,即将穿透小道童的心脏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阴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天正,你想做什么!” 原来,老者便是那日高伟口中的天正大师, 天正身体一顿,收回手,僵硬的转过身,面上居然露出了一抹恐惧的:“见过使者。” “我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黑影没理会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天正吓得冷汗直流:“冰市货源出了问题,锦鲤命格的人也被横叉一杠子,我想着先用小道童的心脏安抚一下食心蛊……” 食心蛊跟吸收了他的心头血,跟他的心脉相连,隔七天就得喂食一颗婴孩心脏,否则就会躁动不安,他的心脉也会疼痛难忍。 不想遭那份罪,所以私下里,贫穷货一但来迟,他都会抓一个观里的道童,取心养蛊。 “你是不是忘了,主上交代过,食心蛊只有吸食999颗,出生前的婴儿心脏,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我……” 天正尚未开口狡辩,一阵窒息感传来,整个人已经被黑影隔空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使者饶命……饶命……” 声音断断续续,双脚无力得在空中扑腾,直到眼睛开始翻白,黑影才挥手,一把甩开他,“这是第一次,如果再让我抓到,养蛊并不是非你不可,有的是人愿意做。”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天正一落地便大口大口的呼吸,缓过来后拼命磕头认错。 黑影扔给他一个小瓷瓶,提醒他:“锦鲤命格弄不来就算了,最近冰市出了个棘手的存在,未免打草惊蛇,主上的意思是暂时低调行事,别轻举妄动暴露自己,等风头过去再好好谋划。” “是!”天正恭敬应声,欢喜接过莹白的瓷瓶,十分宝贝的踹进怀中。 等他再抬头时,房里只剩下他和被他控制的小道童,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天正大松了口气,擦去额间平日寒冷的模样,解除了控制,让小道童离开恢复立即。 第51章 王别姬(三更) 跟秦远陪等人分开后,沈珏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沈珏半个月没回家,一路进小区,发现小区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同情。 沈珏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快到自家单元楼时,遇上一个跟沈老太太交好的老奶奶。 沈珏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人拦了下来,笑着跟老人家打听:“奶奶,你们这是怎么了,看见我怎么都一副同情可怜的模样,好像我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老太太左手提着垃圾袋,右手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明显是刚吃完晚饭,准备带孙子出去遛弯儿,顺道丢个垃圾。 沈珏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小孩儿手里:“小尹乖,哥哥给糖吃,不过不可以多吃哦,一天最多吃两颗,不然牙齿要坏的,知道吗?” 小男孩儿眼睛一亮,立马挣脱奶奶的手,接过糖果,甜甜的笑了:“谢谢珏哥哥,我知道啦。” 旋即迫不及待剥开一颗,塞进了嘴里。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谢谢你啊小沈。”老太太无奈,象征性的指责了一句,又说起了有关沈珏家的事。 “小珏啊,你可算回来了,快家去看看吧,”老太太头发白了大半,精神头却不错,嗓门儿也大,拉着沈珏絮絮叨叨: “哎哟!你是不晓得,你家那个房子不得了,每天晚上大半夜,里头都能听见各种声音,还有人唱歌嘞,他们都说闹鬼啊……” 听老太太说了半天,沈珏才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知道沈珏不在家,物业为了保证业主的财产安全,会三不五时的进行巡查。 闹鬼的传闻,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传出来的。 因为每天半夜一两点,房间里总是时不时传出歌声,说是歌声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唱戏的声音。 当年沈老太手里握着一笔拆迁款,不差钱,想着一劳永逸,就买了顶层最大的一套房子。 六楼独门独户,三室两厅外加书房、阳台厨卫一次性配齐,整套下来有一百四十多平。 房间很大,且顶层楼就他们一个住户。 也就是说,但凡房间里闹出点什么动静,整栋楼都知道是他家出事了。 刚开始还只有他们这一栋楼知道闹鬼一事,后来物业群里就传开了,搞得整个小区都知道这边有个鬼宅。 最近一星期尤其严重,晚上九点过后,这一代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闹鬼?沈珏冷笑一声。 他就说,小区里的人怎么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沈珏送走老太太,提着旅行包,面无表情上了电梯。 他不过去了冰市半个月,家里居然就闹鬼啦?也不知道是哪只鬼,胆子这么大,闹鬼闹到阎王爷头上来了。 电梯很快抵达六楼,还没出电梯,沈珏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眉头不由皱了皱。 听老太太的叙述,那家伙只是半夜扰民,并未出来作怪害人,沈珏还以为只是只小鬼。 可从门缝里溢散出来的阴气来看,里面的东西只怕修为不低。 起码百年起步。 掏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脚刚踏进门,沈珏就跟那只鬼脸对脸,撞了个正着。 然后,沈珏只觉得此刻的画面辣眼睛。 怎么说呢,鬼魂留着一头长发,脸上扑着一层厚厚的白粉,整张鬼脸弄得惨白一片,白就白吧,偏偏两颊上还打了两团红艳艳的腮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戏服,头上带着一整套古人成亲用的凤冠,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镶金边的云纹靴。 整个装扮,非常诡异,沈珏看了半天,愣是连这东西是男是女都辨别不出来。 “你丫的,先去把脸弄干净!” 沈珏忍了又忍,实在无法直视那张鬼脸,指着洗手间吼了一声。 红衣鬼一愣,显示没想到沈珏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大红色的唇向两边扯开,歪着头看向沈珏,样子甭提多诡异了:“你居然不怕我,你是人吗?” 沈珏不想跟他啰嗦,直接一张静尘符甩过去,本以为十拿九稳呢,不曾想红衣鬼看着漫不经心,却敏锐的很,身影一闪,轻松躲过了沈珏拍过去的符箓。 “哟呵!小看你了。” 沈珏也不恼,他在这只鬼身上没感觉到杀气,也看不到血孽,证明他没害过人。 虽为厉鬼,灵魂却干净的很。 之所以会强留在人间,应该是心有执念,执念成痴,让这家伙走上了鬼修一途。 第40章 二人来来回回过了数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红衣鬼没骨头一样往沙发上一躺,直接摆烂了:“不打了不打了,你要收就收,给口吃的就行……” 沈珏满脸黑线,看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大花脸,极其不顺眼。 “你就不能把脸上那玩儿样儿给去了!” 红衣鬼眨了眨眼,自以为妖孽地勾了勾唇,“不好看吗?当年我可是火遍了大江南北的名角儿,连戏园子里的花旦都对我俯首称臣。” 沈珏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坚定的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切,无趣。” 说罢,红衣鬼抬手一挥,脸上的妆容和那一身诡异的打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服,配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一张魅惑人心,倾国倾城的脸。 说他是名角儿,一点不为过。 瞥了眼一脸震惊的沈珏,男鬼懒洋洋靠进沙发里。 非常熟练的拿起茶几上的,打开了电视剧,很快选定了想看的电视剧,开始一边吃零食一边追剧。 屋子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听得见男鬼咔咔咔啃薯片的声音。 沈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我说,这里好歹是我家,你这么擅自闯进来,还又是看电视,又是半夜唱戏扰民的,合适吗!?” 大鬼头勾唇笑了笑,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哎呀讨厌~人家被封印在地底下一百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你就发发善心收留人家嘛~” 那模样,简直比古代青楼楚馆的姑娘都勾人,可惜沈珏不吃他这一套。 被他这几句话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汗毛倒竖,立马起身离他八丈远。 沈珏脸黑如锅底,说:“我看还是送你去地府投胎比较好!”说着,就准备掐动法诀开鬼门,让轮转王亲自带这位大鬼头去投胎。 眼看着周围突然阴风骤起,隐约间,一扇漆黑的大门越发清晰。 似乎没想到沈珏说翻脸就翻脸,大鬼头急了,立马正经道:“喂!停停停停停!你来真的!这位天师,不要激动嘛,凡事好商量……” 沈珏不为所动,继续召唤鬼门。 眼看着鬼门近在咫尺,大鬼头再没了玩笑的心思,情急之下,以身化境,将沈珏一把拉入了他的鬼域之中。 沈珏这具身体太弱,竟一时不慎,真让他得手。 一阵眩晕过后,沈珏已经置身于一片热闹的戏园之中,戏园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耳边敲锣打鼓声不断,喝彩叫好声不绝。 随着人们的视线,沈珏朝高高的戏台上望了过去。 红毯铺就的高台上,一名穿着宫装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横于颈边,口中唱着婉转凄美的曲调。 待一曲终了,女子眼角滑下一抹晶莹,手中的剑深深划开了喉咙。 鲜红的血液沾湿了华丽的衣裙,女子缓缓倒下,离他不远处,一名武将装扮的男子满目绝望,失声痛苦。 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一片,鲜花、大洋一股脑往台上扔去。 “精彩吗?《霸王别姬》是我唱的最好的一出戏。”大鬼头不知何时站在了沈珏身边,声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没说的是,《霸王别姬》也是他最讨厌的一出戏,他一生的悲剧,都是从这场戏开始的。 火遍大江南北又怎么样,还不是人家一句话,他就得穿上嫁衣,坐上花轿,由不得他反抗半分。 没等沈珏说话,周围的场景陡然一转。 热闹的人群散去,戏园后台,园长拉着刚刚演虞姬的人,激动的说着什么。 “南风啊,算是园长求求你,你就应下吧,左右你是个男的,裴司令他……他也不会把你怎样,最多,最多……” 等走近了,沈珏恰好听到这几句,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这人,分明是把那个叫南风的少年往火坑里推,再联想到刚才大鬼头说的话,沈珏心中已便有了数。 “园长,您觉得,我若穿上他裴长逝送来的喜服,上了他抬来的花轿,进了他裴家大门,还能出来吗?”南风倔强地咬着唇,眼里满是晶莹的泪花。 裴长逝不是让他去裴府唱戏,而是要娶他。 他这一去,就得做一世囚徒。 园长身后还跟着十几二十个人,这些人一个个都跪在了少年面前,声声哽咽。 园长满面愧色:“是我无能,没办法护住你们,裴司令说,如果三日后,你不穿上嫁衣上花轿,他就带兵,踏平我这平乐园,到时候咱们一个都逃不了……” 一声声隐忍压抑的低泣声,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其中几分哀求,几分愧疚,几分埋怨,几分妒根,谁知道呢。 所有人都在哭,都在求,却没一个人真正在意南风的感受。 朱唇紧抿,南风倔强的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始终不发一言。 少年身形单薄又脆弱,就那么孤独地站在哪儿,满是绝望的闭上眼睛,仿佛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也想救人,也不想平乐园出事,可他救下所有人,谁会去救他。 喜服一穿,轿帘一落。 这辈子,哪里还有他的回头路。 不知站了多久,南风睁开眼睛,轻启朱唇:“你们起身吧,三日后……我上花轿便是。” 作者闲话: 三更啦!求订阅~下午再继续! 第52章 未成年(四更) 裴长逝裴司令,是曾经北洋最大商贾裴家的大少爷。 五年前,留洋归国的裴长逝发现裴家的产业全部被白、洪两家联手架空,老父亲气的一病不起,不过半年就撒手人寰。 随后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一夕之间,裴长逝从一个富家少爷,成了家破人亡的可怜虫。 身边只剩下年仅十四岁的弟弟,和一个九岁多的妹妹。 当年,北洋城里多少人在看裴家的热闹,嘲笑裴长逝兄弟无能,撑不起裴家门楣。 甚至有些人暗地里落井下石,出手抢夺裴家生意,欲置裴长逝兄妹几个于死地。 最后,裴长逝甚至被人生生赶出了北洋城,他带着弟妹离开前,曾放话一定会回来报仇。 这一走,就是五年。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五年,年仅28岁的裴长逝,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从一个落魄的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北洋城里最大的军阀。 他手里握着三万军队,坐上北洋城司令的第一天,就将白家和洪家血洗了一遍,连无辜稚儿都没放过。 也因此,裴长逝在北洋城里留下了赫赫凶名,从此再无人敢招惹裴府中人。 如今他裴司令说要南风,别说平乐园不敢违抗,就是整个北洋城,也没人敢违抗。 沈珏撇撇嘴,幽幽道:“那什么裴督军,就是你老相好吧。” 也是到现在,沈珏才知道这大鬼头的名字叫南风,看他小拇指上那根红线若隐若现,似断非断,想来这两人的感情路不会太顺。 若不然,这大鬼头的执念从哪儿那来。 “是啊,小天师真聪明。” 这次南风并未现身,只有声音传进了沈珏耳朵里。 南风话音方落,沈珏眼前的场景一转,便到了三日后。 南风穿上了一身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一头刻意为唱戏而留的长发被精致的发簪挽起。 朱唇微点,描眉上妆,盖头一落,南风被人从平乐园,一路背上了花轿。 “起轿” 来迎亲的不是别人,正是裴长逝,以及他的亲卫队。 铜锣开道,鞭炮齐鸣。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往裴府而去。 然而,到了裴府,里面却什么准备也没有,既没有挂红绸,也没有贴喜字,连贺喜的宾客也没有。 仿佛这场婚礼,跟裴府没有半点关系。 沈珏忍不住吐槽:“这裴长逝脑子指定有问题,婚礼办成这个鬼样子,居然还有傻子愿意嫁给他!” 他当年如果敢把婚礼搞成这副鬼样子,谢御估计连花轿都不会下,直接让人抬着他,打道回府了。 南风的声音幽幽传来:“你骂谁是傻子。” “谁上了花轿我骂谁咯。” 沈珏可不怕他的威胁,兴致勃勃的继续往下看。 花轿进了裴府,新人拜了天地,其他礼节在裴长逝的示意下,一概全免。 南风被裴长逝一把抱起,直奔新房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新房倒是布置的十分喜庆,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铺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连床单枕头都是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喜气洋洋。 案桌上还燃烧着一对龙凤红烛,一壶酒,两个用红线牵在一起的酒杯。 盖头被掀开,南风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身下的锦被,对未来的茫然,让他十分心中忐忑。 裴长逝好笑的看着少年紧张的小模样,声音格外温和:“别紧张,我不吃人。” 第41章 南风一愣,好似被蛊惑一般,抬头撞进了一双带笑的桃花眼里。 入目的是一张极其俊朗的脸庞,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军人独有的杀伐之气,然而,一身月牙锦缎长跑,却给他频添了几分书卷气。 “是你……”南风盯着面前的人,喃喃自语。 “是我,还记得吗,五年前我就说过,我会回来娶你,如今你十八岁,我来兑现承诺了。” 裴长逝轻笑着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端起酒杯,坐到了床榻边,将其中一只递到南风面前。 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含笑看着他。 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底,倒映着某人身着嫁衣的身影。 南风抿了抿唇,伸手接过合卺酒,与裴长逝共饮。 当年的约定,他记得。 不过,那时他并不知道,与他有五年之约的,会是裴家大少爷,如今的北洋城督军。 南风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个如同青年而已。 “谁家好人会跟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说将来娶你这种话,呸!真是禽兽!”沈珏边看边吐槽。 当年只有十三岁的南风:“……”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大红的喜床上,红色锦被之下,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和一声声婉转的低-吟。 “啧啧啧,你倒是真不把我当外人。”沈珏不仅感叹,这鬼可真大方,这种私秘的事,也敢让他看。 “这有什么,更刺激的爷也不是没玩儿过。”南风不以为然。 “是嘛,”沈珏弯了弯唇,学着南风之前的口气,轻飘飘道:“可是,我还是个未成年哦~” 虽然是跟谢御一起投的胎,可他的生日却在11月27,足足比谢御小了五个多月。 南风:“……”有种霍霍祖国花朵的既视感。 尴尬,真他-娘的尴尬。 下一秒,场景迅速转换,成人小电影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纷飞的战火,以及满目疮痍的北洋城。 嫁入裴家不过半年,北洋城就乱了,东瀛人大举进攻,繁华的北洋城瞬间被战火笼罩。 到处是断壁残垣,四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国难一将倾,谁还顾得上儿女情长。 画面中,南风魂不守舍的坐在裴府书房,焦急地等着裴长逝凯旋的消息,不知怎的,头脑突然一阵晕眩。 意识开始模糊不清,视线的最后,南风看到裴长逝的亲卫,背对着他,在跟什么人交谈。 “司令说,东瀛人喜欢美人,让我们想办法把南风送过去,只要让东瀛人满意,他们说不定会停止攻城,放我们一马,还会支持我们……” “可是,北洋军如今还有半数在那个人手里,司令能打的过他?” “无碍,是个人就忽悠软肋,那人也不例外,我们只管听命就是。”亲卫笑的意味深长。 “是,那接下来……” “……” 司令,南风嘴角划过一抹嘲讽,心中一片悲凉。 原来,一切的深情都是梦幻泡影,而他居然信了,还心心念念想等他回来,可笑至极。 交谈声还在继续,但南风的意识已经模糊,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南风再次出现,是在双方交战的战场上。 他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是一片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其中还夹杂着道道鞭伤,甚至有些伤口尚未愈合,又添了新伤,看着惨不忍睹。 唇角溢出丝丝鲜血,他就这么狼狈的被一身黄皮肤的东瀛人,推到了两军阵前。 “让你们的裴司令投降,否则我们就杀了他,或者,让他生不如死!”压着南风的东瀛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国话,朝对面高声喊道。 南风神情恍惚,微微睁开眼,看不清对面队伍里有没有裴长逝。 他心想,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自己就是裴长逝送给他们取乐的,如今又怎会在乎他的死活? 两边不知僵持了多久,最后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生命的尽头,南风只感觉落进了一片温暖里,耳边好像又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好似就在他耳边温柔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绝望。 可对方说的什么,他听不清楚,只模糊看到对方嘴唇在蠕动。 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居然还是裴长逝。 南风自嘲的牵了牵嘴角,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他的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沈珏蹙眉,这里是南风的鬼域,目之所及都是南风当年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东西。 换句话说,两人之间可能存在误会。 看完前因后果,沈珏终于明了了南风为何会死去百年,魂魄依旧因心中执念,而无法入轮回。 再睁眼,沈珏已经站在了自家客厅里。 南风依旧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叼着薯片,召唤鬼门的法诀被打断,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就不觉得,当年的事有哪里不对劲吗?”沈珏盯着南风的眼睛,问道。 如果他没看错,裴长逝最后抱着南风时,说的应该是: 南风,阴司泉路,我来殉你。 当局者迷,身为旁观者,裴长逝对南风的深情,沈珏看的比南风这个当局者更清楚。 当年的事事,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南风僵了僵,勾人的眸子闪了闪,岔开了话题:“不想,话说,你不是寻常人吧。” 若是寻常人,入了他的鬼域,根本无法那般随意自在,甚至还有闲心跟他聊天,仿佛一点也不担心陷在鬼域里出不来。 直觉告诉他,沈珏的身份不简单。 沈珏摊了摊手,既然对方不想谈,他也不强求。 “在我这儿待着可以,但是不能搞事情,大半夜唱戏什么的别再让我听到,否则直接把你送回地府。” 南风眨了眨眼,点头应下了,倒是意外的听话。 沈珏耸了耸肩,并未回答南风的问题,转身去了厨房,他还没吃晚饭。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没了,泵管外面那只大鬼头想干什么,他得先填饱自己肚子。 有了沈珏的管束,从这天晚上开始,三单元五栋六楼再没闹出过动静,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也消失无踪。 渐渐的,关于小区闹鬼的流言被人们忘在了脑后,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沈珏再一次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交代南风看好家,自己扫了辆自行车往学校去。 沈珏就读的高中,距离自己家只有两条街,是s市最好的公立高中,师资力量和校内环境都非常出色。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其他同学前几天就填好了志愿,就你,明明成绩最好,偏偏最不让人省心……” 刚踏进办公室,沈珏就被班主任逮住教训了。 沈珏的高中班主任姓唐,叫唐优。 唐优是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常年失扎着高马尾,看着像个干练的职场白领,三年前刚生了孩子,休完产假回来工作。 带的第一个班就是沈珏他们班,对这批孩子,唐优自然比任何时候都上心。 沈珏有些窘迫,赶忙讨好的朝她笑了笑:“我这不是来了嘛,来得及来得及……” 作者闲话: 四更~好困,睡个午觉,午安啦! 第53章 鬼缠身(五更) “你呀!”唐优蛊唬着脸瞪他,终是无奈叹气。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递给沈珏:“喏,你看看,志愿想填哪个学校,你家……就你自己做主吧。” 其他同学填志愿都要询问父母长辈的意见,沈珏的情况非常特殊,家里本来还有个奶奶可以商量,现在奶奶也过世了,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唐优也是心疼,为他操碎了心。 沈珏打开手上的资料一看,除了志愿表,剩下全是各种大学的详细资料。 看着手上厚厚的一打资料,沈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辛苦唐老师,我已经决定了,”沈珏从厚厚一叠资料里,抽出其中一份放到桌上:“报帝都京大。”也就是京华大学。 以沈珏的成绩,报国内顶尖几所大学问题不大,帝都京大也在其中。 唐优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资料,暗自点头,“京大不错,只是……” 只是离s市比较远,沈珏在这边又没什么牵挂,以后跟这边的同学朋友就难见面了。 唐优心中其实很不舍,沈珏是她这些年带过的学生中,最让她心疼的一个,总想着能多照顾些。 “哦,对了!” 唐优收拾好桌上摊开的资料,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好几捆绑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一起推到沈珏面前:“这是学校奖励的两万,这是市里给的三万,这是省里给的五万,一共十万,你点点。” “唐老师,这些是?”沈珏疑惑的看着唐优。 第42章 “你的成绩,省里第三,市里第一,这些是上面给的奖金,刚好,你去帝都的话,花销肯定比s市大,这些应该能够支撑你前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唐优笑眯眯的看着她最得意的学生。 事实上,沈珏的成绩出色,她也跟着沾光,今年拿了不少奖金,这才是共赢最好的展示。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看着这一幕,羡慕的不行。 填好志愿,沈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前,沈珏顿了顿,没忍住把唐优拉到一边,多嘴问了一句:“唐老师,这两三年你一直把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家里人还好吧。” 唐优一愣,旋即笑了:“我家能有什么事,老公孩子都好着呢,父母身体也不错,小孩子别瞎操心。” 唐优欣慰的看着沈珏,没想到他还能关心自己,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沈珏却拧紧了眉头,从唐优面相上看,夫妻宫暗淡无光,代表着她丈夫近期有生命危险。 而且,出事的应该不是家庭方面,那就只有工作那块。 想了想,沈珏试探性的建议道:“唐老师,您看您这三年光顾着我们这些死猴子,也没好好陪陪家人和爱人,现在正好是暑假,不如趁此机会,多陪陪爱人孩子,比如一起在家陪陪父母,全家一起出去散散心什么的。” 唐优想了想,缓缓点头,认真考虑了起来。 这三年带出了一届优秀的毕业班,学校对她的工作能力很满意,接下来的工作应该都会顺利很多。 距离六月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利用这段时间陪陪家人,的确不错。 见唐优听进去了,沈珏稍稍放了心。 但愿他的提醒,能改变唐优的命运,教书育人的老师,身上功德厚重,想来应该能够庇护其家人一二。 沈珏走到校门口时,被几个来学校拜访的报社记者给堵住了。 “沈珏!是沈珏,省前三,市第一,快快快,拦住他!” 一个长相乖巧软糯的少女,大眼睛,娃娃脸,梳着高马尾,脖子上挂着个相机,十分激动的指着从校门口出来的沈珏。 “哪儿呢哪儿呢?赶紧的拿家伙!第一第二都采访到了,就差第三名了,快追……” 沈珏脸色一黑,这帮记者也是没谁了,知道的他们是想给他做个拜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打劫追债呢! 想到这儿,沈珏不由加快了脚步,试图甩开追着的几个人。 “哎!等等,沈同学,别走啊……” 突然,沈珏加快的脚步一顿,回转过身,目光一错不错的锁定在最开始发现他的少女身上,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暗色。 少女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若不是有挂在脖子上的佛牌护着,只怕她早已魂归地府了。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少女已经站在了沈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的朝身后喊:“肖哥,我抓住他了,你们快过来。” 沈珏嘴角抽了抽,满脑门黑线,用了些巧劲儿才挣脱少女的手:“这位小姐姐,我未成年,还不想早恋。” 小姑娘闻言脸色爆红,窘迫地退后两步跟他拉开距离,慌忙扯出自己的记者证,解释道:“那个,沈同学你别误会,姐姐没那个意思,我们是娱乐快报的记者,想给你做个专访……” “专访?”沈珏很眉头微蹙:“我记得我只是第三名,连第一第二都没有专访,为什么单单给我?” 他们说话间,另外两个人也赶了过来,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年纪略大几岁的男人笑着解释: “当然是因为,你是名人啊!” “是啊是啊,你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身份信息什么的都被网友挖出来了,当然,也包括你是s市高考状元,省前三的事。” 小姑娘眼睛锃亮,掏出手机熟练的调出了一个视频,怼到了沈珏面前。 视频明显是从直播间截取得,上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弹幕在飞。 里面的少年冷着脸,动作干脆利落,把朝自己扑过来的五六个壮汉轻松撂倒,以及后半段预言家一般的算命本事,再加上沈珏那张帅脸。 搞得一群小姑娘,在弹幕上疯狂尖叫舔屏,哥哥崽崽老公的一通乱喊。 沈珏看着眼前小姑娘比灯泡还亮的眼睛,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索性不绕弯子了,直接道:“你身上阴气好重。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啊?” 这话题跳的太快,小姑娘明显有些跟不上,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沈珏说了什么,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旁边一个年级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不是同学,你别告诉我,你真能算命?” 这话说的,小伙明显不相信沈珏真能给人算命。 小姑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小伙瞬间闭嘴举手,并且用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年长一些的男人则是在一旁看着,摄像机已经对准了沈珏,明显是在录像。 沈珏也不在意,反正已经出名了,再多几个视频流传出去也无所谓。 被沈珏点名的小姑娘叫段灵丘,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恍惚间,脑子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我记起来了,上个月休假,同事邀请我加入了一个灵异活动,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香山那边的鬼宅探险,沈同学你说的不该去的地方,不会就是哪儿吧。” 沈珏颔首:“八九不离十,你被东西缠上了,而且时间已经不短,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梦里是不是有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对你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在梦里,他并未做出过伤害你的举动,对吗?” 缠上这姑娘的,应该是只几百年的厉鬼,比南风还难搞。 值得庆幸的是,厉鬼似乎并不想害人,只是因为某种执念,一直缠着这个姑娘。 否则,就算有抵挡阴气的佛牌在,也撑不了一个月。 沈珏越说,段灵丘的脸色越白,身边的两个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小伙满脸担忧的看向苍白着一张小脸的段灵丘,语气里难掩关切:“灵丘,你晚上真的做噩梦,还梦到了奇怪的人?” 段灵丘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心中害怕极了,声音微微发颤:“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梦而已,加上最近迷上了古装剧,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哪里能想到,自己真能遇上鬼怪啊,喜欢玄学是一回事,真遇上鬼怪缠身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珏指了指段灵丘胸口,说道:“若不是你身上戴着寺庙开过光的佛牌,只怕今天也没命在这儿堵我了。” “喂!”付明瞬间恼了,瞪着沈珏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没看到把她吓到了吗!” 沈珏凉凉的扫他一眼,不屑道:“表白都不敢的人,瞎凑什么热闹。” 付明对他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涨的通红,段灵丘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满脸疑惑:“什么不敢表白,谁要表白?我们不是在说那个男鬼的事吗?” 肖俊扬依旧老神在在地举着相机,八风不动继续看热闹,只不过,镜头后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有意思,这个沈珏真有意思,这是肖俊扬目前唯一的想法。 沈珏瞥了肖俊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转向段灵丘,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让他离开,还得把他送回原来的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段灵丘是真心害怕,声音都跟着发抖,恨不得赶紧把那东西送走,越快越好。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沈珏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你们不止不请自入,是不是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干了什么,又或者,有人拿了他的东西。” 段灵丘这下是真的茫然了,“什么东西,我什么也的没拿,就是进入玩了个请笔仙的游戏。” 肖俊扬嘲讽的勾起嘴角,这群灵异爱好者,简直是在自己作死。要他说,沈珏就不该管,这些人出事才好,也让其灵异爱好者长长记性。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肖俊扬依旧将镜头对准沈珏,没有错过他任何举动。 沈珏蹙眉,沉声道:“既然你没拿,那就是跟你一起去的人拿了,并且刻意把东西放在了你身上。”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段灵丘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谁会对她下黑手。 沈珏最后好心提醒了段灵丘一句,让她从身边亲近的人入手查起,因为,这种引诱厉鬼缠身的事,不但需要懂得玄门中人指点,还需要被鬼缠上之人的贴身之物。 交换了联系方式,沈珏就离开了。 段灵丘那个佛牌起码还能撑一个星期,沈珏跟她约好,如果找到东西,直接联系他,一起去鬼宅解决这件事。 直到沈珏离开,段灵丘和付明才反应过来,他们本来的任务,是想找沈珏做专访来着。 作者闲话: 第43章 五更,求订阅票票~ 第54章 谋背叛(六更) “哎!怎么就让他牵着鼻子走了呢。”付明哀嚎。 段灵丘则已经不关心采访不采访的问题了,她比较关心沈珏口中,那个想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 肖俊扬收拾好摄像机,耸了耸肩,视线落在付明脸上,揶揄道:“话说,你敢表白了吗?” “肖哥!”付明不满的瞪着肖俊扬:“连你也来取笑我!” “行啦行啦,收拾收拾,今天先回去吧,”肖俊扬皱眉,看向还在神游天外:“小段,我给你批两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两天,顺便解决自己的私事,不管沈珏说的是真是假,总归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行。” 段灵丘回神,满眼感激:“谢谢肖哥,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回来工作。” 肖俊扬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开车回了公司,刚才录制的视频,他已经导入手机,发给老大了。 至于要不要跟着沈珏一起去鬼宅,还得看上面的安排。 沈珏一路出了学院,转头就联系了在家摆烂的南风,想问问他打听打听香山鬼宅是怎么回事儿。 老板:你在哪儿? 大鬼头:你有事儿?我正追剧追到精彩的地方呢! 老板:…… 老板:你知道香山鬼宅什么情况吗? 消息发过去,过了好半晌,南风那边才回复。 大鬼头:你问香山那个偏执的家伙干什么,怎么,你准备送他去地府? 大鬼头:不是我看不起你啊老板,那家伙已经在阳间待了六百多年,执念比我深的多,靠着执念修成了一方厉鬼,地府阴差不是没去锁过魂,都被扇飞了。 老板:你很了解他? 如果南风了解,那事情就好办了。 大鬼头:不了解,我一直被困在地下,出来不过半个月,你觉得我的关系网有多大? 老板:……过几天我要去香山一趟,你跟我一起。 南风看到这条消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沈珏,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去招惹那个煞星干嘛!!!要去你去,别拉上我!” 电话一接通,南风的怒吼声瞬间冲破耳膜,沈珏赶紧把手机拿远。 等对方发泄完,才淡定的解释了岑灵丘的情况,“所以,香山非去不可,没得商量。”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南风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拒绝沟通。 沈珏啧啧两声,一个赖在他家吃白饭的鬼,居然敢挂他电话,给他甩脸子,过了几年普通人的生活,他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要搁以前,南风早被他扔油锅里滚好几圈了。 三天后,沈珏收到了段灵丘的消息,她翻遍了上次去香山鬼宅带的东西。 最后是在背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枚染血的玉扳指,一找到东西岑灵丘就拍了照片,发给了沈珏。 翠绿色的扳指上,染着深黑色的血迹,看着有些恐怖,内里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很像某种家族或远古部落的图腾。 “这图腾,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沈珏盯着扳指内侧的图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 或许是他活的时间太长,有很多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南风凑过来看了看,摇头道:“好奇怪的图腾,我活了近两百年都没见过这种图案。” 沈珏瞥了他一眼,凉凉地提醒:“事实上,你只活了十多年。”倒是死了一百多年了。 南风一张妩媚的鬼脸,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你一天不怼我,能憋死你?” “不能。” “我草你大爷,沈珏!”南风怒吼。 沈珏慵懒的窝进沙发里,继续问段灵事情的来龙去脉,“嗯,去草吧,估计已经入土了,正好适合你。” 上辈子的大爷估计连骨头都化成灰了,这辈子的大爷估计还在棺材里躺着。 其实,沈家在从前的小村庄里是有亲戚朋友的。 只不过,当年沈珏父母过世后,那些所谓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背地里都跟村民一样,骂他是克亲的妖孽,甚至比村民骂的还难听。 沈奶奶干脆跟那边断了联系,一个人带着孙子离开了村子,如今十几年过去,估计他们也想不起,沈家还有他这么个人。 等了好一会儿,段灵丘那边都没再发信息,沈珏正想发个信息问问情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大师,我找到要害我的人了,”段灵丘声音沙哑,隐隐还带着点哽咽:“是我最好的闺蜜,陈缘园。” 上个月月末,段灵丘轮休,同在报社工作的好友陈缘园约她出去玩。 陈缘园知道她喜欢灵异,于是多找了几个人,美其名曰是网上贴吧里认识的灵异爱好者,同行的有两男一女,加上陈缘园和岑灵丘,一共五个人。 香山距离s市有三百多里路,光开车就要近三个小时。 一开始众人都很反对,想找个近点儿的地方,毕竟车程太长,大家又都有工作。 不过陈缘园坚持,最终她答应一个人承担油费,大家这才勉强同意。 “我们到香山后,首先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办理了入住,香山并不是多有名的景区,来的人基本都是冲着鬼宅去的。” 段灵丘吸了吸鼻子,“因为我和陈缘园都只有两天假期,第二必须回去,经过商量,头天晚上我们就去了鬼宅……” 段灵丘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楚鬼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珏眉头拧的死紧,不知该说什么。 晚上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他们居然大晚上去闯鬼宅,简直自寻死路,一群人闲的蛋疼,作死作出了新花样。 见沈珏那头没吭声,段灵丘急了,红着眼继续往下说。 几人就这么去了香山,进了鬼宅,毫无准备在鬼宅里,从傍晚待到午夜,把整间宅院都逛了个遍,期间还组织玩了不少招鬼游戏,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浑然不觉,在他们离开鬼宅时,已经被鬼给盯上了。 “住旅馆时,我跟陈缘园是一间,在这回旅馆之前,我的包一直背在身上,没离过身,也只有跟我住在一起的人,才有机会把东西放进我背包里。” 提起陈缘园时,段灵丘心中充满了恼怒和失望。 她这几天怀疑了当时一起进鬼宅的所有人,就是没怀疑到闺蜜陈缘园身上。 段灵丘跟陈缘园两人,从初中就是同学,后来高中大学都在一起读,连找工作也找在了一个单位,打死她也没想到,陈缘园会在背后算计她。 今天带着那枚扳指去找陈缘园对峙时,陈缘园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还说段灵丘无理取闹。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陈缘园否认,到最后,她基本算是默认了。 沈珏深吸口气,仔细研究了那枚扳指,才道:“厉鬼自我意识很强,一般自己不想的话,很难被人操控缠上你。” “控制厉鬼缠身一则需要媒介,你手中这枚翠玉扳指就是媒介,二则需要引魂符箓,按你的说法,那个陈缘园就是个普通人,应该不知道这些,手里更不该有引魂符这种东西,看来,她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指点她,又或者说,她为了对付你,去找人求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 段灵丘默然,好闺蜜的背叛,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如果沈珏说的是真的,那陈缘园何止是背叛她,简直跟仇人没差。 挂断电话,沈珏仔细合计了一下,决定两天后跟他们一起,走一趟香山鬼宅。 “你真打算去?”南风难得正经一回,盯着沈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嗯。”沈珏一边应付南风,一边绘制去鬼宅需要用到的符箓。 “为什么,”南风更加迷茫了,“你看着也不像个爱管闲事的人,这种没有任何酬劳的事,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但凡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谁遇上困难,能帮一把,他都会帮一把。 可自从被那群人逼着坐上花轿开始,他那点善念也跟着断了。 沈珏握着朱砂笔的手一顿,好好的一张符,就这么废了,只得拿起来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心想,是他想多管闲事吗? 这不是上头来了通知,让他积攒功德吗? 还是百万功德,这十几年他都偏安一隅,连学校里的吊死鬼他都懒得收拾。 沈珏自己做不做阎王倒是无所谓,可他不能让谢御的千年修行白费不是。 想起这个,沈珏整个人又暴躁起来。 玉帝说让他积攒功德,但是连个计算功德方法也不给,这让他如何知道具体数值。 万一时间到了,他没完成任务,是不是还得再轮回几次? “沈珏?沈珏!”南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梦,我问你话呢!” 第44章 挥开他的爪子,沈珏冷着脸说:“不该管的别管,否则当心我开鬼门,直接送你去投胎!” 南风一噎,默默转身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继续追剧。 沈珏瞥了眼外面正在播放的剧情,嘴角不由抽了抽,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偏偏喜欢看后宫一群女人斗来斗去的,搞不懂。 第55章 你一卦(七更)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笔下符箓刚成形,沈珏仍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还是属于谢御的专属铃声。 “喂!”沈珏飞快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欢喜:“阿御,你想我啦?” “……”谢御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忽略他的问题,径自道:“何速找你。” “哦……他没事找我干嘛?” 沈珏瘪瘪嘴,苦着一张脸,兴致缺缺的问了一句,还以为谢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想他了,催他快点回冰市来着。 察觉到他语气里淡淡的委屈,谢御抿了抿唇,看了眼还在旁边站着的何速,终究没好意思说实话。 转而顺着沈珏的话,说道:“你上次在摄影棚里,跟何速说有人要对他姐姐不利,当时他急急忙忙开车回家,路上还闯了两个红灯,回到家正好碰上一个男人带着一家子找上门,嚷嚷着他姐姐是朱家媳妇,想把人硬生生带走。” 那一家子也奇葩,刚开始听何速说起这件事,谢御整个三观都被颠覆了。 他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买卖媳妇的事情。 顿了顿,谢御又道:“幸亏何速带着人及时赶了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次可帮了他大忙,何速没你的联系方式,这不,找到我这儿来了。” 沈珏掐指算了算,眉宇舒展:“嗯,从他姐姐面相上来看,夫妻宫凹陷,姻缘线跟生命线纠缠不清,你告诉何速,她姐姐要想平平安安,最好这辈子守着孩子和父母,别结婚了,否则很难善终。” “谢谢,我会跟我姐姐说的,”回答沈珏的并不是谢御,而是何速。 他是真心感激沈珏,若不是沈珏提醒,这会儿爸妈和姐姐估计都没了。 朱家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据他姐姐说,她是一年前被养父母一家,以八万八的彩礼卖到朱家媳妇。 朱家一开始还有模有样,丈夫朱涌才对她也算不错,刘秀觉得为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直到刘秀怀孕三个月后,家里各种脏活儿累活儿都扔给她做,这就算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忍的刘秀都忍了。 可是,那天夜里,她居然听到朱涌才跟父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换五十万,要把她和孩子卖掉,再买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改善改善老朱家的基因。 于是,从来没反抗过命运的刘秀,为了孩子,第一次逃了。 结果可想而知,被抓回来后又是一顿毒打,最后被朱家人打晕,连人带孩子一起卖给了人贩子。 沈珏也不跟他客气:“五十万劳务费,记得打到我卡上” “……”何速嘴角一抽,什么感激什么感动,都荡然无存:“你就动动嘴皮子,就要我三个月的工资?!!” 这钱未免也太好挣了,涨张嘴,钱就哗哗往口袋里流。哪像他,累死累活一整年,才得一百多万。 沈珏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阿御给你的年终奖可不低,你一个金牌律师,跟我这儿哭什么穷呢!” 谢御在一旁偷笑,何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连说了几声好,然后像丟烫手山芋一样,把电话扔回给了谢御。 “你上次说的香山鬼宅,大概去多久?”他其实想问,沈珏多久回冰市。 明明走的时候,说只回去填个志愿就回来,没想到回去一趟,遇上那么多事儿。 沈珏眨了眨眼,笑着道:“一个小鬼而已,不听话打散了就是,用不了多久。” “嗯,那就好,”低低的应了一声,谢御又问起了秦家的事。 “秦家那事儿,应该是家里人干的,孩子命格特殊,上辈子是南海观音莲花池里的锦鲤,一时贪玩下界投胎,秦家也是福泽深厚之家,只是……” “只是什么?”谢御好奇追问。 “这辈里出了个祸害,如果秦老爷子不能及时取舍,恐会祸及子孙。”沈珏顿了顿,还是跟谢御说了。 这是秦家的家事,旁人不好插手,以后会如何全看秦老爷子怎么选择。 第二天,沈珏睁开眼,拿起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提醒,他卡里多了五十万。 沈珏挑眉,何速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样,倒是不小气,五十万买三条人命,当真是白菜价。 加上学校给的十万和买奶给他留下的二十万,他手里一共有八十万。 沈珏清点了一下手上能用的东西,除了五帝钱、朱砂、黄符、罗盘,其他就没什么能用的了。 现在手里宽裕了些,他决定吃过早饭,去古玩街淘淘宝。 s市商业城里,有一条古玩街,里头玉石古玩、朱砂黄纸、桃木银簪,五花八门什么老物件儿应有尽有。 不过嘛,能不能淘到真东西,就眼看个人的眼力了。 沈珏背负着手,在各个小摊位上东看看,西瞧瞧,从街头缓缓范街尾,半个小时下来什么好东西也没看到,不由蹙起了眉头。 “小伙子,老头子我看你从东逛到西,一样东西也没买,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 有个头发半白,留着山羊胡的摊主看沈珏一脸纠结,觉得有趣,不由乐呵呵的问开了。 沈珏索性蹲到了他的摊位前,扫了扫摊位上的东西,兴致缺缺的问:“老板,你们这儿就没什么老物件卖吗,摆出来的不是仿品就是掺了水,唔……” 他话还没说完,摊主的脸色就变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沈珏被捂着嘴,难受的很,眼睛狠狠瞪着老板。 老板讪讪的收回手,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个不懂事的小娃娃,胆子够大的,这可是大街上,你知道就你刚才那嚷嚷声,得得罪多少人吗!” 沈珏打眼扫过去,默默闭上了嘴,周围好些个摆摊的摊主,都瞪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仿佛他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会上来拍死他一样。 “你想买好东西,得往里头那排老店里去找,咱们这些人,就是在外面租个摊位,借古玩街的名头混口饭吃,基本没什么值钱好物件。” 或许是看沈珏合眼缘,摊主悄悄跟他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摊位尽头,那条看起来幽静古朴的小巷子。 沈珏挑了挑眉,戏谑道:“那您还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给说出去坏了您的生意?” “嗨!”摊主豪爽的一摆手,十分潇洒:“没关系,来我们这里儿买东西的,多数都是些学生仔,像你这样,想挑好东西的,基本都往里走。” “老爷子,你这性格我喜欢,今儿我心情好,免费送你一卦,你如果信我,现在赶紧给家里去个电话,让家里人把上幼儿园的小孙子接回来,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沈珏扬起笑脸,盯着摊主看了看,开玩笑似的提醒了一句。 “什么来不及了……” 汪丰一愣,忍不住皱眉,却并未翻脸,而是疑惑:“小伙子,你咋知道我有个小孙子在上幼儿园?” 沈珏起身,整了整衣袖:“我不仅知道你有个在上幼儿园的孙子,还知道你儿子媳妇儿都牺牲了,就剩下孙子跟你们老两口相依为命,赶紧打电话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汪丰回复,脚步一转,朝最里头那条幽深的古巷走去。 隔壁摊主满是厌恶的看了一眼沈珏离去的背影,不屑的冷哼,转头发现汪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嘲讽道:“我说老汪。你该不会真信了那小子鬼话吧!” 刚才,沈珏那一嗓子,坏了好几个老板的生意,其中有一对小情侣在他摊位上看中了一根做工精致的银簪。 都谈好价格了,被沈珏一搅和,人直接变脸走了。 其他几个摊位的摊主,也是一脸嘲笑,丝毫没把沈珏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开玩笑,要说哪里最容易看到真正的玄门大师,肯定是他们古玩街这一片,人真正的大师不是鹤发童颜,就是仙风道骨,哪有沈珏这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呀。 汪丰勉强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算是应和他们的话,泵管心里怎么想,这些人也不能全得罪了去。 沈珏最后那句话,让汪丰心惊,他儿子儿媳都是警校毕业,工作保密性极高。 连他们做父母的,都不清楚儿子究竟做的什么工作,结婚也没回家,只来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之后便没了消息。 十年来,除了四年前把一岁大的小孙子送回来让他们帮忙照顾,其他时间根本见不着人。 两年前,一群政府人员突然来了他家,告诉他们儿子两口子因公牺牲,国家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安抚费,足够他们把含含养大。 第45章 连同他们的身份也都换了,说是怕被仇人盯上。 汪丰坐在摊位前,右眼皮直跳,整个人心神不宁,沈珏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悠,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不行,他不能拿孙子的命来堵。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汪丰拿起手机,给老婆子打去了电话。 “喂!我正买菜呢,这个时候打电话回家,有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的很,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耳朵。 往丰顾不上其他,直接说道:“你赶紧的,先去幼儿园把小宝接回家。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什么事儿啊,还非得接上孩子,我才把小宝送去幼儿园,得下午三点半才放学……老板,这个鲫鱼给我来两条,我大孙子爱吃……” 老太太很不理解,在电话那头抱怨着,打电话的同时,还不忘买菜。 汪丰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冲电话那头吼道:“你听我的,先把含含接回来再说,有很重要的事,快点!” 老太太明显被吼愣了:“哦……哦,我马上去,马上去。”结完账,提上刚买的鱼,老太太急急忙忙往孙子的幼儿园赶。 期间汪丰并未挂断电话,一直听着电话里头的动静,连生意上门都没空理会。 其他几个摊主见状,纷纷出手抢生意,顺便对汪丰冷嘲热讽一通。 第56章 买原石(八更) 老太太气喘吁吁赶到幼儿园,一路跑过来两条腿都在打颤,好说歹说,让老师把小孙子领了出来。 “奶奶,今天不上学了吗?” 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可爱极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向满头大汗的奶奶。 “嗯,你爷爷说家里有大事,咱们先回家去。”老太太看见大孙子,顿时把汪丰抛在脑后,连电话没挂都忘了。 他们前脚才踏出幼儿园,后脚幼儿园里就传开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呜呜呜……奶奶我怕……” 别说孩子了,连老太太和电话那头的汪丰也吓得不轻。 汪丰豁然起身,根本顾不上摊位上的商品,直接往家里冲了回去,一边跑一边焦急询问:“怎么回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不怕不怕啊,咱们赶紧回家,回家就不怕了……” 老太太也顾不上手里提着的鱼了,一把抱起孙子安慰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幼儿园。 此刻的幼儿园里,早已陷入恐慌,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发疯似的在幼儿园内横冲直撞,见人就砍。 汪丰用的老人机,手机开着扩音,即便他已经跑出去好几米,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其他几个摊主原本还在为抢到一单生意而沾沾自喜,听见动静,一个个脸色大变。 尤其是有两个摊主家的孩子,跟汪丰家小孙子在同一个幼儿园,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他们再也顾不上摊位上的生意,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哆哆嗦嗦给家里人打电话。 而汪丰,早已拿着手机跑没影了。 沈珏进了古巷,古巷藏的很深,踏进去后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古色古香的石板路,四周店铺的装潢和建筑样式都充满了年代感。 一边往前走,沈珏一边观察周围环境。 越往里走,人反而越多,却不似外面小摊那样热闹,反而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宁静祥和感,让快节奏的生活慢了下来。 沈珏在一家名为“玉缘阁”的赌石店门口停下了脚步,越过层层叠叠围观人群,看向了里面正在解的玉石原料。 店铺看着平平无奇,远没有周围店铺来的精致宽敞,店里有好几个枣红色的原木货架,货架上摆着百来块大小不一的玉石原料。 明明这家店看着最不起眼,周围聚拢过来的人却最多。 此刻店内已经有客人挑好了原石,决定当场解石,解石的是为老师傅。 师父熟练的拿起石料颠了颠,笑着问买下石料的年轻人:“这位先生,您看是直接切、先磨再擦?” “直接磨,一点点擦也太费时间了。”年轻人是个急性子,直接切又怕伤了里面的料子,故而折中,选择先磨掉表层的外皮再说。 “好嘞……” 沈珏转了转眼珠,或许他的本钱又能增加一笔了。 赌石从古至今都有,在飞升天界胜任阎王之前,他也陪着谢御玩过几次。 正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抹布,一刀换别墅。 赌石这种富人的消遣游戏,普通人玩儿,只能拼运气,是穷是富就看解石师父手上那一刀。 对沈珏来说却不同,他能根据石料上的灵气,来判断石头内玉石的价值。 沈珏素来是个行动派,抬脚就朝玉缘阁走去。 玉缘阁门口围观解石的人不少,里面却安静的很,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此刻正捧着杯菊花茶,笑眯眯看着店门口聚拢过来的人流。 沈珏敲了敲柜台,把老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老板,你家石料都什么价格?” 老板乐呵呵的看着沈珏,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下品原石一千一块,中品一万一块,上品十万一块,极品一百万一块,一但出售,概不退换,挣赔自负。” 沈珏点点头,也没开口还价,径自走到几排货架前,伸手一颗一颗仔细感受着石料上的灵气波动。 旁边还有个穿着复古中山装的老人家,也在挑选石料。 看到沈珏的动作,不由失笑:“小子,石料可不是你这么选的,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法呢。” 沈珏头也没抬,专注感受石料上的灵气波动,漫不经心的问:“那您是怎么挑选石料的?” 中山装老人也是个自来熟,沈珏没抬头他也不尴尬,径自开始给沈珏讲起了怎么辨别石料好坏: “些首先呢,要仔细观察石体总貌,是否有致命缺陷或破损,其次要检查石型是否为山景石或象形石,纹理需繁而不乱、富有动感与神韵,还有色泽,石料的色泽也很重要……” 中山装老人一直在沈珏耳边喋喋不休,直到听见一声“我选好了”,老人的话才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沈珏的手中已经拿了三四块小石头。 石头只有巴掌大,唯一一块大点儿的,也只有篮球大小,看着形状极其怪异,石头表面黑漆漆的,一看就是那种废弃的料子,基本开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些石料一共多少钱?” 沈珏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已经兴冲冲的跑去柜台结账了。 他选的石头是现场所有石头之中,灵气波动最大的几块,一定能开出不少好东西,卖出个高价。 柜台老板笑着抿了一口茶,待看清楚沈珏手中拿着的几块石料,突然沉默了。 老板眼神怪异的看着沈珏,合着这小年轻在哪儿选了这么老半天,就选了几块废石料子。 沈珏蹙眉,不解的看着老板,又问了一遍:“老板,这几块石料一起多少钱?” “这个一千,另外三个都是三百一个,一共一千三,现金、扫码、银行卡、信用卡都行。” 老板很快反应过来,淡定的报出了价格,泵管石料是好是坏,卖出去后就不归他管了。 赔了他不负责,挣了他也不眼红。 沈珏眼里划过一抹讶异,很快垂下眼眸,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小家伙,”刚才跟沈珏一起挑选石头的中山装老人也选好石料过来了,不赞同的摇摇头:“你怎么选来选去,选了些人家不要的废弃石料,白白浪费一千多块钱。” “哟,老葛啊,选好料子啦?”老板不动声色的带偏了话题,转而又对沈珏道:“小伙子,那边有解石的师父,是公开解石还是私下解石,你自己去跟师父说。” 废料能卖出去是他挣了,来里面这条古巷的,身家一般都不菲,没人愿意挑别人剩下的边角料。 一般这些边角料如果卖不出去,就得自己吃下,虽然亏不了多少,但总归是亏了。 沈珏颔首,付了钱抱着几块石头朝解石师父走去。 “快看,出绿了出绿了!” “成少运气不错啊,虽然不是冰种,但也不错了,这么大一块上好的糯冰种,若是打磨成一整套首饰,价值肯定不菲。” “是啊是啊!” “真好,我要是有成少的运气就好了。” “别想了,赌石不适合我们这些普通人。” “说的也是,我还是继续当我的社畜,老老实实挣钱养家,一夜暴富什么的,距离我太遥远。” “……” 开出来的虽然是次一等的糯冰种,奈何整块翡翠体积很大,而且相对完整,不管是分开打造成首饰,还是请功夫精湛的雕刻师父,雕刻成佛像或者观音,都能卖出高价。 第46章 “成少有意出售吗?我可以出二十万买下来!” “二十万也不少了……” “才二十万,成少别管他,我出八十万万,这东西我收了!” “……” 一些来凑热闹的人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眼神,那块原石成本价才一万,些一转手,净挣七十九万,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成越家里并不属于特别富裕那一行列,今天来堵石也是想拼拼运气,家里公司最近亏损了不少,想来堵石市场回笼点资金。 太贵的他也不敢买,就选了几块一千的,又咬牙挑了一块一万的,没想到运气不错。 成越嘴角不断上扬,当场跟那个愿意出八十万的珠宝商达成了交易,带着人离开了古巷。 解出了一块糯冰种,解石师父的心情十分不错,看到抱着石料过来的沈珏,眼眸一亮:“这位小哥,要解石吗?” “解。” 沈珏点点头,从四块石头中,挑了一块灵气波动最弱的,递给解石师父:“用擦的。” 解石师父一愣,看看手中边角料一样的小石料,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提醒:“小哥,你确定直接擦,只擦的话,需要不少时间。” 事实上,他是想提醒沈珏,这破石头,一看就开不出什么好东西,不如直接切开,省时省力。 然而,沈珏岿然不动,依旧坚持慢慢擦开那块石料。 解石师父没办法,这年头,顾客就是上帝。 沈珏这个上帝都发话了,师父只能接过那块巴掌大的石料,先拿清水洗净,再拿一旁的砂条,一点点磨开石头的表皮。 “这么快又有人开石了?” “那是旁边堆在一起没人要的废料吧,这人怎么想的,一块儿废料,居然让人师父这么细致地擦,浪费时间。” “没看人家年纪小嘛,应该是哪个富家少爷,根本不懂行,偷着拿钱出来玩的吧。” “家里有钱就是好啊!实名羡慕。”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沈珏心想,他是从小穷到大的来着。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大概就是奶奶离开之后留给他的那笔钱了。 “嗯,有可能。” “看着像,小伙子,不然还是直接让师父切了吧,要是一直不出绿,还能让人师父给你把整块儿石头给擦平咯啊……” “对对对……” 沈珏撇撇嘴,没理会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被擦开表层的石料。 “出绿了出绿了!还是上好的高冰种,水头看着极好,小伙子,还要继续擦吗?” 哦吼,沈珏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人,话含在嘴里说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整张脸憋的青一阵红一阵。 周围发出了一声声惊呼,但凡嘲笑过沈珏的人,此刻都张红了一张脸。 作者闲话: 今天结束啦!明天见~ 第57章 家黑店 沈珏上前看了看,毫不犹豫:“继续擦。” 一个富态的中年大叔扬高了声音,对着沈珏豪爽的喊道:“小伙子,二十万,你这快原石我要了,别往下擦了吧。” 沈珏瞥了那人一眼,没理会,示意解石师父继续。 在沈珏的示意下,解石师父继续拿起砂条往下擦开,心中满是震惊。 “钱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这种冰种,就算是打磨成一对耳环,至少也能卖个五六十万,你只给人家二十万,坑人呢!” 另一个看不惯他的珠宝行老板站了出来,给人怼了回去,含笑看向沈珏:“小兄弟,一百万,你这块翡翠卖给我,怎么样。” 翡翠的品质确实不错,但体积小了点,就算一整块擦出来全是翡翠,顶天了也就一百多万。 如今有人肯出一百万直接买下来,沈珏权衡了一下,点头同意。 解石师父暂时停了下来,沈珏跟着人去银行划了账,银货两讫,这才让人继续擦剩下三分之一。 等师父擦完,翡翠完完整整露出真面目,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原石表皮居然这么薄,而且越到下面,翡翠的透光度越好,这一整块放范拍卖行,卖个三百万也不是不可能啊。” “商大少,还是您有眼光!” 解石师父也很高兴,兴致勃勃的看着沈珏,眼睛放光的问:“还有几块也一起解了吗?” 沈珏摇摇头,把石头一一放进身后的背包里,拒绝道:“不了,剩下几块我回去自己解着玩儿。” 他只是想多凑点钱买点法器和药材,并不想大出风头。 沈珏是离开了,玉缘阁的石料瞬间被人疯抢,尤其是之前摆在店门口那堆废料,基本一块儿没留,销售一空。 老板无奈的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多好料子,这种废料里开出宝贝的事,十年也不见得有一回。 背着几块石头,沈珏脚步依旧轻盈,才走出没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子,你手里那几块原石,我家老板全要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卖给我们,不然……” 五六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瞬间围拢过来,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沈珏眉毛一挑,丝毫不带怕,眼里甚至还带了点小兴奋,伪装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傲慢模样:“哼!不然怎样?” 开玩笑,最次的都卖了一百万,其他几块不说每块一百万,至少加起来得一百万吧。 这些人倒好,开口就五十万全要了,他脑子有坑才会卖。 “这可是你自找的,兄弟们,上!” 领头的男人一声令下,五六个庞然大物,齐齐朝沈珏的小身板冲了过来。 沈珏冷笑一声,背包一甩,就将其中一个人砸飞出去老远,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由变了变。 “老大,这家伙不好惹啊,要不咱算了……”有人小声建议。 沈珏刚刚那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没见那人到现在都没从地上爬起来吗。 狠狠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领头的男人看向沈珏的目光阴森森的,暗暗咬牙:“给我把他的背包抢过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拥而上,朝沈珏的背包扑去。 沈珏皱眉,把背包往空中一抛,趁这个空挡一脚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将一干人等揍翻在地。 拍了拍手,刚好接住掉下来的背包。 不远处,商睿笑嘻嘻的吹了声口哨,带着两三个人,一边故障,一边朝沈珏这边走过来。 “少年,好功夫啊。” 沈珏背上背包,警惕的看着商睿:“你们也是来抢我东西的?” 商睿脸色一黑,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我才不会干那种没品的事,也只有钱家那种缺钱,又不想放过好东西的烂人,才会这么做,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沈珏转头看了看背后的背包,挑眉:“你也看上我的玉石料子啦?” 沈珏仔细打量了来人,发现这人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功德灵光,周身气运不凡,尤其是财运非常强。 商睿倒一点不避讳,十分坦然的点头承认了:“是,我家祖上就是做珠宝生意起的家,到如今也有百年了,今天来古玩巷是奉我老爷子的命,采购一批玉石翡翠。” “你放心,价钱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商睿话说的十分诚恳,丝毫没有要强买强卖的意思,沈珏斟酌了一下,冲着他满沈身的功德和财运,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于是,他提了个要求:“如果我要求,把石料全开了,再谈价钱呢。” 不是自夸,就他背包里的东西,卖个五百万绝对没问题,如果送去大型拍卖场,一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商睿还没说话,一道沙哑的男声,尖锐的响起:“商睿!这小子手里的东西是我们老板先看上的,你居然敢横插一脚,钱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钱家在s市的地位,跟叶氏在冰市的地位差不多,都属于地头蛇,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不堪一击。 商睿冷冷一笑,轻蔑道:“你去告诉你们钱老板,就说我商睿说的,这小子归我们罩,看看他怎么说。” 商睿是商家的少东家,这次来s市创办商家子公司,不过是老爷子对他的考验。 当然,其中也有商睿的私心,他想带一个人离开帝都,所以老爷子提议让他来s市锻炼一翻,非常爽快的应了。 商家的根基在帝都,帝都的世家豪门,跟s市的世家豪门,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几个人被商睿带过来的人,打的鼻青脸肿,最后灰溜溜的跑了。 而商睿呢,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脸冷漠嘲讽,转脸看向沈珏时,又是一副笑眯眯哥俩好的模样:“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对,先开石再谈价钱是吧,没问题啊,我们商家从来不宰客。” 沈珏嘴角一抽,这翻脸速度,川剧变脸也没这么快。 “今天不行,我还有事,你真想要的话,三天后,带上开石师父,来我家找我。” 第47章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还一样东西没买着呢,明天要去香山,沈珏买完东西还得回去做些准备。 “好!”商睿是个爽快人,跟沈珏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带着人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沈珏继续往古巷之中,在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驻足,面前是一家看起来极其破旧的店铺门口, 大白天,人家都店门大开接四方来客,唯独这家店,店门虚掩着,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门是那种最普通的实木门,门板上甚至破了个大洞,悬在头顶的招牌,整整齐齐写着三个大字沐仙阁。 就这破门烂窗,居然起了沐仙这么个名字,沈珏眼睛弯了弯,有意思,真有意思。 推开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居然没用电灯,而是点的蜡烛。 沈珏来到柜台,敲了敲,声音微微扬高:“老板在吗?”一连叫了两遍都没人应声。 沈珏索性放弃,自己缓缓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光是一楼宝贝就不少,沈珏盯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 “人鱼长明灯、千年沉水墨、三清灵……” 沈珏正看的起劲儿,柜台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慵懒清脆的痛音:“呀,居然有客人进来了,等了三年,今儿这是要开张的节奏?” 声音清脆悦耳,银铃一般。 沈珏寻声望去,不知何时,柜台后竟一左一右,同时亮起了两盏灯笼,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童,明明是六月的天,小童身上却穿着一身雪白的锦缎长袍,袖口领口还用金线绣了精致的祥云文。 小童长的白白嫩嫩,甚是可爱,当然,如果沈珏忽略他身后,那八条晃来晃去的尾巴的话。 “……” 沈珏满头黑线,他千挑万选,居然进了一家妖怪开的店。 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哥哥,有人来买东西!” 小狐狸摇晃着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灵巧地跳下柜台后的摇椅子。 “嗯?锦书,哥哥说过多少遍,不许骗人,咱们的店一般人是进不来……” 楼上传来一道低沉柔和的男声,虽是责怪的话,却不难听出语气里满满的宠溺。 紧接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一道墨色身影。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跟小童同款的锦缎长跑,连款式都一样,只不过小童身上的锦缎是月牙白,而男人却穿着一身玄衣。 “你是……?”男人蹙眉,这才注意到站在货柜旁的沈珏,温柔的神色瞬间消失,脸上只剩冷漠与疏离:“客人想买些什么。” 沈珏眉毛一扬,存心想逗逗她,这也是个变脸怪,“买些能用的镇鬼法器。” 男人指了指沈珏面前的三清铃,声音平静,仿佛对沈珏说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客人面前是三清领,最好的镇鬼法器,一百八十万,不还价。” “一百八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沈珏闻言直接跳了起了,他卡里加起来才一百八十万。 玄衣男子步下台阶,牵起小狐狸的手,慵懒的坐在柜台后的摇椅上,漫不经心道: “我说了,概不还价,爱卖不卖。” 沈珏深吸口气,指着那个巴掌大的小铃铛:“这东西,不过是胜在材料难寻,上面的三清咒是个人都能刻上去,你居然要收我一百八十万!黑店也没你这么黑!” 黑店,沈珏决定先不跟这人相认了。 “哦,是吗?”男子挑眉,琉璃似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色:“阁下也知道材料难得,制作这个三清铃的黄铜,可是用的五百年前,武皇祭祀时供奉在香案上的黄铜,现如今根本寻不到这等好物件,一百八十万,不贵。” 如今人间玄术界一蹶不振,妖魔鬼怪四处横行,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什么东南西北四大世家,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竟还有能在铜铃上篆刻三清咒的人吗? 第58章 中锦书 沈珏简直无语,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硬抢不成,只得暂时放弃,左右张望一圈,指着挂在东南角的一柄桃木剑,问:“那把桃木剑呢多少钱?” 黑衣男子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八十万。” “行,就它了!” 纠结好半天,沈珏还是咬着牙吐决定买下这把桃木剑,等到刷卡的时候,沈珏心都在滴血。 他好不容易挣的钱啊!就这么没了。 男人挑了挑眉,垂眸思索片刻,说道:“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沈珏双眸一亮,豪爽的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帮你!” 八十万打八折,那就是六十四万,能省下十六万巨款。 沈珏还在暗搓搓的为省钱高兴呢,这边男子已经开口了:“我需要一枚织魂丹,阁下可否帮我炼制。”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沈珏回过神,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盯着男子上下打量。 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玄衣男子双颊上浮起一抹薄红,不得不尴尬的瞥开视线。 他也知道他的要求有些过分。 但是,看了看身边懵懵懂懂的小童。 玄衣男子态度异常坚决,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能帮我炼制织魂丹,以后我店里的东西,都给你打八折。” 沈珏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男人,道:“你可知道,炼制织魂丹是需要消耗修士的灵魂力?” 那可是灵魂力! 但凡关系到灵魂,就没有简单的事。 “不,灵魂力还不是重点,”沈珏摇摇头:“重点是,炼制织魂丹,需要千年织魂草作为主药,除此之外,还需要八位辅药,这些可都是灵草,在这个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的世界,你让我去哪儿找全这些东西!” 玄衣男子眼里闪过一抹黯然,果然没有办法吗? 他手里只有一株千年织魂草,是八百年前,锦书为他寻来的,被他悄悄养在昆仑之巅,靠吸收四月精华养着。 可是,沈珏口中的其他八位辅药,他不是很清楚,他问:“还需要……辅药?” 看清他眼底泛起的黯然神色,说实话,沈珏是有些心软。 过了千年,这人怎么混成这样了? 心中的疑虑逐渐扩大,不过,他也没直接问。 又听男子的问话,沈珏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脱口而出:“你手里有织魂草。”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男子一愣,意识到自己失态,眼里黯然的神色迅速退去,警惕的看着沈珏,恢复了最初冷漠的样子。 “没有,阁下既然帮不了,那就请先扫码结账吧。” 沈珏无语,这人还真是说翻脸里翻脸,从前可不这样:“你要织魂丹,是为了你怀里的小家伙吧,或者我不该叫他小家伙,而是叫他千年老妖怪。” “你到底是谁!” 男子圈在小童腰间的手一紧,脸上的冷漠表情再次被打破,眼底泛起一抹杀意。 “别紧张,我不是那些名门正派,没有什么人妖殊途的观念。” 沈珏摆了摆手,站着怪累的,索性盘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笑了笑,缓缓道:“况且,你也不是人,对吧。” 男子仍旧盯着他沉默不语,眼里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他跟锦书弄成现在这样,都是拜那些口蜜腹剑的人类所赐。 对人性,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瞧清楚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沈珏叹了口气:“我刚认识季锦书的时候,他还是只只会喝奶的白毛小狐狸,如今……寒辞,寒云中,多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寒辞愣愣的看着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许多久远的画面。 眼里闪过惊讶,震惊,更多的却是疑惑,不确定的问:“你是……沈珏?” 不待沈珏回答,寒辞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沈珏不是已经受封上界,去地府任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的身体和样貌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一身修为……” 但是除了沈珏,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准确的叫出他和锦书的名字。 寒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沈珏被他一堆问题砸下来,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停!停停停停停!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珏慢慢跟寒辞解释了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的原因。 消化了好一会儿,寒辞才道:“所以,你和谢御目前都是凡人?” “是,也不全是,我现在虽然是血肉之躯,但法力会随着我的修炼,逐渐恢复,阿御的记忆应该也在逐渐恢复,不过……” 沈珏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阿御的法力,这一世恐怕无法恢复。” 好几次,他趁阿御熟睡的功夫,用灵力在阿御体内探查,发现对方体内一点灵力痕迹都没有,而且那具身体太脆弱,不适合修行。 第48章 若强行让阿御进行修炼,只怕会适得其反,影响他原本的寿数。 也就是说,谢御只能按照生死簿上提前填好的寿命,在人间待上百年,百年后会直接死亡。 如果他们顺利完成功德任务,就能成功脱去凡胎,重归神位。 若不能,沈珏眸子暗了暗,他们有可能再次被投入轮回,再世为人。 虽然二人在三生石上刻了名字,但投胎轮回,那些曾经的记忆会随着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彻底被遗忘。 寒辞皱眉,嘴角讽刺的勾了起来:“百万功德?天庭那位这是故意坑你们呢,看来在哪里都一样,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珏深以为然,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小狐狸,伸手揉了揉小童毛茸茸的小脑袋。 “云中,锦书究竟怎么回事?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 千年前,他和谢御飞升深界时,季锦书明明已经修炼到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算得上一方大妖。 如今却修为尽毁,且明显神魂有失,记忆有损。 提起过往,寒辞面色阴郁了几分:“你们离开以后,我跟锦书的日子依旧过的逍遥,直到两百多年后,时移世易,帝王痴迷丹术,谋求长生,人间生灵涂炭,就在这时候,有个叫道明的道士,以仙人自居,蛊惑帝王将天灾人祸都归类到妖族身上……” 明道这样做后果可想而知,但他还是做了。 帝王大怒,下令大肆屠杀妖族,妖族大量折损,不得不联合起来抵制人族? 人妖大战,一触即发。 季锦书作为狐族一份子,当年为了跟寒辞这只外族小妖在一起,主动脱离了家族。 然而,族群生死存亡之际,狐族族长带着族中幼崽求上门。 季锦书始终欠着家族一份养育之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族群就此覆灭。 寒辞神情落寞:“为了庇佑狐族,锦书被牵涉其中,不可避免的跟明道那个妖道对上了,明道联合当时的八大玄门世家,利用手里的狐族幼崽,设下陷阱引诱我们自投罗网,后来……锦书为了护住我,被明道伤了神魂,一度被打回原形。” 若不是锦书体内有九尾天狐血脉,天生九尾,一尾一命,只怕活不到现在。 沈珏看着一脸天真,好奇的打量他的季锦书,“他现在这个样子,你用道侣契约,把自己身上一半妖力度给他了?” “嗯,那时候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维持他的人性。”寒辞淡淡道:“天道法则对妖向来苛责,一但妖怪被打回原因,再想开智修行就难了,我不想他变成那样……” 变成一只普通狐狸,灵智未开,懵懵懂懂地活过十几年,然后变成一捧黄土。 真要那样,他也会跟着一起去,绝不会独活。 沈珏看着他:“织魂丹凭我目前的能力,还炼制不了,不过,如果你这儿有补魂蝶的灵粉,我倒可以把灵粉加入朱砂,替他绘制聚魂符,多少能稳固他撕裂的神魂。” 补魂蝶是一种能够替修士织就灵魂的蝴蝶,身体透明,灵粉散发着微微蓝光,现在基本已经爵迹了。 但,寒辞手里连千年织魂草都有,补魂蝶的灵粉说不定也有。 寒辞一喜,说了句你等等,就放下季锦书,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留下沈珏跟季锦书大眼瞪小眼,季锦书甩着尾巴,好奇的盯着沈珏:“你认识云中哥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明明是一副纯真的孩童模样,眼里却流露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占有欲。 沈珏噗嗤一声乐了,伸手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又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原本精致可爱,白白嫩嫩的小童,眨眼间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 “你干什么!” 季锦书不满的在沈珏怀里扑腾,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魔爪。 沈珏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撸狐狸的机会,哪能让他轻易跑了,收紧手臂,将小狐狸死死锁在怀里,将头埋进小狐狸柔软的毛发里,跟吸猫一般,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好久没这么撸狐狸了,真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变-态,快放开小爷!”季锦书被沈珏吸的一阵恶寒,挣扎的更厉害了。 寒辞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下楼恰好瞧见沈珏吸狐狸那一幕,顿时无奈的弯了弯眼睛:“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从前在临州城里,刚认识沈珏和谢御时,沈珏也喜欢这样逗锦书玩儿。 那会儿的季锦书,还是只刚筑基不久的小狐狸,沈珏却已经是元婴大能,锦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偏偏锦书不服输,三不五时就要找沈珏打一架。 每每打架打输了,季锦书都会不甘不愿的变回原形,任他二人揉园捏扁。 听到寒辞的声音,小狐狸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趁沈珏分神,季锦书后腿一个用力,总算挣脱了他的魔爪,飞快窜进寒辞怀里呜咽着跟他撒娇告状,看着十分委屈。 作者闲话: 早呀!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还要跟着老板出差,呜呜呜~ 第59章 隍上门 寒辞下意识接住小狐狸,摸了摸他柔软的毛发,好笑的点点他的鼻尖:“小锦乖,不生气,他没有恶意,就是跟你闹着玩儿,等哥哥办完事,带你进山林里玩一阵,好吗?” 小狐狸凯在寒辞身上,哼哼唧唧的不肯下去,八条大尾巴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弄得他哭笑不得。 拍了拍白狐狸的小屁股,佯装生气道:“不许闹了,再闹我真要生气了。” 季锦书转了转黑亮的眼珠,举了举小爪子,寒辞笑了笑,在他眉心一点,小狐狸又变回了七八岁小童的模样,双手自然的圈着寒辞的脖子,被寒辞单手抱着走了下来。 沈珏霸占了寒辞的摇椅,抱着胸,一脸戏谑的看向寒辞,调侃道:“身体变小了,对你的占有欲倒是一点没少啊。” 寒辞白皙的脸颊微红,放下季锦书,把木盒推到沈珏跟前:“别打趣我了,这是八百多年前,我从一个小秘境之中寻到的补魂蝶灵粉,你看看能不能用。” 沈珏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的笑意,打开木盒仔细查看一翻,点头说:“可以用,有这些灵粉,至少可以绘制十余张聚魂符,有了聚魂符,他的神魂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再碎裂消散。” “只有一两年吗……”寒辞垂下眸子,喃喃自语。 这几百年,他都是通过道侣契约,强行稳住了季锦书的神魂,坚持了这么久,他也到极限了。 如若不是这次碰巧遇上沈珏,寒辞眸光暗沉,他可能会走极端,冒险强闯上天庭,偷取聚魂灯。 聚魂符的效果不比聚魂灯,却胜在携带方便。 沈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这么一小盒的灵粉,能绘制十张出来的就不错了,而且这十张聚魂符也不是全给他的,你自己也要用上,否则等不到他痊愈,你就先出事了。” 寒辞的状态很不好,体内灵力损耗过度,灵魂不稳,再这么下去,只怕撑不过十年,他也得打回原形。 “可是……” “没有可是,寒云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被打回原形,谁来照顾他,我吗?”沈珏直接打断他,拿着那盒灵粉径自找了张桌子,准备绘制符箓。 取出符纸、朱砂、符笔,取水融了朱砂,将聚魂蝶的灵粉一点点加进朱砂里。 直到朱砂和灵粉完全相融,沈珏才提起符笔,聚精会神开始绘制符箓。 寒辞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季锦书拉住了手,小狐狸站在凳子上,一双黑亮的葡萄眼紧紧盯着他,另一只手抚上了他通红的眼睛,声音颤抖: “云中哥哥,你也生病了吗?” 季锦书的心智虽然倒退回了孩童时期,却不是什么都不懂,恰恰相反,他很聪明。 季锦书知道自己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寒辞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生病才会这样。 可他知道,他的病根本好不了。 所以季锦书每天都让自己看起来开开心心,时常撒娇卖萌都寒辞开心,尽量不让他难过。 “没……锦书不用担心,哥哥没事。”寒辞一怔,一行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滚落。 他有些绷不住了,一把楼紧季锦书,埋首在他小小的颈窝,无声的宣泄着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和恐惧。 沈珏绘制完一张聚魂符,转头就看见这副场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僵硬的把头扭了回去,继续埋头给这对臭情侣画符。 他一点儿都不酸,真的!一点都不。 第四张聚魂符绘制完成时,沈珏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满是冷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朝寒辞招了招手,虚弱道:“你们俩,都给我过来。” 寒辞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牵着季锦书走了过去。 没等寒辞开口,沈珏双手掐诀,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两张符箓,瞬间凌空。 第49章 一张朝着寒辞的灵台飞去,一张朝着季锦书的灵台飞去。 下一秒,符箓泛起淡淡蓝光,一点点化作光圈,没入二人灵台,算遵守了。 符箓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寒辞感觉体内隐隐溃散的灵力逐渐回笼,疼到撕裂的头渐渐被安抚住,身体整个放松了下来。 季锦书则是幻化出原形,缓缓闭上眼睛,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 寒辞担忧的抱起他:“锦书他……” 沈珏放下手,整个人虚脱般趴在了桌上,费力地摆了摆手:“没事,聚魂符刚入体,他就是一下不能适应,睡过去而已,明早就会醒,三个月内,小狐狸的魂魄都不会再有任何碎裂消散。” “至于剩下的符箓,”沈珏呼出一口气,无力道:“等我休养几天,再画吧。” 他现在一天最多画四张符,体内灵力就被消耗一空。 寒辞安置好季锦书,又找了些带着少许灵气的雪山参,给沈珏补补身子。 休息了两个小时,沈珏总算恢复些力气,除了一开始的桃木剑,还从寒辞这儿拿走了最开始的三清铃和千年沉水墨。 美其名曰抵债,寒辞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只是沈珏的借口,其实就是不想让自己心里增加负罪感。 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他和锦书能遇上沈珏,都是一种幸运。 本了就在玉缘阁耽误了一早上,如今又在寒辞和季锦书身上耽误了一下午,沈珏带着东西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等他拖着满身疲惫踏进家门时,发现家里多了个熟人。 “陆陇其,你小子好好的城隍庙不待,怎么在我这儿了?” 沈珏看着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一仙一鬼,问道。 陆陇其收回跟南风对峙的眼神,恭敬的给沈珏行了礼。 从怀中掏出一块类似民国时期怀表的东西,递给沈珏,同时道明了他此行的目的。 “大人,这个叫功德表,你只要打上自己的灵魂烙印,把它佩戴在身上,你就能通过它,看到自己目前积攒功德的具体数值。” 沈珏接过那只古朴的银色怀表,打上一抹灵魂烙印,掀开表盖一看。 姓名:沈珏。 功德值:2800 好家伙,他忙忙碌碌这么久,居然才攒了两千八百功德值,距离玉帝要求的百万功德,差的也太远了。 更让他惊恐的是,陆陇其接下来说的话。 只见陆陇其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个,大人还有个事儿,柴大人让我提醒您一声。” “嗯?” 沈珏在为两千八功德值自闭,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陆陇其硬着头皮说:“柴大人说,您在积攒功德的时候,别忘了谢大人那一份……” “砰!” 沈珏猛的一掌拍在茶几上,霎时间,茶几玻璃碎了一地,上面放着的各种水果零食通通跟着遭殃。 “柴道皇什么意思,我看哪天非得把他的月老庙砸了不可!”沈珏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说这话的陆陇其:“你回去告诉他,等我回去,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陇其哪儿敢多留,连忙点头哈腰答应下来,逃也似的跑了。 一旁看了全程的南风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你你你,你究竟什么身份?” 刚才那个是城隍爷把,能让城隍爷亲自上门给他送东西,还如此恭敬畏惧的存在,沈珏的身份,貌似比他想的更厉害。 可能是缘自鬼魂对地府公职人员天生的畏惧,南风心里其实一直隐隐有个猜测。 只是他不敢相信,也不好直接说破。 一但说破,他怕是不能继续住在这儿了。 沈珏收起怀表,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何必多此一问。” 南风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沈珏真的是地府那位。 “你想继续待在这儿便待着吧,左右我家大,房间够多,别来再大半夜闹鬼就行。” 沈珏一边说一边往卧室走,顿了顿,又转头看着南风:“哦对了,别忘了明天跟我一起去香山。” 直到沈珏换上卧室的门,南风才回过神,想起沈珏最后说的那句话,顿时一阵哀嚎。 “沈珏,你丫真是有病!!!!!” 靠着卧室门的沈珏将南风的哀嚎声收入耳中,嘴角翘了翘,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人也好,鬼也罢。 他们终归都是三界六道里的生灵,有善就有恶。 对那些善良的生灵,不管是人妖,还是鬼怪,沈珏都比从前多了一份慈悲心肠。 沈珏抚着心口规律跳动的心脏,好像在他和谢御,还没飞升授神官之职时,也曾对世间万物,怀着这样一份慈悲。 只不过,在阎王殿一坐就是千年。 那些曾经的人情冷暖,世间生灵,都变成了一日日堆积在长案上的公文,消磨的了那份悲悯之心。 沈珏简单处理了寒辞给的雪山参,简单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趟,没多久就陷入沉沉的梦境。 并未察觉,左手小拇指上的红线,正一闪一闪的亮着,直到天光微亮,红线才停止闪烁。 而这一夜,谢御又做梦了,这次的梦境不同以往那般模糊,他总算在梦里,看清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沈……珏……” 谢御猛的睁眼,一段段记忆涌入脑海,不同的是,这次接收记忆时,他的头并不疼。 相反,他整个人清醒的很。 “我总算是,记起来了……” 谢御恢复的记忆并不多,不过是最初与沈珏相识相知相恋,短短几年的记忆而已。 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第60章 山鬼宅 隔天,清晨 沈珏沉沉睡了一觉,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到南风幽灵似的飘在他床头,盯着他的眼神堪比怨妇。 “啊!鬼啊!” 沈珏下意识叫了一声,着实被南风唬了一跳。 南风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鬼,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瞎叫唤什么呢!” 沈珏的卧室并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简洁,只摆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靠里面还有个大号衣柜,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书。 整个房间,连张椅子或沙发都没放。 南风一早进来找人,沈珏没醒,他只能等着,奈何房间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南风干脆守在床头,等他睁眼。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何况你还是个真鬼,”沈珏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拧眉看向大鬼头:“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南风无辜的摊摊手,指了指耳朵,意思是让他自己听。 沈珏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他已经听见了,从刚才开始,他家门铃时不时就响一声,还好顶楼就他们一家住户,否则隔壁邻居早闹上了。 “门口,一个女的,两个男的,是找你的不,从早上八点开始按门铃,现在还蹲在外面,时不时按一下,吵死人了。” “哦,应该是吧。”懒懒的应的一声,沈珏掀开空调被,随手关了空调,吸溜着拖鞋,进了隔壁洗手间洗漱。 门外,付明死死盯着防盗铁门,仿佛要把门盯出个窟窿一样。 段灵丘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付明,你别按门铃了,说不定沈大师还没起床,再按下去,楼下住户该投诉了……” 段灵丘觉得,付明这样很不礼貌,但人家是替她着急,关心她,自己也不好说他的不是。 “这都快十点半了,是头猪也该睡醒了吧!” 付明烦躁的指了指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话相当不客气:“我们八点到这儿开始等,这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付明……”段灵丘满眼不赞同,“你这样会惹恼大师的,别按了。” 付明憋些气,偏过脑袋一个人生闷气。 他都怀疑沈珏是不是给段灵丘下了什么蛊,否则她怎么一直向着那个沈珏,嘴里来来来去去都在维护他。 肖俊扬则是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的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热闹,脚边还放着他从不离身的摄像机。 段灵丘看着那个摄像机,忍不住问:“肖哥,今天你还带着摄像机来啊。”这也太敬业了。 肖俊扬看了眼放在脚边的摄像机,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习惯了而已,出门不带着我不安心。” “这样啊……” “咔哒”一声,八点到现在始终纹丝不动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沈珏的俊脸出现在三人面前。 相比段灵丘的激动和付明的满腔怒火,肖俊扬的脸色则是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跟在沈珏身后出来的南风。 肖俊扬做梦也没想到,沈珏居然在家里养了只鬼,而且从这只鬼身上浓重的阴气来判断,眼前的至少是只百年老鬼。 第50章 段灵丘和付明都进了屋,唯独肖俊扬还僵立在门外。 顺着肖俊扬的视线看过去,南风冲他眨了眨眼。 沈珏眉头一扬,等那两都人进去,确定他们听不见了,才压低声音对神情紧绷的肖俊扬说:“怎么,你们特殊部门的人,没见过鬼?” 肖俊扬浑身一震,缓缓转头盯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沈珏居然猜到他是特殊部门的人,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暴露的,肖俊扬仔细回想从遇到沈珏开始的每一件事,依然找不到答案。 沈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从面相上看,你从事的工作与玄门挂钩,又并非真正的经玄门中人,加上上次在校门口,你听到厉鬼仍然一派淡然的反应,除了国家特殊部门,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肖俊扬狠狠搓了把脸,没再纠结身份暴露一事,指着看热闹的南风,问:“他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敢在家里养鬼,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 “肖先生,今天还得去香山,在解决香山的事之前,我不想跟你谈其他。”沈珏打断他,目光陡然凌厉。 说完,沈珏直接越过肖俊扬进屋,顺便把某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鬼一起拽走。 “哎哎哎!我自己会走,你别拽我后脖领,听见没有,让你撒手……” 肖俊扬恍恍惚惚跟着进了屋,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鬼跟人居然都能和平共处了。 在他的记忆中,人会下意识害怕鬼,觉得鬼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好比闭塞的乡村小镇,但凡家里人得个什么怪病,人们一但找不出病因,都一股脑往鬼怪身上推。 而沈珏跟那只百年老鬼,相处起来却好似熟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肖俊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能默默的跟着沈珏进屋,一起商量接下来去香山的事。 屋子里,四个人一只鬼,围坐在饭桌旁面面相觑。 当然,只有沈珏和肖俊扬能看见南风这只鬼就是了。 段灵丘看向沈珏,率先打破了沉默:“大师,这两天那个鬼又来我梦里找我,还说什么看到我现在过的很好,很为我高兴……大半夜非得缠着我聊天,还让我有时间去看看他……我实在受不了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香山?” 沈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倒是十分淡定:“他这几天,应该是察觉到靠近你,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已经在刻意远离你了,看得出来,这鬼人品还不错。” 神tm人品不错,亏他夸的出口。 肖俊扬额角青筋直跳,直觉上面想把沈珏收入麾下没那么容易,就沈珏这性子,他敢打包票,真套上牌子进他们部门,恐怕会把天捅个窟窿。 段灵丘惊愕的瞪大眼睛,付明则是一脸不赞同,瞪着沈珏怒声反驳:“那是鬼,不是人,什么人品不错!你到底哪一边的。” 他很气愤,显然不相信鬼会有人品这种东西,加上对沈珏的不满,现在通通一股脑发泄出来了。 南风冷冷的勾唇,目光锐利的落在付明身上。 “是吗?”沈珏幽幽道:“鬼生前难道就不是人啦?还是说,你可以长生不老,不会变成鬼,不用入地府轮回投胎?” “我……”付明被怼的哑口无言,恨恨的说:“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我看就是你在装神弄鬼!” 他之所以硬要跟着来,就是怕段灵丘被这人骗了,在付明眼里,鬼神之说,根本是无稽之谈,拿来骗三岁小儿的玩意儿。 他相信科学,不相信封建迷信。 沈珏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当即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 从段灵丘手中接过那枚翠玉扳指,沈珏仔细打量,很快发现在扳指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用篆体刻着“破光师”几个小字。 “破光师……”段灵丘也看见了,按照记忆里的小篆体,呢喃出声。 看见这三个字,沈珏的脸色瞬间一沉。 “破光师是干什么的?”段灵丘蹙眉,不明所以的问。 反倒是肖俊扬和南风,好似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同时皱起了眉。 肖俊扬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曾经在一些古籍野史里看到过,破光师替人清晦去障,是在男权社会时期,产生的一种泯灭人性的职业……” 付明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好奇追问:“所以,破光师到底是干什么的?” 肖俊扬还想继续说,却被沈珏打断了:“准备准备,吃过午饭,直接打车去香山。” 肖俊扬看了沈珏一眼,目光波动了一下,到底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两个小时后,肖俊扬租了一辆宽敞的面包车,戴上一行四人,外加一只鬼,直奔香山。 肖俊扬很纳闷,为什么租车的活儿最后会落到他头上。 司机是香山本地人,因为时常接客,十分健谈,一路上都在给几人介绍香山的旅游景点。 说是旅游景点,除了那间鬼宅比较吸引人,其他基本就是农家乐,以及一些可以让游客自己摘取水果的水果棚。 近三个小时车程,沈珏一行总算抵达了香山。 下车后一看,嚯!游客还挺多。 难怪刚才过来时,司机师傅给他们介绍了一路,跟导游地陪似的。 “怎么这么多人,”段灵丘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潮,很是不解:“明明我上个月来的时候,人很少啊。” 沈珏翻了翻白眼:“今天已经六月二十,高考中考都结束了,自然人多,别耽搁了,我们直接去鬼宅。” 段灵丘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因为段灵丘已经去过一次,由她带路,一行人连问路都省了,顺利抵达鬼宅。 等看到实物,沈珏暗暗摇头,与其说面前的建筑是鬼宅,不如说是个另类的鬼魂收容所更合适。 还没靠近,沈珏已经从宅子感应到了好几个飘荡的孤魂野鬼。 那些鬼魂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浑浑噩噩的在宅院到处游荡,本能的去撞四面八方的院墙,却怎么都出不去这个院子。 他们是灵魂,按理来说可以轻易穿透墙壁,逃出这座牢笼。 除非,有人在此处绘制了阵法,将这些冤魂生生世世囚禁于此,让他们永世不得超声。 又或者,是这些鬼因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无法自行脱离这座宅院,也无法去冥府轮回转世。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沈珏目光一寒冷:“真是好一处人间地狱。”当真把地狱鬼差的活儿都抢了,也不知谁有这么大胆子。 沈珏能看到的,肖俊扬和南风自然也看到了,二人心头剧是一震。 南风之前不愿意来,主要是香山鬼宅厉鬼的威名太盛,觉得自己来这儿就是送菜。 同样是鬼,看见里面那些孤魂野鬼的模样,心底忍不住一阵阵发寒。 付明满脸疑惑,左右张望一圈,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满的瞪向沈珏: “你又搞什么鬼,跟谁说话呢!” 沈珏懒得搭理他,沉着脸,抬步往宅子里走。 段灵丘自从靠近这座宅子,心中害怕到不行,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一股寒气笼罩,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沈珏。 第61章 宅见闻 付明虽然不满沈珏无视自己,以及对鬼怪宽容的态度,脚却很诚实的紧跟了上去。 南风飘在沈珏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沈珏在客厅对付明说的话,心头难免多了几分触动。 是啊,鬼也是由人所化,人有好有坏,鬼怪亦然。 时值下午四点,太阳还没落山,外面暑热未退,鬼宅内却阴森森的,人站在里面,比站在空调房里还冷。 “这里好凉快,比空调都凉快,住这儿的话大概能省下不少电费。” “拜托,这可是远近闻名的鬼宅,死过人的,你敢住啊!” “嗨!听他们瞎说,这世上哪儿来的鬼!”说这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手里还拿着和手机,好像是在直播。 “还是东哥牛逼!” “对,没错……” 男人眼睛微眯,眼里满是对鬼怪之说的鄙夷和不屑,在他身边还围着三四个男男女女,中年男子似乎很享受身边之人对他的恭维。 但是,中年男人不知道,在他说出“世上哪儿来的鬼”这句话时,有只身穿白衣的男鬼,正好从他面前飘过。 沈珏、南风、肖俊扬:“……”三人一阵无语。 肖俊扬蹙眉,看向沈珏:“你能找到那家伙吗?” “你们上次都去过哪里,按照上次的顺序,带我走一遍。”沈珏转身,看着段灵丘说。 “好。” 段灵丘点头,虽然心里怕的要死,还是大着胆子,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带沈珏几人一一走过去。 沈珏手里攥着那枚翡翠玉扳指,每经过一个房间,都会拿着它在房间绕上一圈。 段灵丘和肖俊扬虽然不能理解,却没出声。 第51章 南风大概猜到沈珏想做什么,所以也没开口。 唯独付明,他这人就这样,说不过沈珏,偏偏又喜欢招惹,只见他欠欠的凑到沈珏身边,贱兮兮的问:“怎么,你把扳指当探测仪了,找鬼呢!” 南风眸低笑意一闪而过,不得不说,付明这人蠢是蠢,却一语道破了真相。 肖俊扬则挑眉,探究的眼神落在沈珏手中那枚扳指上,阴晴不定。 沈珏扭头,朝付明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声音阴测测的:“是啊,我在找他呢。” 配上眼前阴暗的环境,以及时不时穿堂而过的风,说不出的恐怖。 付明嘲讽的表情做到一半就僵在了脸上,被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躲到肖俊扬身后瑟瑟发抖。 指着沈珏:“你你你……” 沈珏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冷着脸,对肖俊扬说:“看好你的人,再过来捣乱,你跟他一起滚蛋。” 肖俊扬无语,他招谁惹谁了,躺着也中枪,付明嘴贱跟他有毛关系。 正院、前厅、偏厅、耳房、厨房、后院,沈珏拿着扳指经过这些地方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众人来到后院卧房,原本翠绿色的扳指,突然开始发烫,滚滚的怨气萦绕在扳指上,越聚越多。 紧接着,一滴滴鲜红的血液,缓缓从扳指里渗透出来,滴落在地,汇聚成一大摊血水。 众人耳边甚至清晰的听到了男子的哀叹、求饶,以及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沈珏三个还好,对于料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小场面,付明和段灵两个普通人就不行了,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腿都软了。 沈珏依旧捏着翠玉扳指,甚至还晃了晃,似乎是想把沾上的血液甩掉。 “既然来了,就现身见一见,何必弄这么个幻境,吓唬两个孩子?”沈珏朝左前方看过去,语气淡淡。 他说的两个孩子,指的当然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付明和段灵丘。 然而,在肖俊扬三人看来,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异,明明沈珏才高考结束,顶多十八岁。 付明和段灵丘呢,一个24,一个22,比起两人他自己更像个孩子。 付明动了动嘴皮,想要反驳,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的从肖俊扬身后挪了出来,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同样吓得不轻的段灵丘身旁。 四周一片寂静,阵阵阴风吹的过来,众人只觉得周围温度好像又下降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那东西不会理会沈珏时,一道暗沉沙哑的男声,传入众人耳中:“居然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幻境,这次来的天师,年纪虽小,道行倒是不低。” 声音里倒听不出什么恶意,只有满心意外。 沈珏举起手中的翠玉扳指,扬声说:“这是谁的东西?有鬼出来认领一下吗?” 一只看着十分瘦弱,穿着一身麻布衣裳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身形,给沈珏行了个礼:“这位大人,那枚翠玉扳指,是我的。” 男子生的剑眉星目,一张瓜子脸算不上特别俊俏,却异常白皙,身体瘦弱不堪,一身麻布衣穿在身上,仿佛在竹竿上套了个麻布袋一样。 沈珏尚未开口,段灵丘壮着胆子,走到男子面前,怯生生的开口问: “你……你为何要缠着我?” 从男子现身那一刻,她就认出来了,这便是日日入她梦的那只男鬼。 男子微微抬眸,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段灵丘脸上,淡漠的眼神里,多久几分温柔。 他笑了笑,并未回答段灵丘的问题,而是反问:“姑娘果如今,可安好?” 声音格外温柔,连脸上的笑容也温柔的不像话。 段灵丘愣愣的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鬼,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闷痛,但这种闷痛从何而来,又是为了那般,她并不清楚。 “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哥哥照顾,我过的很好。”她下意识回答。 得到想要的答案,男鬼牵起嘴角,垂下眸子低声呢喃:“那便好,那便好……” 付明有些听不下去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把段灵丘拉到自己身后,冷声说:“她本来过的很好很幸福,就是因为你,她差点死了,你还有脸问她好不好!你唔唔……” 沈珏蹙眉,手指快速掐动,一道繁复的法诀朝付明打了过去,付明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总算清净了。 禁言术!沈珏刚才用的是禁言术! 这种失传已久的玄门秘术,当今玄门基本已经失传,沈珏居然可以顺手拈来。 肖俊扬眉心狠狠跳了跳,心中震惊不已,他刚才是想把付明拉回来的,没想到沈珏出手这么快。 沈珏看向一羞愧得低垂着头的男鬼,“你不打算告诉她,你们上辈子的纠葛吗?” “你怎么……”男鬼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没想到,沈珏居然能算到这一步,片刻后,声音又低落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又与这辈子的她何干。” 人死如灯灭,一切前尘恩怨都该散了。 沈珏却摇了摇头:“地府之所以有判官判善恶,有阎王断生死,就是因为因果轮回自有定数,上辈子她欠你一世情债,导致你执念未消,滞留人间几百年,若当年你肯放下执念,重入轮回,今生她本该是你的正缘良配。” “既然你当年执意留在人间,等她一句顺遂安康,只有她亲自出面,才能了却你的执念,你方可顺利入地府,重新投胎,再世为人。” 而一个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段灵丘,又要怎么化解他心头执念。 段灵丘眼睛瞪大,感觉胸口那股莫名的闷痛更鲜明了。 消化了好一会儿,她抬眸看向男鬼:“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你就告诉我吧,也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男鬼一怔,仿佛在段灵丘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十五岁,喊着要嫁给他的小姑娘的影子。 “阿应,既然他们想听想看,不妨就成全他们,左右你也要与她做个了断,不是吗?” 男鬼尚未开口,另一道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话有音一落,众人面前的场景陡然一变,破败阴暗的宅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宏伟壮观的寺庙。 “鬼域!”南风惊了一跳,他居然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就这么被那家伙拉进了鬼域。 不过还好,他是魂体状态,即便在其他鬼魂幻化的鬼域之中,也能随意走动,轻易找到其他人的踪迹。 很快,南风便摸到了沈珏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沈珏,我怎么觉得,你纯粹是见不得我好,故意拖我出来受罪的吧!” 不能怪他这么想,实在是,从头到尾,一点需要他帮忙的地方都没有。 沈珏拍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现在去给我把他们的位置找出来,然后把人都集中到我身边。” 南风一噎,骂骂咧咧的飘走了。 沈珏等在原地,看着眼前青山绿水间,香火鼎盛的寺庙,心中升起丝丝悲悯。 凡人一生短短几十载,其实所求并不多,尤其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年代里,能吃饱穿暖,基本就是普通百姓的所有诉求。 为此,他们日夜焚香祷告,叩首跪拜。 然而,他们或许不知道,他们所信仰的,高高在上的神明,背后藏着推他们入深渊的恶鬼。 作者闲话: 早,么么哒!o(≧v≦)o 第62章 南恶俗 幽静的寺庙内,佛像一个个都塑着金身,慈眉善目的注视着底下一个个虔诚诵经的小和尚。 其中一个,长的跟那名为阿应的男子颇为相像,只是儿时的他,脸上身上还长了些肉,看着眉清目秀甚是可爱。 画面一转,寺院禅房内。 “常应,明日就是神婆来寺中,选破光师的日子,你可准备好了?” 一个年迈的老和尚温柔的摸着常应的小光头,面色和蔼,语调温和。 “师父放心,我准备好了,明天肯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小和尚只有五六岁年纪,拍着小胸脯保证。 脸上一派天真浪漫,老和尚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笑着问:“师父教你的,可有记牢?” 常应点点小脑袋,跟师父再三保证。 第二天,老和尚口中的神婆果然来了。 这一天,寺内所有四到七岁的小和尚都被聚集起来,神婆要在他们之中,选择一个带走。 常应不是那些小和尚里长的最好的,也不是嘴最甜的,可他规矩学的最好,话最少。 神婆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满是沟壑的脸上,总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常应的脸颊,嘱咐道:“你们都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人们愿意捐香火钱供养你们,你们要懂得感恩。” 第52章 常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常应省得。” 神婆再度满意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安南国,第一百二十八任破光师传人,十年后接任,成为替人们承晦的躯壳。” 佛像金身面前,大庭广众之下。 神婆的声音,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你将从此一生,不能成亲,不留子嗣,不能踏入新人喜堂;一但踏入,必然成为喜事逆转,阳命丧尽的灾劫。” 沈珏站在人群后方,远远看着这一幕,看着小小的孩童,被自己最亲近敬仰的师父,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而那个面目和蔼,温声细语的老和尚,在第二天,为收到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而眉开眼笑。 他早已将前几日还在他怀里撒娇的常应,抛在了脑后。 “你那什么表情,话说,破光师到底是什么呀?什么承晦的躯壳?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 沈珏怒火中烧之际,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你怎么能说话了。” 沈珏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差点阴沟里翻船陷入迷障,被愤怒所驱使控制心神,还好付明的声音来的及时。 付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盯着常应看。 松了口气的同时,沈珏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了三清铃,催动法诀晃了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跟沈珏同样陷入幻境的肖俊扬和段灵丘,神情恍惚了一阵,随后一个个清醒过来。 沈珏这才发现,南风不知何时已经将人找全,此刻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沈珏收起三清铃,朝他安抚的笑了笑,做了个口型:我没事。 南风别扭的将脑袋撇到一点,自欺欺人的想,他才没担心沈珏,是沈珏自作多情。 这次的鬼域环境,比起南风鬼域要真实的多,几人仿佛亲身经历过常应的一生,深刻体会到了他作为破光师。 从最开始的新喜,到后来的痛苦、无奈和悲哀。 日升月落,星辰斗转。 一晃眼便来到了十年之后,常应迎来了第一个需要他破光的少女。 女孩名叫蝶儿,十五岁。 蝶儿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家里娇养着,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世界隐隐带着几分好奇。 蝶儿皮肤白皙,鹅蛋脸,柳叶眉,一身淡粉色长裙,衬的她整个人更加娇俏可人。 第一眼见到蝶儿,知道要破光的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常应心中十分欢喜。 然而,等二人独处时,蝶儿却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希望常应能放过她,她与新婚丈夫,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好,不想与除夫君以外的人亲近。 常应沉默良久,点头答应了。 于是,常应当破光师的第一天,自己睡在窗台旁的软踏上,把床让给了蝶儿。 第二天早上,在神婆赶来检查之前,常应划破指尖,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纯白的锦帕上。 值得庆幸的是,没人怀疑,蝶儿的爹娘得知女儿成功破光去晦,欢欢喜喜的将她接回了家,三日后新郎的花轿准时上门接走了新娘。 常应本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没人能察觉。 然而,他错了。 蝶儿成亲的第二天,就被夫家休弃,娘家人也埋怨她坏了规矩,不愿让她进家门。 一夕之间,她成了孤家寡人,人人唾骂的灾星。 第三日清晨,有人在寺院外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蝶儿受不住打击,自尽了。 常应也被神婆惩罚,一个人在一间仅限一人吃睡的黑屋里,关了足足三个月,期间一日只得一顿饭。 直到第二个需要破光除晦的新娘被送过来,常应才出了那个阴暗潮湿又狭窄的地方。 出来后,得知蝶儿的下场,常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也是从那之后,被送来的女子如何哭,如何求,他都没再心软。 付明深深叹了口气,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会有这种泯灭任性的恶俗,就南安这种国家,亡了才好!” “是安南国,”沈珏纠正他,转而又道:“不过,这次你说的对,安南国最后的确亡了。” 刚想开口怼回去的付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开心了。 沈珏心想,这孩子可真好哄。 段灵丘则是盯着那个活的异常痛苦的年轻男子,眼眶不知不觉的红了。 第二个被送过来的是个农家女,叫小桃,十四岁。 一张小脸粉黛未施,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小桃家境贫寒,哥哥又染上赌瘾,为了替哥哥还赌债,父母狠心将她卖给了镇上年过六十的地主老爷,去当对方的第九房妾侍。 得知桃儿的经历,常应除了替她叹一句命运不公,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样的事,别说在男权社会古代,就是号称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也比比皆是。 人一但有了钱,有了权,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嫁人前能与常应在一起,小桃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她说不后悔。 可是,这个姑娘嫁人不过半年,就被在床榻之上有怪癖的老地主折磨死了。 常应甚至连踏出院门,替她收尸都做不到。只能默默为她诵了七七四十九日往生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常应逐渐将自己心封闭起来,不去看不去听,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只管完成任务就好。 直到五年后,他遇见那个特别的姑娘。 在这五年里,常应见过太多形形色色,性格迥异的姑娘。 有的性烈如火,宁死不屈;有的温和乖巧,逆来顺受;有的七窍玲珑,玩弄人心。 然而她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走出去,最终的下场,无一例外,都不过是孤坟野墓。 段灵丘看着站在常应面前,那个温婉柔顺,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姑娘,心头无端涌起一股酸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女的结局,那时候的女子,生活的何其艰难。 少女叫聂元灵,是个书香门第的世家小姐,她识文断字,知书达礼,温柔贤静。 常应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口忍不住悸动。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妄念,是凡心。 可常应深知,他们生过在这样的时代,自己又是这样一个身份,根本给不了聂元灵幸福。 所以常应没有开口,只是按照惯例,做着自己最习以为常的事。 聂元灵看着他,笑的温柔,眼里却带着深深的恋幕:“常应,我见过你,在你还是个小和尚的时候。” “记得吗,那年盛夏,荷花池,你拼命救回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聂元灵的话,像一个个惊雷,砸进了常应心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快速扑腾起来。 “你……”常应开口了,声音沙哑。 聂元灵起身,轻挪莲步来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轻声道:“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应下了跟城南杜家公子的婚事,在知道你就是破光师之后,这是我唯一能见到你的机会。” “杜家公子不是……”常应下意识道。 聂元灵依旧温柔的笑着:“我知道,他年近三十,还有克妻的名头,可是,我今年十八了。” 是啊,十八了。 在现代,十八岁才刚成年,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可在古代,女子十五出嫁是常理,大了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笑话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常应抿着唇,没再说话,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聂元灵的额头鬓边。 这一夜,常应做的心甘情愿,也温柔到了骨子里,他心里既甜蜜,又痛苦。 黎明前,常应望着睡在他身侧的姑娘,做下了决定。 第二天,当神婆派来的人推门进来时,房间里既没有常应,也没有新娘的踪影。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他们,一但被找到,二人便难逃一死。 常应带着聂元灵乔装改扮,趁着天色未明,一起离开了那间他待了好几年的房间, 他带走了这几年里所有的积蓄,和心爱的姑娘一起选离了那片吃人的沼泽。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条。 常应的师父找到了他,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条路,常应自己回去,让聂元灵远走他乡,他死,或可留聂元灵一命。 第二条路,常应带着聂元灵一起回去,聂元灵必死无疑。 神婆那边会小惩大诫,他可以完全置身事外,生活与从前无异。 作者闲话: 来啦,以后有时间就二更,感谢支持!爱你们,么么!(&65377;o&8704;o&65377;) 第63章 情解决 看到这里,所有人几乎都猜到了常应的选择。 第53章 果然,下一刻,常应的声音响起:“我回去,师父,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会回去承担罪业,平熄大家怒火,决不让你们为难。” 老和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抬步离开。 常应临走前,给聂元灵留了一封信,让她十年后,待所有事情都平熄,再回去看看他,到坟前给他报个平安。 常应一个人回去后,迎来了村名和神婆的愤怒,承担所有罪责,在一声声烧死他中,常应被关进了常年受罚的屋子,连同那间房子,一起被愤怒的人们烧了个干净。 “不要……!”段灵丘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火海之中。 然而,这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一场幻境,她既感觉不到被烈火灼烧的疼痛,也触碰不到火海之中,被烈火焚身的人。 沈珏再度拿起三清铃,清脆的摇铃声响起,所有人回过神,眼前的画面瞬间转变。 他们又回到了阴风阵阵的鬼宅,面前仍旧摆着陈旧的桌子床榻,夜幕降临,四周变得黑漆漆的,越发有鬼宅的气氛了。 众人不仅愣怔,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大家的一场梦。 段灵丘抬起湿润的眼眸,眸低闪烁着泪花,对常应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上辈子那么多年,都未曾回去看一眼……” 当年的聂元灵为何没去,她不知道,可是这份情债终归是落在她头上了。 常应因她一句爱慕,送了性命,十年都未能等到她半句回信。 也因此,等聂元灵的回信,成了他心里最大的执念,这种执念太过强烈,以至于常应死后多年,依旧被执念束缚,无法再入轮回。 是她欠他在先。 常应依旧一身麻布衣裳,静静的站在那里,双眼平静的看着段灵丘。 沈珏收起三清铃,对常应道:“你也不必纠结她为何十年期满,没回去看看你,并非她不想,而是不能。” 常应转头,终于将视线从段灵丘身上挪到沈珏脸上,抿了抿唇,颤声问: “什么意思?”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沈珏看向房间某一处,声音陡然转冷:“还请你背后那位大人物,先现身见个面。” 刚刚在鬼域之中,常应并未做多余的事,却不代表其他人没做什么。 常应愣了一下,顺着沈珏的目光,看向一处墙角,脸色变了又变,看了眼神冰冷的沈珏,恭敬的朝那边拱手行礼,犹豫着问:“前辈,您可否……现身一见?” 等了片刻,众人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一个星眸皓齿,面如关玉的白衣男子,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男子看着沈珏,笑了笑,苍白的脸颊上,还能看见两个可爱的卧蝉:“好久不见,老朋友。” 居然是白鹤仙君,因为之前隐在暗处没现身,又略微改变了声音,周身失去了仙灵之气,沈珏根本没想过是他。 盯着显露出身形,沈珏满头黑线,旋即发现白鹤居然是以灵魂体的状态出现,瞳孔猛然一缩。 肖俊扬扬了扬眉,询问的眼神落在沈珏脸上。 老朋友?这人他认识? 南风从白衣男子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整只鬼都不好了,拼命往沈珏身后躲。 内心在咆哮,这就是他打死不想来的原因,对方身上的威压太强,他根本不是对手。 至于付明,整个人已经懵了。 今天的所见所闻,直接颠覆了付明二十几年来的认知,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知道,段灵丘和吗鬼魂常应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他那还没开始的恋情,到底还有没有开始的机会见天日。 沈珏死死盯着白鹤的灵魂体,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白鹤,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这是……灵魂体?” 白鹤再不济也是天庭神官,如今却以一缕游魂的状态,出现在这阴鬼聚集之地,还成了众阴魂之首。 沈珏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就只剩下愤怒和担忧:“到底怎么回事!” 白鹤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分出一抹魂力感应了一下,笑着提起了另一个人: “魑那家伙,还好吗?” 白鹤在沈珏身上,他感应到了鬼镜的存在,就是不知道那家伙还在不在里面,固有此一问。 提起魑,白鹤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眼底闪烁着宠溺与无奈。 当年为了留住魑的神魂,他只得将他封印在那面镜子里,如今千余年过去,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恼了他。 沈珏白了他一眼,从背包里翻出那面青铜镜,解除自己与镜子的契约,却保留着镜子上的封印没动。 扬手朝白鹤扔过去:“给给给给给,你的镜子你的人,你自己看好了!” “多谢。”白鹤接过镜子,宝贝似的抱在胸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爱怜的抚摸着镜面。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就因为我契约了你的人,故意在鬼域里动手脚,公报私仇,让我差点阴沟里翻船吧!” 沈珏想到刚才的失态,怀疑看着白鹤。 白鹤抚摸镜面的手指一顿,旋即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道:“怎么会,我又不是魑,没那么幼稚。” 沈珏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白鹤现身了,沈珏没再拖拉,直接告诉常应和段灵丘当年的真相。 “聂元灵在你走后本想立刻回去寻你,哪怕与你一起死,也不想独活,可……你师父拦住了他,告诉她,你二人既已圆房,就很有可能怀上你的骨肉,以此为借口,拖住了她的脚步。” 沈珏盯着段灵丘的脸,掌心三枚铜钱的位置不断变化,缓缓将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告诉常应:“靠着这个老和尚捏造孩子,聂元灵痛苦的熬过了三个月,不曾想,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三个月后,聂元灵去看了大夫,大夫告诉她,她果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聂元灵既开心,又难过,纠结了很久,最终为了给常应留下一丝血脉,她听从了常应信中的安排,带着腹中的孩子,和常应留下的十两银子,远走他乡。 “聂元灵离开的第三天,她原先的夫家杜家,带着愚昧无知的村民,寻到你们之前落脚的客栈,若不是走的及时,聂元灵和孩子都活不下来。” 沈珏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以他现在的修为,掐算他人前世命途,灵力有些支撑不住。 南风担忧的看着沈珏:“喂!你行不行,不行就休息一下,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从鬼域之中出来后,付明和段灵丘短时间内开了阴阳眼,自然看的到南风,以及时不时在他们身边飘来飘去的男鬼。 那些鬼形态各异,围在他们身边,时不时向他们投来或好奇、或不解、或茫然的眼神。 此刻付明看着南风担忧关切的表情,以及揽在沈珏肩膀上的手,显然误会了他跟沈珏的关系,看向沈珏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沈珏停下掐算,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担忧的南风,以及付明满脸的复杂表情,脸顿时一黑。 拍开南风贱兮兮的爪子,瞪着付明咬牙切齿:“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一倒,想想自己该怎么表白才是!” 付明一噎,扭过了脸。 白鹤笑了笑,抿唇不语,等着沈珏调息好,继续吃瓜。 沈珏喝了口水,休息了五分钟,继续道:“聂元灵在一年后,产下一女,却伤了身子,在孩子八岁那年,尚且来不及告诉孩子身世,便撒手人寰。” 就这样,明明是一对有情人。 一个带着满腔遗憾不甘,重入轮回。 一个守着心中执念,苦熬几百年,生生错过了二人再续前缘的机会。 沈珏的叙述声停了,四周却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开口。 良久,常应仿佛挣脱了什么,身体逐渐轻盈,心中执念缓缓消散,那身破旧的麻布衣裳变成了一身朴素的青衫,正是他带着聂元灵逃离那日穿的衣裳。 一直被沈珏捏在手中的翠玉扳指瞬间粉碎成末,沾染在报纸上的黑色血迹,转化成了一缕缕怨气,在众人眼前化为虚无。 常应飘在空中,望着段灵丘,微微勾唇,笑了:“灵儿,这话现在对你说可能没有意义,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对你也曾有过怨念,就藏在那枚翡翠扳指里,因为那是你送我的定情物,我将执念和怨气都藏在里面。” “所以,当那个女孩儿在玉扳指上刻下阵法时,我才会不受控的跟着你,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也谢谢你,为我留下血脉。” 段灵丘眼眶通红,抽泣着根本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聂元灵不会怪他。 事实上,聂元灵心中对常应始终怀着一份感激,有了孩子后,依然时常拿着常应的旧物睹物思人,的确没有恨过他半分。 常应笑了笑:“执念已散,我该入地府了,祝你余生,喜乐无优。” 第54章 付明上前一步,一只手揽过段灵丘的肩膀,保护意味十足,心中却堵的厉害,极不是滋味。 常应转身之际,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温柔的弯起。 他的灵儿这一世,好像已经有人护着了。 如此,他便能安心入地府了。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白无常手里拿着哭丧棒,黑无常手上那些拘魂锁,一左一右等在鬼宅门口。 看到常应的魂魄脱离鬼宅,飘了出来,二人上前一步,并未给他戴上枷锁,只领着他离开了阳间。 沈珏似有所感,回头望着窗外,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笑痕。 香山的事告一段落,沈珏让肖俊扬带着段丘灵和付明先回去,送走肖俊扬一行人,沈珏找上了白鹤。 有些事,太多闲杂人等在,他也不好开口问。 “说吧,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当年不是被司法天神关着吗,怎么如今只剩魂体了,就算是天雷,也不可能把你劈的只剩一抹残魂……” 沈珏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 白鹤却笑的轻松,毫无形象的坐在床榻上,摊了摊手,笑的一脸轻松:“这样不是挺好,我获得了自由,总算可以来人间寻他了。” “……” 沈珏眼眸深邃幽暗,目光逼视着他:“你在瞒着什么?” “没有。” 作者闲话: 早安,今天早上起来,好重的黑眼圈,呜呜呜~ 第64章 异直播 白鹤无辜的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吐露实情。 他笑看着沈珏,巧妙的转移话题:“谢判官呢,你们闹矛盾啦?” 果然,提到谢御,沈珏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忍不住跟白鹤抱怨起了当初投胎的意外,以及他们这次来人间历练的任务。 “百万功德?”白鹤摩挲着下巴,看向沈珏,忍不住替二人叹了口气:“所以说,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两百万功德?” 两百万功德,何其艰难。 他记得当初,红莲仙尊轮回了十世,才勉强凑够一百万功德,不巧在最后一世碰上了孟遥,最后欠了一屁股情债回来。 目前为止,红莲仙尊都没能喝上一口孟遥酿的酒呢。 沈珏双手托腮,也跟着叹气:“是啊,短短百年,两百万功德,玉帝老儿这是多看我不顺眼,变着法儿为难我。” 天庭那么多吃闲饭的家伙,凭啥逮着他们两口子薅羊毛,真缺德。 不过,话又说回来,功德这个东西,不管是于自身,还是于天庭的稳定,都有大用。 不然那些身具功德者,也不会得天道庇佑,连天庭神官也不能过多为难,还得顺应天道,庇护他们。 说白了,不管是上天庭的各路神官,还是地府各路阎王,包括玉帝在内做事都要遵循天道法则。 否则,一但被天道法则反噬,就是玉帝也救不了。 二人正聊的热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东哥,咱们今天真要在这儿过夜啊……”一个女声小心翼翼的问。 华东强皱眉,不悦的看向说话的女人,冷声说:“茉莉,你要不愿意,大可以退出直播,当然,你如果这时候退出,直播大赛的奖金就没你的份儿了。” “茉莉,听东哥的吧,你看咱们直播间现在的人气和打赏,已经稳居第一了,一百万眼看就要到手,别中途而废啊,不划算……” 另一个同来的女孩子,拉住茉莉的手,低声劝着。 他们都是s市,星光直播平台的签约主播,为了调动各大主播的工作热情,暑假期间,直播平台发布了一个大型直播比赛。 不限直播题材、内容和人数,只看最终人气和打赏。 直播时间从今天凌晨零点开始,到明天凌晨零点结束,只要在最后一刻,直播间人气和打赏都是保持在第一位,就能拿到一百万奖金。 第二名五十万,第三名只有十万,十名以内(包括第十名)也有一万安慰奖。 比赛一经宣传,报名参赛主播络绎不绝,甚至还吸引了一大批新人主播入住星光直播平台。 什么唱跳,萌宠,电竞,时装,灵异,报名参赛的主播应有尽有。 其中,灵异板块中,要说谁的直播间人气最高,打赏最多,那必然是华东强,人称东哥的直播间。 至于其他几个,分别是灵异主播草茉莉、桃子猫咪,吃播大胃王帅帅、吃瓜的螃蟹,一起五个人。 其中帅帅、螃蟹和桃子猫咪三个都是华东强直播间的常客,经常一起直播,四个人很熟悉。 唯独草茉莉是个新人小主播,对灵异类直播还不太熟练,难免畏首畏尾。 听到桃子猫咪的劝说,草茉莉犹豫了,想着家里急需一笔钱动手术的妈妈,她咬了咬唇,点点头继续了下去。 华东强正在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声音异常欢快:“怕,谁怕了,你们东哥我做过的户外灵异直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场了,东哥哪次怕了……” “对,草茉莉是个新人小美女,第一次搞这种户外灵异直播,胆子比较小,大家包容一下。” “待多久?当然是待到比赛结束啦!” 【东哥牛逼!】 【66666】 【论胆子大,还要数我东哥,东哥就是最强的!】 【小声哗哗一句,我们明天还要上班,要不然我们先睡,东哥继续加油。】 【加一】 【加10086】 【加身份证号码】 【加……】 屏幕上一大片弹幕划过…… 华东强顿时不乐意了:“不可以啊,你们得陪我到比赛结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夜猫子,哪会这么早睡……” 眼看着草茉莉那边已经说通了,华东强正式进入了直播状态:“好啦,现在是晚上八点半,今晚我们几个将在传说中夜夜闹鬼的香山鬼宅待到凌晨零点,白天我们已经把其他房间都逛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来看看最后一间,应该是主人家的卧房,待会儿没问题的话,咱们去后院逛逛……” 华东强的手刚放到卧房门上,就被冻的缩了回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卧草,好凉!” 跟在他身后四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华东强,满脸疑惑。 大胃王帅帅率先走了过去,学着华东强的样子,抬手去推卧房的房门,手触上门的那一刻,同样被冻的一哆嗦。 大胃王帅帅迅速收回手,放在唇边呵气:“妈呀,这门后面是冷冻室吗,也太冷了!” “不会吧,这种地方,哪儿来的冷冻室……”螃蟹不信邪,也凑上去,试着开了开门。 不出意外滴,又被狠狠冰了一下。 “嘶!果然好凉!” 而此刻在门内看了全程的沈珏,额头上挂满黑线,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这帮家伙,真是不怕死……” 前面段灵丘才在鬼宅被阴鬼缠上,这才过了几天,又有人大半夜闯鬼宅。 比起沈珏的反应,白鹤要淡定的多,来这里好几年,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 抬起纤细素白的手指一挥,被困在此地的十多只百年老鬼,像得到什么特赦令一样,一股脑的全赌在门口。 “你们去陪外面几个不怕死的家伙玩儿玩儿,把人吓走就成,记得别弄出人命。” 众鬼眼睛一亮,群魔乱舞,风似的飘走了。 沈珏斜他一眼,“你往后,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嗯,这里挺好的,”白鹤抱着那面青铜镜,坐在窗台上,看向外面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回头朝沈珏笑了笑,温声说:“你回去吧,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告诉你,至于魑,就当我自私一回,想把他留在身边。” 沈珏心说,既然要自私,何不百年前就自私,非得跟人闹僵了才来自私。 须臾,房门外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几只鬼玩儿嗨了,那几个人被吓得不轻。 沈珏看了他好一会儿,暗自叹了口气,“行,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魑那家伙没什么脑子,该解释的,记得跟他解释清楚。” 说完,沈珏带着南风,推开卧房的门离开。 身后隐隐传来白鹤的声音:“别忘了把那几个作死的家伙一起带走……” 沈珏懒得搭理他,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南风回头看了眼坐在窗台上的白色身影,觉得对方的背影看上去异常落寞。 沈珏出来时,五个带着整套直播装备的男男女女已经被十几只鬼捉弄的涕泗横流,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些孤魂野鬼,皆因为心怀执念,在此地被困了上百年。 平日白鹤总约束着他们不许捉弄人,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得好好乐呵乐呵。 第55章 大胃王帅帅声音抖的厉害:“东东东,东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沈珏心想,原来你们还知道怕啊。 草茉莉已经被吓哭了,哽咽道:“好可怕,我明明是想出去,居然又回到原位了。” 嗯,这是鬼打墙。 螃蟹情绪非常激动:“该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不行,我得出去,马上出去……”他是想挣钱没错,但他更惜命。 猜中了,可惜没奖励,沈珏藏在阴影里,继续观察他们。 桃子已经吓得没声音了,瑟缩地蹲在华东强身后。 华东强也被一系列的怪事吓到了,最开始是冰冷的门框,冻的人直打哆嗦。 紧接着直播画面中断,屏幕上一片雪花。 然后又遇上了鬼打墙,事情闹到这一步,华东强也顾不上什么大赛奖金了,自己小命要紧,于是当机立断,对身后几人说: “走,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其余几人早想走了,就等着他开口。 华东强一开口,四人立马扛起吃饭的家伙,撒丫子往鬼宅外面跑。 网上,强哥的直播间内,一众蹲守的粉丝都有些发懵。 跪下跳兔子舞:【直播间怎么突然卡住了!什么情况,我强哥人呢?】 采姑娘的小蘑菇:【刚刚,那个门看起来真的有问题,他们几个该不会真遇上鬼了吧!瑟瑟发抖。jpg】 蓝胡子老头的猫:【我不信,肯定是剧本!】 耳朵图:【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谁来救救这满屏的雪花,看的我想砸电脑。】 我怀疑我是嫌疑犯:【直播平台发公告了,不是平台网站问题,其他直播间一切正常,是主播自己那边出了问题。】 半夜睡美人:【宝宝怕怕……】 就不哄你:【同志们,不用等了,华哥的微博刚刚发了公告,跟他一起直播的几个人,包括他自己,都进医院了!】 【什么!】 【啊?不会吧!】 【什么情况?】 【这是遇上真阿飘啦?!!!】 弹幕一阵乱飞,华哥的粉丝们都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因为这场直播事故,网上彻底炸锅,华东强的粉丝量不少,这件事在直播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好多网友都在劝各大灵异主播,金钱虽可贵,生命价更高,直播需谨慎。 ………… 看着几人彻底消失的身影,沈珏挥了挥手,将几只还没玩儿尽兴的鬼魂逮了回来,眼神冷凝:“找点乐子就得了,真把他们吓死,去了地府有你们受的!” 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威压,几只鬼乖巧的退了回去,而华东强一行,早已跑没了影子。 经过这一糟,至少短期内,没人敢再敢夜闯鬼宅了。 沈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宅院,转身朝之前订好的旅馆走去。 路上,南风时不时偷偷瞄沈珏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珏被他灼热的视线弄的浑身不自在,索性顿住脚步,双手环胸靠在路旁的树干上,懒懒开口: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香山周围都是村镇,没有城市里车水马龙和五彩霓虹,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夏季夜晚静谧的蝉鸣。 一切看起来都很宁静,很美好,让人不自觉放松了警惕,不敢问不敢说的话,借着黑暗的遮掩。 南风被这种气氛影响,放松了心神,平日没有勇气问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上次……在鬼域里,他最后抱着我的尸身时,说了什么?” 作者闲话: 二更! 第65章 御来了 忍了这么久,总算问出口了,沈珏嘴角微微上扬,不枉今天特意带他一起过来。 今夜没有月亮,黑暗中,南风低垂着头,沈珏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能抬眸,看着那道夜色下,有些模糊的身影,轻声给出答案: “阴司泉路,我来殉你。” 短短八个字,却似千金重锤,狠狠砸进南风心里。 “长逝……”南风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低低呢喃了一句,带着些许怨怪和委屈。 今日发生在常应身上的事,让他看见了希望,他希望当年是自己误会了,希望裴长逝没有背叛他们的感情,希望那份爱意不是自作多情。 沈珏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就我看到的裴长逝的面相,他该是个专情且深情的人,而且,你和他的姻缘线至今未断,你们迟早还会相见。” 南风缓缓抬头,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我知道了,谢谢。” “嗯,回去吧。” 南风亦步亦趋跟上,一人一鬼,一前一后,十分和谐。 深夜十点,沈珏回到旅馆,身后依旧跟着一只鬼,肖俊扬打着哈欠坐在旅馆一楼大厅等着他。 见沈珏一进来就往自己房间走,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房间里,沈珏瞪着肖俊扬,脸色疲态尽显,语气带着一股杀气:“大晚上的,你最好是有事,否则……!!” 今天一天,把他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躺上床,又让人堵在卧室门口。 沈珏现在火气很大,真的非常想揍人! 肖俊扬尴尬的站在门口,干笑两声,看沈珏是真累了,也不再墨迹,硬着头皮说明来意:“沈大师,我就是想问问,关于禁言术的事和你养的那只鬼……” 他回到酒店才想起来,背在身后的摄像机成了摆设,居然一直没想起来打开录制功能。 恰巧小叔叔打电话过来,询问沈珏的情况。 肖俊扬没想那么多,一股脑把今天的所见所闻竹筒倒豆子一样,跟小叔叔讲了一遍。 他家小叔叔,肖辰,也就是特殊部门部长,他的老大。 没想到,小叔叔那么大个人物,居然让他来找沈珏,务必学会禁言术再回去。 把偷师这种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肖俊扬觉得,论不要脸,还得是他这位小叔叔。 另外就是南风,虽然据他这两天的观察,南风对人类基本没什么恶意,沈珏也能约束。 但鬼就是鬼,而且还是只能自由活动,到处乱晃的鬼,上头不可能真放任自流。 沈珏斜眼瞅着他,冷哼一声:“所以呢,你要拜我为师吗?” 道家在传承功法,要求一向严格,都是只传弟子,不传外人的。 否则那么多玄门道法,就不会传承断代了。 像肖俊扬这种,既不想拜师,又想拿好处的人,放在千年前,早被沈珏拎着衣领扔出去了。 “我……”肖俊扬臊红了一张俊脸,薄唇紧抿,想反驳,又反驳不了。 沈珏翻了个白眼,随手在桌上摸了纸笔,将禁言术的使用方法和口诀一一写了下来。 扔下笔,把纸随手塞进肖俊扬怀里,说:“禁言术的口诀和练法,拿去自己慢慢练,至于南风,不该你们管的别管,他归我管,出事我担着,你可以滚了。” 说完,把人往门外一推,不等肖俊扬回应,沈珏“砰”一声合上了门。 肖俊扬愣愣的看着手中写满功法口诀的纸张,好半天才回过神,小心翼翼捧着那张纸回了房间。 东西到手的未免太容易了些,沈珏好像对手里的玄术传承,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跟打发叫花子一样,随手就给他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听完事情经过,肖辰跟肖俊扬一样,露出了同款呆愣的表情。 好半晌,肖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就给你了?这么简单就把禁言术教给你!?” 语气里,满满都是怀疑。 帝都天师协会那帮人,对传承看的比命还重要,相比起来,沈珏却…… 肖俊扬点点头,拿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怼到摄像头前,说:“真的老大,不信你看,施展禁言术的口诀,手诀这些都写的清清楚楚。” 肖辰深吸口气:“我知道了,你先练着,如果真成了,我在跟天师协会那边联系,记得保护好沈珏,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至于你说的那只跟在沈珏身边的鬼,只要没害人,留着也无妨。” 肖辰想的是,既然沈珏肯把功法给出来,那他手上应该不缺功法传承,因为不缺,所以不在意。 或许,让肖俊扬继续跟着沈珏,还能学到其他功法呢。 “好。” 挂断电话,肖俊扬在心中暗自腹诽,还让他保护沈珏,他觉得小叔叔可能对沈珏的能力不太了解。 自己跟沈珏待在一起,指不定谁保护谁。 至于南风,就算上头想动他,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实力动。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肖俊扬甩甩头,把这些事在脑后,迫不及待开始照着沈珏给的方法练习禁言术。 另一边,送走肖俊扬,沈珏麻利地洗漱完毕,准备躺下睡觉,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56章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特殊的铃声响起,沈珏瞬间睡意全无,第一时间接起电话:“阿御!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片刻后,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珏一愣,平常的谢御即便想他,也不会当面承认,毕竟真要算起来,这辈子,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现在会承认就表示,阿御想起来了!记忆恢复? “阿御,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沈珏声音里带着激动,双眸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嗯,”谢御声音低低的好似有些委屈,沈珏心里一疼,正想安慰两句,就听谢御话锋一转,又扔给沈珏一个重磅炸弹:“你今天没在家,去哪儿啦?” 今天早上起来,谢御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是两人最初相恋的记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沈珏 想问清楚他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想跟他待在一起。 思念越来越浓,跟本克制不住。 记忆之中,他们是亲密的,彼此相互依靠着过了好多年,闯过了好多难关。 谢御迫切的想见到沈珏,索性把手头的工作全丢给了云初,吃过午饭就上了冰市飞往s市的飞机。 本以为自己突然出现,能给沈珏一个惊喜,不曾想,到他家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问了小区物业才知道,沈珏一早就跟着几个人一起出去了。 沈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啊?哦,我就是遇到一个被鬼缠身的人,问题源头在香山,所以就跟他们一起……” “等等,”话说到一半,沈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阿御,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今天要来香山,” 紧接着是狂喜:“你在我家?你来s市啦?” 谢御来了!谢御来s市找他了! 沈珏激动的一跃而起,抓着衣服就准备出门,“你等等,我现在就打车回去,很快的!” 谢御愣了愣,旋即轻笑,连忙安抚他:“没事,我今晚就住你家,不跑,你明早回来见我也一样。” 记忆中,沈珏好像也是这副冒冒失失,冲动又莽撞的性子,那时候对谁都冷冷淡淡漠不关心,唯独对自己特别上心在意,好像生怕惹恼了他。 “可我想见你,特别想……”沈珏没有夸张,想谢御是事实,他表达思念的方式向来直白。 前些日子虽然能天天见,谢御的记忆未恢复,虽对他有好感,二人却并未特别亲近。 人尽近在眼前,沈珏却像犯了相思病一般。 谢御顿了顿,柔声劝道:“听我的,晚上好好休息,明早早点儿回来见我。” 这些年,听谢御的话,几乎成为沈珏的本能,此刻听着电话里温柔的声音,下意识点头答应:“好。” 反应过来后,沈珏放下手里的衣服,略带委屈控诉:“阿御~你又来这招。” 从前,谢御每每想哄着沈珏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或阻止沈珏去冒什么风险,都会这样温声细语哄人。 “嗯,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明天见,阿御。” “那……明天见。”谢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周围被沈珏的气息包围,安心的闭上眼睛。 “嗯,晚安。” 隔天清晨,沈珏心里挂念着谢御,不到七点就爬了起来,一个人提前打车返回s市。 等肖俊扬几人起床,才知道沈珏提前离开的事,打电话过去一问,人家都快到家了。 南风坐在沈珏旁边,惊奇道:“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回家这么开心?” 沈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机就在前面坐着呢,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怪物看待。 见他不吭声,南风更好奇了,昨天他心情有些低落,并未在房间休息,而是一只鬼随便找了个没人住的房间,独自待了一晚。 所以并不知道谢御来电话的事,等进了家门,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谢御时,南风总算明白沈珏的心情为什么那么好了, 一天下来,南风就看两个人腻歪在一起,光吃狗粮都吃饱了。 “我说你们,腻歪也要有个限度,不用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吧!”南风咬牙切齿。 他忍了一早上,吃过午饭后,沈珏变本加厉粘在谢御身上,南风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 自打恢复一部分记忆,谢御不管白天黑夜,都能见鬼了,所以这会儿面对南风的质问,他脸热的不行。 推了推搂着他的某只大型犬,低声提醒:“家里还有人,你给我收敛一点!” “嗯?人?哪儿来的人?” 谢御:“……” 额,好吧,的确没人,是有鬼。 南风无语,狠狠瞪了沈珏一眼,直接飘出去躲清净了。 “你呀!”谢御伸手戳了戳沈珏的脑门,双眸仿佛看透一切:“就是故意气走人家的吧。” “嘿嘿!”沈珏抿嘴一乐,也不反驳。 下一刻,温热的嘴唇措不及防贴上了谢御柔软的唇瓣,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第66章 保惯犯 谢御愣了片刻,下意识伸手推拒。 虽有了那些记忆,但他依然无法适应与沈珏这般亲近,略退了退偏头避开沈珏的唇。 察觉到他的抗拒,沈珏主动退开,只紧紧将人圈进怀里,脑袋埋在对方肩窝,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委屈。 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如今却…… 不舍得责怪谢御,沈珏只能在心里反复咒骂玉帝老儿和该死的柴道童。 谢御自然看到了沈珏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犹豫着,主动伸手回抱住他,让两人贴的更近些。 “阿御,跟我说说,你想起多少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珏才调整好心情,松开谢御,自己则躺在人家腿上,仰头望着他问。 谢御想了想,道:“想起了从前你为了追求我,做过的一些傻事,还有我们一起去探索过的秘境仙府,还有……” 谢御的声音偏清冷,但是在说起他们的过去时,清冷的声线不经意间透出了几分温柔缱绻。 眼里带着向往和怀念,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一个说,一个听,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 等谢御终于讲完,才发现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低头一看,沈珏不知不觉间,已经躺在他腿上睡着了。 “黑眼圈这么重,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 谢御低声呢喃着,手不自觉抚上了沈珏的脸颊,心疼的摸了摸乌青的眼底,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在这人眉心落下一吻。 起身时,谢御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也会干偷亲这种事。 盯着沈珏那张帅脸看了没多久,谢御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珏再睁眼时,已近黄昏,时钟滴滴答答走到了五点二十分。 意识到自己躺在谢御腿上睡了一个下午,沈珏缓缓坐起身,看谢御没有要醒的意思,索性把人打横抱回了卧房,让他去床上睡。 自己简单换了个衣服,下楼去买晚餐。 直到关门声响起,谢御才缓缓睁开眼睛,摸着自己身上薄薄的空调被,心中一片柔软。 沈珏下楼去了小区对面的章小二拉面馆,准备打包两份牛肉拉面回去。 老板姓王,不是s市本地人,当年是入赘给面店老板章家,做了章家的上门女婿。 老王家里只有一个闺女,老婆难产去世后,也没再续娶,后来岳父岳母相继离世,这二十多年,老王就守着女儿和这间拉面店过了下来。 期间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他都给拒了,一来老王是真心喜欢妻子,二来也是心疼女儿。 他们家做的拉面很好吃,沈珏最喜欢来这儿吃面,从小吃到大。 “王叔,来两个大份牛肉拉面,两个肉夹馍,两份玉米龙骨汤,打包。”沈珏推开店门,朝店内扬声喊道。 “好嘞,客人请稍等,”不过,这次出来招呼沈珏的居然不是老板王消,而是一个青年男子。 男人长相只能算普通,唯独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未语笑三分,甚是出众。 他转身朝后厨喊道:“叔,两份牛肉拉面,两个肉夹馍,两份玉米龙骨汤打扮。” 沈珏视线对上吗双桃花眼,眼里寒光一闪,观此人面相可不是个善茬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珏不动声色坐下,好奇的问:“之前没见过你啊,是王叔新请来的帮工?” 男人一愣,桃花眼弯了弯,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多情。 “小弟弟,我不是店里的帮工,我是章晓晓的男朋友,国庆就会去领证,你就是王叔常挂在嘴边的小珏吧,这些年多谢你一直照顾我们家生意,到时候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57章 瞧这话说的,这就成“我们家”了,沈珏心中冷哼,看他一会儿怎么拆穿这个骗子杀人犯。 恰在此时,王消提着两个打包好的肉夹馍和两份玉米龙骨汤出来了。 看到沈珏,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哎哟,是小珏你啊,我还当是谁,一点就是两份儿大碗牛肉面,感情是你小子回来啦,面还得等一会儿,这汤和肉夹馍先给你打包好了。” 他们店,牛肉面卖的最好,有大、中、小三个份量。 一般人都点小份,十二一份,2两面。 中份五两面,十五一份,一般成年男人点的多。 而大份,有足足八两面,十八一份,基本没人点大份牛肉拉面。 唯独沈珏,每回来都点最大份,说是回去跟奶奶分着吃,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此刻正是饭点,店里的客人还挺多,王消和女儿还有雇的两个厨娘,都在厨房忙碌,外面就留了青年男子一个招呼客人。 “谢谢王叔,”沈珏看见熟悉的人,拧着的眉头松了松,笑着接过王消手里的东西:“嗯,都是我点的,今天家里来了朋友,多点了一份。” “你们能吃的完?哦小卫啊,你去里面跟晓晓一起帮忙端面,我跟小珏好久没见了,聊会儿。” 王消顺势坐在沈珏对面,摆手让青年男子去后厨帮忙,自己跟沈珏聊聊天。 卫承几不可察的皱眉,觉得这个沈珏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也没多想。 垂下眼眸,笑着应声:“好嘞叔,你们慢聊,我去帮晓晓。” 等人走远了,沈珏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王消,神情严肃:“王叔,那人说他国庆要和晓晓姐领证,是真的假的?” 王消的女儿比沈珏大五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小时候喜欢逗沈珏玩儿,经常拿小零食给他,对他挺照顾。 因为入赘的关系,王消的女儿跟了母亲姓章。 章晓晓是个孝顺的女孩儿,知道王消放不下这家面馆,索性就报考了s市本市的师范大学。 今年毕业直接拿到了教师资格证,现在在市里一家私立小学当老师。 工资高,福利待遇也不错,周末两天还能空出来,上店里帮忙,父女俩的生活过得相当不错。 提到卫承,王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重重的叹了口气,王消皱着眉抱怨:“哎!我一开始也反对晓晓跟卫承在一起,觉得他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很不好,怎么说呢,就是很不正派,可架不住晓晓喜欢,再加上卫承父母人看着也和善,一来二去磨了半年,我就松口了……” 现在不是五六十年代,女孩儿十七八岁就嫁人,如今的女孩子都金贵着呢,多的是二十七八才结婚的女娃娃。 女儿才拿到毕业证,参加工作还不到半年,在王消眼里还是个孩子,让女儿现在就结婚,他实在不放心。 沈珏笑了,伸手拉了拉王消,凑在他耳边悄声说:“叔,你要是信我,赶紧让那什么卫承,跟晓晓姐分开,他就是个骗子。” “什么!!!” 王叔这一声喊的着实大,不止店里吃饭的客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连在厨房听见动静的章晓晓和卫承都出来了。 “爸,出什么事了?”章晓晓着急忙慌的小跑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满脸震惊的王消。 旋即又看到坐在王消身边的沈珏,眼睛顿时一亮,高兴道:“小珏,你啥时候回来的,姐可好久没见你了。” “晓晓姐,好久不见。” 沈珏笑着跟她打招呼,又把目光转到她身边的卫承身上:“这位是?” 卫承皱眉,他之前明明已经自我介绍过,为何沈珏还要再问一遍,他什么意思。 章晓晓脸颊微红,拉过卫承来到沈珏身边,给他介绍:“这是我未婚夫卫承,你叫他承哥就好。” 卫承笑着跟沈珏打招呼,桃花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太对劲,而且这张脸他总感觉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看章晓晓娇羞的模样,显然被这男的骗的不轻啊。 沈珏拍了拍王消紧握的拳头,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后站起身,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卫承一圈。 卫承被人这么打量,心里有些恼火,正了正神色,不悦道:“小珏,王叔和晓晓都说你是好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这么盯着人来回打量,很不礼貌吗?” 此刻正值饭点,来吃面的客人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周围小区里,一些不愿意自己做饭的年轻人。 有个在网上看过沈珏视频的女孩子双眸放光,激动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是沈珏,沈大师吗?” “我是沈珏。”虽然沈珏不认识面前的小姑娘,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女孩儿更激动了,旋即想到沈珏刚刚的举动,指了指卫承,压低声音问:“沈大师,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珏挑眉,继续点头。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一脸茫然,卫承听到小姑娘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双桃花眼危险的眯起,语气不善:“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还有沈珏,你刚才点头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说你是个骗保惯犯的意思呗!”沈珏云淡风轻的丢出一个地雷。 “说你是渣男,骗子!”那粉丝女孩儿也是个暴脾气,丝毫不带客气,冲卫承怼了回去。 小姑娘的声音和沈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粉丝小姑娘的话没什么,沈珏扔下的地雷,炸的王消父女,以及在场众人都有点懵。 卫承心头剧震,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脸上却依然不慌不忙,坦坦荡荡,话说的非常有底气:“你说话要有证据,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他还真不相信沈珏能拿出证据来,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破孩子,能做什么。 而且,卫承此刻终于想起他在哪儿看过沈珏这张脸了。 前段时间,在一个小主播的直播间里,沈珏装了一把玄学大师,又秀了一波花拳绣腿,加上长的好,吸了一票女粉丝。 卫承还特让人去查了,干他们这一行,最怕遇上那些能掐会算的真大师。 一个弄不好,容易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别说钱财,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后来他的人查到,沈珏不过是御光娱乐新捧的艺人,并不是什么玄门大师,他就没再关注此人,甚至连沈珏的名字和长相都没费心去记。 不曾想,今天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这小子还跟章晓晓父女俩关系这么亲厚。 沈珏笑了,笑容异常诡异:“哦?你要证据是吗,好啊,让我数数看你都造过多少杀孽。”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周末快乐 第67章 累罪行 “三年前,”沈珏说数,还真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样一样数起来了:“你骗的第一个女孩儿,是国外一名大二学生,你不仅骗人跟你在国外领了结婚证,对方还怀了你的孩子,最后,你为了骗取高额保险金,骗她签署了意外保单,然后美其名曰带着人去爬山放松,丧心病狂的把人从山顶推了下去。” 热闹的餐厅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外面汽车声声鸣笛,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沈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沈珏双眸冷飕飕的盯着卫承,继续往下说:“人家姑娘一尸两命,而你呢,拿着保险公司五百万的赔偿金回了国,挥金如土,纸醉金迷了一年多,五百万很快被你挥霍一空。” 在场众人,皆被听到的内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被渣男骗心又骗身,最后连命都骗走了。 就连被卫承的花言巧语骗昏头的章晓晓,此刻也下意识退后几步,远离卫承。 王消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底生出无限后怕。 “畜牲!” 王消大吼一声,把女儿拽离卫承,护在自己身后,一双虎目死死瞪着卫承,仿佛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掐死他一样。 随着沈珏的话落,卫承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当即气红了眼。 同时,心里升起阵阵恐慌。 卫承强装镇定,嘴硬反驳:“污蔑,空口白牙没有任何证据,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真当我不敢上法院告你吗!” 他在国外做的那些事,就算国内警察想搜查证据也困难,光跟m国扯皮就能拖上一两个月。 在听到国外两个字时,卫承的心就凉了半截,可现他在不能露怯,但凡表现出一点心虚,在场这么多人,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沈珏勾着嘴角,漫不经心道:“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国外做的事,国内查不到证据,是也不是?” 卫承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沈珏,没有说话。 这个人好恐怖,连他心里想法都能猜出来,太可怕了。 第58章 人群里,两个中年男女彼此对视一眼,低头耳语几句,旋即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的计划只怕泡汤了,他们得先溜,免得被卫承连累。 沈珏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不过须臾,已经站在了刚刚交换眼神那对男女面前。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珏笑眯眯的拦在二人面前,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我们吃饱了,准备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妇人头埋的低低的,明显非常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她没有卫承的胆色,被沈珏一吓,不止心慌,面上也慌了。 男子掐了妇人一把,笑呵呵的点头:“对,家里孩子该放学回来了,赶着去接孩子。” 他们俩是背对着王消和香晓晓的,所以父女二人谁也没看到那对男女的面容。 不过,看不见面容,不代表听不见声音。 现在店里异常安静,除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嘈杂噪音,只有沈珏和另外两人的说话声。 王消和章晓晓自然也听见了,父女俩同时蹙起眉,抬头时眼神相撞,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们等等!” 王消拉着女儿,一起朝沈珏那边走了过去,话是对着那对想离开的男女说的。 卫承早在听见妇人声音时,心就沉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两个蠢货,都说不让他们随便抛头露面,偏在这个结果眼上被人逮住,真是晦气! 回头逃出去,一定要弄死他们。 “王叔,晓晓姐,”沈珏依然拦在那二人面前,笑着跟过来的父女俩打了个招呼:“我没记错的话,王叔您跟我说的是,这位卫承带你们跟他父母见过面,对吧。” 王消脸色漆黑:“是,他说他父母就住在市中心,霓裳佳苑,九栋六楼。” 越走近,他越能肯定,这两个人就是卫承口中那对所谓的父母。 “好得很,”沈珏笑着拍了拍巴掌,转身看向额角已经冒出冷汗的卫承,笑意盈盈:“可是这位“卫承”,我观你面相,日月角塌陷,父母宫暗淡无光,分明是父母早逝的相,又是从哪儿冒出来一对父母呢?” 卫承盯着沈珏,眼睛猩红,面容扭曲的厉害,咬牙呵斥道:“小小年纪就口出恶语,居然诅咒我父母早逝,真不愧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沈珏眼睛眯了眯,他这辈子有两个逆鳞,一个是谢御,另一个就是当年抛弃他的父母。 很好,这人精准踩雷。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沈珏没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直接抬起手,干脆利落的把两个想偷溜的人,连同卫承这个主谋一起,掀翻在地。 顿时,寂静的餐厅里哀嚎不止,各种谩骂诅咒声不断,听的人心惊胆战。 四周一片吞咽口水,倒抽凉气声。 身边带了孩子的,更是抱起孩子迅速远离战场,以免殃及池鱼。 三人被沈珏叠罗汉似的叠成一堆,而他自己,则坐在最上面卫承的背上。 拍了拍手,沈珏心情极好的继续刚才的话题:“哦,说到他在国外跟人领证,杀人骗保的事,这要确认也简单,在坐谁用电脑登录m国外网,输入他的身份信息,很快就能查出来。” 众人被他这波骚操作给整懵了,一时间无人回应。 沈珏坐在人家后背上,悠哉悠哉晃动着双腿,四下扫了一圈,眨了眨眼,那模样无辜极了。 当然,如果忽略他屁股底下坐着的一堆人肉垫外。 粉丝小姑娘胆子大,她走近两步,小心翼翼的问沈珏:“大师,这个可以之后再查,你说那个m国大二女学生是第一个受害者,难不成,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 王消回过神,指着压在卫承身下的人,指名道姓的跟大家说,“就是这两个人,当时头发比现在白点儿,脸上还有皱纹,看着比现在要老上十来岁,但是长相身材和声音一点儿没变。”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跟卫承是一伙儿的,难怪沈珏会拦住他们。 沈珏笑了笑:“没错,我早说了,他的父母,早在他幼年时期就去逝,至于他祸害的第二个姑娘,应该不在本市,而是帝都人,还是帝都大户人家的姑娘。” 卫承脸色一阵发白,嘴唇哆嗦,浑身开始颤抖,总算开始害怕。 他之所以会逃到s市,就是为了躲避帝都那家人的视线,今天这事儿一传到网上,被他们看见,自己这条小命,就算不死也得残。 “你闭嘴!闭嘴!” 卫承愤怒的咆哮着,在沈珏身下不断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逃离此地。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早知道就再躲一段时间,不这么快出手了。 沈珏恶劣的笑着,兴致勃勃:“别介呀,你的累累罪行,总得让我说完不是?” 众人无语,默默后退,离沈珏远远的,只有刚开始问问题的小姑娘,以及王消父女二人还站在他身边。 “第二个被这畜生霍霍的姑娘,是个富家小姐,家里甚至跟帝都官员有关系,”沈珏面相小姑娘,他知道小丫头一早开了直播,也不在意,直接对着镜头说道: “被害的姑娘比晓晓姐还小一岁,被这个人渣骗的跟家人离心,背着家里人,偷偷拿了身份证和户口本,跟他领了结婚证,同样在两人结婚过后,“卫承”骗着人家,一起签署了巨额意外保单,受益人写着彼此的名字。” 说到这儿,沈珏目光转向卫承,唇角的弧度越发妖治,眼神越发冰冷:“他为了不引起保险公司和警方的怀疑,顺利拿到巨额保险金,跟另一个男人,想出了交换杀人的办法。” 交换杀人! 听到这四个字,章晓晓父女脸色惨白一片,王消更是紧紧将女儿护在身后,尽量远离卫承。 此刻的网络上,一条金鱼的直播间里。 灯火阑珊:【开玩笑的吧,还交换杀人,这剧本弄得有点过了,未成年误入啊!】 星星之火可燎原:【不是,楼上,你看看说话那个男生,估计也是个未成年吧,还未成年误入,现在有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博眼球的糟心剧情都想的出来。】 海兰信徒:【???我家小鱼这是火了?直播间在线人数居然超五万了?!!】 猫耳朵:【楼上,你家主播没火,倒是直播间的那个小帅哥挺火的,我认得他,还记得上次在网络上疯传了好一阵的算命直播不,一套武打不带停,就是屏幕上这小帅哥。星星眼。jpg】 海兰信徒:【呦!我闺女出息啦,居然能拉我崽客串直播!】 撒泼打滚不耍赖:【前面的,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对,你看看他屁股下面坐的什么,再看看周围人的表情,结合他刚刚说的话,这如果是真的,那这属于刑事案件了好吧!】 消失的母蟑螂:【大家好,本人是玄门弟子,正经学过一点相面之术,别的不敢保证,小兄弟说那人父母早逝,的确是真的,不仅如此,那个叫卫承的,夫妻宫裂的横七竖八,一看就不止经历过一段婚姻。】 这条评论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沈珏眼尖,看到评论挑眉:“哟,遇到懂行的了。” 佛说不可说:【楼上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还等什么,人命关天,赶紧报警!】 正正得负:【不是,这难道不是刻意安排的剧本吗?你们真信?无缘无故报警,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报警是要担责任的!】 星星眼:【这也太真实了,你们看看被压在最下面那个男的,都快翻白眼了,如果是真的,建议主播赶紧报警,如果是剧本,就要被警方请喝茶了,毕竟这个已经对旁人造成人身伤害了,属于犯罪。】 真相只有一个:【而且,你们直播搞这么大,说不定另一个凶手看到,已经跑路了。】 莹莹小猪仔:【是啊主播,咱赶紧报警,免得被这几个渣渣逃了。】 弹幕上,几乎是一面倒的声音,泵管真假,都让博主赶紧报警处理。 作者闲话: 早安! 第68章 古奇冤 刚好看到这两句弹幕的金鱼,立马调转镜头,俏皮的眨眨眼,对着镜头说:“大家稍安勿躁,崽崽过去拦住那两个人之前,就偷偷让我报警了,再过几分钟警察估计就该到了。” 仿佛是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一样,沈珏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放心,小美女说的没错,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另外一个嫌疑犯嘛,估计已经被请去警察局喝茶了。” 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沈珏拍了拍手,脚在卫承身上用力一登,轻松落地。 这一下可不轻,离得近的人,仿佛听见了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啊!” 一声凄厉的呼痛声,穿透众人耳膜,大家下意识捂住耳朵扭过头。 直播间里更是一阵哀嚎,纷纷表示耳朵要聋了。 第59章 谁的梦不是梦:【我的耳朵已阵亡!】 海兰信徒:【阵亡+1】 等风车的小木屋:【真正+2】 【阵亡+10086】 【阵亡+身份证号码】 【……】 然后大家就看到,他们亲爱的金鱼小妹妹也一脸痛苦的捂着耳朵,心里瞬间平衡了。 三分钟后,一行四五辆警车停在小二牛肉拉面店,从车上下来十余个便衣警察。 冯钢义本来正在蹲点沈珏口中另一个嫌疑人,那人本来在帝都待的好好的,最近半年却卖了房子,带着一家老小搬到了s市来。 虽然当时那两起杀人案,因为证据不足都草草结了案,但负责那起案件的老警官始终放不下,一直没放弃追查。 这不,冯钢正好在s市任刑侦队队长,老前辈又于他有恩,人家都求上门了,他只好答应帮忙暗中盯着嫌疑人。 冯刚义手底下有一个小年轻爱看直播,尤其喜欢看漂亮小姑娘直播,蹲守时摸鱼,刚好点进金鱼的直播间。 年轻警员看着直播里提到跟两个案件的相关内容,立马拿过来让冯钢义看。 还没等冯钢义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市局那边来电,有人报案,报案人甚至说明了,此次诈骗案跟当年那两起杀人案有关。 听清对面报警内容,冯刚义也顾不上直播了,当机立断,先命蹲点的手下把另一个嫌疑人请去警局喝茶,然后亲自来人赶去了案发地点。 冯刚义进店二话不说,直接将鼻青脸肿的卫承三人锁住带走。 与此同时,揭露这一系列事情的沈珏,也被冯钢义要求一同前往警局做笔录。 沈珏皱着眉,一脸不情愿:“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能不去吗,实在不行你们去回放直播也成,我家里人还等着吃饭。” 说着,还举了举手里提着的拉面和肉夹馍,示意他是诚实守信的好公民。 阿御还在家是睡着,等醒过来肯定饿了,他这一出来就个把小时,也不知道阿御现在醒了没。 如果醒了没看见他,会不会担心。 冯钢冷下脸,强硬的说:“小同学,请配合警方工作,你可以现在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情况,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沈珏向来吃软不吃硬,听他这个态度,心里顿时炸毛,正想发火,店门口响起了一道略清冷的声音: “阿珏,吃的买好了吗?” 炸毛的某人瞬间熄火,双眸一亮,瞬间把冯钢抛到脑后,屁颠屁颠的跑到谢御身边,委屈扒拉的告状:“我给你打包了面和肉夹馍,他们非得抓我去警局。” 跟在后面进来的秦远陪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苍老的眼里目光陡然锐利,面相冯刚义:“冯队长,这孩子是你要抓的犯人?” 冯钢义脸色漆黑,不满的瞪了沈珏的后脑勺一眼,忙摇头否认:“不是。” 接着,冯钢义又指了指已经被上警车的三人:“这几个才是嫌疑犯。” “哦?是吗?”秦远陪冷哼一声:“既然沈小友不是你的犯人,你抓他做甚?” 沈珏帮他救下了小孙女儿,是他们秦家的大恩人,冯钢义这混小子,居然敢抓他,看他回去不跟老冯告一状。 冯钢义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带沈珏回去做个笔录而已。 真是千古奇冤! 冯钢义强撑着笑脸,跟老爷子说了半天好话,秦远陪才放过他,让他带着人先撤。 所以有时候,法外不是不能有人情,只是你的后台不够硬。 另一边,沈珏拉着谢御的手,低声问:“饿了吗?什么时候醒的,秦远陪怎么跟你一起过来啦?” 问题一个接一个,弄得谢御都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索性从头跟他讲。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沈珏出门后,谢御也爬了起来,想着他还在家,那家伙应该不会走远,于是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沈珏带吃的回来。 好巧不巧点进了“一条金鱼”的直播间,然后就看到了沈珏那张放大的帅脸。 谢御琢磨着,事情一时半会儿只怕完不了,事后警方那边沈珏也不好交代,恰巧秦老爷子的名片就被沈珏随手扔在客厅桌面上。 谢御又是高兴,又是无奈,哪儿有人把一市之长的名片,像垃圾一样到处乱丢的。 于是,谢御直接给秦远陪去了电话,并且说明了身份和来意。 秦远陪也是个爽快人,一听是沈珏遇到麻烦,二话不说,直接让司机送他过来了。 谢御相信有这位做保,警方的人大概不会为难沈珏。 冯钢义不敢跟秦远陪硬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沈珏带走。 当然,王消父女作为直接受害人,肯定要去警局做笔录,这个秦远陪就管不了了。 冯钢义带着人离开,因为王消父女也要去警局,饭店只能暂时关门。 沈珏家客厅,秦远陪乐呵呵的抱着丫丫坐在沙发上。 丫丫看着沈珏手里提着的两大袋面条、肉夹馍和龙骨汤,张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帅哥哥,你一个人要吃这么多东西吗?” 这些东西沈珏一进店就点了,王消去警局之前,特意给他提了出,还多送了三两牛肉和两瓶冰豆奶。 沈珏一脸黑线,不满的看向秦远陪:“您出门,怎么还带着这个小不点,不怕再遇到危险?” 秦远陪还没说话,小丫丫先不乐意了,嘟着嘴委屈的控诉:“人家才不是小不点,爷爷说人家是小福星!” 秦远陪慈爱的摸了摸丫丫的脑袋,笑着附和:“对对,我们丫丫就是家里的小福星,爷爷呀最喜欢丫丫啦。” 小丫头顿时开心了,得意的朝沈珏扬了扬小下巴。 “老爷子,”沈珏神情严肃,“我真没框您,小丫头这样到处跑很危险。” 谢御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给秦远陪茶杯里添点儿茶,或是给沈珏倒点饮料。 秦远陪叹了口气,招呼一声门口四个黑衣保镖,带丫丫去一边玩。 等孩子离开,秦远陪才道:“我知道大师的意思,但是,比起待在秦家,丫丫跟我在一起或许更安全。” 家里那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在没找到内鬼之前,他不敢把丫丫一个人留在家里。 沈珏沉默了,的确如此,秦家内鬼不除,小丫头永无宁日。 秦远陪在沈珏家里待到晚上九点才回去,离开的时候,丫丫已经累的睡着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沈珏和谢御。 “总算是走了!”沈珏大大松了口气,没骨头似的瘫软在沙发上。 谢御喵了他一眼,又看看已经坨了的牛肉拉面,幽幽道:“我们还没吃晚饭。” 他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的那种。 今天俩人就吃了一顿午饭,期间光睡觉了,靠着那顿午饭一直撑到现在。 沈珏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提起两袋子外卖就往厨房走,边走边说:“阿御你等等,我把面条和肉夹馍热一热,很快就能吃。” 谢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想说,那面都坨了肯定很难吃,不如再点个外卖。 奈何,某人动作太快,已经去厨房开火了。 沈珏家用的一直都是燃气灶,沈奶奶是地道的村里人,总觉得炒菜就得用明火炒才有味,十几年下来,沈珏也习惯了用天然气炒菜,一直没换电磁炉。 沈珏在厨房热面,谢御一个人待着也无聊,索性跟进了厨房。 只见沈珏身上系着个灰色的围裙,手中捏着两个鸡蛋,锅里还热着油,旁边放着两份打包好的牛肉拉面。 油温七成热,沈珏在铁锅边缘磕开两枚鸡蛋,不过一分钟,两个金黄酥脆的煎蛋就煎好了。 煎蛋的油沈珏并没倒出来,而是留在锅里,往加入烧开的热水,开水沸腾后,丢进去两把翠绿的上海青,接着沈珏把牛肉面里的面条放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很快,面条煮好出锅。 沈珏最后把牛肉、鸡蛋、上海青,通通摆在了面条上,使得整碗面条不管是配色还是味道,都相当出色。 谢御挑眉,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他所恢复的记忆之中,沈珏可不会做菜啊。 “好香啊,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嘛!” 谢御原本斜依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菜,此刻闻着这股勾人的香味,肚子开始咕噜噜抗议,顺势凑到了沈珏身边,盯着碗里的面,垂涎三尺。 沈珏回头朝他笑了笑,眼里满是宠溺,顺手夹起一片卤牛肉,习惯性递到谢御唇边:“张嘴。” 鬼使神差的,谢御顺从的张开了嘴。 牛肉入口,一股卤牛肉独特的酱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谢御双眸一亮,毫不吝啬夸奖:“好吃。” “好吃吧,王叔家牛肉面之所以好吃,关键全在这卤牛肉的酱汁上头,”沈珏转过身,一手端起一碗面条上,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微波炉:“肉夹馍应该热好了,拿出来一起吃吧。” 第60章 “好。” 难得的,谢御没有反驳,乖乖打开微波炉,戴上手套拿出了肉夹馍,跟着出了厨房。 沈珏面上装的一派深沉,实际上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宝贝媳妇儿夸他厨艺好,想想都开心。 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沈珏别说做饭,能把饭菜弄熟都不错了。 再加上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升修为,对口腹之欲本身没什么要求,直到谢御跟他在一起待了十多年,一连跟着他吃了十多年的辟谷丹,起受不了终于爆发了。 在某次沈珏想跟他双修时,被谢御一脚踹下床榻,并且杨言,再给他吃辟谷丹,就一辈子都别想上他的床。 沈珏登时急了,只得四处求人,到处拜访名厨,开始学习灵厨术。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更完继续码字!tvt 第69章 相违和 修道之人,若吃多了人间五谷杂粮,容易在身体里留下太多杂质,不仅没好处,还是一种负担。 所以沈珏给谢御做的,要么是一些能有助于精进修为的天材地宝,要么就是血气澎湃的妖兽血肉。 当然,想烹饪好这些东西,可不是件容易事。 为了讨媳妇儿欢心,从不在意口腹之欲的沈珏沈道君,曾经有那么几年,将全部心思都花在了研究做灵食上。 “喂,沈珏,喂……”谢御伸手,在沈珏面前晃了晃,皱着眉头:“你发什么呆?” “啊?”沈珏从回忆中抽离,看向谢御时,眼里盛满了宠溺,笑了笑:“没,就是刚才做菜,你夸我厨艺不错,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比如?” 听他提起二人的过去,谢御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 沈珏眼里划过一抹狡黠,张口道:“比如,你为了一口吃的,一脚把我从床上踹下去的事。” “噗……” 谢御刚喝进嘴里的汤,悉数喷了出来,沈珏正好坐他对面,被淋了一头一脸。 沈珏抹了把脸,一双黑眸委屈的望着他,控诉:“阿御……” “你活该,谁让你在我喝汤的时候说这些的……”谢御满是尴尬的别过脸不去看他,眼里却范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咳咳!你……去洗手间擦擦?” “哦……” 委屈巴巴的声音,可怜兮兮的眼神,沈珏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浴室。 谢御坐在餐桌前,嘴角忍不住弯起,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接下来几天,沈珏带着谢御去了s市有名的小吃街,把s市有名的小吃都吃了个遍。 三天后,沈珏准备带着谢御去s市的景区逛逛,手机却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哪天在赌石市场的玉石珠宝商。 帝都商家大少爷商睿。 “沈大师,上次说好的合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商睿之前并不了解沈珏。 这次也是因为接下来的合作,特意找人查了沈珏的个人资料,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沈珏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雄厚的背景。 相反,商睿的人查到,沈珏是农村出生,父母早逝,十几年前奶奶拿了老家的拆迁款,一个人带着他来了s市定居。 这岂止是背景不够雄厚,简直没有任何背景。 但接下来查到的东西就有意思了,沈珏高考完,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 他一个人办了老人家的葬礼,直接去了冰市,跟冰市谢家的谢小少爷谢御关系亲密。 或许旁人不清楚谢家在帝都庞大的商业版图,但商睿是从帝都来的,自然清楚谢书怀三个字。在帝都商界的影响力有多大。 也就叶家那种井底之蛙,才敢为了几天海运线,得罪扣留谢怀书的儿子。 当然,那些人下场都很惨,如今的冰市富人圈,已经没了叶家这号人。 商睿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了跟谢御的关系,沈珏就值得他冒险合作。 不曾想,接下来给他的资料,让他颇为震惊。 资料上写着,就在前几天,沈珏救了秦远陪秦市长的孙女儿。 而且,就在今天,他看到了沈珏的直播,同时也查到了那天沈珏在月子中心的直播。 两段直播看下来,商睿确定,沈珏是玄门中人无疑,而且能力不俗。 普通人一般不信玄学那一套,但是作为商未来继承人,商睿是信的。 不仅信,而且他们商家,还供养了一位大师。 沈珏挑眉,有些讶异他的称呼:“大师?” 才多久没见,上次还叫他名字,这次就改称大师啦? 商睿笑着道:“沈大师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在网上可火了,之前的视频,加上前两天面馆里的直播视频,网上知道你的人不少,就在昨天下午,s市警方联合帝都警方一起发了公告,卫承的确是骗保惯犯,从国外到国内,一共犯下三起案件,其中两死一残,骗取的保险金高达一千七百九十多万。” “其中两名被害人的情况,跟你昨天在直播里说的完全吻合,另外一个残疾的女大学生,已经找到了,据说精神不太好,现在网民们都叫您沈大师。” 当然,那群小姑娘依旧喊他崽崽、哥哥、老公就是了。 商睿这么殷勤的主动找上门,当然不止味道沈珏手里几块玉石料子。事实上,他还有私事,想请沈珏帮忙。 沈珏蹙眉,眸色沉了沉:“最后那个受害者的消息,在网上公布了?” “这倒没有,官方只说有第三名受害,并没有公布受害人信息。” 商睿解释道:“事实上,第三名受害者只是顺带提了一句,警方并未透露太多消息,只着重讲了你提到的两件案子的细节。” 沈珏松了口气,把手边温好的牛奶递给谢御,好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商睿神色凝重,语气不是很好:“事实上,最后一名受害者跟我家有点亲戚关系,之前那家人女儿跟人私奔,在圈子里闹了一阵笑话,后来听说找到了,但是人……算不上好,只能送疗养院养着,希望能恢复。” “卫承”估计也是畏惧他们商家在帝都的势力,所以着急忙慌的拿钱跑路了。 沈珏之前只说了前两个案子的细节,并未提到第三个受害人, 一来是想保护受害人,毕竟人家姑娘还活着,未来还要继续生活,虽然没到古代女子失洁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但是,现如今网络这么发达,有些人上网又不带脑子,那些恶意的抨击言论,对人的心理伤害难以想象。 又聊了几句关于案子的事,商睿绕回了正题上:“沈大师,你看你哪天方便,我带着解石师父上门,或者你有时间来我店里找我也成。” “要解石的话,还是去你店里吧,”沈珏想了想,又看了眼身边慢条斯理吃早饭的谢御,给他递了包纸巾:“店里解石方便。” 商睿应了一声,把店铺的位置发到沈珏微信上,顺便约定了后天上午十点过去。 “后天要一起去吗?”挂断电话,沈珏问谢御。 谢御咽下嘴里的肉包子,抬眸看着他,问:“我一起去方便吗?”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巴不得跟谢御天天黏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于是,隔天一早。 两人吃过王消特地送来的牛肉馅儿饼和三鲜粥,打车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百货大厦。 说起王消,他也是个实在人,从警局出来后,第二天就拿了一堆东西和一张银行卡,专程上门来沈家感谢沈珏。 银行卡里的钱不多,只有二十万。 父女俩过日子不容易,沈珏没收,把银行卡退了回去,反而是王消带过来的十来斤卤牛肉,因为谢御爱吃,沈珏收下了。 王消见沈珏不肯收钱,索性包了两人接下来所有的早餐,还是亲自送到家门口那种。 另外,王消特意交代,以后沈珏两人但凡在他店里吃东西,一律免单。 王消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没了章晓晓,他也活不下去。可以说,沈珏救了章晓晓,就等于同时救了父女俩的命。 谢御感慨:“王叔也太实诚了,不过,你真不收钱,纯做慈善?” 沈珏从胸口摸出一块怀表,指了指上面停留在3500的数字上,半开玩笑似的牵起他往外走:“我如果说,我是为了做好事,积攒功德,你信吗?” 谢御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信啊,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话落,谢御明显感觉到,牵着他的手紧了紧,某人心里又开始荡漾了。 车上,谢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微微出神。 很快,车辆停在百货大厦前。 “没想到,商睿居然把玉石店开在百货大厦里。” “我也没想到。”沈珏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理解。 一开始知道商家的珠宝店开在百货大厦,沈珏惊讶了好一阵,问商睿为什么不把珠宝店开在古玩街。 第61章 怎么想,珠宝首饰和玉石首饰,摆在古玩街里卖,都比放在百货大楼卖要值钱。 玉石本身就是古玩界里难得的,具备珍藏价值的古宝之一,年代越久远的玉,卖出去的价格越高。 人们信奉,古玉有灵,能佑人平安,家宅康宁。 对此,商睿的解释是“古玩街卖的都是些年代久远的老物件儿,而我卖的玉石,多是自己的设计团队,设计出来的时新样式,属于奢侈品,不看年代,只看做工和质量,所以比起古玩街,百货大厦更适合。” 沈珏了然,今天他依旧背着个小型背包,里面放了两块儿玉石料子,剩下一块最好,灵气最足的被沈珏留下了。 在商睿联系他之前,那块上好的玉石已经被他解出来,埋进土里了,用来滋养寒辞给的百年雪山参。 雪山参可是好东西,等灵气养足些,再配合其他药材,给谢御和谢父谢母炼制成雪参丸。 用来补气养血,改善身体最好不过。 沈珏家房子距离市中心百货大厦有一段距离,打车过去大概十多分钟。 二人按照商睿给的地址,上了百货大厦三楼。 “沈大师,这边,这儿。” 沈珏二人一出电梯,商睿已经等候多时。 沈珏拉着谢御,朝他走过去。 商睿身边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男人长有些瘦弱,身体十分单薄,身上带着厚重的功德金光。 眼里疑虑一闪而过,明明这人周身功德萦绕,却是个短命的面相 沈珏盯着男人打量片刻,眉头皱了皱,转开了视线, 他把背上的背包递给商睿:“这里有两块原石,你让解石师父还像之前那样,用砂条擦,别破坏里面玉石的完整度。” 商睿一直观察着沈珏的神色变化,闻言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两位跟我来,三楼一共十来家铺子,其中卖珠宝首饰的有三家,我的店在东边靠里的位置。” 商睿身边的男子落在商睿身后几步,眼里满满都是优虑。 沈珏第一眼看到男人的面相,就觉得十分违和,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总感觉这人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 第70章 一个人 不过,看沈珏的态度,显然没将他放在心上。 左右贺连城也没心思去结交,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折腾什么,今天是商睿的主场,一切等他和沈珏谈完生意再说。 几人一路走过,的确看到了好几家首饰店。 其中有一家,跟商睿的店一样,都是以玉石首饰为主,另外一家店的首饰则以黄金珍珠为主。 “温玉坊,这名字不错,简单直白,又不落俗套。”谢御看到店名,不仅眼前一亮。 商睿笑了笑:“谢少过奖了。” 进了店,商睿直接领着几人进了里面的工作室。 工作室比外面的店面稍微小些,不过里头的东西可不少,摆了三张工作台,工作台上各种解石的工具应有尽有。 沈珏刚才给商睿的两块原石料子,此刻已经被清理干净,两个师父同时在擦,效率还挺高。 半个小时后,两个解石师父同时惊呼:“出绿了,还是透明度极好的上等料子!” “我这边也出了,看着是正冰种,就是不知道有多大……” 商睿兴奋了,眼里都在冒光:“继续擦,小心点擦……” 一个小时后,两块完整的玉石被擦了出来,形状非常漂亮且完整,成色也是难得的上等。 一枚足球大小的正冰种,水头很足,正是那块沈珏花了一万买下的中品石料。 另外一枚虽然体积比之前那块小了一半,却是难得一见的高冰种,就算随便拿去打个镯子耳环,也能卖上百万。 若商睿找个雕工好的师父,颠成玉观音送进拍卖场,卖个三五百万,上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商睿看着两块上好的翡翠玉石,再次为自己选择跟沈珏合作感到庆幸。 “沈少,你开个价,这两块料子我全要了。” 沈珏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谢御:“你觉得呢?” 那模样,跟丈夫把全部家当交给妻子保管一样,一副全由你做主的架势,弄得谢御满脸尴尬。 商睿脸色古怪的看着二人,心中对他们的关系有些好奇。 “咳咳……那个,两块料子,一口价三百万。”谢御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万,说实话不算高,就沈珏手里玉料的品质,开个四五百万,估计商睿也能咬牙买下,但是挣头会少很多。 毕竟,加工费也是一笔不菲的成本。 商睿也爽快:“好,就三百万!我这就让人去家里提款。” 一般人家里不会存那么多现金,但商睿从祖上就做这一行,也有囤积现金货币的习惯,所以家里放了好几个保险柜,别的什么都不放,只放现金。 生意上的事谈妥了,取钱的人要段时间才回的来。 商睿想起今日请沈珏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忙拉过贺连城,几人一起去了茶室喝茶。 商睿泡茶的手法并不专业,他有些生涩的拎起茶壶,笨手笨脚的开始泡茶。 沈珏紧紧拧着眉,在商睿准备把第一遍洗茶的水倒进自己杯子时,实在没忍住,从商睿手里抢过茶壶:“这么好的茶,都叫你糟蹋了,我来!” 温杯、刮末、分茶、点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昨天做菜还熟练,了就仿佛,他曾经做过千百遍一样,丝毫不曾停顿。 谢御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在茶盏间翻飞起舞,只觉赏心悦目。 以前也不觉得旁人泡茶有这么好看,怎么这套动作沈珏做起来就格外赏心悦目呢。 如果,这双手来干点别的…… 谢御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东西甩出去,觉得自己大概疯了。 商睿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呆呆地半张着嘴,眼里满是震惊。 直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沈少,你真是神了。” 越跟沈珏接触,越觉得这人是个宝藏。 宝藏沈珏压根儿没空搭理他,正捧着一盏茶,献宝似的放在谢御面前:“尝尝看,味道正不正。” 谢御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因为刚才想到的东西,不敢直视沈珏的眼睛。 托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满口茶香。 “好茶!”谢御忍不住赞叹:“尖茶魁首,太平猴魁,&8204;两叶抱一芽,形似刀枪,滋味甘醇带“猴韵”,1915年获巴拿马博览会金奖,曾最好拍出200万每公斤,商少把这茶拿出来招待客人,商老爷子真的不会打你?” 话落,四周安静了一瞬。 沈珏满是讶异,他知道这是好茶,因为里面蕴含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但没想到这茶这么贵。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资本家! 商睿勉强笑道:“这是我从爷爷哪儿偷偷拿的,若不是沈少有这手泡茶的功夫,今天还真要被我糟蹋了。” 他是真没想到,随手从老爷子哪儿顺的茶叶,能有这么贵,若早知道……哎! 谢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真不错。 这么好的茶,恐怕商睿今天找沈珏不只是为了交易原石一事,眼神不经意扫过商睿旁边脸色略显苍白的年轻男子。 只见对方眉头紧蹙,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商睿。 哦吼!看来商大少爷这次是为了身边这位蓝颜知己,才下了这么大血本。 谢御端着茶杯暗想,亏了亏了,刚才不应该开价三百万,应该开五百万,商睿这厮为了美色,肯定不会拒绝。 沈珏总算反应过来,商睿只怕还有事要麻烦他:“商老板还有何事找我,直说便是。” 他问的直接,商睿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指了指身边的贺连城,说道:“我想让沈大师帮我这位……朋友,算一卦。” “真的只是算一卦?”沈珏盯着商睿问。 商睿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沈大师,在找你之前,我其实已经找过帝都天师协会的人给他看过,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有大师给他批了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这几天,我在网上看了你所有的视频,也找特殊部门的人问过,他们说你非常厉害,所以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你过来为他看看。” 沈珏腾地站起来,瞪着商睿,气势汹汹的问:“又是特殊部门,他们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人,一个范清炎不够,前几天又来一个肖俊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眼线!?” “……”商睿一脸尴尬,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又不是特殊部门的人。 谢御拉着怒火中烧的沈珏,温声安抚:“你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当多了几个跟班,没事儿还能指挥他们帮帮小忙,不是挺好吗?” 第62章 “阿御说的是,”沈珏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谢御说的有理,于是目光再次转向商睿:“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救人?” 商睿认真点头:“是。” 贺连城紧抿着双唇,始终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一千万,买他这条命,怎样?” 他救人,一向只救该救之人。 如身上有大功德,受天道庇佑之人,又或者因玄门之人插手,改变了原定命格的人,这些他都能救,并且合忽天道法则。 这些人的感激和信奉,能产生信仰之力,信仰之力也可转换成功德。 而贺连城此人,身上功德厚重,却偏偏顶着生而早亡的面相,这事儿的确不太寻常,沈珏很感兴趣。 “成交!” 商睿双眸放光,身上少了几分属于商人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小睿,我说过,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一直沉默的贺连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满腔无奈和心疼。 沈珏和谢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端起茶杯凑道到唇边,喝茶吃瓜。 这俩人,绝对有故事。 “你闭嘴!” 刚才还挂满笑容的脸,此刻阴沉沉的,厉声打断了贺连城接下来的话:“救不救你是我的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贺连城被他的话刺了一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小睿,别任性……” 沈珏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我说,你俩要吵,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再吵,你们都不问问我他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怎么救吗?” 商睿、贺连城:“……” 不是,他们俩正悲伤呢,被沈珏这么一打岔,悲伤的气氛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耳根子清净了,沈珏朝贺连城点了点:“你,把名字,生辰八字都写给我,快点儿,我的时间很宝贵。” 贺连城张了张嘴,只得默默拿起纸笔,写下了自己名字和生辰八字。 沈珏在工作,谢御也不打扰,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沈珏拿着贺连城给的生辰八字,掏出随身携带的龟壳和五帝钱,把三枚五帝钱扔进了龟壳之中,又把龟壳递给贺连城:“使劲儿摇,直到铜钱全掉出来为止。” 贺连城虽然对沈珏不抱什么希望,但看到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商睿,还是妥协了。 龟壳在贺连城的摇晃下,哐当作响。 片刻后,“啪嗒”几声,三枚铜板从龟壳里里陆续掉到桌面上。 沈珏一看五帝钱落地的位置,脸色一沉,深吸了口气,问:“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贺连城一愣,讷讷的摇头:“……没有啊,我家一直就两个孩子,我和我妹妹。” 贺连城有点懵,他那儿来的弟弟,从一出生,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啊。 商睿也愣了,不解的问:“双胞胎,不对啊,贺伯母当年生产,从产房抱出来的只有贺连城一个……” 突然,商睿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所以……所以当年……跟我说那些话的不是城哥,而是另一个人……是吗?” 当年发生的事,一直是扎在商睿心口的一根刺,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难怪,难怪事后贺连城会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 商睿苍白着脸,如果沈珏说的才是真相,那他这些年岂都对城哥做了些什么…… “不是,等一下!” 贺连城完全懵了,觉得沈珏说的话很荒谬:“什么另一个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贺家就我一个男丁,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真的没什么双胞胎,如果双胞胎真的存在,那爸妈为什么要瞒着我……” 说着说着,贺连城声音低了下去,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作者闲话: 今天的二更,脸上长痘痘了,难受!qaq! 第71章 命之术 贺连城一张脸血色全无,愣愣的出神。 父母瞒着他,藏着另一个有可能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加上他现在这副病弱不堪,随时有可能丧命的身体,贺家人这是想干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商睿攥着拳,满面怒容。 “换命之术,”沈珏抬眸,一字一顿的说道:“换命之术有违天道,极其容易遭遇反噬,基本玄门中没人敢冒险尝试,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沈珏现在的声音,对贺连城而言,简直就是魔咒,他一点都不想听。 但贺连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什么情况……” 声音有点颤抖,里面包含着恐惧、怀疑、茫然、不甘和深深的无力。 “双胞胎,”沈珏说:“举凡换命之术,必须寻找与被换命之人出生、性别、身形等都接近的人。且越接近,反噬的概率越小,再就是收集二者的贴身之物,列如毛发、血液等,缺一不可。” 看着贺连城通红的双眼,沈珏眸色沉沉。 他缓缓道:“而我从你的面相上看,本该是富贵无双,长命百岁的命格,但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你的命格仿佛被人从中间截断,突然急转直下,尤其是命星,隐隐有熄灭的趋势,只能说明,有人背地里,在你的命格上动了手脚。” 贺连城脸色白如金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双目空洞,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似笑似哭喃喃自语: “怎么会,他们平日里……明明表现的那么疼我,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看着完全丧失生气的贺连城,商睿眼里逐渐弥漫起一股汹涌的恨意,心口揪着疼。 他那么在乎疼惜的人,居然被那些人这么伤害。 商睿走到贺连城面上,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声音轻柔::“哥,你想放弃了,是吗?” 贺连城依旧没动,眼神木木的看着前方,没有回应。 商睿嘲讽的勾起嘴角,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慢慢贴着贺连城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讨厌你,甚至为了躲你,跑到国外一待就是六年吗?” 他说:“城哥,你想知道吗?” 闻言,贺连城虽然依旧没什么反应,眼神却波动了一下,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不知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两人就形影不离,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贺连城记得,商睿特别喜欢粘着他,总是追在他身后喊城哥哥,城哥哥。 商家和贺家本就是世交,两人差了四岁,身为哥哥的贺连城,很喜欢商睿这个白白嫩嫩,又可爱的小弟弟。 照顾他几乎成了贺连城的本能,十几年来未曾变过。 可是,商睿高中毕业后的某一天,突然眼眶通红,浑身狼狈的出现在他家楼下,抬手给了他一耳光,然后申请出国,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贺连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商睿申请出国留学的消息,打的他措手不及。 这一走,就是六年。 直到一年前,自己在公司上着班,突然晕倒,然后被确诊慢性器官衰竭,医生隐晦的跟家人说过,继续下去,他活不过三十岁,还得是在养的好的情况下。 然后,第二天。 消失了六年的人,突然回国,毫无征兆出现在他面前,一刻不离的守着他,照顾他,无微不至。 贺连城记得,有一次自己半梦半醒间,听见商睿趴在自己床头哭,低低的,压抑着声音,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 可惜那时候他病情恶化,整个人混混沌沌,根本听不清商睿到底说了些什么。 贺连城想知道,做梦都想知道真相。 所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商睿的手,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告诉我,为什么……” 商睿离开的六年里,他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的小睿生气了。 又或者,是小睿察觉到他对他起了歪心,动了妄念,所以选择逃离他,躲的远远的。 这些年家里不是没人催婚,可贺连城想尽办法,找了各种借口推掉相亲,拒绝联姻。 就是想等商睿回国,等一个答案,好让自己死心。 贺连城比商睿年长四岁,他的喜欢没有商睿这么热烈直白,一直都是隐忍而克制,如果商睿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可以独自守着那份喜欢,一辈子只当个好哥哥。 商睿笑了笑,眼泪续在眼眶里,倔强的没有落下来,这种时候,也顾不了沈珏和谢御是不是在场,他只想让贺连城活着,哪怕利用他对自己的情义做堵住。 “城哥,你应该察觉得到才对,从小我就像个小尾巴一样,喜欢追在你身后,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追着你跑,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贺连城被他眼底浓到化不开的情意震了震,心像被人划开一道口子,喉咙口好似塞了团棉花,根本说不出话。 第63章 商睿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转头对沈珏说:“沈少,谢少,能麻烦两位暂时先出去吗,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沈珏意犹未尽,还想再听听八卦,谢御横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拉着某只大型犬离开,暂时把空间留给两人。 临出门前,沈珏回头看向商睿:“你的姻缘线本该一帆风顺,现在却变得吉凶难料,或许这事也跟他的命格被替换有关。” 商睿平静的对沈珏道谢,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贺连城软软的靠在沙发上,沈珏的话他听见了,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看着商睿,薄唇微启:“他说的姻缘吉凶……也和我……他们有关,是吗?” 商睿走到贺连城身边坐下,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轻声说:“其实,高中毕业那天,我去找你,原本是想跟你表白,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那种话……” 时间缓缓流过,在商睿的叙述下,贺连城总算知道了所有真相。 其实事情很简单,贺家那些人,用的手段再简单不过,就是让那个跟贺连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冒充贺连城,跟商睿见了一面,提了一件事。 一件让商睿,恨了贺连城六年的事。 商睿将头埋在贺连城的肩窝里,声音沉闷沙哑: “那个人假装成你的样子,赴约了,我满心欢喜的准备了玫瑰花、烛光晚餐、甚至还定了电影票和情侣套房,可是在我表白之后,“你”却冷漠的跟我说,让我跟小我三岁的贺连溪联姻,还说什么以后好好待她,我当时觉得自己好傻,一辈子没那么难堪过……” 然后第二天,他气不过,跑去找贺连城,给了贺连城一巴掌,同意了父亲送他出国的意见。 一走六年,音讯全无。 贺连城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小睿,都是哥的错,是哥不好……”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小睿,让他六年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如果商睿去找他的时候,他能死死抱着他,或者在机场,在他出国前拦下他,商睿也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国外待六年。 贺连城能感觉到肩头湿了一大片,商睿哭了,却那样安静,听不到半点声音。 须臾,商睿收拾好心情,藏起软弱,抬头含笑看着贺连城,微微摇头:“城哥,这事跟你没关系,说起来你才是整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莫名其妙挨了我一巴掌不说,如今连命都快被他们算计没了,现在知道了真相,你还想放弃吗?” 商睿抛开一切,不惜自揭伤疤。就是想让贺连城正视贺家,别轻易放弃自己,放弃他。 沉默良久,贺连城静静的看着他,轻声说:“小睿,你知道吗,当我妈得知医院给我判了死刑时,她天天守在我床边,甚至一步一叩首,亲自上华光寺替我求来了大师开光的平安符,为了我的病,父亲一个从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亲自去帝都天师协会请大师……” 即便种种迹象表明,父母背地里想要他快点去死,给他们另一个儿子腾位置。 可是,那些对他的关怀和爱护,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商睿看着贺连城痛苦的表情,轻轻将人搂进怀中。 如今的商睿早已长大,身高腿长,胸膛足够宽厚,可以完全将城哥圈进怀里,整个抱住。 反观贺连城,这两年因为生病的关系,人瘦了一圈,原本刻意锻炼出来的腹肌,如今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看着没什么力量。 加上商睿这几年长高了不少,贺连城现在比他还矮上两公分,跟商睿一对比,贺连城显得格外娇小。 “城哥,你说伯母给你求了平安符,能拿给我看看吗?”商睿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贺连城靠在他怀里,原本还有点脸热,闻言只觉浑身一僵,“你是说,平安符……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咱们让沈大师看过才知道。” 商睿抱着他,声音依旧温柔,只是眼神很恐怖:“我不想怀疑任何人,城哥,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你的人。” 包括你父母亲人,当然,这话不能当着贺连城的面说。 “好……” 房门外,沈珏出来后,拉着谢御去了前面的店铺,开始逛了起来。 不得不说,商睿店里的东西的确样样精致,应该能俘获不少女顾客的欢心。 沈珏两人是老板亲自带进去的客人,身上穿的戴的又都是名牌,服务员热情的上前招待:“两位先生,需要买点儿什么?咱们店里主推玉石,手镯、戒指、耳环、发簪这些应有尽有。” 沈珏原本只是闲得无聊逛逛打发时间,没打算真买。 但是想到宋晴,觉得丈母娘挺适合戴玉饰的,遂问:“阿御,你觉得给咱妈买点儿什么首饰合适?” 第72章 蛊命符 “别瞎叫,那是我妈!” 谢御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跟着导购小姐姐去了一个展示发簪的柜台。 拿起一根通体雪白,簪头雕刻着玉兰花的白玉发簪,发簪尾部还镶嵌了一颗粉嫩的小珍珠,看着既温婉又精致。 “这个好看,”沈珏眼睛一亮,指着谢御手里的发簪,问一旁的导购小姐:“发簪多少钱?” 导购小姐瞬间笑容满面,开始给沈珏介绍:“客人眼光真好,这个玉兰花发簪是有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发尾镶嵌的雍正王朝专供皇室的东珠,虽然小,但却是正品,整根发簪售价398万。” “这么贵!”沈珏表情扭曲了一瞬,合着他刚才卖了两块料子,还买不起一根小小的玉簪。 商睿这家伙,真黑,实在太黑了。 导购小姐有点懵逼,站在原地看向沈珏有些不知所措,眼里多了一抹疑惑。 按理来说,少爷身边的朋友,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家里应该都不缺钱,三百来万的东西,对他们这些花钱大手大脚的公子哥而言也……不算贵吧。 可是这位却…… 谢御看着沈珏纠结的面部表情,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阿御~~”沈珏满是幽怨的瞪着他,语气好不委屈。 “行了,别耍宝了,”将手中的簪子递给导购小姐,谢御取出银行卡道:“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刷卡。” 导购小姐忙不迭接过发簪和银行卡,凝固的笑容再次柔和起来:“好嘞,您稍等,马上给您装好。” 这个月的销售冠军,她拿定了。 买好簪子,二人又去周围逛了一圈,买了些零嘴,甚至还有空去二楼的服装店晃了晃。 一个小时后,商睿和贺连城谈完。给沈珏打了电话。 待看到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沈珏酸了,满眼期待的看向谢御。 意思很明白,他也想牵手。 谢御默默转开脑袋,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高调。 两人眼圈都红红的,商睿递给沈珏一个平安符,“劳烦沈少给看看,这个平安符是否有问题。” “平安符?”沈珏收起心思,蹙眉接过商睿递给他的平安符,仔细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阴沉。 瞧着沈珏的脸色,商睿心里咯噔一声,急声问:“沈少,可是这平安符有什么问题?” “这符是贺家人给的?”沈珏虽然是在问,语气却跟笃定。 贺连城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更是经历了巨大的打击,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此刻神色有些萎靡,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好。 声音虚弱无力:“是,我妈说,这是她三步一拜,九布一叩首,从帝都华光寺为我求来的……据说有大师开过光,能保平安……” “哼!”沈珏冷哼一声,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黄色符纸伸展开来,露出一抹血色,他冷笑:“我还没见过哪个母亲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替自己儿子求了这么一张催命符呢!” “什么……” “你说什么!” 贺连城和商睿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不敢置信,后者则是愤怒至极。 沈珏也不多说,直接把手中的黄符展开给他们看,谢御离沈珏最近,最先瞧见符纸上的字迹。 只见符纸展开后有成人巴掌大,上面左右分别用鲜红的液体,整整齐齐写上了两个生辰八字。 两个生辰八字除了最后的出生时辰有所偏差,其他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在两个名字中间,还绘制了一个纷繁复杂的法阵,看起来就像两个人,被同时困在阵中,无法逃脱一样。 只不过,一个生辰八字鲜艳夺目,而另一个,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看起来灰朴朴的,似乎还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变淡。 商睿揉了揉眼睛:“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些字像活的一样,一方的颜色在慢慢变深,而另一方正在逐渐暗淡。” “不是错觉,这是一种南疆独有的换命蛊,配合符箓阵法使用,事半功倍。” 第64章 沈珏指了指颜色暗淡的生成八字,瞥了眼越发虚弱的贺连城:“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黯淡无光的,是你的生辰八字,对吗。” 贺连城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沈珏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看着商睿,解释道:“南疆人善养蛊,这种换命之求,主要流通于族内血亲之间,通过转命延续生命,该蛊术需两只实力相当的转命子母蛊通过符箓阵法,将两个人的命数气运进行相互转换,若实力不均可能导致双方死亡。” 沈珏走到贺连城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果然,蛊虫早已通过符纸,进入你体内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一开始我以为对方是什么可以遮掩天道的法器,实行的换命之术,如今确定是蛊虫,反倒好办。” 沈珏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一个治标,可保他十年无余,一个治本,虽然麻烦很多,但处理好了,他仍然可以与常人无异,安度晚年。” 商睿紧紧抓着贺连城的手:“治本,必须治本,钱不是问题,沈少尽管出手,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沈珏勾起嘴角,“事成之后,我要两千万,一半打到我卡上,一半以我和阿御的名义,捐给孤儿院。” “好!”商睿有些意外,但他什么都没问,爽快的答应下来。 沈珏没再废话,从背包里取出一套银针,在商睿和谢御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银针已经朝贺连城身上扎了下去,原本昏昏沉沉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沈珏早有准备,顺手拿起旁边一个白瓷碗,将贺连城吐出来的东西接在碗里。 一口,两口,三口,沈珏一连下了三针,贺连城连着吐了四、五口血才堪堪停住。 血液从一开始的乌黑,逐渐变成了鲜红色,直到第五口血吐出来,里面完全没了任何黑色,只剩下鲜艳夺目的攻红。 沈珏才慢慢取下扎在贺连城胸口的银针。 商睿抱着人,眼神有点冷:“沈少,城哥吐了这么多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珏清理好银针,收入背包,白了他一眼,撇撇嘴:“白痴,你看看你怀里的人,是不是比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商睿一愣,低下头朝怀里看去。 果然如沈珏所说,刚才还昏昏沉沉的贺连城,此刻已经睁开了眼里。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 “我没事……”贺连城勉强朝他笑了笑。 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舒服多了,让他别担心。 商睿松了口气,“抱歉沈少,我刚才就是看到他吐那么多血,一时间有些着急……” 沈珏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甚至颇为理解的说:“关心则乱嘛,可以理解。” 贺连城被他打趣的一阵脸热,索性继续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谢御盯着装了血液的白瓷碗,脸色不太好,甚至有种想吐的冲动,声音有些不确定:“沈珏,你过来看看,碗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白瓷碗里,暗红色血液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鲜艳,碗底隐隐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沈珏端起那只碗看了一眼,毫不意外:“这就是藏在贺连城血液里的换命蛊,此蛊以宿主的血液为食,刚才我让他一连吐了好几口血,身体里的血液短时间内大量流失,让蛊虫感到恐惧,出去想活命的本能,蛊虫下意识随着血液一起流出体外了。” “可是刚才他吐血的时候,并没看到有东西从他嘴里吐出来。” 谢御皱眉,他刚才被贺连城吐血那一幕吓到了,直愣愣的看着,眼睛都没眨,里怕贺连城出事,商睿找沈珏麻烦。 他可以肯定,贺连城绝对没有吐出来的只有血。 “自然没有,这东西在他体内待的时间太长,早已与其血液融为一体,若非如此,我何必让他吐血。” “原来如此……” 商睿期盼的问:“既然蛊虫已经出来了,是不代表城哥以后都没事了。” 沈珏摇摇头:“哪儿有那么简单,取出蛊虫只是第一步,而且这小东西还不能死,一但这东西死了,与它换命的母蛊也会有感应,到时候人家在那头来个鱼死网破,直接把命符焚毁,贺连城的小命就彻底玩儿完了。” “命符,”商睿眸光一厉:“难道是刚才我给你的平安符。” 沈珏:“是,两张命符是子母符,彼此相连,子符受母符所控,背后之人就是利用命符配合蛊虫,在缓慢的夺取他的气运和寿命,要想彻底解决贺连城身上的麻烦,必须先毁了母符和母蛊。” 沈珏眯起眼睛,命符这种东西,是利用被夺命之人的气血所画,一但损伤,于夺取命格的一方伤害不大,却能给被夺命者造成极大的损伤。 且就算要毁掉,也只能先毁掉母符。 想想,上次看到这种阴损的手段,还是在千年之前。 沈珏心中疑惑,现如今的玄术界如此没落,连个禁言术都失传多年,谁有这么大能耐,居然可以搞出命符这种东西。 商睿心一疼,咬牙切齿:“也就是说,要想彻底解决后顾之忧,还得回帝都贺家,把那劳动什子母符烧了。” “是这样。”沈珏颔首。 商睿垂下眼眸,这次看似是贺连城追着他来s市,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有意引导的结果。 商睿太了解贺连城这个人了,他温和善良,待人接物礼貌周全,从来都是规矩守礼的一方。 最重要的是,贺连城心软,尤其对他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弟弟”,根本不设防。 在查到贺家有人刻意针对贺连城,甚至在背后多次算陷害,试图毁了他时,商睿果断实行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引诱着贺连城,诱导他追着自己猜来了s市。 或许一开始,商睿还想过要报复贺连城,但在得知他命不久矣后,什么愤怒、怨恨、冷漠、委屈,通通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心只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哪怕听他的话,娶了贺连溪都行。 “喂!喂!” 沈珏的声音唤回了神游天外的商睿,“什么?” “我说,你派去取钱的人回来了,我跟阿御先回家,你决定什么时候回帝都,提前通知我一声。”沈珏摆摆手说。 商睿看了看手表,这一耽误都快一点了,赶忙道歉:“实在对不住,这一谈就忘了时间,这样,今天我做东,两位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其实他们俩已经在下面吃了一圈,这会儿肚子并不饿来着,不过既然资本家要请客,沈珏自然不会拒绝,四人一起去了海鲜自助。 第73章 回老宅 吃过午饭,沈珏背着一背包的钱,做贼似的去了银行,他的动作表情实在异常,银行误以为他是劫匪,差点儿悄悄报警。 存了钱,沈珏悄咪咪买了两张电影票,死乞白赖拉着人谢御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又在外面买了几身衣服。 直到下午六点,在外面吃了晚饭才打车回家。 三天后,沈珏收到了商睿的短信,说s市的一切事宜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回帝都,问他什么时间方便。 另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贺连城的妈妈,贺夫人一连打了十来个电话,都是催促贺连城回帝都的,让他不要任性,要以身体为重,家里人都很担心他。 对此,沈珏只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担心他?是因为换命蛊被我弄出来了,吸收不到血液,那边那位身体出问题了,才急着叫人回去的吧。” 商睿非常认同,贺连城已经习惯了,也慢慢接受了家人对他的态度。 六月二十八是谢御的十八岁生日,沈珏跟商睿约定,等谢御过完生日,他们就一起前往帝都。 刚好他们八月底开学要去帝都读大学,提前过去熟悉熟悉环境也不错。 然而,世事无常。 还没等到六月二十八,谢御就接到来自宋晴的电话,说是谢家谢老夫人过世了,让他们收拾收拾,回去参加葬礼。 谢御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问了一遍:“妈,你说谁去世了?” 宋晴叹了口气:“你没听错,就是谢家老夫人死了,也就是你……奶奶,因为这事儿,老爷子病倒了,如今在冰市第一人民医院,谢怀恩昨天上家里来找人,结果我跟你爸前天飞的外地,你又不在家,老周把人打发了,他转头就给我们打了电话,通知我们回去主持葬礼。” 谢怀恩的原话比宋晴说的难听多了,他说谢怀书不孝父母,连妈过世都没守在身边,现在连葬礼都不来帮忙出力,猪狗不如。 跟宋晴了解完情况,谢御转头抱歉的看着沈珏:“可能计划要推迟了,谢老夫人去世,我得回冰市一趟。” 今天六月二十五,还有三天就是谢御生日,老夫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出丧要七天,谢御生日彻底泡汤。 第65章 沈珏想了想,说:“我陪你一起去谢家看看,总觉得老夫人这个时候去世,不太对。” 谢御一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谢颖姿的身影,双眼越睁越发,“不会吧,谢颖姿有那么大胆子?” 他故意当着谢颖姿的面,同意谢怀恩家小儿子进第八中学念书,是想刺激她没错,但在谢御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以为,谢颖姿最多就是嫉妒弟弟,平日多欺负欺负孩子,然后姐弟俩闹起来,谢怀书两口子没时间算计他们一家。 结果,直接谢颖姿居然直接闹出了人命。 谢御看着沈珏,问:“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是不是,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珏已经拿起了钥匙,拉着他往玄幻又去:“走,带上身份证,咱们买票贵冰市。” 南风幽灵似的站在一旁,嫌弃道:“赶紧走赶紧走,省的留下来碍眼。” 他这段日子天天吃狗粮,已经不耐烦看到这家俩人了,若非这是沈珏自己的房子,南风早就动手,直接将这俩人轰出去了。 买票前,沈珏还不忘给商睿去了消息。 沈大师:谢家老夫人去世,我和阿御要回一趟冰市,去帝都的时间往后挪几天。 万恶资本家:啊? 万恶资本家: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回去几天?城哥耽误几天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沈大师:人前天没的,丧事怎么着也得七天,蛊虫被我从他体内弄出来了,帝都那位暂时摄取不到贺连城的命格,一年半载出不了问题。 万恶资本家:ok,你们结束后通知一声,一起去帝都。 他实在不敢在没有沈珏的陪同下,贸然带贺连城回帝都,风险太大,他赌不起。 沈大师:好。 然后没了下文,商睿摇摇头,端着清淡的白粥推门走进卧室。 下午六点半,冰市机场。 沈珏背着背包,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牵着谢御,两人并肩往机场出口走。 “少爷,沈少爷,这边。” 二人刚走出机场,大老远就听见周管家在喊。 “周伯,怎么您也来了,”谢御意外道:“妈不是说,让李叔来接我们吗?” 周管家接过沈珏手上的包和行李箱,解释说:“本来是老李一个人来的,这不是那边儿催魂一样,催着老爷夫人和您过去嘛,夫人干脆让我收拾好您和沈少爷这几天要用的东西,一起带过去,顺便我也跟着照顾你们。” 谢御被谢怀恩的操作给整无语了,怎么的,他们一家不过去,老夫人的葬礼就办不成了呗。 倒是沈珏丝毫不意外,他问周管家:“这是谢怀恩的要求,还是老爷子的要求?” 周管家一愣,想了想,很快明白沈珏的意思了:“从始至终,都没见老爷子来过电话。” 沈珏勾唇,这就对了。 既然当年老爷子为了把谢御这个不祥的孙子赶出去,不惜连带着长子长媳一起赶出去,如今又怎么会厚着脸皮把人叫回去。 像谢老爷子这种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的人,别说老婆死了,就是哪天他自己死了,估计也不会拉下脸叫谢怀书一家回去。 “既然老爷子不承认叔叔这个儿子,那咱们就以客人的身份去好了。”沈珏笑的别有深意。 谢御了然,觉得自家傻狗腹黑起来也挺可爱的。 谢怀书正在赶往谢家老宅的路上,接到儿子电话时还有些意外:“沈珏那小子也跟你一起去老宅?” “嗯,他说老太太的死不简单。想跟着去看看。” 谢怀书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老爷子和谢怀恩是对不起他,可老太太当年是反对把他赶出去的,虽然她也偏心小儿子,但对他这个长子,也很照顾。 当年他们一家三口被赶出来,若不是老太太偷摸塞了钱,开始那段日子只怕很难熬。 所以谢怀书这些年,虽然不回老宅,逢年过节的礼和钱都没少给。 准备了老太太的份。老爷爷那头当然不能落下,至于他们是自己留着傍身,还是补贴给小儿子,全看他们自己。 宋晴坐在旁边,听着直皱眉:“谢怀书说,妈是因为心脏病突发由的,但是这些年都没听说犯病,怎么突然就走了。” 她也觉得老太太走的蹊跷,拍了拍丈夫的手,对着电话道:“御儿,既然小珏觉得有问题,那就带他一起去看看,最初老太太对我们也是有恩的,总不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谢御嗯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对从小没回过祖宅的他来说,老太太就是个陌生人,爸妈既然想查那就查。 总归,都是祖宅那边的乐子,他旁观就好。 机场到谢家别墅很近,只要半个多小时,但是到老宅那边就远了,约莫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周管家提议:“少爷,沈少爷,你们休息一会儿,路上起码得开两个半小时呢。” “好。”谢御点头。 他也确实困了,暑假期间沿海地区多台风,他们乘坐的航班整整延误了两个多小时才起飞,不然早该到了。 沈珏心疼的摸摸他满是疲惫的脸颊,将人按在自己肩上,强制休息。 周管家在副驾驶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谢御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亲胜似亲生。 从前谢御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加上老爷夫人都认可,真是再好不过。 “嗯,”谢御低低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了勾,安心闭上眼休息。 三个小时后,谢家老宅门口。 老李停好车,周管家转头看看后排,发现沈珏醒着,谢御依然睡着,画面说不出的和谐,他有些不想打扰。 沈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到了?” 周管家点点头。 沈珏晃了晃手机,示意周管家手机上聊。 周管家的微信,是刚才上车时加的,沈珏手速飞快,在屏幕上戳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沈少爷:周伯,您先下车去看看,谢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周伯:那您和少爷…… 沈少爷:阿御昨天就没休息好,今天赶飞机又碰上航班延误,让他多睡会儿。 周伯:好。 周管家欣慰,少爷再也不用一个人了,为了不吵醒谢御,他推开车门的动作很轻。 周管家离开不过十分钟,门口突然喧哗起来。 透过车窗,沈珏看到好几个人冲着他们过来了,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谢颖姿。 沈珏眯了眯眼,不过小半个月没见,这姑娘身上的雪孽又增加了,原先只有身后只跟着一个小鬼头,如今又增加了一个老人。 老人应该才过世不久,魂魄弱的很,眼结膜点状出血,面色发绀,瞳孔散大,想来这就是谢家才过世不久的老夫人了。 鬼魂在头期前,都会下意识维持死前的症状,看老太太鬼魂的状态可以断定,她并非谢怀书所说的死于心脏病突发。 而是窒息死亡,应该是被人闷死的。 作者闲话: 早,我好困ππ! 第74章 礼风波(一) 沈珏目光幽深,指尖微抬,对着老太太一点,老太太原本混浊的双目,瞬间清醒了些。 清醒过来后,老太太的魂魄依然鬼气森森,尤其是当目光落在谢颖姿身上时,周身怨气瞬间沸腾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车窗被大力拍响,谢颖姿愤怒到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车窗上。 她指着车窗,嘴巴一张一合,正在说着什么。 沈珏蹙眉,低头去看靠在肩头熟睡的人。 谢御果然被敲窗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目光首先落在拍打车窗的谢颖姿身上。 随后,慢慢挪到飘在她身后的老人身上,瞳孔猛然一缩,嘴里下意识喊了句:“沈珏,她身后该不会……” “的确是刚过世的老太太,”沈珏搂着他,声音轻柔:“别怕,我在。” “嗯,我没怕。”就是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听他妈妈说,老太太是当年唯一给予他们一家帮助的人,如今就这么走了,谢御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谢御,快滚出来!奶奶走的时候你居然都没来送最后一程,果然是你爸妈的孩子,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而狼,亏得奶奶成日念叨你们……” 谢御脸一沉,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 从沈珏怀中退出来,谢御用力推开车门,力道很大,直接将拍着车窗,喋喋不休的谢颖姿撞倒在地。 家人是他的底线,谢颖姿今天如果只是冲着他骂几句,或许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谢颖姿,我警告你,从前不收拾你,任由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我跟前晃荡,是因为我懒得理你。” 第66章 谢御目光冰冷,直视着谢颖姿,慢慢蹲下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但是,如果你再犯-贱,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死活得招惹我,我不介意找人拔了你的舌头,顺便送你地下去陪奶奶!” 谢颖姿何时见过这样的谢御,一时间被吓得愣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或许是这些年谢怀书夫妻俩脾气太好了,才让在谢颖姿一家人觉得,谢御可以随便他们拿捏。 沈珏跟在谢御身后下车,笑的邪气横生:“我乐意为您效劳。” 看到他,谢颖姿总算反应过来,她居然被谢御吓住了。 谢颖姿懊恼之余。嘴贱的毛病又犯了:“谢御你好不要脸,平日带着这么个鸭……回家里算了,现在可是来给奶奶奔丧,你居然还不忘带个男人回来,你是有多饥-渴……” 这边的吵闹,很快引气了院子里人的注意。 一道略虚浮的男声响起:“颖姿,我让你出来接你堂哥,接到人了吗?”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谢颖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开始告状: “爸,堂哥他居然……”似乎是难以启齿,谢颖姿刻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满是羞愤的说:“他来参加奶奶的葬礼,身边居然还带着个……情人。” 似乎是被谢御的眼神吓到,到了嘴边的鸭子,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改成了情人。 谢怀恩眼底划过一抹喜色,家里几个孙辈,如今就谢御成绩最出色,老爷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动了让大哥一家回来的心思。 说不定,趁着母亲去世这件事,老爷子就会提出来。 开玩笑,当年费了那么大劲儿才把人赶出去,如今老爷子身子骨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这时候让谢怀书回来,他前面十几年不是白忙活了。 原本谢怀恩还在想,到底该怎么让老头子打消念头,如今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他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谴责的目光落在谢御身上,冷冷道:“小御,你妹妹说的是真的?!” 奶奶的葬礼上,还要带着哥情人来,这话如果传进老头子耳朵里,估计能直接把他气死。 说不准,直接把谢御赶出去。 今次会叫谢怀书回来奔丧,只是想在外人面前做做兄友弟恭的样子,可不是真心欢心他们回谢家。 沈珏上下打量来人一眼,不屑的撇撇嘴,对谢御说:“这就是你叔叔啊,啧啧啧,一个人能戴两顶绿帽子,还戴的心甘情愿,真是个神奇物种。” 话音一落,全场皆静。 沈珏的声音不小,在场除了谢家自己人,还有少许提前赶过来吊丧的客人。 炸然吃到这么大一口瓜,众人离开的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很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怀恩脸登时就是一黑,眼神阴冷的盯着沈珏。 谢颖姿怨毒和嫌恶的目光,更是赤裸裸对准沈珏,仿佛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咬死他。 谢御则是偏过头,努力憋着笑,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 “你说什么!” 谢怀恩咬牙切齿的瞪着沈珏,一开始他的注意力都在谢御身上,根本没注意沈珏这号人。 这会儿仔细打量下来,谢怀恩直觉,这人很危险,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那股属于上位者的霸道气质,根本装不出来。 谢怀恩今年也有四十来岁,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这点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 “颖姿,你说小御带了……来参加葬礼,难不成是他?”谢怀恩蹙眉,询问的视线落在谢颖姿身上。 谢颖姿指着沈珏:“对!爸爸就是他,不要脸的骚货……” “闭嘴!”谢御脸一沉,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比起谢御的愤怒,沈珏倒是淡定,连眼神都没给叫嚣的谢颖姿一个,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谢怀恩,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我就说嘛,你这面相终生只得一子,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原来是帮别人养的,而且还养的挺开心,叔叔,您可真是个大善人呐!” 最后几个字语气拉的老长,仿佛真的在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一样。 围观众人一阵无语,心想,这位“情人”嘴够毒的呀。 “胡说!”邓莲冲了过来,对着沈珏怒目而视:“小御,这么没教养的人,你还是离远些为好,张口闭口就是绿帽子,可见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你还小,别被人骗了。” 此刻谢家大宅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与谢家交好的官场中人,冲着谢老爷子的面子,才来参加葬礼,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接到周管家通知,谢怀书夫妻俩也赶了过来。 沈珏笑了笑,眼里带上了几分怜悯:“邓夫人别着急,我也没说您的孩子有问题呀。” 邓莲被沈珏的笑容晃了眼,愣了一下,脱口问:“那你说的,绿帽子的事是什么意思……” 沈珏微眯着眼睛,一副神棍的做派。 通过沈珏的话,谢怀恩眼眸一亮,心中有了个猜测,他为这个猜测感到欣喜,脸上仍然一派平静。 看着沈珏,谢怀恩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冷着脸教训:“黄口小儿,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社会上就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带上了一股歪风邪气!” “封建迷信?” 沈珏嗤笑一声,抱着双臂眼里全是嘲讽:“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信了你口中的封建迷信,撺掇着老爷子,把阿御一家人赶出了谢家,现在你跟我说这是封建迷信,脸呢?!”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谢怀恩什么意思,哦,当年要赶走大哥一家的时候,就是大师好本事,如今轮到自己身上就成封建迷信了。” “我看谢家老爷子也是老糊涂了,放着优秀的长子长孙不要,偏偏偏爱这么个无能之人。” “我比较好奇,既然邓夫人生的是谢怀恩的亲生孩子,那这少年口中的两顶绿帽子,是谁给他戴的?” “这还不简单,养在外面的女人呗!” 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家,私下里,谁没在外面养过几个小情儿? “不会吧,外面不都传,谢怀恩跟其夫人很恩爱,当年可是为了她。死乞白赖好不容易求老爷子同意的婚事。” “男人那点事儿,不都那样嘛,谁又比谁干净……” 邓莲将这些话一一听在耳中,脸色阴沉的可怕,想到平日里自己那些显摆,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做响。 邓莲死死盯着背对着自己的丈夫,眸光闪烁不定。 当年嫁进谢家的确是她高攀,但为了支持谢怀恩做出点政绩,她可没从家里拿钱财。 搞得现在娘家人看到她就躲,她已经两三年没回过娘家了。 但是,现在不是跟谢怀恩闹脾气的时候,如果现在闹开,谢怀恩肯定离婚,十几年来为他人做嫁衣,她怎么甘心。 八卦的主角都不出声,有旁观者耐不住心里的八卦小火苗,替邓莲开口了:“小兄弟,你说谢副处戴了绿帽子,又说他夫人没有出轨,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问题的人,一方面试真好奇,另一方面就是跟谢怀恩有点过节,想看他倒霉。 来的正好,沈珏给这人点赞,他正愁怎么开口把谢怀恩的丑事揭露出来呢。 “当然是因为……”沈珏眨眨眼,买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慢悠悠道:“谢怀恩,他身体有问题,让女子怀上孩子的概率微乎其微,我说的对吗,谢叔叔?” 被点名的谢怀恩眼里一片阴郁,这种事被捅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可见其脸色有多难堪。 见他不说话,沈珏也不急,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一脸不敢置信的邓莲身上,“夫人,我说过的,你不要着急,其实谢怀恩当年会娶你,大概也是因为你好控制,其实还是你给谢怀恩戴了绿帽子的,还是他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可真是太惊喜,太意外了。 不过,现在谢怀恩已经不在意绿帽子不绿帽子了。 包括夭折的小女儿,邓莲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三顶绿帽子。i 但沈珏却说是两顶,所以是不是说明,其中有一个孩子是他的。 想到这里,谢怀恩的表情越发亮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他的孩子,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恩爱。 于是谢怀恩顾不上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上前一步抓住沈珏的手腕,急切的问:“你说只有两顶绿帽子,那是不是说,有一个孩子是我亲生的?!” 众人原本还不太相信沈珏的话,谢怀恩这话一问出口,大家已都不再怀疑。 看向沈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邓莲一步步往后退,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谢怀恩如此陌生。 为了得到权利和财富,他可以放任别的男人爬上自己妻子的床,还不止一次把她送上别人的床。 第67章 甚至还允许她剩下别人的孩子。 对了,孩子! 如果谢怀恩知道了三个孩子之中,哪个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他会怎么对待她的其他孩子。 杀了?还是送走? 经过刚才的事,邓莲不敢再去相信谢怀恩的人品。 作者闲话: 晚上好呀,今天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回来的时候没伞,衣服湿透了&1342;&8248;&1342; 第75章 礼风波(二) 邓莲擦去没泪水,慢慢抬起头,总算从被欺骗十几年的愤怒中清醒过来。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拉着谢颖姿,慢慢退出人群,朝小儿子的房间走去。 然而,谢颖姿是个蠢的,一把将母亲的手起来来,不满地皱眉:“妈,你不会真信了那骚-货的鬼话吧,那就是个会勾引人的贱人,我要回去撕了他的嘴!” 说罢,谢颖姿也不等邓莲再劝,扭头朝着人群之中,沈珏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姿儿……” 邓莲压着声音,叫了一声。 她眼里闪过挣扎,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上去,而是避开人群,一路佯装无事进了院子,顺利来到小儿子房间。 女儿终归要嫁出去,儿子才是她未来的依靠。 院门口,谢怀恩紧紧抓着沈珏的手,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这次声音更加急切。 沈珏蹙眉,手腕肉眼可见红了一圈。 谢御上前一步,隔开两人,把沈珏的手从谢怀恩手里抽回来,脸色阴沉:“你弄疼他了!” “我……”谢怀恩不死心,还想上前辣沈珏。 谢怀书夫妇也走出了人群,挡在两个孩子前面。 谢怀书默然的看着谢怀恩:“怀恩,他们两个都是孩子,就算你想问什么,也不能对孩子动手。” 迎着谢怀书夫妻警惕防备,以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谢怀恩退后一步,但眼睛始终盯着沈珏。 “爸,您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个……” 谢颖姿用力推开人群,跑到谢怀恩身边,一开口就是各种脏话,哪里还有半点平日乖巧温驯的模样。 谢怀恩现在看到她就烦,心底压抑的怒火,全朝着她发泄:“你闭嘴!王管家,把小姐给我带下去,让她好好在灵堂跪着替,老夫人守灵!” 王管家默默应声,跟两个佣人一起,把奋力挣扎的谢颖姿,硬生生拖了下去。 沈珏冷眼看着这一幕,终于舍得开口了:“谢家二爷,你虽然天生不孕,子女宫有裂痕,子嗣不丰,可命中的确该有一子。” “那他们兄妹之中,究竟谁是我的孩子……”谢怀恩满眼期待。 沈珏摇头,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希望:“你唯一的孩子,出生刚满三个月时就夭折了,而且是被人乐意害死的。” “什么……” “记得吗,十五年前的端午节。”沈珏扭动着手腕,轻飘飘地提醒他。 “十五年前,三个月……”谢怀恩仿陷入了魔障,口中自言自语:“是那个孩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 “谢家这位谢二爷,怕不是被刺激疯了吧。” “咱们还是退远点儿……” “妈妈,我怕,这个叔叔好可怕,呜呜呜……” “这个沈珏究竟是什么人,说的是真是假?” “不知道,之前谢颖姿不是说,这人是这家大少爷带回来的,待会儿去找他问问。” “……” 一时之间,周围议论纷纷。 大家纷纷远离谢怀恩,恨不得直接打道回府,不曾来过谢家。 谢怀恩疯疯癫癫一阵,逐渐平静下来,他盯着沈珏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我的孩子是被人刻意害死的,那人是谁?” 当年那个孩子来的时候,谢怀恩并未安排谢家任何旁支男子过来,所以他怀疑邓莲出去偷人了。 虽然这么怀疑,可谢怀恩还是没去动那个小婴儿,不管是谁的种,总归他需要孩子。 因为不是他的刻意安排,谢怀恩对那个孩子并不上心,甚至出生三个月,他从未抱过孩子一次。 却打死也没想到,原来那个女娃娃,竟然是他亲生女儿。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属实没有隐瞒的必要,沈珏淡淡吐出三个字: “谢,颖,姿。” 怎么可能,当时谢颖姿才八岁。 这是在场所有人,包括谢怀恩以及谢御一家三口的想法。 沈珏却只是笑了笑,幽幽道:“不要小看一个孩子的恶意,孩子单纯,他们的恶意来的也单纯,不然学校哪儿来那么多校园霸凌。” 众人沉默。 的确,有时候单纯的孩子坏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沈珏看向还没回过神的谢怀恩,淡声说:“如果我没算错,你的二女儿,是因为服用药物过量。才导致孩子夭折,对吧。” 谢怀恩脑子很乱,听着沈珏的话,麻木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沈珏走到谢御身边:“还记得吗,当时我家阿御学习成绩很好,谢颖姿只比他小了两个多月,你经常拿她跟阿御做比较,又因为她是个女儿,所以对着她你从不假慈色。” “就在这个时候,她妈妈有身孕了,你觉得,按照谢颖姿的性格,她会期待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谢怀恩脸色苍白,沈珏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道:“后来孩子生下来,又是个女儿,这下可好,连原本还算疼爱她的爷爷奶奶也转移了疼爱的目标,更偏心小婴儿些,自然而然的,在她心里,把自身一切的不幸,都怪到了才出生三个月的妹妹身上。” “于是,她趁着大人都不在,偷偷给孩子喂了大量的抗过敏药物。” 沈珏说的风轻云淡,旁人听地却是胆战心惊。 “而且,那会儿你估计以为,那孩子是邓莲出轨得来的吧,所以孩子出事,你未能及时送医,间接加速了孩子的死亡。” 众人唏嘘,这怪谁呢。 说到底,还要怪谢怀恩自己,如果当初他如实相告,好好跟邓莲过,孩子就可以平平安安的来到他身边。 轰 谢怀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被沈珏一句接一句的真相砸懵了。 好半晌,他缓缓扭头盯着刚才谢颖姿被拖走的方向。 “各位,我母亲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有想给他老人家上香祭奠的都里面请,今日时间太晚,我已经让王管家给各位安排了住处。” 谢怀恩调节好情绪,将愤怒和憎恶都压了下去,脸上看不出一丝刚刚的疯狂。 这会儿他面带微笑,招呼着前来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 今天才第三天,来的大多都是跟谢家五福内的亲朋好友,谢怀恩也不怕他们往外传,这些人大多都要倚仗谢家,不会蠢到自毁长城。 众人面面相觑,主人家都发话了,他们只好跟着佣人离开。 还好这会儿谢老爷子病着,没听到这些话,不然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打发了一群看戏的,谢怀恩将目光移到谢怀书一家和沈珏身上。 “大哥,先让两个小辈去给母亲上柱香吧。”谢怀恩真的很不想把谢怀恩叫回来。 可是没办法,老爷子卧床不起,光靠他一个人,那些官场老油条未必会给面子,为了让那些叔叔伯伯登门,出殡那天,谢怀书必须到场。 谢怀书什么也没说,带着妻子和谢御两人离开。 老太太清醒过来后,看着刚刚家门口发生的一切,双眼默默流泪,她察觉到沈珏和谢御都能看见自己,于是不再跟着谢颖姿冒怨气。 转而跟着沈珏和谢御,一路来到自己的灵堂前。 岂料,刚到灵堂就看见谢颖姿大爷似的。拿棺材当靠背,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众人无语。 谢怀恩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脸色黑如锅底,此刻杀了谢颖姿的心都有, “谢颖姿!!!” 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吓得谢颖姿瞬间睁开眼睛,迷茫看向对自己怒吼的父亲。 仿佛看不到旁边还跟着其他人一样,凑上前跟他撒娇:“爸~跪着好累啊,我不想跪了,你让弟弟来代替我跪好不好~” 这几年,谢颖姿别的没学会,首先学会了怎么讨好谢怀恩和谢老爷子。 所以她才那么大胆,敢在学习胡作非为,告当面喊沈珏贱人,骂他不要脸。 说白了,就因为她有人撑腰,作死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沈珏好整以暇的看着谢颖姿,万分期待谢怀恩接下来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谢颖脸上,震耳欲聋。 谢颖姿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其他人看了,纷纷倒抽凉气。 “啧啧啧,真是好狠一男的。”沈珏光明正大的看戏,嘴里还不忘吐槽两句。 有些人之前没在场,在想这沈珏是究竟是哪家的少爷,居然敢堂而皇之的看这位谢二爷的乐子。 第68章 也有人好奇,谢颖姿究竟干了什么,谢怀恩居然当众打自己女儿,一点面子都不留。 而那些看完全场的人,则认为这父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个跟谢颖姿差不多大的男生不顾家人的反对,跑上去将谢颖姿护鸡崽子似的,护在身后,钉鞋众人的视线,梗着脖子说:“叔叔,有话好好说,颖姿固然有错在先,你骂她两句就是了,不能动手打人啊。” 沈珏挑眉:“呦!英雄救美啊,好看,爱看,只是年轻人,你真的知道你救的是个怎样的蛇蝎美人吗?” 众人已经无语了,瞧他跟谢御站在一起,也没人敢过去指责什么,直接忽略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郑星辉扭头,瞪着沈珏:“你是谁,谢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这人他他认识,在冰市,他都不认识的人,证明家里没什么厉害的后台。 只要没背景,郑星辉就没在怕的。 沈珏指了指他:“所以,你是谢家人?” “我……”郑星辉一张白皙的俊脸,憋的通红:“我,我以后会是的!”等他娶了颖姿妹妹,他就是谢家的女婿。 想到此,他不由挺了挺胸脯,连耳根都红了。 冰市副市长的大哥,郑家郑勇康的小儿子郑星辉。 谢怀恩眯了眯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便宜女儿居然还有这本事,看来得重新想想怎么处理谢颖姿的事了。 “是星辉啊,我记得你爸跟我说,你们家后天才有空过来,难道我记错了?”谢怀恩盯着郑星辉,缓缓问道。 郑星辉转过身,彬彬有礼的回答:“对,我爸爸还在外地出差,大后天才能过来,我今天是跟着小舅舅过来的。” 第76章 礼风波(三)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谢燎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姐她跟着姐夫一起出差,星辉一个人留在本地,所以……我索性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谢燎是谢家的旁支,平日帮着谢家打理一些小生意,虽然没出五福,除了年中年末对账,平常联系并不多。 这次如果不是谢家老夫人过世,估计也不会来谢家。 谢燎有个双生姐姐,比他大三四岁,前些年被郑家死了老婆的老大看上,两人火速领了证。 因为郑家真正有出息的是老二郑勇廉,郑勇康只是个纨绔二世祖,谢老爷子自持身份,也就没有刻意去结交。 不过,今日看这位郑家小少爷,倒不似他父亲一般纨绔,还挺有胆识。 谢燎给郑星辉使了个眼色,温声细语的劝:“星辉,赶紧过来,颖姿毕竟是你谢叔叔的女儿,哪有父亲会为难女儿的,哪里用得着你瞎操心。” 郑星辉抿着唇,倔强的挡在谢颖姿身上,就是不肯挪地方。 仿佛在他眼里,谢怀恩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灰狼,而他身后的谢颖姿就是单纯无辜的小白兔一般。 沈珏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贴近谢御,跟他咬耳朵:“这是哪家养出来的傻白甜,也太好忽悠了点儿,就着颖姿这种货色,也能当个宝?” 谢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解释:“郑星辉头上有个大哥顶着,虽然兄弟两个是同父异母,但是郑星辉的大哥比他足足大了十三岁,可以说,郑星辉就是跟在他大哥屁股后面长大的,再加上他年纪最小,是郑家大爷的看来子,全家人都宠着,久而久之性子就被养成这样了。” 不得不说,郑星辉是幸福的,家族生意有大哥顶着,二叔还在政府部门工作,有实权的那种,他只要不闯祸,就是花天酒地当个纨绔,也没人会说他什么。 不过,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沈珏盯着郑星辉隐隐发黑的印堂,摇摇头,这位单纯善良的小少爷,只怕要被谢颖姿坑死。 “怎么啦,这么看着郑星辉?”谢御问。 “没什么,在那傻白甜身上看出点东西,不过这是他命里该有的劫难,能不能躲过,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沈珏摊了摊手,显然不打算再插手此事。 刚才已经提醒过郑星辉,谢颖姿不是什么纯良小白花,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往坑里跳,没人救得了他。 “嗯。”见状,谢御也没多问。 在郑星辉的坚持下,谢怀恩没再为难谢颖姿,挥手让她回自己房间。 时间也不早了,灵堂里除了谢怀书和谢怀恩两个孝子守着,其他人都回了房间。 直到此刻,谢怀恩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招了王管家过来,冷着声问:“夫人人呢?”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看到邓莲的身影。 王管家一愣,疑惑道:“夫人刚才一路去了小少爷的房间,说您想叫小少爷来灵堂。给老夫人守灵,夫人小少爷没过来吗?” 谢怀恩脸一沉:“马上让人去找,一定要把夫人和小少爷给我找回来,快去!” 王管家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答应,带着人匆匆离开。 “回来!”谢怀恩叫住脚步匆匆的王管家,又道:“若是家里没有,就去邓家把人接回来。” 去而复返的王管家:“是,二爷。” 谢怀书对此不发一语,默默拿起手边撕好的纸钱,一张张往火盆里放,心中盼着他妈能收到钱,跟地府鬼差打点一二,也好过得舒坦些。 要放以前,谢怀书打死也不会相信什么鬼魂、地府、轮回转世。 可现在不一样,他儿子和儿媳都能看到鬼怪,既然有鬼怪,自然也会有地府。 谢怀书默默想着,手上动作没停,一转眼,手边一大摞纸钱便烧光了。 兄弟二人无话可说,一人一边,守着灵堂。 此刻的邓家。 邓莲带着儿子一路开车回了邓家,哄着儿子睡下,才有空来书房见父母。 邓父满脸严肃,看着女儿:“说吧,什么事,让你大半夜,扔下婆婆的葬礼不管也要跑回娘家?” 邓莲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决堤,把谢怀恩做的那些事,一件不落的说给父母听。 邓母满面怒容:“畜牲!他就是个畜牲!” “妈……”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做一团。 邓父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觉得,谢怀恩看着也不是个情深义重的人,非要娶你肯定有目的,如今……哎,你收拾收拾,我尽快安排你和孩子出国,离这些事远远的。” 邓家就两个女儿,邓父邓母打小就宠着两姐妹,看女儿遇上这种事,心里着实不好受。 “那,颖姿……” 邓父看了女儿一眼,顿了顿,说:“你挑个时间再去谢家一趟,她若愿意,我就送你们一起走,实在不肯,就算了。” 对于那个外孙女儿,邓父其实不怎么喜欢,觉得她心眼儿太多,人不老实。 “顺便让谢怀恩把离婚协议书签了,”邓父又道。 “嗯!” …… 谢御自记事起,还是第一次来老宅。 谢家老宅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子,不止住了谢老爷子主支一家人,还有好几家旁系也住在这里,平日帮忙打理宅院,也会帮着打理谢家在外经营的其他产业。 谢燎带着谢御一行三人,来到主院,犹豫再三,还是道:“嫂子,小御,还有这位沈少,这边就是老爷子住的住院,他的卧房在东南最里面那间,你们进去之后能不能……能不能暂时先别把二爷的事情告诉他,我怕他……”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了。 当然,这话谢炼不敢直接说出来,不过宋晴三人明白他的意思。 宋晴温和的笑了笑,声音轻柔:“放心,我们不是那些长舌妇,不会在老爷子面前嚼舌根。”也不想担上一个克亲的名头。 谢燎放下了心,带着三人进入了。 踏进院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让闻不惯这股味道的谢御直皱眉头。 这么重的中药味,老爷子的身子,只怕真不行了。 沈珏闻着空气中的药味,眸光闪了闪,却没开口。 “自从老夫人去世,老爷子就一病不起,二爷说要送他去医院,老爷子又不肯去,只能请老中医过来看看,给开了几济中药。”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门口。 谢燎示意他们等一等,自己上前敲了敲门:“堂伯伯,嫂子带着孩子过来看您了。” “咳咳咳……进来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佣人领着他们进入了。 谢燎则是转身,离开了院子。 屋子里亮着灯,桌椅都摆的很整齐,最让沈珏惊讶的是,在正对着床的墙上,挂着一副猛虎下山图。 图上的钓金白老虎画的活灵活现,好似下一刻就能从画中冲下来一样。 谢老爷子满头白发,带着一副老花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正靠在床头看书。 “父亲。”宋晴淡淡叫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69章 老爷子放下书,抬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三人,最后停留在谢御脸上,顿了顿,说道:“嗯,来了就好。” 对长子,他是有很大期待的,当年知道长子任性拒绝联姻是,他是真的生气。 可后来,见他们夫妻恩爱,儿媳妇又怀上了孩子,他心中那口气,我就松了六七成。 等宋晴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就更高兴了。 直到他看到笼罩在产房里,那股快要凝成实质的黑气,他怕了。 为了整个谢家,他听从了小儿子的建议,找来了玄门颇具声明的大师,替孙子起了一卦。 卦相显示大凶,大师说,“此子是克亲的天煞命格,若留在家中,必使得家宅不宁,甚至性命难保。” 他信了,于是不顾儿子儿媳苦苦哀求,毅然决然要送走谢御。 到最后,双方都不肯退让,于是他做了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把长子一家三口,赶出了这家祖宅。 如今看到长的被养的这般好,学习成绩又那么出色,他便动了认回孩子的心。 只是,老爷子向来重面子,谢怀书夫妻不提回来的事,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向儿子低头。 宋晴应了一声,朝谢御使了个眼色。 谢御上前两步,停在距离老爷子三步开外的距离,跪下给他磕了个头,叫了声:“老爷子福寿安康。” 面对一个曾经想至他于死地的人,那声爷爷,谢御实在叫不出口。 “起来吧。”谢老爷子脸一沉,半晌才出声道。 对谢御那声老爷子,显然很在意。 谢御顺势起身,规规矩矩退回了宋晴身边,一句话也不多说。 对于这个把他当灾星看的爷爷,谢御没什么好说的,能给他磕个头,已经仁至义尽。 老爷子咳嗽一声,见三个人跟木头桩似的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心中无名火起,摆了摆手:“人也见过了,出去吧。” 宋晴应了声是,头也不回的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他们走出院子没多久,沈珏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好似纸张书本摔落在地的声音。 沈珏撇嘴,不屑的嘟囔:“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头儿,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 宋晴身形顿了顿,然后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或许是房间的确不够,或许是有人故意为难,居然直接把谢御和沈珏安排在一个卧室。 领他们过去的小姑娘,甚至还给了沈珏一个鄙夷不屑的眼神。 沈珏满脸无辜:“阿御,她刚才是不是在鄙视我?” “很明显是。”房间只有一张床,要不然让沈珏打地铺? “她一个给人当佣人的,凭什么瞧不起我这个即将拥有千万存款的人!” 沈珏不服气,很不服气。 谢御无语,不想跟他争辩这些无聊的事情,索性直接转移话题:“刚才在老爷子房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作者闲话: 二更! 第77章 礼风波(四) 沈珏神秘的笑了笑:“你猜?” 谢御可不惯着他,挑眉说:“你猜你晚上是睡床,还是打地铺?” “睡床,那肯定是睡床啊!” 谢御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有出声。 沈珏瘪瘪嘴,一双狗狗眼里装满了委屈:“阿御~” “少来,”谢御说:“撒娇没用,快说说,在老头子房间,到底发现了什么?” 沈珏迫于他的淫威,只得把刚才的发发现告诉他。 “老爷子房间里挂的画,是活的。” “活的,”谢御一惊:“画还有活的?”画不都是死物吗? 沈珏点点头:“当然有活的,《神笔马良》的故事你听说过吧,千年前,人界曾出现过一支类似的画笔,不同的是,在《神笔马良》的故事中,那支笔什么都能画,只要执笔者画的像,画就能变成实物。” “这跟那活画了有什么关系。”谢御不懂。 沈珏跟他解释:“那副《猛虎下山图》就是用类似神笔的笔画出来的,日积月累,画渐渐生出了灵智,若跟这种画待久了,必然对自身寿数有损。” 谢御下意识问:“对人有影响?” “画灵为善还好说,若是为恶,只怕老爷子会折损寿元了。” 闻言,谢御沉默了。 他不开口,沈珏也不说话,静静等着他的决定。 沈珏只负责把事情告诉谢御,至于要怎么选择,是告诉还是隐瞒,全看谢御自己。 “算了,”谢御说:“随他去吧,左右,就算告诉老爷子实话,他也不见得会信我,说不准还以为我是贪图他的画。” “好。” …… 三日后 纸终究包不住过,谢怀恩想瞒着老爷子那天发生的事,事情还是败露了。 他无法让女人怀孕的事,最是不想让父亲知道,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继承谢家。 但是现在,老太太出殡这天,就在老太太的灵堂上,事情还是一股脑全部爆发了出来。 起因是老爷子已经三天没见过小儿媳了,连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孙子,这几天也没来他跟前问候一声。 灵堂上,老爷子拖着病体,混浊的双目难得清明,他盯着谢怀恩,沉声问:“怀恩,今天是你妈出殡的日子,就算亲家再病重,也该让邓莲这个媳妇,来送她婆婆最后一程。” 老爷子拐杖敲的咚咚响,喘了口气,怒目而视:“而且,就算她不回来,我的乖孙也该回来送送他奶奶!” 除了几个知情人士,其他宾客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群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这谢家媳妇儿是怎么回事,婆婆出殡这么大的事,身为人家儿媳,居然带着儿子回娘家了,幸亏是现代,这放古代,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谢怀恩这官位受影响不说,他儿女的前程都完了。” “说的就是,可见当年老爷子不同意这门亲事是有原因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太没规矩。” “不对,你们我听说,是因为谢二爷发现夫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所以连夜把人赶出去了……” “真的假的,老爷子一向爱面子,谢家二爷应该不至于吧……” “难说,真要面子,当年会为了一个道士的几句鬼话,长子长孙都赶出门?” “也是,人老了,难免会办些糊涂事儿……” “谢怀恩简直丧尽天良……” 耳边不断传来闲言碎语,老爷子此刻,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盯着谢怀恩的眼睛都快冒火了:“怀恩,你给我说话!” 谢怀恩低着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小儿子久久不语,只沉默的跪着。 谢老爷子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可是今天是老婆子出殡的日子,周围还来了这么多宾客。 可他都问出口了,事情不出个结果,说不定棺材还没出谢家的门,他的脸,谢家的脸,都要跟着丢光。 于是,老爷子不再指望小儿子开口,而是看向一旁,手中捧着灵牌,身上穿着孝服的谢怀书,语气和缓了些:“怀书,你来说。” “谢家这两天,已经闹了不少笑话了,”谢怀书淡漠的看着老爷子,眼神里透着不耐和强势,声音出奇的平静:“先让妈入土为安。” 意思是,人已经丢尽了,谢家的脸面早就没了,不差这一回。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 谢老爷子一愣,这个沉默寡言,又有些怯懦的大儿子,何时变得这么强势了。 “你,你……” 谢御站起来,走到谢振国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随着谢御的话,老爷子的脸色由一开始的黑沉,变得苍白无力。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还有什么想问的,等葬礼结束,您关起门来私下再问。” 谢振国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跟人妥协过。 但是这次,他妥协了。 丧礼继续,没人再去关心邓莲母子的下落,灵堂里响起了一片哭丧声,众人接二连三给老太太上香。 沈珏作为前来吊丧的宾客,暂时无法跟在谢御身边。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老太太看着灵堂里的一幕幕,眼角慢慢流下两行血泪。 “奶奶,”沈珏以灵魂传音的形式,与老太太沟通:“今天是头七回魂的日子,您想替自己讨回公道,就趁现在,等棺材出了主屋,入了坟填了土,您就不能再在人间逗留。” 人与鬼的界限就在头七,过了头七,鬼魂就没资格再留在阳间,地府鬼差会掐着时间点,过来勾魂。 而且,一但过了头七,人间的阳光就会灼烧鬼魂,像老太太这种新生的鬼魂,没有南风那么高深的道行,太阳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她烧的魂飞魄散。 第70章 “孩子,谢谢你。” 沈珏摆了摆手,十分不要脸的说:“不用,毕竟我拐走了阿御,这是我应该做的。” ……额,老太太嘴角一抽,心想,那你还是别帮我的好。 心里虽然这么吐槽。老太太还是很感激沈珏,给他深深鞠了一躬后,老太太转身,看着一屋子儿孙。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瑟缩谢的谢颖姿身上,浑身上下,还算平和的气息,陡然凶戾起来。 老太太漆黑的瞳孔逐渐变得血红,戾气又重了几分。 沈珏皱了皱眉,传音提醒:“讨公道可以,不要伤人性命,误了自己下辈子的前程。” 老太太赤红的瞳孔闪了闪,身上的怨气依然浓郁,瞳孔慢慢恢复了黑色。 霎时间,灵堂内阴风阵阵,八个抬棺的人,本来已经起了棺,准备送老太太上山。 结果,棺材仿佛被钉死在地上一样,愣是起不了棺。 这下,不管是心虚还是不心虚的,在场出了沈珏这个始作俑者,和目睹全程的谢御,其他人多少都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谢颖姿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郑星辉的衣袖,心虚惶恐全写在他煞白的小脸上。 “星辉,我害怕……” 郑星辉仿若一个被谢颖姿下了降头,紧紧挡在她身上,“颖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沈珏暗骂一声蠢货,觉得这人该吃点教训,便没阻止老太太的行动。 棺材抬不起来还是轻的,接下来挡在谢颖姿身前的郑星辉,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拍开,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在棺材上直接晕了。 老太太一步步靠近谢颖姿,挥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鬼啊!!!别过来,别过来,死老太婆,你别过来别缠着我……呜呜呜,爸救命,救命啊……” 谢颖姿只觉自己周围冷飕飕的,下意识抓住郑星辉的衣袖,想要寻求庇护。 但是,意外发生的太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郑星辉已经被拍飞出去。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蔓延开来,肺部空气一点点被抽离。 好难受。 第一次,谢颖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彼时彼刻,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出于本能,她朝谢怀恩这个父亲求救。 可惜,谢怀恩现在恨透了她,巴不得他老娘再给力一点,直接掐死这个孽障,省得弄脏自己的手。 “老婆子?老婆子是你吗?”谢振国声音虚软无力。 室内阵阵阴风稍缓,似在回应他一般。 然而紧接着,阴风刮的更厉害,吹倒了屋里一排排白白黄黄的花圈,吹灭了香炉里燃着的香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来参加个丧礼,怎么会碰上这种冤魂索命的事。” “真是谢老太太回来了,那她干嘛攻击郑星辉和谢颖姿两个孩子?” 有人撇嘴,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说:“这还不简单,阴魂索命一般找的都是害死自己的凶手,你忘了昨天大师说过什么,谢颖姿小小年纪,手里已经沾了一条人命,她会在乎多一条?” “什么……” 然而,灵堂就这么大点地方,即便他们议论声再小,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什么人命!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女儿才没害过人,你们别血口喷人!”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灵堂的寂静。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发声处看去。 邓莲穿着一件素色旗袍,此刻正疯狂地,跟刚才说谢颖姿害人的妇人,扭打在一起,双方互不相让。 年轻妇人是个泼辣的性子,抬手薅住了邓莲的头发,嗤笑一声,嘲讽道:“本来就是,不然为什么老太太的魂魄不找上别人,偏偏找上她,我看啊,老太太根本就不是什么突发心脏病去世的,而是被谢颖姿故意害死的才对!” 谢怀恩跪在一旁,脸上阴云密布,他见过老太太最后一面,老太太的确不像心脏病发。 反而更像是……窒息。 想到这里,谢怀恩忍不住浑身哆嗦,对谢颖姿的恨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第78章 礼风波(五) 邓莲不甘示弱,抬手就朝妇人的脸抓去:“谢缘你这个贱-人!我女儿向来单纯善良,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害人!” 谢缘冷笑:“是吗?我可是听说,你女儿杀的头一个人,就是你那刚刚三个月的二女儿,你还不知道呢吧,当年你二女儿之所以夭折,就是拜谢颖姿所赐!”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了,难怪这人直接真身跟邓莲干起来了,原来是郑星辉的亲妈。 也是,自己儿子被谢颖姿连累,现在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但凡有点血性,都不会坐以待毙。 “你说什么……”邓莲停下所以动作,脸上血色退尽,茫然的盯着谢缘一张一合的唇:“你说姿儿害了谁……?” 谢缘可没有顾及,甩开半死不活的邓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能是谁,十年前,你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小女儿,顺带一提,那个孩子也是谢二爷唯一一个亲生孩子。” 谢缘这些年嫁给郑勇康也不是白嫁的,她本身在经商上就有几分天赋,加上公婆对郑勇康没什么大要求,小叔子有本事,跟自家男人的关系也亲厚,连带着他们也水涨船高。 这几年,谢缘在郑家,可谓混的风生水起。 虽然只是个继母,却跟郑勇康的长子相处的不错,连带着儿子也得了郑家人喜欢。 再加上,大伯郑勇廉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公婆甚至跟她透露过,想把郑星辉过给大伯,将来走政途。 可以说,谢缘既有心机手段,又懂得审时度势,嘴巴甜会来事儿,自身能力又不差,才能挣来今天的好日子。 唯一让她不如意的,就是自家儿子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非得跟谢颖姿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从前呢,因着她跟谢家多少有点亲戚关系,哥哥甚至还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谢缘也不好做的太过。 但是这次不同,她可打听清楚了,就谢颖姿做的那些事,一庄庄一件件,说句恶毒都是轻的。 连三个月大的娃娃,自己的亲妹妹也下得去手,说是谢颖姿害的谢老太太,谢缘一点不怀疑。 儿子背着她和丈夫,让谢燎提前带他过来见谢颖姿,谢缘正窝火,没想到邓莲直接撞她枪口上了,那她还客气什么。 邓莲仿佛没听见谢缘的冷嘲热讽,惨白着一张脸,脑袋一片空白,木头一样僵在了原地。 谢老爷子同样不敢置信,猛地回头,看向谢怀恩,颤抖着声音问:“缘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谢振国希望从儿子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但他注定要失望。 谢怀恩始终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谢振国还有什么不明白了,当机立断,怒道:“来人!把谢颖姿给我绑了,打电话,报警!” 原先,如果谢颖姿犯下这等杀人害命的事,谢振国看在她是谢家子孙的份上,或许还可私下里解决,不把她送警察局法办。 现在不同,既然知道谢颖姿不是他亲孙女儿,就没必要再留情面。 抬棺人咽了咽口水,走到谢振国面前,有些为难的说:“谢家老爷子,您夫人的棺木抬不起来,恐是心中有怨,怨气不消,这棺木只怕出不了门,下不了葬……” 他们是丧仪馆的人,拿钱办事,钱丧仪馆已经收了,如果棺木一直起不了,事办不好,他们回去也不好交差。 可眼下这情况,实在是没法儿继续。 恰在此时,又一阵阴风刮过,让人背后一凉。 “你个孽障,”谢振国让王管家扶着,来到谢颖姿面前,拐杖照着她身上狠狠敲了下去,“还不快如实交代,你到底对你奶奶干了些什么!” 刚喘匀气的谢颖姿被狠狠打了几下,缩在地上抱头痛哭,嘴里还喊着爸妈救命。 只是现下,再没人会来救她。 就在刚才,唯一还向着谢颖姿,会维护她的邓莲,也在听完谢缘的话后,对谢颖姿被打无动于衷。 “爸,妈……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啊!”谢颖姿后悔了,那天应该跟着邓莲一起走的。 如果走了,现在说不定就是邓家的小姐,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 谢怀恩依旧沉默,邓莲眼眸波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动弹。 “妈……妈妈……我疼!我好疼……” 邓莲起身,赤红着双眼,朝人群外走去,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心软,毕竟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终究狠不下心。 可邓莲不能冲过去救她,那么做,她怎么对得起另一个女儿。 其实很多人,包括谢怀恩都不知道。 在邓莲心中,二女儿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大女儿谢颖姿,是她未婚先孕,为了成功嫁给谢怀恩婚前怀上的孩子,面对谢颖姿时,邓莲心里总归带着一份羞耻。 第71章 虽然现在知道,那会儿跟她在一起的人,大概率不是谢怀恩,但是无所谓了。 二女儿则不同,邓莲怀上第二个孩子时,她已经在谢家站稳了脚跟,公婆也因为二胎对她态度好了很多,谢家彻底接纳了她。 那段日子,正是她和谢怀恩夫妻恩爱,蜜里调油,最幸福的时光,这个孩子对邓莲来说,是上天的恩赐。 后来孩子没了,邓莲伤心了好久,甚至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第二年怀上小儿子,邓莲整个人才恢复过来,可现在谢缘跟她说,二女儿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谢颖姿蓄意谋杀。 邓莲也不明白,那会儿谢颖姿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心如此狠辣。 走到灵堂门口,邓莲顿住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谢怀恩,儿子反正也不是你的,我带走了,明天我会把离婚申请送过来,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仔细想想,她这一生的悲剧,就是从遇见谢怀恩开始的,所以还是断了的好。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管我了吗!” “我是你女儿啊,你救救我,带我一起走……” “妈妈,你带我一起走……” 听见邓莲的话,谢颖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推开谢振国和王管家,朝大门口跑去。 谢颖姿此时无比清醒,她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谢家,否则等待她的只有进监狱一条路。 老太婆的死跟她有关,光这一点,死老头就不会放过自己。 邓莲听见女儿的叫声,内心是纠结痛苦的,脚步略顿,不过犹片刻,她就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谢家祖宅。 “妈……” 谢颖姿最终没能走出祖宅,被谢怀恩命人拦下了,直到半个小时后,警察赶到谢宅。 经过多方调查取证,谢颖姿谋杀幼妹,谋杀谢老夫人等多项罪名成立,直接被警方收押。 由于谢颖姿还差两个月成年,暂时去了少管所,成年后再送进监狱。 谢颖姿被带走后,谢老夫人的棺材奇迹般的,可以抬动了,为了让谢老夫人安心的走,谢怀书请来了舞狮班的孝师。 原定早上出殡的时间,也改到了下午。 当天下午,丧葬队伍浩浩荡荡,将老太太风风光光送上了山,队伍的最后,孝师一进一退,三拜三扣,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对谢家来说,沈珏只是客人,不用披麻戴孝,也不用他哭丧,只要跟在队伍最后一起走就行。 “奶奶,您放心的去,日后我跟阿御在一起,定然会护好他,也会护叔叔阿姨周全。” 沈珏看了眼身边怨气全消,满头银丝,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恍惚间想起了沈奶奶,轻笑着玩笑了一句:“我奶奶也在冥府,应该还没投胎,您下去可以找他聊聊天。”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拐跑了我大孙子,还想着让我去地府陪你奶奶唠嗑?!”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底却带上了几分对自家小辈的宠溺。 老太太下葬了,持续七天的葬礼结束,客人们纷纷告辞离开,谢怀书毕竟是谢振国的儿子。 即便十几年前被谢振国赶出家门,可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在血缘上,他都是谢振国的儿子。 因此,谢御一家都留在了谢家,帮着收拾完善后再离开。 吃过晚饭,谢怀恩和谢怀书兄弟二人被谢振国叫去了书房。 晚间,谢御看着房间里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根哭丧棒的白无常,着实吓了一跳。 “谢大人,”白无常朝他笑了笑拱手一礼,又转身恭敬的弯腰朝沈珏行礼:“大人,老太太该入地府了。” “嗯,”沈珏看向谢御身边依依不舍的老太太,笑着说:“奶奶,您该走了,别耽误时辰。” 谢御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想拉住飘向白无常的身影,却摸了个空:“奶奶……” 外祖父母过世的早,这么多年,谢御头一次在除了父母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来自长辈的疼爱,心中很是不舍。 老太太温和的看着谢御:“当年我就知道,我的乖孙是个好的,偏偏老头子不知信了什么邪,要听那道士鬼扯,把你们赶出去……不过,你爸妈把你教养的极好,我也放心。” 老太太虽然当年也偏爱小儿子些,却更心疼孙子。 在不知道小儿子做的那些糊涂事前,她也极其疼爱二房两个孩子的,只是……人心不可测。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她疼爱了十多年的孙女儿手里。 老太太叹了口气,最后不舍的看了眼谢御,跟着白无常飞向窗外。 “小白,你等等,”沈珏叫住白无常,从柚口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递给白无常:“把这个交给楚忽悠,让他看着改改冥界那些古板的规矩。” 小白?这是在叫他? 白无常嘴角抽了抽,听着跟叫小狗似的,奈何这位是祖宗,他可不想之后一个月都顶着两个熊猫眼上班。 别看沈珏现在是凡人之躯,打他绰绰有余。 “是。” 接过沈珏手里的东西,白无常带着老太太离开。 沈珏相信,有他的关照,又有功德傍身,老太太下辈子肯定过的好。 谢御眯起双眸,上下打量着沈珏。 “看来,你在地府的地位非同一般啊,连专门索命的白无常都对你恭恭敬敬。” 沈珏懒懒的倒进沙发里,一副咸鱼样,调侃道:“嗯,所以百年之后你如果去了地府,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沈珏其实,就是想逗逗谢御,堂堂地府判官,哪里需要自己给他开后门。 二人正聊着天,南风突然从内外穿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幅画。 “诺,你要的东西我取来了,以后我工作的时候,别再给我打骚扰电话。” 扔下这句话和那副卷起来的画,人就……哦不,是鬼就消失了。 谢御眨了眨眼,这年头,鬼也能在阳间找工作啦? “南风刚才说,他在工作?他一个鬼魂,能找到什么工作?” 沈珏拿起面前的画,刷的打开,谢御凑过来一看,正是谢振国卧室里那副猛虎下山图。 “哦,你说南风啊,我看他一个人在家,不是追剧就是吃零食,再不就是半夜唱那吓死人的戏,干脆请城隍帮忙,让小白在地府给南风弄了个临时工作证明,出去抓抓作恶的小鬼,开来鬼界末班车什么的。” 好吧,谢御心想,是他狭隘了,原来不止人间,地府也找临时工。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感谢支持!么么! 第79章 艺邀请 沈珏说的云淡风轻,谢御心中却震撼不已。 白无常居然对他这么恭敬,而且还能在地府随随便便弄一张临时工证明,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 他到底,谈了个什么对象。 谢御完全忽略了,在对沈珏行礼之前,白无常也对着他行了个礼。 他的记忆只到两人一起修行结成道侣,有关地府的事还没想起来。 “不说这个,”谢御甩了甩头,目光落在沈珏手中拿着的画上,不确定的问:“这是……老爷子房里的那副画?” 沈珏点点头:“这画留着对老头身体没好处,我让南风偷偷换了。” 谢御:“……” 他能说什么,合着他偷画还偷的有理有据,“这么费心把画偷过来,你不会就是拿来欣赏的吧。” 沈珏神秘一笑,将画展开,挂在卧室的墙上。 说来,谢家每个房间都挂了不同的字画,弄得古香古色,他们房间就有一副。 沈珏把原本挂在墙上的画取下来,将手中的《猛虎下山》图挂了上去,神色一厉,呵斥道:“还不现身,想让我进去揪你出来?!” 谢御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画中闪过一道白光,一只成人两个巴掌大小的小白虎,出现在二人面前: “大人容禀,我本是泰山镇压百鬼邪祟的守护神兽,能食恶灵,镇百鬼,三百年前,有一修为极高的厉鬼,破开泰山结界,将我肉身打碎,而今只剩残魂,不得已,才借此画藏身,并无害人之心。” 谢御眼睛一眨不眨,好奇的盯着地上白茸茸的一小团,觉得新奇极了。 古时确有虎镇百鬼一说,汉代画像时常见虎食恶鬼图案,泰山传说中神荼、郁垒缚鬼饲虎, 沈珏十分嫌弃,看着地上小小一团:“你也算神兽,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他还以为是此画有灵,故而生出了画中灵。 没成想,是这家伙躲在里面,时间长了与画相辅相成,倒让那挂上的老虎看着更有灵性。 小白团子失落的垂下脑袋,它的确混的太惨了,若不是藏身于画中,靠着画中灵气的滋养,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行了,既然你不是画中灵,便滚吧。”他想收和灵当仆从使唤使唤,可不想再收个灵魂。 第72章 就阴魂木里三个小鬼头,已经够烦人了。 小白团没动,双眼委屈巴拉的看着沈珏,因为变小的缘故,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大人可以收留我吗?” 它感觉到了,沈珏身上有阴魂木的气息,那东西对人来说可有可无,对魂体却有大好处。 它想进阴魂木中。 沈珏嘴角吸收,指了指那幅画:“赶紧的回你自己窝里去,别想赖上我。” “大人……”白团子继续可怜兮兮。 想它堂堂一界神兽,为了混口饭吃的,也是豁出去了。 沈珏无动于衷,谢御看着趴在地上,可怜巴巴望着沈珏的小白团,真的很想伸手抱一抱,他犹豫着开口:“阿玦,不然你就养着他算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珏双眸放光。 “……阿玦。” 谢御脸上发烫,这是他第一次喊他喊的如此亲密,从前不是喂就是叫名字。 “好,我养,只要阿御喜欢,别说是一缕神兽残魂,就是神兽本体,咱们也养!” 转头从口袋里摸出阴魂木,对白虎残魂说:“看在阿御喜欢你的份上,我收下你了,先进阴魂木养一养,里面有三个小鬼头,你们别在里面闹腾,否则把你们通通扔出去。” 阴魂木内,几个鬼头无辜躺枪。 “是,大人!” 白团子“嗖”的一下,窜进了阴魂木内。 因为白团子的离开,墙上的画瞬间失去了原有的灵动,仿佛成了个死物,沈珏摩挲着下巴,征求了谢御的意见:“要不,我让南风再把画送回给老爷子。” 反正里面已经空了,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 谢御眼皮子一跳,想想刚刚南风满是怨念的脸,立即阻止:“别了,我挺喜欢的,留着挂我卧室当个装饰。” “也行。”沈珏点头应下,南风回到工作岗位,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与此同时,冥府。 楚江王盯着白无常带回来的笔记本,愁眉苦脸:“他可真是个活祖宗,人都去离开地府了,还想方设法,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一旁,秦广王正在批阅公文,闻言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头,好奇的看了过去:“他又作什么妖了?” “你自己看。” 楚江王把手中的小本本合上,随手扔了过去。 半刻钟后,阎王殿内响起了秦广王的咒骂声:“我草你大爷,沈珏这什么意思,改革地府规章制度,这就算了,还要再人间雇佣临时工,由无常是什么鬼?”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楚江王摊了摊手,一脸苦相:“没看笔记本上写着呢嘛,说是地府负责勾魂的鬼差太少了,一个省才一黑一白两个勾魂使者,根本忙不过来,地府也要人性化管理……” 秦广王整张脸扭曲的厉害,咬牙切齿:“地府倒是人性化了,他也不想想,这样下去,我们的工作量增加了何止一倍,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白无常听得双眸放光,第一次觉得阎王大人如此亲切可爱。 秦广王即便怨念再深,到最后,还是得按照沈珏笔记本上的要求去实施。 因为沈珏和谢御去凡间历练的主要目的,就是因为那些投诉信,地府的规章制度的确太过腐朽老旧,需要新的改变。 抱怨发泄了一通,二人拿着那个小本子,老老实实开始研究从哪里入手,甚至找来轮转王,以及其他几殿阎王一起商量。 ………… 第二天,谢御一家包括沈珏,收拾好东西,一起离开了谢家老宅。 不同的是,沈珏和谢御直接飞回了冰市,谢怀书两夫妻率先去了帝都。 因为谢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帝都,夫妻俩听说两个孩子大学志愿都填了京华大学,并且七月份要提前过去。 宋晴当即决定,提前过去帮他们安排住处,顺便添置些生活用品。 临上飞机前,沈珏意外的接到了苏宁的电话。 “喂,苏姐?” “小珏啊,是这样,前几天有个综艺节目组联系我,说想邀请你参加,你现在不是高中暑假嘛,我想着你反正也没事,可以趁着放假挣点学费生活费,就答应对方先问问你的时间,综艺是直播形式,叫《过五关,斩六将》,属于户外运动竞技……” 苏宁将节目内容,一一跟沈珏介绍清楚,才问:“你,要去试试吗?” 沈珏毕竟是谢御亲自指给她带的艺人,苏宁不可能在他没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主。 沈珏挑眉:“我还没正式入圈,在娱乐圈里相当于小透明,哪个导演这么有眼光?” 苏宁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道:“是个新人导演,比较年轻,第一次筹备综艺节目,对方是看过你的视频,觉得你的身手不错,想给节目增加看点,你看?” “什么时候录制?”沈珏问。 苏宁心中一喜,问时间证明有有戏,她赶紧道:“七月中旬,拍摄时间只有两天,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时间倒是不冲突,帝都贺家那边要不了十五天。 苏宁见沈珏没吱声,继续卖力劝说:“一共两百人参赛,规模稿得挺大,听说还请了影帝影后过来当评委,参赛的有娱乐圈明星,也有网红,获得前三的还有奖金,很多娱乐圈新人都枪着上,机会难得……” 苏宁对这次综艺挺看好,沈珏既然已经到自己手里,她自然是希望对方能更好,更红,未来能走的更远。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沈珏身价一但上去,她也跟着水涨船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珏有后台,且后台够硬。 众所周知,混娱乐圈,如果没有后台很难混出头,那些没有后台的影帝影后,大多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余二十年,才站稳脚跟。 而有背景的小年轻,资源不缺,人脉不缺,到哪儿人家都给三分薄面,两者根本不能比。 “有奖金?”本来兴致缺缺,一听有钱,沈珏立马来精神了:“有多少奖金?” “……”苏宁心里纳闷,都跟着他们老板了,难道还会缺钱,不过还是如实说了:“第三名三万,第二名五万,加一部职能手机,第一名十万,加一抬笔记本电脑。” “你跟他们说,我去!” 苏宁愣了一下,当即眉开眼笑:“好,我这就联系节目组,跟他们谈合同,等确定合同无误,再寄给你签字。” 她可不管沈珏答应参加节目的理由是什么,只要对方能答应就行。 挂了电话,苏宁欢欢喜喜的拨通了节目组导演的电话:“喂!是仁导吗?对,我是苏宁,您之前说的那个综艺,我们家沈珏接了……” 谢御瞄了一眼身边人,“你要参加综艺?” “嗯,听苏姐的语气,她好像挺看好那个综艺,我总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不是。”沈珏说的大义凛然,半点不见心虚。 如果不是听了全程,谢御都要信了。 “难道不是为了奖金?”谢御调侃。 “奖金是必要的,主要还是给苏姐面子,再说了,我是你公司的艺人啊,我的片酬可是要跟公司分的。”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机场人多,他真想给这家伙一拳头。 作者闲话: 大家早上好! 第80章 家来人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广播提醒他们准备登机。 上了飞机,谢御带上眼罩,很快睡过去了。 机舱内,空调打的低,沈珏招手,问空乘要了条薄毯,轻轻替谢御盖上。 落地后,二人哪儿也没去,直奔沈珏家,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商睿上门,沈珏这次之所以急着赶回来,是因为商睿来电话催促,贺连城的身体,又出状况了。 人昨天进了医院icu,现在还没出来。 “这么早?” 沈珏睡眼惺忪的拉开房门,让商睿进来:“贺连城什么情况?” 按理说,命蛊子蛊被他取出来后,不说贺连城身体恢复正常,至少不会再出现器官衰竭到需要住院的地府步。 商睿看起来有些憔悴,头发凌乱不堪,看着还有点油,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怎么好。 “今天早上,医生下了一次病危通知,现在还在icu躺着,”商睿眼里布满血丝,满眼绝望:“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蛊和符,已经被他们……” 沈珏摇头,十分笃定:“不可能,除非他们不想要另一个人的命,不然不会轻易毁掉母符和母蛊,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谢御本来也想跟着去,不过他今天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商量在帝都创办御光分公司的事,只好待在家里。 沈珏飞快洗漱,拿上两个水煮蛋,抓着一个肉饼就开始啃。 趁着沈珏吃早餐的功夫,商睿也好好收拾了一下。 路上,商睿一直魂不守舍,沈珏蹙眉:“你眉心好重的黑气,最近遇上什么东西了。” 第73章 商睿一顿,想了想,犹豫着从左胸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三角形符箓:“这是前几天,我跟城哥一起去普陀山爬山,中途一个白胡子老头硬塞给我的,说是能让我心想事成。” 那老头满头白发,连胡须都是白的,偏偏脸上眼角,一个皱纹都看不见。 商睿觉得神奇,看那人眼底也没有恶意,寻思着人家一翻好心,就贴身带着了。 难道…… 商睿浑身一个激灵,颤抖着声音问:“沈少,可是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嗯,问题大了去了,”沈珏点头,给出了肯定答案:“如果没猜错,这样的符箓,那人给了你们一人一个,是吗?” 商睿僵硬点头,心中恐惧加深。 “那就对了,也怪我,上次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清楚。”沈珏低头,打量着手中三角形符纸,拿到鼻间嗅了嗅,继续道: “命蛊跟其它子母蛊不同,其他子母蛊一般都是一胎一生,子母相连,一对对存在;而命蛊不同,命蛊一胎三生,三只子蛊与母蛊联系同样紧密,也就是说,命蛊的母蛊虽然只有一条,但子蛊却有三条。” 沈珏有些懊恼,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果然是悠闲日子过久了,居然会出这种纰漏。 商睿想到了一种可能,浑身汗毛倒竖,讷讷的问:“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天那个老道士给的两张符就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沈珏表情凝重,“那两张符里,恐怕都加了换命子蛊,这些人只怕连你也盯上了。” 背后帮着贺家的究竟是什么人,这种违背天道法则,轮回因果的事,那些人也敢做。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带城哥出去,都是我的错……” 沈珏拧着眉,声音陡然一厉:“商睿,你冷静一点,我既然能把子蛊取出来一次,自然也能取出来第二次,贺连城还没死,你嚎的什么丧。” 说起嚎丧,因为谢家一场葬礼,他都没来得及给阿御过生日,好不容易从谢家老宅回来,结果又被商睿一通电话叫过来做苦力。 沈珏拧着眉,满脸煞气。 商睿抿着唇,不出声,那张符暂时给了沈珏。 因为符箓上没有商睿的血液,背后之人真正针对的也不是他,所以子蛊还好好的被封印在符箓之中。 商睿眉心的黑气,大概是因为子蛊多少吸食了他的部分气运导致。 踏进医院,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沈珏嫌弃的蹙眉。他讨厌医院,从前照顾奶奶,沈珏曾经在医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对市第一人民医院,他非常熟悉,不用商睿指路,一路直奔icu病房。 只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在病房外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商睿看到来人,情绪明显不对,浑身都在颤抖,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在压抑着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商睿才带着沈珏,勉强挂上笑容,对站在病房门口两个中年男女说:“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叔叔?阿姨? 沈珏顺着商睿的视线,疑惑的看向两人,顿时了然,这是一对夫妻,且中年妇人的眉眼之间,跟贺连城有几分相似。 想来,这就是那对狠心的父母了。 得,这下帝都也不用去了,估计是之前拔除命蛊,那位身体出了状况,正主按耐不住,直接找上门来了。 贺母看到商睿,通红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一副质问的语气:“商睿!我知道你跟小城关系好,但是你也不看看他现在身体是个什么状况,居然骗他跟你从帝都跑这么远来s市,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商睿被吼的一愣,旋即脸色慢慢冷了下来,“贺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贺母瞪着他,对商睿怒目而视,声音越发大了:“还能什么意思,你不顾我们儿子的身体,带着他一个重病之人,又是坐飞机,又是坐火车,现在还进了icu,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贺父揽着贺母,虽然没说话,看向商睿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愤怒和谴责。 沈珏挑眉,这俩夫妻恶人先告状的本事不小。 如果之后贺连城真有个万一,黑锅全让商睿背,自己还落得一个疼爱儿子的好名声。 不愧是商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商睿紧紧攥着拳头,深呼吸好几次,才忍住上前揍人的冲动。 他冷着脸,耐心全无,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不劳二位操心,城哥跟我在一起一个多月来,身体好的很,反倒是你们一过来,他就进了icu,贺夫人,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母手指颤抖得指着商睿,目光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你,你,你你……” 只可惜啊,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贺连城的主治医生冷着脸,拿着病历走出病房,眉头深深皱起:“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谁是贺连城家属?” 贺母狠狠剜了商睿一眼,抢先一步迎上医生:“医生,我是,我是病人的母亲。” 医生翻阅着病历:“根据检查,贺连城的身体……” 接下来,主治医生将贺连城目前的身体状况一一告诉在场众人,其中好些都是医学专用词汇。 “……总之,就目前情况而言,他顶多还能撑半年,如果找到合适的移植器官,倒是还有几分希望。” 沈珏眼尖的注意到,在医生说出贺连城还能坚持半年的时候,贺夫人贺母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病人离不开icu,每天有两次探视权。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今天你们谁进去?” 医生看向贺父贺母,以及商睿和沈珏。 贺母抢在商睿之前开口,给出的理由非常充分:“当然是我进去,里面是我儿子。” 商睿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贺连城的爱人,还是刚刚交往了几天的男朋友。 没错,两人说开后就在一起了。 一开始,贺连城还因为身体原因拒绝过好几次,无奈商睿是个脸皮厚的,一来二去,贺连城半推半就答应了。 商睿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自己亲手毁了。 很快,贺母被医护人员领走,换上了医院专门准备的衣服帽子,跟着主治医生一起进了病房。 愤怒退去,贺父总算冷静下来,也觉得刚才贺母的行为有些过激,现在还不是个商家翻脸的时候,不能彻底得罪商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无所事事的沈珏身上,生硬的起了个话题,试图跟商睿缓和关系:“小睿,你身边这位是?” 商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病床上的青年脸上,敷衍的答了句:“客户。” 贺父一愣,看向沈珏,眼里满是疑惑。 没办法,沈珏还是个未成年,即便内里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外面依旧是白白嫩嫩一少年。 沈珏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叔叔,我跟商少爷是在古玩街赌石认识的,这不他看上了我的石料,正谈着价呢,贺少就出事了……” 他也不算完全撒谎,卖原石的事儿可是真真的。 贺父恍然大悟,又想起商老爷子对商睿赞誉有家,这次来s市的目的就有采购玉石料子,心中便有数了。 “这样啊,那你们年轻人好好谈。”贺父说完,贺母已经跟着医生出了icu。 贺母对着医生千恩万谢,夫妻俩对视一眼,知道这边的事暂时完不了,一起回酒店住下,顺便多续了两天房。 主治医生查看完贺连城的情况,确定没有纰漏,也跟着离开。 此时的icu楼道里,只有一个沈珏,以及一个快望眼欲穿的商睿。 “行了,再看玻璃也不会碎,”沈珏调侃了一句:“再这么望眼欲穿下去,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本意是想让商睿放松一下,结果谁想越说越糟糕。 商睿扯了扯嘴角,自嘲般对沈珏说:“是不是很可笑,连那些个想方设法算计城哥性命的人,都有探视权,可唯独我这个真正爱他的人,连申请探视的资格都没有。” 沈珏心说,的确可笑。 第81章 次取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珏按了按眉心,对商睿道:“咱们去帝都的机票退了吧,用不着了。” 之前说好一起去帝都解决换命蛊和夺命符,商睿把他和谢御的机票也买了。 ??? 商睿一脑门子问号,不明所以的看向沈珏,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商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问:“不是说母蛊和母符都在帝都,怎么突然就不……” 话说到这里,商睿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声音里夹杂着滔天怒火:“难道说,贺家人把蛊虫和母符都带过来……他来了!” 第74章 商睿口中的他,自然是当年那个跟贺连城一同出生,长了同样一张脸的人。 “嗯,”沈珏点点头:“不管是子母蛊,还是子母符,都是靠的越近,子蛊能力越强,发挥的效果越强,我替贺连城取蛊的事,大概刺激到那位身体里的母蛊了,那人的身体估计也出了问题,他们这是想先下手为强,等不及……”等不及要贺连城的命了。 后面这句话,沈珏没说出来,可商睿听懂了。 “现在怎么办?” 沈珏勾起一抹冷笑:“哼!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找上门来了,这还不好办,子蛊就那么三只,就算背后之人能再制作出成千上万的子符又怎么样,没了蛊虫,该不是白搭。” “沈少的意思是,再替城哥取一次蛊?”商睿眸光一亮,旋即脸上浮起一抹道担忧: “可是……城哥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能承受住第二次取蛊吗?”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几天前取蛊,贺连城吐了大半碗的血,这次若再吐大半碗,身体能受的住? 沈珏笑了笑:“没事,我去药店给他配两幅益气养血的中药,取蛊之后,器官衰竭会停止,出院之后好好养上两个月,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婆。” 商睿耳根一红,点点头同意了。 “现在的问题是,早晚两次的探视时间,他们肯定不会让你或者你身边的人靠近贺连城,得想个办法,瞒着他们和医护人员,进入病房。”沈珏垂眸沉思。 想在避开医护人员,不惊动家属的情况下,进入重症监护室,基本不可能,这个时候就得靠关系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属于公立医院,规章制度相对完善,想走关系不容易。 沈珏跟商睿商量办法时,突然想到一个人。 “或许,可以找他帮帮忙。”沈珏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倒商睿面前。 商睿低头一看,眼里满是讶异:“s市市长,秦远陪?” “对,”沈珏说:“这老头脾气挺好,应该可以找他帮帮忙。” 商睿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人家一个市长,在他这儿只是个脾气挺好的老头,他再次意识到,沈珏这个人不简单。 德康酒店,六楼。 贺父拧着眉头问:“你进去看了,那个灾星的情况怎么样。” 贺母淬了一口,满脸嫌弃:“脸色惨白,只剩半条命了,也不知道商睿从哪儿找来的人,居然给他取了子蛊,现在好了想要彻底成事,还得等半年。” “大师说了,宁可多等等,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对小夜不好。”贺父提醒。 贺母瞪了他一眼:“我知道,小夜可是我们家的福星,我当然希望他受影响。” 贺家明面上说是两兄妹,其实只有贺父贺母知道,他们家有三个孩子。 其中,贺连城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只比贺连城晚出生几分钟。 本来生了一对双胞胎,还是两个儿子,贺家夫妻甭提多高兴了,但是,当他们抱着孩子从医院回去时,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娃娃大哭,高烧不退,把夫妻两个吓得不轻。 医院做个各项检查,愣是查不出任何原因。 最后没办法,贺父抱着孩子去了附近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想请大师给看看。 这一看就出问题了,大师明确告诉他呢,两个孩子一胎双生,一个是难得的福星降世,另一个却是灾星临门。 二择其一,贺家夫妻想都没想,就选了福星,而那个所谓的福星,就是出生就身体羸弱的弟弟。 夫妻俩当机立断选了福星弟弟,放弃了身体健康的老大。 然后就有了如今的局面,为了供养贺连夜,贺父贺母听从了大师的安排,亲手给长子下了蛊,甚至在心里期盼贺连城早点去死。 贺父望着窗外的晚霞,声音低沉:“你知道就好,天色晚了,准备一下,咱们该去医院探视了。” 贺母冷哼一声,咒骂了几句,这才提着一份打包来的骨头汤,装模作样的下楼。 夜幕降临,天空被橘黄色的晚霞笼罩,看起来瑰丽又绚烂。 一日两次的探视时间,不出沈珏所料,晚上七点,那对人面兽心的夫妻又来了,丝毫没给商睿接近贺连城的机会。 贺家夫妻二人来的时候,沈珏避开了,只留商睿依旧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贺母出门前,特意给自己化了妆,此刻脸色苍白,形容憔悴,指着商睿:“你这个害了我儿的凶手,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滚!” 然而,不管贺母怎么骂怎么说,商睿都无动于衷,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盯的贺母一阵阵心虚,她恨商睿,恨他破坏他们的计划,害的贺连夜病倒,恨商睿拒绝跟她女儿联姻,让她女儿伤心。 可以说,三个孩子里,其他两个孩子贺母谁都疼爱,唯独贺连城这个长子,被她弃之如敝履。 贺父皱眉,冷漠的扫了商睿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越过他,揽住贺母的肩膀,将她往icu病房带。 商睿看着他们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曾经那么温和的人,如今怎么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十分钟不长,贺父进去待了十分钟,似乎跟贺连城说了什么,很快被医护人员带了出来, 今天,贺连城只中午醒过了几分钟,很快又陷入昏睡。 夜晚,九点半。 沈珏联系了秦远陪,秦远陪哄着小孙女儿睡下后,跟着沈珏一起来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商睿看到,沈珏身边除了秦远陪,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沈珏笑了笑:“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你把他当空气就好。” 打酱油的肖俊扬:“……” 商睿,以及多少知道肖俊扬身份的秦远陪,都无语的看着他。 沈珏表示非常无辜:“都这么看着我干嘛,走啊。” 说罢,也不管其他几个人什么反应,率先进了医院,秦远陪无奈摇头: “都进去吧,救人要紧。” 有市长这尊大佛在,医院很快办好了探视手续,并且谢绝了医护人员陪同。 重症监护室内,贺连城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手上套着检测心率和血压的皮套,病床周围摆满了各种仪器,连胸口都贴着各种检测仪器。 沈珏二话不说,直接把贺连城的氧气罩,以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拔了。 看的商睿几人心惊肉跳,肖俊扬第一个出声:“喂,你这样搞真的没问题吗?” “他这根本不是医学上的问题,而是玄学上的问题,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戴在身上有什么用。”沈珏头也没抬。 处理完那堆垃圾后,沈珏从背包里摸出那套银针,掀开病号服,露出贺连城白皙的胸膛,一针扎了下去。 原本昏睡的贺连城陡然睁眼,鲜血毫无预兆的从他嘴里喷出来,真的是用喷的,丝毫不夸张。 沈珏眼疾手快,将早就准备好的白瓷碗放到他嘴巴下面。 随着银针渐渐深入,贺连城嘴里的鲜血一口接一口吐了出来。 跟上次一样,起初的血液是暗黑色的,一连吐了好几口,直到最后两口,血液才渐渐恢复正常的鲜红色。 这边刚结束,病房门就被人拍响了。 贺母一脸焦急的拍着病房门,一边拍一边喊:“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快住手!住手!杀人啦。杀人啦,我要报警,告你们谋杀……” 沈珏完全不于理会,慢悠悠将大半碗暗红色的血液挡在床边放掉还瓶的小柜子上,紧接着,众人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三角形的黄符,手指一松,黄符顺势落进碗里。 “不要!!!!”贺母看到这一幕,目呲欲裂,眼里满是绝望:“不可以,我的夜儿,我的福星,你们怎么敢……” 砰 一声巨响,重症监护室的门被人直接踹开,贺父扶着一个与病床上近乎完全一模一样的青年进来了。 青年脸色惨白一片,胸前白色的衬衣被鲜血染红,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相对而言,刚才还脸色灰败,昏迷不醒的贺连城,此刻面色恢复了少许红润,慢慢睁开了眼睛。 贺父锐利的眼神,直直朝着沈珏射过去,声音阴测测的:“是你害了我儿。” “大叔,你讲点道理,”沈珏指了指已经睁开眼,清醒过来的贺连城,满脸无辜:“你儿子这不是好好的,而且我都给他治好了,你不要污蔑我。” 贺父一噎,气的胸口起伏,半抱着怀中的贺连夜,恨恨道:“我是说他!” 沈珏故做不解,明知故问:“他是谁?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贺家不是对外宣称,只有一位少爷吗?您这儿子是哪儿冒出白的,莫不是私生子?” “你……”贺父被他一说,脸都绿了。 第82章 祸颠倒 商睿从刚才进来起,就一直陪在贺连城身边,此刻听着沈珏的话,显些绷不住笑场。 第75章 沈大师这张嘴是真毒,跟把刀子似的,再多说几句,估计能直接把人气死。 贺连城捏了捏他的手,因为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捏的力道很轻,但商睿还是察觉到了,心中欢喜不已,轻轻握住他的手,以做回应。 肖俊扬面无表情站在一边,全程抱胸看沈珏气人。 心中期待着,小叔叔快些过来,好让他解脱。 秦远陪背负着手,躲在一边吃瓜。 这场戏,且有的唱。 比起贺父的理智冷静,贺母就要疯狂的多,冲进来二话不说,伸手朝沈珏的脸抓过去。 “你还我福星,还我夜儿命来!” 在场其他人可能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沈珏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沈珏才觉得无比讽刺。 “福星,”沈珏勾着嘴角,满眼嘲讽,指着贺连夜:“你觉得,他是福星?福星和灾星都分不清,真是蠢的无药可救。” 贺母还想嚷嚷,却被贺父拦住,他把贺连夜安置在床尾,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沈珏沉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珏冷笑一声,骂了句蠢货,缓缓道: “知道吗,华国有句古话,叫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福祸颠倒二十几年,你们贺家还能有如今的财富,完全是靠贺连城强大的气运和功德支撑,你们倒好,反过来想杀他,我是该说你们蠢呢,还是蠢呢?” “你说什么!!!” “不可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惊愕与惶恐交织,另一个却是矢口否认,坚决不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或许站得累了,沈珏随意地斜倚在墙壁之上,那副姿态显得异常闲适而懒散。 “爸……妈……”昏迷的贺连夜幽幽转醒,抬手按着胸口,脸色疼的煞白:“我好疼……” 贺母连忙扑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和心疼:“我的儿你怎么样,好孩子,别怕啊别怕,没人能伤害你,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比起贺母,贺父无动于衷,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的眼神始终落在沈珏身上。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贺父是个很自私的人,当初他会因为一句福星,毅然决然舍弃贺连城,选择贺连夜,就是最好的证明。 商睿握着贺连城的手紧了紧,贺母对贺连夜的态度,以及贺父冷漠的语调,无疑是在戳他城哥的心窝子。 “城哥……” 贺连夜牵动嘴角,释然一笑,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他都看开了,轻声安抚:“放心,我没事。” 贺连夜微微转动眼珠,看着周围的环境,当目光触及到贺连城时,瞳孔微缩,手掌突然用力收紧。 被他握着手的贺母疼的啊了一声,贺连夜却顾不上许多,他连忙道:“妈……快,快打电话给师父……给师父打电话!” 他醒了,那个人居然醒了。 贺连夜咬着牙,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 一双眼睛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贺连城那张跟他生的一模一样的脸,瞳孔深处,涌动着深沉的怨气。 贺连城……贺连城! 就是这个人,害的自己多年来病痛缠身,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玩耍打闹,成日待在病房里养着,更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待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在贺连夜暗中,是贺连城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一切都是贺连城的错。 贺连城死了就好了,他为什么还不去死,贺连夜恨恨的想,指尖陷进掌心,刺破皮肤,也没能消减他半分恨意。 “对,对对,打电话找天正大师,大师一定有办法收了那个灾星……”贺母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忙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商睿蹙眉看向沈珏,忧心忡忡:“沈少,这样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沈珏浑不在意,甚至还出言挑衅:“大妈,您要打赶紧打,我就在这儿等着那什么狗屁大师斗一斗,看看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肖俊扬眼皮子一跳,他怎么觉得,沈珏这货巴不得让那个天正大师赶紧过来。 否则这家伙一个禁言术丢过去,贺母早就闭嘴了,哪里能跳这么久。 贺母要拨电话,贺父并未阻止的意思,他也想知道,天正和这个小年轻,究竟谁说的话是真的。 “你们看,那碗里是什么东西!!!?”秦远陪的声音突然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秦远陪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刚才还是一碗暗红色的血液,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而血液之中,凭空出现一条黑漆漆的虫子,还在碗里不断翻腾蠕动,着实诡异。 虫子很小,只有婴儿拇指大小。两根触须比身体还长,靠的近的人,隐隐还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 商睿盯着碗里的小虫子研究了一会儿,疑惑道:“沈少,这两只虫子好像比上次取出来的虫子小很多啊。” “废话。” 沈珏白了他一眼:“上次取出来的那只虫子,足足在贺连城身体里待了好几年,这只才待了两三天而已,甚至有一只根本没能进入他体内,当然会小很多。” 蛊虫已经露出真容,沈珏也没客气,掏出符纸和朱砂,潦潦几笔,一张符箓成型。 手指轻点,符箓飞速落入碗里,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不容忽视的煎糊味道,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贺连夜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响起。 “啊……住手,好疼……快住手……” 贺连夜因为疼痛,从床尾滚落下来,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另一边,贺连城只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回归,身体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贺母抓着手机扑过去,嘴里急切的喊道:“小师父,你快让大师过来,快来救救我儿!” 在场几人,除了贺母,没一个人同情贺连夜。 如若他不知情,或许还能辩一句无辜,可看他刚刚的眼神和行为,明显是知情者,恐怕还是主谋之一,这种心思歹毒之人,痛死活该。 “大师,是我呀!小夜的母亲,您快过来,小夜他……”贺母急切的说着贺连夜的情况。 沈珏眼里闪过一抹坏笑,突然朝贺母走过去,用力一抽,将贺母手中的电话抽走了。 “老畜牲,你两只宝贝疙瘩,哦不,是三只,都被我弄死了,有本事过来找我算账,我在医院等着,886~” 说完,也不等对方说话,沈珏直接按下挂断键,结束通话。 众人被沈珏这波骚操作,惊的目瞪口呆,贺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想朝沈珏扑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人没扑倒不说,倒是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若不是沈珏不打女人,此刻她早就被踢飞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钟前,s市一栋小别墅里,正在房间打坐修炼的天正胸口突然一阵抽痛,随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咚咚咚,外面敲门声响起。 天正皱眉,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淡淡道:“进来。” 小道童手中拿着个手机,小心翼翼来到天正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将手机递给他:“观主,贺师兄母亲来的电话,说贺师兄出事了,让您过去救人。” 天正微微点头,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然而,那边只有女人的尖叫声,以及他那便宜徒弟痛苦的求救声。 因为子蛊出事,天正胸口正闷疼的厉害,急需要疗伤,结果这女人如此聒噪,一下让天正生出了厌恶之心。 不过,虽然父母都不行,贺连夜这个便宜徒弟(简称血包),却深德他心,若就这么让人死了,着实可惜。 还有弄死子蛊的人,这个仇势必要报。 天正沉着脸,朝小道童吩咐:“立刻备车,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天正是前几天,跟贺母贺父一起来的s市,为的就是查弄死换命蛊子蛊的凶手。 小道童躬身应是,接过手机准备退出房间。 岂料,小道童刚退到门口,手机里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少年音。 “老怪物,你两只宝贝疙瘩,哦不,是三只,都被我弄死了,有本事过来找我算账,我在医院等你,886~” 少年声音纯净悦耳,清脆动听,甚至还能听出几分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真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放肆!” 然而,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的嘟嘟声,提醒着天正,对方已经挂断通讯。 房间内一片寂静,小道童身体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喘,刚才手机并未赖免提,是他接过手机时,一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 小道童心想,这下完了…… “下去备车!”天正冷笑一声道。 小道童不敢忤逆,揣着手机,飞速退了出去。 窗外的月色分外明亮,皎洁如洗,都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柳枝婆娑起舞。 第76章 晚上十一点,医院静悄悄的,除了几个值班查房的护士,基本没什么人走动。 乘着月色,医院东门处,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停车场。 重症监护室内 沈珏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哈切连天:“我说,你那个什么师父大师的,到底还来不来,我才十七岁,还长身体呢,不能睡太晚。” 阿御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啥时候完事儿回家。 众人:“……” 此时病房内,除了商睿和贺连夜,其他人内心都只有一个想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贺母抱着贺连夜,怒瞪着他:“你敢这么害我儿,我们贺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沈珏噗嗤一声乐了,看向贺母,意有所指道:“这位大妈,你在说这话之前,难道不应该先问问贺先生的意见?再说了,你觉得,凭我的本事,会怕你小小一个贺家。”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今天工作有点忙,更新晚了,见谅见谅。 第83章 后之人 贺母下意识看向贺父,贺父始终沉默以对,不曾关心过贺连夜半分。 当然,也不曾过问贺连城的身体状况。 贺父在等,等一个结果。 沈珏对贺父这种人的性格十分了解,不管他和天正谁输谁赢都行,估计贺父现在只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贺家福星。 “老公,你倒是说句话啊!”贺母双眼含泪,眼眶通红,求助的目光落在贺父脸上。 贺父一脸冷漠,沉声呵斥:“你给老子闭嘴!” “哈哈哈……”沈珏毫不客气的笑了,心中腹诽,这女人真没眼力见。 像贺父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当然是谁对自己有利,他就认谁当儿子,亲情什么的,这种人根本不在乎。 “小友,当真好生不客气!”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病房门口,幽幽传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沈珏挑眉,朝门口看去:“哟,来的倒是挺快。” 天正穿着一身灰蓝色道袍,道袍上还绘制着象征着道教的太极八卦阵,袖口和领口绣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等阵法方位。 看着的确涨那么一回事。 只是,外面包装的再好,也掩饰不住内里的腐朽。 沈珏啧啧两声,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眼里寒芒必露,声音如冰似箭:“满身的血孽,也敢自称一句得道高人,冰市第八中学,城南危楼,以及叶氏月子中心几件事,都有你一份功劳吧!” 沈珏话音一落,全场皆静。 天正心中一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面上却不显,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小友,说话要讲证据,凭空污蔑长了嘴的都会。” 跟在天正身后的小道童十三四岁,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只低垂着头,紧紧跟在天正身边。 “青一,去,给他点教训。”天正一摆手,沉声下达命令。 随着天正一声令下,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小少年,突然抬眸,机械般回了句是。 少年动作极快,抽出背后背着的桃木剑,朝沈珏的方向进攻过去。 众人始料未及,肖俊扬护着离他最近的秦远陪快速退出病房,商睿则打横抱起床上的贺连城,几人同时朝病房外逃开。 贺母一个人拖着贺连夜,着实艰难,只好向贺父求助。 谁想,贺母竟是扔下所有人,第一个冲出了病房,等商睿抱着贺连城出去时,贺父早已躲到了对面值班室。 因为秦远陪这个市长打过招呼,这一层的病人,以及医生护士都提前离开,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珏比名为青一的少年动作更快,只不过,他拿出来的并非桃木剑,而是三清铃。 “叮铃,叮铃,叮铃……” 铃响三声,醒神、去晦、镇鬼。 青一原本空茫一片的眼睛,竟然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神志。 “你是……谁?” 青一茫然的的望着面前清俊帅气的少年,攻击的动作跟着缓慢下来。 天正脸色要多难堪有多难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仅凭三清铃,就唤回了他用蛊虫控制住的青一的神志。 天正掐起指尖,催动口诀,控制着蛊虫,试图重新控制青一。 “破!” 沈珏大呵一声,手指翻飞,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弹射而出,径自没入青一眉心。 下一秒,神志混乱的青一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天正,脸上写满了恐惧。 “咳咳咳呕……”小小少年趴在地上,不断地干呕。 很快,一天成人小指大小的白色虫子,从青一的呕吐物中爬了出来,蠕动着朝天正靠近。 沈珏手指一翻,蠕动的白色虫子被一张黄符包裹,接着符纸自燃,病房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一股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病房,令人作呕。 “大胆!”天正怒急,一口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体内与那天子蛊相连的母蛊,已经毙命。 清醒过来的青一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天正面前,少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观主饶命,观主饶命,观主饶命……” 沈珏收回收,似笑非笑的看向才吐出一口血的天正,挑眉道:“怎么样,还比吗?” “你刚刚弹入他眉心的,究竟是什么!” 天正只觉得那股力量很强大,取了青一体内后,恰好能克制体内的蛊虫,逼的子蛊在青一体内乱窜,最后实在受不住那股力量,不得不钻出体外。 “你猜,”话落,沈珏再次动作,这次速度比之前更快,随手抽出一支笔,凌空画了几笔,一张符箓在空中凝聚成型。 “灵气画符,你究竟是谁!”天正这下真的慌了,他想逃,但是沈珏的符已经朝他飞来:“大胆小儿,我可是天正……” 然而,沈珏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符箓一碰到天正,自动形成了一个灵气囚笼,将天正囚困住。 不止人,连他的声音也一并隔绝了。 “聒噪!”收起符笔,沈珏吐槽了一句。 与此同时,病房外目睹全程的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肖俊扬松开秦远陪后,奔还想进去给沈珏搭把手,结果,他不过转个身的功夫,沈珏已经把人困住了。 “灵气画符,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灵气画符……”肖俊扬喃喃自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困住天正的囚笼。 秦远陪好奇的问:“小伙子,你口中的灵气华符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 肖俊帅气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管在玄门世家,还是天师协会,都找不出一个会使用灵气画符的人,这招早在百年前,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的时候,已经失传了。” 他心想,这沈珏莫不是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秦远陪心中震撼不已,暗自记下,待会儿要找沈小兄弟多买几个平安符才行。 贺父贺母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目光复杂的盯着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贺连夜。 经过刚才的比拼,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沈珏的道行,高出天正不知多少倍。 所以,他们一直在帮着灾星,害他们家的福星。 贺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耐的瞪着贺母,“你还抱着这个灾星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扔了,真是晦气!” 说完,也不等贺母反应,径自朝商睿和贺连城那边走去。 “你……贺融,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比起贺融这个父亲,当然是她这个母亲更疼爱照顾孩子,这二十几年来,她是真心心疼贺连夜,同时对在娘胎里抢走弟弟营养的贺连城很是不喜。 贺母做不到像贺父那般狠心绝情,唯利是图。 商睿抱紧怀中人,警惕的看着大步靠近的贺融,冷着脸看向他:“你想对城哥做什么!” 贺父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商睿怀中,身形单薄,面色依旧略显苍白的青年。 “商家小子,我们谈笔交易如何?”贺父压下心头那一丝丝愧疚,视线从贺连城脸上,挪到商睿脸上。 商睿面无表情,抱着贺连城的手紧了紧:“是你们要把事情做绝,事到如今,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如果我说,你若是能劝动连城回贺家,我可以做主,甚至去说服商家,让你跟连城联姻呢?” 商睿眸光一闪,贺融提出来的条件,无疑是让他心动的,如果可以光明正大,谁又想偷偷摸摸。 可是,看着怀中人苍白的面色,贺单薄的身形,商睿冷笑:“痴人说梦!” 但凡伤害过贺连城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他刚上初中,第一天上课,就碰到几个高中部的同学在学校谈论贺家。 第77章 明里暗里说贺连城不是父母亲生的,父母如何如何忽视之类。 商睿当即就冲了出去,狠狠揍了那些人一顿,事后商母亲自到学校,赔了对方一大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当然,他回家后,被商父好好教育了一顿,甚至还写了检讨。 颇是如此,商睿也从未后悔过。 “我答应。”温润的嗓音低低响起,商睿猛的回神,寻着声音低头,欣喜道:“城哥,你醒啦?身体好些了吗?我去叫沈少再给你看看……” 贺连城嘴角微扬,温柔的看着他:“不用,你当我下来,我觉得现在舒服多了。” 再三确定贺连城是真的好了,商睿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下,不满道:“城哥,你刚刚……他们贺家那么对你,你还回去干嘛,不如来商家吧,你知道的,我爷爷和我爸妈很喜欢你,从小就说你比我乖多了。” 从贺连城上幼儿园开始,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商家度过的,对此,贺家两夫妻从来不管。 就仿佛眼里从来没有这个儿子一样,所以商睿才会从小粘着他。 “小睿,有些事,还是需要贺家表态的。”贺连城平静的看着贺融:“您说对吗,父亲。” “是……”贺融第一次错开贺连城的目光,这个孩子,被他们忽略太久了。 他明白,现在再想挽回,太晚了。 不过,贺融眼神逐渐坚定,既然已经失去儿子了,至少他得保证,贺家不会在他手里没落。 另一边,沈珏提溜着符箓囚笼上下左右倒腾了一圈,里面的天正被他折腾的吐了得有七八回。 天翻地覆好几圈的天正终于受不了,彻底爆发。 “你tm的别滚了!” 沈珏悠哉悠哉的收回收,看着他:“行啊,那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你背、后、之、人。” 听到沈珏咬的极重的最后四个字,天正浑身一僵,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背后之人,我背后什么人也没有。” 不能供出那位,天正心底发寒,若当真供出他,自己就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沈珏挑眉:“哟呵,嘴挺硬啊,啧啧,看来还是跟头翻的不够,左右我也没玩儿够,再来试试……” 然后,灵气囚笼又一次被沈珏抛上了半空。 抛起又落下,循环往复。 “啊啊啊啊啊啊” 天正的哭喊声回荡在整个住院部顶层,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 作者闲话: 上班中&1342;&8248;&1342; 第84章 仆契约 半个小时后,沈珏接住再次落下来的灵气囚笼,笑眯眯的问:“怎么着,这回愿意说了吗?” 肖俊扬等人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那个……沈大师啊,要不把这人交给我们带回去审问?”肖俊扬小心翼翼的询问。 早在跟着沈珏来医院时,他就已经通知小叔叔,这会儿特殊部门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为避免沈珏跟他家小叔叔起冲突,肖俊扬觉得,有必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哦?你们打算怎么审问?”沈珏挑眉,满是怀疑:“你们该不会……想把真言符用在这家伙身上吧。” “啊哈哈哈,沈少说什么呢,审问还不就是那些手段嘛,哈哈哈……”肖俊扬干笑几声,错开眼,不敢直视沈珏的眼睛。 尴尬呀,真是太尴尬了。 他当然不敢告诉沈珏,他们老大就是打算用真言符来审讯天正,而且真言符就是从沈珏手里流出来的。 s市和冰市属于同一个省,市区警局之间都有联系。 特殊部门虽然独立在警局之外,可对外,到底是在警局挂名,跟警局几个高层的联系不少。 这不前两天,老大听警局的人说了真言符的事,花了五千块钱,从别人手里弄了一张过来研究。 不过,沈珏是小叔叔肚子里的蛔虫吗,居然猜的这么准。 “用不着那么麻烦,对这种冥顽不灵的畜牲,用真言符就是种浪费。”沈珏诡异一笑,一步步靠近灵气囚笼。 天正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颤抖着声音往后退去:“你,你要干什么,你你你你……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沈珏才不管那么多,信步走到灵气囚笼旁,抬起手掌,按在了天正的天灵盖上。 轻飘飘道:“既然你嘴硬不肯说,那就只好搜魂,我自己来亲眼看看了。” 搜魂! 天正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不行不可以……” 他不是害怕沈珏搜他的魂,而是害怕泄露背后那位的身份,被搜魂者只要不剧烈反抗搜魂,其实对被搜魂者,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至少不会危极性命,顶多就是灵魂受点创伤,多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很多人害怕搜魂,是因为那些人不想透漏自己的秘密,剧烈反抗,导致最后灵魂受创严重,直接傻了,或者一命呜呼。 可是……天正的双目充斥着惊恐与绝望。。 他的灵魂上,有那位留下的主仆契约,当时那人明确说过,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存在,否则灵魂会直接被震碎。 当沈珏的手按上天正头顶时,天正剧烈反抗起来。 “等等,沈少……”肖俊扬被搜魂两个震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阻止。 可惜,还是太晚了。 沈珏搜魂搜到一半,才看了个开头,天正整个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紧接着七窍流血,瞪着眼珠子气绝身亡。 不仅如此,天正的灵魂剧烈震动,碎裂成了粉末。 沈珏面色沉重,肖俊扬不知所措的看向他:“沈少,您是不是太……”过激了。 沈珏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天正的症状,以及灵魂状态,然后摇摇头:“不是我的问题,有人在他身上烙下了主仆契约,而且还是十分霸道的主仆契约,但凡他有一点违逆的意思,哪怕是被逼迫违逆,也会瞬间毙命。” “什么意思?”肖俊扬讷讷的问:“主仆契约是什么东西?是跟鬼仆契约类似的契约吗?” 天正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沈珏手段太过激进,导致他当场死亡吗? 沈珏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一般搜魂不会导致人死亡,而且我刚才用的手段很温和,只要他不反抗,连灵魂创伤都不会太大,是背后之人提前防了一手。” “原来是这样。”在场除了肖俊扬还算镇定,其他人全都白了脸。 秦远陪好歹是个市长,也见过些世面,可自从改开之后,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执行枪决的犯人。 更何况,现在就算有枪决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去观刑,咋然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七窍流血死了,秦远陪被吓得不轻。 商睿怕贺连城吓到,早一步伸手蒙住了对方的眼睛,自己也撇开头,没敢多看。 贺融苍白着面色,忍着干呕的冲动,转开了头,他等了一晚上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啊啊啊……死人啦!” 贺母惊声尖叫,被贺父踹了一脚,趴在地上嘴干呕起来,吐的胃部抽搐起来才慢慢消停下来。 “天正大师死了……” “死了,死的透透的。”沈珏抬脚踢了踢天正的尸体,没有任何反应。 贺母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生气全无的天正,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大师,居然就这么,被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弄死了。 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这个打击对贺母来说是巨大的,她失魂落魄的撑起身体,再也顾不上昏迷不醒的贺连夜,软着腿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楼梯口跑去。 她要回家,儿子没了,她还有女儿,女儿还小,还需要她。 对,女儿还需要她照顾,她得回去。 经过贺连城身边时,贺母脚步顿了顿,看着那张跟贺连夜如出一辙的脸,脸略微出神。 贺连城跟贺连夜的确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只要跟他们二人相处过,其实很容易分清楚兄弟二人。 因为,贺连城身上总有股温柔矜贵的气质,贺连夜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 贺母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直接越过贺连城,往楼梯口走去。 贺父可以不要脸,拿筹码跟贺连城谈条件,但她做不到,身为一个母亲,她忽视了孩子整整二十几年,甚至为了另一个孩子,想要这孩子的命。 贺母没脸要求贺连城做什么,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手里没有跟贺连城谈条件的筹码。 贺母没能下楼,因为她在楼梯口,撞上了恰好赶过来的特殊部门人员,直接被扣下了。 贺母被两个青年男子反扣住手腕,压回了病房门口。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回家,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抓我……”贺母不断地挣扎,余光瞥见贺父,声音更加尖锐起来:“贺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没看见你老婆被其他男的欺负了吗,还不来帮忙!” 第78章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夫妻,贺母还是了解贺融的,虽然他们之间才撕破脸,但是在外人面前,贺融向来最在意脸面。 自己的妻子,被别人堂而皇之的扣在手里,对贺融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果然,贺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他走到明显是这帮人头头的青年男子面前,压着火气问:“几位为何抓我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这青年男子的架势,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在没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之前,贺融不想平白得罪他们。 青年男子面容冷俊,五官跟肖俊扬有三四分相像,浑身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一看就不好惹。 肖辰压根没理会贺融,朝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冷声吩咐:“除了秦市长和俊扬,其他人全部给我带回去。”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都穿着便装,既没穿制度,也没出示证件,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全部带走,着实有些嚣张。 “怎么着,”沈珏眉锋一杨,似笑非笑,看向肖俊扬:“这就是你们特殊部门的处事风格,难怪让天正那个老家伙耍的团团转,连对手的实力都没摸清楚,就让人拿下,简直不知所谓。” 肖俊扬尴尬的撇开脸,不去看肖辰,以及他身后几人难看的脸色。 肖辰直接黑了脸,锐利的目光瞪向说话的沈珏,这才注意到沈珏旁边的灵气囚笼,以及灵气囚笼里,七窍流血的天正。 震惊的瞪大了眼,指着沈珏:“你你你居然,你怎么能直接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特殊部门和天师协会条令的……” “然后?”沈珏好整以暇的靠在了门框上,冷冷的哼了声:“你们要抓我?” 不是他看不起这群人,而是就凭他们这点儿微不足道的道行,连天正这种下三流的天师都对付不了,遑论抓他了。 肖辰气结,自从他接管特殊部门,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赌气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当然要抓你,你……” “小叔叔!”肖辰的话还没说完,被肖俊扬直接打断。 肖俊扬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小叔叔,你少说两句啊,他就是你一直想找的沈珏,你要抓他,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况且天正的事怪不到他头上,刚才我们……” 肖俊扬压低声音,把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肖辰。 听完肖俊扬的转述,肖辰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肖辰问:“灵气华符?” “是。”肖俊扬点头。 “符箓变成囚笼,困住了天正?”肖辰又问。 “对。”肖俊扬继续点头,并且觉得,今天的小叔叔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他,他还会搜魂……?”肖辰最后结巴着问。 “没错。”肖俊扬机械性的继续点头。 肖辰扭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沈珏。 而沈珏呢,已经走到了商睿身边,伸手搭上了贺连城的脉搏。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沈珏收回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紧拧的眉头却松开了。 商睿有些紧张:“沈少,城哥的情况怎么样?” “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沈珏看了眼依昏迷着的贺连夜,对商睿道:“你去把那家伙拖过来,我先把他体内的母符和母蛊弄出来,灭了再说。” 这两样东西不除,终究是个麻烦。 “好!” 商睿应了一声,扶着贺连城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 随后转身,走到贺连夜面前,真就把贺连夜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沈珏面前。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继续努力码字! 第85章 底解决 沈珏也不耽搁,掀开贺连夜胸前的衣服,取出银针,一针扎了下去。 “噗” 昏迷中的贺连夜猛然睁眼,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来,沈珏淡定的掏出一个碗,精准怼到贺连夜的下巴处。 暗红色的血液,一口接着一口,全都落进了白色的瓷碗里。 “沈少,他的血怎么比城哥的血还要黑?”商睿盯着贺连夜吐出来的血液皱眉,发出疑问。 肖俊扬等人见识过沈珏之前替贺连城取蛊,所以不曾惊讶,闻言,都凑过去看了看。 肖俊扬点头:“的确比贺连城的血还要黑,这是怎么回事?” 倒是一旁回过神的肖辰,看着沈珏熟练的银针取蛊,再次被震惊到了。 沈珏翻了个白眼,道:“他们普通人不懂就算了,你作为特殊部门出来的人,也算玄门术师,怎么也问这种蠢问题?” 肖俊扬觉得自己好冤,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他小叔叔,虚心请教: “小叔叔,你知道具体原因吗?” 肖辰,也就是肖俊扬的小叔,也是现任国家特殊管理部部长,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真不知道原因。 同时,肖辰真的很想把肖俊扬拖到没人的地方,狠狠揍一顿。 肖辰沉默,其他特殊部门的人也沉默了,一时间,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沈珏噗嗤一声乐了,等乐够了,才收敛起笑容,问肖辰:“你是肖俊扬的叔叔?特殊部门负责人?” 肖辰:“……没错。” 沈珏:“那你怎么连最基本的母蛊毒素比子蛊大,这种常识问题都不知道?” 肖辰:“……”他好想打他,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打不过。 “我们特殊部门只负责处理灵异事件,比如恶灵生事、阴魂索命这类案子,至于南疆蛊毒,我们……没有研究过。” 其实要不是肖俊扬在这里,他是不会亲自跑一趟的,大概率会把这件事交给专门研究蛊道的慕容家来办。 “哦,那你们分的还挺清楚。” 他们聊天期间,贺连夜血也吐的差不多了。 沈珏取下贺连夜胸口的银针,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端起碗,垂眸看去。 这只碗可不替贺连城取蛊的那只碗大了一倍多。 暗红色的血液在碗里不断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碗底冒出来一样。 “这是,虫子,血里居然真的冒出虫子了!” “原来肖组长没骗我们啊……” “瞎说,肖组长怎么会骗人呢!” “就是就是。” “……” 肖俊扬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群人。 他突然觉得,或许跟在沈珏身边,比跟着他小叔叔好的多,至少能学会很多东西。 也不会像这群人一样,这么丢人。 秦远陪、商睿等人都是见过沈珏给贺连城取蛊的,也知道吐出来的血里会冒出来蛊虫。 但特殊部门的人不知道啊,一个个跟看西洋景一样,围着瓷碗好奇的张望。 “行了行了,你们都让开。”沈珏蹙眉,挥手赶人。 等人群散开,沈珏随手取过一张符纸,扔入已经变得鲜红的血液中。 符纸仿佛活了一般,将在碗底不断蠕动的黑色虫子裹住,随后自燃。 一股臭味在房间弥漫开来,众人纷纷掩住口鼻,连肖辰都差点破功。 商睿捂着口鼻,声音瓮声瓮气:“沈少,既然母蛊已经取出来了,那我城哥是不是往后都没事了。” 沈珏掐了个净息诀,萦绕在周围的臭气瞬间消散开来,众人纷纷放下手,松了口气。 “嗯,往后福泽安康,长命百岁。” 言罢,沈珏好似想起什么,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张三角黄符,递给商睿:“一人一个,保平安的。” 商睿十分感动,正想说谢谢呢,沈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两千一张,两张四千,快点,打钱。” 商睿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了抽:“……好嘞。” 看了全程的肖辰脸色不断变换,两千一张。他买真言符的时候,多少钱来着? 啊,他想起来了,当时冰市那两个家伙坑了他五千。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沈珏看着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儿了,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却被肖辰拦住了去路。 沈珏睨着他,不耐烦道:“你有事?” 这家伙不会还想抓他去特殊部门问话吧,现下已经快凌晨一点,他还急着回去哄媳妇儿呢。 肖辰也想起了之前一时冲动说的话,连忙解释:“沈大师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来咱们特殊部门发展的意向,咱们部门的福利待遇很好的,每个月底薪六千,加班还有加班费,年底还有年终奖,而且也不反对部门人员自己接私活儿……” 肖辰拉着沈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表情说不出的讨好谄媚。 肖俊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戳了戳跟着肖辰过来的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阿良,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我在做梦,这还是我那自持身份,清冷孤高的小叔叔吗?” 被唤做阿良的少年扬起笑脸,手上用力,使劲掐了肖俊扬一下,然后问:“疼吗?” 第79章 “斯!疼疼疼!楚良,你讨打是不是,掐这么用力!” 楚良眨眨眼,满脸无辜,瘪瘪嘴委屈道:“扬哥~不是你让我掐的嘛~” 肖俊扬被他叫的浑身一哆嗦,赶忙举手投降:“得得得,怕了你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吧。” “我就知道,扬哥最好了~”楚良拽住他的衣角,不怕死的继续粘了上去。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磨的肖辰答应,带他出来找肖俊扬,怎么可能因着这么点儿困难轻易放弃。 肖俊扬欲哭无泪,默默抽回自己的衣角,往肖辰和沈珏那边靠过去。 说到沈珏,这会儿沈珏正满眼复杂的看着肖辰。 “我对特殊部门没兴趣,”还没他当明星或者赌石来钱快,“不过,你们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珏跟肖辰加了微信,又留下了电话和两张真言符,收了肖辰五千块后潇洒离开。 等沈珏走远,肖俊扬凑到肖辰身边,一脸戏谑:“小叔叔,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回头我要告诉我爸和爷爷他们。” 肖辰瞪着他,突然笑了,阴测测道:“小楚啊,咱们部门最近反正9的没什么事儿,不如你也跟阿杨一起,就近观察沈珏吧。” “是,老大!”这是楚良的声音。 “小叔叔收回成命,我错了……”这是肖俊扬的声音。 说起肖俊扬和楚良,肖辰也是无奈。 楚家经商,肖家到肖俊扬父亲这一代,渐渐从玄门世家中退了出来,有向商业方向发展的打算。 现在家里除了肖辰还跟玄门沾点边,其他人都脱离出了玄门世皆圈。 肖俊扬两三岁那年,肖家因为经商不利,差点赔的倾家荡产,幸亏有楚家出手相助,两家也因此结缘。 恰巧那会儿楚夫人怀孕,于是两家长辈就开玩笑似的,给肖俊扬和楚夫人肚子里五个月大的孩子,订下了娃娃亲。 可惜,十月怀胎,孩子呱呱坠地,却是个男娃娃。 两家长辈虽然遗憾,但娃娃亲也就此做罢。 谁料,楚良从小就爱粘着肖俊扬,对他比最楚家父母还依赖,肖俊扬当时觉得有个小弟弟跟着挺好,于是越发宠着楚良。 这一宠,就是二十五年。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简直比狗血肥皂剧还狗血。 对此,肖辰的老法是:“阿杨,我看阿良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不怕你还是从了吧。” 肖俊扬欲哭无泪:“小叔叔,你说的轻巧,你怎么不从了萍儿姐啊。” 楚萍儿,楚良的小姑姑,楚家老爷子的老来女,今年才大学毕业,比肖俊杨还小四五岁。 这小丫头,打小就追着肖辰跑,那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肖辰瞬间黑了脸,“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萍儿才多大点儿,我们不合适。” 肖俊扬朝楚良眨眨眼,楚良愣了一下,旋即悄咪咪摸出手机,打开录音键。 肖俊杨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小叔叔的意思是,你的确喜欢萍儿姑姑,就因为年龄相差太大,所以才再三拒绝她?” 肖辰默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吩咐其他人把跟蛊虫有关系的涉案人员全部带上车。 肖俊扬贼笑两声,让楚良把刚才的录音发给了楚萍。 秦远陪在沈珏走后,也回了家,贺连城是受害人,商睿陪着他一起去了特殊部门。 贺父贺母也被压上了车,期间贺父还嚷嚷着要找律师。 可惜,特殊部门不是警察局,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章制度,是完全独立于政府机关之外的特殊存在。 换句话说,就连国家管理层,跟特殊部门和天师协会之间的关系也只停留在合作,而不是掌控。 沈珏出了医院,看见对面还有家烧烤店亮着灯,于是打包了一大兜烧烤带了回去。 到家时已凌晨一点半了,彼时谢御正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沙发上敲敲打打。 “还没睡?”沈珏推门进来,换鞋走到沙发旁坐下,将刚买的烧烤一一打开摆在桌上:“既然没睡,一起吃点儿?” 谢御放下电脑,也不跟他客气,抓起一串鱿鱼须就啃,边啃边问:“贺连城那边,都解决了?” 沈珏正在剥虾壳,温声说:“别担心,都处理好了,给,你爱吃的可椒盐虾。” 谢御爱吃虾,但他有轻微洁癖,非常讨厌把手弄脏,所以有时候,宁可不吃,也不想动手剥虾。 “谢谢。”接过一碟子剥好的虾肉,谢御轻声说。 沈珏嘴角不自觉上杨,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也谢谢你。”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嗯?”谢御嘴里塞着虾,脸颊鼓鼓的有点像藏粮的仓鼠,含糊不清的说:“什么?” “没什么,慢点儿吃,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沈珏抬手,替他擦去嘴角沾染的油渍。 谢御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吃虾肉,偶尔咬上一口鱿鱼须。 作者闲话: 早上好,宝子们! 第86章 购药材 足足两斤基围虾,被谢御一个人解决了,沈珏担忧的看着他微微凸起的肚子:“怎么一口气吃这么多,没吃晚饭吗?” “嗯……”填饱了肚子,谢御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像极了那些被外国那些皇室贵族们,精心照料的波斯猫。 沈珏有种想上前,撸两把的冲动。 洗漱过后,谢御之所以回到客厅而不是直接回卧房,本意是还想聊聊有关蛊虫的事,不曾想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沈珏摇了摇头,打横抱起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虽然他是未成年,有些事还不能做,但搂着自家媳妇儿睡一觉还是可以滴。 第二天清晨。 谢御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某只大型犬紧紧锁在怀里,睁开眼,醒了半天神,才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09:33 手机信息栏里,跳出了两个未接电话,谢御划拉下来一看,是宋晴打过来的电话。 有三通,都是今早八点左右打的。 再一看微信,同样显示两条未读信息。 谢御扒拉开横在自己腰间的爪子,看了眼身后睡的跟猪一样的某人。 摇摇头,轻手轻脚下了床。 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沈珏睡一张床了,在谢家参加葬礼那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谢御渐渐习惯了沈珏的存在。 就是他这爱缠人的毛病,着实让人无奈。 “喂,妈,是这样,我们暂时不去帝都了……” 宋晴打电话过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俩孩子什么时候去帝都,她已经在京华大学附近找好了一套小别墅,就等他们过去亲自看看。 宋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另一件事:“是这样,小沈他不是会捉鬼看相之类的嘛,妈妈有个大学同学,本来联系很少,但是她最近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你跟小沈关系不错,所以求到我这儿来了。” “他们家年前在帝都五环外买了套别墅,花了六百多万,价格倒是便宜,就是人住进去没多久,房子里开始不太平,半夜总是能听见奇怪的吵闹声,这不,她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让小沈去她家看看……” 谢御讶异,真没想到会有这事儿。 他好奇的问:“妈,您以前对外从来不信这些,人家怎么会想起求到你这里?” 谢家的老宅当年的事,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些,也清楚谢怀书两口子最烦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宋晴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宋晴这人虽然温柔,骨子里却不好亲近,她那个同学跟她也不是多要好,说来也有两年没联系了。 这次之所以找她,还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了沈珏的视频。 又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沈珏是真的有本事,而且跟她儿子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才厚着脸皮求上门来。 “左右我跟她关系也普通,小沈如果不想去,那你就当我没问过。”宋晴并不在乎这点人情,他们家不缺钱。 说句难听的话,只要有足够的钱,什么人脉拿不到。 谢御一边洗漱一边说:“我先问问沈珏,他这人对挣钱比较感兴趣,您那朋友如果给的价格高,他应该很乐意去帮忙。” 通过赌石和苏宁那通电话,谢御算看出来了,沈珏是个财迷,很喜欢钱。 但话又说回来,这世上有谁不喜欢钱? 所以,谢大少爷觉得,男朋友这点小爱好可以继续保持,反正他家有的是钱。 挂了电话,谢御出了卫生间,把昨晚制造的垃圾拿下去扔了,顺路到王消家,买了两份早餐提回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沈珏已经起床在洗漱了。 “回来啦。”沈珏从卫生间探出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刚洗过脸,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水渍,嘴里叼着牙刷,一嘴的泡沫。 第80章 “嗯,买了牛肉面和煎饼,洗漱好过来吃早餐。”举了举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谢御道。 沈珏应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刷牙。 二人吃饭时,谢御把宋晴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在听到有钱拿的时候,沈珏的眼睛果然亮了。 “对方很有钱吗?”沈珏问。 谢御想了想,说:“能在帝都买的起别墅的人家,家里条件肯定不会差,即便没有几个亿,几千万身家肯定有,你到时候也别主动问,真解决了,凭着我妈的关系,钱对方肯定不会少给。” 谢御心想,说不定还会往炖了给。 沈珏了然,帝都属于华北省,冰市和s市都属于华南省,虽然两个省经济条件都不差。 不过帝都到底是首都,能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买下一栋近两百平的二层小别墅,家里经济条件可见一般。 “行,到时候我过去看看,”沈珏点头应下:“不过,咱们过两天再动身,我想先去药店买些药材回来。” “买药材?”谢御抬眸看着他,“你想炼药?” 在谢御恢复的记忆中,沈珏是个天赋不错的炼丹师,比起炼丹,炼药对沈珏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过,这是凡界,灵气枯竭,接近于无,这种情况下,炼药能成吗? 沈珏颔首:“给叔叔阿姨炼些养身体的药丸,还有你的身体,如果可以,我想给你配置药浴,然后再教你一些古武功法,虽然不能像我一样修炼,至少能自保,我也能更放心。” 经过上次叶家的事,沈珏迫切的想让谢御变强,只有他自身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沈珏自认为可以保护好谢御,可凡事总有意外。 就比如上次叶家的事,但凡谢御身手好一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他也不会那么担心。 谢御双眸一亮,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可以?” 谢御内心也渴望变强,不想一直被沈珏护在身后,曾经的记忆里,自己同样是很强大的存在,可他按照记忆之中的功法修炼,却根本行不通。 试过几次后无果,他只得放弃。 “自然,赶紧吃,吃完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药店。”沈珏嘴角含笑,肯定的点头。 凭他的炼药术,改善谢御的体质绰绰有余。 玉帝老儿竟然敢在阿御的体质上动手脚,看他渡劫归位后,不杀上上天庭去找他算账。 “好。”谢御抓起手边的煎饼,张口咬下一大块,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 沈珏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情愉悦起来。觉得这样的爱人真可爱,突然有点不想谢御那么快恢复所有记忆了。 目前怀表上的功德值已经增长到了5000,距离上次足足增加了两千多。 具体的功德值计算方法,沈珏还没摸透,总归善事不能断。 吃完早餐,俩人下楼,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 要说s市最大,最有名望的药房,必然要属德善堂,经营德善堂的是许家。 许家是中医世家,据说祖上还出过好几个太医,再加上德善堂有自己的药材培育基地,所有药材都是自己培育,不管是品相还是药效,都胜过市面前其他药材一大截。 药材好,出售给普通百姓的价格又便宜,所以在s市,乃至东南西北四省都有分店,口碑一等一的好。 沈珏说想买药材,谢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德善堂。 二人来到德善堂门口,沈珏将手中的药房子给店员:“你好,麻烦帮我把这些药材凑齐。” 店员是个小年轻,带着副眼镜,看上去有些清冷。 对方接过沈珏手中的药方。低头看了看,蹙眉看向二人:“你们确定吗?这上面的药材可都不便宜。” 沈珏挑眉,这是怕他们付不起钱? 看懂了沈珏的眼神,年轻店员解释道:“二位别误会,我只是看二位年纪比较小,这上面所有药材加起来,价值起码在百万以上,所以担心弄错,才有此一问。” 沈珏笑了笑,不慎在意:“没弄错,只管帮我配齐药材,钱不会少你们。” 店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去配药材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年轻店员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二位,你们要的药材大部分都配齐了,只有一位百年灵芝,目前店里没有库存,如果你们急需,我可以从帝都那边调货过来。” 灵芝、人参一类的药材本就金贵,百年年份更是少之又少。 沈珏接过药材,把银行卡递了过去:“不用了,我们过两天就去帝都,需要的话直接到那边买,先买这些,刷卡。” “刷我的,”谢御按住沈珏递卡的手,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店员:“既然是给我用的药,当然是我来付账。” 谢御都这么说了,沈珏也没坚持,任由他去付账,左右自己的钱早晚也得归他管,谁付都一样。 年轻人身后的老者看向沈珏,温和的问:“敢问这位小友,你们买这许多药材,是家中哪位长辈要配制中药吗?” 沈珏采购的药材量非常大,足足装满了两个大号购物袋,老者一时好奇,便想跟出来看看。 “嗯,买回去调配药浴,改善身体用。” 不待老者答话,小年轻蹙眉不悦道:“这些都是珍惜药材,平日我们配中药都舍不得用,你们居然要拿回去泡澡,暴殄天物。” 沈珏今天买的药材,加在一起共计一百八十多万。 如果他要的百年灵芝有货,估计远不止这个价。 这笔收入放在一个药店,可以说是巨款,普通药店一年到头的收入,都未必有一百万。 两人算是药店的大客户,这位却这个态度,沈珏纠正他:“并非泡澡,而是药浴。” “有什么区别,药材就这么泡在水里,根本不能发挥出药材真正的作用,不是浪费是什么。”小年轻冷着张脸,反驳道。 一旁的老者并未阻止,他也很想听听,沈珏要怎么回应。 沈珏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那只能怪你学艺不精,医术还不到家,配制不出真正的药浴,才会说药材泡澡是浪费。” “你……对,我确实配制不出药浴,”小年轻气的脸红脖子粗,怒极反笑:“你既然说的这么笃定,莫不是你能配制出来!?” 沈珏丝毫不懂得谦虚:“自然,否则我买这些药材做甚。” 小年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哼笑一声:“哼!大言不惭,自一百多年前,华国中医开始走向没落,到如今,也就许世一家还掌握着一些中医配方传承,你根本不可能配制出超过许家的药浴方子,除非你将方子写出来,我亲自试过才知道。” 谢御蹙眉,心头隐隐升起丝丝不快,这人看着是在挑衅,实际上打的却是沈珏手中药方的主意。 沈珏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看的小年轻脸越来越红。 “老人家,想要方子你们可以直说,价格好商量,没必要用这种激将法。” 谢御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青年身后,一言不发的老者,声音微冷。 作者闲话: 二更来啦,晚上还有一堆工作,不开心&1342;&8248;&1342; 第87章 尸之气 老者哈哈大笑,转而挑眉,看向小年轻,说:“重儿,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不是那种会轻易着道的人吧。” “师父技高一筹,徒儿受教。” 许重脸上的红晕退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清冷,哪里还有半点气愤和恼怒。 沈珏跟谢御对视一眼,看到沈珏眼底的笑意。 谢御一愣,再看看那对师徒,当即明白过来,这是老人家和自家徒弟在打赌,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小伙子,我是许济秋,对你手里的药方子很感兴趣,不知……可否有意出售?”许济秋温和的开口。 许济秋也知道,举凡医药世家,对药方都很看重,自己这样贸贸然,提出想买药方,在过去就是挑衅,说不定要挨揍。 若不是刚才谢御提了,许济秋也不会开口问。 沈珏盯着老爷子的面相,仔细打量了一阵,心头突然有了个主意,他问:“老爷子,我听说,您这德善堂每年都有赠医施药给底下贫苦乡镇,或灾区,且分文不取,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许济秋摸着山羊胡子,点头:“这种事一查就知道,没必要撒谎。” 沈珏满意点头:“那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可以无常赠送你三张药方,不过五年内,但凡用我的药方挣到的钱,你们都需捐赠出去一半,如何?” 这样一来,捐赠出去的钱财里,也会有他的一份功德在,自己能轻松不少。 话落,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许济秋看向沈珏的眼神,从和蔼变成了敬佩,他看着沈珏:“你可知,若你的方子真的好,以我德善堂的名声和经营方式,一年的净利润会有多少?” 第81章 谁料,沈珏很干脆的摇头:“不知道。” 许济秋难得噎了一下,脸色相当复杂。 “不过我知道,这笔钱肯定能帮到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偏远地区的孩子和老人。”沈珏接着道。 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会有私心,但若这私心用对地方,何尝不是一种无私。 沉默良久,许济秋答应了。 不管沈珏给他的药方到底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就冲着他这份善心,许济秋也愿意试一试。 条件已经谈妥,沈珏问许重拿了纸笔,一连写了三张药方。 第一张就是沈珏准备给谢御配制的药浴方子,虽然其中省去了千年雪参,药效不及原药方的十分之一,但对凡人而言,强身健体绝对够了。 第二张是张延缓衰老的方子,具体药量精确到两,连熬制汤药的时间、所需的水量,通通明确标注了出来。 第三张则是调理女性身体,专治女人不孕不育的方子,虽说不能立刻就让人怀上孩子,但只要坚持服用一个月以上,一些常见的宫寒、气血不足、湿气重等妇女类疾病,一定会有所缓解。 待沈珏停笔,许济秋师徒赶紧凑了过去,一人拿起一张方子,仔细研究起来。 越看,师徒二人的眼睛越亮,许重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问:“这方子的药效,真有你写的这般好?” “自然,”事实上,这还是他往保守了说。 “师父,”许重顿时精神一振,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完全丢掉了刚才的清冷深沉,就差变成两个钱币的样子了:“发财了,有了这三张药方在手,咱们许家要发大财了!” 许济秋满脸尴尬,没好气的呵斥一声:“瞧瞧你那点出息,我就说你适合去学财经管理,偏偏你爷爷死板,非得给你报什么中医。” 说完又摇摇头,自己先乐了。 许重听见这话,再也不装高冷装深沉了,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改明儿你去说说你弟弟,让他别那么死脑筋。” “嘿,你个臭小子,还学会拿你师傅我开涮了,担心我揍你!” 许济秋做势要去打许重,许重边躲边笑。嘴里还不忘替自己讨好处:“好嘛好嘛,大爷爷,您就帮我跟爷爷说一声吧。” 沈珏退道一边,跟谢御两人看的津津有味。 这对师徒周身笼罩着功德金光,尤其是老人家,因为出自医药世家,想来应该做过不少好事,浑身功德厚重,是受天道庇护之人。 谢御看着他们,问:“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样?” “老人家功德厚重,”沈珏摩挲着下巴:“至于小的嘛,身上金灿灿的全是财气,比起让他做大夫,真不如放他去做生意,估计在生意场上能大放异彩,财源广进。” 一老一小虽还在呛声,可耳朵灵着呢。 沈珏和谢御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二人的耳朵,一老一小暂时休战,同时看向了沈珏。 尤其是许重,他现在看沈珏的目光,如同看到了知音一般,双眼亮闪闪的。 “你真是个好人!”许重激动的握住沈珏的手。 沈珏:“……谢谢。”心想,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谢御目光落在沈珏被许重握着的手上,不动声色挪动位置,将两人格开。 许济秋严肃着一张脸,看着沈珏:“沈小兄弟,你刚才说的关于我这小孙子的话,可是真的?” 许重是他弟弟的长孙,今年正好20岁,上大二,按照自古传下来的规矩,长子长孙都要继承家学传承。 虽然许重父亲生了两个儿子,叔叔家也有一个,但是弟弟还是坚持老一辈的思想,想将毕生所学传给长孙。 奈何他自己疼惜许重,下不去手管教,最近正好赶上暑假,就把人送到他这儿来,让他帮忙管教了。 要说这许重,人的确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就是心思一直不在医学上,成日里想的都是改怎么挣钱。 许济秋实在头疼,如今咋然听到沈珏的话,心中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沈珏笑着说:“真的,他原该是天上财神爷坐下的小童子,因为一时贪玩儿,落入凡尘,投身到你们许家,所以孩子生而早慧,极易早夭,也是你们世世代代功德厚重,他受些祖宗累世功德庇护,所以才能平安长大。” 许济秋听着沈珏的话,总有种在听神话故事的错觉。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来,许重小时候的确是多灾多难,两三岁的孩子,三天两头生病,几乎快把医院当家住了。 后来弟弟实在心疼孩子,不得已请了个大师回来,大师给了串佛珠,让许重贴身戴着。 又嘱咐弟弟,要求许重的生身父母三跪九叩,从正门一路跪进祖宗祠堂,求许家先祖庇护孩子,许重后来真就渐渐好了,再没生过大病。 许济秋心中有了计较,想着回去该怎么劝那个死脑筋的弟弟。 顿了顿,沈珏又补了句:“财神爷坐下专门数钱散财的小童子,肯定只对挣钱感兴趣,当然不会喜欢学医。” 许重乐开了花,他现在是越看沈珏越顺眼,忙不迭附和:“就是就是,我只喜欢挣钱。” 许济秋瞪着他,十分嫌弃:“有本事你别让我去说,自己跟你爷爷说去。” 许重赶忙投降,顺势撒娇哄人。 一个二十来的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娇,沈?觉得辣眼睛。 药材买了,药方也给出去了,接下来没他们什么事,沈、谢二人跟许济秋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谁料,许济秋却扔下许重,追了上来:“小沈,你等等,我这儿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忙。” 沈珏皱眉,转头疑惑的看向对方。 许济秋将两人请进了药房里间,拿出了几样药材,一一摆在沈珏面前。 “小沈你给看看,我这些药材放进抽屉时都好好的,怎么再拿出来就变样了呢,不仅药效打了折扣,甚至药材本身还带着毒素。” 许济秋重重叹了口气:“我也是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今日看小沈你对药材十分了解,又能给出那样的药方,还懂着玄门术法,这才厚着脸皮开口。” 沈珏一一扫过桌上摆着的十几样药材,脸色凝重:“老爷子,这些药材,您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粗粗一扫,沈珏在这些药材上感受到了一股阴尸之气,这种药材吃了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许济秋拧着眉:“都是我许家自己药材培育基地出来的,培育过程跟其它药材完全一样。” “那可否让我看看盛放药材的地方?”沈珏抬眸,看着许济秋问。 “当然可以。”许济秋没有犹豫,当即便带着沈珏往药方分装药材的仓库走去。 倒是许重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和谢御一起跟在两人身后。 德善堂作为全国闻名的大药房,每一家占地面积都不小。 分为前厅、后堂、和仓库三个部分。 前厅主要是接待病患,和来抓药的客人,以及大夫坐诊用;后堂就是刚刚沈珏他们待过的地方,主要是供药房的工作人员休息用。 最后是仓库,用于存放药材。 一家大型中药店,需要准备的药材数量非常多,而且量也大,尤其像许家这样,同时还供货给本市的其他小型药房,需要储存的药材数量更多。 许济秋从衬衣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带人进去了。 进入仓库,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沈珏嗅了嗅,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些出问题的药材,是不是都放在那边。” 许济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上前查看一翻,不敢置信的点头:“是,的确都出自这边的药材。” 第88章 锅炼药 许重也过去看了看,心下震惊,对沈珏的本事更加信服了几分。 这个人,居然光是站在仓库门口嗅了嗅,就精准指出了哪里的药材有问题。 要知道,整个仓库里堆放的药材不下三百种,而且量非常大,各种药香都有,就是许济秋,也做不到第一时间确定哪里的药材有问题。 沈珏不太在意师徒二人的震惊,快速走到有问题的药材旁边,拿起装药材的容器,仔细研究。 沈珏一一检查过所有用来乘放药材的木箱子。 许济秋问:“怎么样?” 半晌,沈珏摇摇头,道:“有问题的东西不在这里,估计被人提前调换走了,只怕你们的药材出问题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那就是认为。 许重气极:“真是畜生,这些药材可是治病救人用的,一个不留神就会闹出人命,到底是谁这么恶毒,不惜拿无数普通人的命做赌注,也要毁了我们许家!” 许济秋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显然比许重淡定的多。 他问沈珏:“不知沈小友,可否告诉老夫,这药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82章 “自然可以,”沈珏点点头,指着药材上细碎的黑点,对师徒二人说: “这是尸点,只有长时间碰触过带着尸气的东西,才会产生这种尸点,尸点很细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我推测,这些药材在被送来药房之前,或者运送途中,被人刻意放进过尸气浓郁的容器之中。” 尸点已经到了肉眼可分辨的地步,说明之前在有尸气的容器内,待了12小时以上。 “那,若是服用了这种带着尸气的药材,人……会怎么样?”许重倒吸了口凉气,艰难开口。 因为,他家小弟之前来药房找他玩儿,一时贪嘴,误服了这种坏掉的药材,至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身体虚弱,上吐下泻,”沈珏顿了顿,继续道:“尸气与鬼魂身上的阴气极为相似,若时间长了,容易被阴鬼盯上,甚至有可能被阴贵附身” 许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慎重的给沈珏鞠了一躬。 沈珏挑眉看着他:“这是做什么?”这位之前对他,可相当不服气来着。 许重起身,诚恳道:“还请沈大师帮帮忙,前些时日,我弟弟来这边找我,误服了一些有问题的药材,如今五天过去,依旧不见好转,还时常被噩梦惊醒,家里人这些天请了好几位大师来看过,但都没用,小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爷爷让他继续来药房跟着大爷爷学医,也是怕他看到弟弟心里自责难受。 与其如此,还不去来这边,学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许济秋看着许重,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不是叠儿那孩子贪嘴,我们许家恐怕有大麻烦……我们许家所有人,都欠那孩子一次,沈小友你如果有办法,还请出手救一救那孩子,至于报酬,但凡我许家有,阁下尽可提出来。”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若没有许叠那件事,这批有问题的药材恐怕已经流入了市场。 许家早已麻烦缠身,哪里还有现在的太平日子。 沈珏看看许重又看看许济秋,最后目光停在谢御身上:“你觉得呢?” 谢御给了他一对白眼:“你想去就去呗,左右他们是请你帮忙,又不是找我,问我做什么。” 沈珏摸摸鼻子,转头问许济秋:“您说的那孩子,在本市吗?” “在帝都,两天前孩子依旧昏迷不醒,市里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叠儿爸妈把他转去了帝都中心医院。” 父母担心孩子,无可厚非。 “那可真是巧了,”沈珏道:“我们过两天正好要去帝都,不过……我即便到了那边,去了许家,他们也未必信我。”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许济秋笑着说:“这好办,我会提前跟他们说清楚,顺便让重儿跟你们一道回去,这件事就麻烦阁下了。” 沈珏摇摇头,并不觉得多麻烦,左右他也要救人攒功德,救谁不是救。 何况许家是中医世家,祖上应该出过不少大善人,这笔买卖他不亏。 确定两天后去帝都,沈珏二人同那对师徒告辞,提着两大袋药材,打车回家。 一到家,沈珏就提着两袋药材进了厨房。 谢御好奇的跟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沈珏不知从哪里搬出来一口大铁锅。 铁锅真的很大,起码比平时做菜用的铁锅大了三倍不止,谢御看着那口巨大的铁锅,有点傻眼:“你……拿这么大口铁锅出来干嘛?” “炼药。” 扔下两个字,沈珏头也没抬,打开两个装着药材的袋子,埋头在里面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 谢御嘴角抽了抽,在他固有印象只之中,熬药都是用药罐子,再说就算是在恢复的修仙记忆里,沈珏炼药炼丹,用的也是专用炼丹炉。 现在这……用铁锅炼药是什么鬼。 “真是……难为你了……”第一次看到用铁锅炼药的炼丹师。 谢御脸色复杂,一言难尽。 沈珏摆了摆手,继续埋头找药材。 等找齐所有需要的药材,沈珏起身去了一趟阳台,把之前寒辞特意送过来的雪山参,从花盆土壤里小心翼翼挖了出来。 阳台上有他用符箓布置的聚灵阵,雪山参从土里挖出来时,长的极好,沈珏甚至能感受到它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的灵气。 炼制雪参丸的辅药不多,就十来样,去了一趟德善堂都凑齐了。 沈珏把辅药一一扔进铁锅,取来早就准备好的无根之水倒进去,然后开火。 是的,沈珏直接打开了煤气炉,而且还是最大挡。 谢御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本来,他对沈珏要炼药一事还挺感兴趣的,毕竟炼丹炼药,一听就很高级,谢御特意凑过来围观,结果,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沈珏一回头,触及到谢御震惊,且有点嫌弃的眼神,尴尬一笑:“这不是,没那个条件嘛,从前那些炼丹炉都被我仍在一边吃灰,这次来人间太急了,根本来不及准备。” 他也知道用铁锅炼药效果不好,但这不是条件有限,没办法嘛。 “哦。” 对炼药彻底失去兴趣,谢御哦了一声,转身回书房继续工作去了。 他觉得,自己要努力工作,挣更多的钱,将来给沈珏买个炼丹炉才是正经。 沈珏夸下肩膀,抿抿唇,继续在厨房闷头炼药。 炼药的关键在于火候,要时大时小,时间长了不行,短了也不行,火势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沈珏在厨房,从早上十一点,一直待到晚上九点,片刻不离的守着那口大锅。 期间就出来吃了个午饭和晚饭,还都是狼吞虎咽解决的。 看的谢御直皱眉,心中担忧不已。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厨房传出沈珏惊喜的声音。 “成了!终于成了,阿御,阿御,雪参丸炼好啦!” 如果放在千年前,沈珏炼制出这种对修士屁用没有的养身药丸,肯定会觉得丢人。 但是放在这个灵气稀薄,连修士都难寻的凡间界,能炼制出这种调养身体,延年益寿的丹药,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谢御本想奚落他两句,可看到他欢欣鼓舞的样子,数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御笑着嗯了一声,夸奖道:“阿珏真厉害。” 得到谢御的夸奖,沈珏眉眼弯弯,笑的一脸孩子气。 “阿御,这里一共二十四颗,你留下十颗自己服用,剩下十二颗回头拿去给叔叔阿姨,另外两颗是我允诺给别人的报酬。”沈珏拿着雪参丸喋喋不休: “还有啊,这个东西以凡人的体质,至少得半月才能尽数消化,你拿给叔叔阿姨的时候记得跟他们说,半月后才能服用下一颗……” “等等,”谢御问:“允诺给其他人的报酬?” 沈珏一愣,想起来自己确实没告诉他见过寒辞和锦书的事,于是把上次在古玩市场,见过那对妖怪小情侣的事说了一遍。 谢御对两只小妖有些印象,尤其是那只雪白的九尾小狐狸。 “小狐狸还好吗?”谢御脸上浮现几分担忧。 听沈珏说话的语气,他感觉到出来,那个小家伙状态只似乎不太好。 “还行,我已经用符箓帮他暂时稳住神魂,”沈珏放下药丸,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至少未来两三年内小狐狸是安全的,再说,他身边还有寒辞陪着,这世上没几个人伤的了他。” “嗯。”谢御抽回手,脸颊微烫:“有空带我去见见他们。” “好啊,他们看到你,应该会很开心。” 这次去帝都的机票,是许重帮忙订的,后天下午两点起飞。 第二天,沈珏依然没出门,同样是那口大铁锅,这次沈珏从下午六点,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总算把谢御要用的药浴配制出来了。 “诺,这里是一个月的量,”沈珏把一盒子药包塞进谢御怀里,叮嘱他:“每天洗澡的时候,放一包进浴缸,一次至少泡足半个时辰(一小时),如此坚持一个月,我就开始教你练武。” 谢御皱着眉,从药包上嗅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一脸抗拒:“需要泡那么久吗?” “要,阿御你听话,千万不能图省事提前出来,否则药效会减半。”说这话的时候,沈珏的神情非常严肃。 面对如此认真为他着想的男朋友,谢御只好打消了心中那点小九九:“我知道了。” “乖,那从今天开始吧。” 沈珏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谢御柔软的头发,他没说的是,像这种药浴,至少需要连续泡上三个月才行。 “哦。” 谢御这个人,有多讨厌药味儿沈珏再清楚不过,当初连丹药里的草药香他都能嫌弃,更何况味道如此浓郁的药浴。 谢御皱着脸,从木盒子里拎出一个药包,往浴室走去。 作者闲话: 晚上好呀!二更来啦!(&65377;o&8704;o&65377;) 第83章 第89章 品老太 药是用专门装药的布制袋子装着,里面是黑漆漆的药汁,看着十分浓稠,还没打开,药味已经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谢御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眼里赤裸裸的全是嫌弃,颇是如此,他还是乖乖拿着那包黑漆漆的药汁进了浴室。 沈珏目睹全程,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单纯可爱的阿御了。 第三天下午,一点整。 沈珏和谢御一起赶到s市红云机场,跟许重汇合,三人一起登上了飞往帝都的飞机。 下午四点半,飞机落地。 许重提着行礼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出了机场,实在忍不住,好奇追问:“沈少,你跟谢少,你们……” 这一路上,他光看着两个人撒狗粮了。 尤其是在飞机上,沈珏把谢御照顾的那叫一个仔细,就差给他喂饭了。 许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跟着两人一路,自然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沈珏瞥了他一眼,语出惊人:“我们是一对儿,见过家长的那种。”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与有荣焉。 谢御默默加快脚步,远离这个显眼包。 许重却是被惊了一下,不过也就那一下,这几年虽然国家还没有出台同性婚姻法,但是也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之中剔除。 说到底,人家爱喜欢谁那是人家的私事,只要不违法,连公安警察也管不着。 “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许重瞧沈珏得瑟的样子,最后憋出这么句话。 “谢啦,冲你这句话,这次我出手我可以给你打个88折。”沈珏大方道。 谢御在前面听着,暗道,沈珏这家伙居然愿意给人打折,这是真高兴了。 二人聊天间已经出了机场,到c区停车场时,有人看到他们喊了一声:“哥,这边!”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朝他们挥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三人走近,中年男子恭敬的叫了许重一声大少爷。 许重朝他们点点头,拉着许峦给沈珏二人介绍:“这是我二弟,许峦,这位是管家叔叔,你们叫他康叔就行。” 接着又跟许峦介绍沈珏二人:“二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沈大师,沈少,旁边这位是谢家少爷。” 许峦一惊,声音稍微高了些:“谢家,哪个谢家?谢怀书的谢家吗?” 周围好些人的已经看了过来,盯着他们一行人打量。 许重蹙眉,瞪了弟弟一眼,对着康叔说:“康叔,先上车再说,机场人太多了。” “是,少爷,”康叔替他们拉开车门:“几位少爷先上车。” 沈珏也没客气,拉着谢御就上了车,许重也拉着怂怂的许峦上了车。 康叔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驶离机场。 “少爷,咱们是回家还是?”司机问。 许重看向沈珏二人,“沈少?”意思是让他决定。 私心里许重当然希望先带沈珏去看看弟弟,但是人家刚下飞机,晚饭都没吃就直奔医院,有点说不过去。 沈珏摆了摆手:“直接去医院吧,早点解决回家吃晚饭,阿姨还等着我们呢。” 许重对司机道:“去许氏私家医院。” “是,少爷。” 车子刚启动没两分钟,沈珏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宋晴的电话。 “喂,阿姨。” 沈珏甜甜的叫了一声,宋晴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我估摸着你们应该下飞机了,阿御说不用我们去机场接机,你们是另外有安排?” 沈珏没有隐瞒,把在德善堂买药材,然后遇上许家师徒二人的事跟宋晴说了一遍。 “阿姨不用担心,我跟阿御先去一趟许家,看看那孩子什么情况,等解决了这边我们会直接回家。” “哎,好好好,有你在,阿姨放心着呢。”宋晴很高兴:“晚饭回来吃吗?” 以往他儿子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要么就是去公司忙工作,从来不会出去结交朋友。 自从跟沈珏在一起后,儿子不再沉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了。 沈珏想了想:“应该能回来,就是会晚点儿。” “晚点没事儿,叔叔阿姨先去订餐厅,等你们回来再开饭。”宋晴心情愉悦。 “谢谢阿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晴挂断电话。 谢怀书问:“怎么样,问到了吗,俩孩子去哪儿了?” “嗯,他们去许家了。”宋晴欣慰的笑了:“阿珏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不,买个药材而已,居然被许家请过去看病了。” “许家,经营德善堂那个医药世家的许家?” 宋晴翻了个白眼:“不然还有哪个许家。” 谢怀书觉得不可思议,作为这十年来,帝都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晴御集团的幕后大老板,许家他当然不陌生。 谢家在老爷子那一辈从政,后来传到谢怀恩手里,已经落魄了。 但是谢家出了个谢怀书,十年间,看着夫妻两个硬生生挣下了一份天价的家业,挤了上流豪门圈。 但是许家不同,他们既不从政,也不从商,圈子里却没人敢得罪。 一方面是因为药材,许家几乎包揽了全国百分之七十以上药房的药材供应,也就是说,你在大街上随便一个药店去抓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买到的是许家提供的药材。 另一方面,当然是许家人的医术。 虽然中医见效没有西医快,但不可否认,中医的副作用小啊,而且一般富贵人家想要养生长寿,都会求到许家头上。 所以在上流豪门世家圈子里,大家都达成了默契,不能开罪许家。 如今许家最德高望重的许济秋老爷子,居然求些沈珏给许家人去看病。 谢怀书知道,沈珏如果当真治好了许家小儿,事情一但传出去,沈珏往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他拿起手机,给儿子发了个消息,让他告诉沈珏,如果治好了许家小儿,暂时不要声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御看着微信上的消息,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总觉得爸妈有点偏心。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许家私人医院。 虽说是私人医院,但是里面的仪器设备,包括医资力量,都是全国顶尖。 因为相比国家公立医院,这种私人医院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不知好上多少,而且许家的名声也好,哪怕只在医院挂个名,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事。 到了病倒外,里面的情况出乎沈珏等人的预料。 沈珏瞅了一眼病房里穿着黄色道袍,手拿浮沉,脸上留着山羊胡子的人,挑了挑眉头,看向许重:“你家这是,请了别的人?” 一事不烦二主,这是玄门规矩。 “沈少等等,我先去问问。”许重十分尴尬,他也没想到会这样。明明带沈珏来之前,他都跟家里打过招呼了。 许重推门进去一看,病房里除了他父母以外,居然还站着他小舅舅和舅妈,以及他那个势利眼姥姥。 问了许父才知道,这道士是她妈娘家人请过来的,说是老太太担心外孙,特地让人请了玄明寺的玄明大师过来看看。 许母素来耳根子软,娘家老母亲说了几句,又有弟弟弟妹在一边敲边鼓,就把人带来了。 许重脸色十分难看,出了病房,把情况跟沈珏如实说了一遍,十分过意不去:“是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妈会这样……” 沈珏瞥了眼那个所谓的玄明大师,眼睛眯了起来,“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来都来了,咱们就当朋友探病,进去看看大师怎么捉鬼的。” 许重疑惑,不等他反应过来,沈珏已经推门进了病房。 谢御紧随其后,他有种直觉,沈珏应该生气了,那个大师八成有问题。 许峦挠了挠头,问自家大哥:“大哥,咱们进去吗?” 许重深吸口气:“进去,我倒想看看,外婆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嘱咐康叔和司机跟许父安排的保镖一起,守在了病房外,许重兄弟俩跟在沈珏他们身后也进了病房。 病房是vip贵宾病房,是个小套间,除了病人睡的床以外,里面还有一张床,病房里沙发、茶几、电视应有尽有。 沈珏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是懂得享受。 这哪里是病房,简直比他家还要奢华。 “你们是什么人!” 这正感叹呢,就被一道尖锐的嗓音打断了。 沈珏抬眸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着三十五上下,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嫩细腻,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做保养。 只可惜,那双眼睛生的不好。 沈珏看着妇人的面相直摇头:“眼若桃花光焰,但图酒色欢娱,本是男相,却偏生在了个女人身上,这样的女子你们也敢娶进门,是真不怕给家里人戴绿帽子啊。” 第84章 沈珏的话,就像一记闷雷,在屋子里炸开。 第一个回过神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并没有直接冲着沈珏去,而是将锐利的目光对准了带沈珏二人过来的许重:“大外甥,这是你带回来的人吧,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代!” 从男人的话和面上,沈珏知道,这应该就是许重口中那位小舅舅,廖家唯一的儿子,廖一天。 名字倒是起的不错,一飞冲天。 可惜,名字与命格不符,从廖一天的面相上看,他这一生都碌碌无为,命格压不住名字,导致中年衰败,一蹶不振,从此孤苦一生。 许重眼里极快的划过一抹厌恶,语气没什么起伏:“小舅舅误会了,沈大师算命一向准,小舅妈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可以让表弟表妹跟您去做个亲子鉴定。” 许重的话让廖一天闹了个没脸,老太太第一个不乐意了,举着拐杖就朝许重打了过去,变打边骂:“你个小畜生,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打死你个小杂种……” 谢御被这老太太一席话惊的目瞪口呆,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极品亲戚了。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重,谢御身表同情。 作者闲话: 早,今天有点忙,更新晚了,抱歉哈。 第90章 穿神棍 谢御十分庆幸,虽然谢怀恩和邓莲也不是好东西,但他们好歹要脸,不会像眼前这人一样泼妇骂街。 “娘,您少说两句,小重他是您亲外孙……”许母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咬着嘴唇,抽泣着看向母亲。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生身母亲,她帮谁都不是。 “我呸!什么亲外孙,他就是个白眼狼,小畜生,居然带人来诅咒他舅戴绿帽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看我不打死他……” 廖孙氏眼底划过一抹快替意,似乎还嫌火烧的不够旺,在一旁火上浇油:“就是就是,我看就是姐姐觉得妈偏心一天,故意这么教孩子的。” 私心里,她很是嫉妒家里两个大姑子,明明都是农村出身,明明都没读多少书。 凭什么她们两个都嫁的那么好,尤其是廖一雪,能嫁进许家这种豪门家族,一进门就是少奶奶。 她凭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旁观的沈珏和没有错过廖孙氏眼底的妒恨,忍不住摇了摇头。 许重兄弟有这么位母亲,难怪会被人算计。 “你,你们……”廖一雪气结,指着廖孙氏的手指都在发抖。 许重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老太太的眼神,冷漠至极,他有时候实在不明白,他-妈到底为什么还要跟这一家子来往。 廖家是农村出身,家中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可以说,前头两个女儿就是被老太太卖掉的,目的就为了攒钱给小儿子娶老婆。 当初他爸上门提出要娶他-妈,死老太婆可是要了五百万的彩礼,若不然,就他舅舅那德行,哪儿有女的愿意嫁给他。 这样的娘家,还不如没有。 有时候许重真希望廖一雪能像她大姐一样,下决心,跟这一家子吸血鬼,彻底断绝关系。 “够了!都给我闭嘴!” 许啸华面沉如水,上前扶着妻子坐到沙发上休息。 拍了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抚。 接着转过身,鹰隼一般的盯着老太太,目光如刀似剑:“岳母,我看在雪娘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岳母,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闭嘴,要么给我从这里滚出去,以后再也别登我许家的门!” 开玩笑,他许啸华的儿子,居然被人一口一个畜牲杂种的骂,这死老太婆哪儿来的脸。 许啸华一出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老太太一华惯欺软怕硬,这会儿被许啸华身上凌厉的气势吓住,一时间不敢开口说话。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许啸华冷眼盯着廖家人带来的道士,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大师不是说,我儿子身上有脏东西需要做法吗,开始吧。” 神棍浑身一个哆嗦,应了一声,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黄符,贴在许叠脑门上,嘴里念念有词。 沈珏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只见神棍装模作样抽出桃木剑,毫无章法,到处乱戳一通。 沈珏心中冷笑,就因为有这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坏了整个玄门的名声,既然被他碰上了,不教训一下都说不过去。 眼珠子转了转,沈珏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于是,正窝在沙发上享受休假时光的南风,再次被沈珏提溜过来加班。 “你干嘛!我今天休假!”南风怨气冲天。 随着他浑身阴气涌动,房间里的灯光不断闪烁,众人心头阵阵发寒,都有些相信那假道士阴鬼附身的鬼话了。 “乖,别闹,”沈珏抬手在南风脑袋上拍了一记,传音说:“就是个小忙,不出十分钟。保证放你回去休息。” “真的?”南风怀疑的看着沈珏,他不信, 沈珏在他这里,没有信用,一点都没有。 “啧,相信我,这次你只管负责吓人,把人往死里吓,最好吓得他屁滚尿流。”沈珏指了指,床边还在装神弄鬼的道士,说道:“吓完就没你事儿了。” 南风扫了眼穿着黄色道袍的人,十分嫌弃:“你逗我玩儿呢,这人连天眼都没开,压根儿看不见我在哪儿,怎么吓。” 沈珏曲指一弹,一抹微弱的金光迅速没入神棍体内,金光速度很快。 屋子里除了时刻关注他的谢御,几乎没人察觉沈珏的小动作。 神棍只觉眼前一花,他停下正在摆弄的木剑,抬手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他能看见了。”沈珏双手插兜,淡淡道。 南风:“……真有你的。” 十分钟后。 顶楼vip病房内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神棍被南风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桃木剑、拂尘、罗盘、符箓七零八落扔了一地。 “走啦!”跟沈珏打了声招呼,南风拍拍屁股,瞬间消失在原地。 剩下一个被鬼魂吓得瘫软在地的假道士,以及一屋子傻眼的许家人。 沈珏摇了摇头,觉得这大鬼头在他面前,越来越没规矩了。 许重很快反应过来,眼里有暗光一闪而过,他目光一一扫过瘫软在地的道袍男子,以及做贼心虚的廖家三人:“你们不是说,他是来捉鬼的吗,如今看见鬼,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廖一天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狡辩道:“一定是那个鬼太厉害了,大师不是他的对手,二姐夫,我看小叠的病还是别看了,大师这么厉害,都降不住附在他身上的鬼,只怕是没救……” “廖一天,你给我滚出去!” 原本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廖一雪,突然爆发,指着廖一天大吼:“你们竟敢诅咒我儿子,断绝关系,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滚,都给我滚出去!” 什么娘家,什么父母弟弟,通通没有儿女重要,作为一个母亲,孩子就是她的底线。 廖一天的话,无疑踩到了廖一雪的雷区。 许啸华紧皱的眉宇松了松,他点点头,十分赞同妻子的做法:“这样的家人,是该断绝关系。” 许重和许峦更不用说了,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疯狂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老太太拐杖在地面戳的咚咚作响:“你这个不孝女,不孝女!白眼儿狼,我廖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不孝父母的畜牲,老头子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然而,以往百试百灵的招数,这次却没用了,任凭老太太如何大哭大闹,胡搅蛮缠,廖一雪愣是无动于衷。 谢御皱着眉,伸手按着眉心,觉得这老太婆太聒噪,吵的他头疼。 沈珏原本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注意到谢御的动作,脸色一沉,朝许重道:“我说,你们难道没人好奇,他们几个为什么这么积极,非得把事情往鬼神身上推吗?” 许家众人一愣,是啊,一开始许叠只是病了,没人往鬼怪上面扯。 是廖家几个人,三天两头往许家别墅跑,劝说廖一雪找个大师给孩子看看,说什么孩子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见料廖一天和廖孙氏骤然变色的脸,许家人心中疑虑更盛。 进来这么久了,许啸华第一次正经打量起沈珏和谢御。 两个都是少年,看年纪应该比许重还要小几岁,一个勾着嘴角无惧无畏,一个表情淡漠清冷矜贵,皆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沈少,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廖家早有预谋。” 许重脑子转的快,转瞬间便明白了沈珏话中的意思。 “是或不是,把人抓起来问问,不就清楚了,”沈珏微微一笑,走到吓晕过去的神棍身边,抬脚踢了踢:“喏,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证?” 在场没有蠢人,沈珏家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许重父子几个自然明白其中用意。 第85章 许啸华大步来到神棍身边,一脚踩在了他的腹部,既不会伤极性命,又能让人迅速醒过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声响起,神棍猛的睁开眼睛,疼得冷汗直流。 沈珏蹲到他面前,幽幽开口:“给你一次机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否则,我让那些寂寞的阿飘接着找你玩儿。” 廖家三人听到他的话,集体打了个冷颤,许啸华面露惊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神棍看着沈珏,面露惊恐,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骗到真正的天师面前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丝毫不敢隐瞒,把廖一天两口子卖了个干净。 “是他们,是他两个说姐姐家很有钱,刚好他小外甥最近生病,只要我随便摆弄几下符纸,假装抓到鬼了,就可能拿到一大笔酬劳,事后我们五五分。” 神棍勉强撑起身体,跪在地上给沈珏磕头:“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骗人,实在是我儿子要动手术,家里需要这笔钱救命,加上……加上他们保证,孩子就是小问题,根本不会出事,我才敢来……” 沈珏仔细打量他一眼,颔首:“还算老实。” 神棍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年轻那会儿,的确装道士骗过一些钱财,不过都是些几十上百的小钱,混日子而已。 自从十年前,媳妇儿怀孕后,为了给孩子积德,他就金盆洗手,再没骗过人。 可能是他缺德事做多了,报应在了孩子身上。 两年前,儿子在学院上着课突然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把老师同学都吓到了,学院第一时间联系了家长。 他跟老婆扔下工作,带着孩子去医院做检查。 结果查出了白血病,虽然是早期,还有时间等待匹配的骨髓,但是孩子化疗的费用,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夫妻俩几年的存款全搭进去,才勉强支撑起了这两年的化疗。 直到上个月,医生通知他,找到合适儿子的骨髓了,如果可以,让家里人尽快准备手术费,越快做手术对孩子越好。 三十万的手术费,包括后期化疗恢复的费用,至少得准备六十万。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廖一天找到了他,提出了今天的计划,并且再三保证孩子不会有事。 为了救儿子,他咬牙答应了。 作者闲话: 今天摆烂了,眼睛好累,休息一天。 第91章 享契约 许家人听着神棍的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廖一雪更是脸色阴沉,眼里的恨意那么明显,她问神棍:“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参与。” 神棍摇摇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但是来找我的只有廖一天两口子。” 廖一天会知道他,是因为曾经在他手里吃过亏,被他骗了钱。 问清楚缘由,沈珏便没再管神棍,以及廖家许家的恩怨,而是来到了许叠病床前。 小孩儿神情憔悴,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上还有好几个输液留下的针孔,甚至右手上还有个针头留在手背上没拔出来。 许啸华让管家和保镖进来,把还想作妖的老太太和廖一天等人,全部带了出去。 自己则留下,和廖一雪一起守着小儿子。 廖一雪注意到沈珏的视线,心口一疼,哽咽着解释:“小叠这几天,一直睡着不见醒,医生每天都来给他打营养液,葡萄糖维持身体机能,为了避免每次找血管耽误时间,所以就留了个针头在手上。” 沈珏点点头,伸手搭上了孩子脉搏。 片刻后,沈珏松开手,眉头紧蹙:“请问,你们家中可有与他一般大小的孩子离世?” 众人被问的一愣,旋即纷纷摇头。 许啸华开口解释:“没有,我许家本就是医药世家,孩子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第一时间就能给孩子诊治,极少有孩子病故,沈少这么问,是我儿子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沈珏看向夫妻二人,点头说:“孩子身上的阴尸之气本是小问题,只要一张聚阳符,外加几贴滋养身体的药就能解决,但是……” 沈珏话没说完,就被廖一雪打断了。 “真的!”廖一雪抓着沈珏的手臂,有些激动:“那还请小大师赶紧帮我儿治疗。” 许啸华则冷静的多,听沈珏后面那句但是,心下一沉,明白小儿子除了误服药草,应该还有其他问题。 “雪娘,你先别激动,让大师把话说完。”许啸华上前,拉开媳妇儿的手,安抚道。 注意到自己失态,廖一雪赶紧道歉。 沈珏摆了摆手不慎在意,倒是神情严肃的看着床上的孩子,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许家几人虽然不解,不过也没打扰沈珏,眼神直勾勾盯着床上小小的孩童。 一分钟过去,孩子毫无反应。 沈珏冷笑一声,提着孩子其中一只脚,直接将人倒着拎了起来,在孩子屁股上用力拍了三下。 啪!啪!啪! 廖一雪一惊,反射性上前,想把孩子从沈珏手上抱回来,却被许啸华拉住。 廖一雪不解:“老许,他怎么……” 许啸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孩子的眼耳口鼻。 “这是……”廖一雪顺着许啸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随着沈珏的巴掌落下,一团团灰色烟雾状的东西,不断从许叠的眼耳口鼻七窍内倾斜而出,很快消失不见。 在许啸华和廖一雪眼中,那团灰黑色的东西,只短暂出现一瞬,很快不见踪影。 而在沈珏和谢御眼中,那东西并未消失,而是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模样。 孩童面色苍白,长的虎头虎脑,脑袋后面还绑着一个小小的聪明辫,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浑身到处水肿,有的皮肤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把原本的可爱破坏殆尽。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复活!”小鬼头目露凶光,冲沈珏龇牙咧嘴。 沈珏挑眉,轻轻把许叠放回床上躺好,又给他塞了一张聚阳符,这才慢悠悠看向愤怒的小鬼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强夺活人躯体,简直找死。” 小鬼头瞪着他,指着床上的孩子,理直气壮:“他是我爸爸妈妈给我找的祭品,而且他已经收了我送的东西,自己也同意把身体借给我,怎么不行!” 小鬼头的话,让沈珏心生疑虑,仔细看看这小鬼和许家小儿之间,的确存在一条线,正是这条线,将这一人一鬼,紧紧相连。 按理来说,鬼魂夺舍生人并不容易。 活人头顶、左右二肩分别燃着三把象征着活人阳气之火。 头顶之火对应神明护佑,民间有“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俗语,认为不戴帽子可保持火势旺盛。 右肩无名火代表生命力与行动力,照亮身体右侧,忌讳突然回头,以免熄灭此火。 左肩之火与右肩之火共同构成人体阳气屏障,若阳气衰弱易招致邪祟。&8204;&8204; 因为阴尸之气,许叠左肩之火已经接近熄灭,可颇是如此,他右肩和头顶之火都好好燃着,按理说,这小鬼头轻易近不了身。 问题,就出在那根缠绕在两人之间的亲缘线上,有亲缘关系的鬼魂,上身更加容易。 甚至,这一人一鬼之间已经达成了共享契约,且还是是许叠自愿跟他身体里那个小鬼头签订的共享契约。 所谓共享契约,共享的可以是彼此双方的生命,也可是是财运或气运。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他现在看到的,一人一鬼,共享一具身体。 沈珏回头,再次询问许啸华夫妻:“你们真的确定,许家没有与他一般大的孩子过世?” 夫妻二人摇头,他们许家真的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去世过。 沈珏略做沉思,对夫妻二人道:“按理,阴尸之气跑路在体内太久,会导致人体器官衰竭,阴邪入体至人死亡,但并不会导致人昏迷,小朋友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他的身体被阴间的东西附身了,对方也是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孩童,且……跟你家孩子之间有亲缘关系。” 沈珏的话,让夫妻俩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啸华率先冷静下来,看向沈珏:“大师,我们家的的确确没有夭折过跟小叠一般大的孩子,可否……可否让我们见见那孩子的样貌。” “自然可以,”顿了顿,沈珏看向廖一雪,淡声问:“刚才一直忘了问,许家没有过世的小孩儿,那廖家有吗?” 他也是走入误区了,跟许叠有亲缘关系的小孩儿,又不一定是许家的孩子,也可能是廖家的孩子。 而且小鬼头嘴里一直嚷嚷着,许叠是他爸爸妈妈给他找的新躯窍,这爸爸妈妈又会是谁? 沈珏这个问题一出,夫妻俩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三年前那件事。 第86章 那孩子走的时候,的确跟他们小儿子现在一般大。 许啸华紧紧捏着拳头,极力克制着心头的怒火,他现在真的很想把那一家子弄死。 “有。”廖一雪眼中,突然蹦发出汹涌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隙里挤出的声音:“两年前,我弟弟的长子在公园玩的时候,意外落水身亡,去世的时候……也是四岁多。” 沈珏心中了然,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给夫妻俩开了天眼,让他们亲自确认。 “光宗,真的是你。” 当廖一雪看清孩子的面容时,对娘家彻底死心。 她紧紧盯着面前面目狰狞,浑身黑烟滚滚,鬼气森森的孩童,颤着声音问:“光宗,二姑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害小表弟?” 廖光宗抬起头,看了廖一雪一眼,愤怒的眼里闪过茫然,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爸爸妈妈给我找的新身体,不对,这不是小表弟,小表弟才一点点大,没有他这么大的……” 小鬼头死了太久,记忆有点混乱,他显然记得廖一雪,同样也记得许叠,可是小鬼头的记忆不知为何,一直停留在出事那年。 所以在他印象里,小表弟才一岁多,床上这个四岁多的孩子,并不是他记忆中的小表弟。 沈珏在鬼童脑袋上曲指敲了敲:“喂,小屁孩儿,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小鬼头摸了摸脑袋,不满的瞪着他,瘪瘪嘴:“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在有很多很多水的地方,然后越来越难受,最后身体一点点往下沉,再后来我就飘起来了,飘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就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说,为我找了一个新身体,然后……” 之后的事很简单,廖一天夫妻请了会玄门术法的人帮忙,利用孩童贪吃贪玩的天性,刻意接近孩子,拿到了许叠的头发和血液。 使得许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小鬼头签下了出让身体的契约。 “大师,那现在怎么办!”廖一雪听完小侄子的叙述,心里翻江倒海。 她知道光宗是无辜的,可是她的儿子一样无辜,廖一雪虽然耳根子软,却自问不是个大度的人。 别人要害她儿子,难道她还要为罪犯的孩子考虑? 沈珏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 经过刚才的愤怒,许啸华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大师请说。” “第一个办法,强行截断小鬼头和你儿子之间的契约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小朋友会遭到反噬,孩子身体无法避免损伤,需要常年精心调养,也就是俗称的药罐子。” 许啸华手指微微发抖:“那,第二个方法呢?” 沈珏指了指站在床边的小鬼头:“让他自愿放弃,主动跟小朋友解除契约,这是最好的办法,并且不会留下其他祸患。” 夫妻俩同时看向小鬼头,小鬼头周身弥漫着一层黑气,看着有点阴森恐怖。 不过到底是孩子,年纪小,这会儿又没有发狂,又长的虎头虎脑,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廖一雪推开丈夫揽在腰间的手,缓缓靠近小鬼头。 “雪娘小心。”对方再小也是鬼,许啸华很担心。 廖一雪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为了儿子,她什么都不怕:“光宗,你还记得二姑姑吗?” 小鬼头防备心很强,他盯着面前的中年妇人,下意识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作者闲话: 早上好,宝宝们! 第92章 童身世 四岁多的孩子,其实已经能听懂一些道理了。 从几人刚才的对话中,他大概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个男孩子,确实是二姑姑的孩子,也就是从前那个小小的,总是糯糯的叫他表哥的糯米团子。 廖光宗原本混沌的神志,随着沈珏拍的那几下,正在缓慢的恢复。 他仰头,望着面前的人,小小的脸浮现出纠结的神情。 廖一雪指着床上脸色稍稍好转的小儿子,笑着对小鬼头说:“光宗,他是你小叠弟弟,你过世的时候,他才一岁多,那会儿刚学会走路,家里两个哥哥都大了,不喜欢带着他玩儿,于是他就成日粘着你。还记得吗?” 廖光宗缓缓转头,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小男孩儿,沉默不语。 他记得的,就在刚才,那些死前的记忆像洪流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两岁多的孩子,张着藕节似的白胖小手,一步三晃朝自己走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锅锅,锅锅,等我”,实在可爱。 声音软软糯糯,扑进他怀里的身体,也软软的,十分招人稀罕。 “小汤圆……”小鬼头喃喃低语。 他记得,那时候因为小表弟小小的,矮矮的,人又肉乎乎白生生的,跟颗大号汤圆一样,所以他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 廖一雪眼圈又红了,她从前为什么会疼爱这个小侄子呢,当然是因为这孩子值得。 她的记忆中,廖光宗是个有点沉默,却十分聪明伶俐的娃娃,性子一点也没有遗传廖家人,可孙氏好像并不喜欢这孩子。 廖一雪想起来有一次,自己带着许叠回娘家。 廖一天和她妈没在家,她看到孙氏在打孩子,四岁的孩子还没长开,小小的人儿趴在客厅的长凳上,被打的哇哇哭。 她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把孩子带走了,后来是老太婆和廖一天亲自来接的人。 “自从你走后,再也没人叫他小汤圆了,”廖一雪蹲下身,直视小鬼头的眼睛,缓缓说道:“光宗,你能不能……能不能让大师替你们解除契约,小汤圆还小,他承受不住的……” 许啸华瞥开视线,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个小鬼头也有种亲近之感,甚至这种亲近,超过了躺在病床上的许叠。 可许叠毕竟是他亲儿子,所以许啸华选择沉默。 谢御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几个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那个小鬼头跟许啸华夫妻长的更像呢。 没记错的话,在来的路上,听许重不经意提过一嘴,说在许叠之前,他还有个夭折的弟弟。 谢御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孩子相差了一岁多,就算父母再粗心,也不可能分不清相差一岁多的孩子吧。 正在谢御满肚子疑惑时,小鬼头抬起头,做出了决定:“好……我同意解除契约。” 一体双魂这种事,对活人和鬼魂都没有好处,沈珏见小鬼头答应了,正欲动手解除契约。 “等等!”廖一雪阻止了沈珏的动作。 “许夫人这是?”沈珏挑眉看着她。 “就是……我想问问,解除契约后,大师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孩子?”廖一雪看向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到底还是心软。 不管怎样,孩子是最无辜的。 “许夫人,您的意思是,让我放这小鬼头一马。”沈珏眼底染上淡淡的笑意,表情柔和下来。 廖一雪抿了抿唇,点点头:“如果,如果能留他一命,还请大师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送他去投胎。” 沈珏点点头,又转向许啸华,“许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许啸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光宗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错的是廖一天和孙氏两个畜牲,他不想跟个孩子斤斤计较。 “好,”沈珏愉悦的勾唇,笑着说:“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就把我所看到的真相告诉你们。” 真相? 谢御心头一跳,不会真是他刚才想的那样吧。 夫妻二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沈珏,难道这件事还有隐情? 沈珏也不管他们心底怎么想,直接道:“你儿子和这位……小朋友的亲缘线,不是一般的亲缘线,而是嫡亲兄弟才会有的亲缘羁绊,也只有这样的羁绊,共享契约才会在两个孩子身上顺利成型。” 亲兄弟,开什么玩笑。 许啸华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们家只有三个儿子……” 说到这里,许啸华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瞪大,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难道说,六年前那个孩子还活着!” 廖一雪愣愣的看向丈夫,有些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许啸华深吸几口气,对上妻子茫然疑惑的眼神,试探性的问:“雪娘,你还记不记得怀上叠儿前的事?” 廖一雪点点头:“当然记得,那会儿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还说等这个小家伙出来,就叫许叠,如果再生一个就叫许嶂,这样重峦叠嶂就凑齐了。” 看着丈夫凝重的神色,廖一雪心口突突直跳,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冲出来一样。 “雪娘,其实小叠原本的名字……该叫许嶂,我们已经孕育过四个孩子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廖一雪摇着头不肯相信,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第87章 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尘封六年的记忆一下子冲出脑海,瞬间击溃了廖一雪的心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作为一个母亲,我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忘了……” 廖一雪看着小鬼头那张跟她有四五分相似的脸,整颗心被自责和愧疚填满,冲过去想抱一抱孩子,却扑了个空。 许啸华走过去,将人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转头看向沈珏:“当年这孩子是在医学被人抱走的,那会儿孩子才出生不到一周,我们也调查过医院的监控,问过所有医生护士的口供,依旧半点线索都查不到。” 后来,附近出了好几起虐待杀害的案子,他们都以为那孩子是被杀人犯害了,所以没有多想。 “如今孩子成了廖一天夫妻的孩子,难道说当年偷孩子的人,是廖一天夫妻。” 廖一雪泪已经流干了,这就是她疼爱多年的好弟弟,心跟结了冰似的,凉透了。 “你们还记得我刚开始说过什么吗?” 沈珏摇头,否定了许啸华的猜测:“我想,关于调换孩子这件事,廖家母子应该不知情,只怕是有人自作主张。” 廖家母子不知情,看着跟廖一雪长的如此相似的孩子,他们自然相信那就是廖家的血脉。 侄子长的像姑姑,再正常不过,任谁也不会怀疑小鬼头不是廖一天的种。 但廖孙氏却一直不喜欢大儿子,想来她应该清楚孩子真正的身份,因为嫉妒廖一雪,所以对孩子非打即骂。 小鬼头听得懵懵懂懂,看着廖一雪哭红的双眼,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小小声问: “所以,你……才是我的妈妈?” 那小汤圆,岂不是他的亲弟弟? 廖一雪从许啸华怀中退出来,来到小鬼头面前,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头,却只摸到一把空气。 下一瞬,小鬼头突然在她面前凭空消失。 廖一雪有些惶然抬头:“大师,那孩子呢?怎么突然消失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珏看向依旧站在廖一雪面前的小鬼头,无奈叹气:“许夫人,那小鬼头没有消失,只是我给的法力已经失效,孩子毕竟已经死了,成了阴魂,活人是看不见阴魂的。” 廖一雪闻言,失魂落魄地垂下头。 沈珏若是想,当然可以给她几张显形符,但是小鬼头跟吕宾和何静静的情况不一样。 吕宾已经在地府挂了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已经在官方备案,虽然还是阴鬼,但好歹有了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身上的阴气收敛的很好,对活人基本造不成太大影响。 况且,吕宾和何静静还有婚约在,人家要陪自己媳妇儿,算是正当理由,地府鬼差可以通融。 而小鬼头不同,小鬼头已经死了,跟阳间亲人的缘分已尽,加上他不懂如何收敛身上的阴鬼之气,容易害人害己。 沈珏断不会让他留在许啸华夫妻身边。 “若契约解除了,对光宗有影响吗?”许啸华看向沈珏,慎重的问。 沈珏微微一笑:“不会,相反,鬼魂强留人间还妄图夺舍活人躯窍,真让他做成了,天道才会降下惩罚,现在这样算是迷途知返,我会将他收入阴魂木中好好养一段时间,再送他去地府投胎转世。” 顿了顿,沈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许啸华:“若是二位再努努力,缘分足够的话,说不定将来他还有机会成为你们的孩子。” 许啸华夫妻被他说的老脸一红,纷纷撇头假装咳嗽。 夫妻俩都四十好几了,连年轻几岁的廖一雪也有四十一了,从来没想过再要个孩子。 可是,想起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真的能再生一次,那…… 廖一雪心动了,盯着沈珏的目光都在发光:“真的吗,我的小嶂还能回来?” 她已经按照顺序,给新儿子起好了名字。 许嶂,这个原本再也用不上的名字,如今仿佛又有了归属。 许啸华满是无奈的看了老婆一眼,可转头看向沈珏时,眼里同样充满了希冀。 沈珏被盯的头皮发麻,只得道:“时机合适的话,大概可以,且……你们命中本就有四个孩子。” 夫妻俩一阵欢喜,小鬼头听着听着,眼眶不自觉红了,身上缠绕的怨气也渐渐消散干净,露出了一张白皙可爱的小脸。 事情基本已经清楚了,沈珏走到床边,抬起许叠的小手,取出银针,从他中指扎入。 鲜血顺着指尖流出,滴落在沈珏早就准备好的符纸上。 符纸瞬间红光大做,沈珏又从许叠头上剪下一小撮头发,包裹在已经变得血红的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 “破!” 随着沈珏一声大呵,血色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小鬼头被迫飘到了许叠的上方,两个孩子掌心相贴。 一股束缚之力,自二人相贴的掌心中流转、汇聚,最后消失,共享契约彻底解除。 半小时后,昏迷好几天的许叠小朋友醒了,一醒过来就兴奋的跟许啸华夫妻说,他要有个小弟弟了。 听的夫妻听得一愣一愣的,廖一雪看着兴奋的小儿子,试探性的问:“小叠怎么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个小弟弟?” 许叠人小鬼大,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哎哟!” 许啸华曲起手指,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个暴力:“书不好好念,这些东西倒是学的快。” 作者闲话: 宝宝久等啦,二更来啦! 第93章 遇抛尸 沈珏正准备起身离开,听见许叠的话,“噗嗤”一声乐了,玩笑道:“这孩子可真有意思,改明儿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哥哥带你跳大绳去。” 许啸华夫妻哭笑不得,最后,沈珏收了许啸华递过来的卡,里面有一千万。 本来许啸华想给两千万,毕竟两个孩子能保住,多亏了沈珏出手。 可是沈珏没要,让许啸华把另外一千万,以谢御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 走前,沈珏特意叮嘱了一句:“许先生,许家祖上积累的福泽和功德再厚重,也终有用尽的一日,要想继续护佑许家后世子孙,需得多行善举。” 许啸华一愣,随后认真点头:“多谢大师提点,许某人记下了。” “关于阴尸之气的器具,你们或许可以审一审廖家人,就目前来看,他们嫌疑最大。”沈珏又添了一句。 “我明白,事情如果有进展,我会让许重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珏满意了,拿着一千万,牵着谢御高高兴兴离开了许家,许家安排了司机送他们。 沈珏也没客气,直接让司机送他们去了宋晴给的餐厅地址。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天色完全黑了,又被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亮如白昼。 宋晴给的定位是一家需要提前预订的高档餐厅,叫琼华楼,一般人根本订不到位置。 车辆驶上了南桥高速,下了高架桥,再转个弯就是琼华楼。 “师父,停车!”沈珏的声音突然响起。 司机只是降低了车速,很是为难:“这位少爷,现在是在高速上,不能随便停车,您有什么事儿等下了高速再说。” 沈珏眉宇沉沉:“等下了高速,人早就凉透了,快点,实在不行把车停到人行道上去!” 南桥高速很宽,足够四辆车并排行驶,位置尚有空余,于是旁边还修了专供路人行走的人行道。 司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听到跟人命有关,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转向,将车辆缓缓驶进了靠右的人行道上停住。 车刚停稳,就引来了路人的不满。 “这人怎么开车的,不知道这是人行道啊!” 有人跟着附和,“是啊,高速上不允许停车,真是没素质。” 越来越多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司机被骂的有些窘迫,沈珏却丝毫不在意,一点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看向谢御,低声嘱咐:“我下车之后,你立刻报警叫救护车,说南桥高速上出了一起杀人抛尸案,请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好,”谢御颔首,“你自己小心。” 像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沈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别露出这副表情,你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很好。” 当年若不是这个人,自己大概会入无情道,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沈珏了。 “嗯。”谢御垂着眸子,低低的应了一声。 沈珏下车,朝车辆开来的反方向跑过去,在南桥正中间的位置站定。 取出罗盘确定被害人位置,罗盘的指针感受到一股死气,开始疯狂转动,须臾,指针指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沈珏单手撑着桥边的护栏,凌空一跃而下,“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司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心惊肉跳,“那个……这位少爷,他这样直接跳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第88章 他们刚才的话司机自然都听见了,也知道沈珏让他停车是为了救人,可是救人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啊。 帝都在民国时期也叫北洋,南桥下面的是原先北洋城的护城河,河流十分湍急,加上现在是夏天,雨水台风高发季,比秋冬季节更加危险。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谢御面上不显,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报警,电话接通,不等对方说话,谢御立刻道:“喂,我要报警,南桥高架桥出了一起杀人抛尸案,我朋友已经跳下去救人了,现在受害者不知道是死是活……” 警察一愣,当即吼了起来:“你朋友疯了,居然敢直接下水救人,等着,我们马上过来!” 谢御吐了口气,一刻不敢松懈,又拨通了120,把情况说了一边后,让他们赶紧派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过来。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恰好看到沈珏一身湿漉漉的,扛着一个麻袋,身姿矫健的跃上了高架桥。 警察们:“……” 蔺雨橙瞪着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震惊:“你……就这么扛着人跳上来的?” 蔺雨橙是帝都警局里,唯一一个女刑侦支队队长,虽然名字很女孩儿,长的也很漂亮,奈何性子很野,比男人还男人,伸手在刑警队也是一等一好。 不然也管不住手底下一票男队员,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蔺雨橙眼底闪过惊艳和忌惮,这家伙简直非人类,如果能把人拉进他们刑警队就好了。 沈珏迅速裂开地上的麻袋,袋子被扔进水里不久,因为防水性不错,所以水并没有渗透进去。 袋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被害人。 被害人是个老人家,看年纪在六十岁上下,除了后脑勺上明显被钝器所伤外,其他地方没有伤痕。 “还有气,”沈珏拧着眉看向谢御:“救火车来了吗?” 谢御在警方到的时候就从车上下来了,此刻站在沈珏身边,闻言回道:“正在往这边赶,遇上下班高峰期,被堵在路上了。” 蔺雨橙回过神,对身边一个男子下达命令:“救人如救火,你去打电话,让救护车安上报警器,直接走应急车道。” “是,队长!”男子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应急车道不是随便能用的,即便是叫了救护车,没有警方特批,他们也不能随便使用应急车道。 沈珏搭了搭被害者的脉搏,声音淡淡:“后脑受到打击导致昏迷,导致头部外伤,还伴随颅内出血、脑震荡或脑挫伤,需要立刻就医。” 听着沈珏的话,蔺雨橙刚想开口阻止他碰触被害者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道:“已经打了应急车道申请,救护车马上到。” 沈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收回手,起身准备跟谢御一起离开。 救人只是顺便,既然警察已经来了,他留在这也没用,宋晴和谢怀书还等着他们一起吃饭呢。 “等等,”蔺雨橙拦在二人身前,微笑道:“二位作为第一发现者,需要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又来了,沈珏眉头皱的死紧,最怕麻烦,每回做点什么,这帮警察都要带他回警局做个笔录,然后啰嗦一大堆。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流程,也是人家的职业所在,但就是会耽误别人时间和工作。 谢御看着蔺雨橙,微微一笑,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喂,阿御啊,你怎么舍得给叔叔打电话啦?” 蔺雨橙脸色微微一变,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他们局长的声音。 警局里好多人还私下里调侃过,说哪天局长如果下岗,有这副好嗓子,说不定能靠唱歌发大财。 也有人说,局长就是被国家耽误的明星歌手。 “胡叔叔,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谢御瞥了眼蔺雨橙的脸色,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女人,刚才盯着沈珏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胡明朗郎声笑道:“你说,只要不违法犯罪,叔叔都答应你。” 于是,谢御当着蔺雨橙的面,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的一遍,“叔叔,我爸妈还等着我们去琼华楼吃完饭,您看是不是让这位女警官先放我和朋友回去,后期如果警方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肯定不会推辞。” 蔺雨橙觉得头疼,谢御刻意强调了女警官,放眼睛整个帝都警局内,就她一个女队长,这跟直接点她名有什么区别。 胡明朗一愣,旋即想起刚刚的报案,“阿御,南桥高速的案子是你报的?” “嗯,坐车路过,刚好撞上。”谢御不知道胡明朗为什么这么问,只得如实回答。 胡明朗沉吟了一下,让谢御直接把电话给蔺雨橙。 蔺雨橙哭丧着脸,接过手机,讨好地笑着:“喂,胡局,我是雨橙……” 得知她开的外放,胡明朗让她把外放先关了,也不知他在电话里对蔺雨橙说了些什么。 “是,是,胡局我知道了,我会注意态度,明白!”蔺雨橙听着电话连连点头应是,最后将电话还给谢御。 “胡叔叔?” 胡明朗笑着解释:“阿御啊,你和你那个朋友不用跟着回警局了,就地录个口供,把事发经过说清楚后先回去吃饭,后续如果有问题,我让小蔺联系你,哦,小蔺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女警官。” 虽然还是不满意,但目前只能先这样。 挂了调换,沈珏和谢御被带到附近停着的警车内,由一个年轻的小眼镜帮两人录了口供,才被放行。 “队长,这两个人什么来头,一个功夫那么厉害,另一个告状电话直接打到局长哪里了。”有人不服气道。 蔺雨橙瞥了那人一眼,没好气道的:“你与其关心他们的来历,不如好好关心关心明天案子,救护车来了吗?受害者身份确认了吗?联系上受害者的家属了吗?!”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那人顿时蔫儿了,“救护车已经到了,受害人身份已经查到了,对方名叫苗翠花,今年六十三,目前已经在联系家属,但是……” 小警员有些为难,蔺雨橙眼里一横,“说!” “是!我们联系了这位苗女士的儿子和儿媳,但是很奇怪,儿子电话打不通,儿媳也没在家,电话是她七岁的小孙女儿接的,说夫妻俩一个月前外出挣钱,到现在都没回来,蔺队,您看这……” 蔺雨橙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老人,对刚才做笔录的小眼镜说:“你和其他两个人,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防止受害人再遭到毒手。” “是,蔺队!”小眼镜带上两个被蔺雨橙点到名字的人,一起护送受害人上救护车,蔺雨橙又道: “至于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受害人家里了解情况。” 第94章 在门外 现在是晚上九点,苗翠花家里一个大人没有,只留个七岁的孩子独自守着,蔺雨橙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况且,按照小姑娘的说辞,夫妻俩外出做生意,一走就是一个月,期间音信全无,怎么看都不正常。 现在老太太又被人暗中杀害,蔺雨橙隐隐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加快了脚下步伐。 “是,蔺队。”其他几人纷纷跟上。 蔺雨橙走前,留下了四个警员守在案发现场,并且嘱咐他们,一但有可疑人员试图靠近这里,立即逮捕。 另一边,沈珏和谢御顺利脱身,回到车上。 “两位少爷可算回来了。”一直坐在驾驶座等人司机,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回来,不由大松了口气。 这两位祖宗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沈珏丢给司机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就顺手救了个人,咱们继续去琼华楼。” “好的。”司机启动车子,继续往琼华楼驶去。 琼华楼内,谢怀书挂断电话,宋晴紧张的追问:“怎么回事儿,老胡突然给你打电话干嘛?” 胡明朗虽然跟谢怀书是老朋友,但是一般不联系,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公安部门人员,联系的太过频繁也不好。 宋晴有些担忧,这不年不节的,胡明朗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怪吓人的。 谢怀书摇头失笑:“没什么,就是咱们儿子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帮了个小忙。” “啊?”宋晴一愣,有些讶异:“阿御一向不喜欢这些社交,这次怎么?” “你绝对想不到,你儿子这次居然为了让沈珏不去警局做笔录,居然跟老胡撒娇了,嘴巴特别甜,胡叔叔叫的比爸都甜。” 说到最后,谢怀书语气酸酸的,他的儿子,都没跟他撒过娇,老胡那个混蛋凭什么。 “说起来,你跟老胡是不是很久没见了。”宋晴问。 谢怀书点点头:“是,当年高中毕业那家伙就去了警校,一连好几年没见,后来他被分配到帝都警局,咱们开始那几年都在冰市发展,除了婚礼和阿御周岁他来了两趟外,真没时间见面。” 第89章 不过,现代社会科技发展迅速,现实里没时间见面,视频通话却方便的很。 二人正聊着天,包厢门被推开了,沈珏和谢御一起走了进来。 “叔叔阿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沈珏十分不好意思,若不是因为他,谢御早该到了。 谢怀书摆了摆手:“救人是好事,我们夸你还来不来,怎么会怪你。” “是啊是啊,咱家小珏真棒!”宋晴跟着附和。 沈珏惊讶,才发生的事,警方尚在调查中,他们怎么知道了,他转头看向谢御。 谢御摇头:“我还没来的及跟他们说。” “别猜了,”谢怀书端起面前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自己儿子,语气里充满了怨念:“是你胡叔叔告诉我的,你小子有事怎么不找你爹我,反而跑去找那个家伙。” 谢御默默转头,不想回答。 他总不能说,就是因为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为了男朋友求人,才特意避开他爸的吧。 这话说出来,还不被他们俩笑话死。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了凉菜,礼貌的问谢怀书:“先生,您看现在上菜吗?” “嗯,上吧。”谢怀书点点头。 服务员应了声,正准备退出去,宋晴忙将人叫住,让她把菜单拿过来。 宋晴目光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推到两人面前:“我跟老谢随便点了几个菜,你们俩看看,再点几个自己喜欢的。” 谢御接过菜单,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上次沈珏在厨房里给他煮面的画面,心血来潮,点了一份海鲜拉面。 “给,你还要点点儿什么吗?”把菜单递给沈珏。 沈珏接过,第一眼注意的不是菜品的样式和旁边大篇幅的介绍,而是最底下的价格。 就谢御刚才点的那份海鲜拉面,一份280克,居然卖到了688。 然后沈珏一一扫过去,黑椒牛柳:698一份,佛跳墙:1688一份,黄金煎饺:198一份(4个),龙骨养生汤:998一盅(点了4盅),米饭:98(4碗)。 看完沈珏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肉痛。 谢御看着沈珏变幻莫测的脸色,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他大概能猜到沈珏心里的想法,强忍着笑意,凑近他耳朵低声说:“放心,你只管点,不用替我爸妈省钱。” 沈珏扭头瞪了他一眼,继续翻看菜单。 “再来一个养胃的小米粥,要熬久一点,熬出米油的那种,”沈珏看向服务员:“不然喝下去容易伤胃。” 服务员一愣,随后微笑着接过菜单:“这位少爷真懂行,是学过中医吗?” “嗯?” 服务员笑着解释:“咱们老板就是学中医的,这里的所有菜色都加入了养生的药材,所以价格才会这么贵,而且您刚才嘱咐我们的熬粥方法,跟我们老板交代的一模一样。” 又看这位如此年轻,因为好奇,故而多嘴一问。 沈珏摇摇头:“我今年才高中毕业,会知道这些只是因为家里人胃不好,需要时刻注意。” “抱歉。”服务员躬身退出了包厢。 琼华楼的上菜速度很快,每一道菜都是单独做,而不是那种提前煮一整锅,最后再分开盛出来,总体味道相当不错。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最后的养胃粥众人实在喝不下,让服务员用保温桶打包带回去了。 回去的车上,沈珏收到了苏宁的短信,说的是上次提到的综艺邀请。 苏姐:小珏,我跟综艺节目组导演联系过了,录制时间定在七月八号到十号,因为是户外竞技类节目,对外形这块没什么要求,你穿的随意点就好。 苏姐:节目录制地点就在帝都周边的绒市,我给你定了七号下午的机票,七号上午我提前过来接你,一起去绒市。 毕竟沈珏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苏宁很看好这个新人,所以对他的事格外上心。 沈珏回复:好的,苏姐你看着安排就行。 对于娱乐圈,沈珏的确有点兴趣,他听说娱乐圈里八卦最多。 沈珏其实是个很八卦的人,刚被点上天庭当神官,还没被玉帝赶下地府那会儿,他时常偷溜去柴道皇的月老殿,把月老哪本凡尘姻缘册子拿来当话本子看。 为着这事儿,柴道皇没少跟他翻脸。 当然,等沈珏真正进了娱乐圈就会知道,娱乐圈不仅八卦多,杀人害命的事情更多。 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谢御被谢怀书提溜着去了帝都的谢氏集团总公司实习。 美其名曰,爸爸老了,以后公司迟早得交给他。 沈珏则按照宋晴给的地址,去了她好朋友新买的别墅查看情况。 “沈大师,我们这是去哪儿?” “沈大师,你又要去抓鬼?我和弟弟们可以帮你……” “沈大师……” “停停停,你闭嘴就是在帮我了。”沈珏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看着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四个小鬼头。 实在受不了这孩子的话唠属性,索性强行将四个小鬼头全收进了阴魂木中。 “好好在里面待着,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私自出来,听见没!”沈珏佯装生气。 “哦……”几个小鬼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安静下来。 说话的正是沈珏从许家带回来的廖光宗,剩下三个是当初“扰民血案”里的几个鬼娃娃。 几个婴灵娃娃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鬼体已经凝实了很多,又有沈珏一日不落的给他们净晦咒纯化灵魂,此刻他们身上的怨气已经散去七八成,一个个白嫩嫩的玉雪可爱。 沈珏琢磨着,再过半个月,应该可以送这几小只去投胎了, 至于廖光宗,灵魂不稳,还需要再在阴魂木里养一养,身上的怨气倒是消融的差不多了,真是可喜可贺。 谢家有司机,出发前宋晴说让司机送他过去,沈珏拒绝了,他打算自己坐地铁过去。 一来熟悉熟悉帝都的环境,二来嘛,是想回程的时候去摆摊算个命,如果有司机跟着肯定不方便。 昨天晚上从桥上下来的时候,沈珏看见了,就在南桥下坡转角的地方,坐着几个脚边铺着黄布,戴着墨镜,替人算命看相的假道士。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能收到几个功德点,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啥都没有强。 转了两趟地铁,沈珏总算跟着定位,找到了海棠路墅区, 海棠路15号b区12栋。 找到门牌号,沈珏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与此同时,晚沈珏一步抵达别墅门口的少年跟着按下了门铃。 少年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白球鞋,头发又黑又密,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虽然穿着上尽显学生气,气势却带着几分凌厉,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看到沈珏的动作,少年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孩子,来我家找谁?” 孩子,沈珏瞬间炸毛。 被宋晴和谢怀书等人当作孩子他也就忍了,凭什么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人,也管他叫孩子。 沈珏凉凉的扫对方一眼,不想搭理他。 片刻后,管家出来了,看到门口的沈珏和少年,微微一愣:“少爷,这位是您的朋友?” “不是。” 少年冷漠的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丝毫没管被管家拦在门外的沈珏。 作者闲话: 二更,码字工人继续开工!(&180;&3665;&8226;&8226;&3665;) 第95章 福娃娃 这都什么人啊,沈珏压下满心火气,拿出手机,拨通宋晴之前发给他的电话号码。 如果不是提前答应了宋晴,他肯定转身就走。 “喂,请问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温声询问沈珏的身份。 “阿姨您好,”沈珏心情缓和了些许礼貌打过招呼,说明来意:“我是宋阿姨介绍过来,给你们家看风水的人,现在就在门口,管家拦着不让我进,麻烦您跟管家说一声,让他放我进去。” 对方安静了一瞬,随后让沈珏直接把电话给管家。 沈珏在管家惊愕的目光中,把电话放进他手中,示意他听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跟管家说了什么,管家脸都白了,挂了电话后,连忙跟沈珏道歉:“实在抱歉,夫人事先的确吩咐过今天有位贵客要来,但是没说客人具体多大年纪,所以……” “没事,你带我进去吧。”沈珏摆了摆手不慎在意。 管家擦了把汗,领着人进了屋。 别墅区看着还是挺大的,不过在见识过谢家在帝都买的别墅后,再回头看这种小规格的别墅,就觉得没什么了。 管家一边带着人往客厅里走,一边观察着沈珏的反应。 见他看到别墅时,眼底丝毫没有波澜,也不曾在客厅中摆放的名贵古董字画儿上停留,心中不由对沈珏好看了几分。 第90章 也是沈珏今天想去摆摊算命,特地穿了自己的衣裳来,这才让管家给拦住了。 “哟,原来你就是我妈请来的神棍啊。” 大厅里,一片寂静。 精明的管家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早就留了。 沈珏挑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颇有兴致的看着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于佩兰瞪着自家不孝子,怒火中烧:“蔺成宇,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她简直要气死了,女儿女儿不听话,好好的老师护士不当,非得考什么警校,现在成天混在一堆男人里,比爷们儿还爷们儿。 你说混在男人堆里就混在男人堆里吧,关照这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男朋友都没谈。 于佩兰为着女儿的婚事,天天着急上火。 再说儿子,今年二十一了,他爸让他直接回来继承家业,暑假到公司实习,学着管理公司。 这家伙可到好,说什么自己要去追求梦想,跑去打什么电竞比赛,甚至为了打比赛,私下里跟学院递了休学申请。 蔺仁杞因为这事儿,气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在于佩兰的印象之中,儿子这就是不务正业,为了打游戏,连学都不上了。 再说今天这事儿,她好不容找上宋晴,磨得她松口答应让人大师过来看看。 结果,半个月没回家的蔺成宇开口就把人得罪了。 “妈,什么妖魔鬼怪,那都是封建迷信,我看这人就是个骗子,当骗子还这么不专业,这种人就该报警,让警察好好教育教育。”蔺成宇这张嘴的确毒辣,不愧是玩儿电竞的。 沈珏似笑非笑看着他,淡淡道:“不愧是sn最强战术师,不仅心黑,嘴还毒。” sn是最近网络上一款很火爆的竞技类游戏。 玩家可根据自己的喜好,在游戏里选择各种职业。 比如治疗类有牧师、医疗师、治愈师:战斗类有近战的拳王、流氓、忍者:远战有枪炮师、狙击手、射手等。 可以一人为阵进行1v1比赛,也可以三人或五人组队打团队赛。 一年前,电子竞技正式被归类到了体育竞技项目中,于是便有那么一群为了梦想的热血少年,自动自发的组队报名参赛。 沈珏在门口看到蔺成宇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好像在哪儿看过。 刚才趁着这母子俩对峙,他打开手机查了查,很轻易就查到了有关蔺成宇的信息。 对于沈珏说出来的内容,蔺成宇丝毫不意外,他要参加比赛,自from 寓。然会露脸,网上有关他的消息又不是秘密,沈珏一查便知。 “说的这么准确,已经上网查过我了?”蔺成宇淡淡扫了沈珏一眼,不冷不热道。 沈珏也不隐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百度页面上明晃晃的显示着蔺成宇的大头照。 于佩兰的目光不自觉看了过去,这一看,她“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只见沈珏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张蔺成宇的照片,照片头大身子小,脸上冷酷的表情反而衬托的整个人越发搞笑。 蔺成宇眉头皱成了一团,看向沈珏,眼带威胁:“赶紧把照片删了,否则……” “否则怎样?”沈珏收起手机,笑的恶劣:“你还想打我不成?这照片可不是我给你p的,而是粉丝们对你的一片心意。” 蔺成宇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于佩兰第一次见儿子被怼的哑口无言,觉得甚是欣慰,不由更加喜欢沈珏了。 “小珏是吧,你不用管他,”于佩兰把自己不省心的儿子抛到一边,目光热切的看着沈珏:“阿姨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家里半夜三更总能听到很多声音。” 一提起这事儿,于佩兰心里就毛毛的:“而且那些声音只有午夜之后才会响起,就好像……就好像知道十二点过后,屋子里的人都睡着了一样。” “具体都有什么声音,知道发出声音的具体位置吗?”沈珏问。 从进门起,沈珏就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目前为止,并没有在别墅里察觉到阴气。 于佩兰微微蹙眉:“有孩子的声音,也有老人和年轻男女的声音,声音应该是从阁楼上传出来的,一开始非常小,后来慢慢大起来了。” 蔺成宇不屑的撇嘴,他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今天之所以跟教练请假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看着他妈,免得她妈傻乎乎的被人给骗了。 沈珏顺着于佩兰的目光,看向楼梯口的方向,眼神眯了起来。 因为在他看见,楼梯上印着一排黑色的脚印,脚印已经印上了第三层台阶,再过几天,说不定就上二楼了。 看于佩兰和蔺成宇,以及家里管家佣人的反应沈珏就知道,黑色脚印只有自己能看见。 “蔺夫人,不知二楼现在都住着谁?” 出于对宋晴的信任,于佩兰没有隐瞒,把家里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告诉了沈珏。 蔺家人口简单,家里条件在富商权贵的帝都,其实算不上豪门,只能算有点小钱的商户。 家里人口简单,一楼除了大厅,还有三间客房,平时管家住一间,保姆阿姨住一间,还有一间留给客人住。 二楼有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于佩兰夫妻俩一间,儿子女儿各一间。 公公婆婆都住在乡下,偶尔进城来看望他们,也住在二楼。 另外就是顶层的阁楼,阁楼空间小,只有五六平米,平日于佩兰都是拿来当杂物间用。 “方便我上阁楼看看具体情况吗?”沈珏看着于佩兰询问。 有关黑色脚印,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有了解决方法。 但是关于于佩兰说的,每晚都能听见声音,这事儿他得去了阁楼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于佩兰亲自带着沈珏上了阁楼,当然,二人身后还跟着个虎视眈眈的蔺成宇。 如于佩兰所说,阁楼只有五六平米大小,里面摆放着各种杂物。 有不用的书籍、文具、镜子、桌椅,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收音机、大哥大,老式的黑白电视等。 但其中最显眼的,还要属放在阁楼角落的那堆布娃娃。 布娃娃一共有五个,男女老少都有,摆地整整齐齐,看着有些像一家五口,放在一起异常和谐。 沈珏勾了勾嘴角,抬步朝五个布娃娃的位置走去。 于佩兰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布娃娃,语气之中充满了怀念:“这是我十岁那年生日,爷爷奶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时这东西可金贵了,花了三十多,可把我妈心疼坏了。” 七八十年代,人均工资最高也不过千把块钱,爷爷奶奶是真疼她这个孙女儿,才舍得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布娃娃虽然陈旧了些,还被放在了杂物间里,但是表面很干净,也没有那种东西放久了发霉的味道。 可见平时有人定时清洗,而且隔断时间还有人拿出去晒太阳。 沈珏拿起其中一个属于小姑娘的娃娃,伸手点了点娃娃眉心那点红痣,语气带笑:“几个调皮鬼,晚上阿姨听到的声音,是你们几个搞出来的吧。” 五福娃娃居然生出了灵智,真是难得,足可见这是个有福之家。 于佩兰还来不及害怕,就听旁边响起“噗嗤”一声,蔺成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沈珏。 嘴角挂满了嘲讽,他冷冷道:“妈,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师,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忽悠你,居然拿几个布娃娃说事,可真有本事。” 于佩兰瞬间忘了布娃娃一事,抄起堆在一旁的扫帚,就要朝蔺成宇打过去。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蔺成宇仿佛早习惯了,躲的异常熟练,一边躲,一边还不忘继续诋毁沈珏。 沈珏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赶紧伸手拦了一下,笑着劝:“于阿姨别急,既然蔺少爷怀疑我的能力,那不如让他跟着一起来,也好亲眼看看,藏在娃娃里的生灵。” 于佩兰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颇是如此,她也不曾把手里的娃娃扔出去,而是压下心头的恐惧,好好把娃娃放回了原位。 对沈珏的话,蔺成宇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他能让自己看到什么鬼怪妖魔。 在他眼里,这世上压根没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沈珏嘴角一勾,指尖微微一弹,于佩兰眼睁睁看着一抹金光,瞬间没入蔺成宇眉心。 第96章 之咒印 蔺成宇拧了拧眉,眼睛突然模糊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下一瞬,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原本有些阴暗的阁楼,此刻四处亮着星星点点的萤光,房间周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和金灿灿的小铃铛,好似在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那几个在蔺成宇眼里普普通通,有些陈旧的布娃娃,此刻穿着焕然一新的衣服,虽然依旧坐在墙角没动,可是……其中一个却在冲他眨眼睛。 第91章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些娃娃是怎么回事,幻术?” 眼前这一幕过于诡异,蔺成宇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冲着沈珏怒目而视。 沈珏朝几个娃娃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轻声细语,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是要替于阿姨庆祝生辰吗,动起来呀!” 于佩兰看不到阁楼和娃娃的变化,自然不懂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她戳了戳儿子的手臂,有些好奇:“儿子,你跟妈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 蔺成宇缓缓扭头,就看到那些娃娃活灵活现的站起来,各司其职,开始布置房间,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要怎么跟他妈说,外曾祖父母送给她的娃娃,可能成精了。 恰在此时,于佩兰又听见了熟悉的笑闹声。 寻着声音的来源,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五个安安静静坐着的五个娃娃身上,眼睛慢慢睁大。 于佩兰看向沈珏,指着五个靠在一起的布娃娃,声音颤抖:“大师,难道说……我每晚听到的声音,是他们发出来的……?” 沈珏点点头,给了肯定答案。 笑着解释道:“其实,当年老人家送给你的娃娃,是五福娃娃,这种娃娃一般五个五个出现,如果把他们拆开,五福散落,娃娃永远只能是普通的布娃娃,可若是数十年聚在一起,就有可能在某一刻,诞生出灵智。”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什么五福娃娃,我才不信!”蔺成宇还是不相信沈珏的话: “说!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妖法,快给我解开。” 虽然五个娃娃看起来很可爱,不像电影里那种阴森恐怖的鬼娃娃,但蔺成宇还是不适应布娃娃这么活泼,怪瘆人的。 于佩兰直接把蔺成宇推到了一边,她倒是不怕,甚至眼里还带着点兴奋:“大师不用管他,你说五福娃娃能诞生灵智,那以后他们可以幻化出人形吗?” 那是爷爷奶奶送给她的礼物,她相信,那些可爱的娃娃不会害她。 “妈!” “你闭嘴,”于佩兰扭头,瞪着他:“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姐叫人,把你从那什么俱乐部绑回来,扔去你爸公司上班!” 这个威胁很有用,家里蔺成宇谁都不怕,就怕他那个当警察的姐姐,更不想去公司上班。 “姐姐忙的很,才没空管我……”蔺成宇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不满的嘀咕。 “是吗?”于佩兰冷笑一声:“如果我告诉雨橙,只要把你绑回来继承公司,就不再催她结婚,你觉得雨橙会不会答应?” 蔺成宇眉心跳了跳,如果是这个条件,他姐肯定会答应,并且会迅速实施。 似乎彻底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蔺成宇乖乖闭嘴,给嘴巴上了道拉链,不吭声了。 沈珏围观完母子二人斗法,这才慢条斯理解释:“灵之所以称之为灵,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实体,且跳出了生死轮回,不在五行之中,是天生地养出来的灵物,阿姨是有福之人,这五福娃娃因你而生出灵智,对你天生存在好感,让他们住在家里,反而能给你们家带来福气和庇护。” 于佩兰一阵欣喜,既而又想起晚上听到的声音:“那,我晚上听到的声音是?” 总不能以后每天午夜,都让他们在阁楼上蹦蹦跳跳吧。 “阿姨,你的生日是不是就在这两天?”沈珏问。 “对。”于佩兰一拍脑门:“算起来,明天就是我生日。”她自己都给忘了。 “五福娃娃之所以最近闹腾的厉害,主要有两个原因,”沈珏放下手里的娃娃,走出阁楼,来到一楼楼梯口: “其一,阿姨生辰快到了,娃娃是老人家作为生辰礼送给你的,你的生辰,同样是五福娃娃化灵的日子,他们既是为你庆祝,也是为自己庆祝,白天他们不敢出来,怕惊扰旁人,所以只能在半夜庆祝。” 蔺成宇跟着俩人下楼,整个人晕晕乎乎,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可仔细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 那群娃娃把阁楼布置的像迷你版宴会厅一样,难不成是为了庆祝? 蔺成宇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于佩兰似懂非懂的点头,“那其二呢?” “其二,”沈珏站在一楼楼梯口,转身看向了蔺成宇,指着楼梯对他说:“蔺少爷过来看看这个。” 蔺成宇不明所以,又不是他问的,看他做什么。 他犹豫着步下楼梯,来到沈珏身旁,顺着沈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了一跳:“这黑漆漆的印子,是什么鬼东西!!!” 于佩兰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你小声点儿,别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娘了。” 蔺成宇:“……”在老妈眼里,自己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是来自东瀛的一种咒术,在东瀛,有一种喜欢吃人的妖怪,叫做影怪,天道为了遏制影怪,限制了它吃人的条件,白日里,影怪的移动速度非常慢,就连在黑夜,影怪的移动速度也有限制。” 沈珏看了脸色难看的蔺成宇一眼,缓缓道:“影怪白天喜欢幻化成普通人,藏在热闹的人群里,挑选自己喜欢的猎物,一但被影怪选中,影怪会先接近被它选中的人,不知不觉在对方体内打下属于它的咒印,只要有咒印在,影怪就能一步步瞬移,接近对方,直到最后来到对方面前,一口吞了对方。” 在说这些话时,沈珏的语气异常平静,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道道冷光:“而蔺少爷看到的脚印,就是影怪昨天晚上能抵达的,距离于阿姨最近的地方。”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时钟滴答滴答,顺着表盘转动的声音。 蔺成宇咽了咽口水,看着于佩兰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虽然他确实有些混,但自己亲妈遇上这种人,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蔺成宇妥协了,不管沈珏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能拿母亲的性命去冒险。 他看着沈珏,下意识问:“那……我妈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去掉那个妖怪打在我妈身上的咒印吗?” “嗯?”沈珏眉峰一扬,抱着双臂盯着他:“蔺大少爷不是说,我是神棍骗子?” 沈珏似笑非笑,看着涨红了脸的蔺成宇,暗道这人虽然脾气不怎么样,倒是真孝顺。 因为之前的态度,蔺成宇本来还有些拉不下面子,这会儿既然已经开口了,反倒是放的开了:“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我妈身上的咒印,还请你帮忙清理掉。” 沈珏也没刻意为难蔺成宇,既然对方肯道歉,他一个几千岁的老怪物,也不好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奶娃娃计较。 “之前我就说过,五福娃娃突然这么闹腾,有两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影怪。” 沈珏看向于佩兰:“阿姨,五福娃娃因你而诞生灵智,潜意识里,对你存着一份特殊的感情,几个娃娃意识到你有性命之优,所以一直闹出动静想提醒你。” 原来是这样吗? 于佩兰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歉疚,娃娃们因为担心她,所以好意提醒,她却把这种提醒,当成了恶意,还请来了大师想除了他们。 “您还记得是从那天开始,半夜听到娃娃的吵闹声吗?”沈珏问。 于佩兰仔细想了想,笃定道:“六天前开始。” “这么说,如果今晚再来一次,就是第七天?” “是。”于佩兰非常肯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刚好是我女儿休假回家的日子,她每个月就一天假,我记得很清楚。” 事实上,是因为那天她逼着蔺雨橙去相亲了,所以记忆犹新。 沈珏仔细盯着楼梯上黑色的脚印看了看,又到别墅外,围着别墅转了一圈。 果然在别墅后门,以及后院的围墙上,发现了同样的黑色脚印。 看着那些比他脑袋还大的黑色脚印,蔺成宇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底终于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沈……沈大师,为什么外面的脚印,比楼梯上的脚印大那么多。” 明明楼梯上的脚印比正常人类的脚印还要小,室外的脚印怎么这么大。 沈珏心中叹气,耐着性子解释:“因为进了主人家的家门,为了不引起你们的注意,顺利吃到食物,影怪会尽量缩小身形,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哦哦……” 蔺成宇傻愣愣的哦了两声,母子俩似乎看出了沈珏的不耐烦,之后再没人开口打扰他。 直到沈珏把别墅周围完全勘察一遍,重新回到别墅内,于佩兰才开口询问解决办法。 沈珏也没卖关子,看向于佩兰,直接道:“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那东西今晚就能移动到阿姨的卧室里,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今晚我留下,直接把那东西干掉。”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且一劳永逸。 “好好好,你留下你留下,我这就让管家替你准备房间。”蔺成宇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要去找管家,仿佛慢一秒沈珏就会跑了一样。 第92章 沈珏无语的瞪着他,于佩兰在一旁掩嘴偷笑,伸手把自家蠢儿子拽住。 发生了这样的事,蔺成宇母子都没什么胃口,中午两人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停下了筷子。 倒是沈珏胃口极好,一个人解决了一整盘龙虾意面,肚子撑的溜圆。 作者闲话: 二更来喽!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可以求个打赏吗?嘻嘻 第97章 摊算命 蔺成宇皱眉,看着饿死鬼一样的沈珏,忍了忍,没忍住嘴欠说了句:“你八百年没吃过饱饭?” “滚犊子!”沈珏懒得搭理他,笑着对于佩兰说:“阿姨,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八点前回来。” “啊?是有什么事吗,要不阿姨让司机送你。”于佩兰现在是惊弓之鸟,就指着沈珏这根稻草救命。 一听沈珏要走,那还得了,当即就有些心慌。 沈珏摆摆手,拒绝了于佩兰的好意:“不用,于阿姨放心,我晚上八点前一定回来,而且那东西要过了午夜十二点,才能移动过来,在那之前你绝对安全。” 想了想,又道:“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吧五福娃娃带在身边,有他们在,任何邪祟轻易近不了你的身。”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沈。”于佩兰诚心感谢。 沈珏笑了笑,没说什么,午饭后休息半个小时后,沈珏背着背包出门了。 下午一点半,太阳当空,照的人头昏眼花,沈珏慢悠悠出了蔺家别墅。 沈珏出门后,蔺成宇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走出别墅区一段路,沈珏抱胸站在公交站牌旁,嘴角一勾,戏谑道:“蔺少爷,你这偷偷摸摸跟着我,是想干什么呀?” 半晌,蔺成宇从公交站牌另一边走了出来,面露尴尬:“别误会,我就是担心我妈的安危,怕你偷偷跑路,所以跟过来看看。” “哦~” 这声哦,语调拉的老长,蔺成宇脸上微热,哼了一声:“你别忘记回来的时间就行,还有……这个给你,算是报酬!” 傲娇的扔下一张银行卡,蔺成宇扭头就走。 沈珏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张银行卡,背面还写着密码。 888888 嗯,888,发发发,挺好。 收起银行卡,沈珏瞬间觉得这位脾气不好的小少爷,看着顺眼了不少。 只不过,这傲娇的性子,情路不好走哦。 等了约莫十分钟,去地铁站的公交到了,沈珏从裤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扔进投币口。 刚坐下,电话响了。 “阿御,干嘛呢?”沈珏带上蓝牙耳机,声音里透着愉悦。 谢御这会儿正在休息室午休,想问问沈珏的情况,发了微信也没见他回,索性直接打调换过来问。 “于阿姨那边,情况怎么样?” “如果你说的是半夜听到声音这件事,问题不大,不过……”沈珏顿了顿:“她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沈珏将于佩兰被影盯上的事情说了一边,未了,又自信满满道:“不过你让咱妈放心,就这种小妖怪,我分分钟就能解决,不是什么大事。” “好,”谢御嘴角含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谢怀书恰巧也进来休息,正好看到这副画面,叹息着摇头,心里直犯嘀咕。 总觉得,自己不像生了个儿子,更像是生了个闺女。 二人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直到谢怀书叫谢御工作,沈珏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南桥高速下来第三条小巷子里,多了个摆摊算命的小少年。 巷子并不像沈珏想象中狭窄,进去后地方显得特别宽敞,里面不止有算命看相的摊位,还有不少卖各种吃食的小摊位,算是一条小型美食街了。 沈珏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黄布,摊开摆在地上,黄布四四方方,长和宽大概一米左右,上面写着:神机妙算预测准,指点迷津解困顿。 “嚯!”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看到,眼里精光一闪,颇有兴致的盯着沈珏打量:“小子,你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师承哪门哪派?” 玄门修道之人,同样分三六九等。 有些师出名门的年轻小辈,自小就众星捧月,从而养成了一副傲慢的性子,光长脾气不长本事。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老者梗了一下,他自来看不上那些玄门世家子弟,觉得沈珏八成也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历练青年才俊,有心想搓一搓他的锐气。 却没料到,沈珏会这么回答。 沈珏一边回答,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折叠小凳子、一个签捅、微信二维码,以及一副颇为时尚的墨镜。 老者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背在身后的小背包:“你这背包看着小小一个,里面装的东西着实不小。” 沈珏笑了笑,得意洋洋:“我对象送的,羡慕吧。” 老头儿满头黑线,扭过了头,不再搭理沈珏。 大中午的,就算是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也看不到几个鬼影子,连那些卖小吃的摊贩子,都一个个打开遮阳伞,躺在躺椅上睡午觉。 沈珏也不想搞什么特立独行,见其他人都在休息,他索性也扔下摊位,搬起小板凳,坐到了一颗阴凉的大树底下刷起了事实新闻。 旁边另外两个算命先生的交谈声,缓缓传入沈珏耳中 “你说新来的那个,是什么来头看着像个高中生,这么点儿大就出来干这一行,家里人不管?” 另一个人摇头叹气:“这谁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一天一个主意,就比如我女儿吧,成天不好好学习,一群小姑娘追着一个男明星跑,叫什么爱豆爱豆的,搞不懂……” “追星啊,可以理解,我老婆以前也买明星的碟片,一买就是好几张。” 说着,那人往沈珏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透着点疑惑:“我怎么觉得,这小伙子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能不,看他的穿着打扮,就是普通地摊货,明星不都挺有钱?” 那人又盯着沈珏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索性抛在脑后,聊起了别的话题。 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沈珏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越升越高。 下午两点三十分,一片寂静的小吃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昏昏欲睡的摊贩们打起精神开始营业。 沈珏顺势回到了自己摊位上,一位穿着白色短袖,戴着帽子墨镜的男人,在沈珏的摊位前驻足。 男人透过墨镜,盯着沈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在沈珏对面席地而坐。 “大师,算……个命。” 男人声音异常沙哑,仿佛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一样,声音听着很别扭,说话也不太利索,听着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沈珏盯着男人打量了一会儿,将手边的微信二维码推到了男人面前:“一千二一卦,先付钱,再算卦。” 旁边两个经常混在这一代的骗子神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沈珏。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奇葩,一开口就要人家一千二,当人家傻还是他自己傻。 他们平日都是二三十块钱一卦,碰上那些富二代,顶多也就收人家一两百块一卦,这家伙懂不懂江湖规矩。 谁料,下一秒,那男的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丝毫不待犹豫。 两个神棍面面相觑,觉得这可能真是个傻子,那小子运气真好,第一单就遇上这么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沈珏坐直身体,笑着问:“你想算什么?” 男人顿了顿,张了张嘴,突然想起自己残破不堪的声音,索性拿出手机,直接打字,递到沈珏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五个打字:害我至此之人。 沈珏了然:“把墨镜摘了,或者你不想暴露的话,有没p图化妆的照片,给我看看。” 犹豫了一瞬,男人四下张望一圈,见街上人不多,咬牙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男人的状态真的算不上好,眼底乌青,两颊凹陷,虽然皮肤依旧白皙,可却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久不光,病态的苍白。 再看他的身影,186的身高,身上却没多少肉,整个人瘦的都快脱相了,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对上男人那张形容憔悴的脸,沈珏眉头不自觉拧了拧眉:“夫妻宫黑云压顶,事业宫暗淡无光,你这是缺心眼儿啊,都被人害的事业尽毁,人败两失,就差家破人亡了,还没意识到问题,巴巴的追着人家跑。” 两个骗子在旁边听着沈珏的话,一阵心惊肉跳。 “这位客人,您别听这小子瞎说八道……”其中一个胖胖的神棍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凑到了男子面前,笑眯眯的开口。 “大师,你是说……”男人赶忙戴上墨镜,推开凑到他跟前的人,仿佛想确定什么一般,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珏。 第93章 沈珏叹了口气,在他近乎绝望的目光中下,缓缓点了点头。 男人脸色瞬惨白一片,失力般跌坐在地上,这一下可把旁边两个假道士吓了一跳。 “这这这,他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你们都看见了,我刚才可没碰他!”胖子赶紧倒退好几步,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摊位,再不敢凑过来。 沈珏翻了个白眼,起身一把将人拽起来,扶着他坐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说说吧,你的事情。” 他虽然可以窥破普通人大概的命运轨迹,但具体细节却无法得知。 男人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再次低头,在手机上开始打字。 沈珏:“……”合着,就是不肯再开口说话了呗。 男人叫澎筝,是个落魄歌手,曾经的天王巨星。 六年前,澎筝二十六岁,参加了经纪公司推荐的一档名叫《明日之音》的歌唱比赛,夺得比赛头名,从此一炮而红。 也因为这次比赛,澎筝认识了现在的伴侣苏佳禾。 苏佳禾比澎筝小两岁,长是个很文静的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人长的也漂亮,很得父母家人宠爱。 苏佳禾童星出道,父母都是音乐方面的天才,在音乐界举足轻重。 当年苏佳禾参加完高考,因为暑假时间多,所以被经纪公司作为搭头,和澎筝一起塞进了《明日之声》参赛。 两人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澎筝又比苏佳禾年长两岁,下意识会多照顾点女孩子。 作者闲话: 早安,上班了&1342;&8248;&1342; 第98章 霉巨星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熟悉起来,一年之后,俩人顺理成章,瞒着所有人谈起了恋爱。 澎筝拿起手机,加了沈珏的微信,双手在屏幕上点出了残影。 沈珏只听得微信上,不断传来“滴滴”的提示音,透过澎筝发过来的消息,沈珏慢慢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澎筝跟苏佳禾认识一年后,正式在一起,但是这其中有个很大问题,苏佳禾出身音乐世家,背景不凡。 父亲是著名大提琴演奏家,年轻的时候拿奖拿到手软,母亲是著名歌星,全国巡演时,场场爆满。 就连苏佳禾自己,在小提琴演奏和唱歌上也很有天赋。 而澎筝,出身农村,父亲早亡,家里只寡母和一个年迈的奶奶相相依为命。 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澎筝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在唱歌上的天赋。 苏家父母觉得,澎筝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女儿。 于是,澎筝在苏佳禾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苏家父母打了个赌,五年之内,苏佳禾父母都不会干涉女儿跟他谈恋爱。 但是,如果五年之后,澎筝的成就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么很抱歉,苏家父母,绝对不会让女儿嫁给澎筝。 为了娶苏佳禾,澎筝没日没夜练习唱歌,不知疲倦的在全国各地开巡回演唱会。 好几次,显些累的休克。 经纪人看不下去,时常劝他放弃算了,比起爱情,自己身体更重要,可澎筝不停,他憋着一口气,迫切的想证明自己足够配得上苏佳禾。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前,澎筝凭借自身实力,拿下世界顶级歌唱比赛冠军,勉强达到了苏佳禾父母对未来女婿的要求。 去年情人节,澎筝满心欢喜,跟心爱的姑娘订了婚,婚期就定同年五月初。 然而,变故发生在去年四月底。 澎筝接到一个综艺歌唱节目的邀约,节目组邀请他,作为音乐导师和评审团出席。 考虑到还有一个月,就要跟苏佳禾举行婚礼,澎筝想拒绝节目组。 是苏佳禾劝他去,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澎筝的事业,澎筝同意了。 澎筝手上动作不停,沈珏看着微信消息,眉头紧锁。 &127932;:本来节目录制一切顺利,参加比赛的学员们也很认真,直到比赛结束,到导师献唱的彩蛋环节前,一切都正常,直到上台唱歌的时候,我的嗓子突然出了问题…… 那场演出事故,给澎筝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甚至开始畏惧曾经梦寐以求的舞台。 那种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滋味,澎筝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聚光灯下,他拿着话筒,当着所有导师、学员、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台下成千上万粉丝的面,发出了极其难听沙哑的声音。 节目开了天窗,一时之间,“澎筝假唱”、“天王巨星做假”、“澎筝滚出歌坛”等等黑料,铺天盖朝他涌来。 那几天,澎筝仿佛生活在一场噩梦里。 网上骂澎筝的人很多,其中有的是对家雇的水军,有的是黑粉,也有他的是他曾经的真爱粉,反水脱粉回踩。 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很快传到了苏佳禾父母耳中。 苏佳当机立断,取消了婚礼,并且发表声明,跟澎筝撇清关系。 苏佳禾被父母带走,苏佳禾的哥哥气不过,狠狠揍了他一顿,说像他这种弄虚作假的人,给苏佳禾提鞋都不配。 &127932;:大师,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很糟糕。 沈珏深吸口气:“从面相上看,你的事业线本来应该很好,鹏程万里,一飞冲天,这些跟你一开始描述的也对的上,可是,你的姻缘线杂乱无章,阻碍了事业的发展,而且……” 澎筝抿着唇,眼神暗沉,继续打字。 &127932;:而且什么?大师直说便是。 就在上个月,一些做事激进的黑粉,居然人肉出了他家人的信息,偷偷摸摸找到了家里的地址。 奶奶因为这事儿突发脑梗,去世了,妈妈也因为这件事,气的住了院。 澎筝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沈珏眼角余光瞥见了躲在街角的身影,嘴角勾了勾,对澎筝道:“而且,你口中的苏佳禾,并非你的正缘,反而是克制你命格的祸水。” “虽然这么怀疑一个女生不太好,但是人心隔肚皮,通过你刚才的描述,我个人认为,苏佳禾并非真的喜欢你,而是想借着你,刺激刺激她真正的心上人,你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 沈珏没说的是,他刚才翻阅了澎筝的朋友圈,从中找到了苏佳禾的照片。 苏佳禾这姑娘的面相当有意思,从面相上看,一生富贵无忧,是上好的命格,只要她安安分分,什么都不做,定然可以了富贵荣华一生。 然而这样好的命格,半途却参杂了一抹血光,破坏了原本的命星轨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而且,小姑娘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和算计,并不像澎筝说的那样单纯无害。 苏佳禾父母宫上有重影,也就是说,她有两对父母,前二十五年,是被人收养的状态,跟着养父母过。 后亲生父母找上门,父母宫分割开来,形成了重影。 从澎筝刚才的描述中,沈珏基本可以确定,苏佳禾现在的哥哥,十有八九才是她的正缘。 澎筝愣愣抬头:“什么……意思。” 沈珏偏头,指了指躲在暗处的人影,意味深长道:“看见了吗,那才是真正关心在乎你的人,也是你的正缘所在哦!” “曲奇……” 澎筝扭头,顺着沈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猛然起身朝那人走过去,甚至忘记遮掩自己的声音和容貌。 “筝哥哥……” 被抓包的曲奇无法,只得慢腾腾从墙角的阴影里挪出来,垂着脑袋,乖乖站在澎筝面前,等着挨训。 “外面太……阳这么毒,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澎筝略带磕巴的声音里,透着点责怪和担心。 看着面前乖乖软软的少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曲奇抬眸,眼睛弯起,冲澎筝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我没事,就是担心筝哥哥,所以跟出来看看。” 澎筝拧着眉,看着少年,无奈抚额:“算了,你……跟我过来。” 澎筝拉着曲奇,一起走到沈珏的小摊旁坐下,叮嘱曲奇:“别乱跑,待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嗯。”少年低低应了一声,乖巧的坐在澎筝身边。 注意到沈珏满含深意的眼神,澎筝想起沈珏之前说的话,顿时一个激灵,然后眼睛慢慢张大。 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又看向沈珏,第一次怀疑沈珏的话:“沈大师,你刚才说……你……骗我的吧。” 先不说自己性取向正常的事儿,就算自己喜欢男人,也不能是面前这个孩子吧。 曲奇今年才十七岁,还是个未成年人,他要真对曲奇下手,那才叫畜牲。 沈珏没回答澎筝的问题,而是问旁边的曲奇:“小帅哥,我给人算姻缘一向准的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算一卦。” 沈珏笑眯眯的看着曲奇,伸出三根手指,一副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表情:“收你三百一卦。” 第94章 坐在不远处的两个算命摊主,此刻的神情,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曲起惊讶抬头,一双星眸煜煜生辉,盯着沈珏看了两秒,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只带了三百?” 沈珏摇头晃脑:“我算到的,话说,你到底要不要算算姻缘?” 一旁的澎筝看着面前两个少年,脸色相当复杂,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曲奇犹豫了一下,手伸进运动裤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三张毛爷爷,递给沈珏,眉眼带笑,眸光澄澈:“算吧,筝哥哥都算过了,我也算一下。” 少年的皮肤很白,五官又生的精致,看起来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不过,沈珏看着萦绕在少年周身的杀伐之气,他可不敢小看眼前人。 “少年,很有眼光嘛!”沈珏不客气的收下钱:“手相、面相、生辰八字,你选一个算。” 听见生辰的时候,少年眸光一闪,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想了想,他朝沈珏伸出左手:“手相。” 沈珏伸出手托住少年的左手,仔细盯着手相纹路瞧,看完左手,又让他伸出了右手。 曲奇略做犹豫,没有第一时间照做,沈珏疑惑的看着他:“怎么?” “没事。”曲奇摇摇头,把右手递了过去。 沈珏看完手相,心中暗道,果然。 曲奇双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的第一指节处,有明显的老茧,这是一双常年握抢的手。 “大师?”曲奇收回收,微不可察的皱眉,总觉得眼前人,好似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之前观你面带桃花,眉眼含春,想必是红鸾星动了。” 沈珏顿了顿,又继续道:“&8204;此刻观你手相,感情线过长,且向上弯曲,在感情之中恐陷得太深、日后容易为情所困。” “我的建议是,既然对方不开窍,干脆离开他算了,反正最后追妻火葬场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说是吧。” 说完,还特意瞟了旁边一脸郁闷的澎筝一眼,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少年一愣,旋即笑弯了眼睛:“哥哥,你好有意思,能留个微信吗,我回去就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他是怕澎筝想不开,临时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匆忙之间忘了带手机,所以才说回去之后通过。 “行。”沈珏觉得跟这人合得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加。 不知为何,听见曲奇喊沈珏哥哥,澎筝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在这之前,曲奇只叫自己哥哥。 澎筝摇摇头,暗道,自己这是魔障了,简直莫名其妙。 曲奇只是个小插曲,沈珏很快回归正题,看向澎筝,正色道:“你现在要怎么办?” 作者闲话: 晚上好呀!宝子们,二更驾到! 第99章 后一卦 澎筝面色一冷,沙哑的声音变得冷漠:“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嗓子、作品、以及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荣誉,澎筝通通都要拿回来。 只是,手下意识摸上了受损的喉咙,他的声音还有机会恢复吗? 曲奇看着澎筝,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抓住。 沈珏摩挲着下巴,略一沉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瓷瓶,一个精致的雕花红木盒。 “喏,这个内服,每天早上起来温水服一颗,一共是一个月的量。” 沈珏晃了晃手里的白色瓷瓶,又抛了抛另一只手里的红木盒:“这个是外敷的药膏,贴在声带的位置,晚上睡前敷上,第二天早上撕下来就行。” 澎筝愣愣的看着沈珏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确定:“一个月……之后,我的嗓子就能……好?” 沈珏平静点头:“其实不用一个月,你这样的伤,三个星期就差不多了,保险起见,才多给你一个星期的药。” “什么药,让老夫看看,免得你个小骗子误诊害人!”药还没到澎筝手里,就被突然出现的老头儿拿走了。 “喂!死老头,你搞什么!”沈珏腾的站起身,二话不说追了上去:“快把东西还给我!” 沈珏动作太快,抢药的老头儿只来得及打开瓶盖,闻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香,东西又回到了沈珏手中。 “小子,好身手!”老头不由眼前一亮,他之前还真小看这个小家伙了。 看着身上没有二两肉,功夫倒是不弱。 沈珏翻了翻白眼,将药塞进了曲奇怀里,叮嘱:“你拿着,记得早晚监督他用药,至于其他,只要他嗓子恢复,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至于药钱,”沈珏笑了笑:“澎筝恢复名誉,挣到的第一次钱,全部以我和谢御的名义,捐赠给慈善机构就成。” 沈珏没说的是,曲奇是澎筝的正缘,而且两人命格相辅相成,既然曲奇已经在澎筝身边,他的运势自然会好转。 况且,以曲奇护短的性子,沈珏不觉得苏家那群人有好下场。 “好。”曲奇黑着脸点点头,抱着白瓷瓶和木盒,眼神不善的盯着刚才抢药的老头子。 老头还想过来拿,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若不是看在这人上了年纪份上,曲奇早动手揍他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澎筝被曲奇拉着离开时,依然有些会不过神。 待澎筝二人离开,老头还不死心,凑到沈珏身边:“小家伙,你刚才那药,还有吗?” 沈珏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买?” 那些药,是沈珏前几天替谢御配制药浴的时候,想着算命时或许用得上,顺道一起配了。 方子参照千年前,修真世界的丹方,虽然药材品相,比起修真界的药材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可对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而言,效果绝对杠杠的。 “我虽然没病,就想拿来研究研究。”老头一窘,他身上没钱。 但凡天师、相师这类窥探天机之人,都会有五弊三缺,很不巧,他是个破财的命格,身上几乎留不住钱财,所以出门干脆不带。 沈珏无语,挥挥手赶人:“就您这散财的命,怕是药到手里还没捂热呼,就得被人顺走,您还是回自己摊位算命消灾去吧。” 老头心头一惊,这小子,不止能看凡人面相,连天师面相也能看,比起家里那些个不成器的小崽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头不是旁人,正是帝都天师协会总会长,洪正阳。 洪正阳还想说什么,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拉着一个四十来岁,面色憔悴,眼底泛着乌青的妇人,直愣愣朝着沈珏这边走过来。 沈珏手指轻点,嘴角勾了勾,今天最后一卦来了。 “看相算命、测字、看风水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百一卦,一百一卦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一旁的洪正阳嘴角抽了抽:“你刚才不是说……”他如果没得老年痴呆,这家伙刚才算了两卦,收了人家一千五。 沈珏没搭理洪正阳的吐槽,继续吆喝。 直到小姑娘和中年妇人走到他的摊位前,沈珏笑的那叫一个和善:“二位,一百一卦,要不要算一卦?” 小姑娘仔细看了看沈珏,又打开手机,仔细确认了一遍。 原本暗淡的眸子突然亮了,惊喜的叫了一声:“沈大师,真的是你,你怎么跑帝都来啦?” 小姑娘满脸兴奋,左右瞧了瞧,“还出来摆摊算卦?” “念念,哥哥还在医院等我们,咱们赶紧买点吃的回去,别弄这些没用的……”中年妇女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明显的疲惫,拉着女儿的手腕,转身准备离开。 小姑娘赶忙拉住妇人的手,严肃道:“妈!沈大师算命很厉害,哥哥已经昏迷了一天,医院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倒不如让沈大师给哥哥算一卦,说不定能知道哥哥真正昏迷的原因,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林念拉着母亲的手,极力劝说。 她哥哥叫林想,比他大四岁,是帝都京华大学的学生。 一天前的下午,林想跟家里说,晚上有个同学聚会,晚饭不回家里吃了,跟同学一起到外面解决。 林家条件还不错,妈妈在医院上班,爸爸十年前自己创业,开了家小型贸易公司,生意还不错。 三年前,在三环路有套房子,这几年贷款也还清了,日子越过越好,一家人生活的还算美满幸福。 所以她跟哥哥林想身上,都有点小积蓄,家里从来不限制两个孩子交朋友,林想就这么出去了。 谁知道还没到晚上,林念妈妈刚下班回家忙晚饭,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电话里,医生告诉林母,林想昏倒在路边不省人事,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目前正在做各项身体检查,让家里人赶紧去医院。 林母接到调换,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是林念第一时间,通知还在公司加班的林父,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第95章 从前天晚上七点,到现在为止,林想始终昏迷不醒,林母哭的眼睛都肿了,林父片刻不离守着儿子,这两天连公司都没去。 “念念,就算真要找大师,也该让你爸去商圈里问问,请个有名望的大师,而不是像这孩子这样……” 林母皱着眉,有些怀疑的看向依然坐在对面小凳子上,稳如泰山的沈珏。 林父虽然不信这些,可商圈里的人,多多少少知道有玄门这回事。 林念心里清楚,她爸妈学历都高,一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更何况沈珏的年纪,实在太有欺骗性。 不是有句话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林念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出沈珏之前的视频,拿给林母看,认真道:“妈,你看看,沈珏真的非常厉害,您相信我,让他试试看,行吗?” 林母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少年,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 她觉得,面前这个少年在骗人,尤其是像它女儿这样的小姑娘。 “这位女士,”沈珏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他抬眸看向林母:“我观你面相,黑云罩顶,代表祸事将近,而且夫妻宫和子女宫都有异,真不考虑让我给你算一卦?” 一百一卦,这点钱,对林家母女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沈珏看上的也不是他们手里的钱财,而是这位林夫人身上厚重的功德。 他出手救人,事情解决后,收取半数功德作为报仇,很公平。 林母被沈珏说的心里不舒服,下意识反驳:“我儿子最近的确出了事,但我跟我老公都很好,小孩子家家,就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该来这种地方,搞这些招摇撞骗的东西,都被人带坏了。” 说着,林母还瞪了一眼其他几个摆摊算命的人一眼,尤其是另外两个假神棍。 洪正阳因为年纪摆在哪儿,林母不好跟老人计较,所以谴责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挪开了。 旁边一胖一瘦两个神棍只觉得冤枉,沈珏哪里需要他们来带,这人业务能力分明比他们还强。 林念听着沈珏的话,眼皮子跳了跳,难道哥哥这次晕倒,跟那两个人有关,她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手下意识攥紧。 沈珏笑了笑,也不跟林母争辩什么,转而从摊位上抽出一张白纸,一支中性笔,递给林母:“随便写个字,心里想着一件跟字有关的人或事,我给你算算,若是不准,不收你钱。” 林母顿了顿,还是接过纸笔,在白纸上随手写下一个“你”字,心中想着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儿子。 除了儿子,她现在也想不了其他东西。 沈珏接过纸,看了一会儿,抬头说:“你字左边一个人,代表你刚才心中想的是个人,此人的右边下面,是个小,代表他身边有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一把刀,说明你心里想的这个人,他身边有小人,正举着屠刀要害他,这位女士,你刚才心中想的是谁?” 随着沈珏的话音一句句落下,林母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里涌现出惶恐的神色,抖着声音问:“我刚才想的是我儿子……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林念也心慌的厉害,立刻掏出手机扫码:“沈大师,你快帮我哥算一卦,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哥本人没来,我只能帮你或者你妈妈算,”沈珏说:“而比起你,明显你妈妈跟你哥的血缘更近。” “好,好,大师快给我算,就算我儿子的情况,还有,还有到底是谁要害我儿子。”林母立刻道。 “我刚才说过,你夫妻宫和子女宫都有异,三条子女线,一条已经断了,说明有个孩子已经亡故,还有一条将断未断,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今只剩一条完好无损。” 沈珏端详着林母的面相,缓缓开口。 作者闲话: 早安,今天吃早餐,粥太烫,嘴里烫起泡了,呜呜呜…… 第100章 男本男 越听,林母心越沉,对沈珏越发敬畏。 原因无他,沈珏说的几乎全中。 二十二年前,她十八岁,毅然决然跟着林父私奔离家,那时候他们身上没什么钱,两人一边上大学一边打工,日子过得艰难。 十九岁那年,她怀孕了,可是两人要上学又要工作,根本没能力承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于是经过商议,最后拿掉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是个快成型的男孩儿,为这事儿,林母伤心了好一阵,后来过了两年,他们大学毕业,林父工作稳定,两人才又有了林想。 所以,如果那个孩子活下来,林母的确该有三个孩子。 “大师,你刚才说,有人要害我哥哥,可以算到是谁?”见母亲沉默不语,林念实在等不及,直接问了。 “这位女士的夫妻宫出现了多条裂痕,充斥着黑气,且这股黑气隐隐已经向旁边的子女宫缠缚过去,逼的子女宫摇摇欲坠。” 沈珏顿了顿,轻启薄唇:“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林母已经冷静下来 林念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直觉沈珏接下来肯定会提起那件事,而且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林念的预感应验了。 沈珏掐着手指,微垂的眼角向上眯了眯,语不惊人死不休:“害你儿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你儿子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六岁。” 林母起初时听闻只觉荒谬,随后是震惊、不敢置信、慌乱无措。 等回过神,杜尚秋声音陡然拔高,瞪着沈珏,疾言厉色:“不可能!国海不可能背叛我,你胡说八道……” 林国海,这是林父的名字。 杜尚秋眼眶通红,一个劲摇头。 这一刻,杜尚秋宁可相信沈珏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不愿相信自己死心塌地,跟了半辈子的男人,背叛了她。 十六岁,为什么偏偏是十六岁…… 林念今年也十六,那个孩子居然跟林念同岁,也就是说,在她辛苦为林国海怀着孩子的时候,林国海背着她,出轨了。 “妈……” 林念扶住她,眼里满是心疼,小姑娘的样子,看起来比杜尚秋这个做母亲的冷静的多,沉声道:“其实这件事,我和哥哥,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 杜尚秋猛的转过头,盯着女儿,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喘息着问:“你说什么!?” 儿子女儿都知道,全家只瞒着她一个人,杜尚秋突然觉得,自己活的像个天大的笑话。 林念赶紧扶着杜尚秋到一旁坐下,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解释:“妈你听我说,三年前,我刚上初一,那个男生他跟我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只是不同班,那天我开完班会准备回宿舍,他突然找到我班上,把我叫了出去,对我说……” 听着女儿冷静的声音,杜尚秋总算平静了些。 林念虽然是个女孩子,是家里的老么,上头有爸妈宠着,下面还有哥哥疼爱,按理来说就算不养成骄纵任性的性格,也该天真浪漫。 可是因为三年前那件事,林念快速成长了起来。 杜尚秋看着冷静沉稳的女儿,才骤然意识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已经悄然长大,眼里少了少女的天真烂漫,多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私生子叫林顺,按照林国海的意思,他不需要林顺有太大出息,也不会让林顺接回林家,更不可能让林顺继承自己的公司。 只希望这个意外来的孩子,一生平凡顺遂就好。 可林国海不知道,林顺的出生,本身就代表了,他不会甘于平凡,林顺的母亲也不会允许林顺甘于平凡。 “林顺找到我,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拿出了他和爸爸的亲子鉴定,我吓到了,但是不敢跟你说,更不可能去找那个渣男说,于是我找了哥哥商量。” 林念缓缓道:“哥哥当时刚高考完,爸爸想让他进公司实习,他本来是想先跟同学朋友出去旅游一圈,再进公司实习,因为这件事,哥哥没去旅行,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了……” 林念永远也忘不了,林想那天晚上跟她说的话 他说:“念念放心,有哥哥在,那对母女永远进不了林家门,更不可能让他沾染咱家公司半分。” “妈那边先别说,我先找爸谈谈,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林想轻轻拍着杜尚秋的背,声音轻柔:“哥哥说,如果爸爸不知悔改,选择站在外人那边,他会把所有真相告诉你,然后支持你离婚,让林国海净身出户,如果爸爸愿意跟那边断干净,这件事就瞒着你一辈子。” “妈妈,”林念眼角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哥哥知道你心软,如果爸爸真像他说的,知道错了,并且跟那边从此断干净,一心求你原谅,你最后肯定会心软,选择原谅他,所以……” 杜尚秋按了按微微刺痛的胸口,泪珠滚落:“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我,让我活在象牙塔里,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第96章 儿女是为她着想没错,可是…… 杜尚秋抹去眼角的泪痕,通红着眼眶,对女儿说:“可是我会觉得恶心,诚如你哥哥所说,妈妈的确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性格也软弱的很,可是,这种背叛出轨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能保证他林国海不会再犯?” “念念,妈妈告诉你一个道理,出轨后又回头求你原谅的男人,就跟掉进茅坑里的人民币一样,有些人会看在钱的份上,捡回来继续用,可是我不会,我觉得恶心!” “妈……”林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妈妈,目光之中全是坚定和决绝,仿佛平日里那个柔软温和的小女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而且念念,如果你们当初把事情真相告诉我,让我跟林国海离婚,你哥今天就不会躺在医院里。” 经过刚才的震惊、慌乱、茫然和不知所措后,杜尚秋迅速冷静下来,理智地分析起目前的状况。 沈珏暗暗点头,十分赞同她的观点,对于出轨的男人,的确不该心软。 沈珏发现,杜尚秋的面相从刚才那一刻起,已经悄然改变。 之前,他在杜尚秋脸上,隐隐约约看到她中年丧子,晚年丧女,后半生过得凄苦;现在却成了能富贵平安一生,子女双全,儿孙绕膝,可安享晚年。 “沈大师,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儿子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中心医院,有劳你过去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杜尚秋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面容,对着沈珏深深鞠了一躬。 沈珏看了眼时间,下午15点20,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多小时,解决林家的事绰绰有余。 “夫人不必客气,我既然给你算了命,测了字,这件事就会管到底,只不过……”沈珏一顿,看着杜尚秋微微一笑: “救你儿子可以,但需要夫人付出一点代价,不知夫人可愿意?” 杜尚秋一愣,点头:“你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我要夫人身上一半的功德,可否?” 沈珏此话一出,旁人没什么反应,唯独一直注意他们这边的洪正阳,脸色微微一变,心头大震。 玄门之中,转移功德是一门高深的术法,抽取功德耗费巨大,沈珏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功德?”杜尚秋面露不解,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好。” 杜尚秋点头答应的瞬间,她身上浓郁的功德金光瞬间淡去一半。 洪正阳看到,从杜尚秋身上脱离的那部分功德,并未直接落在沈珏身上,而是通通流进了他脖子上挂着的怀表里。 与此同时,杜尚秋恍惚中感觉,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缓缓从她身体中抽-离。 “沈大师,那我们现在去医院?”杜尚秋看向沈珏。 沈珏点点头,将地上的黄布一卷,凳子和签捅一收,最后通通往身后背包里一塞,潇洒的跟着杜尚秋母女离开。 眼看着三人走远,周围围观众人三三两两议论开来 摊主一号:“哎,你们说,刚才那个小大师算的这么准,那两个女的是不是他找来的拖儿啊?” 摊主二号:“我看不像,就刚才那女的被气得捂着心口,喘粗气的样子,整张脸都憋红了,不像装的。” 摊主三号是个大妈,她举着手里的手机,“你们看看,这是我女儿刚给我发的消息,刚才那个小伙子,在网上好像挺有名的。” 众人凑过来,往她微信界面一瞅,瞧给孩子激动的,从屏幕上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兴奋。 微信里就两三句聊天,说的都是有关沈珏帅不帅的问题,直到小姑娘让大妈给她拍照,看到照片后,小丫头立马激动的说要过来看真人。 “还真是,早知道我也请小神仙算一卦,看看我儿子什么时候给我领个儿媳妇儿回来。” “你可得了吧,一卦最少一百,你舍得啊?”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小神仙能给我算来个儿媳妇,来年再添个孙子或者孙女儿,我给他一千也乐意。” “你个促狭鬼,想得美……” “哼……” 两个假神棍眼睁睁看着沈珏跟着母女俩走远,脑子都有点发懵。 洪正阳摇摇头,瞥了两人一眼,好心提点了一句:“那位你们可惹不起,以后合伙针对人家之前,想想后果。” 放下话,洪正阳收拾好自己的摊子,扬长而去。 两个神棍面面相觑,纷纷无语。 中心医院,2栋三楼住院部。 林家有点小资产,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在医院也有点人脉,医院给林想安排了单人病房。 沈珏一行人来到病房时,林国海正在给林想擦拭身体,看到杜尚秋母女回来,勉强扯起嘴角:“你们回来了,都买了些什么……这位同学是?” 看到跟在林念身后进来的沈珏,林国海下意识蹙眉,询问的目光看向林念。 林念笑了笑,小姑娘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哦,爸爸,这位是哥哥的同学,也是京华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一,算是哥哥的学弟,我和妈妈在医院门口碰到他,知道哥哥住院,他就想来看看哥哥。” “哦,阿想的学弟啊,”林国海听到是学弟,莫名松了口气,朝沈珏笑了笑:“阿想现在还没醒,难为你还惦记着他,尚秋你跟念念先招待着,我出去买点水果回来。” 沈珏象征性客气了一下:“谢谢叔叔,不用了,我都没带什么东西过来……” 其实心里巴不得林国海赶紧走,别在他救人的时候碍事。 “小同学不用客气,”林国海说完,又朝母女俩看过去:“那你们陪着阿想,我出去一会儿,” 作者闲话: 苦哈哈的加班中 第101章 魂离体 杜尚秋顿了顿,点头:“好。” 注意到杜尚秋通红的眼眶,林国海皱眉,过来拉着她的手,眼里划过一抹淡淡的心疼,温声劝道:“老婆你放心,孩子会没事的,再哭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杜尚秋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刚才去下面就遇上了小沈,也没来得及买午饭,念念还饿着肚子,你去买水果的时候,顺便再买些吃的回来。” “嗯。”林国海颔首,松开她拿着外套往外走。 病房门再度关上,杜尚秋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沈珏:“大师,你快看看,我儿子究竟怎么回事。” 不用杜尚秋催促,沈珏已经来到了林想病床前,眼神上下在林想身上扫过,眉头紧锁:“他这是……命魂离体,难怪人会昏迷不醒,但凡命魂离体超过三日不能归位者,恐怕神仙来了也难救。” “什么……” 杜尚秋脸色瞬间煞白,她不懂什么是命魂,只听见沈珏最后那句“神仙来了也难救”。 顿时一个踉跄,显些栽倒在地。 林念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哽咽着道:“沈大师,你说的命魂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找回我哥的命魂?”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地魂、人魂。天魂对应力量,地魂对应运道,人魂对应生命,故而人魂也被称为命魂,一个人,失去天魂和地魂都不至于丧命,但你哥哥失去的偏偏是主生命的命魂。” 沈珏走到林想床头,右手拇指和是指将他的眼皮撑开,看了一眼,继续道:“他现在浑身上下,连眼睛里都不带半点生气,显然是命魂脱离本体导致。” 沈珏也纳闷儿,怎么自己每次给人算命,都会碰上这种棘手的事。 人的三魂七魄一般不会轻易离体,否则地府的阎王鬼差不得忙死,偏偏这林想,命魂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炸然听到儿子可能会死,杜尚秋乱了方寸,只能求沈珏这颗救命稻草。 沈珏拧着眉,取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上飞速勾画。 一张混合着血色和金光的符箓,很快自他手上成形,沈珏抬手一扬,符纸直直落在林想眉心处,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林念母女惊讶的长大了嘴,再次肯定了沈珏的厉害。 “我的血液,对灵魂有一定的牵引作用,”沈珏掀开盖在林想身上的薄被,说道: “有人在他身上下了离魂咒,导致他生魂离体,又利用困阵,将他的命魂困在了某个容器之中,这几天你们照顾他,有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特别奇怪,类似纹身的图案。” 按理来说,地府阎王的血液,对魂魄具有绝对的控制力,就算他这具身体现在是肉体凡胎,召唤对方的命魂,也不该毫无反应。 除非,林想的魂魄被人刻意困住了,并且困住林想命魂的地方,还设下了隔绝法阵。 真是该死,明明前十几年,他身边太太平平,连命案都很少发生。最近两年凡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蹦哒了。 第97章 沈珏皱着眉,莫名有些烦躁。 林念毕竟是个姑娘家,林想虽然是她亲哥哥,到底男女有别,照顾擦身这种事,一直是杜尚秋在做。 “妈,你仔细想想,这几天帮哥哥擦身到时候,身上有没有多出大师说的东西?”林念问。 杜尚秋眉头紧锁,仔细回想。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快步凑到林想身边。 杜尚秋把人翻转过来背对着她,退下林想裤子,指着林想后腰靠下的位置,激动的对沈珏道:“大师,你说的特殊图案,是这个吗?” 沈珏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朝杜尚秋示意的地方看过去,脸色凝重:“没错,就是这个,你们让开些,等我把双向锁魂阵破了,再试试召唤他的命魂。” 杜尚秋母女赶忙退到旁边,让出了位置。 沈珏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食指粗细的桃木剑,沾了点指尖血,薄唇微启,嘴里念念有词:“去!” 血色顺着木剑边缘,晕染开来,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桃木剑瞬间长到成人手臂长短,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朝林想后腰下那块半个巴掌发现的黑色纹身飞去。 杜尚秋二人看的心惊肉跳,又不敢开口,生怕打扰沈珏救人。 当桃木剑距离图案还有一厘米时,好似碰到了障碍物一样,始终无法前进半分。 “啧,到底只是百年桃木,还是弱了些。” 沈珏啧啧两声,骂了句没用的废物,手指翻飞,一个法诀很快完成,金芒一闪,落入剑身之中。 眨眼间,阻碍桃木剑的屏障瞬间碎裂消散,桃木剑毫的接触到了那片黑色图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黑色图案居然就这么直接消失在林念母女眼前。 与此同时,病房门口传来了动静:“尚秋,念念,我回来了,给你们买了煲仔饭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国海大踏步冲进病房,放下手里的盒饭和水果,目光死死盯着沈珏手上的桃木剑,指着沈珏,转头咬牙问杜尚秋:“尚秋,他到底是什么人!” 都到这会儿了,杜尚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默然的看着林国海,平静道:“我和念念请来救阿想的人。” “你……你明知道这些都东西都是骗人的,况且……”林国海情绪起伏不定,指着一身运动服,看着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沈珏:“况且他才多大,你就相信他能捉鬼救人。” 沈珏没管林国海,左右有杜尚秋母子托着,完全不用他操心。 如今双向困阵已破,要牵引林想的命魂回到肉身之中,再见到不过。 沈珏从他万能的小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碗,碗里装着一碗米,取出一根红色的线,绑在一柱香上,指尖轻弹,香迅速大号,香烟朝一个方向笔直的延伸而去。 “青天紫云展,朱李二仙引魂还。三魂归位护本体,七魄聚力守身全……急急如律敕!” 随着沈珏的口诀落下,房间骤然刮起一阵阴风,母女俩身子下意识抖了抖。很快,林想的魂魄,被香火烟牵引着,出现来了病床前。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林想注视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满脸茫然。 沈珏满意点头,林想尚未弄清楚情况,便被沈珏轻轻一踹,扑进了自己的身体。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沈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17点45 时间刚刚好,还可以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蔺家。 林国海总算摆脱了母女俩的纠缠,一脚将摆在地上的白瓷碗踢翻,雪白的米撒了一地,燃着的线香也跟着灭了。 挡在病床前,隔开沈珏和林想,林国海怒声质问:“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林国海很讨厌和尚道士,小时候他有段时间父母忙,没空带他,就把他送去了乡下太奶奶家。 太奶奶是个老封建,不管他生了什么病,都会去找村里的老道士要一张符纸,将符纸烧成灰逼着他喝下去。 半年后回城里,父母带他去检查身体,发现他喝符水中毒了。 从那之后,林国海彻底恨上了和尚道士,在他心里,这就是属于封建迷信,什么鬼怪妖魔、拘魂锁命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沈珏对着杜尚秋母女,还能心平气和的解释几句,对林国海这个渣男,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似笑非笑,沈珏出言讽刺:“是吗?你光想着我有可能害了你儿子,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害了你儿子?” 林国海瞳孔微缩。心下骤然一紧,慌忙转头去看杜尚秋和林念。 却发现,杜尚秋母女意外情绪异常平静,冷静的有些不正常,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林国海看向沈珏的眼神,越发冰冷,恨恨的说:“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是你告诉他们的!” 在他看来,林顺母子没胆子跑到杜尚秋母子三人面前蹦哒,否则自己不会放过他们。 而老婆和女儿,今天早上还对他关心备至,自己不过出去一趟,两人的态度就变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佐证,事情就是眼前这个神棍告诉杜尚秋母女的。 看懂了他的眼神,沈珏嗤笑一声,“你是耳聋还是怎么的,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到现在还有心思追究是谁揭露你出轨的事,作为父亲,儿子差点被人害死,居然无动于衷,啧啧啧。” 他本来不想搭理管林家的家务事,奈何林国海非得自己撞上来,那他还口气什么。 “啧啧啧啧,”沈珏盯着林国海的脸,仔细打量一翻,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道;“我原本听杜夫人和林小姐的介绍,还以为你出轨只是个意外,没想到,你会妥协,竟然是为了瞒着杜夫人当年私奔的真相。” 真有意思,这居然还是个吃绝户的人渣。 渣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渣啊! “你……” 林国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头阵阵发凉,因为被戳穿当年真相,心底发虚。 他竟没能及时反驳沈珏的话,眼中怨毒一闪而过,跟他温文尔雅的形象,相去甚远。 林国海眼里煞气横生,竟是对沈珏动了杀心。 眼看着林国海把沈珏的东西弄翻,还大有对沈珏动手的意思,杜尚秋脸一沉,声音微冷:“林国海,你要发癫去你外面养的女人面前发,若是耽误沈大师救我儿子,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还有,告诉林顺和那个爬床的狐狸精,她儿子害我儿子这笔账,我一定会找她算!” “秋儿,你信我……”林国海双眼通红的看着妻子。 当年哄着杜尚秋跟他在一起,的确是有接手杜家财产,吃绝户的心思在里头。 可杜家两口子狠心,为了不让杜家落到他手里,十几年来,竟真的一次都没找过杜尚秋和两个孩子。 作者闲话: 早上好呀,宝子们! 第102章 株待影 这些年,他在杜尚秋的支持和鼓励下,一点点打拼出了属于自己的基业,对杜尚秋的心,也从最开始的利用,慢慢变成了真心的欢喜爱慕。 在那个女人找上门前,林国海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可惜,这幸福是他骗来的,终究不能长久,如同梦幻泡影,被人一戳,轻易就破了。 从林国海得知那个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开始,他就做好了杜尚秋离开他的准备。 “阿秋,你别听他胡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林国海试图解释,做最后的挣扎。 将近二十年,他是真的爱上面前的女人了。 杜尚秋被杜家教养的很好,文静温柔,贤良大气,博学多才,再没有比她更好的贤内助了。 杜尚秋冷冷的看着他,指着病房门口,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霎时间,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医疗仪器发出的,细微的电子音。 沉默良久,林国海见杜尚秋铁了心不肯原谅他,迅速把目标对准了林念:“念念,念念你帮爸爸求求情,爸爸平时对你多好啊,你帮爸爸劝劝妈妈,你也不想我跟妈妈离婚对不对,爸妈一但离婚,你跟哥哥就要分开了……” 沈珏在心里翻白眼,林国海这是把林念当孩子哄了,可笑至极。 杜尚秋跟林国海在一起近二十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爱慕多年的丈夫,竟然这么不要脸。 想想沈珏刚才的话,她觉得,自己当年真是眼瞎,居然为了这么个人,舍弃了那么疼爱她的父母家人。 “爸,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林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林顺跟我在同一个学校,上同一个年级,初一开学第三天,他就守在我的班级门口,把我叫了出去。” “他冲我歇斯底里的吼,言之凿凿,说我和我哥都是不该出生的野种,你跟他妈妈才是真爱,”林念笑盈盈的看着林国海,她说: 第98章 “爸,你不觉得可笑吗,明明我是婚生子,却被他一个私生子说成野种!” 林国海眼睛缓缓瞪大,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去,他属实没想到,林顺三年前就找上了林念。 明明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林顺母子出现在杜尚秋母子三人面前。 那个该死的女人,都是她害的。 林念看了林国海一眼,似笑非笑:“爸爸,你猜猜,我那好弟弟还跟我说了些什么。” 林国海嘴唇微张,喉咙好似被人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断,耳边嗡嗡作响。 “林顺让我把爸爸还给他,”林念冷漠的看着林国海:“他说,我妈就是个第三者,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才抢走了她的男朋友,爸,你说究竟谁是第三者?” 每每想起林顺的话,林念都恶心的想吐。 原来还只觉得那对母子恶心,现在她觉得,其实林国海更让人恶心。 杜尚秋听着女儿的话,心好似被人砸出去,摔的粉碎,刚止住的眼泪,又滚落下来。 沈珏把玩着手中的怀表,看着上面跳动到16600的数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啊,爸,你出轨的事,根本用不着沈大师来告诉我们,我和哥哥早就知道了,还是听你另一个儿子亲口说的,之前不拆穿只是心疼妈妈,不想让她难过,现在和盘托出,同样是为了不让妈妈难过。” “至于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带着那个野种,永远别出现在妈妈面前。” 寂静的房间内,林念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在刺激着林国海的情绪。 “妈,小念……” 病床上,林想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喊了两声。 “哥,你醒啦!” “阿想,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杜尚秋看着苏醒过来的儿子,抬手擦拭着通红的眼角,朝着沈珏千恩万谢。 沈珏摆了摆手,收起怀表起身来到病床前,替林想搭了搭脉,笑道:“二位,他已经没事了,只是命魂离体太久,沾染了些阴气,需要好好养一养,平时别闷在屋里,多出去晒晒太阳,半个月后就能彻底康复。”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母女俩连声感谢。 沈珏想了想,又从背包里取出三枚平安符,递给杜尚秋:“夫人,这是平安符,一枚可抵挡外力伤害三次,若遇上玄门之人欲行不诡之事,只要对方修为在我之下,也能抵挡一次攻击。” 林念率先接过平安符,笑的很开心,一时激动,把心里的称呼喊了出来:“谢谢崽崽的平安符!” 沈珏嘴角一抽,被这个称呼雷的外焦里嫩。 杜尚秋从见到沈珏,就觉得这孩子太过老成,明明比他家阿想小了好几岁,却沉稳的不像年龄段的孩子。 如今看到沈珏吃瘪,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林想醒了,林国海再没了为难沈珏的借口,沉默的站在病房里,一动不动。 沈珏提出了告辞,杜尚秋说什么也不让走,非得请他吃顿饭才放人。 沈珏实在受不了母女二人连翻攻势,只得答应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杜尚秋忧心的看了看儿子,嘱咐了好些话,这才拉着女儿,和沈珏一起离开病房。 三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俩。 林国海看向儿子:“你们都知道林顺的存在?” 林想命魂归位不久,身体还虚着,因此没有立刻出院,打算在医院观察一阵子再回去。 此刻他满脸病容,唇色极浅,面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平静的注视着林国海:“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 “为什么不来找我,”林国海看着长子,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质问:“你们就这么想看着我和你妈离婚。” 林想只觉得可笑至极,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林国海气恼道。 这个儿子从前明明很乖巧听话,成绩也非常好,一直是他的骄傲,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捉摸不透了,一切似乎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哈哈哈……”林想慢慢停下笑声,眼神变得冰冷:“爸,现在是小三的儿子想要我的命,我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你不关心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因为罪魁祸首,来质问我?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良久,林国海颓然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低低说了句:“阿想,对不起。” 旋即跨出病房,“咔哒”病房的门再次被合上,林想望着关上的门,嗤笑一声,闭上眼睛。 对不起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和警察干什么。 …… 郊区,一栋小别墅里。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打坐,在他对面桌上,画着一个奇怪的阵法,阵法中央立着四五个高二十厘米。直径十五厘米的圆柱形玻璃瓶。 每个玻璃瓶中,都关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关着一缕魂。 中年男子手一扬,其中一个玻璃瓶骤然碎裂,里面的魂魄想往外逃,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中年男人这边飞。 “想跑。”中年男人冷冷一笑,“不自量力。” 下一秒,魂魄被男人抓在手中,缓缓消融殆尽,飘散的生命力被男人全部吸纳进自己体内。 “恭喜主人,寿命又增加了四十年。”旁边一排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单膝跪下,声音里难掩兴奋。 “哈哈哈,一千年了,靠着这种延寿方法,我活了一千多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长生老……” 中年男子正为再次获得几十年寿元而感应,突然,胸口处传来一阵闷痛。 “噗” 紧接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白色的衣服尽数被鲜血染红。 与此同时,桌上的法阵开始消散,被囚困在玻璃瓶中的灵魂,一个个挣脱瓶子,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主人!”黑衣人头领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中年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瞬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黑衣人微怔,黯然的低下了头。 中年男子顾不上其他,赶紧打坐调息。 半个小时后,男人将法阵反噬的伤暂时压制下来,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寒光四射。 他脸色十分难看,冷声吩咐:“乌一,你去查查,究竟是什么人,破坏了我的双向锁魂阵。” 乌一紧了紧拳头,躬身:“是,主人。” 一个小时后。 同杜尚秋母女吃过晚饭告别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沈珏没再坐公交地铁耽误时间,而是直接打了个滴滴,半个小时便抵达了别墅区公交站。 沈珏刚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公交站牌下,急的来回转圈的蔺成宇。 付钱下车。 沈珏朝蔺成宇走去,声音随之响起:“哟,蔺少爷这是在等我这个神棍?” 蔺成宇听到沈珏的声音,先是一喜,旋即又冷下脸:“沈珏,你能不能有点天师的职业道德,说好的八点前到我家,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七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刚好够我走到别墅。”沈珏不想搭理这人,径直越过他,往蔺家别墅走。 “喂!”蔺成宇要气死了,黑着一张脸,跟上沈珏的脚步。 进门时,家政阿姨正在收拾餐桌,于佩兰则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沈珏进来,于佩兰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又让家政阿姨洗了水果,拿了些小点心,泡了茶水送到客厅。 “小沈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让阿姨再给你做点儿。” 沈珏摇摇头:“阿姨不用麻烦,我吃过了,今晚阿姨放心睡觉,我就在楼下客房守着,只要那家伙一进门,我保管他有来无回。” “哎哎,好,谢谢你小沈。” 有沈珏这句话,于佩兰紧张害怕的情绪,明显得到了缓解,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蔺成宇撇嘴,在心里腹诽,沈珏就喜欢在他妈面前装乖,背地里嘴毒的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于佩兰九点便上楼睡美容觉去了。 知道晚上家里有大事发生,管家和家政阿姨也纷纷回了房间,大厅里只剩下沈珏和蔺成宇。 哦,还有一只于佩兰养的狮子猫,叫雪球。 此刻雪球正窝在蔺成宇腿上,雪白的毛发被打理的很好,迈着猫步向你走过来的时候,看着既优雅,又高贵。 蔺成宇瞥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看宫斗剧的沈珏,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守株待兔,一直空等着那东西过来,不用提前做些准备啥的?” 沈珏连头都没转过来,只留给蔺成宇一个侧脸,声音极其慵懒:“不不不,我这不叫守株待兔,而是守株待影。” 蔺成宇满头黑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第99章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抖m体质,不然为什么想不开,留在这儿被沈珏怼? 第103章 后黑手 晚上十点半,被无视了一整晚的蔺成宇终于受不了了,抱着雪球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沈珏起身,浑身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客厅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被他各贴上了一张空间封禁符。 影怪这种东西,虽然被天道法则限制了行动能力,只能一下下进行空间瞬移。 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逃跑很方便。 影怪只要想跑,瞬间就能移动回自己老巢,想彻底解决它,必须封禁四方空间,断了它逃跑的路,让它有来无回才行。 十一点,做好一切准备,沈珏关了电视和客厅的灯,回了管家给自己安排的客房。 深夜十二点整。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连晚上日日吵闹的五福娃娃,今夜也因为被于佩兰带到自己卧室,而停止了喧嚣的庆典,安静的守护着他们的主人。 十二点刚过,蔺家别墅外便多了一个黑影。 黑影没有手、脖子、鼻子和耳朵,只有一双又细又长的腿,两个脚掌特别大,脑袋也极大,跟身躯的比例很不相符。 箩筐大的脑袋上,只长了一个黑洞洞的大眼睛,以及一张血盆大口。 影怀裂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和低低的怪笑声,嘴里喃喃着食物。 “嘿嘿嘿嘿嘿嘿,食物,食物,我要吃,我要吃……食物食物……” 怪物的声音明明很大,但别墅里的人,仿佛进入了深眠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 影怪顺着自己前几天留下的脚印,一点点移动紧别墅,很快来到了玄关处。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客厅楼梯口,下一秒,漆黑的客厅,突然灯光大亮,客厅四个角落,同时激射出四道金光,金光在客厅上方,汇聚成一个阵法,将影怪牢牢困在其中。 影怪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奈何已经晚了,沈珏的空间封禁符已经启动。 四张符箓,分守四方,形成一个小型空间封禁阵,将影怪困在其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可恶的人类……” 影怪砰砰砰的撞击着空间屏障,试图逃离此地,它在屋子里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悍的灵力波动,若不快些逃出去,今晚定然没命。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影怪,”沈珏手里捏着一打符箓,慢悠悠从客房里出来,走到影怪身边,眼里快速弥漫起一抹嗜血的杀意,沉声问:“说,你是怎么从东瀛,一路跑到这里来的!” 影怪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只一个劲儿想撞开屏障,逃出去。 它从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它浑身发软,有种想匍匐在地,给面前之人磕头的冲动。 “不说?”沈珏挑眉,扬了扬手里提前准备的一大把符箓,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我手里这些符箓,你能挺过去几张,又或者,你想试试搜魂吗?” 似是明白,空间屏障不是它这个修为能撞破的,影怪渐渐停下撞击屏障的动作,转动硕大的眼珠子,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沈珏手中的符箓上。 这一看,影怪巨大的眼珠紧缩成一个小点,庞大的身体抖了抖,声音嘶哑:“人类,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天雷符!” 天雷符,是所有妖魔鬼怪的克星。 举凡修士修炼,想要提升大境界,都需要经历雷劫,而这其中,又以妖兽和阴鬼的雷劫最为凶猛,稍有不慎就会被天雷劈的灰飞烟灭。 影怪介于妖与鬼之间,是个特殊的存在,在天道没有限制它之前,影怪吃了近二分之一的东瀛国人,滋生繁衍的速度极其迅速。 同时弊端也很明显,旁的妖怪或阴鬼进阶,只要经历自己那部分雷劫就行。 而影怪,因为形态类似妖兽,偏偏有其身上,带着一股浓郁鬼气,雷劫一会儿拿它当妖兽劈一劈,一会儿又拿它当进阶的阴鬼劈一劈。 所以,影怪非常惧怕天雷,这次它之所以答应那人偷偷潜入华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修为即将突破,它想躲避雷劫。 面对沈珏手上的天雷符,影怪相当畏惧。 “你,你……” 沈珏很是豪气的甩了甩手里的天雷符,狞笑着威胁:“怎么着,你选好了吗?” 雷符上雷光闪烁,这三十多张雷符,沈珏可是攒了五六年,且都是在雷雨天绘制,聚集的都是纯天然的雷点之力,威力大的很。 之前修为不够,灵力也不够,一年到头也就能画个五六张,他可宝贝这些符了。 影怪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思索着趁沈珏打开空禁阵的瞬间逃出去,可能性有多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珏的耐性逐渐告庆。 “收!” 沈珏一声令下,阵法之中,位居四方的符箓飞快靠近,整个阵法竟像是活了一般,一点点往中间收拢。 不过须臾之间,影怪被阵法完全包裹,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更可怕的是,阵法还在收缩,影怪察觉到性命受到威胁,挣扎的更加激烈,嘶吼声贯穿长夜,十分凄厉。 “啊啊啊” “好疼好疼!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快放开我,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沈珏无动于衷,手指翻飞间,阵法依然在剧烈收缩。 “快点,快点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啊啊啊” “疼死了!疼死了……人类,我给你钱,给你珠宝首饰,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沈珏冷笑,加快了阵法的运转,他给过机会了,是这家伙不知悔改,自寻死路。 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在影怪彻底被阵法绞杀殆之前,沈珏稍微打开阵法,探入一抹灵魂力,对着影怪进行了灵魂搜魂。 背后之人刻意把东瀛的怪物,引到华国来,用心如此险恶,沈珏势必要把人揪出来。 啊! 一尖厉声惨叫过后,影怪彻底消失踪影。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沈珏脑海。 记忆中,影怪已经存在了一千多,从一片混沌中,逐渐生出灵智,开始踏上修行之路。 刚开始的一两百年里,影怪吃的食物,多是山上的野兽和动物,以及河里的鱼虾等物。 逐渐的,影怪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白衣人教它怎么修炼,怎么捕捉人类,怎么增强修为,怎么躲避雷劫。 一步步的引导,日复一日下,才有了如今这般爱吃人的影怪。 沈珏垂眸沉思,目光幽幽。 所以影怪与那个白衣人人之间,除却有利益来往外,还存着几分师徒情意,不到万不得已,影怪不会出来那人。 白色身影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月前。 东瀛某坐荒芜的小岛上,白衣人背对着影怪,正在画传送阵,沈珏甚至还能根据影怪的记忆,看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 “喂,我非得过去吗?明明在这边也能躲开雷劫,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影怪冲白衣人嚷嚷。 白衣人背对着影怪,声音淡淡的:“要去的,且必须去,这次雷劫跟以往不同,妖怪化形境的雷劫,可不好度,而且你每次引下来的雷劫,都是双份。” 化形,这是小妖化形前都要经历的雷劫。 化形雷劫一般不会太过强悍,尤其是对那些上古留存下来,血脉稀有的妖兽,天道会开后门,随便劈一劈就过了。 当然,影怪这种天生阴煞之气浓重的妖兽,任何一场雷劫都可能要了性命。 “切,那我还能化形吗?” 不能化形的话,影怪事无法靠自己接近人类,给人类下咒印的。 “能的,等雷劫时间过去,就可以。” “行吧,正好我最近无聊,就去外面逛一圈再回来。” …… 看完影怪所有记忆,沈珏眉头拧的死紧,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影怪出现在华国,果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引导。 影怪的记忆应该被人做了手脚,关于白衣人的相貌特征,被人用特殊法术,刻意抹去了。 “这就……结束了?” 蔺成宇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环顾四周,目光在瞥见沈珏的一瞬间,眼睛顿时一亮,大声喊道:“沈珏,那家伙,死了吗?” 沈珏回过神,抬眸往上看去,就见蔺成宇,指了指已经化为灰烬的一团:“嗯,已经解决了,阿姨身上的咒印过两天会自行消失。” 于佩兰打开门下楼,住在一口的管家和家政阿姨也跟着出来了。 虽然因为阵法隔绝,他们听不见妖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客厅里传来的响动还是惊醒了这些人。 于是,入睡前,沈珏又吃了一大碗金汤肥牛面,还别说,味道确实好。 第100章 第二天,沈珏甚至还兴致勃勃,找家政阿姨要了肥牛面的制作方法,决定回去做给谢御尝尝。 沈珏前脚刚走,后脚于佩兰就给宋晴去了电话。 电话里,于佩兰仔细给宋晴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直把沈珏夸上了天。 未了,于佩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老同学,我知道对你们这种家庭来说,钱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我想问问,如果以后有圈子里的人找我问起这方面的事,我能推荐小沈吗?” 蔺家在帝都拥有两三套别墅,也算比较有钱了,圈里人脉不少,可比起挤身豪门的谢家,依然相去甚远。 宋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笑着说:“这事儿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们家对孩子向来没什么要求,都是放任自流。” 意思就是,除非沈珏自己愿意去,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 于佩兰明白宋晴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我知道啦,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老同学。” “小事儿,以后常联系。”宋晴道。 于佩兰知道她这是有事儿,想挂电话,于是主动结束了通话。 她跟宋晴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要说之前有多要好,真谈不上,最多算普通朋友。 之所以会想到找宋晴求助,还是于佩兰在网上看到了沈珏和谢御的绯闻,了解沈珏的本事后,这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通了宋晴的电话。 不过从这一刻开始,宋晴不再是普通朋友,而是她最好的朋友。 或者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作者闲话: 宝子们,七夕快乐! 第104章 孝害人 沈珏依旧拒绝了于佩兰要送他回去的想法,而是坐地铁,来到了昨天摆摊算命的地方。 早上九点,时间尚早。 沈珏依旧是一块黄布,一条小凳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树荫下,等着客人自己找上门。 一日三卦,多了不算。 今天来的时间早,说不定算完三卦,还能赶上去谢氏接阿御下班。 沈珏这边刚坐下,洪正阳就凑了过来。 “小家伙,我可算等到你了。” “?”沈珏回过头,一脸疑惑:“你等我干什么?” 洪正阳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你昨天给那个,那个明星的药,对,那个药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说实话,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 洪正阳在玄门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还是堂堂天师协会总会的一会之长,能让他放下面子和身段,低声下气讨好的人不多。 幸亏这一幕没让会里那些小崽子看见,否则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沈珏上上下下,把洪正阳打量了一遍,挥手赶人:“去去去,老头你又没病,吃什么药,别耽误我做生意,今天还没开张呢。” 巷子里人来人往,都是附近小区下来买早餐的人。 小巷左右两排,摆满了各种早餐摊位,油条、包子、肠粉、炒粉、手抓饼、烤红薯等,各种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搞得沈珏都有点嘴馋了,索性不理这胡搅蛮缠的老头,跑到隔壁一家卖烤冷面的摊位上,买了一份豪华版烤冷面,足足让老板加了五个鸡蛋,六根烤肠,外加两个鸡排。 这期间,洪正阳一直跟着沈珏,怎么说呢,他有点心疼沈珏的胃。 “你这么吃,胃真的不难受?” 在沈珏吃完第三份早餐后,洪正阳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实在是,沈珏太能吃了。 不到半小时,他已经吃了一份烤冷面、一份红油抄手、一份生煎包,手上还拿着一个手抓饼。 一路吃过去,引来不少人对他行注目礼。 “啧,”沈珏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手抓饼,不满的瞪着他:“老头,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洪正阳厚着脸皮:“你把昨天那种药给我,我就不跟着你了。” “那药很贵,我自己都没多少。”沈珏白了他一眼,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朝自己摊位走去。 洪正阳跟在他身后,闻言一愣,旋即眼睛一亮:“我可以买,我出钱买行不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洪正阳总算从沈珏手里,花了二十万,买来了昨天的药丸和药膏。 拿到梦寐以求的药,洪正阳如获至宝,高高兴兴的走了。 沈珏目光复杂,他那药,对凡人来讲的确都是好东西,不过那些药都是自己用给谢御配药浴的边角料调制而成。 真算起来,材料费也就一两万吧。 沈珏摩挲着手里的银行卡,心中不由感叹,这年头冤大头真不少,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能坑一个算一个喽。 正想着,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犹犹豫豫,朝沈珏这边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他们说的小神仙,沈大师吗?”中年男子的声音,打断了沈珏的胡思乱想。 “我是,”沈珏抬头,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语气淡淡:“算命五百五十五一卦,先扫码,后算命。” 男人穿着普通,衣服裤子布料粗糙的很,看着家庭不太富裕,他看了看沈珏,片刻,目光从沈珏脸上,挪到微信二维码上。 犹豫再三,还是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周围路过的人不明所以,看到男人付款的动作,纷纷摇头,觉得又一个冤大头被神棍骗了。 有个老太太大概认识中年男人,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劝道:“小雷啊,什么算命看相,那都是骗人的东西,你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怎么还花这个冤枉钱。” 老人看向沈珏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好的不学,专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对沈珏有质疑的,大多都是没看过沈珏算命的人。 那些昨天有幸目睹沈珏给人算命的摊主,一个个沉默着没有说话,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八卦。 中年男人笑了笑,对老太太说:“婶子,您也看见我家的情况了,就让小大师帮我算一卦,说不定真能解决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家苦主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太,还能说什么呀。 “行吧,那你算,我看着你算。”老太太也没走,说看着沈珏算,就真守在一旁看着。 沈珏不慎在意,朝男人笑了笑,这家伙还不算太蠢,可以救一救:“印堂发黑,姻缘线将断未断,子女宫有缺,父母宫犯七杀,没猜错的话,最近家里不太平吧。”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满是激动的点头:“大师算的真准,我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昨天听说这边来了一个算卦很厉害的大师,所以就找了过来,想让大师替我看看,看看……”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有些扭捏,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口。 沈珏接过了他的话:“孩子的的确确是你亲生的,一儿两女,都是。” 中年男子先是惊讶于沈珏对他家里情况的了解,而后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可是,我爸妈给我看了我和两个闺女的亲子鉴定报告,报告上显示,我和两个姑娘的血缘关系,只有百分之九十八点……” 男人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了。 雷劲低着头,在周围人或嘲讽、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心中对妻子多了一丝埋怨和恼怒。 沈珏皱眉,目光凌厉,一一扫过看热闹的众人,声音透着冷意:“看什么看,这么有闲心看八卦,信不信我也把你们家的八卦拿出来分享一下。” 几个摊主率先回过神,刷刷刷,迅速收回目光。 有个馄饨摊上的客人见此情形,忍不住挑眉,低声问摊主:“这人谁呀,很厉害吗,你们这么怕他?” 问话的是个女孩子,穿着一条浅青色碎花连衣裙,长发被挽起,尾端用一个水晶发卡固定,手上带着一块手表,市值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摊主自然看见了女孩儿手上的表,笑容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讨好:“姑娘你不知道,那是个小神仙,别看年纪小,算命可厉害的很,昨天他刚来的好时候,大家也觉得他跟那边那两个神棍一样,是个忽悠人的骗子,谁知道……” 摊主拉拉杂杂,把昨天沈珏给澎筝几人算命的经过,事无巨细说了一边。 女孩儿眼波流转,心中大概有数了,然后露出一脸兴奋好似的表情:“哦,这么厉害,那倒要好好看看去。” 说着站起身,朝沈珏的摊位走去。 摊主郁闷了,等看到桌上那张一百块红票子,他愣了一下,忙朝小姑娘喊:“姑娘,钱给多了,我还没找你钱呢!” 小姑娘头也没回,挥了挥手道:“不用啦大叔,就当感谢你给我讲故事啦!” 另一边,雷劲听着沈珏的话,整个人放松了些,感激道:“多谢大师。” “别误会,我没有要帮你的意思,”沈珏说话向来无所顾忌,也不会给人留情面: 第101章 “孝顺本是好事,可愚孝,只会害人害己,这些年你妻子跟着你,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一家老小,一天福没享,到头来还要被你爹妈扣上一顶偷人的帽子,我都替她不值。” 雷劫被数落的面红耳赤,同时心底对妻子那一点点不满,也随着沈珏的话,消散干净。 雷劲家里三个兄弟,他在家中排行第二。 俗话说,老大宠老三疼,老二夹在中间受气包,这话放在雷劲身上,再合适不过。 十根手指亦有长短,孩子多了,父母难免偏心,很不巧,雷劲就遇上了两个偏心的父母。 在雷家,爷爷奶奶和雷父,更看中长子嫡孙,而雷母,责更偏袒小儿子。 雷劲这个排行第二的受气包,自然就成了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或许正因为在家从小被父母忽略,兄弟欺负,才形成了雷劲现在这样怯懦又自卑的性子。 可是雷劲这人运气好,二十二岁那年,救了个姑娘,正是他现在的妻子,两人因为这场意外结缘,最后走到了一起。 成婚一年,妻子没怀孕,雷家父母以此为由,开始想方设法折腾雷劲妻子。那段时间,家里所有人的饭菜、衣服、以及其他所有家务活儿,都压在了雷劲妻子身上。 雷劲看着心疼,有心想替妻子求情,结果非但没用,父母哥嫂反而变本加厉欺负妻子,妻子在家里的处境更加糟糕。 事后,雷劲索性不再求情,转而去帮妻子一起承担。 于是,他们两口子成了全家人压榨的对象。 直到第三年,雷劲妻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情况才有所好转。 可是,那些人会这么轻易放火雷劲一家子?想想都不可能。 在雷劲妻子怀二胎时,雷劲嫂子指使她干活儿,大雨天还让她出去买东西取快递,差点让雷劲妻子流产。 事后雷劲闹了一通,那些人才有所收敛。 沈珏神色凝重:“你想清楚,是选一心信任你,依赖你的妻儿,还是选那一家子吸血鬼。” 世人重视三纲五常,皆道,孝顺是美德。 在沈珏看来,孝顺也要分人,有句古话说的好父为子纲,父不慈,也则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则妻可改嫁。 这些至理名言,人们往往只记得前半部分,忘了后半部分。 就像“女子无才辨是德”这句古话,世人为了更好的控制女子,剥夺她们习得才学的机会,刻意将话曲解成“女子无才便是德”。 自古以来,上位者为了掌控弱者,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 雷劲愣愣的看着沈珏,眼里一片茫然,他喃喃道:“可是……儿子孝顺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老太太整张脸上皱成一团,瞪着沈珏,不悦道:“哎哟,我说你这个娃子,咋心肠咋这么恶毒嘞,教什么不好,教人家不孝父母!” 作者闲话: 二更,七夕快乐,牛郎织女相会啦,果然又下雨了,织女娘娘还是哭了呀! 第105章 人找茬 老太太家里也有两个儿子,平日里对她这个寡母极其孝顺,将心比心,对沈珏越发看不顺眼了:“雷家老二,你可不能听这小子瞎说,我看他没安啥好心,儿女孝顺父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雷劲刚刚动摇的心,又被老太太的话按了回去。 “应该个屁,”沈珏无暇跟个老婆子争辩,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雷劲,冷冷道:“父慈才有子孝,兄友才能弟恭,可是你的父母兄弟,是怎么对你,怎么对你老婆孩子的?!” 沈珏突然冷下脸,把老太太吓了一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而且,”沈珏双眼危险的眯起,转身盯着老太太,一字一顿:“他那对所谓的爹娘,平日里如何压榨他们一家子,难道你不知道?” 老太太被沈珏冰冷的眼神,和浑身陡然凌厉的气势彻底唬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之间,不敢再随意开口。 雷劲呆呆地看着沈珏,沈珏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眼神逐渐幽深。 父慈才能子孝,兄友才能弟恭…… 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些年,拼命的孝顺父母,任兄长弟弟予取予求,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雷劲想起以往,自己妻子和孩子所受的委屈;想起儿时永远穿不上的新衣服,和吃不上的零食;想起大哥对着他妻子,露出的那种贪婪恶心的眼神;想起父母声声的指责和谩骂。 心中某根弦突然断裂,强烈的愤怒从胸中爆发,雷劲目光逐渐变得冰冷,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转变。 看到雷劲的变化,沈珏紧皱的眉宇松了松,他知道,这个愚孝了半辈子的男人,总算想开了。 这才对,沈珏可不想帮蠢人。 雷劲眼神清明,看向沈珏,声音诚恳:“我女儿之事,还请大师明示。” 既然父母不可信,兄弟也不可信,那么一双女儿是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就不能光听那些人的一面之词。 沈珏微微勾唇,淡淡开口:“这件事想要查证,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换一家检测机构就行。” 雷劫一愣,不太能理解:“什么意思?” “因为替你和你女儿开亲子鉴定证明的机构里,有你嫂子的亲戚,”沈珏看着雷劲,幽幽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看着雷劲的眼神从鄙视、嘲讽,变成了纯粹的怜悯同情。 同时也在心里嘀咕,这做父母的也太不地道了,就是要偏心也不能昧着良心,逼着儿子儿媳离婚,把自己亲孙女赶出家门啊。 卖手抓饼的摊主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活儿,直接走过来,拍了拍雷劲的肩膀,鼓励道: “小神仙说的对,小兄弟别怕,就这种父母亲人,早摆脱早好,省的妻儿跟着一起受苦,要知道,妻子和孩子,才是能陪你一生的人。” 雷劲眼圈慢慢红了,用力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所谓的亲人,还没有这些路人关心他。 “谢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雷劫就准备离开。 沈珏把人叫住,递过去两张绑着红绳的五角符:“这个给你,你们家一人一个,保平安。” 雷劲接过几个平安符,十分镇重的收进怀中,朝着沈珏深深鞠了一躬,回家去了。 “祝你好运。”沈珏勾着嘴角,笑了笑,重新坐回折叠小凳上。 就在刚才,沈珏注意到,雷劲的面相,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若今天雷劲不来找自己,他的后半生必定妻离子散,孤苦无依,最后凄凉收场。 而现在,雷劲的后半生摆脱了祸端,从此夫妻恩爱,子女孝顺,一生圆满。 “小神仙,不如你也给我算一卦,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最近老是早出晚归的,她是不是被坏人给骗了。” 手抓饼摊主满脸愁容,蹲到了沈珏摊位前。 沈珏斜睨着他,敲了敲微信二维码,伸出六根手指:“卦钱,666。” 手抓饼摊主一噎,瞪了一眼沈珏,“为什么我的卦钱比刚才那个小兄弟多?” 嘴上虽然抱怨,手上动作却不慢,说话的间隙,钱已经扫过去了。 他也不是不满,事实上手抓饼的生意不错,每天从早做到晚,最少也能挣个八九百。 区区六百多,他还是给的起。 沈珏白了他一眼,哼哼道:“他家那条件,能跟你比吗?人家一个月拿三千五的死工资,你一个月挣多少?” 摊主摸了摸鼻子,他能说,如果生意好,他一天就能一千多吗。 “小神仙说的是,那你看我这卦钱也给了,是不是可以帮我算算了?”摊主讨好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沈珏一愣,想不到一个天天摆摊卖手抓饼的人,长的眉清目秀就算了,牙齿居然还这么白。 “小神仙?小神仙……” 沈珏回神,从地上拿起签捅,递给男人,说道:“摇吧,直到摇出签子为止。” 摊主接过签捅,随意摇晃了几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摊主怎么摇晃签捅,里面的签竟是没有一支掉出来。 摊主不信邪,最后直接把签捅倒转过来,然而,里面的签就像定在签捅里一样,无论如何都掉不下来。 摊主放下签捅,茫然的看向沈珏:“小神仙,这是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沈珏尚未说话,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还能怎么回事,这人是个骗子呗,签捅里肯定动了什么手脚。” 来人说罢,也不等沈珏反应,直接从摊主手里抢过签捅,随手一摇:“这种把戏老子见多了,签捅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固定签子,不管谁摇都摇不出签……” 黑瘦男人话音未落,只听得“啪嗒”一声,一根竹签掉落在地。 男人愣了愣,一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然后一扬手,把签捅倒转。 第102章 “哗啦”签捅里的签竹签洒落一地,沈珏脸黑如墨,冷冷的盯着黑瘦男人。 “捡起来!” 黑瘦男人还在查看手里的签捅,试图从上面找出机关所在,好拆穿眼前这个骗子。 然而,无论他看多少遍,除了签捅底部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阵法外,其他什么都没找到。 沈珏果豁然起身,眼里翻涌着戾气,一步步朝黑瘦男人逼近,一字一顿道:“我说,把我的签子捡起来,你耳朵聋了吗!” 黑瘦男人被沈珏浑身的煞气吓到,连退好几步,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儿的目的。 他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脯,指着沈珏开始嚷嚷:“大家千万别相信他,就是他在哪儿胡说八道,污蔑我哥在外面出轨,害的我哥和我嫂子现在闹离婚,我爸妈还因此住院了,你们千万别被他害了!” 出轨?离婚?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沈珏瞬间猜到了他的身份,应该是林国海找来的人无疑了。 不止沈珏猜到,连那些摆摊的摊主也记起来了。 “不是吧,真抓着小三了,小三儿子还害得原配儿子昏迷不醒?” “听这人说已经在闹离婚了,估计八九不离十。” “真不愧是小神仙,要不,我待会儿也去找小神仙帮我儿子算算,都快三十的人了,再不娶媳妇儿,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了。” “嘿呦,你可别去,万一小神仙说,你儿子就是喜欢男的呢?” “那,那,那我也认了,大不了让我儿子到年纪去孤儿院领个孩子回来……” 林国江越听,脸色越发白。 因为这些人说的话,跟他哥林国海和他说的内容,完全对不上。 而且,什么叫小三的儿子,害了原配的儿子,他是听说林想生病住院了,可林国海告诉他,林想住院是意外受伤,动了个小手术。 他们一家都住在乡下,承包了一片果林,全靠林国海支持,才能做些水果批发生意糊口。 这次会来,一则是他妈逼着他来,二则也是看在林国海这些年对他们家照顾的份上。 林国江完全没想到,林国海会欺骗他,还背着杜尚秋在在9外面生了私生子。 沈珏捡起林国江最先摇出来的那支签,扫了眼上面的签文,薄唇轻启:“啧啧啧,下下签呐!” 林国海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沈珏,虽然林国海骗了他,但他坚信,像沈珏这种人,就是骗子,绝不能轻易放过。 他正要说什么,却被沈珏冷漠的声音打断:“祸丛厥身,动罔不凶。日拙心劳,终以困穷。” “小神仙,”手抓饼摊主乐得看热闹,笑呵呵的替林国江问:“这签文具体什么意思?” “意思是,求签者未来十天半个月内会诸事不顺,无论是事业、财运、婚姻还是健康等方面,都可能遭遇困境。” 沈珏懒洋洋抬头,淡淡扫了林国江一眼,“我建你,议凡事三思而后行,避免冲动行事,最高保持冷静,别到时候连累家中妻儿。” 顿了顿,沈珏笑眯眯道:“尤其是你那人渣大哥的话,千万别信哦~” 林国江心下一沉,虽然他很不想相信沈珏这个神棍的话,但是看着那么多人对沈珏恭敬叹服的样子,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摊主看了看沈珏,又看了看依然保持警惕的林国海,想了想,将林国海拉到了一边。 “小伙子,这事儿真不怪小神仙,你听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那个女孩儿……” 摊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林念自暴,几年前就知道林国海出轨一事,通通告诉了林国江。 “你要不信,可以去那个小姑娘问问,还有刚才小神仙嘱咐你的话,千万别当耳旁风。” 说完,热心摊主拍了拍林国江肩膀,重新回到了沈珏的卦摊前,他的卦还没算完呢。 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林国江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回过神时,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没人再关注他了。 第106章 日三卦 那位热心的摊主,依旧蹲在沈珏卦摊前,乐呵呵的帮沈珏一起捡散落一地的竹签。 林国江抿了抿唇,他又不是傻子。 一个两个说林国海有问题,他还觉得是有人故意污蔑林国海,可现在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想了想,林国江决定避开林国海,单独去找一趟林念兄妹,把事情来龙去脉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参和。 沈珏看了眼林国江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勾,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冷光。 林国海是吧,居然敢指使人来砸他的摊子,简直是在找死。 “小神仙,你看我这是个什么情况。” 手抓饼摊主把手里最后一根竹签放进签捅,终于问起了他最在意的事儿。 沈珏盯着摊主的脸,仔细看了一下,又掐指算了算,然后问:“你跟你老婆,平时对孩子管的很严吧。” “是,”摊主点头,眼里藏着一丝无奈,如实相告:“我家只有果果一个女儿,我老婆就怕女儿出什么事儿,或者不学好,平时对她管的特别严。” 见沈珏眉头深锁,脸色不太好,摊主心中不安,急切追问:“小神仙,是不是我女儿出了什么问题,我老婆说她最近总是早出晚归,难不成真出事了……”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凡事一但跟女儿扯上关系,就容易失去理智。 “你冷静点,”沈珏皱眉:“我话还没说完,你女儿会不会出事,要看你和你老婆接下来怎么选。” “什么意思?”摊主一愣,不明所以。 沈珏:“你之所以抽不出签,只能说明我这签捅里的签,测不出你女儿的吉凶,而从面相上看,你子女宫隐隐浮现煞气,代表家里孩子要出事,而且大概率你自己,或你夫妻就是悲剧的导火索。” 摊主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抓住沈珏的手,恳求道:“小神仙,你救救我女儿,我跟我老婆可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咋可能害她呀!” 他自己不可能害女儿,老婆看女儿看的更紧,宝贝的不行,更不可能去害女儿。 可沈珏的本事摊主知道,两天下来,就没有算错过。 “有你女儿照片吗,给我看看。”沈珏有些无奈,用力抽回手,甩了甩。 这些人什么毛病,老喜欢动手动脚。 察觉自己失态了,摊主立刻道歉,快速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女儿的照片,递到沈珏面前,紧张的说:“小神仙,这是我女儿张果,您给看看。” 沈珏没说什么,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沈珏看向摊主,神色凝重:“你如果信我,就别再去追问你女儿最近频繁外出的事,不管是高考分数的事,还是她最近早出晚归,都不要问,更不能让你老婆去问。” “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女儿既没做什么坏事,也没遇上什么坏人。” “啊?”摊主不明白了:“既然没做坏事,那为什么不让问啊?” 沈珏勾起嘴角:“这是小姑娘的秘密,暂时不能透露给你,不过你女儿三天之内,的确有个死劫,如果你们继续这么管着她,逼着她,天天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三天之后,她会受不了压力,从顶楼跳楼自杀,我话已至此,至于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摊主被沈珏那句跳楼自杀,吓得魂不附体,连声称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沈珏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决定以后少插手女儿的事,是时候回去找老婆好好聊聊,让她以后少插手女儿的事。 孩子大了,的确需要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交际圈。 送走手抓饼摊主,沈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这个时间,去公司楼下接谢御下班正好。 沈珏开始收拾东西,黄布一卷,小板凳一折,通通塞进小背包里,再把小背包往肩膀上一甩,转身往对面地铁站走去。 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干净利索。 “等等,大师!大师,你等等!” 谁料,沈珏才转过身,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珏不悦的皱起眉,看向面前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有事?” 小姑娘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递到沈珏面前,朝他甜甜一笑:“这位大师,能不能请你帮我爸妈算一卦,看看我哥现在在哪里?” 小姑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保养的极好,白里透红,苹果脸上还长了个卧蝉,笑起来一脸福相。 沈珏停下脚步,对她说:“我一天只算三卦,今天三卦已满,你真想算的话,明天老地方,早点来吧。” 说完摆了摆手,背着包,横穿马路,继续往地铁站走。 初桐看着沈珏越走越远的背影,慢慢将手中的钱收回来,垂眸沉思,决定明天早点过来。 第103章 看沈珏的样子,不像是贪图钱财的骗子。 母亲手术在即,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再见儿子一面,父亲请了那么多算命大师,都没找到哥哥的下落,说不定沈珏是个转机。 不管有没有用,初桐都想试一试。 “桐桐,一个人想什么?”一道温柔的男声,打断了初桐的思绪。 男生个子比初桐高了半个头,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俊朗不凡。 初桐回神,扬起嘴角,俏皮地眨眨眼:“我在想,我男朋友怎么买个红豆饼,去了那么老半天,是不是又被哪个漂亮姑娘搭讪啦?” 男生抿唇轻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不许调皮,刚买的红豆饼,还热着,走吧,去医院看看阿姨。” “嗯,”初桐伸手接过红豆饼,不经意扫过他另一只手,愣了愣:“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男生另一只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有各种水果,还有一大堆营养品,明显是早有准备。 男生朝她笑了笑,贴近她耳畔,轻声道:“从宝贝跟我说,想带我见家长开始,就准备好了。” 初桐被这声宝贝,叫的面红耳赤,不自在的垂下目光,糯糯道:“哦……哦,那你挺有先见之明啊。” 看着初桐微微泛红的脸颊,男生嘴角上扬,真想上去咬一口,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 男生在心中叹息一声,跟初桐肩并肩,走进医院。 恰巧,就是林想住院那家市中心医院。 …… 沈珏坐地铁到了谢氏总公司附近,为了避免上次在御光的乌龙事件再次发生,谢御特意叮嘱,让沈珏到的时候发个消息,他出来找他。 谢御虽然进了公司,却没有公开身份,而是以实习生的身份,从公司底层做起。 在这一点上,父子俩倒是达成了共识。 谢怀书是觉得儿子年纪还小,想让他先在底层跟着锻炼锻炼自己,也可以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 而谢御,则是纯粹觉得麻烦,不想应付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另外一点,他既然决定接手老爹的公司,当然要从基层开始了解公司。 沈珏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好十二点,赶上下班高峰期。 沈珏:阿御,我到你公司楼下了,来接我呀!乖巧等待。jpg 老婆大人:等着,我收拾完东西,马上下来。 沈珏:嗯嗯,猫猫点头。jpg 谢御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可爱表情包,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郁闷一早上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谢御!”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冷着脸,跟尊门神一样,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名道姓,冲谢御吼: “你又在玩手机,公司花钱请你来,是让你来工作,不是请你过来玩手机,如果不想干,趁早混蛋给别人腾位置!” 谢御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从昨天他进公司企划部开始,这个人一直在针对自己。 偏偏,这人是他们小组组长,要给他穿小鞋易如反掌。 企划部经理倒是认得谢御,也叮嘱过组长,多多关照他。 可惜,经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他的情况。这两天,谢御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组长,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下班时间,谢氏可没有压榨底层员工的先例。”看了眼手表,谢御不咸不淡的说。 他可不是那种坐着挨打的性格,虽然谢氏太子爷的身份暂时不能用,但是对付这种人,谢御有的是办法。 这不,一句话就把对方噎死了。 组长脸色沉了沉,看向谢御的目光越发冰冷,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谢御,你要小心,这家伙记仇的很,小心他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坐在谢御左手边,一个带着亏黑框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提醒道。 谢御认真点头,跟他道了声谢,收拾好东西:“谢谢你,石磊,我先走了。” “好,下午见。”石磊挥了挥手,也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下午见。” 谢御应了一声,踏出办公室,朝员工电梯走去。 通过这两天的打探,谢御大概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总是针对他。 他们这位组长,叫王杰。 王杰家有个侄女儿叫王璐璐,上个月王璐璐刚拿到本科大学毕业证,王杰大哥摆脱他王杰,让他在谢氏,给侄女儿安排个工作岗位。 作者闲话: 二更! 第107章 卦后续 可王杰只是个项目组组长,又不是经理,哪能想安排人就安排人。 于是王杰为了自己那点面子,去人事部走了一下关系,刚好最近暑假,公司有意招收一批暑期实习生,让王杰找到了空子。 一开始,事情还算顺利,王璐璐虽然是新手小白,但实习生嘛,简历做的漂亮点儿,有没有工作经验公司也不是很看重。 进了公司,总归都要从零开始。 问题就出在谢御身上,企划部这边就一个实习生名额,谢怀书亲自沈跟人事部经理打的招呼,安排谢御进企划部。 就这样,谢御以一个高中毕业生学历,空降企划部。 像谢御这种情况,明显是背后有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再加上谢御姓谢,身边同事都猜测,谢御恐怕跟谢总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才让她他一个高中生,破进公司。 但是王杰气不顺啊。 觉得谢御就是个吃白饭的二世祖,一个高中毕业生进企划部,就是个走后门的败类。 所以这两天,王杰处处挑谢御的刺,时时刻刻不忘针对谢御。 本来谢御不屑跟这种小人物计较,但今天王杰做的太过了,他没忍住就怼了回去。 周围同事看着谢御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悄悄问石磊:“四石啊,你打听出这个谢御的来历了吗?” 石磊一愣,满面茫然:“谢御能有什么来历?” 众人一阵无语,纷纷起身离开,不想跟他多说。 出了公司大门,老远就看到沈珏靠在公司旁边的石柱上,时不时低头看着手里,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谢御高高翘起嘴角,朝沈珏走过去:“看什么呢,走啦,吃饭去。” “阿御,你出来啦!” 沈珏抬起头,一双黑眸中,全是见到心上人的欢喜,癫癫的跟上谢御。 两人并肩走向公司对面的餐厅,夏日炽热的阳光,透过洁白的云层,洒落在俩人肩头,这一幕看上去异常温暖。 谢御微微侧目,看向沈珏的侧脸,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仿佛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所有烦心事都不复存在,只剩开心。 中午吃的是港菜馆,虽然比较清淡,但是味道很不错,两人吃的很开心。 谢御不想这么快回公司,两点才上班,现在才十二点半,他单手撑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问:“阿珏,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难得老婆主动邀请约会,沈珏这头大尾巴狼,哪可能拒绝,立马点头同意。 暗搓搓在心里盘算,要挑选个什么电影好呢。 喜剧?科幻?还是文艺爱情片? 沈珏这边甜甜蜜蜜,两个人高高兴兴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与之相反,这两天林家的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林家客厅内 昨天晚上,林想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待在医院,于是强烈要求出院。 此刻的大厅里,坐着八个人,林国海和林家父母,杜尚秋和杜家父母,还有林想林念两兄妹。 “我不同意,孩子都这么大了,还闹离婚,像什么样子!” 林母脸色很难看,嗓门也大,对着杜尚秋横眉怒目,好像杜尚秋提出离婚,是件多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农村出来的老太太,不是很懂城里人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儿子如果离婚,那就是二婚头,不仅要被村里人笑话,以后想再找个黄花闺女基本没戏。 所以林母打死都不同意儿子离婚,林国海坐在一边没说话,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杜尚秋满面寒霜,心里对林国海最后那一丝眷恋,也在他的沉默中彻底消散。 杜母原本是个温柔的人,可是面对胡搅蛮缠的老太婆,她突然拿起桌边的鸡毛掸子,朝着林国海抽了过去。 一边抽一边骂:“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如果不是你有心算计,我女儿怎么可能抛下家人跟你私奔。” “这些年,她跟着你,一边替你操持家里,生儿育女,一边还要出去工作,挣钱花销,你不说记得她的恩情,反而朝三暮四,在外面养小的,居然连私生子都十几岁了,你对得起我们尚秋吗?!啊!” 她女儿当年多乖巧听话,就因为这林国海这个畜牲耍心机,刻意接近迎合,被骗了十几二十年,想想都来气。 林父林母想上前阻止,却被林想兄妹同时拦住。 第104章 林母瞪着林念:“你个赔钱货,小妮子,赶紧给我让开!” “奶奶,我劝您消停会儿,嘴下积点阴德,现在可不是五六十年前,女孩儿金贵着呢!”林想冷冷开口。 “你……” 林母死死盯着林想,说实话,她打心眼儿里是疼爱这个孙子的,可是这些年,这个大孙子始终跟她亲近不起来。 久而久之,林母觉得都是杜尚秋在背后挑唆孙子,对杜尚秋的怨气就更重了。 如今这女人居然还要离婚,离婚就算了,连老林家的孙子也要带走,这怎么可能。 林父林母本来在乡下,结果今天早上林国江匆匆回来,把这边的事情一说,他们就直接租车过来了。 杜母打够了,扔下鸡毛掸子,看向杜父:“老头子,既然他林国海不想离婚,那就把给他公司的几个单子都撤了,我看他没了钱,还怎么跟我横!” 今天说什么,她也要帮女儿把婚离了,带着女儿和两个外孙回家。 “哦,对了,”杜母扫了瞪着她的老太婆,轻飘飘道:“那些水果订单,也一并撤了。” 林国海三人同时抬头,朝杜母看去,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尤其是林国海,他结巴着问:“你,你说什么,我公司那些,那些订单是你们给的……” 杜父豁然站起身,眼底怒火滔天,嘲讽道:“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个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的普通毕业生,可以开公司?” 杜尚秋在一旁听着,心中酸涩不已,眼泪大滴大滴滚落,哽咽着说:“爸,妈,是女儿不孝……” 她没想到,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父母竟然为她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而她,居然为了林国海这么个人渣,抛下他们这么多年。 “妈……”林想林念兄妹对视一眼,松开林家二老,同时出声,坐到了杜尚秋身边给她安慰。 兄妹俩的态度一直很坚定,始终站在母亲一边。 两家人正僵持不下,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杜尚秋听见敲门声,止住眼泪,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冷笑。 林国海,既然你不想好聚好散,非要闹得大家都没脸,那就别怪她了。 林母指着杜尚秋,理所当然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开门!” 杜母拿起身边的鸡毛掸子,往桌上用力一敲,语带威胁:“死老太婆,你朝谁吼呢!” 林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至于林父,更别提了,他就是个妻管严,平日在家大事都是林母在拿主意。 林国海脸色变了变,看杜尚秋和两个孩子都没动,敲门声越发急促,不得已,他只好起身去开口。 门刚打开,林国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门外的女人和少年低吼:“谁让你们来的,快走,以后别来找我。” 胡月娥捏着嗓子,好不容易来了那可能乖乖离开。 她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声音却高的出奇,仿佛故意让房间里的人听到,发现她的存在一样:“国海哥,你就算不认我,也该让顺儿认祖归宗啊……” “爸,”林顺扶着他妈,低垂着头,乖巧的叫了一声。 这下子,林国海不认也得认,只要杜尚秋拿着林顺和他的血液,做dna鉴定,凭借亲子鉴定结果,直接起诉离婚,他想不离都不行。 林国海回头,恰巧瞥见杜尚秋嘴角那抹淡淡的冷笑。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秋,我们好歹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林国海木然的看着杜尚秋。 杜尚秋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把笔递给他,面无表情:“签字吧。” 林国海抿了抿唇,看着财产划分那一页,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归了林想,剩下百分之二十给了林念,余下百分之三十是散股,分散在各大股东手里,不算在他们婚后财产内。 车子房子杜尚秋都没要,她觉得脏,只要了家里两百多万的存款。 林国海紧抿着嘴唇,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父林母虽然不满,可是有之前杜父的威胁,林国海一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连累在乡下承包果蔬生意的小儿子一家。 所以说,人心就是偏的,林母看似很在乎大儿子,其实更心疼小儿子。 为了小儿子的利益,可以轻易舍弃林国海。 就好比现在的雷家,雷劲从沈珏摊位离开后,去公司跟领导请了半天假,然后直接回了家。 到家时,雷劲就看到他爸妈、哥哥嫂子、弟弟妹妹正其乐融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侄子侄女儿坐在茶几旁吃水果。 而他的妻子和孩子,此刻都在厨房里,忙着一大家子的午饭。 雷劲眼圈一红,避开那一家子人,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看着帮忙摘菜的两个女儿,心疼的直抽-抽。 两个孩子还不到四岁,夏天的厨房没有空调,闷热的很,母子四人闷在厨房里干活儿,浑身被汗水打湿,也没跟他抱怨过一声。 尤其是妻子,同样是雷家的儿媳妇。 嫂子和弟妹成日打扮的漂漂亮亮,衣服化妆品塞满了衣柜和梳妆台,可是他的妻子什么都没有。 常年就那么三五套换洗衣裳,入冬了,就一瓶十来块钱的大宝擦脸。 雷劲走进厨房,轻轻唤了一声:“小慧。” 李慧一惊,刚要出声,就被雷劲阻止:“小点儿声,我偷着请假回来的。” 李慧因为两个女儿的事,这两天没少哭,眼睛红肿的厉害,她看着雷劲此刻温柔的样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劲哥,两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没有,没有出去……” 她说不出偷人两个字,心中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 雷劲轻轻把妻子揽进怀里,低声安抚:“我知道,是大嫂安排人,在鉴定结果上动了手脚。小慧,咱们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吧。” “可是,爸妈他们不会同意你离开……”李慧一愣,旋即苦笑一声,摇摇头。 她知道雷劲一向孝顺,所以平时从来不敢忤逆公婆。 谁想,雷劲却道:“不管他们了,既然他们都能串通哥哥嫂子,逼着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何必还想着孝敬他们。” 李慧被雷劲的话震住,好半天回不过神。 反而是一旁,正在淘米的雷霆瞬间抬起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父亲,里面充满希冀地问:“爸,你说的是真的吗,没骗我们?” 作者闲话: 早上好,宝子们!今天休息,争取多存点稿! 第108章 过生日 雷霆是雷劲和李慧的长子,今年九岁,因为常年营养不良,长的还没三弟家八岁的丫头高。 雷劲看着儿子眼里的希冀,肯定的点点头。 雷霆缓缓扬起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他真高兴。 九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 清楚的知道,爷爷奶奶对他们不好,连带着叔叔伯伯和堂弟堂妹也欺负他们,每每兄弟姐妹放学回家,都有吃不完零食和喝不完的果汁。 而自己和两个妹妹,面对的只有永远拖不完的地,和洗不完的衣服,雷霆有时候真的很想劝妈妈离婚,带着他和妹妹,离开这个狼窝虎穴, 而今爸爸想明白了,愿意带着他们走,雷霆当然高兴。 两个小不点懵懵懂懂,但是她们看到哥哥开心,也跟着一起傻笑。 “咱们今晚就动身,饭菜你们继续做着,别惊动他们,这是最后一次。” 雷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真知棒,蹲下来,递给雷霆:“这些你藏着,回头跟妹妹们一起吃,爸爸先去买车票和车上要用的东西,你跟妈妈一起,在家收拾行李,照顾好两个妹妹,可以吗?” 雷霆接过真知棒,重重点头:“爸爸放心,我会帮妈妈一起,照顾好妹妹们。” “乖,爸爸先走了。” 雷劲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抱了抱两个女儿,转身悄悄离开。 看着雷劲离开的雷影,李慧眼眶湿润。这么多年,她总算熬出头了,低头盯着砧板上的肉,心想,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她只会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做菜。 经过客厅时,雷劲冷漠的扫了一眼笑的开怀的两个老人。 心想,只要有大哥和小弟在,就算自己突然消失,父母大概也不会太过在意。 第二天,等雷家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雷劲一家五口,已经坐上了前往华南,莲花市的火车。 一南一北,雷劲留了封信和一万块钱,算是对两个老人最后的孝心,从此以后,彻底跟那一家子断绝了往来。 雷父看到信,气的直骂雷劲是不孝子。 雷母更是哭天抢地,大骂李慧是个狐狸精,拐跑了他儿子,还有几个孩子也是孽种养不熟的白眼狼,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第105章 可是再怎么骂,二儿子已经走了,雷劲连他和李慧的手机号都换了,在雷家人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一切悄然发生,而改变这些人选择的沈珏,却并不知情。 沈珏陪谢御看完电影,把谢御送进公司后就回了谢家位于帝都的大别墅,窝在沙发上,跟宋晴一边追剧,一边敷着面膜,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这几天,辛苦你了,”宋晴越看沈珏,越是满意,笑着打趣他:“你于阿姨可是在我面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沈珏揭下脸上的面膜,心里美滋滋:“不是什么大事,对了阿姨,前两天我让阿御带给你和叔叔的雪参丸,你们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来帝都几天,就被事情绊住几天,都没来得及问药丸的事。 “挺好的,我跟你叔叔,云昨天一人吃了一颗,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宋晴笑眯眯的说。 顺手拿起桌上一个橘子,开始剥。 沈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阿姨,我懂点中医,想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情况,你看行吗?” 宋晴放下橘子,直接把手递了过去,“这有什么不行的,你看就是。” 沈珏搭上了宋晴的手腕,仔细替她号脉。 半晌,沈珏收回手,笑着说:“阿姨的身体挺好,不过,您当年生阿御的时候没有坐好月子,导致留下了病根,是不是时常感觉腰腹酸疼,尤其是生理期的时候?” 宋晴老脸一红,看着沈珏的目光相当复杂。 就算沈珏医术再好,在宋晴眼里,他也是个孩子,生理期几个字被他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宋晴觉得臊的慌。 似是看出了宋晴的尴尬,沈珏不在意的笑了笑,想了想,跳下沙发上楼。去了书房。 宋晴一脸莫名,看着沈珏的背影,有点懵。 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刚才没回答,惹小沈不高兴啦?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沈珏拿着两张纸,从楼上下来。 他把纸递给宋晴,说道:“阿姨,你按照这个方子,让人去药店抓药,可以让药店的人帮你熬好,也可以拿回来,自己熬,每天早晚各一次,三碗水熬成一碗,坚持服用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宋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接过药方,认真道:“谢谢你,小珏。” 能遇上小珏,不管是对她和谢怀书,还是对自家儿子,都是一种幸运。 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劳心劳力,帮她开药方治病,自己做长辈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宋晴略一思索,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沈珏:“小珏,这张卡你拿着,想买什么就自己买,额度跟阿御卡里的额度一样,每个月有三百万。” 谢家的生意做的很大,有好几个项目甚至跟国家有合作,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两三个亿,一百万,属实不算什么。 可沈珏不知道啊,他能看到的,仅仅只有谢怀书周身旺盛的财运和气运。 并不知道谢家到底有多少资产,所以看着面前的三百万,他有点懵。 “不用了阿姨,我身上有钱,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珏现在没脑子想的都是,小说里,总裁妈妈拿着几百万,甩在女主脸上,让她赶紧麻溜离开自己儿子的画面。 沈珏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真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宋晴疑惑的看着沈珏:“小珏,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奇怪呢。 沈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把宋晴手上的卡推了回去,“阿姨,真不用,您大概不知道,加上前几天蔺成宇给的,我身上现在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万。” 宋晴这次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沈珏居然这么会挣钱,然后她严肃道: “那也拿着,这是阿姨一点心意,就当是家里给的零花钱了。” 自己挣的钱,和家长给的钱,意义不一样。 宋晴一再坚持,沈珏便没有再推辞,把卡收了起来。 下午四点,沈珏进了厨房,把厨房里的保姆赵阿姨赶了出去,自己做起了饭。 宋家虽然不算豪门,家里也小有资产,宋晴从小在父母哥哥的疼爱中长大,出嫁后又有谢怀书宠着,家里保姆不缺,自然不会做饭。 谢怀书和谢御,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平日饭都是别人给盛好放到面前,基本五谷不分,做饭就更别提了。 宋晴睡了一觉下来,看见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沈珏,秀眉微蹙,看了眼赵阿姨:“怎么让小珏做菜?” 语气虽然不严厉,但赵阿姨在宋家待了五年,自然知道她生气了。 闻言,赵阿姨笑呵呵的回答:“夫人您不知道,沈少爷半个小时前就进了厨房,说是想给咱们小少爷补过生日,想自己做菜。” 赵阿姨神秘兮兮的凑近宋晴,压低声音说:“沈少爷还特地订了生日蛋糕呢。” 宋晴怔怔的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想过给阿御重新补个生日。 儿子生日,还是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就那么过去了,虽然谢御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心里怎么会不遗憾。 “沈珏这孩子,真的很好。”宋晴笑着说了句。 厨房里,沈珏围着围裙,正在处理螃蟹。 谢御很喜欢鱼虾蟹,这种带刺或者带壳的东西,偏偏自己懒,又有轻微洁癖,不情愿自己剥。 在沈珏出现之前,夫妻俩就没见谢御吃过鱼虾蟹这类食物,搞得他们都以为,儿子是不喜欢这些腥味重的食物,每次跟谢御吃饭,都尽量避开海鲜一类的东西。 直到沈珏出现,夫妻二人才惊觉,儿子不是不吃,只是不想脏了手。 一会儿的功夫,沈珏已经把螃蟹洗干净,对半切开,先裹上一层鸡蛋液,再裹上淀粉,随后又是一层鸡蛋液,再在最外层裹上一层面包糠,最后放入热好的油锅里炸。 一股浓郁的清香,迅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等螃蟹炸的红彤彤的,再打加水,放入香叶、桂皮、八角、拉链等调味料,盖上锅盖,煮上十五到二十分钟入味。 腾出手,沈珏又开始处理鱼,鱼是新鲜的鲈鱼,拿到厨房前还活蹦乱跳,鲜美的很。 沈珏先去了鱼鳞,再把内脏去了,将鱼用清水足足清洗了三四遍,抹上盐、料酒、生抽、耗油,再再鱼肚子里塞上几块姜片,腌制十分钟后上蒸锅蒸。 除此之外,沈珏还做了西红柿炒蛋,用山药顿了一锅老鸡汤,一份糖醋小排骨。 整整两个小时,等菜上桌的时候,谢御和谢怀书刚好下班到家,蛋糕在半个小时前已经送过来了。 是个双层的动物奶油蛋糕,蛋糕上有两个卡通版的小人, 两个小人坐在一张长桌前,一个手李拿着类似毛笔的东西,另一个手里捧着一本书,左边那个小人的旁边,还摆着一大堆的类似卷轴的东西。 宋晴刚看到蛋糕时,还有些不明所以,问沈珏,沈珏却只是笑了笑,说随便想的没什么特殊含义。 这话,宋晴打死都不信,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是个人就有自己的秘密,何必追根究底。 作者闲话: 二更来喽! 第109章 算一卦 在沈珏做菜期间,宋晴也没闲着。 她拉着管家和保姆阿姨,连同两个女佣,一起把屋里简单布置了一下。 客厅里挂上了彩带和气球,连去年没用完的生日礼炮也被他们找了出来。 谢御一进屋,一阵阵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换鞋进屋。 “啪!”的一声,礼炮炸响,赵阿姨打开了客厅里五颜六色的彩灯,彩灯正中间写着“祝阿御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进门的父子俩一愣,谢御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喜庆的布置,以及桌上那一大桌子菜,眼圈渐渐红了,心中胀的满满的。 目光划过站在餐桌朝,还系着围裙的沈珏时,谢御眼底划过一抹暖意,等注意到围裙上粉红ktm的形象后,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谢御放好鞋子进屋,抱了抱宋晴,说:“谢谢妈妈。”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上次生日没过成,这次补上,”宋晴说着,拿起傍边一个盒子,递给他:“拿着,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阿御,十八岁成人快乐。” 谢御笑着接过,没有立即打开,心中一片柔软。 又道了谢,目光越过其他人,看向桌边的沈珏,嘴角微弯,抱着礼物盒子朝他走了过去,偏了偏头,问:“你的主意?” “不,是我跟阿姨一起想的主意。”沈珏展眉一笑,星眸光华流转,璀璨夺目。 “是吗?”谢御不置可否,笑了笑,倒也没拆穿他,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唇角上扬,温声说:“好喝,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第106章 沈珏一愣,心脏不受控制风加速。 他不是没见过谢御对着他笑,可唯独这次,谢御笑的最坦诚,眼里直白的爱慕那么明显。 谢御瞥了傻愣愣的某人一眼:“傻子。”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谢御就隐隐察觉到,父母不怎么喜欢他生日这天。 虽然对他极其疼爱,关怀备至,但每每给他庆祝生日时,眼里都藏着一丝愁苦。 从前他不明白这抹愁苦是为何,后来听说了他出生时发生的事,大概能猜到几分,父母一方面心疼他从出生就背负了不孩背负的罪名,一方面又很自责,没能力保护好他。 所以每每给他庆祝生日,都会红眼睛。 久而久之,谢御开始回避自己的生日,他回避的时间一长,父母也就不再勉强,除了整数的大生日,其他小生日基本不再提起。 今天若不是沈珏提出来,宋晴绝对不会主动提的。 晚餐很丰盛,螃蟹很肥美,鲈鱼蒸的鲜香嫩滑,鸡汤足足炖了两个多小时,鸡肉都顿烂了,汤的味道很好。 还有西红柿炒蛋和糖醋小排,每一样都是谢御爱吃的菜。 沈珏趁着进厨房端长寿面的功夫,让赵阿姨把冰箱里的蛋糕一起拿了出来。 下一秒,客厅的灯灭了,星星点点的烛光亮起,伴随着一句句生日歌的旋律,在黑暗中摇曳着。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沈珏把长寿面端到谢御面前,从背后凑到他耳边,悄声低语。 “谢谢,我很开心。” 谢御在黑暗中扬起嘴角,眼里映着明明灭灭的烛火,和那张熟悉了千百年的脸。 蛋糕上的场景,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谢御一看,脑海里就浮现起了一幕幕类似的场景。 记忆之门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谢御透过那条狭窄的缝,模模糊糊窥见,他和沈珏携手走过的千年时光。 蛋糕很大,又是两层,最后别墅里七个人,加上司机老李和几个保镖一起,才解决干净。 夜里,沈珏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赖在了谢御屋里,抱着人睡了一晚。 为什么只是抱着呢? 沈珏小同学的确很想干点不一样的事,可以被谢御一句“你还是个未成年。”给打击到了。 “阿御~”&1342;&8248;&1342; 沈珏觉得十分委屈,脑袋埋在谢御的颈窝,胡乱地蹭啊蹭。 谢御心中好笑,伸手主动搂着他,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温声安抚:“乖,瞬间,我明天还要上班。” “哦……” 最后的结果就是,沈某人跟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人家身上睡了一晚。 次日,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的细缝,悄无声息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躯上。 夏天日长夜短,还不到六点,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谢御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沈珏那张放大的帅脸。 他愣了一下,脑子清醒过来,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察觉到下身的异样,不太自然的扭过头,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上。 谢御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脱不了身边之人的怀抱,不由转头,羞愤的瞪了一眼旁边睡得跟头猪一样的某人。 “阿珏,手松一松。” 无奈之下,谢御只好试着轻轻唤了沈珏一声。 “嗯?”沈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圈着人的手稍微松了松,说话有些含糊:“阿御,起这么早?” 趁着沈珏松了力道,谢御往后一躲,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转身下床,吸溜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沈珏两只手,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看着谢御落荒而逃的模样,有些懵。 洗漱完,谢御回房间拿换下睡衣,直接下了楼。 赵阿姨正好起来做早餐,看见谢御时,有些惊讶:“少爷今天起这么早?” 平时谢御的起床时间在七点,现在刚过六点。 “嗯,起来跑跑步。”谢御朝赵阿姨笑了笑,又道:“把我和阿珏的早餐一起做了吧。” “沈少爷也起了吗?”赵阿姨更加疑惑了,那位这几天,都是八点过后才起身。 她一般六点起来准备先生和夫人的早餐,谢怀书和宋晴六点半起,接着是谢御,一般七点半起。 沈珏起的最晚,他提前跟赵阿姨打过招呼,说不挑食,早上剩下什么吃什么,不用特意给他准备别的。 “嗯,快起了。”扔下这句,谢御换上运动鞋,去公园跑步了。 谢怀书把别墅买在郊区,占地面积不比冰市澈园小,别墅前面就是个小花园,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 谢御不过绕着花园跑了半圈,已经累的不行。 “阿御!”沈珏从后面追上来,三两下越过谢御,扭头朝他呲牙:“我陪你一起跑啊。” 清晨的阳光不是似午后炙热,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光线穿过树梢,落在沈珏脸上眸中,仿佛在他漆黑的眼里,坠了点点星光,璀璨又夺目。 这人穿了一身廉价的运动服,也不知道是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买来的,质量差就算了,款式还不好看。 偏偏,配上眼前人出众的气质,就能给人一种,这件衣服很贵的感觉。 “回神啦!” 沈珏跑出去老远,也不见身后的人跟上来,退回来一看,这人居然在发呆。 “走吧。”谢御回神,控制着剧烈心跳,加快脚下步伐,冲了出去,瞬间跟沈珏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不讲武德。”沈珏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抱怨。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只花了四十分钟就跑完了全程。 回到别墅时,谢怀书和宋晴已经吃好早餐,看到俩人一起进来,还惊讶了一下。 “今天俩小子真起这么早。”谢怀书看了眼太阳,“太阳是东边升起的呀。” “胡说什么呢!”宋晴拍了他一记,催促道:“快点,散步去。” 早晚散步,这是宋晴夫妻俩的习惯。 吃完早饭,谢御照常去公司上班,沈珏依然背着他的背包,出发去小巷子里算命。 临走前,沈珏给自己算了一卦,今天有财运,估计又可以发一笔。 沈珏这边刚摆上黄布,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初桐已经已经找上门了。 “大师,早上好,我今天来的够早吧,你快给我算算,在哪儿能找着我哥。” 面前的女孩儿很有礼貌,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但仍然维持着良好的家教,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直接扫码。 沈珏眼疾手快,拦住了女孩儿扫码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青年身上。 “不急,你身后这位是?”沈珏打量着那名温润如玉的少年,问道。 初桐一愣,转身看向许樟,脸颊微模宫,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这是大我两界的学长,叫许樟,他……他听说我要来算命,就陪我一起过来了” 许樟笑容温和,礼貌的朝沈珏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要插手,或指责女朋友算命一事,只安静在一边陪着。 他会跟着来,主要还是不放心初桐,怕她被骗子骗了,损失点钱财还是小事,如果人出事就晚了。 这人姓许?是巧合吗? 沈珏挑眉,笑的意味深长:“真的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你们小拇指上的红线可是锃光瓦亮,妥妥的正缘啊。” 初桐脸色爆红,美目圆瞪,横了许樟一眼,“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跟着来,现在好了,被大师一眼看穿了吧,哼!” 不过,听到沈珏说她和许樟是正缘,初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是没表现出来。 许樟笑了笑,温柔的牵住初桐的手,哄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回头给你买带一个月的炸小酥肉陪罪,桐桐饶了哥哥这一回,嗯?” 听到小酥肉,初桐双眸一亮,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好吧,看在小酥肉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 自从两人开始交往,许樟在初桐饮食方面,管的极其严格,比如她最喜欢的小酥肉和冰激凌,一个星期最多只能吃两次,多了没有。 再比如炸鸡汉堡那些速食品,一个月能吃一次都是许樟开恩。 哄好了小女朋友,许樟的目光转到沈珏脸上,神情郑重的几分:“阁下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你指那句?”沈珏看着他。 “正缘那句。”许樟丝毫不含糊,直奔主题。 沈珏勾唇,看着他:“的确是正缘,如果不信,你可以再算一卦,999先扫码,后算卦。” 第110章 生收养 初桐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刚才还相信科学的男朋友干净利落的打开微信,扫码付款。 沈珏满意了,随手拿起旁边的签捅,递给许樟:“心里想着你女朋友,摇签。” 许樟淡定的接过签捅,哗啦啦的摇晃起来。 “啪嗒”一根竹签掉在地上,许樟捡起掉出来的竹签,递给沈珏,“有劳大师。” 第107章 “好说,”沈珏接过签和签捅,扫了一眼竹签上的签文,然后笑了。 真亦价时假亦真,亲情全靠姻缘牵。 沈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觉得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大师,”初桐看着沈珏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有些忐忑,就怕她跟许樟之间出什么问题:“是签文有什么问题吗?” 许樟微微蹙眉,盯着沈珏没说话。 收起竹签,沈珏看向初桐,正色道:“你刚才说,想找哥哥,是吗?” 初桐点头,不明白沈珏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来吧,1314扫码,这两卦我一起算。”沈珏没做解释,敲了敲微信二维码,示意初桐先给钱。 许樟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就不该冲动,万一这人真说出点什么不好的东西,按照桐桐执拗的性子,肯定得费好一翻功夫哄人。 初桐不疑有他,拿起手机直接扫了1314过去。 沈珏没管许樟不悦的脸色,直接开始解他的签文:“真亦假时假亦真,亲情全靠姻缘牵,这句话的意思是,许樟,你一直在寻找的亲生父母,跟你女朋友有关。”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就连周围一直在看热闹的路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沈珏刚才的话,预示着两种可能,要么许樟的亲生父母跟初桐认识的人有关,要么许樟的父母,就是初桐的父母。 现实版情侣变兄妹啊,太刺激了吧,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大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许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锐利的看向沈珏。 那眼神,威胁意味十足。 沈珏挑眉,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是个黑芝麻汤圆儿啊。 说不准这家伙心里早就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一直不敢告诉初桐,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下意识选择欺瞒。 如今被自己一语道破,也难怪许樟跟他翻脸。 初桐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许樟的声音将她拽回了现实,初桐看着沈珏,讷讷的问:“沈大师,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学长真的是我走失多年的哥哥……” 最后几个字甚至有些哽咽,沈珏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初桐泪眼迷茫,看向沈珏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 许樟揽着初桐,不让她挣脱,一边轻拍着背安抚她,一边思索沈珏刚才说的话, 突然,许樟脑中灵光一现,眸子雪亮,他看向沈珏,神情难掩激动:“沈大师,你刚才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珏眼里划过一抹欣赏,在场这么多人,唯独许樟听出了他话里另一层意思。 “是与不是,还得看过她父母的面相,才能下定论,”沈珏朝初桐看了过去,“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赌一把。” 从初桐和许樟的面相上来看,二人都是先被收养,直到成婚多年后,才找到真正的父母。 而且,父母亲缘线是被婚姻线牵引出来的,这样一来,两人很有可能是被抱错了,亦或是有人刻意将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 阴差阳错,两家人抱养了对家的孩子。 时隔十几年,两个孩子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 许樟垂眸沉思,再抬头时,眼里全是坚定,他点头:“既然沈大师都说,我和桐桐是正缘,许某没什么不敢赌的!” 言下之意,若是他们因为这件事分开了,就是沈珏的锅,他自砸招牌。 沈珏眼睛眯了眯,不愧是许家教出来的人,切开果然都是黑的,“好,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其实沈珏完全不用走这一趟,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可他想看热闹,更想收点小钱钱。 如今的医院,到处是监控,且有人24小时盯着,像抱错、调换孩子这种事,几乎不怎么发生。 可二十年前,医院规章制度不完善,监控也不到位,抱错,或丢失孩子的戏马,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出。 初桐看了看许樟,又看了看沈珏,不懂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许樟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声细语道:“桐桐放心,不会有事的,咱们现在去医院看看伯母,好吗?” 初桐下意识点头,乖乖被许樟牵着往医院走。 沈珏背上背包,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哎,这可真是被吃的死死的呀!” “什么?”初桐闻声回头,等看到沈珏也跟他们一起进了医院时,她心底一慌,“沈大师怎么也跟着来了。” 沈珏无语,合着他跟了一路,这姑娘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 许樟忍着笑解释:“沈大师他想给伯父伯母也算一卦,桐桐放心,之前沈大师不是说了,咱们俩是正缘,所以不会有事,嗯?” “嗯……”初桐紧了紧被许樟牵着的手,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许樟叹了口气,心中无奈。 三人前后脚踏进了医院,很快来到了初母的病房。 很巧,又是中心医院,沈珏昨天刚开过。 因为再过两天就要动手术,初母提前剃了头大,整个人被病痛折磨的有些憔悴。 初父守在病床前,手里还端着一碗粥,哄着初母喝。 “老婆,你好歹吃一点,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初父拿起调羹,里面盛着粥,递到初母唇边。 初桐抿了抿唇,虽然没有食欲,看着丈夫同样憔悴的面容,还是张口喝了。 “咱们的辰辰,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初母勉强喝了几口粥,实在吃不下去,摇头避开了唇边的勺子:“都找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没指望了……” 初父三两口解决碗里剩下的粥,忍不住皱眉:“你安心做手术,把病治好,将来总有一天能再见到辰辰。” 初桐站在病房门口,心中堵着一口气,闷的厉害,脑子里天人交战斗。 最终,她下了决定,带着许樟和沈珏,敲门进了病房:“爸妈,我带许樟来靠你们了。” 许樟昨天已经来过,初桐父母知道两个孩子在谈恋爱。 说实话,夫妻俩对对这个年轻温润的小伙子,印象非常不错,看他举手投足气质优雅,待人接物礼貌周到,一看家教就很好,只怕家境也不简单。 “伯父伯母,又来打扰了。”许樟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桐桐小许,你们都来了,放到旁边坐。”初父起身,朝许樟笑了笑,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沈珏,面露疑惑:“这位同学是?” 不等许樟俩人找好借口,沈珏上前一步,自报家门:“你们好,我是算命的,听说你们想找儿子,这二位请我过来帮你们算算孩子在哪儿。” 初父面色复杂,好半天,才艰难开口:“不知这位……小大师,想怎么个算法。” 他是做生意的,在这个圈子里,基本都知道玄门之人的存在,也找过两位师傅替他家布置过风水局。 可沈珏实在太年轻,看起来比初桐还小,初父不觉得这孩子能算出什么来。 “请……小大师这边坐。” 初父把几个人领到旁边的休闲区,初母的病房很大,是个小套间,有专门接待客人的休闲区,休闲区里沙发、茶几什么都不缺。 沈珏第n次在心中,坚定了要挣钱的想法,他要成为资本家,最大的资本家。 许樟率先开口:“沈大师,你说要看到伯父伯母的面相,才能确定我心中的猜测,现在人见到了,可能确定?” “当然,”沈珏看着初父,“首先,我要确定一件事,还请不要隐瞒。” 初父看了眼女儿和许樟,见两个孩子都一脸凝重,十分慎重的样子,心不仅跟着提了起来。 难道面前的年轻人,真的能算出自己儿子的下落。 思及此,初父神色严肃了几分:“大师请问,能说的,我一定说。” “别紧张,”沈珏笑了笑:“第一,你的儿子今年二十二岁,生于腊月初九,可对?” 初父心下一惊,这件事他们连女儿都没告诉,沈珏是怎么知道的。 “是。”初父虽然震惊,但面上还算镇定,点了点头确定了沈珏的话。 许樟攥紧了拳头,他今年刚好二十二岁,爸妈在他十八岁成年那天,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并且言明,捡到他的时候,天上正在飘雪,天气很冷。 他被人仍在德善堂门口,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快冻僵了,若非许家刚好是医药世家,药房又不缺药材,他这条命早没了。 他父亲是许家三老爷的独生子,从小备受宠爱长大,跟母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水到渠成。 后来发现自己在医药方面天赋不高,果断弃医从商。 许三爷并非许家长子,不需要他来顶门立户,从小就是个纨绔少爷,对唯一的独生子,自然也不会过分苛责。 第108章 后来父亲在商界的发展更是顺风顺水,可以说,父亲这一生,就像许一帆这个名字一样,过得一帆风顺。 可能就是太顺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许一帆和妻子结婚五年,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妻子小时后在寒冬腊月天落过水,极有可能终生不孕。 所以许一帆在药房门口捡到许樟时,欢喜的不得了,觉得许樟就是上天对他们夫妻的恩赐。 许一帆夫妻不反对他寻找亲生父母,但也希望,今后别跟他们断了往来。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许樟动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第111章 位被抢 听到初父肯定的话,许樟心中猜测得到证实。 又得知初家父母这些年,从来没停止过寻找孩子,那点被父母遗弃的埋怨,消散殆尽。 沈珏瞥了眼许樟紧紧握着的拳,不太理解他在激动什么,继续问初父:“第二,你女儿是在孤儿院抱养的孩子,对吗?” 初父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初桐转头看着初父,眼底一片茫然:“爸爸……” 初父叹了口气,拍了拍初桐的手,对沈珏说:“大师的确厉害,桐桐她……确实不是我和夫人的亲生女儿,而是在我儿子丢了两年后,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可这十几年,都是她陪在我们身边,也是因为有她的陪伴,夫人的病情才一日日好转。”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桐桐都是我初家唯一的小公主。” 许樟听了沈珏的话,眼底闪过震惊,呼吸都重了几分。 直到现在,许樟才真正明白,签文上那句真亦假时假亦真,背后的真正含义。 许樟定了定神,双眼直视初父,问:“敢问伯父,桐桐后腰的位置,是不是有个浅色的月牙胎记。” 事实上,许一帆和夫人并非一无所出。 在许樟一岁多的时候,许夫人曾怀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孩子早产,八个月就落了地。 也因此,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在重症监护室待了足足一个月,后来又转去了保温箱。 也就是在转去保温箱那天,孩子突然不见了,就这么凭空消失。 许夫人听到消息,差点晕死过去,孩子丢了,许夫人病了,家里好像盟上了一层阴影,那段时间许夫人总是以泪洗面,情绪很不好。 院方给出的解释很含糊,再加上那个年代监控设备不发达,最后只追究了当天经手孩子的所有医护人员,医院只出面道了个歉,这件事就被轻飘飘揭了过去。 许樟没少听母亲念叨,说妹妹后腰处,有一个月牙胎记,肯定是上天眷顾的孩子。 许一帆夫妻,包括他,这些年没少向社会福利机构捐款,就是希望,他们帮助的成干上万的孤儿里,能有一个是他未曾蒙面的妹妹。 初父看着许樟有些激动的神情,颔首:“桐桐身上,的确有个月牙胎记,不过已经很淡了,估计再过几年会彻底消失。” 一般而言,胎记是都打娘胎里带来的,不会轻易消失。 可不知为何,初桐的胎记,竟是随着她慢慢长大,逐渐淡化,甚至有消失的趋势。 “情定三生,因缘际会,天作之合,说的就是你们这种情况,”沈珏看着初桐,嘴角带笑,开口:“若我所料不错,你的胎记已经快消失了吧,那块胎记,应是你们上辈约定好,下辈子相认的记好。” 初桐突然想起一桩怪事,她问:“所以,我第一次遇到许学长时,后腰上突然一阵发烫,就是因为那个胎记?” 事实上,正是因为后腰突然发烫,才导致她没拿稳手里的热水壶,热水撒了许樟一身,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故事。 虽然玄乎,但初桐仍然心存感激。 “是这样,”沈珏颔首肯定了初桐的猜测,又转头看向初父: “你们苦寻多年不得的儿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结善因得善果,因果轮回,自来如此。” “当年,你们两家一人收养了一个孩子,真心疼爱两个孩子长大,缘分让他们结合,把你们的亲生孩子,送到了你们身边。” 初父看着许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时有些恍惚,喃喃问道:“所以,大师的意思是……许樟就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亲生儿子……” 沈珏笑着颔首,又看向一脸呆愣的初桐:“有时间让许樟带你回许家吧,你的亲生母亲一样很想你。” 初桐哦了一声,傻愣愣的转头,看着许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有些傻眼。 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小时后走丢了,从没想过,自己不是父母领养的孩子。 初母此刻正睡着,若不然,肯定已经抱着许樟不撒手了。 “既然这样,保险起见,”初父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小许,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坚定中心,做个亲子鉴定。” 活落,他歉意的看向沈珏:“抱歉沈大师,并非初某人不信任你,而是……”初家内斗严重。 眼看着初老爷子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在没拿到确切答案之前,初父不敢贸然带人回去。 沈珏不在意,摆摆手说:“没事儿,确定之后,别忘了给卦钱,两家一起,一千万,一半打到我卡上,一半以谢御的名义,捐给福利机构。” 初父自然没有意义,而且从昨天第一次看到许樟,他就觉得这孩子十分合眼缘,十有八九许樟就是他儿子。 沈大珏刚才说的那些事,给他心中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往后再也不能小瞧玄门大师了。 事情解决,许樟送沈珏出去时,沈珏拍了拍他肩膀,顺嘴提了一句:“两场偷子风波,都在同一家医院,好好查查吧。” 当年的事时过境迁,证据早就没了,但幕后之人肯定还在,若对方听到他们已经各归各位,多年筹谋毁于一旦,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沈珏突然有点儿期待,很想看现场,可惜不行。 许樟神色一凝,真心感激:“谢谢,我会仔细查清楚这两件事。” 说这话时,许樟脸上的温柔消失的干干净净,眼底一片冷然,柔和的面部线条,硬生生因为严肃的表情,生出了几分凌厉。 沈珏勾唇,调侃了一句:“果然是许家养出来的孩子,都是黑芝麻汤圆。” “你认识许家人?” 许樟收敛起锋芒,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 看他收放自如的模样,沈珏嘴角抽了抽:“认识,前几天我还给许重弟弟看过病。” “小叠的病是你看好的?”许樟十分诧异,午安即恍然:“那,大爷爷嘴里的医药天才,说的是你?” 二人已经出了医院,沈珏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我可不是什么医药天才,许老头那么不靠谱,他的话你们这信。” 许樟站在原地,盯着沈珏消失的方向,敢叫许济秋老头,沈珏果然不简单。 思索间,许樟收到初桐的微信,说让他快点回去,初母想见他。 许樟将沈珏抛到一边,转身进了医院。 沈珏晃晃悠悠回了小吃街,过去才发现,自己不过离开一会儿,摊位居然被别人抢了。 被人占就算了,如果是做正经生意,他也不介意,偏偏占他位置的人也是个小年轻,看着十八九一少年。 少年一身休闲装,面前着块儿黄布,一个签捅,跟他的设备一模一样。 此时摊位边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少年摇头晃脑,正在瞎掰骗人。 有个摊位摊主看到沈珏回来了,立马凑过去告状:“小神仙,你可算回来了,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个小兔崽子一来就开始接生意,已经打着你的旗号,骗了两三个人了。” “是啊是啊,我们提醒那些去看相的人,说那人是个骗子,压根儿没人信。”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跟着道。 “不奇怪,新来的人不清楚我长什么样,上当也正常,而且,”沈珏眼神一暗:“他们还安排了托儿。” “啥!”有人惊呼:“就为了骗几十块钱,还特意安排几个托儿?” 他们不能理解,沈珏却清楚其中门道。 这些人可不止想骗几十块,他们是在钓鱼,等名声逐渐大了,自然会有有钱人找上门,比如今天来找他的初桐。 离开前,初父给了张卡,卡里足足五百万。 初父说,捐赠给慈善机构的钱不会少,这五百万,全当给他的谢礼。 沈珏向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初父要给,他便理所当然地收下了。 “小神仙,你打算怎么办?”摊主瞧着沈珏阴沉的脸色,心中不安。 “不怎么办,遇到骗子当然是直接报警,把人抓进警局蹲号子。”沈珏说的理直气壮。 旁边几个摊主听了,看向沈珏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沈珏抬眸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 第109章 “对对对,小神仙说的对,遇到骗子是该报警……” 众人连声附和,心中吐槽声不断,心说,要说在场谁像骗子,恐怕费他莫属。 沈珏满意点头,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南桥这边的小吃街上,有个骗子在装神棍骗钱,而且还是团伙作案,对,你们多带点人过来……嗯,应该有七八个人,好的!” 挂了电话,几个目睹全程的摊主惊呆了,尤其是一胖一瘦两个神棍,他们内心是崩溃的。 瘦子:“怎么办,看样子大师真报警了,不是虚晃一枪。” 胖子压低声音,一边往自己摊位上走,一边说:“快收拾收拾,今天先撤,过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瘦子略一沉思,又回头看了沈珏一眼,恰好对上沈珏扫过来的目光,他一个激灵,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摊位,动作麻利的收拾好吃饭的家伙,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吓唬完小朋友,沈珏心情非常不错。 闲着也是闲着,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决定过去逗逗那群骗子, 沈珏背着包,慢悠悠走到骗子的摊位前,站定,非常认真的看起了黄布上的介绍。 只见黄布上用毛笔写着算命卜卦,趋吉避凶。铁口神算,解签问卦。 好家伙,怎么看着比他还专业。 “小兄弟,算命吗?”摊位上,少年靠在躺椅上,慵懒的问。 沈珏简直呕出一口血,这家伙居然比他还会享受,躺椅都坐上了。 “叫我小兄弟,”沈珏蹲了下来,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吧。” “少年”掀起眼皮,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今年已经25了,看不出来吧。” “是吗?”沈珏挑眉,这人有点意思,如果他是跟那几个拖儿一伙儿的,为什么要向他透漏自己的真实年龄。 身为冒充他的人,“少年”不会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就是个少年,这么大大咧咧说出真实年龄,对他们的计划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破绽。 第112章 罪集团 沈珏不动声色,暗暗观察起了“少年”的面相。 印堂发黑,身陷囹圄,后路被堵,只在前路上看到一缕生机。 “我想算个姻缘,不知大师怎么个算法。”沈珏一边找话题拖延时间,一边摸出手机打字,递给“少年”:“喏,这是我男朋友,你帮我看看,我跟他能不能白头偕老。” 短信对话框里:我已经报警,托住他们,一网打尽。 “少年”眸底划过一抹亮光,微微坐起身,拿起一旁的签捅,递给沈珏:“求姻缘啊,好办,你先抽支签,我替你看看。” “好。”沈珏从善如流,接过签捅开始摇晃。 一下、两下、三下,沈珏缓慢的摇着。 这边的情况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六七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慢慢围拢过来。 一个高壮的中年男子,率先冲沈珏发难:“喂,我说你这个小孩儿,不就求和签吗?能不能快点儿,后面还有人排队小大师算命呢!” “对,要抽快点抽,不抽别在这里占地方。” “是啊,别人也要算。” 六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把沈珏团团围住,开始对沈珏进行循环攻击。 “忒!”沈珏一脸戾气,把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少爷演的淋漓尽致,他大声嚷嚷道:“小爷我摇签就是这么慢,有本事你们也给他扫一万,我立马把位置让出来,没有就滚开,别来碍小爷的眼!” 几人一听,一卦能给一万,这是条大鱼啊。 为首的男人默了默,眼神之中充满了贪婪,为了拿到更多的钱,声音松了动了些:“算你狠,这次看在大师的面子上,让你一回,大家伙儿都退后点儿,排队吧。” 大块头看似大度的摆了摆手,跟其他几人暗中对视一眼,决定先撤退,让那小子先托住沈珏。 既然肥羊已经上钩,接下来只要慢慢收网,确保肥羊不会提前跑掉。 几个人往后退开几步,暗戳戳给躺椅上慵懒的“少年”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大鱼来了,按原定计划形式,不要试图耍花招。 沈珏饶有兴致,看着几人跟跳梁小丑似的,在他眼皮底下挤眉弄眼。 “啪嗒” 一晃一晃摇了半天签捅,总算掉了根签子出来,沈珏捡起地上的竹签,扫了一眼,朝躺椅上的人递过去;“麻烦大师给看看。” “少年”配合着坐直身体,接过竹签,一派高人之姿:“好说。” “红鸾星动,花开并蒂。”看着手里的签文,“少年”讶异的抬眸,他记得清楚,自己做的签文里,并没有这样一支签。 那这签…… “少年”弯起了眼睛:“好签,红鸾星动,代表你遇到的是正缘,花开并蒂,证明你们的姻缘会有个圆满的结果,属上上之签。” “照大师的意思,我跟我男朋友,能够白头偕老?”沈珏笑看着对方。 此人动作行云流水,要么是同是玄门众人,要么就是刚才那套动作神态,他练习过不下千万便? 观他眼神清正,身上并未染上孽债,只是,为何会沦落到骗子窝里去。 沈珏从刚才起,一直在腿软此人的过去和未来,但除了之前看到的,其他一无所获。 有人遮掩了此人的命格,或者说,是背后控制他的人,遮掩了他的命格,导致沈珏无法窥探到更多。 “不一定,你们现在都年轻,三十岁那年,会有个生死大劫,若能平安度过,才能一世白头。” “少年”扫了沈珏一眼,开始拖延时间,按照那些人的意思,继续宰沈珏这头“肥羊”。 “什么劫?”沈珏面露紧张,声音急切,配合的天衣无缝:“要怎么化解,还请大师明示。” “这个嘛……” “少年”手指搓了搓,意思是给钱消灾:“需要算另在起一卦,而且化解死劫,属于逆天而行,会损耗我大半修为……”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沈珏表现的很上道,拿起手机,准备再次扫码:“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大师只管开口。” 暗中观察俩人的人,看沈珏已经上套,丝毫没有异常,都放下心来。 倒是附近几个摊主,都面色古怪的看着沈珏,他们很想提醒沈珏,对方是骗子。 可又想到这帮人之前的威胁,以及沈珏的本事,犹豫再三,还是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戏。 “三百万。”少年伸出三根手指,在沈珏面前晃了晃, 听了这个数字,几个摊主均是倒抽一口凉气。 沈珏却一改之前恭敬的态度,突然转身,目光扫向人群之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 声音轻飘飘的:“蔺警官,你们还不动手?想看戏曲看到到什么时候?” 警官?众人哗然,纷纷顺着沈珏的视线看了过去。 蔺雨橙压低帽檐的手一顿,旋即无奈叹息:“沈少,你身手那么好,何必多此一举等我们过来,自己动手解决他们不是更好?” 沈珏撇撇嘴,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警察,抓犯人不是我的义务,更何况,他们一伙儿七八个人,我一个人可抓不住这么多人。”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他当然不会报警,自己就能把人扭送警局。 可现在对方人多,他一动手,其他人肯定跑路,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叹条子,这女人是条子!?”大块头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越来越黑,瞪着沈珏:“你敢报警,老子先杀了你!”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地对准沈珏,大块头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小子,去死吧!”。 看到抢,周围众人顿时陷入恐慌。 蔺雨橙脸色骤然一变,赶紧让身边几个队员兵分两路,一队疏散周围群众,一队去堵团伙里的其他人。 等蔺雨橙再回头,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跳。 她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沈珏已经把大块头按倒在地,抢瞬间从大块头手里,转移到沈珏手里了。 啪!啪!啪!啪!啪! 几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长街,大块头的脸,此刻肿得跟猪头有的一拼。 “让你骗人,让你找人冒充小爷,败坏小爷名声,吃了心豹子胆,居然骗到你爷爷我头上来了!”沈珏一边说,一边甩巴掌,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不止惊到了蔺雨橙,同样震惊到了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摊主,尤其是抱着头,蹲在一边的胖瘦神棍二人组。 几个人躲在一边,压低声音,议论开来:“小神仙身手这么厉害的吗?” 沈珏也来了两天了,看着瘦瘦小小,平日里待人温和,从没跟人动过手,大家怎么都没想到,他打架这么厉害。 “之前有些人还不服,想合伙去找小神仙的麻烦,这下好了,我看今后谁还敢动歪心思。” 第110章 “幸亏他们没去,否则……” 接下来的话,那人没说完,可大家心里清楚,真要有人不长眼,上去找沈珏不痛快,估计会和被打的人一个下场。 几个摊主口中的“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胖一瘦,此刻正惊恐的看着沈珏的方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真是太恐怖了,刚才沈珏出手极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大块头就被沈珏掀翻在地,连个缓冲都没有。 俩人不约而同的想,以后还是改行吧,不能再招摇撞骗了,这要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落到沈珏手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出了口气,沈珏慢慢停手,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悠闲自在,看的蔺雨橙最嘴角狂抽。 “怎么是你?”沈珏整理好衣服,看了眼蔺雨橙;“你不是刑侦队的吗?诈骗团伙也归你管?” 据他所知,人间警察局分了好几个部门。 有的专门负责杀人案,有的负责妇女儿童拐卖,还有的负责一些诈骗犯罪等等。 一般都各司其职,不会搅和在一起。 蔺雨橙也很无奈:“你以为我为什么来的这么快,这伙儿人里,有个人跟前几天南桥抛尸案的受害者家属有关联,刚好我就在附近跟踪他,所以上头干脆让我过来了。” 沈珏恍然,转头指着还坐在摊位上的“少年”,对蔺雨橙说:“问问他吧,或许会有收获。” 蔺雨橙转身,看向躺椅上的“少年”,虽然疑惑,但还是朝着“少年”走了过去。 昨天她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听妈妈和弟弟说,沈珏能力非凡,此刻对沈珏,不说完全信任,至少也有六分。 “少年”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蔺雨橙,终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表情几经变换,眼神逐渐坚定。 也不知道他具体跟蔺雨橙说了也什么,俩人足足谈了半个小时。 等蔺雨橙再回来时,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 半个小时后,蔺雨橙带过来的人,把大块头其他的同伙全抓了回来,连同“少年”一起,让人一起带回警局审讯。 而她自己带着两个小队员,留下来继续了解情况。 “沈少,你能算到犯罪团伙的老巢在哪吗?”蔺雨橙朝沈珏走来,收敛起眼底的冷光,尽量让声音缓和下来。 那帮畜牲,实在太没人性了。 “少年”名叫孟离,今年已经二十八,名字是他妈妈为他取的,希望他能早日脱离那个吃人的魔窟,哪怕坐牢也没关系。 蔺雨橙从孟离口中得知,他之所以二十八了,看着还像十七八岁,是因为那些人在他身上注射了药物,这种药物能加速体内所有细胞的活跃度,从而让人一直保持年轻状态。 代价是燃烧生命,曾经有个跟他一样注射了这种药物的孩子,没挺过来,仅仅十二岁,就死在了实验室里。 而这群诈骗团伙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犯罪集团。 里面有些人专门负责拐卖妇女儿童,拐卖来的妇女儿童,情况好一点的直接被卖到偏远山区,不好的直接被送去非法医院,摘除身体各个器-官,放到黑市,谋取暴利。 晚上好宝子们,二更来啦! 第113章 形小妖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居然把十四岁到三十岁的女人集中起来,送进一个偏远的小岛,供人肆意糟蹋。 倘若这些女子有了身孕,便会被带走关起来,关到她们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生下来的孩子满周岁后,会被带离母亲身边,进行训练,直到那些孩子成为他们最好的接班人。 恰巧,孟离的妈妈就是被那些人拐来的人之一。 他从小在那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长大,一直接受他们的训练,直到十五岁才跟着那些人出了小岛做事。 临走前,孟离的母亲,拼死给他递了话,让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魔窟。 蔺雨橙干警察有四五年了,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大,这么令人发指的案子。 听着孟离口中,那些泯灭人性的畜牲行径,她心中的怒火实在难以压制,所以想找沈珏帮帮忙,看能不能直接算出那伙人的老巢,把他们一锅端了。 沈珏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一字一顿:“你可知道,要支撑一个那么庞大的犯罪集团,光靠钱财远远不够。” 蔺雨橙一愣,没想到沈珏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而且,他刚才说犯罪集团。 也就是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对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 心惊的同时,蔺雨橙又燃起了希望:“这么说,沈少已经算到那些人的老巢的具体位置了!” 沈珏叹了口气:“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参与其中的不止有上头的官-员,还有玄门之人插手,我只能算到大概位置,算不出具体位置,若所料不错,那地方应该被人设置了结界,要想算到具体位置,除非有人里应外合打破结界。” 背后之人修为不低,否则这么多年,犯罪集团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华国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贸然打上门去,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之人察觉到危险,加强防备,得不偿失。 “可是……”道理蔺雨橙都懂,可心中还是好受。 “这件事,你们还得联系特殊部门,让他们配合调查,我怀疑……玄门之中有内奸,至于现在,你不如去看看被害人家里的孩子,”沈珏转移了话题: “那孩子的父母估计都被人骗进了犯罪集团,八成回不来了,现在就剩她和一个疾病缠身的奶奶相依为命,若是那些人要对孩子下手……” 沈珏点到即止,蔺雨橙脸色一变,匆匆带着人离开,都来不及跟沈珏告辞。 看着几人人远去的背影,沈珏轻轻摇头,张开手,看着手里扭来扭去的虫子,脸色格外阴沉。 又是蛊虫,背后之人还真是喜欢用蛊。 这是孟离在接过他签文时,他从孟离身上弄出来的东西,此蛊名为言蛊。 中此蛊者,无法违抗蛊虫主人的任何命令。 沈珏冷冷一笑,眼底划过一抹幽光,掌心之中突然窜出一股黑中带红的火焰,火舌快速舔上米粒大小的暗紫色小虫。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虫子化为灰烬,诡异的火焰也消失无踪。 警察走了,周围几个摊主见识了沈珏刚才的暴力行为,虽然心中跟猫挠似的,但没人敢靠近。 正在这是,一道欢喜激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大师,大师,沈大师!你真是太厉害了……” 众人抬头一看,哟,这不是昨天刚找沈珏算过命的手抓饼摊主吗? “大师,你看,这是我女儿今天早上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要两千多呢,价格可不便宜,这些天她早出晚归,是做兼职去了,就为了给我买个生日礼物。”摊主笑的见牙不见眼,乐呵呵道: “还好昨天听了大师的话,把我媳妇儿劝住了,不然我闺女该多伤心啊。” 沈珏抬眸望去,摊主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钱包,看样子是真皮的,还是个牌子货,肯定不便宜。 他笑了笑,继续劝道:“所以说,孩子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走弯路,平时不要太过约束她,约束太过,反而会适得其反。” “是是是,我都听大师的,以后不那么管着她了。”摊主连连点头。 摊主姓张,叫张荣,在家行三,熟人都叫他张老三。 他女儿叫张果,小姑娘才才满十八岁,六月份刚参加完高考,考上了帝都京北大学。 帝都两个大学最出名,一个京华,一个京北,张果能拿到京北的录取通知书,可见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昨天听了沈珏的话,吓得他赶紧回去找老婆商量。 张荣老婆性子其实挺温和,对张果更是疼爱的紧,平日在家张荣一切都听老婆安排,唯独这次却一反常态,强硬的让老婆别再监控女儿行踪。 为此,夫妻俩还吵了一架。 入睡前,张荣脑子里全是白天沈珏说女儿会自杀的话,吓得他一整夜没睡。 不曾想,今天早上醒过来,竟然在床头发现女儿给的生日礼物,不仅如此,张果还给他写了信。 信里说了她这些年的压力,张果甚至知道,妈妈在她房间里安装了监控,书包上也有gps定位,这些她都默默忍了下来,就是不想伤了父母的心。 可是再这么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崩溃。 信的末尾,张果说:爸爸,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这种密不透风的监控,真的会把人逼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希望你能劝劝妈妈,至少……把房间里的监控拆了。 看完信,张荣只觉得庆幸,如果他听了妻子的话,去质问女儿这段日子的行踪。 那女儿还会给他写这封信吗?是不是自己下次见到的,就是女儿冰凉的尸体? 第111章 张荣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冰凉。 犹豫再三,张荣还是将埋在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沈大师,我想问问,关于我老婆,她……” 沈珏仔细端详着张荣的面相,片刻后他笑了笑,说:“你想问,你老婆为什么在对待你女儿这件事上,这么激进,是吗?” “没错,我老婆向来是个温柔的人,唯独在果果这件事上,特别偏激,果果越长大,这种情况越严重,我实在想不明白。”张荣如实说道。 他记得,在女儿还小的时候,老婆没有这么敏感,一度还很鼓励女儿多交朋友。 自从女儿上了初中,老婆的情况就不太对劲。 起初张荣还觉得是她太过关心女儿,不想女儿受到伤害,自己也没太在意,有时候还会帮着一起教训果果。 可最近一年,他都有些受不了老婆的掌控欲了。 沈珏垂眸沉思,到底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张荣,就怕到时候这人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做傻事。 他替人算命,自然而然会沾染他人因果,普通人的因果对沈珏来说不值一提。 可,妖怪这类生灵的因果,不是那么好化解的。 “这件事,我得见过你老婆本人之后,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张荣不解,“看照片不行吗?” 沈珏缓缓道:“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你老婆的秘密,我无权替她决定。”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妖怪化形不易,一些不曾做恶的化形小妖,很得天道庇护。 沈珏没有斩妖除魔的心思,不想给自己平白惹麻烦。 张荣仔细想了想,说:“那大师,待会儿可以跟我回一趟家吗,我让你见见我老婆。” “可以。”沈珏欣然同意。 今天三卦都出来了,去张荣家之前没什么安排,沈珏坐在之前孟离坐的躺椅上,一摇一晃,惬意的很。 …… 华西区,一座偏远小岛的别墅顶层里。 黑衣兜帽男子看着面前闷哼出声的白发老人,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嫌弃,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关切:“老蛊,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作老蛊的人,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面无表情:“言蛊被人弄死了,且只用了一息时间。” “主人的锁魂阵昨天刚被人破了,现在你的言蛊又起了,是同一个人吗?”兜帽男子心中一惊,接着问道。 老蛊可是南疆控蛊高手,南疆几大炼蛊世家都没从他手上讨到便宜。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一息之间取言蛊性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留。 “应该不是,”老蛊摇摇头,眼神幽暗:“我能感应到,烧死言蛊的火焰不一般,恐怕是来自地府的红莲业火,这种火,一般人可掌控不了。” 兜帽男沉默了,的确,如果那家伙一开始就掌握红莲业火,在破除主人的阵法时不可能不用。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那些人,保证警方和天师协会的人什么都问不出来,”兜帽男子对老蛊说:“你管好岛上的事,维护好阵法就行。” “好。”老蛊颔首,看着兜帽男子离开,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 下午13:40 张荣急急忙忙收摊,推着摊车,带着沈珏往家里赶。 张荣的家距离小吃街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多分钟,回去路上,还做了两三单生意。 沈珏没说什么,倒是张荣非常不好意思:“都是些熟人,不好拒绝,耽误大师时间了。” “没事,快走吧。”沈珏不慎在意,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头顶炙热的阳光。 七月的天气格外炎热,也不知道阿御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以往每每到夏天,他都没什么胃口。 二人很快抵达了张荣家楼下。 “老张,你总算回来了,我和果果都等着你开饭……” 张荣正哼哧哼哧推着摊车,准备先把车推进一楼车库,耳边响起一道略带抱怨的女声。 紧接着,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车库门口,女子长的很好,脸上挂着浅笑。 只不过,黑衣女子在看到张荣身后的沈珏时,那抹浅笑僵在了脸上。 “老张,这位是……谁啊?”黑衣女子浑身僵硬。看着张荣问。 张荣对自家老婆的异常毫无所觉,把摊车推进车库,出来锁上门,乐呵呵给叫俩人介绍:“这位就是沈珏,昨天我跟你提到的那位大师,沈大师,这位就是我老婆乌雅,咱们先上楼,上楼再说。” 原来是只筑基初期,化形不久的小乌鸦,难怪要限制女儿的行动,是没办法控制女儿身上的妖气,怕引来斩妖除魔的玄门道士。 沈珏勾起唇角,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14章 鸦报恩 沈珏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全当打过招呼,慢悠悠跟在张荣身后往楼上走。 张荣家住在三楼,因为今天是张荣生日,他们的女儿张果也在家里。 沈珏环顾自然,张家被收拾的很整洁,桌上做了五六个菜,旁边还放着一个10寸奶油蛋糕,蛋糕边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这位……沈大师,是吧,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女儿,先吃饭吧,刚好今天看荣贺生日,有什么事儿,等吃完饭再说。” 乌雅不敢跟沈珏对视,低着头提出建议,思索着怎样拖延时间。 张荣跟着附和:“对对对,瞧我,忘了大师还饿着肚子,咱们先吃饭,对了,果果呢?” “那孩子在书房,说是要提前了解一下大学专业,我去叫她。”乌雅笑了笑,这回的笑容真切的许多,不再那么僵硬。 “好。”张荣点点头。 不一会儿,张果小姑娘从房间出来了。 小姑娘留着一头漆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质的簪子挽起,发簪的尾部,坠着几朵精致的桃花花瓣,走起路来一摇一晃,为沉静的女孩儿增添了一抹灵动。 看到张果的一瞬间,沈珏愣了一下。 面前的小姑娘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可见并不是妖怪,甚至都不是半妖,而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女孩儿。 这还是沈珏第一次在算命上,遭遇滑铁卢。 沈珏眼睛微微一眯,仔细打量起这一家三口的面相,片刻后,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沈珏打量他们时,张果同样在打量沈珏,她性子内敛文静,虽然心中特别好奇,也只敢小声问一句:“爸,这位是?” “哦,这是爸爸一个朋友的孩子,今天他父母都有事外出,所以在咱们家蹭顿饭。” 张荣没提沈珏是算命大师一事,只说是朋友的儿子。 虽然他很信任沈珏,但私心里,张荣并不希望女儿接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吃过饭,沈珏提出想找乌雅单独谈谈。 张荣当然不会反对,毕竟他请沈珏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妻子不要再事事限制女儿,沈珏愿意帮他当说客,他高兴都来不及。 书房里,沈珏坐着,乌雅真在一边。 乌雅有些畏惧的看着沈珏,小心翼翼开口:“这位大师,您来小妖家是……是有什么事吗?” “坐下说,”沈珏挑眉,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也没什么斩妖除魔的远大志向,不过是有些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乌雅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将信将疑的坐在了沈珏对面。 “有什么问题大师尽管问,小妖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面前的人很随和,但乌雅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或许沈珏现在的实力跟她旗鼓相当,又或许还没她强。 但是只要沈珏想,随时可以调动某股可怕的力量,瞬间把她灭了。 “第一个问题,”沈珏也没有废话,直接问:“若是我没看错,你跟张荣之间,并没有红线牵连,你是如何成为他的妻子的?” 乌雅心下一紧,两只手来回搓着衣角,整个人陷入纠结之中。 沈珏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等她慢慢平静下来,端起桌上的果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果香浓郁,带着股淡淡的甜味,喝着还不错。 乌雅深吸口气:“大师说的没错,这段姻缘,算是我偷来的。” 开了这个口,接下来讲的就顺畅多了,乌雅吐出口气,双手握着面前的茶杯,垂眸缓缓道:“这件事,还要从果果八岁那年说起……” 说着说着,乌雅渐渐放松下来,思绪也跟着飘远。 沈珏没有插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 八年前,张荣一家还没搬到帝都定居,全家人住在周边的县城里,家里远没有现在富裕。 乌雅会认识张荣父女,主要还是因为张荣的发妻,张果的亲生母亲,真正的乌雅。 “我跟乌雅的缘分,是在她十岁那年盛夏,那会儿我刚化形没多久,维持人形的时间不太稳定,有一次,我幻化成人,外出收集做巢穴的材料,回来的途中,维持不住人形,不得已变成了乌鸦……” 第112章 在人们眼中,乌鸦代表着灾难,不祥,又传闻乌鸦爱吃死人,但凡有乌鸦的地方,都会死人。 她一只黑乌鸦,贸然在人类世界显形,后果可想而知。 “好巧不巧,当时我的翅膀受了伤,根本飞不远,因缘际会之下,落在了她家院子里。” 接下来的故事很俗套,小乌鸦被人打成了重伤,从空中摔下来,落在乌雅的院子里。 十岁的乌雅救了小乌鸦,并且不辞辛苦,帮小乌鸦把筑巢的材料,一样样找齐,搬到了家后面的深山里。 从此,小乌鸦记住了这份恩情,三不五时会偷偷从深山之中飞出来,陪着小姑娘玩。 “乌雅”轻轻道:“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家里条件也不好,没多余的钱给她看病,所以我时不时会从山上摘些草药,给她治病。”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日子就这么过着,小乌鸦和小姑娘的感情就越来越好。 直到小姑娘长大,二十岁那年,小姑娘认识了一个人,就是他未来的丈夫,张荣。 乌雅家不算特别重男轻女,否则也不可能把闺女留到二十岁,还时常掏点钱让乌雅看病。 这一年,乌雅瞒着家里人,谈起了恋爱。小乌鸦尝尝会从乌雅嘴里,听到张荣的消息。 与此同时,家里人给乌雅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隔壁村,一户姓张人家。 “鸦鸦,我跟你说,张大哥对我可好了,昨天给我买了好大一包肯德基,听说是他特地从县城里带回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给我送来……” “鸦鸦,我头绳断了,张大哥送了我好多漂亮的头绳。” “鸦鸦,我听妈妈说,要给我说亲,对方是隔壁张家村的,你说会不会是张大哥?”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的看着小乌鸦。 于是,小乌鸦第二天跟着乌家找到了张家村,确定了跟乌雅定亲的的确是张荣,并且把消息带给了焦急等待的乌雅。 听到肯定答案,乌雅高兴极了,欢欢喜喜准备当新娘子。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两家订下的婚期到了,张家虽然也在村里,张荣却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 不过二十三岁的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做生意攒钱买了俩二手的小汽车。 当日就是开着小汽车,把乌雅风风光光接了回去。 乌雅回忆起往事,表情柔和下来:“可惜她命不好,跟着张荣没享几年福,就这么走了,临终前,她把张荣和果果都支开,单独见了我。” “她猜到了你的身份,”沈珏淡淡开口。 “乌雅”点点头:“对,也是她坦白了我才知道,在怀上果果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走之前,她只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她抬眸,看向沈珏:“她说,让我以她的身份,以果果妈妈的身份,继续留在果果父女身边,照顾他们。” 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她答应了乌雅的要求。 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妖也一样,相处的时间久了,“乌雅”渐渐对张荣生出了不还有的情愫。 乌雅苦笑一声:“我也知道不该,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我控制不住,唯一能控制的,大概就是不去越过那条线。” 沈珏摩挲着下巴:“这件事是你的私事,要怎么选择我不会过问,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止张果外出,甚至还在她卧室安装了监控?” 沈珏很不理解,即便是要保护张果,也用不着时刻监视吧,都快把孩子逼死了。 乌雅说:“两年前,果果和张荣都不在家,家里开了个游方道士,他也是一眼看穿了我的真身,说果果跟我相处久了,沾染了乌鸦一族的霉运,两年后果果有场生死劫难,让我尽量减少果果外出。” 若非如此,她何尝愿意这么对待孩子,她也心疼啊。 “无稽之谈,”沈珏冷笑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这么诓人。” “啊?”乌雅一愣,傻傻的问:“难道乌鸦一族,不是被诅咒的族群吗?” 连她都觉得,凡事跟她在一起的人,都比较倒霉。 沈珏无语的看着面前满脸茫然的小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人家都这么诋毁你族群了,你还这么相信他?!” 乌雅被骂懵了,愣愣的看着沈珏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会不过神,喃喃着辩解:“可是,乌鸦在人们心中的印象……” 乌雅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他们这个种族,向来不被人待见,留下的血脉少之又少,族中现在化形的小妖除了她,就剩族长一个,从哪儿知道乌鸦一族到底是不是霉运一族啊。 沈珏扶额,吼完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于是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对着小乌鸦循循善诱:“乌鸦一族起初是由上古太阳神鸟,金乌分支而来,天生对吉凶气运特别敏感,在上古,乌鸦一族极其善于占卜吉凶,是很多世家大族祭祀的对象。” 现在居然被这些愚民喘成了霉运鸟,也是没谁了。 第115章 锁成全 乌雅不敢置信:“真的?可是我一点也侦测不到张荣和果果的吉凶啊?” 难道她变异了? 沈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下来,你的命格早就跟张荣父母俩纠缠在一起,受到天道制约,你看不破他们父女二人的吉凶才正常。” 顿了顿,沈珏又道:“前几天,你是不是有感应,觉得张果会出意外?” 乌雅用力点头,后怕的很:“没错,从前几天开始,我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果果会出意外,所以我才那么激进得阻止她外出。” 沈珏瞥了小乌鸦一眼,幽幽开口:“那你知不知道,她之所以会有轻生的想法,就是因为你逼的太紧,把人看的太死,给小丫头造成了相当重的心里压力,所以才出现那人口中所谓的死劫。” “什么!!!” 乌雅惊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黑眸里,满满都是惊惧和懊悔。 起初,“乌雅”对张荣的劝说不以为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勉强同意放松一天。 结果第二天,她明显感觉到,那种心悸的感觉消散了许多,才彻底放下心。 可是现在,沈珏告诉她,果果的死劫完全是因她而起,“乌雅”陷入了自我怀疑。 当年她答应留下,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好保护果果,如今自己反倒成了显些害死果果的罪魁祸首,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乌雅”情绪起伏太大,声音有些尖锐,惊动了在客厅看电视的父女俩。 张果有些担心:“妈怎么了?” “别急,”张荣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你坐着,我去看看。” 张果点点头,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上没动。 虽然畏惧反感妈妈前段时间的样子,可是张果心里清楚,妈妈是为了她好,自然不希望妈妈出事。 张荣走到书房门口,踌躇良久,才抬手敲了敲门,问:“沈大师,阿雅,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那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张荣眉头紧锁,很想进去看看情况。 沈珏淡定的抿了口茶,指了指门口,示意“乌雅”过去,把人打发走。 “乌雅”嘴角抽了抽,稍稍平复了下心情。 这才起身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外,满脸关切的张荣,心中一暖,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沈大师给我算了一卦,听到结果太过惊讶,一时失态而已。” 张荣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看人没事,松了口气,随后好奇的问:“大师算到什么了,你这么激动?” “没什么,算到……果果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说到这里,“乌雅”失落的垂下了头,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心中万分自责。 “阿雅,你别这么想,咱以后改了就成,你也是出于对果果的关心,没人会怪你。”张荣上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妻子的性子他清楚,要说这世上谁最疼爱女儿,除了自己就数她,妻子对女儿的关心爱护程度,有时候连他都望尘莫及。 吃了一嘴狗粮的沈珏,抱胸坐在椅子上,假意咳嗽两声,提醒门口郎情妾意的俩人,里面还坐着个人。 张荣一脸尴尬,触电似的松开手。 “乌雅”脸色微红,退后几步,道:“荣哥,你先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跟大师说。” 张荣点头,转身去了客厅。 沈珏扫了小乌鸦一眼,揶揄道:“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恩爱啊。” 小乌鸦抿着唇,没说话。 沈珏知道这小乌鸦脸皮薄,也没在逗她,而是从背包里,取出来几张空白符箓,以及调配好的朱砂和符笔,开始绘制符箓。 “乌雅”不解的看着沈珏的动作:“大师,您这是?” 沈珏抽空瞥了她一眼,淡淡解释:“你只有筑基修为,还不能很好地隐匿身上的妖气,给你画几张隐匿符,记得时刻带在身上,否则哪天被其他天师除了别找我哭。” 第113章 说着话,一张隐匿符已经在沈珏手上成型。 小乌鸦双眸一亮,朝沈珏行了个妖族大礼:“多谢大师!” 沈珏摆了摆手,把符箓叠成三角形,递给她,顺带又画了两张,嘱咐道:“给张荣和张果一人一张,他们跟你相处了近十年,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妖气,这张符,让他们也随身带着。” “乌雅”忙不迭接过,点头应下:“是。” 画完符,沈珏起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张荣请他过来的目的。 “对了,”沈珏转身,看着小乌鸦:“张荣那边,我建议你最好把真相告诉他,这样一直瞒着,对你没好处。” “乌雅”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好半晌,她才问了句:“若我说了实话,张荣和果果……会原谅我吗?” ……她还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吗? 这些年,自己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尽全力去模仿乌雅的一举一动,片刻不敢松懈,就是不想有一天,被他们父女厌恶,赶出这个家。 沈珏手指微动,从小乌鸦身上抽取了一份气运,算作他的劳务费,笑了笑:“你真以为,十年时间自己一点破绽都没露?” 看张荣那个样子,恐怕早就察觉到“乌雅”身上的不对劲了。 “什么?” “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决断,全凭你自己。”沈珏摆了摆手,拉开门出去。 就在刚才,沈珏看到了小乌鸦手上的红线,红线虽然若隐若现,但确实存在。 而红线的另一头,牵着的就是张荣。 月老那老家伙会给这俩人牵红线,说明俩人之间有情。 既然如此,只要小乌鸦大胆走出来,跟张荣坦白一切,多年感情水到渠成,这夫妻缘分,自自然而然就续上了。 送走沈珏,张荣被“乌雅”拉进了卧室。 张荣紧张的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女子,虽然面容一样,但神态动作,乃至性情都变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阿雅,什么事啊,还非得避开果果说?” “乌雅”盯着张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勾起嘴角,释然的笑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缓缓开口:“荣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雅雅的?” 是她太过愚钝,如今跳出局外再看,张荣从前面对乌雅时,从来不会这样紧张。 她小心翼翼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原来早就被人看穿了,难怪大师说让自己坦白呢。 张荣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慢慢走到“乌雅”身后,对上镜子里那双灵动的眼睛。 心口极速跳动,嘴角样起,如释重负。 他抬手,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笑道:“你总算肯说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乌雅”眼眶一红,转过身看着张荣:“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张荣垂眸对上她的视线,轻笑一声:“从你第一天出现在我和果果身边开始。” 他还不至于,连自己枕边人都认错。 当年,乌雅是死于心脏病突发。 二十年前,心脏搭桥手术远没有现在成熟,手术风险太高,而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又没那个条件拖家带口的去国外动手术。 犹豫再三,乌雅最终决定,放弃手术,保守治疗,能活几年算几年。 张荣对过世的妻子有感情,所以最开始,察觉到妻子的异常,曾经一度疏远过面前的女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借口做生意,避开与她接触。 “记得吗?”张荣缓缓道:“你刚来家里那两三年,我经常出差,常常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乌雅”笑了笑,“当然记得,我还因此庆幸过。” 想起当初种种,二人相视一笑,相处十余年,彼此之间早已有了默契。 “那,果果知道吗?”灵动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忧色,她最担心的还是果果的抗拒和厌恶。 十年来,她几乎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果果身上,最怕从果果眼里,看到厌恶和憎恨的情绪。 张荣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果果大了,从她八岁起,你就是她的妈妈,以后也会是,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所以她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就算哪天她发现了真相,那也不要紧,总归,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而且,虽然沈珏没说,但是张荣隐隐约约猜到了,“乌雅”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乌雅”的真实身份,这样她才更安全。 “乌雅”抿了抿唇,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她从怀里摸出两张沈珏给的符,塞进张荣手里,咬了咬牙,说:“这是大师给的符,你和果果一人一张,用来,用来……” 张荣接过黄符,看她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 于是将人拥进怀中,替她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用来保平安,很灵,对吗?” “嗯……” 十年的等待和守候,总算有了结果,“乌雅”闭上眼,在心中对乌雅说了句: 谢谢你,我的小救命恩人。 乌雅临终前的托付,既成了困住她的枷锁,也成全了她对张荣的情意。 或许,那个心明眼亮,又善良温柔的小姑娘,早在一日日相处中,察觉到自己对张荣隐秘的小心思。 所以临走前,乌雅才会以托付女儿为借口,成全了她的爱慕。 谁说爱情一定是自私的,至少在乌雅和“乌雅”身上,她们对待爱情,都选择了无私奉献。 从张家出来时,已经快五点了,太阳渐渐偏西,七月的太阳即便西斜,还是能晒死人。 沈珏顶着大太阳,走到马路边,正准备打个车,去公司接谢御下班,手机就响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喂,阿御,今天这么早下班?”沈珏一只手继续拦车,一只手接起电话。 “嗯,晚上妈让我陪她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你要不要一起来?”谢御手里握着电话,往员工电梯走。 刚踏准备下楼梯,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推了一下把,显些摔下去。 谢御踉跄两步,眼疾手快抓住扶手,稳住身影。 第116章 善拍卖(一) 谢御眸底寒光一闪,迅速扭头看向身后的人群,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厉声问:“刚才谁推的我!” 人群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低垂着头目光闪躲,心虚的往后躲了躲。 谢御很快确定,刚才推他的人就是那个人。 “阿御,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沈珏听着谢御陡然拔高的声音,皱起眉头,关切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入谢御耳中。 谢御狭长的凤眸眯了眯,记住那人的长相后,平静的回了句:“没事,被一些不长眼的老鼠推了一下,别担心,我能处理。” 最近有些人,做事越来越没分寸了。 总是莫名让她加班,给他安排超额工作任务,这些谢御都忍了,全当多涨涨经验,左右也是替自己公司打工。 毕竟他活的比那些人容易,没必要跟底层员工较真。 可是现在还是大白天,居然有人敢在公司,光明正大推他下楼梯,谢御收回目光,脸色阴沉的可怕。 谢御本来不想动用家里关系,可是,有人上赶着找虐,他也不介意用身份压压人。 现实又不是言情剧,总裁的儿子,怎么可能受欺负。 沈珏知道他没事,眉宇一松放下心来,转而笑嘻嘻的调侃:“我才不担心,叔叔都把你弄进自己公司了,如果还让你出事,那他这爹当的也太失败了。” “你呀!”谢御无奈:“有本事,这话你当着我爸面说去。” “那不能,真当岳父大人的面说,他还能让我俩在一块儿嘛。” “知道你还嘴欠。”谢御哼了哼,下意识忽略了那句岳父大人,坚决不承认。 俩人聊着天,谢御出了公司,往地下停车场走去,因为晚上要去晚宴会,宋晴特地吩咐司机开车在等他。 “晚上的慈善拍卖会,去吗?”谢御再次提起。 “师傅,去谢氏公司。” 沈珏那头刚打上车,嘈杂的人声退去,他顺势上车,换了只手拿电话:“去啊,你都去了,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 “别来公司了,司机在停车场等我,你直接打车去拍卖场,咱们在拍卖场门口汇合。”听他说来公司,谢御忙出声提醒。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沈珏应道。 挂断电话,谢御很快把举报慈善拍卖会的定位,发到了沈珏的微信上。 “师傅,改道,去祥云拍卖场。”沈珏打开微信看了眼,抬头对开车的司机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讶异的看了沈珏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祥云拍卖场,是帝都三大拍卖场之一,跟紫金拍卖场和飞鹰拍卖场齐名,是帝都上流豪门世家聚集地。 第114章 能出席祥云拍卖会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身份都不一般。 祥云拍卖场里什么拍品都有,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珍惜药材等等不一而足。 所有拍卖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贵。 据他所知,祥云拍卖场最便宜的首饰,也要百万起步,卡里没有一千万,连祥云拍卖场的门都进不去。 司机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衬衫西裤,踩着几百块运动鞋的少年,居然能参加祥云拍卖场的拍卖会。 司机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沈珏合上手机,抬头,恰好和后视镜里司机师傅的窥探的目光撞个正着。 司机尴尬的挪开眼,沈珏似笑非笑,勾唇道:“师傅,您这都看了我一路了,说说感想呗?” 司机师傅是个爽朗的性子,一开始的尴尬劲儿过去,竟是跟沈珏聊开了:“小伙子,刚才不好意思啊,一般能进祥云拍卖场的人,不是私家车接送,就是自己开着上百万的豪车去,我还是第一次见打车去的,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原来是这样,”沈珏笑着跟司机打听:“师傅对祥云拍卖场很了解?我今天也是头一次去,朋友邀请我一起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对拍卖场不太懂。”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给沈珏介绍起了祥云拍卖场。 “除了祥云拍卖场,另外还有紫金拍卖场和飞鹰拍卖场,并称帝都三大拍卖场,其中祥云拍卖场背靠医药世家,许家和范家;紫金拍卖场背靠帝都洪家。至于飞鹰拍卖场,背后的势力就不清楚了,反正成立至今也没人查到……” 司机师傅乐呵呵的,介绍完祥云拍卖场,又给沈珏介绍了几个拍卖场背后的势力。 抵达目的地,沈珏从钱包里抽出十五张毛爷爷,笑着递给司机师傅:“师傅,谢谢您了,这个拿着给家里孩子买点好吃的吧,另外,最近这几天还是别夜里出来开出租了,不能为了钱,不要命不是。” 曾文愣愣的看着手中十五张红彤彤的毛爷爷,等回过神想把钱退回去时,沈珏人已经从视野中消失。 “难道遇上神仙了不成……” 曾文坐在架势坐上,摩挲着手中的红票子,一数,刚好一千五,够付清他们家下个月的房租。 曾文家条件并不好,他和妻子都是孤儿出身,十八岁从孤儿院出来,二十二岁俩人就登记结婚了。 婚后第二年,妻子生了对双胞胎小子,因为没有亲人帮衬,夫妻俩日子越发过得拮据,每天起早贪黑挣钱养活两个孩子。 这几天为了凑齐房屋,他除了白天在工地上工作,晚上还瞒着家里出来跑出租。 琢磨着,反正就差一千五,他多跑几天也就凑出来了。 曾文抹了把脸,收好钱,决定听神仙的话,直接开车回家,最近晚上都不出来拉客了。 祥云拍卖场门口,沈珏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谢御还没过来,想着先进大厅里坐着等。 不曾想,脚还没踏进门,就被门童拦住了去路。 门童朝他礼貌的微笑,眼底赤裸裸的嘲讽,毫不掩饰:“这位先生,要进祥云拍卖场,需要先验证卡内余额,余额少于一千万的客人,不允许进入拍卖场。” 说完,门童的目光落在沈珏那一身地摊货上,眼里的鄙夷更甚。 沈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几天他没事,忙着出去摆摊算命挣功德,没舍得拿新衣服出去造,出门穿的都是从前的旧衣服。 他这是,被人当成想偷溜混进去的杂鱼了? 沈珏黑着脸,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直接仍给一旁负责验卡的工作人员,扫了趾高气昂的门童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验!” 门童白了他一眼,看了眼那张普通的,连白金会员都不是的银行卡,心中很是不屑。 表面依旧维持着微笑,对工作人员说:“既然这位先生要验,那就麻烦几位大哥了。” 工作人员接过沈珏的卡,神色平静的放上验卡机。 这期间,拍卖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纯粹是看戏,也有人看沈珏穿的寒酸,故意在一边说风凉话。 沈珏并未理会,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等着打这些人的脸。 嘀声过后,一道电子女声紧接着响起:“卡内余额超过一千万。” 霎时间,门口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拿下卡,越过门童,恭敬的交还给沈珏,说道:“先生,您卡内余额充足,附和进入拍卖场资格。” 门童脸色涨的通红,咬着唇低下头。 沈珏接过卡,顺手又放回了背包夹层,瞥了眼狗眼看人低的门童,以及刚才嘲讽他的人,淡淡的问:“现在我可以进去等人了吗?” 门童没吭声,倒是负责验卡的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您里面请。” 出了气,沈珏没再为难他们,背着背包,抬步朝走进拍卖场待客大厅。 祥云拍卖场很大,不包括楼上包厢,光是一楼的观众席,就可容纳千人以上。 观众席的座椅,使用的是舒适度高的材质,还搭配了沙发与茶几,大大增强了客人的舒适度。&8204; 待客厅靠里面的位置,放了一圈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酒水,像自助餐厅一样,供客人休息期间随意品尝饮用。 沈珏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拿点吃的填填五脏庙,就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沈珏?你怎么会在这儿!!!” 阮长林仿佛见了鬼似的,指着端着一碟桂花糕的沈珏,满眼的不敢置信。 “嗯?” 沈珏咬着块儿糕点,声音有些含糊,却不难听出他声音之中的疑惑。 阮长林看着沈珏迷惑的眼神,顿时炸毛了:“喂!沈珏,你别告诉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大有一副,只要你敢点头,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沈珏咽下嘴里的糕点,端起一旁的椰奶喝了一口,满脸无辜:“所以,你到底是谁?” 沈珏表面装的无辜,其实心里都乐死了,一开始他的确没想起来面前这只炸毛小公鸡是谁,可是看到他的面相,瞬间记起来了。 阮长林,一个幸运的家伙,拥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阮长林脸色漆黑:“…………” “长林,”范清炎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无奈:“不是让你跟紧我,别乱跑吗?” 阮长林所有的火气,瞬间熄灭,连炸起来的呆毛,都软软的趴了下去,委委屈屈:“清炎,我没乱跑,就是看到沈珏了,过来找他打个招呼。” 沈珏挑眉,才过去半个多月,清炎都叫上了,这俩人进展够迅速的呀,阮长林这是想通了? 再看范清炎和阮长林的左手无名指,赫然绑着一条鲜艳夺目的红线。 “沈大师,您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范清炎朝沈珏拱了拱手,笑着问。 阮长林哼了哼,倒是没反对。 “我……” 沈珏正想回答不是,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他跟我一起,不劳范少操心。” “阿御,你来啦!” 沈珏眸子一亮,放下手里的糕点,乐癫癫的凑过去。 谢御瞄了一眼他不值钱的样子,刚才的郁闷瞬间消散,清冷的嗓音柔和下来:“嗯,我妈去包厢了,让我过来找你。” 第117章 善拍卖(二) “那我们去找阿姨。” 沈珏很想牵谢御的手,十指相扣那种,奈何现在人多,影响不好。 “走吧。” 看出了他的心思,谢御嘴角弯了弯,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啊?”沈珏一愣,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乐开了花,忙不迭跟上谢御的脚步。 独留下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阮长林和范清炎,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好半天,阮长林才合上张大的嘴。 他指着并肩上楼,有说有笑的俩人,懵懵的问范清炎:“刚刚那个,是新起之秀,谢氏集团太子爷谢御,没错吧。” “嗯,”范清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看着阮长林呆愣愣的模样,范清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长林,你好可爱呀。” 阮长林只觉耳朵一麻,脸颊渐渐染上一抹嫣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去你的,这是在外面,你给我正经点儿。” 范清炎也不反驳,目光落在他微微泛起红霞的脸颊和耳根上,抿唇轻笑。 阮长林扭过头,强行转移话题,低声道:“那他们,他们刚刚牵手……他们跟我们一样吗?” 范清炎抬手,替他压了压头顶上两撮呆毛,叮嘱:“这件事在他们公开之前,咱们最好不要乱说,全当们看见,知道吗?” 阮长林不安分的晃了晃脑袋,撇撇嘴,不满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多嘴的人。” 第115章 别说谢御这个谢氏太子爷的身份,他不好轻易开罪,就是沈珏那家伙,也不是他能招惹的主儿。 至少,以他现在那点道行,不是沈珏的对手。 范清炎笑而不语,想起从前这家伙把他老爹尿床的照片,散的到处都是的辉煌事迹,无奈摇头。 “走吧,再有半个小时,拍卖会就开始了,咱们去找许家人碰个头。” 祥云拍卖场,背后由许家和范家一起掌控。 此次慈善拍卖,有一半的拍卖品,是出自两家收藏,其中百分之七十的拍品,都是由范家提供。 其余百分之三十的拍品,由一部分参加拍卖的宾客提供,拍卖所得将尽数捐赠给慈善机构。 范清炎是范家代表,虽然不用他亲自主持拍卖会,脸还是要去露一下。 范清炎揽住阮长林的肩,带着他走向另一侧的楼梯口。 三楼,306包厢 宋晴坐在沙发上喝茶,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身着墨绿色旗袍的贵妇人。 妇人气质温婉,相貌出挑,唇角带笑。 看妇人眉宇间,竟是跟初桐有三四分像。 “阿姨!” “妈。” 沈珏二人推门进来,同时朝宋晴喊了一声。 宋晴看到两人牵着手进来,笑的眉眼弯弯,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见见你们许家阿姨。” 许家阿姨?难道是许樟的养母,初桐的亲生母亲? 沈珏挑眉,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竟然在这儿碰上了。 据他从许重哪儿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许家一直以医药传家,唯独许家三老爷那一脉的子孙,出了个经商诡才。 这诡才不是旁人,正是许樟那位养父许一帆。 沈珏跟谢御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跟许夫人打招呼:“阿姨好。” “你们好,”常婉对着二人,温柔的笑了笑,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沈珏脸上,道:“这就是沈珏吧,听我侄儿说,你会些玄门术法,阿姨这里有一事,想麻烦你帮个忙,不知你愿不愿意?” 沈珏看了看常婉的面相,旋即了然,嘴角微扬,对她说:“夫人出自有福之家,身上功德厚重,是受上天庇护之人,所想所念皆能如愿,不必操之过急。” 常婉一愣,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不管沈珏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单纯为了讨她开心,她都感激。 她扭头看向宋晴,笑着打趣:“难怪你三句话不离阿珏,这孩子嘴可真甜。” “是啊,不光嘴甜,还很有本事,阿珏给我和老谢配的雪参丸,才吃了一颗,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皮肤气色,都比之前好多了。”宋晴笑眯眯看着沈珏,心中对他越发喜爱。 常婉并未附和宋晴的话,许家是医药世家,她觉得沈珏就算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许家两位老爷子。 身为许家的儿媳,常婉自然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几人正说这话,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说话声音更是温柔。 “婉儿,拍卖会马上开始,该回去了。” 来人正是许一帆,他来接常婉,刚刚自己有事要忙,脱不开身,只得让常婉自己找朋友聊聊天打发时间。 现下拍卖会一切安排妥当,许一帆才过来找人。 常婉看向许一帆,笑问:“樟儿没跟你一起?” “他小子最近老往外跑,就看着他老子一个人忙里忙外,”许一帆哼了一声:“我看着,像谈对象了,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真的!?樟儿有女朋友啦?”常婉眼睛一亮,起身朝许一帆走过去:“人怎么样,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吗?” 做为父母,没什么比儿女的婚事更有吸引力。 常婉跟宋晴打了个招呼,挽着许一帆,有说有笑的离开。 楼下,慈善拍卖已经开始。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感谢各位对本次慈善拍卖的支持,本次拍卖会即将开始,在开始之前,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本次拍卖会的规则……” “……最后,本次压轴的三件拍卖品,将会实行半盲拍形式,本次拍卖所得,拍卖场只抽取一成场地费,其他所得,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那么,拍卖正式开始!” 二楼二十个包厢,三楼十个包厢,所有包厢组成一个半圆的形式,围着整个拍卖台。 每个包厢都有一个正对着拍卖台的窗户,窗户上落着一层薄纱,很好的遮掩住了包厢内的情况,同时又不影响包厢里的人,观察拍卖台上的拍品。 沈珏拉着谢御,坐在窗前向拍卖台上张望。 这种拍卖会,从前在修真界他也参加过,只不过,修真界不注重环境,拍卖场的环境远没有这里好。 修真界对口腹之欲等外在一切物质需求,都以实际效果为主,不在乎环境好坏。 修士们只在乎拍卖清单上,有没有能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 很快,第一件拍卖品被送了上来。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各位,这是一副山水画,经过专家鉴定,此画属于五百年前,曾经盛及一时间没的大齐王朝,是末代皇帝,齐文帝的真迹。”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响了起来。 “一百六十万……”、“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 沈珏看着越来越激烈的竞拍,有些困惑,他问宋晴:“阿姨,五百年前齐文帝的真迹,这应该属于国家文物了吧,就这么大大咧咧拿出来竞拍,被国家高层知道了,真不会出问题?” 还是说,国家并不在乎这些文物的归属权,只要东西在华国国内,不流落外在就行。 宋晴解释道:“既然许家和范家,敢把东西拿送进拍卖场拍卖,自然已经在国家那边背书过。” “而且,别看这画名头好听,其实齐文帝的画功一般,又不是什么名家名作,国家乐意送许家一个顺水人情。” 再说了,花卖出去,换一笔巨款捐赠给社会慈善机构,无形之中,也减轻了国家的压力。 沈珏恍然,再转头去看时,那幅画的竞拍价,已经被提到了五百万。 “五百一十万……”、“五百五十万……” “五百六十万……” “五百……” 沈珏忍不住咋舌,一脸不赞同:“五百多万,就买回来一张啥用没有的破纸,这些人真是钱多烧的慌……” 谢御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对此习以为常:“他们若是不烧钱,哪儿来的钱捐给穷人。” 对于沈珏的仇富心里,谢御始终无法理解。 事实上,沈珏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三千万了,真要算起来,他自己也是妥妥的资本家一枚。 第一件拍品很快结束,最终以六百三十万的价格成交,被203号包厢的客人拿下。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对蝴蝶样式的玉佩。 玉佩只有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水头极好,就是体积小了点儿,而且雕功有些粗糙。 主持人在介绍的时候,明确把这两点讲了出来,童叟无欺。 “那么,竞拍开始!起拍价,一百万。” 包厢里,沈珏自从看到那对儿蝴蝶玉佩,一双眼睛就没从玉佩上挪开。 此刻听到主持人宣布开始竞拍,沈珏毫不犹豫,直接按下了出价按钮,扬声道:“一百五十万!” 谢御有些惊讶,不解的看向他:“那东西很珍贵吗?”平日这么抠搜的人,居然一开口就加了五十万,都有点不像他了。 宋晴也看向沈珏,不太理解,在她看来,两块儿玉佩材质的确不错,可做工实在粗糙,而且真的很小,一百万已经顶天了,再往上加很不划算。 沈珏双眼亮晶晶的,指着那对儿蝴蝶玉佩,说:“阿御,那两块蝴蝶玉佩之中,有一块玉佩灵气非常浓郁,而且充满了生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块儿灵玉。” “灵玉是什么?”宋晴好奇的问。 谢御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神色严肃起来,开口道:“妈,这东西对阿珏来说,的确很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拍下来。” 想了想,他看向沈珏:“不过,你别一来就几十万几十万的加价,引来故意抬价的人就不好了。” 沈珏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 竞价还在继续,有人出了一百六十万。 虽然压过了沈珏,却是按照最低加价标准加的价,应该只是想凑个热闹。 又或者,是拍卖场特意安排在观众席,负责抬价的人。 早上好呀!昨晚做了个噩梦,把自己吓了个半死!qaq 第118章 善拍卖(三) 谢御想了想,再次举了牌子,将价格提到了一百七十万。 第116章 突然,外面响起一道男声:“两百万!” 沈珏皱眉,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在主持人连喊两遍两百万,即将喊第三遍时,沈珏再次按下面前的叫价按钮:“两百一十万。” 另一个包厢内,阮长林依在窗边往外瞧。 他唇角微勾,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餐刀,再次按下面了叫价按钮:“三百万!” “长林,说过多少遍,别玩刀子。”抽走他手中的刀子,范清炎眼底全是无奈,劝道:“何必跟沈珏对着干,你又不喜欢那玉佩。” “哼!”阮长林冷哼一声:“我是不喜欢,就是想让沈珏放放血,多捐点钱给慈善机构不好吗?!” 要论讲道理,范清炎向来不是阮长林的对手。 更何况,从小到大,要说谁最宠阮小霸王,肯定非范清炎莫属。范清炎琢磨着,先让阮长林玩玩儿,实在不行,等他们拍下玉佩,再给沈珏和谢御送过去。 306包厢内。 沈珏终于听出了阮长林的声音,恨恨咬牙:“阮长林那个混账玩东西,绝对是故意针对我!” 之前碰到,他就该拉着对方狠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作妖。 观阮长林面相,他上辈子应该死的很惨,而且至亲至爱之人全部离世。 阮家精通阵法,也算当今玄术界的中坚力量,沈珏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导致上辈子阮家灭门。 上天庭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安排自己和阿御投胎,真的只是因为几封投诉信吗? 沈珏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投胎这件事,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正想的入神,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眉心,随之而来的是谢御略清冷的嗓音:“不就一块儿玉佩,至于吗?” 沈珏回过神,看着面前托盘里,两块小小的蝴蝶玉佩,愣了愣,猛地抬眸看向谢御,神情有些激动: “你拍下来了,多少钱拍下来的!” 按照阮长林那个作天作地的性子,轻易肯定不会松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御伸出手一根手指,在沈珏面前晃了晃,波澜不惊道:“一千万。” “你说什么!!!” 这下,沈珏彻底清醒了,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谢御,就差把“败家”两个字,贴谢御脑门儿上了。 事实上,沈珏已经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只不过他还沉浸在损失一千万的悲伤里,没有察觉。 谢御黑着脸,僵硬的收回手,也不出声,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居然说他败家,也不看看自己为了谁。 被谢御瘆人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沈珏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去:“啊哈哈哈,那个什么,阿御我错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咳咳,既然已经拍下来了,咱们先看看玉佩……” 说着,沈珏心虚的低下头,朝托盘里的蝴蝶玉佩看过去。 “这是……”沈珏拿起托盘里其中一块玉佩,神情比之前还要激动:“空间法器!” 刚才距离隔的太远,沈珏看的不仔细,只以为是能提升灵植生长的灵玉。 这会儿凑近了看,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玉佩上虽然被人施加了一层封印,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沈珏能感觉出来,玉佩内隐藏着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并且自成一方小世界。 谢御闻言,也顾不上生气,也凑了过去,伸手感应了一下,眉头拧的死紧,神情有些黯然:“我这身体,现在连半点灵气都感应不到了。” 自从记忆恢复后,他脑海里涌现出了大量的修炼功法,奈何,这具身体别说灵根了,连半点灵气都吸收不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在沈珏身边,只能拖累他。 沈珏敏感的察觉到谢御的情绪变化,放下手中的玉佩,缓缓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别胡思乱想,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谢御脸颊微热,才冒出来的那点低落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连忙抽回手,看向一旁满脸戏谑,盯着他们瞧的宋晴,觉得烧的慌。 谢御没好气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咬牙切齿:“成天没个正形,回头让我爸收拾你。” “行啊,你让叔叔来找我算账,只要陪在我身边,想怎么着都行。”沈珏抿唇,笑意渐浓,黑眸里清晰的倒映着谢御的身影。 “你还是继续看玉吧!”谢御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总觉得对方想把她拆了吃下去一样,脸不由更红了。 不得已,谢御伸手把某人的头扒拉开,让他继续去研究玉佩。 沈珏顺势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蝴蝶玉佩上,研究了片刻,他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几上那把还没使用过的水果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阿珏,你这是干什么!” 宋晴被沈珏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不等他阻止,鲜红血液已经顺着沈珏的食指滑落。 沈珏笑了笑,安慰道:“阿姨别担心,一个小伤口而已,我没事。” 重新拿起蝴蝶玉佩,沈珏将指尖的鲜血,滴落在玉佩上。 温润的白玉,突然绽放出一阵淡淡的萤绿色光芒,玉佩上原本粗糙的蝴蝶图案,变得活灵活现起来,看着栩栩如生。 谢御一阵欣喜:“这是……滴血认主成功了?” “嗯,应该成了。” 光芒逐渐消失,一只指甲盖发展的蝴蝶,从玉佩之中飞了出来,围在沈珏身边,不断地转着圈。 蝴蝶虽小,周身却流光溢彩,恍若琉璃。 “好漂亮的蝴蝶……” 宋晴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她的三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之前知道儿子和阿珏能看见鬼的时候,世界观已经颠覆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下一秒,她想的却是,还好拍卖场的包厢没有安装摄像头,隔音效果也不错,否则这一幕若是被传出去,沈珏怕是会麻烦不断。 “过来。” 沈珏朝小蝴蝶伸手,小蝴蝶非常乖巧,直接落在了沈珏曲起的食指上。 沈珏看着落在指尖的小东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蝴蝶:“主人,我是玉佩空间里诞生的器灵,没有名字。” 沈珏摸索着下巴,想了想,道:“我老你浑身流光溢彩,还散发着淡淡的萤光,不如就叫你流萤,你觉得怎么样?” “好耶,我也有名字了,谢谢主人!”流萤欢快的煽动了两下翅膀,绕着沈珏的手指蹭了蹭,又延着整个包厢飞了好几圈,显然很喜欢它的新名字。 “流萤,你先回空间去,我还有事,等晚上回家我再进空间找你。”沈珏朝兴奋的流萤招了招手。 “好哒。主人。” 流萤乖巧的应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听话的落入了玉佩之中。 谢御笑了笑,低头拿起托盘里另一块蝴蝶玉佩,触手生温,看着质地的确上乘,也是块难得的好玉。 只是摸着摸着,谢御便察觉了不对劲,他朝沈珏喊了一声:“阿珏,你过来看一下,这块玉佩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 沈珏将玉佩收好,走到谢御身边,看向他手里把玩的玉佩,伸手碰了碰,眼底再次涌现出惊喜。 “阿御,这是养魂玉,有了这东西,用来温养灵魂再好不过。” 谢御摩挲着手里的蝴蝶玉佩,想了想,将玉佩递给沈珏:“你找机会,把玉佩给云中和锦书送过去吧。” 这东西留在他身上没多大用,不如给小狐狸用,小狐狸三魂七魄有损,用这个温养着正好。 “阿御,你对那两个小东西也太好了,”沈珏撇撇嘴,酸溜溜道:“还让我送过去,美死他们,我微信上跟寒辞说一声,让他自己过来拿。” “瞎吃什么飞醋,玉佩收好,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谢御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理他,嘴角却可疑的翘了起来。 宋晴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欣慰不已,同时她也给谢怀书发了微信。 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成天加班,不陪她出来玩,该! 头两件拍品开了个好头,中间几样价格虽然不如前两件拍的高,陆陆续续加起来,收入也高达两千万。 “接下来,第十件拍品,出自许家药房,一株三百年的老山参,起拍价,五百万!竞拍开始!” “三百年,真的假的!” “如果出自许家,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愧是医药世家,出手就是阔绰。” “谁说不是呢?” “一千万!” 众人还在观望的时候,有人开始叫价了,并且一次性加到了一千万。 沈珏看着下面此起彼伏的报价,内心平静无波。 宋晴倒是想下手,中途被沈珏拦了下来,他冲谢御和宋晴摇了摇头:“阿御,阿姨,这东西不值这个价。” 第117章 宋晴一愣,疑惑道:“难不成,人参是假的,或者年份报高了?” 华国现在评论年龄大概在七十到八十之间,能活过八十岁,都算高寿。 三百年的人参,的确奇怪。 沈珏摇摇头:“东西是真东西,看人参的长势和大小,就算没有三百年,两百五六十年还是有的。” “那……”宋晴更加疑惑了。 “这人参已从土地拔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根须已经失去了活性,否则倒是可以拍下来,种进玉佩空间,那样价值才大。”沈珏缓缓道。 或许,他可以找许家人商量商量,去他们的药材培育基地,移植点儿珍惜药材进空间。 空间都生出器灵了,可见里面灵气十分浓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培育出灵植。 “那行,听阿珏的。”宋晴收回手,继续朝台下看去。 三百年的人参,别说吃了,寻常人见都没见过,此时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五千万,看样子还有继续往上加的趋势。 最终,这株人参被人以一个亿的价格拿了下来。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拍卖了好几样药材,反响虽然没人参大,争相竞价的人也不少。 第119章 善拍卖(四) 反观沈珏一行人,自从拍下蝴蝶玉佩后,就再没人叫过价。 “各位来宾,咱们先中场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进入此次拍卖会的尾声,最后三样压轴的拍品,会采取盲拍的形式进行拍卖。” 主持人说完下台,休息期间,有会场服务人员给各个包厢送了些瓜果点心。 如果客人没吃晚饭想点餐,也可以跟服务人员提。 比如沈珏和谢御,俩人都是匆匆忙忙赶过来,到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晴好笑的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小子,无奈摇头:“你们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谢御平日里吃饭斯斯文文,今天中午因为某些人使绊子,午饭没吃两口,就被叫回去加班,到现在饿的狠了,加上没有外人在,顾不上形象不形象,只专心填饱肚子。 十分钟很快过去,谢御肚子填了个半饱,吃饭速度慢了下来,从窗口往拍卖台上望去。 台上,主持人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接下来,我们请出今天的倒数第三件拍卖品。” 主持人话音一落,台下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抬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走上拍卖台。 盒子长80厘米,宽20厘米,被放在了拍卖台正中间,台下观众席有议论了开了来。 “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两个保安的样子,东西不轻。” “看盒子的长度和宽度,估计是武器一类。” “武器,是剑还是大刀?” “难怪要盲拍,这东西买回去,估计就是个装饰,实用性不大,还是人参更值钱。”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喜欢武器,尤其是古时候的武器,出席这场拍卖会的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东西实不实用,人家根本不考虑。” “别吵别吵,主持人开始介绍了。” “……” “大家安静,”主持人正了正耳麦,再次开口: “这是一柄由三年前出土的古剑,由国家文物局捐赠,授权让我们拍卖,拍得的所有金额,将用于建设希望小学,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现在,竞拍开始!” 有国家背书的东西,至少能确定是真品,二楼好几个包厢都开始出价。 沈珏夹菜的手一顿,咽下嘴里的饭菜,眉头紧锁,看向拍卖台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怎么这副表情,台上的拍品有什么问题吗?”注意到沈珏的凝重的表情,谢御不解的问。 沈珏放下碗筷,深吸口气:“木盒里是把剑,而且是把煞气很重的剑,想必杀过不少人,按理来说,剑就算杀过人,见过血,也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可是这把剑不一样,它少了样很重要的东西。” 谢御拧眉沉思,凤眸一沉:“你是说,台上那把剑,没有剑鞘!” 宋晴不理解:“没有剑鞘的剑也有不少,没见哪把剑出问题啊。” 最近几年,出土的刀剑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将军将士,战场上杀过人的刀枪剑戟。 这些东西在地下埋了成百上千年,能挖掘出来已是不易,很少有能带着剑鞘一起出土的剑。 沈珏摇了摇头:“这把剑跟其他兵器不同,若我没看错,台上那把剑,铸剑师在铸剑的时候,用了活人祭剑,导致此剑煞气极重,少了剑鞘的约束,一但把剑从封印的木盒里取出来,肯定出事。” 谢御拉住他的手:“行了,先别想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我直接把剑拍下来,放在眼皮子底下。” 沉默半晌,点头:“好。” 虽然舍不得钱,但沈珏更不希望剑落到普通人手上,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沈珏二人再去看时,价格已经从最初的五百万,被人一路抬到了八百万。 “这群人,简直是在找死。”沈珏咬牙切齿,忍着肉疼按下竞拍按钮:“900万!” “306号包厢900万,90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主持人站在台上,激动的喊着:“900万一次,900万两次,900万三……” “一千万!” 沈珏正想松口气,以为没人再出价了,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关键是,这程咬金的声音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没错,喊出一千万的人,正是坐在二楼包厢的阮长林。 沈珏按下竞拍按钮旁的扬声器,正想怼回去,就听对方的声音先他一步,在整个拍卖场回荡开来。 “沈少,谢少,这把剑很危险,不是普通人能碰的,还请高抬贵手,让我们一让。” 这次说话的不是阮长林,而是范清炎。 听对方这么一说,沈珏只好退出了竞拍,并回了对方一句:“还剑入鞘,百恶全消。” 包厢里的范清炎一愣,旋即感激道:“多谢沈大师指点,我会把话带给家父。” 阮长林双眸灼灼,他现在相信沈珏的算命术了。 上辈子,这把剑被一个隐世的古武家族拍了下来,后期那个古武的人,被这把凶剑杀了个片甲不留。 也因此,此剑刚刚问世,便闯出了赫赫凶名, 后来师兄为了镇压此剑,伤的很严重,足足在床上养了半个月。 阮长林记得,当初师兄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得了此剑剑鞘,剑一入剑鞘,周身弥漫的煞气,和锐利的锋芒,瞬间完全收敛,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听了范清炎和沈珏一来一回的交谈,在场之人脸色齐齐一变,观众席更是鸦雀无声。 原本还想把剑拍回去收藏的人,纷纷罢手。 最终,剑落到了范清炎和阮长林手上,谢御有些担忧:“剑就这么给他们,没问题?” “没事,”沈珏说:“他们本就是玄门中人,范家擅符术,阮家擅阵法,既然知道剑的危险性,还敢拍下,就证明他们已经想好了能压制煞气的办法。” 再说,阮长林是重生之人,当真有危险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阻止范清炎。 既然他没出声,心里肯定早有计划,自己还是不插手的好。 “那好吧,都听你的。”谢御点点头,握着沈珏的手依旧没松开。 倒数第二件拍品,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的送子观音,据说观音相由法华寺的了悟大师亲自开过光,灵验的很, 因为是盲拍的形式,主持人只说了句有助子嗣,便开始竞拍。 最终被一个多年不孕的贵妇人,以一千八百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沈珏单手支着下巴,感叹道:“这世上有钱人真多。” 要怎么把这些人的钱,都弄进自己口袋呢,沈珏认真思考起了挣钱的问题。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应药鼎主人要求,取消盲拍,此物名为万药鼎,据传是当年神农氏用来煮药的鼎,鼎内残留着成千上万种药物,用这个药鼎煮东西吃,可达到延年益寿的功效,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竞拍开始!” 延年益寿几个字一出,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沈珏盯着那个药鼎,眼睛慢慢睁大,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这是……炼丹炉?” “炼丹炉?”谢御朝下张望,等看清拍卖台上的东西后,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的是炼丹炉。” 二人激动之际,关于药鼎的竞价也开始了。 “一千两百万……”、“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沈珏这次几乎是毫不犹豫,按下了面前的竞拍按钮:“三千万!” 只要把炼丹炉拿到手,加上他之前拍到的玉佩空间,以后不愁挣不到钱。 沈珏以为,三千万可以吓退一波人了,可惜,他显然大大低估了延年益寿对在场众人的吸引力,药物的价格还在不断上升。 第118章 “三千两百万……”、“三千五百万……” 看着不断飙升的价格,沈珏有些郁闷,他现在的身家,加起来也就四千多万。 刚才买蝴蝶玉佩,已经用了一千万,三千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正在沈珏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宋晴突然拍下了竞拍按钮,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一个亿。” 沈珏猛地抬头,朝宋晴看过去,两只眼睛闪着灼灼光辉,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谢御,而是人民币的符号。 宋晴朝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买下来。” “谢谢阿姨!”这一声,特别响亮。 然而,沈珏没能高兴太久,外面又有人叫价了。 “一亿一百万!” “一亿一百万,一亿一百万,202号包厢一亿一百万,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主持人兴奋了,他原本还以为,这个药鼎看上去陈旧不堪,眼色乌漆麻黑,觉得一千万能拍出去就不错了,完全没想到,能拍到如此高的价格。 “一亿一千万!” 宋晴再次按下竞拍按钮,与此同时,她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位的耳朵里。 “刚刚那个声音,是谢夫人。”观众席有人跟宋晴打过交道,认出了宋晴的声音。 “还真是,”有人放弃了:“想不到谢夫人也对这药鼎感兴趣,看来我们没戏了。” “嗯,估计药鼎就是谢夫人的了。” “看来,我们要恭喜谢夫人了……” “是啊是啊,谢夫人有魄力,上来就加价一千万……” “……” 第120章 间见闻 虽然谢家只是新进豪门,底蕴远远比不上那些京都老牌世家深,可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谢家旗下子公司几乎遍布各行各业,跟国外一些上市公司也有贸易往来,一年净利润高达几个亿。 在场拼财力,没几个是谢家对手,与其针锋相对得罪谢家,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也正是宋晴此时出声的目的,然而,有些人偏偏不识趣…… 二楼,202包厢。 兜帽男子看向坐在窗边,脸色阴沉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人,咱们还跟吗?” “跟!”男人咬牙切齿。 他今天会来这场拍卖会,就两个目的,一个是把那把剑送进范家,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炼丹炉。 兜帽男子点头,再次按下竞拍按钮:“一亿一千两百万。” 这是他们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若是还拿不下来,那主人这一趟,估计要白跑了。 宋晴见还有人出价,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手落在竞拍按钮旁边那个红色的按钮上,直接按了下去。 “点天灯!” 主持人惊呆了,随之而来的是满心激动:“306包厢的客人,点天灯!在场还有人要出价吗?” 点天灯,在拍卖场点天灯就意味着,不管接下来谁出价,出多少,点天灯的人包揽全场。 全场一片寂静,202包厢内更是死寂一片。 “主人……” 男子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晌才开口:“算了,不过一个凡级炼丹炉而已,若放在千年前,根本不值钱。” 说罢,男子朝306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阴致,片刻后收回视线,起身离开包厢。 沈珏似有所觉的回头,看向202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是他的错觉吗,刚才一瞬间,他有种被一股陌生的灵魂力窥伺的感觉。 少了202这个竞争者,宋晴顺利拍下了药鼎。 至此,整场慈善拍卖完全结束,沈珏一行人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几人回来时,谢怀书还在公司加班,打了电话给宋晴,说要十点过后才能回来,让她别等自己。 宋晴习惯早睡,跟俩孩子说了句晚安,就直接上楼洗漱睡觉了。 谢御推开卧室,疲惫的倒进柔软的大床上,不太想动。 沈珏觍着脸跟在谢御身后,一起走进房间。 自然的坐在床边,把人按在自己腿上躺好。 大拇指落在对方太阳穴上,两只手落在后脑上,柔声道:“我给你按按,会舒服很多。” “嗯。”随着脑海里记忆的融合,谢御对沈珏的亲近,越来越适应了。 按了约莫十分钟,谢御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自下而上看着沈珏,眉宇舒展:“差不多了,累了一天,你也去休息吧。” “哦……”沈珏不想离开,想到什么,他拿出蝴蝶玉佩晃了晃,笑的狡黠:“阿御,要不要跟我一起进空间里看看?” 谢御一愣,眼里升起点点好奇,当即点头:“好啊!” 记忆终归是记忆,总给谢御一种不真实感,他时常怀疑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的画面,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今能接触到跟记忆中类似的天材地宝,谢御当然愿意。 沈珏勾起嘴角,握着谢御的手,心念一动,不过眨眼功夫,两人便身处一片绿水青山之间。 看着面前的青山秀水,百亩良田纵横交错的画面,谢御只觉心旷神怡,仿佛在这里,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甜味。 “这里好舒服,感觉一进来,浑身轻松了不少。”谢御欣喜道。 沈珏看到那百亩良田良田,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走到田地里,检查土壤情况。 一翻检查下来,发现空间里的灵田都是最下等的灵田,虽然是最下等,可好歹是灵田,土壤里含有灵气,意味着他可以种植灵植了。 沈珏有些惋惜,想起之前寒辞给他送来的雪山参,若是没那么早用掉,把雪山参挪到灵田里种上一段时间,药效肯定成倍增长。 流萤围绕着二人飞舞,领着沈珏两人把整个空间逛了一遍。 空间里有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屋子虽小,但五脏俱全,里面床铺桌椅、茶杯碗筷、甚至是厨房里灶台厨具,一应俱全。 看得出来,空间的前任主人,经常在空间里生活。 流萤兴奋的带着沈珏来到一汪泉水前,不等沈珏说话,直接落入了泉水之中,欢快的扑腾起来。 谢御看着在泉水里游来游去的流萤,放下心来:“这泉水,有些不寻常,流萤好像很喜欢。” 飞禽对水有着天然的畏惧,流萤虽为器灵,说到底还是蝴蝶,身上有着蝴蝶的习性,应该畏惧深水才是。 沈珏蹲下身,捧起泉水放到唇边尝了尝,眼底闪过惊喜:“阿御,你也来尝尝,这是灵泉水。” 难怪空间里的树木都长的这么好,想来都是被灵泉里的灵气滋养所至。 谢御学着沈珏的样子,捧起泉水尝了一口。 泉水入口甘甜,喝完之后通体舒畅,浑身疲惫全消,精神百倍。 “的确是好东西。”谢御感叹:“你的运气真不错。” 沈珏伸手拉住他,屋子后面的山上走,理所当然道:“你是我老婆,我的不就是你的。” 谢御垂眸,看着沈珏紧紧牵着他的手,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神情有些恍惚。 那股不真实感又来了,谢御甩了甩头,甩掉骤然出现的失落感。 后山上长着不少花草树木,最深处还有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流萤见沈珏往后山去了,从灵泉里飞出来,屁颠屁颠得追了上去。 “主人主人,”流萤的声音,通过契约传进了沈珏的脑海:“后山有个小霸王,你要当心啊。” “小霸王?”沈珏挑眉,“你玉佩的器灵,空间里还有比你更霸道的存在?” 流萤有些丧气,闷闷出声:“那家伙杀不死,每次我把它打死,过不了多久,它又能活过来。” 沈珏被挑起了好奇心,眼珠子一转,对流萤道:“你过来,带我去找他,我来收拾他。” “好。” 流萤煽动着小翅膀,寻着沈珏留下的灵魂气息,很快找到站在竹林入口的沈珏和谢御。 谢御看了他一眼,问:“看你刚才发愣,流萤联系你了?” “嗯,”沈珏点头:“他说后山上有个小霸王,很是霸道,一个人占了后山很大一片地方。” 二人聊着天,流萤极速飞了过来。 当流萤看清沈珏所处的位置时,突然激动起来,翅膀煽动的更厉害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谢御满眼疑惑,转头问沈珏:“流萤说什么?” 沈珏面色古怪,瞥了激动的流萤一眼,解释:“流萤说,那个混蛋就住在竹林深处,是一根打不死的破竹子。” 打不死的破竹子? 谢御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眼睛慢慢睁大,不敢置信道:“你是说竹妖?木族?” 木族在修仙界,也属罕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确定,”沈珏摇摇头,牵着谢御往竹林深处走去:“是与不是,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踏入竹林,沈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119章 眼前的竹子仿佛活了一般,飞速移动,将他们连同流萤,一并困在了阵法之中。 “你们是个人?” 一道空灵的声音,自竹林深处传来,不喜不怒,冷漠疏离。 沈珏朝竹林深处拱了拱手:“别误会,我今日偶然得了这蝴蝶玉佩,适才进入空间,听流萤说了阁下的事,故而前来看看,无意打扰阁下清净。”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出现在竹林上空,来人少年模样,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脸上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恍若落入人间的精灵。 一头与竹林颜色相近的卷曲长发,披散在肩头,好似与周围的竹林完全融为一体。 “流萤?”绿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根翠竹剑,微微皱眉,随后恍然:“你说的是那个没用的器灵?这名字不错,倒是挺适合他。” 流萤冲着少年咿咿呀呀,少年脸上浮起一抹淡笑:“冲我吼什么,哪次不是你先来找麻烦?” 沈珏忍不住问:“看阁下修为不弱,为何一直在此处不出去?” “我出不去,”少年声音淡淡,手一晃,竹剑消失,人也自半空中落了下来:“也不打算出去。” “为何?”沈珏不懂。 还有人愿意被囚于一地,一世孤寂? 少年淡淡瞥了沈珏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不是修士,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于我们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玉佩的第一个主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想用空间之中的东西做什么我不会过问,这里的竹子,你若用得上,也尽可拿去用。” 少年盯着沈珏的眼睛,一字一顿:“唯有一点,不要妄图毁了空间,否则,我与你不死不休。” 说完,绿色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两句话依然回荡在耳边。 流萤上蹿下跳的飞舞着,沈珏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无奈道:“我们没一个是他的对手,流萤,你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他现在总算明白,流萤说的杀不死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流萤说的杀死,都是杀的人家幻化出来的虚影,估计连人本体的面儿都没见过,这要能杀死就见了鬼了。 第121章 前录制 流萤听沈珏这么说,整只蝶瞬间萎靡下去,小翅膀煽动两下,飞走了。 出了这么个意外,沈珏和谢御也没了逛空间的心思,得到空间时的欢喜也被冲淡了几分。 从空间出来,沈珏二人心绪复杂, 谢御漂亮的丹凤眼里,划过一抹冷芒。 脸上明晃晃写着对沈珏的担忧:“阿珏,空间里那位,到底是不是竹妖,对方实力看着深不可测,对你……会有影响吗?” 沈珏在床边坐下,拉过人坐到自己腿上,从背后将谢御圈进怀里,手不老实的钻进了人家衣服里,轻笑道:“阿御这是,在担心我?” 明知故问,谢御翻了翻白眼。 “阿御,阿御~”沈珏将头埋进谢御的颈窝,手越发不规矩起来。 “别胡闹!”谢御狠狠瞪了某人一眼,拍开那只不正经的抓子,神情严肃:“我说正经的,那人在空间里,真的不会对你不利?要不然……” 他想说,要不然以后别再进入空间了,就算没有空间里的灵泉,不去种什么药材,谢家也养的起他。 谢御抿了抿唇,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辈子,他跟沈珏相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沈珏有自己的骄傲,压根不是会吃软饭的性子。 否则,何必每天顶着大太阳,去外面给人算命。 “阿御,别担心,”沈珏贴在他耳边,声音放缓,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要说谁不想空间出事,那家伙首当其冲,现在的外界环境,根本不适合修士修炼,你相信我,他不仅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反而会尽权利护着我。” “为什么?” 谢御向后靠了靠,整个人窝进沈珏怀中,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我现在是玉佩空间的主人,并且跟流萤达成了契约,我一但出事,流萤即便不消散,也会跟着元气大伤。” 沈珏将人调转方向,面对面抱着他,手绕到谢御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得拍着,跟哄孩子一样,耐心解释:“流萤是玉佩空间的器灵,只有它一直存在,玉佩空间内的灵气才不会枯竭,那位才能一直待在里面休养。” 没错,就是休养。 自从绿衣少年出现,沈珏就敏锐的察觉到,那家伙受伤了,而且伤的极重。 想必当初会躲进玉佩空间,也是为了疗伤,顺便躲避追杀。 千年前的修真界,木族一脉,一直是上好的炼药材料,有人追杀木族外正常不过。 那位受伤应该很久了,没有疗伤丹药,光靠自身以灵力疗伤,拖上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好全。 谢御豁然开朗:“所以即便流萤屡次去挑衅,那位也没有动它?” “我家阿御真聪明。”沈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夸了一句。 被夸聪明的某人并不高兴,谢御从他怀中退出来,瞪了他一眼,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拎出一个药包,转身进了浴室。 沈珏笑着摇摇头,满眼宠溺,下楼替他温了一杯热牛奶端上来,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清晨,六点刚过,天光已然大亮。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沈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沈珏迷迷糊糊闭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放到耳边:“喂……” 苏宁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两声:“咳咳,那个沈珏啊,你准备一下,节目组昨天发了通知,录制时间提前两天,机票我已经改签了,下午一点飞梅县,我两个小时后到帝都,你尽快收拾行李,三天两夜,时间不长,不用带太多东西。” 沈珏瞬间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时间提前?不是,这不是重点,之前不是说只录制两天吗?怎么又成了三天两夜?” 他只想在娱乐圈打个酱油,并不想累死累活的去赶场子参加综艺或者拍戏。 通过上次的友好交流,苏宁很知道该怎么拿捏沈珏,只听她道:“有钱,导演给加出场费。” “加多少?”有钱加,沈珏的抱怨瞬间停止,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苏宁松了口气,道:“因为是临时决定提前录制,又加长了时间,导演给稍微有点名气的参赛选手,都加了1十万出场费。” 十万的确不少,不过比起沈珏昨天花出去的一千万,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你过来吧,需要我安排车去机场接你吗?” 但沈珏是谁,蚊子再小也是肉,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不用不用,”苏宁赶忙拒绝:“我自己打车过去,你发个地址给我就好。” “好!” 挂断电话,沈珏没了睡意,干脆爬起来洗漱一翻,下楼跑步去了。 出门前,刚好遇上起来准备早餐的赵阿姨,沈珏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赵阿姨,今天不用给我和阿御准备早餐了,回头我自己弄。” 赵阿姨乐呵呵的答应:“好的,沈少爷。” 清晨的空气很好,沈珏延着小花园跑了一圈,挑了个灵气最盛的地方,五行向天,开始打坐修炼。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发生,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修炼了。 半个小时后,估摸着谢御该醒了,沈珏起身,延着花园小路慢慢往回跑,途中刚好遇到出来散步的谢怀书和宋晴。 沈珏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回跑。 夫妻俩看着沈珏跑远的背影,心中感慨,儿子最近一个月的变化太大了,这一切,都要感谢沈珏。 七点二十,谢御从楼上下来,恰好撞上沈珏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了一份早餐,一碗杂酱面,上面还盖着一个糖心蛋,旁边放着一杯现榨豆浆。 “起来啦!”沈珏朝他笑了笑,招呼道:“刚好,早餐准备好了,快过来吃,杂酱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御眼里闪过讶异,自觉到摆好早餐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今天起这么早,还有时间给我做早餐?” “早上六点不到,苏姐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收拾行李,下午飞梅市录节目。”沈珏端着自己那份早餐,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吸溜面条。 谢御愣了愣,停下吃面的动作,看向他:“不是七号走吗?” 今天才五号,还有两天才对。 “嗯,本来是七号过去,节目组把录制时间提前了。”沈珏喝了口豆浆,说道。 谢御眼里快速划过一抹笑意,意味深长道:“那个综艺我看过,每个关卡的难度对你来说不大,要闯过去很容易,就是得提防有人搞小动作,如果遇上麻烦及时联系我。” “好,”沈珏眼里续满笑意,轻轻应了一声。 谢御面色古怪的看了沈珏一眼,决定暂时不告诉他真相了,给他一个惊喜也不错。 第120章 因为要出发去录制节目,沈珏今天没去摆摊,上午收拾了两身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带了些宋晴特意给他准备的防晒霜和驱蚊水。 十点半,苏宁来了,接上沈珏直奔机场。 飞机抵达绒市时,已经下午两点。 录制地点在绒市的梅镇,一个名叫浣纱村的地方。 两点下飞机,途中转了两趟车,才到达浣纱村村口。 沈珏下车四下张望一圈,最后看向苏宁,幽幽道:“苏姐,你确定这是录制竞技类综艺?这怕不是要录制野外求生吧。” 实在是浣纱村太破败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苏宁有些尴尬:“那个,导演说过,这次在关卡和节目流程上,做了一些小改动,绝对是竞技类综艺,你放心!” 沈珏看苏宁那个心虚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率被坑了。 也怪他自己,当时合同发过来,他看都没看,直接就签了字,早知道应该让谢御把把关才对。 二人说话间,又有车开了过来。 “吴方!”车门被推开,里面传出一声爆怒:“你丫的不是跟我说,这就是个闯关游戏,很轻松吗?现在把我送到这犄角旮旯的破村子,是几个意思!!?” 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右眼眼角还坠了一颗美人痣,为他那张本就勾人的脸,又增添了几分魅态。 男人此刻皱着眉,一只手推开车门下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冲电话那头疯狂输出。 小助理推着两个硕大的蓝色行李箱,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车。 苏宁:“……” 好尴尬,早知道她也给沈珏安排个助理,自己不跟过来了。 沈珏看那位这个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闯关综艺是假,被导演和经纪人一起套路了才是真。 “苏姐,解释一下吧。”沈珏双手环胸,目光幽幽的盯着苏宁。 苏宁硬着头皮,讨好的笑着:“阿珏啊,这个事儿吧,要从上个月你接下综艺后说起……” 原来,谢御知道沈珏接下综艺后,亲自联系了节目组导演,了解节目整体流程后,觉得节目这个综艺没什么亮点,还达不到让御光注资的标准。 于是,导演犹豫再三,直接把《过五关,斩六将》最初的节目规划,发给了谢御。 谢御看过后,觉得最初版本的节目内容,比现在的有看点,决定注资,条件是节目内容必须整改。 节目内容一改,录制时间就得增加,录制方式也得换,参加节目的嘉宾也得重新拟订,导演直接从已经签订合同的明星之中,挑选了十二个人,参加此次综艺。 至于其他报名的普通人,御光给的资金,完全足够赔偿那些人的违约金。 当初,跟节目组签了合同的几位明星,名气都不大,在公司没什么话语权。 即便得知节目内容大幅度改动,因为公司出面调节,又增加了薪酬,总体上都没什么意见。 只除了一个人,就是面前这位大吵大闹的仁兄,二线流量小生尹麒。 以这位的身价,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没什么人气的小综艺里,因为得罪了公司,才被下放进这个综艺。 早安(&180;o`)! 第122章 媳妇坑 沈珏越听,眼睛瞪的越大:“你说,御光娱乐公司给综艺投资啦!所以原本的竞技综艺,才升级变成现在这样?!” 他怎么有种,被自家媳妇儿坑了的感觉。 难怪今天早上,谢御一再叮嘱他说,有什么事儿给他打电话,可不是得给他打电话。 合着搞半天,自己是给阿御打工。 苏宁眼见着沈珏要发飙,连忙拿出了杀手锏:“沈珏,你想知道录制完整场综艺的片酬是多少吗?” “能有多少?二十万?” 沈珏哼了哼,工资这事儿,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了。 苏宁摇摇头:“你也太小看我们老板了,他光是给剧组注资就投了一千万,不然你以为劝退那些报名参赛的人员,赔偿的违约金是哪儿来的。” 沈珏:“……” “太败家了,有这钱做点什么不好。” 这下轮到苏宁无语了,她定了定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道:“目前给你开的片酬,是一天二十万。” 事实上,沈珏只是个新人,节目组本来不会开这么高的片酬,因为谢御和御光的关系,导演特意照顾,才给了二十万一天。 听到能给六十万,沈珏眼前一亮,他这还没开心多久,就听旁边的传来一声冷笑:“三天两夜才给六十万,吴方,你知道我从前演两个小时戏,片酬是多少吗?!公司不打算挣钱啦?” 从前,他出演一集电视剧的片酬,都在八十万上下,一部剧下来,少说也得七八百万。 只可惜,按照1:9的利润分成,他能拿到的钱实在少,可即便如此,也有个几十万。 如今倒好,三天下来才六十万,到他手里,不过才六万。 电话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尹麒的脸色瞬间漆黑一片,恨恨的挂断电话。 沈珏很怀疑,如果不是买手机要花钱,对面的家伙肯定会把手机砸出去。 沈珏忍不住嘀咕:“明星脾气都这么大吗?” “小祖宗,你快闭嘴吧!” 苏宁听得心惊胆战,在心里祈祷,这位祖宗能少说两句,没见尹麒那杀人的眼神,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吗。 尹麒瞪了沈珏一眼,倒是并未多为难他。 很快,其他参加录制的嘉宾纷纷到了,除去沈珏和尹麒外,又陆陆续续来了十个人。 其中四个女孩子,六个男生。 有的是自己打车来,有的是公司安排的保姆车,放眼望去,村口停着五六辆车,把进村的路都堵住了。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女生,率先出声:“话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知道下一步咱们去哪儿吗?” 说话的人叫钟采儿,跟她双胞胎姐姐钟蝶儿一起,进入了一个叫smile的女团。 两姐妹,妹妹钟采儿性格活泼开朗,是团队的主唱,姐姐钟蝶儿沉稳内敛,是团体中的主舞,近期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得到了节目组大力邀请。 而且人家是双胞胎,这本身就是看点。 “不清楚,合同都改了,新合同只听经纪人说了个大概,根本没给我们看过,具体录制内容我们也不清楚。”宁致远回道。 如果说,尹麒是节目组第一大牌,宁致远肯定是第二大牌,剩下的人,要么是娱乐圈新人,要么没什么名气。 因为尹麒火阴沉着脸,看着心情很不好,此刻大家都围绕在宁致远身边。 “宁哥,我是朱圆圆,这是我的好闺蜜冷霜,很高兴认识你!” 宁致远带着职业假笑,随口应付着:“你们好……”眼角余光则一直落在对面脾气暴躁的尹麒身上。 注意到这一幕,沈珏唇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次的综艺录制,也不是全然无趣。 “沈大哥,想不到你真来啦!”宋青阳迫不及待跑到沈珏身边,兴奋的盯着他,上下打量,嘀咕道:“我哥居然舍得放你出来接综艺?” 沈珏这才注意到宋青阳的存在,不由惊讶:“青阳,你怎么在这儿?” 没记错的话,宋青阳童星出身,名气不低,给到他的资源,都是上上等,怎么会贸然接这种类似野鸡综艺的资源。 沈珏将询问的眼神,投向苏宁。 苏宁心虚得笑了笑,解释道:“青阳本来不在嘉宾邀请名单上,他知道你要来,所以……” “所以硬要跟来凑热闹,是吧。”沈珏好笑的揉了揉宋青阳的头,“你这次来参加综艺,云助理知道吗?” 宋青阳原本灿烂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弯起的嘴角马上夸了下去。 看向沈珏的眼神里,满是控诉:“沈大哥,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半个多月没见云大哥了。” 自从上次偷偷溜出学校去看云初,被他抓住送回学校后,云初已经连着躲了他半个多月,真是愁死人了。 “不说这个了,”宋青阳顺势转移话题:“你有导演组的联系方式吗,我来之前,导演组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到村口后,在你们其中一个人身上,找到导演的联系方式,否则就跟大家得在村口过夜。” 宋青阳的声音不小,早就有人注意到他和沈珏这边了,这会儿听了他的话,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 “青阳弟弟,导演组还给了你其他线索吗?” “对呀,肯定不止一条线索,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是啊,你再仔细想想,哥哥姐姐们今天会不会露宿街头,全靠你了……”钟采儿两眼放光的看着宋青阳。 被好几个人同时围着,沈珏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众人围着宋青阳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第121章 “青阳,这里数你年纪最小,导演居然挑你这么个孩子来做这么重要的任务,真是难为人!” 朱圆圆拉着冷霜,走过来,满脸天真无辜,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充满了歧意。 沈珏眸光一暗,眼神不善。 这女人谁呀,他虽然也喜欢逗宋青阳,但是自家的崽子,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沈珏当即把宋青阳拉到了身后,冷声怼了回去:“是啊,导演真是为难人,怎么让我们跟你这朵白莲花,一起录制综艺呢?” “你!”朱圆圆怒目圆瞪,拉着冷霜的手下意识收紧。 冷霜眉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疼痛,眉头拧的死紧,试图抽回手,甩开朱圆圆。 转念又想起家里几百万的债务,终是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会惯着朱圆圆,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暴躁的尹麒。 他大踏步走过来,冷冷的盯着朱圆圆:“别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聒噪!” 沈珏一言难尽的看着尹麒,如果他记忆没出问题,二十分钟前,这人才当着他的面,吼完自己经纪人吧。 啧啧啧,双标狗。 “苏姐,我们这……”沈珏扭过头,想问问苏宁有没有导演的电话号码,一回头发现,苏宁人已经不见了。 不止如此,其他人的经纪人助理,包括送他们过来的车辆,全都不见了。 沈珏眉心一跳,扫了一眼还在针锋相对的尹麒和朱圆圆,毫无征兆的开口,扔下一个地雷:“别吵了,我们的助理、经纪人、甚至连送我们过来的车都不见了,赶紧找到导演的联系方式。不然今天真要露宿荒野了!” 众人一惊,回头一看。 果然,他们的助理、司机,甚至连保姆车都不见了,空旷的黄泥地里,只留下几个五颜六色的行李箱。 有人惊呼:“糟了,这鬼地方太偏僻,手机没信号。” “我去,导演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我们就这么被扔下了?”钟采儿不敢置信,试图用手机联系经纪人。 “完了完了完了……” 尹麒眉头拧的死紧,盯着保姆车停留的位置,有些回不过神,眼底一片茫然无措。 接下来要怎么办? 尹麒嘴角泛起一抹自嘲,三年的陪伴,他还以为自己在封锐心中跟那些人不同。 却原来,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封锐愿意捧着他时,他就是流量,是明星,就是心肝宝贝,资源说给就给,几十万上百万的衣服手表,说送就送。 一但玩腻了,自己不听话了,要面对的就是封杀、雪藏和永无止境的空窗期。 再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被塞进野鸡节目组,露宿荒野。 罢了,尹麒神色黯然,终究不过一场游戏而已。 既然对方已经抽-身,他又何必死缠烂打。 “尹哥,好久不见。”宁致远的声音,在尹麒耳边响起,换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尹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意,伸手跟眼前的少年握了握:“你好。” 好久不见? 尹麒蹙眉,疑惑的看着他,他跟宁致远,何时有过交集。 不等他们多说什么,一众人全都聚集到了一起,沈珏的声音再度响起:“青阳,你说的那条节目组给你发的消息,拿出来我看看。” “好!” 面对沈珏,宋青阳异常乖巧,立马拿出手机,翻出那条导演组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让我看看。”还不等沈珏接过手机,手机就被另一只手半路截胡。 这傲慢的语气,是朱圆圆无疑。 朱圆圆一把从宋青阳手中抢过手机,迫不及待想去翻找线索。 然而,手机上了锁,她打不开。 这就很尴尬了。 宋青阳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打量朱圆圆,语气非常欠抽:“这位,猪姐姐,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朱圆圆羞恼的瞪着宋青阳:“青阳弟弟,你年纪还小,可能识人不清,别什么人都学,当心被带坏了。” 这话说已经不是暗指,几乎是明着说沈珏不是好人,意思是宋青阳骂人是他教的。 沈珏一头黑线,他这是无妄之灾,宋青阳今年都十六了,哪里需要他教。 朱圆圆这是不敢得罪宋青阳,想拿他这个新人开刀? 宋青阳脸色铁青,眼睛眯了眯,盯着朱圆圆,幽幽道:“这位猪姐姐,你不是抢着要找线索吗,怎么不找了?” 找个屁! 朱圆圆一张瓜子脸涨的通红,心说你丫手机上锁,还是指纹锁,你不打开,谁能找到线索。 第123章 出卧底 “丑人多作怪!” 宋青阳冷哼一声,一把从朱圆圆手中夺过手机,解锁后,殷勤的递到沈珏手里:“沈哥,你快看看,这就是早上导演组给我发的信息。” 沈珏笑着接过手机,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宋青阳是谢御的表弟,有事宋晴的侄子,沈珏自然将他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 微信对话框里,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宋青阳先生,你被《过五关,斩六将》节目组选定位中间联络员,请在抵达浣纱村村口时,通过观察,在你们之中,找出那个藏有导演联系方式的卧底,祝你好运。 “卧底?导演可真会玩儿,看来这次不止是荒野求生,还得顺带解谜和对抗。”沈珏挑眉道。 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沈珏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后,在大家或震惊、或鄙夷、或无语的表情中,沈珏从他万能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三枚铜板和一个龟壳。 朱圆圆第一个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说沈珏,你该不会告诉我,真能靠这东西算出谁是卧底吧。” 她刚才让冷霜四下去检查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不再伪装,毫不留情对沈珏开了嘲讽。 浣纱村,一栋偏僻的院落里。 仁礼看着镜头下,朱圆圆那张满是嘲讽的脸,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他这次真是捡大便宜了,本来嘛,这才是他最初规划的《过五关,斩六将》,第一季拍的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内容被两个不知所谓的导改的面目全非。 一个好好的荒野综艺,硬生生被他们霍霍成了简单的竞技挑战节目,第二季更过分,还搞了个什么千人报名挑战赛,就是为了多收点报名费。 幸亏这次邀请了沈珏,没有沈珏,谢总就不会找上他,还给他大把大把投资。 新晋副导张新看着仁礼的笑容,有些胆战心惊,弱弱提醒:“仁导,朱圆圆这个样子,播出去真的没问题吗?朱家那边……” 朱家也是帝都豪门之一,不过朱家跟其他豪门不一样,朱家是乘了风投和房地产的东风,才有了些家底。 外人看的起朱家,才称朱家一声豪门,背地里,多的是人叫他们暴发户,泥腿子。 仁礼大手一挥:“不怕,有谢少爷给我撑腰,老子什么不敢播。” 张新疑惑:“朱家跟谢家,不都是近二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家族吗,谢家能干的过朱家?” 仁礼瞥了他一眼,眼睛又回到了屏幕上,“你进圈晚不知道也正常,谢怀书虽然是白手起家,可他的出身却有迹可循,谢家在帝都的确是新晋豪门,但在冰市,没人不知道谢家。” 张新听得懵懵懂懂,仁礼耐心解释:“换句话说,谢怀书祖上出过官,在冰市,甚至中央政府都有人脉,他爸是老一辈退下来的革命战士,谢家是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而朱家,光杆司令一个。” 张新恍然:“我明白了师傅,您的意思是,朱家和谢家,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两家如果真杠上,朱家就是螃臂挡车,一点胜算都没有。” 仁礼很欣慰:“对喽,所以你师傅我才说,这次邀请沈珏,真是捡到宝了。” 视频里,沈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后,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了铜板和龟壳,就那么抛了两下,然后精准地从朱圆圆的行李箱里,翻出了写着仁礼手机号码的小纸条。 张新被沈珏一连串的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师傅,你真的确定,沈珏是个宝?”他怎么觉得,这沈珏就是个bug啊。 仁礼觉得牙疼,他最近抽了抽,使劲儿抓了两把头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人家已经找到了卧底,你直接通知下去,卧底淘汰出局,咱们过去接人进村。” 刚说完,仁礼手机响了。 仁礼认命的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 沈珏这把操作,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本来这些人应该苦哈哈的在村口露宿荒野。 综艺里,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因为种种困难,一个个变得灰头土脸,观众最喜欢看这种桥段。 现在可好,不仅吸引流量画面没了,还得提前拍摄明天的内容。 第122章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沈珏从背包里拿出了铜钱和龟壳,没理会朱圆圆的冷嘲热讽,自顾自开始推算。 木涵悄凑近宋青阳,悄声问:“小阳,沈珏他真打算用龟壳找线索啊?” “涵哥,你要相信我沈哥,他真的很厉害,网上的视频可不是作假的!”宋青阳眉飞色舞的说着:“等着吧,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卧底了。” 木涵总觉得宋青阳这个样子,有种脑残粉的既视感。 “队长,”一个男生把木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不找吗?我怎么觉得沈珏和宋青阳那么不靠谱呢。” “别惹麻烦,”木涵皱眉,低声呵斥:“不管办法有没有用,沈珏肯出一份力,如果不成,我们再建议大家把行李都拿出来,放在一起检查。” “我知道了,队长。”男生垂下脑袋,很好地掩饰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沉。 木涵和其他三个男孩子,是同一个男团里的成员,木涵作为队长,受邀参加此次综艺,顺带着把几个队员都带上了。 木涵所在的团体,比钟家姐妹花名气大一些,能给节目带来一波流量,仁礼考虑再三,最终同意了木涵的要求。 朱圆圆对宋青阳的话,不屑一顾。 她向来是无神论者,对网上那些鬼神之说,一律被她归类到骗子行列。 至于宁致远和尹麒,俩人没有发表意见,他们不懂玄学,自然不会对沈珏指手画脚。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过后,铜钱落地。 沈珏盯着落地的三枚铜钱看了看,随后笑着看向跳得最欢的朱圆圆,嘴角上扬:“猪小姐,是你自己把导演的电话号码交出来,还是我们来搜呢?” 此话一出,在场十一个人,二十二只眼睛,齐刷刷落在朱圆圆身上。 朱圆圆心下一紧,下意识反驳:“沈珏!你不要信口开河,看我不顺眼就说我是卧底,想提前赶我走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卧底如果暴露身份,代表任务失败,提前结束了这次的综艺录制。 这次,其他人看向朱圆圆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沈珏抱着胸,也不反驳朱圆圆,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反问:“我们一行人,除了青阳,没有任何人接到导演组任何通知,请问,你是如何知道,卧底被拆穿身份后,要提前下线?” 朱圆圆脸一黑,咬牙切齿的瞪着沈珏,一句话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是她太大意了,居然上了沈珏这个新人的套。 尹麒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沈珏这个人,不自觉呢喃出声:“有意思,看来这次要让某人失望了,这个综艺,说不定会火呢!” “尹哥,”宁致远侧耳听了听,尹麒声音太低,没听清刚才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尹麒瞥了他一眼,对宁致远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适应,他转开视线,摇头说:“没什么,既然卧底找到了,咱们也一起过去找纸条。” “好。” 宁致远蹙眉,跟在尹麒身后,形影不离。 二人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把朱圆圆和冷霜的行李拿了出来,围在中间。 由沈珏打头,钟采儿两姐妹动手检查。 “我找到了。” 很快,钟蝶儿在朱圆圆的化妆包内,一个粉底的底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折叠成三段的白色小纸条。 钟蝶儿找到纸条,第一时间给了沈珏,甚至忽略了尹麒和宁致远。 沈珏接过纸条打开,纸条上是一串数字,十一位,很明显,这就是导演的手机号码。 宋青阳看着沈珏手里的号码,又泛起了难,“可是沈哥,咱们就算找到电话号码也没用啊,这个鬼地方,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根本打不出去。” “这个不难,”尹麒出声提醒,指了指村口不远处立着的电话亭,缓缓道:“只要有电话卡,可以到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除去沈珏和宁致远,其他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尹麒,他们这一辈出生的孩子,触屏手机功能已经相对完善,连滑盖手机和翻盖手机都没怎么见过,更不要说使用公共电话亭了。 “公共电话亭?”宋青阳不明所以:“那是什么东西?” 尹麒:“……” 宁致远死死抿着唇,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接过沈珏手里的电话号码:“我会用,我来给导演打电话吧。” 其他人没有意见,沈珏从善如流,把号码给了宁致远。 宋青阳和钟采儿性子比较活泼,很快自来熟的跟上宁致远的脚步,一起去了电话亭,想去看稀奇。 钟蝶儿留在原地,守着姐妹俩的行李,宋青阳的行李则由沈珏接手了。 “沈珏!宋青阳!你们敢这么针对我,我一定要让爸爸给你们点教训!”朱圆圆恨恨的说着,拖着自己的行李,拽着冷霜躲到了一边。 她家不差钱,小姑娘对演戏很感兴趣,缠了朱父好久,朱父才同意她进娱乐圈玩一玩。 朱圆圆身为朱家千金小姐,手上不缺好资源,她会来这个综艺,是听到内部消息说尹麒会来,所以才让朱父联系仁礼,给节目组投了一大笔钱,把她硬塞进来。 第124章 播反响 沈珏自然感觉到了朱圆圆不善的目光,却并不在意。 从面相上看,朱圆圆得父母庇护,前半生过得顺丰顺水。后半生,因为她,父母事业受阻,重病后一蹶不振,公司里的人树倒猢狲散,家里经济条件一落千丈,她为了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过上了出卖自己的生活。 且,朱圆圆还有牢狱之灾,沈珏拧了拧眉,有些不解。 很快,宁致远拨通了仁礼的电话,仁导表示,既然卧底已经找到,第一关算通过,导演组马上过来接人。 与此同时,在沈珏一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播间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过五关,斩六将》直播间 鸡蛋卷:【哇去,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这里是过五关斩六将的直播间吗?】 不耐烦的猫:【楼上,你没进错,这里是,本人已经震惊过了,此刻很安详。】 雷人:【是仁导疯了,还是投资方飘了,这那是之前的野鸡综艺,节目组怕不是跑去抢银行了,画质这么清晰,一看就升级过设备,而且看样子,几位嘉宾一点也没察觉在直播,这摄像头得放多远?】 圆圆家的媛媛:【啊啊啊,圆圆小姐姐居然也来了,好惊喜,爱你爱你么么么!】 霜打的茄子:【还有我家霜霜,小姐姐还是一样的高冷。】 宁静致远:【致远哥哥也在呀,他的新戏最近刚上线,里面正义的小警察好帅啊啊啊啊啊!】 尹麒滚出娱乐圈:【yq这个辣鸡艺人怎么还在娱乐圈蹦哒,仁导不怕综艺播出被抵制吗!辣鸡yq,滚出娱乐圈。】 橙色鱼鳞:【yq滚出娱乐圈,yq滚出娱乐圈,yq滚出娱乐圈,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凡人一枚:【真晦气,居然在这儿也能看到t 天眼:【真是晦气,居然在这儿也能看到y某人,他都被公司雪藏了,居然还朝经纪人发脾气耍大牌,他以为他是谁啊!】 路过的风:【话说,尹麒那事儿都是媒体在捕风捉影,又没实锤,你们这些黑子是不是太过了,总给人一种“我是水军”的感觉。(ps:个人观点,不喜勿q)】 嘻哈大师:【哈哈哈,楼上也是个人才。】 凡人一枚:【……】 橙色鱼鳞:【…………】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一开始我就想说了,娱乐圈真真假假的爆料数不胜数,谁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前面的黑粉,上网冲浪记得带脑子,别让水军一撺掇就跟着跑,澎筝的事就是个教训。】 蟑螂当自强:【圈外人,上面的姐妹,澎筝出什么事了?】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之前澎筝不是在节目上爆出假唱的事吗,现在真相查出来了,是有人在澎筝上台前,故意往他水杯里加了坏嗓子的药,导致澎筝的声带损伤严重,公安已经介入调查,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具体真凶还没抓到。】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为着这事儿,好多之前脱粉回踩的粉丝,又巴巴的跑到澎筝微博底下求原谅,接过人家根本懒得搭理。】 蟑螂当自强:【那之前没人想过报警吗?公安机关之前干嘛去了?】 男狐狸精:【这题我会,我家有亲戚在公安机关上班,刚好接触到了这件案子,听说是有人买通了给澎筝检查的医院,出据了澎筝嗓子完好无损的检查报告。】 天鹅湖:【我滴个天!惊恐。jph】 人间烟火:【这群人太惨了,居然就这么被扔下了,一群小可怜,快到姐姐碗里来,姐姐养你们!】 人间烟火说着,就在直播间连刷三个深水鱼雷。 隔壁老王:【哇!!!楼上的富婆,你看看我怎么样,根正苗红帅哥一枚,就缺个富婆包养我。】 第123章 人间烟火:【……兄弟,我们不熟,莫挨老子。】 重影:【哈哈哈哈哈哈!】 快乐打工人:【玉崽崽,我家玉崽崽居然也来了!】 三千丈:【玉崽崽加油,妈妈支持你,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快显灵,告诉我们玉崽卧底是谁!】 随笔素描本:【噗哈哈哈哈,这是哪家的粉丝,这么逗比,笑不活了。】 娱乐百事通:【我知道,这是沈珏粉丝,看见那个拿龟壳的小帅哥没,就是他家粉丝。】 直播画面上,沈珏正好从背包里拿出了龟壳和三枚铜板,他把铜板塞进龟壳里,开始有规律的摇晃。 接着是木涵善意的质疑,宋青阳的维护,以及朱圆圆的冷嘲热讽,这些画面,在直播间一一呈现出来,看的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大呼过瘾。 水木年华:【我木涵哥哥小心翼翼劝人的样子好可爱!】 选圆圆出道:【封建迷信要不得,我家圆圆说的对,那个叫什么沈珏的,就是在浪费大家时间,其他人居然不阻止,有够无语。】 油麦菜:【就是啊,怎么大家都不阻止,还有那个宋青阳,什么素质,居然叫我们圆圆猪姐姐,真没家教,这样的人也能当公众人物?!】 阳光灿烂的夏天:【拜托,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这些黑粉,青阳崽崽明明很可爱,朱圆圆难道不是姓朱吗?你们粉丝正主一个个都喜欢对号入座,怪谁?!】 弹幕上,宋青阳和朱圆圆的粉丝吵成一片。 谢御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沈珏认真摇晃龟壳的帅脸,他笑了笑:“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以沈珏的本事,就这么点小事,哪里需要扔龟壳,估计在看到朱圆圆的时候,就算到纸条在她身上了。 故意整这么一出,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给节目多制造些热点,免得导演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整他们。 直播间内,宁致远已经拿着纸条去了村口电话亭,宋青阳和钟采儿对电话亭好奇,两小只亦步亦趋跟在宁致远身后。 看到宋青阳,谢御只觉一阵头疼,抚些额头想了想,拿起手机直接给云初打了过去。 云初刚全权接手御光的事务,成天忙的脚不沾地,加上上次的偷溜事件,最近这半个多月,他都刻意避开了宋青阳。 突然接到谢御的电话,云初还以为谢御是来问他的工作情况。 等听完谢御说的内容,云初脸色脸色顿时一黑:“少爷放心,这件事我会找仁导和小阳的助理了解清楚。” 谢御叹了口气:“云大哥,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你先忙公司的事,左右阿珏也在节目里,青阳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了,”云初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谢谢少爷。” “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叫我少爷。”谢御佯装生气。 云初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从善如流改了称呼:“好,谢谢阿御。” 挂断电话,云初脸一沉,把宋青阳的助理叫来了办公室。 小助理听说云初找他,就知道肯定是东窗事发了,一刻不敢耽误,立马去见了云初。 云初冷着脸:“说吧,宋青阳参加综艺是怎么回事。” 小助理唯唯诺诺,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云总,事情就是这样,青阳说……说你当了公司总裁,想必也没时间再管他,他得自己去接点资源,自力更生……” 小助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云初此刻的表情,在心里哀嚎,为什么这俩人斗法,受伤的总是他啊! 宋青阳那个坑货倒是跑了,他怎么办,工作还能保住吗? 呜呜呜 云初给气笑了,深吸口气,摆了摆手让小助理出去,未了,又问了一句:“东西都给他备齐了吗?” 小助理一愣,忙道:“云哥放心,都备齐了,连他平日睡习惯的枕头都装上了。” 云初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小助理出去了,云初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靠在软皮老板椅上,双眼放空,望着天花板走神。 最近半个多月,他的确忙,却也没忙到抽不出时间陪宋青阳的地步,谢御把公司交给他管理前,特意给他安排了两个能力出众的职业经理人。 有两个职业经理人的协助,他接手公司事物顺利了很多。 云初是故意避开宋青阳的,他怕自己被那个小滚蛋拽下去,他太了解自己了,一但一脚进去,再难抽-身。 可是,心里对宋青阳的思念,总是在无人的黑夜里,疯狂滋生,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有好几次,下班开车回家时,云初都习惯性把车开到了宋青阳学校门口。 “小混蛋!”云初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自言自语:“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另一边,宋青阳可不知道他一个突发奇想跑来录节目,会把他心心念念的云哥折磨的身心俱疲。 此刻,他正忙着怼朱圆圆这个傻缺。 “猪姐姐,既然参加节目了,就要遵守节目组定下的规则,否则一开始就不要来参加!”宋青阳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沈珏在旁边听着,显些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当众喷出来。 直播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呱呱叫的青蛙:【哈哈哈哈,我崽说的没错,怼的好,这朱圆圆一看就是个绿茶婊,装的一脸无辜,说的话句句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甜品驿站:【顶楼上,导演组来之前和来之后,完全两幅面孔,之前是想着想着没摄像头,放飞自我了吧。】 大饼子:【一言难尽,而且我怎么觉得她跟冷霜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不太正常,本饼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风浪:【阴谋加一,朱圆圆给我的观感真的很不好,在场这么多人,都没一个出来帮她说话,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圆圆大军:【你们少污蔑人,我们圆圆就是率真,一个个大男人,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孩子,还有没有天理啊!】 人红是非多:【就是就是,我们圆圆是最棒的,仁导敢让圆圆退出,我就抵制这档破节目。】 …… 第125章 找住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直播间铺天盖地,都是替朱圆圆说好话的弹幕,把别家粉丝的留言全盖了过去。 各家粉丝看到这一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朱圆圆背后肯定有资本介入,替她买水军洗白。 眼看着自己真的要被赶出节目组,朱圆圆盯着喋喋不休的宋青阳,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朝身旁的冷霜使了个颜色,示意冷霜快点动手。 见冷霜站着没动,朱圆圆等的不耐烦,贴近冷爽,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咬牙切齿道:“快动手。” 冷霜闻言,浑身一僵,脸色白了白,微微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眸,借助朱圆圆的遮掩,避开人群和摄像头,从身后的行李箱中,摸出了一个矿泉水瓶。 仁礼并未注意到冷霜这边的异常,而是乐呵呵的看着一行十几个嘉宾,笑道:“接下来,我们的工作人员将会检查各位嘉宾的行李箱,请大家主动把零食、饮料、化妆品、打火机,手机等物品全部上交。” “啊!”、“不要啊!”、“导演你是魔鬼吗……” 听到要上交化妆品,钟采儿姐妹瞬间崩溃。 “不是吧,仁导,你这是要玩儿死我们啊!”宋青阳一脸苦瓜相,抱着自己两个行李箱不撒手。 来之前,他可是让小助理给他塞了一密码箱的零食。 木涵几个也是一脸懵逼,其中一个年龄跟宋青阳相仿的队员,苦着脸,看向木涵,十分委屈:“队长~” 木涵无奈,揉了揉对方的头,安慰道:“小君听话,队长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君牧只好松开手,不情不愿的把行李箱交了出去。 尹麒这次来的仓促,两个行李箱虽然大,里面别说零食,连平时进剧组必带的面膜都没拿,更别说零食了。 宁致远的行李也不遑多让,基本除了衣服裤子和洗漱用品,其他啥都没有。 仁礼带着一个小助理,亲自查了沈珏的行李箱,把他包里的龟壳和铜板通通拿走了。 沈珏看着仁礼手里的龟壳,一脸懵逼:“导演,我的龟壳也违规?!” 仁礼朝沈珏和蔼的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龟壳,然后回答的斩钉截铁:“违规!” 弹幕上,不管是不是沈珏的粉丝,看着这一幕都笑死了。 白天鹅变丑小鸭:【哎呀妈呀,笑不活了,我怎么觉得,咱们仁导好像对玉崽的龟壳怨念很大呢!噗哈哈哈哈哈!】 太上皇驾到:【楼上,把好像去掉,仁导对龟壳就是有阴影了,哈哈哈哈……】 青春绿豆:【青阳弟弟好可爱,那么大一个密码箱里,装的居然全是零食,薯片、曲奇、巧克力、芒果干,我滴个乖乖,这些可都是高热量食品,弟弟你是真不怕长胖啊。】 第124章 百试百灵:【致远哥哥的东西好少,居然一样违规的东西都没有。】 彩蝶花束:【彩蝶姐妹不愧是精致猪猪女孩,光是化妆品和护肤品就装了一大箱子,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 东西很快检查完。 仁导咳嗽两声,拍了拍手,把大家都召集了过来:“大家注意,接下来,你们需要自己进入村子,去向村里的村民家借住,最先顺利借住成功的人,奖励双人份豪华晚餐一份,至于其他人,晚饭就只能自己解决了,节目组概不负责!” 仁礼话落,现场又是一片哀嚎。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仁礼身上,冷霜嘴唇紧抿,一步步靠近宋青阳,手中的矿泉水瓶被她攥的变了形。 在距离宋青阳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握着水瓶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沈珏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劝你三思,即便你听了她的话,把瓶子里的东西泼到青阳身上,朱家母女也不会救你弟弟。” 冷霜一个激灵,下意识甩开沈珏的手,偏过头不敢看沈珏的眼睛:“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几个小时下来,沈珏还是第一次听到冷霜说这么长的话。 与此同时,宋青阳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身后俩人:“沈哥,你们站我身后干嘛呢?” 沈珏瞥了浑身紧绷的冷霜一眼,笑着说:“没有,是冷霜看你零食被没收,拿了矿泉水给你,我说你待带了水,让她留着自己喝。” “哦哦哦,”宋青阳不疑有他,朝冷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冷霜姐姐,沈哥说的没错,我们都带了水,后面还不知道导演要出什么幺蛾子整我们,水你留着自己喝吧。” 冷霜愣愣的看着宋青阳的笑脸,某一刻,这张笑脸跟弟弟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她慌忙低下头:“那行,我先回去了。” “好!”宋青阳点头,而后拉着沈珏的手腕:“沈哥,仁导刚才让我们俩俩组队,咱们俩一组,好不好!” “嗯。”沈珏应了一声,余光里,朱圆圆那张阴狠扭曲的脸一闪而过。 沈珏眸色沉了沉,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看来,有些人还不死心呢,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给一个小姑娘留脸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村,仁礼先带着人去见了浣纱村的村长。 村长姓李厚,看到仁礼连忙迎了上去:“是导演啊,你们这是……?”看到跟在仁礼身后进来的一大群人,李厚微微皱眉。 仁礼带着节目组,提前一个星期过来村里布置,对于节目组,浣纱村的村名很热情,毕竟村长说了,这些外村人,是给他们村子送钱来的财神爷。 李厚看向仁礼,道:“这么多人,我家可住不下呀!” “村长放心,”仁礼摆了摆手,说:“他们的住宿自己解决,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住,村后头不是有好几间闲置的茅草屋吗,让他们住哪儿就行。” 李厚一愣:“这不好吧,那些茅草屋,早几年前就荒废了……” 浣纱村偏僻,虽然不富裕,但是前几年村里人还是盖上了水泥房,现在的日子,比起十几年前,好过太多。 “李村长,住宿问题你不用管了,”仁礼看向身后十一个节目嘉宾:“你决定好跟谁组队了吗?” 朱圆圆已经被仁礼安排人,送回了附近镇上,并且联系了朱圆圆的经纪人和公司,通知他们朱圆圆提前结束录制。 到了镇上,自然有人来接朱圆圆。 宋青阳拉着沈珏,第一个站出来:“导演,我和沈哥一组。” 仁礼点了点头,做最后的确认:“可要想好了,一但组队成功,三天内是允许更换队友。” “想到了,导演放心,我绝对不会换队友!”宋青阳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宁致远死皮赖脸缠上了尹麒,姐妹花自然在一起,剩下木涵四人是一个团队,小君撒娇耍赖,跟木涵一组,剩下两个人一组。 冷霜被单独剩下了,仁礼看着冷霜,征求她的意见:“冷霜,朱圆圆提前退出,你是跟钟采儿她们一组,还是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 想到朱圆圆可能还会派人找她,冷霜淡淡道:“仁导,我一个人可以。” 给所有人分好队,仁礼让大家把行李暂时寄放在村长家,先出发去村里找住处。 宋青阳迫不及待扔下行李,拉着沈珏往外走:“沈哥,咱们快点儿,争取拿下豪华双人晚餐。” “嗯。”沈珏点点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过了五点,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村长家,往村子里走去。 浣纱村很穷,村子里人除了建房子,连路都没修,还是从前的黄泥路,路上还长着细细碎碎的野草,还好现在晴天,若是下雨,路只怕更不好走。 走出一段路,确认导演一时半会儿休息不到他们,宋青阳眨巴着眼睛,满眼期待的看向沈珏:“沈哥,你快算算,咱们往那边走,可以成功找到房子住。” 沈珏:“……” 合着这小子硬要跟他组队,就是因为这个? 看到宋青阳这波骚操作,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满屏刷都是哈哈哈哈。 佛渡世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你是这样的青阳,哈哈哈哈!】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啊这……偶像行为,请误上升到粉丝】 绿洲基地:【同上!】 春江水暖:【+1】 白毛浮绿水:【+10086】 藕断丝不连:【+身份证号码……】 重生一次:【青阳弟弟,你们可能不知道,咱们玉崽的龟壳,已经被仁导那个大魔王没收了,摸摸头。jpg】 正当两家粉丝在直播间聊的热火朝天时,一条突兀的弹幕突然出现在直播间,还用了金色加粗的。 娱乐百事通:【是我眼花了吗,刚刚冷霜的直播间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是朱圆圆吗!?】 因为特效的原因,这句话特别明显,不仅直播间的粉丝们看见了,连仁礼也注意到了。 他脸一沉,朝张新看过去:“你带着人,去冷霜那边看看,还有,让人去村长家借电话,联系朱圆圆的经纪人和助理,问问他们,有没有接到人。” 张新一脸严肃:“我这就去。” 看着直播间里越来越乱的弹幕,仁礼直接真身进入直播间,回了一句。 仁礼(导演):【感谢大家对节目组的关心,关于朱圆圆偷溜回节目组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进行调查,如果真如这位娱乐百事通所说,我以个人名义承诺,但凡以后由我担任导演的综艺节目,将终身不再邀请朱圆圆。】 早呀,宝子们!昨晚失眠了,今天还要早起上班,突然好想回到上学的时候tvt! 第126章 神尤良 这条声明一出,弹幕一下子炸开了锅。 朱圆圆粉丝其实不多,那些踩宋青阳捧朱圆圆的弹幕,多数都是她安排的水军。 此刻看到仁礼这条评论,水军还好,对他们来说只管拿钱办事就好,朱圆圆的死活,他们才不会管。 反倒是真正喜欢朱圆圆的那批人,心中慌乱不已。 弹幕上发生的一切,沈珏并不知情。 他此刻手中拿着罗盘,正在测算往哪边走对自己最有利。 下一瞬,阴魂木中的白虎魂体突然窜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沈珏一个手抖,差点将他的宝贝罗盘砸出去,有些暴躁的面前的白毛团传音。 白虎甩了甩脑袋,魂体看着比最初凝实了不少,不止如此,比之前更是肥硕了一圈:“沈珏,这村子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沈珏探出灵魂力,仔细感应了一下,并未发现异常,继续给白虎传音:“我怎么没感应到,你在那画里待太久了,灵魂力出问题了吧。” 白虎圆滚滚一团,来回围着沈珏来回蹦哒了两圈:“真的,我没骗你,村东头那片茅草屋底下,封印着一个很可怕的存在,你赶紧过去,把那东西收了给我做晚餐。” 沈珏一阵无语,他说这只毛球平日里一声不吭,就知道躲懒,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为了口吃的。 沈珏摩挲着下巴,思索一阵,从白虎的魂体上,抽取一丝魂力,打入阵盘之中。 白团子瞬间炸毛:“喂!你干嘛!” 沈珏微微勾唇:“你不是能用魂力感应到吗,既然如此,就借你一点魂力用一用喽,左右都是给你找口粮。” 白虎瞪着他半晌,扭头就朝着东边飘走了。 沈珏笑了笑,白虎是瑞兽,能镇压邪祟,同时也以邪祟为食,天生对邪祟的气息非常敏感。 魂力注入罗盘后,原本慢悠悠转动的指针,突然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宋青阳一愣,看着罗盘上飞速转动的指针,满头问号:“沈哥,什么情况,罗盘坏啦?” 第125章 弹幕上同样一片问号,很多人都赞同宋青阳,觉得罗盘肯定坏了。 “没有,我再测算方位。”沈珏右手掐珏,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罗盘上空中心位置。 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逐渐缓慢下来,很快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 “走吧,既然罗盘显示我们利行东方,我们就先去东边看看。”沈珏一边说,一边抬步往东边走去。 宋青阳不疑有他,开开心心跟了上去。 弹幕:【…………】 剁手月光族:【如果我没记错,沈珏他们去的方向,是村长口中,那片茅草屋的方向吧。】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姐妹,你没记错,当时村长说茅草屋就在东边。】 无心工作的社畜:【这……他们要真在茅草屋住下,算完成任务吗?】 蚊子腿:【……问问导演组。】 香草伊人:【哈哈哈哈,导演组没说不能借住茅草屋啊,沈珏这人怕是有毒,哈哈哈哈!】 看到弹幕的仁礼:“……” 沈珏带着宋青阳赶到茅草屋的时候,白虎已经蹲在茅草屋前打转了。 看到沈珏过来,他立马跑上去:“你可算来了,快点快点,帮我把阵法打开!” 沈珏没动,定定的看着茅草屋。 之前他并未感应到这里的不对劲,一来确实是离得远,二来是因为被封印在地底下的东西,并不是纯纯的邪祟。 那东西身上,还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功德金光,这层功德金光,将邪祟身上的煞气掩盖了七八成。 “白虎,里头的东西,大概不能给你吃了。”沈珏给白虎传音。 身上笼罩着这么厚重的功德金光,此人生前要么救过很多人,要么行过大善之事。 白虎朝沈珏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屑的样子:“谁告诉你,我要吃里头的家伙了,我要吸收的是那家伙身上的煞气。” 沈珏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白虎不但能吃邪祟,还能将吸收的煞气,转化为自身灵气的本事。 宋青阳看着面前一大排整整齐齐的茅草屋,有些回不过神,愣愣的问:“沈哥,你的罗盘果然出问题了吧。” 看着宋青阳一脸懵逼的样子,弹幕粉丝都快笑死了。 沈珏从怀中取出一张制幻符,扬手一挥,符箓自空中燃烧殆尽。 转瞬间,宋青阳,以及所有在观看直播的粉丝,都短暂的陷入了一片环境之中。 白虎忍不住嘀咕:“矫情,之前算命,也没见你收敛,这会儿怎么还用上制幻觉符了。” 沈珏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幽幽:“是我最近脾气太好,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想开染房啦?” 白虎浑身一紧,忙不迭摇头,指了指茅草屋的方向,抬抓别扭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珏冷哼一声,抬起脚步,往最中间那叫堂屋走去,白虎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一踏进堂屋,沈珏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寒之气,从地底下一点点往地面渗透出来。 “你是何人?” 沈珏仔细听了听,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自底底深处传来。 声音里带着疑惑,并未参杂半分恶意。 “前辈又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困在此处?”沈珏凝神,利用灵魂力传音给下面那位。 制幻符最多只能坚持一刻钟,即便如此,沈珏在确定安全之前,也没有贸然打开封印,将压在下面的阴鬼放出来。 白虎在旁边一边刨地,一边吸收从地底下溢散出来的煞气,显得有些急切。 “……嗯?”那个苍老的声音明显一愣,没找到沈珏竟会灵魂传音,旋即又释然了:“你是玄门弟子?” “是,”沈珏承认的干脆,又问了一遍:“前辈还没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被人镇压在此处?”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我的一生,用六个字来形容再核实不过。” “愿闻其详。” “狡兔死,走狗烹。”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出六个字。 “看来将军来头不小,是晚辈冒犯了。”沈珏眉心一跳,听到老者的话,对他的遭遇大概有数了。 “我尤良的一生,从未被人称一声将军,”尤良自嘲一笑,而后问道:“你既是玄门弟子,可否破了这阵法,送我入地府投胎?” “自无不可,不过晚辈有一个条件。”沈珏围绕着屋子中央巨大的阵法,研究起来。 “小友请说。” “前辈,如今已时过境迁,时代更迭,大齐早几百年前就已亡国,将军出来后,万不可四处寻仇,坏了人间安宁,损了自身功德,”沈珏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白虎,又道: “若前辈答应,我可替前辈化解这一身阴煞之气,允前辈来世一生康泰。” 尤良再度沉默,几百年的囚禁,生前的百般折磨,说实话,他放不下。 可沈珏给出的条件实在诱人,于是尤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齐最后亡在何人手中?” “齐文帝,景元庭。”沈珏道:“齐国城破那日,景元庭一身白衣,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殉国。” 尤良闻言一愣,旋即大笑出声:“好好好,真是废物,没了我在前线替他拼命,他果然成了个亡国之君,好的很!好的很!” 可是,仔细听的话,却能从最后三个字里,听出一丝颤抖。 沈珏察觉到他声音里那一丝颤抖,暗自挑眉,看来这位威名赫赫的战神,跟那位以死殉国的大齐君主之间,并不只是君臣啊。 有意思,沈珏决定回头找黑白无常打听打听,看看那位大齐皇帝有没有去投胎,如果没有,倒是可以安排俩人见一面。 看看到底是仇人脸面,分外眼红,还是旧情难忘,死灰复燃。 下一瞬,沈珏取出四张爆破符,把房间四个角上的压阵凶物全部镇碎。 同时取出一张天雷符,朝着阵眼扔过去。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镇压了尤良几百年的大阵,应声而碎,尤良的魂魄毫无阻碍得离阵而出。 在尤良出来的瞬间,白虎疯狂吸收着周围浓的化不开的煞气,小小一团瞬间膨胀到五米多高。 沈珏看着如同小山似的白虎,忍不住嘀咕:“突然涨这么大,可别被煞气涨破了肚子才好。” “嗷呜!”白虎不满的嚎叫一声,哼了一声,将剩余的煞气完全吸收后,慢慢缩回了两个巴掌大小。 呲溜一下,又钻入了阴魂木中。 沈珏无奈摇头,将阴魂木挂回腰间。 抬头看着飘在空中,一身银灰铠甲,封神俊朗,英武不凡的男子,不由挑眉。 起初听尤良的声音沙哑沧桑,还以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不曾想,原来是个少年将军。 尤良飘到沈珏面前,冲他行了个古礼:“多谢小友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沈珏一脸八卦的盯着尤良,笑的意味深长:“尤将军若真要感谢我,不如同我说说,你与那亡国之君景元庭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尤良眼神微闪,没有吭声。 他与景元庭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若早百年遇上景元庭,尤良肯定第一时间杀了他。 可适才听沈珏说,景元庭自城楼上一跃二下殉国时,他心口竟又隐隐泛起了一抹熟悉的心疼。 尤良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心中放不下他罢了。 第127章 王深情 “小友可否告知,大齐是哪一年……亡国的?”尤良低着头,攥紧拳头。 他其实更想问,景元庭是哪一年殉国的? 可真要那么问了,如何对得起被景元庭下令赐死,压在阵法下这么多年不得轮回转世的自己。 “大齐,文帝三年,冬。”沈珏淡淡开口。 大齐,文帝三年,冬…… 尤良猛然抬头,眼底一片血红,他紧紧盯着沈珏的眼睛:“你骗我,他怎么可能死在文帝三年冬!” 文帝三年那个冬天,出奇的寒冷,他才把骚扰大齐边境的北蛮子打退,为景元庭猎得了他心心念念的红狐皮做斗篷。 正欲班师回朝,就接到了天子赐死的圣旨,圣旨上明晃晃写着,因为他佣兵细谋反、大逆不道,赐毒酒一杯。 因为太过震惊,自己一时不察,被那群小人偷袭,最终死在小人的毒箭之下。 尤良记得很清楚,他死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北疆边境的第一场雪。 时间,正是大齐文帝三年,冬…… “我没必要骗你,”沈珏摇头,淡声道:“根据史书记载,大齐文帝三年冬,三国联军兵临城下,逼迫齐文帝自刎于城门前,他们才肯退兵,商议和谈事宜,否则他日三国连军攻破城门,将诛杀全城百姓,和景家皇室所有人,一个不留。” “前有皇室宗亲苦苦相逼,后有三国联军虎视眈眈,齐文帝最终从城楼之上一跃二下……他跃下城楼第二天,堂弟景元溢称帝。可惜,景元溢称帝不过三日,三国联军食言而肥,当场撕毁盟约,直接杀进了皇都,景元溢弃城而逃,从此再力大齐。” 第126章 尤良狠狠闭了闭眼,景元庭十六岁登上帝位,改年号为文,文帝三年,景元庭也不过十九岁。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元庭,怎么敢……明明,明明那是的陛下,还是个孩子…… 霎时间,尤良周围鬼气森森,隐隐有变成厉鬼的趋势。 沈珏赶紧拿出清心铃,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让濒临爆走的尤良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我还听过一件事,”沈珏看尤良冷静下来了,方才收起清心铃,道: “一开始,齐文帝并不愿赴死,虽然处境艰难,却一直咬牙坚持着。直到……太后宣他去了一趟福寿宫,从福寿宫出来后,第二天,景元庭便毫不犹豫,从城楼上一跃二下。” 尤良愣愣的看着沈珏,好似隐约明白了什么,眼里慢慢浮现起心疼和痛苦,咬牙说: “太后不是元庭的生母,只是个养母而已,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我早就该知道……早就应该知道,唯一支撑他走下来的人……是我。” 沈珏恍然:“所以,太后那个时间让他去福寿宫,就是为了告诉景元庭你的死讯。” 尤良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毫无生气。 沈珏看了眼门外的情况,制幻符大概还能支撑五分钟,时间不多了,他抬手结印,一个纷繁复杂的阵纹,自他掌心亮起。 沈珏一掌将阵纹拍向地面,很快,一扇漆黑的,透着森森鬼气的大门,出现在沈珏面前。 黑无常拿着勾魂锁,从大门中霎了避开,脸上满是纠结,朝沈珏弯腰一礼:“大人,突然召唤,所谓何事?” “带他回地府,”沈珏指了指毫无生气的尤良,对黑无常道:“顺便帮他查一查齐文帝,景元庭的现状。” 尤良猛然抬头,等看清给沈珏行李的人是谁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听沈珏提起景元庭,尤良瞬间清醒过来,双膝跪地,给沈珏行了个大礼,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多谢大人成全!” 沈珏尚未言语,黑无常突然出了声:“大人,这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啊?”沈珏问号脸:“地府从前有这号人?难道是他上上辈子前见过?” 他怎么不记得了。 “不是不是不是,”黑无常摇摇头,仔细打量起了尤良的长相,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指着尤良问:“你是不是叫尤良,齐国战神尤良?!” 尤良微愣,曾经被刻意封存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朝他席卷而来。 “你就是母后为我挑选侍卫吗,你叫什么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叫尤良,忠臣良将的将,喜欢吗?” “阿良,母后走了,在这个皇宫里,本宫只剩下你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将军,我来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阿良,你好笨,练习了这么久,还是不会写本宫的名字,来,本宫教你,应该这样……” “阿良,你看,御花园的梅花又开了,希望往后每年你都陪朕看桃花……” “阿良,朕不想让你去,那是陷阱,是他们要你命的陷阱,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阿良,这是我母后为我求来的平安符你带着。” “阿良你记住,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不管是谁,哪怕是我的圣旨,只要是杀你的命令,都不用遵从,直接反了便是……” “阿良,一定要平安回来,别忘了,我还在宫里等你……” “阿良……”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城楼那抹火红色的身影上。 景元庭从小喜欢穿素色衣袍,唯独送他离京那日,景元庭舍了一身素色,着在一身红衣。 那一抹红,成了一片晨雾之中,唯一的亮色。 尤良眼眶通红,原来,景元庭什么都知道,甚至做好了与他共赴黄泉的准备。 现在回想起来,景元庭临别前穿的一席红衣,何尝不是曾经允诺他的嫁衣。 帝王深情,从来不曾宣之于口,却藏在往日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里。 “是,”尤良缓缓起身,声音沙哑:“我是尤良。” 黑无常十分激动:“可算等到你了,哎呀你不知道,景元庭那个话唠,已经在奈何桥边等了几百年就,但凡有个鬼魂鬼差路过,他要拉着人问认不认识尤良,都快成奈何桥边的钉子户了,孟瑶姐简直快被他烦死了……” 尤良听到黑无常的话,既开心,又心疼,高兴他的小皇帝还在等他,心疼让她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 就这样,本来还心不甘情不愿,想要报仇的尤良,被黑无常顺利带走了。 “小黑,你等等!” 沈珏想起阴魂木中几个小鬼头,有白虎在,他们身上的怨气和煞气消除的差不多了,趁此机会,刚好可以一起送走。 黑无常脚步一顿,僵硬的转过身:“大人……还有何事?” 沈珏把几个小鬼头,一股脑从阴魂木中放出来:“既然来都来了,顺便把他们几个一块儿带走吧。” 他指了指三个玉雪可爱的婴灵:“他们几个遭了不少罪,被恶人所害导致无法降生,你让轮转王,给他们找个好点的人家投胎,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父母疼爱。” 黑无常颔首:“是。” 而后转身,准备领着三个小娃娃和尤良离开,谁料又被沈珏叫住了。 黑无常嘴角一抽,脸上笑容显些没绷住:“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你急什么,”沈珏指了指许家的小娃娃:“还有他呢,让他投去许家,我算到许夫人命中该有四子,投胎的吉时就在三个月后,别弄错了。” 黑无常人麻了,僵硬的点头,拉着一串鬼魂,进了鬼门。 处理完这些事,制幻符的时间刚刚好。 同时,被刚才沈珏破阵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村民和仁礼,全都过来了。 仁礼震惊的看着茅草屋正中间的大坑,冷汗直流,语无伦次道:“那个……我说沈珏啊,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这是金主特别关照的人,但是这破坏力,属实有点惊人。 沈珏尴尬的笑了笑,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村长,上前鞠躬道歉:“抱歉村长,我无意破坏村里公共设施,您看这样行不行,作为赔偿,等节目录制完,我给村里无常捐赠一笔慈善款,把村里到县城的路都修了,行吗?” 村长看着地上的巨坑,眉头依然紧锁,他无奈道:“不是这个问题,是这块地方它不能动,地下……哎,我跟你们说不清楚!” 沈珏瞬间了然,他就说,村东头这么大一片地,村长既不拨给村民盖房子,也不挪做他用,就这么荒废着,实在太奇怪了。 想来,有关尤良被镇压在此地一事,村长应该知情。 仁礼还想再劝劝村长,却被沈珏一把拉住,他对仁礼摇摇头:“仁导,你让摄像组先撤出去,我单独跟村长谈谈。” 仁礼看着他:“你有把握?” 沈珏点头,仁礼想起沈珏又是龟壳又是罗盘,还有他那手算命的本事,只好点点头,让摄像组和嘉宾都撤了出去。 宋青阳不肯离开,被仁礼亲自拽出了门,出门前还在嚷嚷:“哎哎哎,有什么时我们不能听的,我出钱还不行吗,我买会员……” 沈珏扶了扶额头,对这熊孩子一阵无语。 弹幕上,同样议论纷纷 花孔雀:【我阳崽说的对,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尊贵的会员不能听的!】 农夫与蛇:【对对对,导演,快进去,我想知道玉崽到底跟村长谈了什么条件。好奇。jpg】 红果果:【好奇+1】 蜘蛛网上课:【好奇+2】 疯狂输出的猫:【好奇+10086】 xy:【好奇+身份证号码……】 所有弹幕中,xy这条弹幕最明显,他一次性给沈珏的直播间砸了二十多个深水鱼雷,深水鱼雷一千一个,不到一分钟,xy在沈珏直播间砸了两万多。 红果果:【大佬,请问大佬还缺腿部挂件吗!?】 疯狂输出的猫:【大佬,请问您家还缺老公吗,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三好青年一个,跪求包养!】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富婆,求包养!我身材好,相貌出众,名牌大学毕业,一百万,你买不了吃亏,一百万,你买不了上当!】 宿舍长:【前面那位仁兄,你知道一百万能点多少个男模吗?】 十个男人婆:【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128章 后算计 地府,奈何桥头。 一身红色锦衣的少年,正缠着孟瑶闲聊,恰巧黑无常带着一串鬼魂,从鬼门飘出来。 孟瑶看到黑无常带出来的一串鬼魂,嘴角抽了抽:“又是那位开的鬼门?” “可不是,好好的休息时间,他突然开鬼门,塞进来一堆鬼……”黑无常跟孟瑶抱怨着。 孟瑶同情道:“行了,你赶紧的带他们去交接,眼看着又到上班的点了。” 第127章 “元庭……真的是你!” 二人正聊着,尤良看着站在孟瑶身边,好奇朝他们张望的少年,看清少年熟悉的脸,尤良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少年茫然的一瞬,而后看向尤良,愣愣的问:“你的声音好熟悉,请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尤良猩红着眼,颤抖着声音回答。 景元庭有些高兴,继而又有些苦恼地对尤良说:“那你肯定知道尤良长什么样,你快告诉他们,我家尤良很帅的,这些人都不信我,可惜,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都不记得尤良的样子了……” 猩红色的眼睛里,一滴滴血泪滚落。 鬼是魂体,流不出眼泪,可是尤良眼角却落下了一行血泪。 “是我的错,”尤良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元庭,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尤良他……当然长的很好看。” “真的?”少年笑了一下,又有些不自信的说:“那你画给我看,我都不记得了……” “好,我画给你看……” 孟瑶欣慰的点点头,这个钉子户,看样子终于要离开奈何桥了,甚好。 …… 谢家别墅 谢御正准备去吃饭,无意间瞅了一眼直播间弹幕,看到一串求包养的弹幕,嘴角缓缓勾起,心血来潮,手挪到键盘上,打下一行字 xy:【已有老公,勿扰!】 顿时,弹幕上心碎一片。 浣纱村,茅草屋里 村长李厚看着沈珏,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叹了口气,对沈珏说:“小伙子,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不知道,咱们村这片茅草屋的地下……” “镇压着大齐战神,尤良将军的魂魄。”沈珏接过李厚的话。 李厚抬头,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会玄门术法?!” 尤良一事,村里除了村长,几乎没人知道,就连他,也是接任村长时,才从前任村长口中得知此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 李厚想到一种可能,满是沧桑的脸上,突然蹦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大师,难道说,您见过尤将军了!?” “是,”沈珏含笑点头,上前扶着老村长坐下,缓缓道:“尤将军被困在此地几百年,你们李家村便在这里守了几百年,如今尤将军已经下了地府,再过不久,便能入轮回,浣纱村的人,也该走出去看看了。” 听到沈珏的话,李厚老泪纵横。 沈珏说的没错,他们李氏祖上是尤良将军手底下的将士,大齐文帝三年冬,尤良被人害死,他们祖上悄悄跟了那些畜牲一路,总算找到了尤将军的埋骨之地。 “刚开始,先祖们也找大师来看过,想让大师替将军超度,送将军投胎轮回,”李厚重重叹了口气:“可天不随人愿,一连请了好几个大师,都说有人在此次布置了邪阵,又将军被困在阵内,以他们的道行,根本打不开阵法。” 自那之后,几个将士经过商议,决定由几家轮流守护此地,每百年一轮换。 沈珏理解的点点头:“的确,若放在当年,阵法威力最强的时候,的确很难破阵,如今几百年过去,阵法力量被削弱不少,我才能轻易破除此阵。” 李厚摇摇头:“大师不必过谦,祖谱上曾有记载,百年前,我祖父也曾找人来试过,都无功而返。” 沈珏一愣,没找到还有这一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二人谈完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村里家里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 仁礼有些紧张看向沈珏和村长,不知道他们聊的如何了。 沈珏注意到仁礼紧张的表情,朝他呲牙一笑,扶着村长过去:“导演放心吧,我已经跟村长谈过了,村长原谅我呢打了。” 仁礼看向李厚:“李村长,这……?” 李厚乐呵呵的点头,温和的看向沈珏:“这位沈大师,是我们村里的贵人,他就住我们家了。” 刚找到住处赶过来的尹麒和宁致远:“…………” 咱就是说,早知如此,他们何必这么卖力! 宋青阳先是一愣,而后高兴的跳了起来:“好耶!我就知道,跟着沈哥绝对没错!” 弹幕上同样一片哗然,大家都有些懵,全都在议论,村长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想入非非:【我觉得吧,应该还是金钱的魅力,沈珏肯定背着摄像头,又给了村长什么好处。】 生气的河豚:【有可能啊,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呢!】 螳螂不胖:【沈珏这是作弊,作弊的人,凭什么得到丰盛的晚餐,明明我家致远哥哥才是第一名,沈珏算和个什么东西,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微风细雨:【同意楼上,作弊的人不配得到奖励!】 黑白配:【我也同意,一开始对沈珏还有点好感,这会儿居然作弊,拿钱收买村长,那接下来是不是谁都可以收买村民了,那我们圆圆是不是也可以回来继续录制?】 漫步人生路:【就是就是……】 娱乐百事通:【我说,你们这群黑衣能不能冷静一下,大家难道没注意,村长对沈珏的称呼有哪里不对劲吗?】 想入非非:【哪里不对劲?】 娱乐百事通:【大师啊!你们没听见,村长刚才叫沈珏大师吗?!个人觉得,就沈珏那手算命的本事,大概率是帮村长解决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所以村长才这么殷勤。】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事通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的画风都变了。 从一开始批判沈珏作弊,到现在,一个个都在弹幕上求沈大师,给自己算一卦。 仁礼看着画风越来越偏的弹幕,一阵头疼。 再这样下去,他怕直播间被有关部门盯上啊。 于是,亲爱的仁导演又披着他那金灿灿的皮肤,上直播间说话了。 仁礼(导演):【大家注意,咱们就是个正常的综艺节目直播,不是玄学直播间,大家别讨论过界的东西!!!】 时值六点下班高峰期,直播间涌入了大量观众,看到仁礼金灿灿的发言,都忍不住调侃几句。 不管是不是作弊,既然村长已经开口了,第一确定是沈珏这组无疑,第二名是尹麒和锦宁致远,第三名落在钟采儿姐妹身上,木涵那组排第四,剩下一队排第五。 至于冷霜,她直到晚上八点,才找到一个愿意收留她的老奶奶,顺利完成任务。 一天的忙碌,大家都累了,匆匆解决晚饭后,都回去休息了。 直播只持续到晚上九点半,关了直播,仁礼刚松口气,张新就带着个小助理找来了。 “仁导,出事了,朱圆圆真的没回去,一直待在村子附近,之前在冷霜直播间看到的身影,的确是朱圆圆,她助理和经纪人都说,没接到她人。” 仁礼猛地一拍桌子,怒火蹭蹭往上冒:“这人真是个祸害,早知道她这么能作,就该直接拒绝朱氏的投资,看来以后选节目嘉宾,还是得找沈珏算一卦。” 村长已经把茅草屋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仁礼早知道沈珏不是简单人物,没想到他能耐这么大。 “我去一趟村长家,借电话,你盯着点朱圆圆。”仁礼对张新说。 朱圆圆不是个安分的人,就怕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好,”张新点点头,带着小助理离开。 朱圆圆甩开跟着她的工作人员,悄悄来到了冷霜借住的村民家。 知道直播已经停了,无所顾忌的朱圆圆直接敲响了院门,房主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儿女都在镇上工作,只有周末才回来,家里就老太太和一个六岁的小孙女儿。 所以当时几个男的来这里问,老太太都没答应,怕不安全。 看冷霜一个女孩子,老太太这才妥协,答应让人住进来。 “谁呀?”老人家的声音从里屋穿出来,村里人都睡得早,平日八点多就休息了。 今天因为我有冷霜在,这会儿才歇下。 朱圆圆耐着性子回答:“老人家,我找今天住在你们家的客人有点事儿,麻烦开个门。” “哦,”老人一听是个小姑娘,不疑有他,起身下地,准备去给朱圆圆开门:“小姑娘,你等等啊,老婆子马上给你开门。” 老婆婆家是土砖房,盖了两层,一楼除了堂屋和灶房,除了灶房是分开的,堂屋和其他三间卧房都连在一起。 二楼楼上是个天台,平日里用来晒稻谷、晾衣服。 屋子前用红砖砌了一圈两米多高的院墙,只有正门一个入口。 老婆婆带着小孙女儿住在第一间卧室,冷霜住在第二间卧室,两间卧室紧紧相连,她自然也听见了朱圆圆的声音。 冷霜心理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朱圆圆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没安好心。 第128章 看着沈珏下午趁机塞进她掌心的纸条,冷霜十分纠结。 纸条上写着:朱圆圆母女不会救你弟弟,想救你弟弟的话,直接联系朱永昌。 朱永昌,是朱氏总裁,朱圆圆的父亲。 冷霜还没想清楚,朱圆圆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冷霜姐,我找你有事,快开门让我进去。” 老婆婆丝毫没发现不对劲,只以为两个小姑娘感情好,把人领到地方就回去睡觉了。 冷霜咬了咬牙,把纸条藏在凉席下面,起身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朱圆圆一把将她推倒,直接闯了进来,冷霜不敢吭声,从地上爬起来,关上房门。 朱圆圆坐在椅子上,毒蛇一样的目光,锁定冷霜:“贱人,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不听我的话!怎么,找到新靠山啦?还是像你妈一样,爬了哪个野男人的床啦!嗯?” 冷霜浑身一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妈没有爬床,她是被朱永昌骗了才……” 啪! 一声脆响,冷霜冷白的皮肤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朱圆圆冷笑着收回手:“敢顶嘴,不想要你那好弟弟的命了?” 冷霜低下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再出声反驳。 朱圆圆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冲冷霜撒了一顿火,心情总算好了点。 朱圆圆瞥了冷霜一眼,从包包里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扔到冷霜面前,扬起唇角:“你明天找机会,避开摄像头,把这东西撒进宋青阳的饭菜里。” 宋青阳敢当众给她没脸,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若是堂堂宋家集团小少爷,在综艺节目上,当众被查出报吸-毒,不知道宋家和谢家那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朱圆圆都觉得解气。 第129章 醒服务 冷霜垂眸盯着那袋婴儿巴掌大的白色粉末,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 她颤巍巍伸出手拿过来,低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你不知道吗?”朱圆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觉得她这副畏惧恐慌的表情有趣极了,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这可是好东西来着,只要沾上那么一点儿,就能成瘾哦~” 听到朱圆圆的话,冷霜即便再吃迟钝,也知道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若自己真听朱圆圆的话,把这东西放进宋青阳的饭菜里,害他染上毒-品,宋家和谢家绝对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别说照顾弟弟,估计想再见弟弟一面都难。 想到这里,冷霜暗暗下定决心,她得自救,而自救的突破口,就在沈珏身上。 “我只要把这个放进宋青阳饭菜里,”冷霜缓缓抬起头,冷冷的看了朱圆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小声问:“你们就答应替我弟弟付清手术费,是吗?” 没来由的,朱圆圆被冷霜刚刚那一眼看的浑身不舒服,敷衍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这件事儿办成了,我肯定给你弟弟付清手续费。” 心中想的却是,那个小野种,最好是变成瞎子,或者直接死了才好,还指望她出钱去救那个小野种,想都不要想。 朱圆圆眼珠子一转,目光在冷霜手上那包东西上划过,心中升起一个有趣的想法。 或许,她可以让小野种也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那样的话,即便有一天父亲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人也废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朱圆圆双眼越来越亮,急急忙忙起身离开,往村口电话亭的方向走去。 看那样子,像是着急给谁打电话。 冷霜看着朱圆圆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不安。 她捏紧手里的东西,确定朱圆圆走远后,轻手轻脚关上房门,趁着夜色,悄悄往村长家走去。 谁料,在距离村长家还有两百来米的距离时,被沈珏叫住。 “冷小姐这是想清楚了?”沈珏半依在一颗高大的槐树树干上,抬眸看向她:“我等你很久了。” 冷霜顿住脚步,借着清冷的月光,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张俊朗的脸,明明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做事却异常老练沉稳。 良久,冷霜抬脚走到沈珏面前,抬起右手,张开手掌,把朱圆圆给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朱圆圆刚才给我的东西,她说,让我明天找机会,下在宋青阳饭菜里。” 沈珏垂眸,借着亮堂的月光,看清了冷霜手上的东西,黑眸越发深不见底。 平静的从冷霜掌心之中拿走那包东西,淡淡道:“你放心,等节目录制结束,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会付清,至于朱圆圆以及朱家的事,你不必再理会,我会处理好,保证他们再也不会去打扰你。” 冷霜闻言,狠狠松了口气。 在沈珏和她擦肩而过时,她轻轻说了句谢谢。 “交易而已,不必谢我。”沈珏脚步一顿,旋即继续往村长家走,声音淡淡的散在风里。 冷霜愣了愣,嘴角爬上一抹温暖的笑意。 若真的只是交易,哪用得着帮他们到这个地步,冷霜朝沈珏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房间里,沈珏拿着手上的东西,脸色阴沉的可怕,看了眼睡得跟猪一样的宋青阳,转身去找了村长。 李厚家三个儿子,人口多,院子建的也大,沈珏和宋青阳住的是他二女儿出嫁前的房间。 在主屋右手边,沈珏来敲门的时候,李厚已经睡下了。 “李叔,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我真有急事想跟你借电话用用。”沈珏抱歉的看着困倦的李厚。 李厚摆了摆手,穿了个白色背心,吸溜着拖鞋给沈珏开门,让她进来打电话:“没事儿,人老了觉少,电话就在旁边屋里,你去用吧。” “哎!谢谢叔。”沈珏掀开门帘,钻进了旁边的客厅,直接拨通了孙宏瑞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喂……哪位?” “是我,沈珏。”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沈珏继续道:“你能联系sk的人吗,我手上有朱家参与毒-品走-私的证据。” 孙宏瑞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下了地:“真的?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到时候我真联系了sk,又查不到证据,浪费时间精力是小,被上头拉进黑名单事儿就大了。” “千真忘确,我手上就有一包白-粉,”沈珏颠了颠手上那包东西的重量,道: “约莫5~10克,出自朱氏总裁,朱永昌的女儿,朱圆圆原本想把东西下进我小表弟的饭菜里,被我半路截胡了。” “行!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联系sk!”孙宏瑞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坐到书桌前,拿起笔,沈珏一边说,他一边记,最后确认了三遍地址没问题,才挂断电话。 这边才结束和沈珏的通话,孙宏瑞打开通讯录,翻出一个两年没联系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卢,我孙宏瑞……” 沈珏挂了电话,又给谢御去了个电话,让她帮忙盯着朱家的动向,尤其是朱永昌的夫人。 从冷霜的面相上看,她弟弟今晚多半会出事。 谢御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关心人家的弟弟?” 沈珏一愣,反应过来老婆在吃醋,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笑着哄了一句:“要不是因为朱圆圆想对青阳动手,我才懒得管搭理朱家那一家子烂人。” 当然,毒品的事他还是会通知孙宏瑞。 这话说的,谢御心里那点酸泡泡瞬间就没了,二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御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手上没什么人手,还得找谢怀书出手。想着这会儿老爹应该快下班了,拿起手机给谢怀书打电话。 谢怀书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完事情来龙去脉,整张脸黑如锅底。 “阿御,这件事暂时别跟你妈说,我会跟你舅舅处理好,你也别管了。” “好,”谢御嘴角勾了勾,朱家暂时处理不了,但是林家人他可以处理。 既然林国海派人去沈珏的摊位上找茬,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清晨。 早上八点,导演组打开了各处的摄像机,随后带着两个助理,几个摄影师,一一去拍门。 首当其冲,当然是名气最高的宁致远,以及最近黑料缠身的尹麒。 仁礼咳嗽两声,让摄影师准备,然后亲自上阵,拍响了尹麒和宁致远的房门:“宁老师,尹老师,二位该起床做任务了!” 咚! 房门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仁礼无所畏惧,继续敲门。 三分钟后,宁致远过来开了门,男生长的很好,睡眼惺忪的样子,更是圈了一大票粉丝。 “仁导早,各位早。”宁致远揉了把脸,让自己尽快清醒。 仁礼往里看了看,问、“就宁老师一个吗?尹老师呢?” “哦,尹哥起了,正在换衣服,摄像老师先别进。”宁致远笑了笑,说道。 第129章 仁礼点点头,他的目的是叫人起床,见俩人都起了,便带着一行人去了下一家。 大清早,直播间人数不多,能爬起来蹲守多半是各家粉丝。 大风刮过:【咦,这是来村长家了,要叫我们青阳弟弟起床了吗,期待!】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我来啦,我要看弟弟的谁姿!另外,沈珏的睡姿貌似也不错啊!流口水。jpg】 佛不渡我:【前面的姐妹,口水收一收,弟弟们还小呢!】 弹幕上粉丝们一片和谐,仁礼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沈珏卧室门口,刚敲了一下门,沈珏就穿着一身运动服,顶着满头的汗从外面回来了。 仁礼敲门的动作一顿,看着沈珏愣了愣:“你……起这么早?” 佛不渡我:【何止早啊,看沈珏这状态,大概率已经跑两圈步回来了吧。】 魅惑机能点:【赞同,小沈衣服湿了,我看到腹肌了,awsl!!!】 流氓不流氓:【嗯,好看爱看,多来点儿!涩涩。jpg】 娱乐百事通:【瞧瞧你们那点出息,一群大黄丫头,不就是几块腹肌嘛!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小沈弟弟,别理他们,快到哥哥碗里来!】 佛不渡我:【…………】 弹幕上刮过大片省略号,另外,谢某人看到弹幕,脸色漆黑一片,迅速动手,用自己的号发了一条弹幕。 xy:【请节目组,不要播放少儿不宜画面!】 他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彻底被省略号刷屏了。 沈珏冲仁礼笑了笑:“习惯了,平时都六七点起,顺便在家附近跑两圈。”一边说,一边坏心眼的直接把门打开了。 宋青阳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的跟只猪一样。 仁导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几个摄像老师秒懂,一股脑全涌进了屋。 宋青阳眉头皱了皱,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睡得乱七八糟,他似乎嫌太吵了,拽过枕头捂住了耳朵,含含糊糊的说: “沈哥……你小点儿声……” 噗嗤 沈珏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几个摄像师更是快憋出内伤了,用尽浑身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 仁礼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走过去一把拽下宋青阳捂耳朵的枕头,提醒道:“青阳,该起床了,节目录制已经开始了哦!” 第130章 成任务 “什么?”宋青阳睁开迷蒙的睡眼,对上仁礼那张放大的脸,吓得惊声尖叫:“鬼呀!” 仁礼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这一幕被摄像机忠实的拍了下来,直播了出去,惹来满屏的哈哈哈。 宋青阳总算清醒过来,看到好几架摄像机对着自己,他满是怨念的看向一旁笑弯了腰的沈珏,满脸委屈:“沈哥,你都不帮我,回去我要跟我哥告状~” 沈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咳嗽两声,马上开始赶人:“好啦好啦,仁导,人你也叫醒了,该去下一家了啊。” 众人对沈珏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等仁礼一行人反应过来时,卧室门已经合上,而他们通通被请出了门外。 仁礼深吸口气,咬牙切齿:“走,去叫钟家姐妹。” 钟家姐妹起的比较早,仁礼带着人过去时,姐妹俩已经洗漱完毕,只是化妆品被没收,不得不全程素颜上镜。 不过,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平时也懂得保养皮肤,满脸的胶原蛋白,看着很养眼。 没拍到想拍的起床画面,仁大导演不甘心,突击检查去了木涵组。 这回仁礼如愿逮到了两个起不来床的小懒虫,成功录下他们的睡姿后,心满意足撤了。 有趣的是,仁礼问房东拿了钥匙进去时,小君正窝在木涵怀里,跟只小猫崽子似的,弹幕上一群cp狗,闻着妹儿就来了。 剩下两组,仁礼还没去叫,人已经去洗漱好在屋里等通知了。 八点半,所有人在村里晒稻谷的大空地集合,仁礼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各位,想必大家还没吃早饭吧。” “没有!” “没呢导演,要不您放我们回村长家吃点儿再来录。”宋青阳朝村长皮皮一笑,开始胡搅蛮缠。 “去去去,”相处了一天,仁礼多少了解这破孩子的性格,看向众人,道:“想吃早餐,得先完成任务,只要你们完成任务,不到能得到丰盛的早餐,还能拿到午餐食材,以及一百元生活费。” “午餐食材,”木涵一脸懵:“导演,你还不是想让我们自己做午餐?” “啊?”钟采儿和钟蝶儿异口同声:“我们不会做饭啊。” 其他人同样一脸菜色,宁致远的眉头紧锁,求助的目光落在尹麒身上。 在家还能用电饭煲做一做,村里村民用的都是柴火灶,好一点用的也是煤炉,她们连烧火都不会,要怎么做饭。 尹麒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撇撇嘴,哼哼道:“知道了,中午我烧火,你做饭。” 他出身农村也不是什么秘密,烧个柴火而已,小时候经常干。 宁致远笑的一脸乖巧:“谢谢尹哥。” 尹麒不自觉想到昨晚那个意外擦过脸颊的吻,耳尖微红,撇开头,避开宁致远灼热的视线。 殊不知,这暧昧的一幕,落在那群cp狗眼里,足够脑补一万字小作文了。 沈珏有种即将被坑的预感,举手提问:“仁导,你该不会告诉我们,这一百块,是一个组两个人,这三天的生活费吧。” “对啊!”仁礼笑容灿烂:“三天而已,一人五十,村里消费低,足够花销。” 众人一阵无语,直播间的粉丝,被仁礼给的生活费震惊了。 晚风:【笑死,一百块钱,s市买杯奶茶就要二三十!虽然很坑爹,但是只要不吭我,我就爱看!】 路灯树影:【楼上好欠,不过我喜欢,青阳崽崽,妈妈祝你顺利。斜眼笑。jpg】 吐槽机:【作为一个追过第一季的老粉,退出进来好几次,一度怀疑自己走错直播间了。】 穿越火线:【没有错,仁礼都在这儿,哪能有错啊。】 黑猫警长的黑眼圈:【哈哈哈哈,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个综艺里,好多cp可以磕,比如n和y……(站一秒,别打我)】 融化的冰原:【前面的姐妹,我懂你,不止那两位,我们木涵哥哥哥小君,沈珏和青阳崽崽,简直不要太有cp感!我要磕疯了啊啊啊啊啊!】 尹麒一身黑:【yq不要脸,眼看要过气了,居然拉仁卖腐博眼球,太不要脸了。】 峰回路不转:【yq爱咋咋地,别拉上我们宁哥,我们宁哥不约】 【yq滚出娱乐圈……】 弹幕上吵成一片,尹麒和宁致远配合的却越来越默契。 早上的任务,是帮助村里孤寡老人劈柴挑水,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专门放木柴的窝棚,四面八方都被透明的雨布封住,以免下雨把柴火打湿。 仁礼身上系着个小蜜蜂,中气十足道:“大家听我说,任务一共两个,大家二选一,第一个是挑水……” 挑水,至少需要把一户人家的水缸跳满才算过关,用时最短的组可以领取奖励,其他人只能领取满头和鸡蛋做早餐,并且只有20块生活费。 第二个是劈柴,两个人至少需要劈满60斤柴火,同样是时间短的队伍获胜。 说完规则,仁礼又看向冷霜:“那个,冷霜啊,你暂时入采儿她们组,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大家异口同声。 接下来大家开始选择自己组的任务,尹麒在农村待过,很清楚挑水跟劈柴哪个更累,他说:“选劈柴,两个人60斤,分摊开来一个人只要劈满三十斤就行了。” 而水井在村口,他看过了,村口距离那几户老人家的住处都很远。 宁致远颔首:“都听尹哥的。” 沈珏看着宋青阳,拿这熊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想挑水?” “嗯嗯!” 宋青阳猛点头,样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可做出来的事,总让人想抽他两巴掌。 弹幕一阵哈哈哈,欢乐的不行。 狂蜂浪蝶:【不行不行,我要被宋青阳这无辜的小模样笑死了,我敢打赌,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妥妥的黑芝麻汤圆一枚。】 娱乐百事通:【谁还记得,今天早上宋青阳那句威胁,“我要跟哥哥告状”莫名很想知道,宋青阳的哥哥是谁,居然让沈珏秒变脸。】 吃瓜第一线:【通通,这事儿我知道,宋青阳是宋氏集团的小公子,头上有一个大哥,另外谢氏的太子爷谢御,是他表哥。】 瓜很香,我爱吃:【嗯?我嗅到了cp的味道!】 【楼上,不瞒你说,我也……】 …… 沈珏扶着,耐心解释:“挑水距离远,劈柴只要在原地就行,更省时间……” “我哥他……” “停停停!”宋青阳刚张嘴说了三个字,沈珏立马打断他:“行,我们去挑水,你待会儿可别哭。” 第130章 “沈哥,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宋青阳信誓旦旦。 其他组也选好了自己的任务,姐妹花和冷霜选了劈柴,木涵两个选了挑水,另外两个男孩子,选择挑水。 二十分钟后…… 宋青阳走在路上摇摇晃晃,肩上的担子滑下来好几次,一桶水撒出去一半多。 “沈哥,挑水好难啊!” 沈珏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一个水缸半人高,两桶水才能装四分之一,他们两个人,如果每人每次都能挑两捅满满的水,来回跑两趟,水缸就能满。 可关键是,宋青阳他挑不了两桶水,别说两桶,他能把一桶完整的水拎回去就不错了。 沈珏想了想,对宋青阳说:“你先休息一下,我继续去挑水,等休息好了,你直接拿一个水桶去井边,一桶一桶的提回来。” 宋青阳有气无力的点头同意,再也不敢有意见。 沈珏交代完挑起两个水桶,空出来的那只手还拎着一个水桶,就这么华丽丽的走了。 宋青阳目瞪口呆,朝沈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沈哥,就是牛掰!” 震惊的还在后头,一开始,弹幕上还有说沈珏故意作秀的言论,随着时间推移,水缸被一点点填满,宋青阳拎一桶水的功夫,沈珏能走个来回,弹幕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个沉默的看着沈珏挑水,三捅,六捅,水缸满了。 沈珏不过来回跑了两趟,水缸居然就满了,而这其中,宋青阳只贡献了两桶水。 暑期特供人:【不得不说,沈珏这身体素质,的确有点东西。】 功夫熊猫:【某些人,打脸了吧,咱们玉崽的功夫,那可是经过专业武术老师点评的!】 黑子一号:【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沈珏再厉害,有宋青阳这么个拖后腿的也白搭,第一名别想了。】 黑子二号:【就是,这个沈珏一看背后就有金主在捧,得意什么呀!】 黑子三号:【卖身上位,跟yq一样不要脸。】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不是,现在的黑子都这么猖狂了吗,装都不装,直接就黑子一二三?】 魔鬼鱼:【母鸡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 弹幕上的腥风血雨,沈珏并不知情,就算知情也没空理会。 他这边刚拿到任务第一名的奖励,一百块钱、一顿丰盛的早餐,以及午餐食材。 早餐包括生煎包一笼、两杯豆奶、两个煮鸡蛋、两碗瘦肉炒面,另外还有两份皮蛋瘦肉粥。 宋青阳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眼睛都在冒绿光,忙招呼沈珏:“沈哥,早餐送来了,快过来吃!” “嗯。”沈珏点点头,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刚吃两口,村长找了过来:“沈大师啊,有你的电话。” 沈珏吃面的动作一顿,昨晚他只用村长家的座机,给两个人打过电话。 一个孙宏瑞,一个谢御。 第131章 饭大军 “哎!叔,麻烦你了,我这就来!”沈珏放下早餐,朝村长住的主屋走去。 这个点,谢御应该在上班,不会打电话,大那就应该……是孙宏瑞? “喂,老孙吗?”沈珏拿起电话。 “请问,是沈珏吗?”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沈珏愣了愣,回道:“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sk,海鸥,卢笙。” 对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地切入正题:“我们昨晚接到孙队的电话,你手上有国内毒-品走-私的线索,我们半个小时后抵达浣纱村,介时会暂停拍摄,你手里的东西,我们会一并带走。” “另外,要麻烦你,通知导演一声。”对方语气还算客气,没有某些公务人员蛮横强势的态度。 “明白,我这边还有个人证,冷霜,我们会配合调查。”沈珏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沈珏一刻没耽搁,直接去找了仁礼。 仁礼在导播室监测直播数据,看沈珏过来,他有些疑惑:“沈珏,你怎么过来了。” 说话间,赶紧给张新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新把一旁的综艺策划书收起来。 张新会意,不经意的合上策划书,退出了导播室。 “仁导,我这儿有件事要告诉你。”沈珏开门见山,把昨晚朱圆圆让冷霜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边,而后道: “再过半小时,警方的人就会过来,咱们最好暂停直播,毕竟如果直播跟黄赌毒扯上关系,官方必定会要求节目暂停录制,停顿整改。” 华国官方,对电视剧和综艺这一块,控制的非常严格,但凡节目之中稍微出现一点不良影响,上面就会要求下线,或者直接卡上线。 “我知道了,”仁礼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朝外面喊了一声:“张新,你去外面说一声,上午的直播暂停,微博解释就说机器出问题了,正在维修。” “可是师傅,”张新推开门进来,有些为难:“现在后台流量这么高,如果停播,直播间粉丝流量会大量流失……” 损失点流量,总比爆出节目嘉宾跟毒-品走私有关墙。 这点,仁礼看的清楚,所以他说:“你别问了,就按我说的去做。” “那,嘉宾那边?” “就说摄像器材出问题了,今天早餐节目组包可,为了表示歉意,大家早餐想吃什么尽管说,节目组买单。”仁礼大手一挥,豪放道。 “好!”张新应了一声离开。 卢笙电话里说是半个小时后到,其实不过二十分钟,一行人便进了村。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行十几个人都穿着便服,混在县政府视察的队伍里,一起进的村。 县政府的人由村长李厚带着村支书一起接待,而卢笙则带着手底下的兄弟,跟沈珏一起,去了昨晚仁礼单独给朱圆圆安排的住处。 他们一行人抵达朱圆圆住所时,朱圆圆还没起床,连夜返回村子的小助理,正在给她做早餐。 小助理看到仁礼和沈珏,带着十几个人推门进来,有些手足无措:“仁……仁导,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让圆圆在这儿住一天,下午再回去吗?” 仁礼没说话,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沈珏。 沈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在小助理面前晃了晃,呲牙一笑:“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朱圆圆让冷霜,找机会下在青阳饭菜里的东西。” 看着小助理瞬间苍白的脸色,沈珏把东西递给为首的卢笙:“看来这儿还有个知情人,交给你们了。” 卢笙小心翼翼接过那包东西,拿出随身携带的透明袋,把东西丢进去,对沈珏道:“凡是接触过这东西的人,都要做个尿检,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沈珏皱眉,这就是他不想跟华国官方打交道的原因,一件事做下来,八百个手续,偏偏你还挑不出理来拒绝。 想了想,沈珏转身跟仁礼说:“导演,还得麻烦你,去把冷霜和宋青阳都叫过来,他们俩都需要做尿检,记住,别跟其他人透漏这里的事。” 这检查他做不做无所谓,宋青阳和冷霜都在卢笙这儿挂了名,不做不行。 “明白明白,我明白。”仁礼点头,转身去叫人了。 卢笙观察着沈珏,早在半个月前,华国高层就关注了这个少年,尤其是特殊部门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 他们sk这些年追捕毒贩,据点基本在国外,经过十余年的卧薪尝胆,接连捣毁了东南亚好几个毒贩窝点。 其中,时不时便会跟国外的玄门之人对上。 每每这种时候,sk上下都头疼不已,特殊部门的人不好打交道,一个个都懊恼的很,本事没多少,派头却摆得十足。 这两年,已经很少有毒。品流入华国境内,没想到时隔两年,毒-品又一次出现在境内。 卢笙之前还以为,这位的性子跟特殊部门那群人一样,接触下来发现,沈珏性格还挺随和,让他打松了口气。 昨晚,孙宏瑞给他来电话,说沈珏在境内发现毒-品的时候,卢笙还以为,这次又要被特殊部门敲一笔狠的呢。 卢笙在打量沈珏的同时,沈珏也在打量他。 从面相上看,卢笙这个人,一生都奉献给了事业,孤儿出身,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一生唯一的牵挂,大概就是从小待到大的孤儿院。 沈珏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这位卢队长,你是孤儿出身吧。” 卢笙一愣,点点头:“是。” 孙宏瑞昨晚跟他提过沈珏的本事,能一眼看穿孙宏瑞前半生的经历,的确不是一般人,卢笙不敢小瞧。 “你,如果有时间,最好抽时间,回一趟西城,”沈珏意有所指:“你最近应该被人盯上了,他们找不到你,很可能去找你挂念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向上面申请保护吧。” 第131章 卢笙双眼直直的望进沈珏眼底深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多谢大师提醒,我会向上面打报告。” 沈珏摆摆手,没再说话。 在等宋青阳他们期间,卢笙的队员,把朱圆圆压了出来。 “队长,人带出来了。” 几人冲进去拿人时,朱圆圆还没睡醒,其中两个人推着两个密码箱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包跟沈珏上交的白-粉,一模一样的东西。 卢笙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让人给朱圆圆带上黑色头套和手铐,先带回停在村口的警车,看守起来。 宋青阳一脸懵逼,被拉着做了个尿检。 冷霜则冷静的多,她除了做尿检,还得作为证人,被带回去问话,自然不可能参加接下来的综艺。 于是,《过五关,斩六将》节目组,继机器坏了后,又出了一次公告。 《过五关,斩六将》官方微博:感谢粉丝朋友们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很抱歉通知大家,就在刚才,冷霜小姐因身体原因,被紧急送往医院,无法参与接下来的节目录制,回归时间待定。 一时间,网上对节目组唱衰的声音,此起彼伏。 怀疑仁礼是不是冒犯了哪位神仙,导致录个综艺,不好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节目再次恢复录制,是在中午十一点,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做午饭。 沈珏和宋青阳第一,不但有丰富的午餐食材,还获得了一百块生活费。 第二名的尹麒和宁致远,只有五十块生活费,没有午餐食材。 第三名是姐妹花,有三十的生活费,节目组同样没有提供任何午餐食材。 最惨的是垫底四人组,生活费只有二十块,午饭吃什么是个大问题。 木涵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咱们把这四十块钱,全给沈珏和青阳,让他们包我们今天的午餐和晚餐。” 其中一个队员不太认同:“队长,钱都给出去,那我们明天后天怎么办。” 小君一向维护木涵,出声怼了一句:“你傻啊,仁导虽然说今天的钱是未来三天的生活费,可他又没说往后两天没奖励了。” 木涵赞赏的点点头:“小君说的没错,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决今天的午饭和晚饭,明天节目组肯定会安排其他挣钱渠道。” 于是,剩下两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木涵俩人一起,去找了沈珏。 宁致远和尹麒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想到一块儿去了。 尹麒干咳两声:“你……做菜的水平怎么样?” 宁致远秒懂:“普普通通。” 尹麒继续道:“我昨天偶然听到青阳说,沈珏做菜的手艺很不错,大厨级别那种。” “要不,我们……”宁致远继续陪着她演戏。 尹麒大手一挥:“走,去找沈珏和宋青阳。”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钟家姐妹,震惊过后,钟采儿跃跃欲试:“姐,要不咱们也去找青阳弟弟……” 钟蝶儿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点头:“……行。”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们姐妹两个做的菜,真的没一个能吃,全是黑暗料理。 于是,去找沈珏的队伍,从四个变成六个,最后变成八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出发去村长家。 一旁负责跟拍的摄影师,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弹幕上更是被大片大片的哈哈哈,糊了满屏。 乐乐的乳牙:【报告,蹭饭大军,集结完毕!】 第132章 交食材 牛肉丸:【摄像师傅,别笑了,镜头都开始抖了,哈哈哈哈哈哈!】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天!这群人真是笑死我了,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真期待沈珏和青阳崽崽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魔都来客:【大型蹭饭现场啊,一人收十块的伙食费,十块钱包两餐,这也太划算了。】 泡泡制造机:【好家伙,我刚喝了口奶茶,直接喷了一键盘!】 冬儿呼呼:【期待脸,感觉沈珏看到这群人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哈哈哈哈!突然感觉爱上这个综艺了。】 导播室里,仁礼看着浩浩荡荡的八个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表情扭曲的厉害。 张新看着后台蹭蹭往上飙升的数据,乐呵呵的安慰:“师傅,别气别气,本来咱们综艺想要热点,就得看嘉宾们的临场发挥,您看看这数据,多好。” 仁礼深吸几口气,狠狠吸了一口太太静心口服液,才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狠狠道: “继续盯着,盯仔细了,别让这帮人再整出什么更离谱的幺蛾子!” 张新笑着答应:“好嘞!您放心!” 尹麒一群人找来的时候,沈珏正在生火,准备做饭。 宋青阳则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他面前放着一个直径40厘米的木盆,木盆里装满了水,脚边放着好些蔬菜,正在认真洗菜。 听到脚步声,宋青阳停下洗菜的动作抬起头,看到一群十几个人朝这边走来,有些懵。 直到尹麒一行人走到他面前,宋青阳才反应过来:“尹哥,致远哥,你们这是……?” 阳阳亲妈:【我阳这反射弧,也是没谁了!快把他们赶走,这群人是来跟你抢玉崽的啦!!!】 蜡笔小心心:【我没看错吧,尹麒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耳朵居然红了,这还是那个黑料满天飞,依然面不改色走红毯的尹麒吗?】 黑粉:【yq一身黑!yq一身黑!劣质艺人,滚出娱乐圈!】 bdiv:【yq贱人,滚粗!拒绝劣质艺人继续参加节目!】 凡火:【又来了,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这群黑粉啊,他们不烦,我都烦了!】 娱乐百事通:【各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三个月前,锐锋娱乐还发了尹麒的行程表,行程排的满满当当。】 娱乐百事通:【直到六月初,网上突然大面积全是尹麒的黑料,就好像有人在一夜之间,把尹麒所有不好的一面都捅出来一样,而且网上一面倒全是谩骂,连个替他说话的粉丝都看不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麒麟崽崽:【呜呜呜,终于有人替我们哥哥发声了,不是我们粉丝不替哥哥解释,而是解释的评论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会被人举报,呜呜呜……】 环形榨汁机:【啧啧啧,尹麒这是得罪哪句神仙了,这么搞他。】 奇奇怪怪:【大家都知道,我们尹哥出身农村,高中辍学出来工作,后来被星探发现,签约经纪公司,二十岁出演人生第一部戏,就拿了最佳新人奖和最佳配角奖,在演戏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 奇奇怪怪:【可是这六年来,就好像故意被人打压一样,哥哥拿到的剧本资源,几乎全都是些不讨喜的角色,即便是主角,也是坏事做尽那种,导致他路人缘超级差,这次事发,好多不知情的路人,甚至说难怪让尹麒来演那些角色,原来他就是这种人。】 旗开得胜:【是啊,我们粉丝拼命解释,可是评论、微博、贴子,一但发出去就被人刻意删除,这太奇怪了。】 峰回路不转:【妈耶,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细思极恐啊!】 这两天节目看下来,但凡是个男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再一味相信网上的言论。 私底下的尹麒,性格略傲娇,有点猫咪属性,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刀子嘴豆腐心。 面对宁致远偶尔的纠缠,往往是一边嫌弃,一边帮忙。 这种性格,某种程度上很戳粉丝的心。 面对宋青阳的问题,尹麒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反倒是木涵拉着小君,大大方方走到宋青阳身边,笑着问:“青阳,沈珏在不在?” 宋青阳目光在众人脸上游离,警惕的问:“你们……都是来找沈哥的?” 尹麒一行人齐齐点头。 宋青阳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像只护食的狗崽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我沈哥不在,你们走吧。” 与此同时,沈珏生好火,从左侧的灶房里钻出来:“青阳,让你洗的菜,都洗好了吗?” 在场其他人:“…………” 弹幕:【………………】 刚刚撒完谎的宋青阳:“……” 沈珏看着一群人或尴尬,或无语的表情,满头问号:“怎么啦这是?” 木涵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明了来意:“沈珏,是这样,我们想在你这儿解决今天的午餐和晚餐……” 木涵说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沈珏。 沈珏表情一阵扭曲,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今天的中饭和晚饭都在我这儿吃,然后每人给我十块钱伙食费?” 十块钱,吃两顿饭,这是不是有点子少,按照帝都的物价,一碗杂酱面都不止十块钱。 这里有十个人,这跟让他做大锅饭有什么区别。 第132章 沈珏瞧着可怜兮兮的一群人,眼睛微眯:“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们能接受的话,在我这儿蹭饭也不是不行。” 宁致远看向他:“你说。” “第一,”沈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们也看到了,导演组给的午餐食材虽然丰富,但是量都不大,如果只有我和青阳两个人,足够午餐和晚餐。” “所以?”尹麒挑眉问。 “所以我只收你们五块钱一个人,剩下的钱,你们去跟村民换食材,”沈珏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米、蔬菜、鱼、肉、或者腌制的榨菜腊肉,什么都行。只要在我这里交了米和菜,我管饱!” 尹麒若有所思,觉得沈珏这个办法不错,如果按照沈珏的规矩来,在场所有人不仅能解决今天的餐食,手里的钱,还能有剩余。 于是第一个点头同意,又问:“第二呢?” “第二,”沈珏勾起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我可不养闲人,换好食材回来,都来帮忙一起洗菜,会切菜的意思过来切菜,这么一大家子饭菜,光靠我一个人做,猴年马月才能吃上饭啊。” 众人对沈珏提出的两点都没有意见,唯独宁致远眉头紧锁,他举手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五块钱一位,是只包中饭,还是中饭晚饭都包了?” “包一天,”众人一阵欣喜,下一秒,沈珏又道:“不过,晚饭的食材,大家还是要交哦~” 一众人:“……” 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众人没时间多想,一个个交了钱,出发去跟村民换食材了。 弹幕上,大家同样在分析。 螺旋桨:【沈珏这一波,不仅挣了钱,还拉了不少做饭劳动力,关键是这些人还自带食材,等于是宁致远他们每人花五块钱,雇沈珏给他们做饭,而且自己还得帮忙。】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这波牛逼了,就算下午的活动里,沈珏没拿到晚餐食材,也会有人给他送晚餐食材。】 娱乐百事通:【沈珏的脑子太好使了,而且我敢打赌,如果他做菜真像宋青阳说的那么好吃,肯定还有人上赶着给他送钱。】 小萝卜头:【……我要是有沈珏这脑子,当年也不至于被人骗着洗一个月衣服。】 待所有人离开,宋青阳不满的看向沈珏:“沈哥,你干嘛答应他们,这些人就是想来蹭饭,根本不用搭理他们。” 沈珏笑了笑,摸了摸宋青阳的头,意味深长道:“你呀,还是太小了,不懂社会险恶,乖,继续把菜洗干净。” “哦……” 分给他们的菜挺多的,鸡蛋有六个、西红柿四个、一颗大白菜、一大捆空心菜足足有一斤重。 另外还有一条三斤重的鲤鱼,一斤排骨和两个甜玉米,另装了一斤米。 就现有的这些蔬菜和肉,如果只有沈珏和宋青阳两个人,完全够吃一整天。 半个小时后,宋青阳把西红柿、大白菜、空心菜一一清洗好,兑换食材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木涵两个人,上交了半斤米,芹菜、辣椒、葱姜蒜,还有一斤四季豆。 沈珏挑眉,觉得木涵脑子还挺好使,那些葱姜蒜辣椒量都很少,估计是换米和菜的时候,问村民要的搭头。 光米和四季豆,估计都用不了五块钱,偏偏辣椒这些配菜,导演组没给他。 “居然选了配菜,”沈珏笑着朝木涵伸出大拇指:“厉害了!” 木涵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指着一旁洋洋得意的小君,说:“是小君的意思,我可想不了这么多。” 沈珏看向小君,眼里划过一抹赞赏。 尹麒和宁致远同样给了半斤米,一块腊肉、一把芹菜、还有两个小茄子。 钟家姐妹交了一斤米,一个老南瓜、一把蒜苔、两颗包菜,算是一次性给了一天的食材。 沈珏看着两个姑娘:“你们这是把晚餐的食材一起换了?” 钟采儿点头:“对!” 不管下午的任务是什么,肯定都是体力活儿,她们两个女孩子,想拿第一基本没戏,所以不亏。 沈珏颔首,看向最后一组,等他看清两个人拿来的东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这就是你们拿来的食材!” 沈珏看着箩筐里的东西,莫名觉得火大,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想贪便宜想疯了吧。 弹幕上也是一片嘲讽,舆论几乎一年倒。 吕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沈哥,我们这组钱少,只能换到这些,你见谅。” 宝们,下午好!外面好大的雨,雷声轰隆作响!希望下班前雨能停,不然烦烦又要变成落汤鸡了qaq! 第133章 大厨神 吕傅旁边的男生显得十分尴尬,他低着脑袋,手紧紧攥着箩筐,根本不敢跟沈珏对视。 尤其是看过其他人带回来的食材后,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箩筐里,只有一把农家腌制的酸豆角、半斤米,换这些东西,只花了两三块钱。 木涵眉头紧蹙,看着吕傅俩人,表情略显严肃:“吕傅、崔程,你们好歹也换点蔬菜回来,这么点东西,像什么样子。” 崔程无措的抬头:“我,我是想换,可是……”吕傅不让换。 “队长,”吕傅装的一脸无辜委屈:“你也知道,我们拿到的奖金少的可怜,餐费就交了一半,要是一次把剩下的钱全花了,之后两天咱们怎么过啊。” 君牧脸色漆黑一片,他很想怼回去,手却被木涵拉住了,只能朝吕傅翻了个大白眼。 合着只有他的钱少呗,没见人家俩姑娘都带了不少东西吗,简直丢人。 沈珏眉头拧的死紧,抬头看了看头顶越升越高的太阳,再看看五花八门的菜。 再不开始做饭,大家都别吃了。 沈珏索性不再理会吕傅俩人,直接开始指挥大家做事。 “青阳,你继续洗菜,”沈珏看着吕傅和崔程,指了指另一边的大木盆:“你们俩跟青阳一起,剩下的菜,除了南瓜,其他蔬菜都洗一部分出来。” “尹老师和宁老师,你们俩谁会烧火,过来帮我烧火。” 尹麒瞥了眼心虚的吕傅,一言不发越过沈珏,直接进了灶房,宁致远紧随其后。 沈珏又看向钟采儿姐妹,想了想,问道:“两位美女,会切菜吗?” 毕竟是女孩子,安排太重的活儿不合适。 钟蝶儿点点头,钟采儿则有些不好意思:“会的,就是刀工不太行。” 沈珏笑了笑,摆摆手:“没关系,空心菜、大白菜都切段,包菜把太硬的地方都去掉,再用手撕开就成,玉米不多,尽量切小块点,至于四季豆、茄子和西红柿,放着待会儿我来切……” 两姐妹连连点头,按照沈珏说的,先把洗好的空心菜、大白菜用菜盆装起来,端到一旁去切。 安排好大家的工作,沈珏先把辣椒、葱姜蒜等配菜洗好切了出来,再把鱼杀了,腌制好。 等他再进灶房的时候,尹麒和宁致远已经把两个灶都烧起来了,沈珏满意得点点头。 这才是干活的人,不像外面那个吕傅,拿着一把蒜苔,在哪儿杵半天了。 沈珏刚给排骨抄好水,用高压锅炖炖上,外面就传来了争吵声。 “吕傅,你到底想不想干,不想干就拿着你的钱和东西自己煮去!”这是宋青阳的声音。 吕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青阳,我这不是在洗菜吗,你不要针对我啊!” 茶,沈珏听着吕傅的话,只觉得茶香四溢。 崔程在一边劝:“青阳,你别生气,还要洗什么,你告诉我,我来洗我来洗,别生气……” 弹幕上同样骂声一片 叶子:【这个吕傅,到底想干什么,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茶里茶气?】 不问自取也一样:【看不出来吗,典型的想吃白食,又不想干活儿,这种人下午还是别收他的东西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南国烟火:【可是,程程是无辜的呀,从刚坐下就开始认真洗菜,干的比青阳都认真。】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谁说的,我们青阳也很认真。】 六年级的螃蟹:【沈珏:算了,毁灭吧!!!!】 沈珏忍了一早上,此刻脸色异常难看,感觉拳头硬了,真的很想把吕傅按在地上打一顿。 宁致远跟尹麒对视一眼,尹麒拉住沈珏,宁致远笑着说:“尹哥,沈珏,你们继续,外面我去解决。” 不知道宁致远悄咪咪在吕傅耳边说了什么,吕傅脸色当场就变了,之后一直老老实实洗菜摘菜,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点半,在众人齐心协力下,菜全部出锅,大家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因为人多,沈?干脆在院子里的榕树底下,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馋的人直流口水。 “红烧鱼、西红柿鸡蛋、蒜苔炒腊肉、蒜蓉空心菜、手撕包菜、醋溜白菜、烧茄子、玉米排骨汤……沈哥,我爱死你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厨神!” 第133章 宋青阳激动的看着一桌子菜,眼睛直绿光。 沈珏指挥着木涵和小君两个人,抬着一口大铁锅出来,直接用两条凳子架着,摆在桌子旁边:“嗯嗯嗯,不用你爱我,你哥爱我就行!忙活一上午,大家应该都饿了,开动吧!” 宋青阳第一个冲上去,装的一大碗饭,筷子直奔红烧鱼去了。 “哇!表哥果然没骗我,沈哥做的菜最好吃了!” 尹麒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确实不错,不比外面餐厅的菜差。” “嗯嗯嗯,以后你就是我沈哥,我都听你的!”钟采儿嘴巴不停,小姑娘明显是饿的狠了,一连干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玉米排骨汤。 木涵几个更是吃的顾不上说话,就差把头埋进饭碗里了。 与之相反,沈珏和宁致远俩人的吃相要好的多,连尹麒都干掉半碗饭了,这两个,还在慢悠悠的喝汤。 直播间里,粉丝们只能看着屏幕流口水,有人觉得沈珏和宁致远太能装了,还有人觉得,这些人表演痕迹过重,就是在给沈珏的出道铺路。 直播间众说纷纭,种种猜测甚嚣尘上。 午餐结束,收拾碗筷的活儿被木涵俩人,和钟采儿姐妹承包了。 昨晚因为朱圆圆一事,沈珏本来就没怎么睡着,今天一上午又是挑水,又是做十个人的饭菜,的确累的慌。 桌上的残局沈珏没再管,他回房间冲了个凉,躺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沈珏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等他醒来时,发现宋青阳没在房间,跟摄像老师一打听,才知道导演三点发布了新任务,其他人这会儿,都在田地里做任务。 沈珏从摄像老师口中得知宋青阳去抓鱼之后,起床洗了把脸,戴上草帽,穿上抓鱼用的裤子,提着个水桶,直接去了田间。 仁礼给安排的任务有三个 一:拔40斤莲藕。 二:插秧,两个人三亩地。 三:下田抓鱼,两个人抓满40斤鱼。 三个任务,每组任意挑一个完成,最先完成任务的嘉宾,获得奖金一百块、明天的早餐、以及丰盛的晚餐食材。 第二名到最后一名的奖金,跟早上的任务一样,依次递减。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旧很大,人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很容易中暑,沈珏中午睡觉前,特意跟村长买了些绿豆,熬了一锅绿豆汤,放在水缸里用冷水镇着,这会儿正好给他们过去。 “青阳!”沈珏提着水桶和保温壶,来到池塘边,朝半身泡在池塘里的宋青阳招了招手:“过来,喝碗绿豆汤。” 保温壶是他跟村长家借的,还挺大,把那一锅绿豆汤全装下了。 宋青阳看到沈珏,双眸一亮,麻溜的爬上岸,来到沈珏身边,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保温壶,好奇的问:“沈哥,这是什么?” “保温壶,”沈珏拧开保温壶的孩子,从水桶里拿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绿豆汤给他:“喏,绿豆汤,喝吧,消暑的。” 沈珏一出现在池塘边,迅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除了选择插秧的巨吕傅二人,其他人要么选择抓鱼,要么选择拔莲藕,此刻都距离在荷花池这边。 宁致远第一个走过来,取出身上中午剩下的钱,递给沈珏,礼貌询问:“沈老师,能跟你买一杯绿豆汤吗?” 沈珏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远处正在卖力拔莲藕的尹麒,似笑非笑的问:“真的只要一杯?” 宁致远顿了顿,坚定的点头:“一杯。” 沈珏点点头,从水桶里取出一个大号纸杯,给宁致远装了满满一大杯。 “谢谢,”宁致远道了声谢,把手里的五块钱递了过去。 “不用,”沈珏摇摇头:“绿豆本来就是用你们中午给的钱换的。” 沈珏既然这样说了,宁致远也不再矫情,端着绿豆朝尹麒走去,丝毫没注意到,沈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冷风偏航:【不是,我咋觉得沈珏这个笑容,有点猥琐呢?他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白毛浮绿水:【啊啊啊啊啊!这不能怪我,是沈珏带头磕cp的,要怪就怪沈珏!】 撒糖:【我不管,出奇制胜是真的!!!!!】 黑黑粉一号:【yq滚出娱乐圈!】 繁华落尽:【出奇制胜?这是……尹麒和宁致远,姐妹,你们真是什么都敢磕啊!】 不管黑粉如何蹦哒,粉丝们该如何还是如何,出奇制胜这个cp群里,还在不断扩大。 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了宋青阳口中的表哥,自己沈珏中午顺嘴说的那句“你不用爱我,只要你哥爱我就行了”。 一时间,粉丝们都在猜测,沈珏口中的“你哥”,到底是哪位大神。 “姐姐,这绿豆汤好好喝啊,沈老师真的做什么都好吃。”钟采儿喝了两口清甜的绿豆汤,顿时卤粉浑身都舒服了,连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不少。 钟蝶儿点头:“嗯,跟我从前喝过的绿豆汤不太一样。” “对呀,”小君舒服的喟叹一声:“真的很好喝,青阳说的没错,沈老师就是厨神。” 连一向嘴刁宁致远也不得不承认,沈珏煮绿豆汤,的确非同一般。 宁致远出身帝都宁家,是宁氏娱乐的太子爷,不过对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身份。 家里老爷子每到夏天,都爱喝绿豆汤,为此,他老爹请了不少有名的甜点师傅,特意到家里给爷爷做绿豆汤,他也跟着喝了不少。 不过,那些甜点师做出来的绿豆汤,远没有沈珏做出来的味道好。 第134章 型才艺 关于大家对绿豆汤一致好评这件事,沈珏丝毫不意外,他在煮绿豆汤的水里,加入了小半杯空间里的灵泉水,绿豆汤的味道当然不会差。 趁着宋青阳等人喝绿豆汤的功夫,沈珏已经下了池塘,眼明手快抓了两三条鱼。 等宋青阳喝完汤,往自己水桶里一看,顿时惊了,欢喜道:“沈哥,这些鱼都是你刚才抓的?!” “嗯。” 下一秒,沈珏迅速出手,动作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又拎着一条鱼,扔进了水桶里。 直把旁边抓鱼的木涵和君牧俩人看的目瞪口呆。 小君愁眉苦脸:“完了完了完了,队长,看来晚上的第一名,又要被沈老师拿下了。” “好啦,咱们赶紧去抓鱼,”木涵伸出食指,戳了戳君牧的脑袋瓜,好笑的看着他:“第一没戏,咱们争取拿个第二。” 君牧立马精神起来:“好!” 一行人经过两个小时奋战,才堪堪完成自己的任务,当然除了自作聪明,想博取同情,故意选了插秧的吕傅外。 不出意外的,沈珏又是第一名,拿下了一百元奖金,以及丰富的晚餐食材。 这次拿下第二名的是钟采儿这对姐妹花,依次往后是尹麒组和木涵组,最后吕傅组没能完成任务,二十块的奖金,被扣除五块。 回去时,宋青阳在灶房门口发现了一排奇怪的小脚印,看着像是动物留下的。 “沈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偷偷来过咱们厨房啊。” 沈珏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唇角一弯,笑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先去准备食材,开始做饭。” 地上的脚印是黄大仙留的,应该是想进灶房偷东西吃,沈珏笑着摇摇头,准备好晚饭后,特意在灶房后门处放了一碗米饭,米饭上还放着一块儿鸡肉。 “好嘞!”一听到吃的,宋青阳瞬间把脚印的事抛到脑后,领着众人一起处理食材去了。 有了中午的龃龉,吕傅组没再来找沈珏,而是去他们借住的村民家里买了饭菜。 村民家做的饭菜可贵了,一顿饭两个菜,两碗饭,村民收了十五块。最重要的是,饭菜的味道远没有沈珏做的好吃。 这一顿饭下来,吕傅手里只剩五块生活费了。 崔程眸色暗了暗,早知道,他不该答应跟吕傅一组的,哪怕跟冷霜一组,也比跟吕傅一组强。 直播间里,看着两边对比极其鲜明的饭菜,粉丝简直无力吐槽。 峰回路不转:【作吧,让吕傅自作聪明,这下好了,钱钱没拿到,饭饭没吃上,可怜崔程跟着他一起倒霉,明明崔程是个好孩子来着。】 帝都富贵花:【就是,干脆让吕作精一个人一组得了,免得连累别人。】 柳叶眉:【吕傅是这个节目里,继朱圆圆之后,我最讨厌的嘉宾。】 魔多魔多:【就是,明明是他要插秧,最后活儿却是崔程在干,到头来他还要埋怨崔程干活不够快,也不看看三个多小时,他歇了多少次,崔程又休息了几次。】 青青草原的羊肉串:【该说不说,咱们沈哥真有两把刷子,就这厨艺,开个餐馆保证赚钱。】 绵阳:【对对对,我妈说沈珏拿锅碗瓢盆的架势,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天天吃上我们沈大厨做的饭?】 第134章 粹粹的姜丝:【羡慕了。】 墙头草:【羡慕+1】 【羡慕+10086】 【+身份证号码……】 谢御看着弹幕上一排排的羡慕,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羡慕吗?你们羡慕去吧。 谢御突然有些想沈珏了,决定等沈珏录完综艺回来,必须让他再给自己做顿饭。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跟对方简单说了自己的意思后,快速挂断电话,查看起了网上的机票。 “沈珏,咱们晚上见。” 另一边,突然接到大老板电话的仁礼,在听完要求后略微愣了一下,而后满口答应下来。 …… 吃过晚饭,仁礼叫大家在村长家的院子里集合,开始今天最后一项活动,才艺展示。 仁礼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咳嗽两声,道:“咳咳,晚上的才的艺表演,节目组会在直播间开投票通道,由直播间的观众投票,选出前三名。当然,也不是白让你们表演,赢得比赛的前三名,节目组会给他们安排一个神秘惊喜。” 听到有惊喜,钟采儿眼睛一亮,问道:“导演,什么惊喜,是生活费吗?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生活费!” 今天一天下来,钟采儿手里的钱快见底了,明天的午饭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们急需生活费! “都说了是神秘惊喜,肯定不能提前告诉你呀。” 仁礼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目光在扫过沈珏时顿了顿,突然画风一转:“凡是不参与表演的人,扣除二十块生活费。” 沈珏原本慵懒地在桌上看戏,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某一刻,沈珏觉得,这仁导吧,应该是在故意针对他。 一圈儿轮下来,最后到宋青阳。 宋青阳是演员,他想了想,问沈珏:“哥,要不咱俩演一个短剧片段,怎么样?” 弹幕上宋青阳的粉丝激动了,因为上半年宋青阳念初三,要参加中考,所以接的戏不多。 半年下来,只参加过两次综艺,粉丝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宋青阳演戏了,听见他要演戏,直播间瞬间被宋青阳庞大的粉丝群霸屏。 “你找我搭戏?”沈珏满脸无语:“我可从来没接触过演戏,你确定让我来?” 在场尹麒是资深演员,宁致远是新人演员,有他们两个在,宋青阳却选自己搭戏,沈珏不理解。 拗不过宋青阳的死缠烂打,沈珏勉强点头答应了。 然后,宋青阳跟仁礼申请了手机,从手机里调出了他们要演的片段,放给沈珏看。 沈珏看完后,终于知道这小崽子为什么找自己搭戏了。 丫选的是一部武侠剧,需要穿古装,也是这时候沈珏才知道,宋青阳出来录制节目,居然还带了古装出来。 等沈珏半推半就换上戏服,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吧宋青阳拽到一边,逼问道:“说,这衣服到底是谁准备的,为什么我穿着这么合身!?” “衣服合身不是很好吗……沈哥,咱们该出去了,你也不想粉丝在网上给咱们俩脑补个cp出来……是吧。” 宋青阳避开沈珏的视线,强行岔开话题。 虽然他不想骗沈哥,但是他更不敢公然出卖谢御。 沈珏成功被宋青阳带偏,放开他,退后几步,率先推门出去。 宋青阳松了口气,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跟上沈珏的脚步,一起出去。 二人一出场,瞬间惊艳全场。 尤其是沈珏,此刻这人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提剑杀人一样,活脱脱一个玉面阎罗的形象。 沈珏看向直播镜头,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说:“既然大家都展示了才艺,不如我也来展示展示我的才艺,如何?” 直播间的粉丝直面美颜爆击,一时间没回过神。 仁礼第一个反应过来,直觉沈珏要玩波大的,正想开口阻止,沈珏声音已经响起:“反正都是直播,不如我来直播算命,大家觉得怎么样。”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宋青阳,听到这话,显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沈哥,咱们不是说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沈珏截断:“刚才宁老师和尹老师已经演过戏了,我们换个才艺展示,不好吗?” 直播间里,弹幕满天飞。 握不住的沙:【啊?算命?这是什么新型才艺吗?】 楼上楼下:【母鸡啊,我就坐等某人打脸。】 似懂非懂:【终于等到你,我沈终于要展示真正的技术了,我还以为看不到玉崽算命了呢!】 红眼病:【直播看到这儿,才是真正的高-潮,沈哥终于舍得出手了,坐等吃瓜!】 当然也有泼冷水的、开嘲讽的、说沈珏哗众取宠的,不过沈珏的粉丝并不关心弹幕说什么,只专心吃瓜。 沈珏本人就更不会在意了,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怎样才能快速积攒功德,听说人间粉丝对偶像的信仰之力,也能转化成功德。 或许,他尝试一下当个小明星也不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沈珏到底想干什么。 沈珏穿着一身天青色古装长跑,头上带着假发,腰间配着一把道侣长剑,手中折扇翻转两圈,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吕傅紧紧咬着牙,微垂下眼眸,藏起了眼底疯狂涌动的嫉妒和恼怒。 尹麒、宁致远、宋青阳这些人就算了,凭什么沈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也要处处压他一头。 不待其他人说话,吕傅率先开了口,看似好心道:“沈老师,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可也不能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法吧,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哪里能当作节目展示。” 终于忍不住露出马脚了? 沈珏在心底冷笑一声,并未错过吕傅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吕老师既然这么担心,不如我先替你算一卦?” 吕傅恨恨咬牙,不得不闭上嘴。 在知道节目组邀请了沈珏这么个人时,吕傅特意在网上查过沈珏的相关资料。 他知道,沈珏不仅背后有谢家少爷这个大靠山支持,还跟警方人员有些交情。 沈珏那些看相算命的本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为避免沈珏狗急跳墙,爆出自己的黑料,吕傅识相的没再跟沈珏呛声,只在心中把沈珏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哦?”尹麒饶有兴致的看向沈珏:“沈老师真会看相算命?” 第135章 星连珠 看到那一串金灿灿,带着vip皇冠的账号,直播间的水军那慢慢安静下来,他们是想挣钱,并不想找死。 那些人,一看就有钱有势,他们得罪不起。 从澎筝出现在直播间开始,一个接一个,连着十几个人,都冲到直播间,对沈珏表示了感谢,深水鱼雷刷了一个有一个。 很久以后,这些人通通被称为沈珏的“鱼雷军团”。 只要有人敢在网络上攻击沈珏,“鱼雷军团”必定第一时间出来维护他,而这群人的出现,总会伴随着大量的鱼雷,故而网友们称他们为“鱼雷军团”。 张新看着直播间的动静,连忙过来通知仁礼:“师傅,你看这事儿,要不要跟沈珏说一声……” 仁礼看着弹幕上一句句感谢,神情复杂,好一会儿才说:“不用,让沈珏继续,别去打扰他。” 直播间的一切,并未影响沈珏半分,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宁致远,沈珏挑了挑眉:“宁老师,冷静!” 随后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在直播。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宁致远放开沈珏手腕,非常绅士的道歉:“抱歉,李老师,刚才一时没控制住……” “没事,”沈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尹麒,“尹老师,这么多年,相信你也感觉到了,从小到大,但凡你有时来运转的迹象,到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把你从云端打落谷底。” 尹麒猛然抬头,看向沈珏,拳头攥地紧紧的,声音沙哑:“是,沈大师说的……分毫不差。” 尹麒也是这两年挣了点钱,特地买了东西去孤儿院看望老院长的时候,才听院长阿姨跟他说,当年原本有一对家境富裕的夫妻,多年无子,觉得他长的乖巧可爱,想收养他。 结果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那对中年夫妻就改变了主意。 还有五岁那年,六岁那年,尹母原本看在他听话,干活儿也勤快,琢磨着想送他上学。 结果第二天,尹家奶奶就从县城里回来了,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上学。 还有中考那年,尹麒在考最后一门时,突然莫名发起了高热,直接晕倒在考场上,导致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尹家以他成绩糟糕为由,彻底断了每月五十块的生活费,本来就没有学费,再加上生活费,当时的他,真的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后来是初中班主任,给他介绍了一份去餐厅打杂的暑假工,靠着这份工作,尹麒凑齐了高一上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第135章 后来,他就这么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坚持了三年。 皇天不负有心人,尹麒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高考成绩本来很出色,老师都说,尹麒是个重点大学的好苗子。 结果尹父在外面染上了赌瘾,欠下巨额赌债。 尹家人还不起,将尹麒拖出来当挡箭牌,债主找上了他,逼得他被迫辍学,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尹麒还记得,几年前,公司大义凛然的帮他还了一百万的赌债,并与他签订了十年的卖身契,违约金高达一个亿。 若凑不出一个亿,二十八岁前,尹麒逃不出瑞峰娱乐的手掌心。 还有最近半年,去年年末他才接到大导邀请他出演大男主的剧本,结果不出三天,他的黑料席卷了整个网络。 尹麒眼眶通红,连原本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也对他冷言冷语,变脸比翻书还快。 尹麒也曾经怪命运不公,一度心里扭曲,想要报复社会,可是有人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线生机。 然后半年前,那个给过他光的人,亲手将他推进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宁致远站在尹麒身边,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死死咬着牙,才忍住上前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 寂静,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直播间都出奇的安静。 了解过尹麒过往的人,更是闭口不言,因为的确就像沈珏说的那样,每每他们觉得自家哥哥要时来运转了,上天总会狠狠给尹麒一巴掌,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沈老师,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尹麒平复下心情,他也不强求什么福运加身,只要能当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行。 听懂了尹麒话中的意思,沈珏朝宋青阳招了招手。 宋青阳同情的看了眼尹麒,立马凑到了沈珏身边,嬉皮笑脸:“沈哥,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去去去,别胡闹!”沈珏敲了敲他的脑袋,指着他们卧室的方向,说:“去房间里,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好嘞沈哥!” 宋青阳平日最喜欢看八卦,今天多亏了沈珏才能现场吃瓜,非常乐意替沈珏跑腿。 两分钟后,宋青阳提着个黑色的旅行包站在门口问:“沈哥,你说的是这个吗?” “对,”沈珏点头:“拿过来。” 宋青阳快走几步,把背包交到沈珏手上,满脸好奇,期待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沈珏给了宋青阳一个大白眼:“把你看戏的表情收一收。” 宋青阳摸了摸鼻子,退开几步,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只是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黑色旅行包。 只见,沈珏慢悠悠从背包里取出符纸、诛杀、符笔,以及一把比水果刀还小好几倍的锋利小刀。 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沈珏拿起小刀,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划开一个小口子,鲜红的血液,混入同样鲜艳的朱砂之中,一点点渗透,最终与朱砂融为一体。 宋青阳一惊,下意识想跑过去看看沈珏的伤口,下一秒,便对上了沈珏清冷的眼眸。 起身的动作一顿,不知为何,这样的沈珏,让宋青阳想起了他哥谢御, 难不成是俩人相处久了,还处出夫夫相啦? 宋青阳胡思乱想间,沈珏已经调好朱砂,开始提笔画符,笔画连绵不绝,笔锋苍劲有力,符箓一气呵成。 符箓成形的瞬间,金光大盛,沈珏完全被金光笼罩,刺眼的光芒下,众人甚至瞧不清他的样貌。 几秒钟后,金光收敛,符箓彻底成形。 沈珏拿起符箓,三两下叠成一个三角形状,用红绳绑住,交给尹麒:“这是一枚驱邪避煞符,你且先带着,虽然不能立即让你的命格归位,多少能暂时遏制住对方从你身上窃取更多气运,保你性命无余。” 符箓上加入了一滴阎王血,阴鬼邪祟近不了他的身,对方想用阴鬼手段,彻底毁掉尹麒,简直是做梦。 尹麒对着沈珏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全是感激:“谢谢!” 沈珏摆摆手,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句:“这符箓只能压制,我猜对方用的转运术法肯定需要某种契机,或者说是某种百年难遇的天象,只有天象重现,我才能施法,让你被更换的命格归位。” 沈珏猜测,那天象,大概率是七星连珠。 也不知星宿神君到底在搞什么鬼,凡间有人借助星宿,搞出偷换命格的事,他居然一点没察觉。 上天庭那帮好吃懒做的东西,果然靠不住。 想让尹麒的命格归位,必须得找星宿神君好好谈谈,让他再搞一次七星连珠才行。 “这符,千万别离身,”沈珏叮嘱道:“还有,离开封瑞吧,他不是你的光,他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你。” 尹麒频频点头,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有些控制不住音量:“不可能!!!” 宁致远忙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小心翼翼拉住尹麒的手,关切的问:“尹哥,出什么事了,你说什么不可能?” 尹麒有些魂不守舍,刚才沈珏说的话,一句句清晰的回荡在脑海里。 尤其是最后一句…… 沈珏说,封瑞从一开始接近他,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尹麒挣开宁致远的手,想找沈珏问清楚,却被导演的声音拉回现实。 “好,今天的才艺展示环节到此结束,现在直播间投票通道已经开始,让我们看看,最终获得胜利的会是那一组呢?” 投票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后,投票通道关闭,结果出来了, 仁礼看着粉丝投票结果,表情一言难尽。 暗自腹诽,这界网友一个个都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别相信封建迷信,结果票全落在沈珏和尹麒身上。 八卦的力量,真是无穷无尽。 “冠军:沈珏、青阳组,35025票……” “第二名:尹麒、宁致远组,33052票……” “第三名:采蝶组……” 前三名宣布完毕,仁礼很爽快的发了奖励,今天的直播彻底结束。 吕傅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看向沈珏和尹麒的眼神越发阴沉,跟他一队的崔程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远离了他。 吕傅扫了崔程一眼,并未在意,径直回了房间。 崔程犹豫再三,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追上了木涵和小君发的脚步,“队长,我能去你们房间吗,有事想跟你商量……” 崔程这人生性怯懦,胆子小,又没主见,这两天被吕傅呼来喝去使唤,心中虽有不满,也不敢声张。 若不是吕傅刚才的眼神太过骇人,他不会来麻烦木涵。 木涵点头:“嗯,你进来吧,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吕傅今天的状态不对劲,木涵想找崔程问问情况,小君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 其他人都走了,沈珏收拾好桌上的符箓和朱砂,准备回房休息,结果刚转身,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谢御慵懒的靠在他们卧室的门框上,正笑盈盈的看向他。 第136章 中讨封 沈珏心头一动,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仁礼和宋青阳。 却发现,包括仁礼和宋青阳在内,所有人都离开了,此地就剩他跟谢御二人。 “你干的?”沈珏嘴角挂着笑,拎着旅行包走到谢御面前,指了指转瞬间空无一人的院子:“故意把他们支走,想跟我约会?” 沈珏故意这么问,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两天不见,忍不住想逗逗他。 没曾想,谢御竟是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是啊,两天没见了,有点想你,不行吗?”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崽,粘人又可爱。 沈珏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谢御在跟他撒娇。 “行,怎么不行,”眼里的笑意越来越盛,沈珏拉起谢御的手,带着人往房间里走:“在我我这儿,你干什么都行。” 谢御顺势跟着进了房间,四下打量着:“这两天,你过的很开心啊。” 直播他看了,沈珏的表现可圈可点,不管是做菜还是下田抓鱼,都很亮眼。 晚上的算命才艺,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不靠谱,但不可否认,沈珏一通骚操作下来,不管是他的人气,还是节目的人气瞬间翻了好几倍。 原本投资这个节目组,只是想替沈珏撑腰,现在看来,反倒是沈珏替他挣钱了。 下一瞬,谢御毫无防备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沈珏紧紧搂着他,薄唇贴在他耳边,喟叹一声:“好想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易勾动了谢御的心弦,下意识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头顺势靠在在了沈珏肩上。 俩人抱了好一会儿,沈珏才松开些,一个垂眼,一个抬眸,措不及防的对视,同时在彼此眼底看到掩藏不及的情意。 第136章 呼吸交错间,唇越靠越近,在沈珏的唇即将扔到那朝思暮想的柔软前,敲门声突兀响起。 谢御一惊,立刻偏开头,闪身退出沈珏的怀抱,红着脸瞪他:“你,你别看了,快去开门。” “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沈珏瘪瘪嘴,不情不愿过去开门。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亲到老婆了,到底是哪个滚蛋,这个时候跑来打扰他的好事。 沈珏黑着脸转身去开门,门口除了敲门的宋青阳,还站着尹麒和宁致远。 “进来吧,”沈珏狠狠瞪了眼敲门的宋青阳,打开门放三人进来了。 宋青阳,他记住了!等下次他跟云初约会时,自己怎么也得去当个两千瓦电灯泡。 宋青阳看到沈珏漆黑的脸色,就知道自己估计是打扰了他们二人世界,一进来就问谢御要手机,找人开黑去了。 谢御瞥了这小兔崽子一眼,凉凉道:“云初后天亲自来接你。” 宋青阳打游戏的手一顿,低着头,闷闷的问:“云哥他……还好吗?” “整个人瘦了一圈,我听那几个经理人说,云哥最近急着处理手上的工作,晚上都熬到两三点才休息。”谢御揉了揉宋青阳的脑袋,无奈叹气: “既然决定好要在一起,就好好说,干什么非得让他担心呢?” “哥……”宋青阳放下手机,任由游戏里的人物角色被敌人打死,茫然道:“我也想好好说,可……云哥他总躲着不见我,我没办法……” 他只能出此下策,若云初真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自己突然离开,想必也不会影响对方。 宋青阳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连逼人就犯的办法,都显得如此幼稚。 “好了,等云哥来接你,你们好好谈谈,不许再任性,瞒着公司和家里人私自接戏,还一个人跑那么远出来录节目,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舅舅交代?”谢御语重心长。 他没有亲兄弟,更不可能跟谢怀恩的儿子亲近,青阳是他唯一的弟弟。 另一边,尹麒并不认识谢御,他是来找沈珏的:“沈大师,这张卡里有三百万,是我这几年存下来的所有积蓄……” 说起来,尹麒曾经也是个二线明星,即便演的都是反派角色,可架不住他名气大,片酬也不低。 可是,七八年下来,卡里所有存款加起来居然只有区区三百万,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足可见瑞峰当年,给尹麒签的合同有多黑心肝。 沈珏淡定地接过卡,掐指算了算,说:“根据我的推算,今年内会再次出现七星连珠,只要七星连珠的天象再现,我就能施法,让你被盗取的命格归位,介时,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谢谢大师。” 尹麒松了口气,他虽然不懂玄学,但也听封瑞偶尔提过,真正有本事的大师,收费都在千万上下。 刚才递卡的时候,尹麒是真担心沈珏直接黑脸。 三百万是他的全副身家,可对沈珏而言,估计连个出场费都不够。 送二人出门时,沈珏示意宁致远落后一步,压低声音,神情严肃的提醒:“宁老师,如果你不想再看到尹麒重蹈覆辙,最好看紧他,别再让封瑞靠近他身边。” 封瑞,瑞峰娱乐少东家,一个花边新闻满天飞的二世祖。 宁致远眸光一闪:“沈老师为什么不跟尹哥说,反而跟我说。” “尹麒陷得太深了,”沈珏神色平静:“心又太软,若是没人看着他,恐怕又会被骗,到时候我给的符如果被人拿走毁掉,他会有生命危险。” 话已至此,沈珏问心无愧,至于宁致远信不信,全看他自己的选择,沈珏做事一惯的准则,就是不强求。 华国有句古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珏对此深以为然,觉得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说的话就是精辟。 “谢谢,”良久,就在沈珏转身之际,宁致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看好他。” 沈珏勾起嘴角,柴老狗的红线没白牵,至今为止,遇到的一对对小情侣看着都挺般配。 回到房间时,里面只有谢御一个人,沈珏问了才知道,宋青阳拿着谢御给的电话卡,到村口电话亭给云初打电话了。 “这么晚了,你也放心他一个人去?”沈珏打趣道。 就这一会儿功夫,谢御已经简单冲了澡,换上睡衣,此刻正慵懒地趴在床上看电影:“我答应第三季继续给仁导投资,仁导陪青阳一起去了。” 沈珏:“……”有钱真好。 “前几天你去摆摊算命,是不是遇上蔺家姐姐了?”谢御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向他,问道。 “嗯?”沈珏皱眉:“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谢家人知道他的的能耐,向来不过问他的事。 沈珏不仅好奇,他出来摆摊算命这么久,也没见谢御多打听一句,怎么现在突然提起来了。 谢御盯着他的眼睛:“于阿姨昨晚给妈打电话,说是她家女儿在办案期间,接到了你的报警电话,具体什么案子于阿姨也不清楚,妈妈有些担心你,所以让我来问问。” 浣纱村比较偏僻,路不好走没人愿意上门安装空调,夏天关上窗户睡会很闷热,开窗又有蚊子。 谢御睡衣是短袖,胳膊上已经被咬了两个包,他皱眉想伸手抓。 “别挠,容易把皮肤抓破”沈珏赶紧拉住他的手,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瓶村长给的花露水,替谢御涂上:“好点没?” 花露水涂在皮肤上,感觉冰冰凉凉的,有效的止了痒,谢御点头,缩回了手,任由沈珏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放任沈珏,似乎已经成了谢御的习惯。 沈珏将谢御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蚊子包,这才松开人。 将花露水放了回去,又拿出两块蚊香饼,分开点上,窗台下放一盘,他们床地下放一盘。 做好这些,沈珏才重新坐回床上,让谢御躺在自己腿上看电影,他缓缓道: “你让阿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那个案子牵扯确实挺广,我让蔺雨橙去找特殊部门和天师协会的人谈谈,估计想彻底解决不容易,到时候我可能会去帮帮忙。” 谢御放下手机,抬眸对上沈?的视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现在的能力有限,帮不了沈珏太多,所以每次沈珏离开时间一长,心中就莫名担心的厉害。 如果可以,谢御希望沈珏哪儿都别去,安心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反正谢家钱多,养个沈珏绰绰有余。 “我知道,”沈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俯身在谢御额头印上一吻:“你先睡,我去洗洗,今天又是做饭,又是下池塘抓鱼,身上味道重。” “嗯。” 等沈珏洗漱完回来时,谢御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因为是趴着睡的,脸上和手臂上都印出了一串串凉席印子。 沈珏好笑的摇摇头,走过去把手机关了充上电,小心翼翼将人抱起平放在床上,关上灯。 夜里,沈珏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穿着一身黄衣的青葱少年,巴巴的望着他,问:“大师大师,你看我像人吗?像不像人?” 沈珏看着少年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以及身后那条显眼的,柔软蓬松的大尾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估摸着,这就是白天那串脚印的主人了。 沈珏压了压嘴角的笑着,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挺像的。” 从下午发现脚印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跟这小家伙有段缘分,晚上果然寻过来了。 少年听到沈珏的回答,双眼顿时放光,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逐渐消失,变成了真正的少年模样。 “看着还挺俊俏麻!”沈珏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面前的小黄鼠狼打量。 黄鼠狼又称黄大仙,这类小妖修炼不易,黄鼠狼每每修炼到能化形时,都需要找人问一问,自己变化的人形像不像人。 可以在山间野林里,当面问;也可以直接入梦问。 这就是所谓的黄大仙讨封,如果被问的人回答不像,那么黄鼠狼会道行大损,瞬间被打回原形。 二更来啦!下个月工作会很忙,大概率没办法天天双更,不过宝子们放心,只要有时间,我会抓紧码字,争取双更哒! 第137章 顾病患 倘若被问的人回答像,黄鼠狼的道行会大进,从而幻化出真正的人形。 民间传说故事中,有句话叫:善答得福、恶答招祸。说的就是黄大仙讨封的故事。 少年被沈珏说的脸颊微红,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模有样的供供手,朝沈善珏拜了拜:“多谢恩人,黄泉一定会报答你的。” 黄泉?这名字起的,绝了。 沈珏听到黄泉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刚想说不用了,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第137章 睁开眼,沈珏看向窗外,晨光熹微,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拿过谢御的手机一看,才五点出头。 沈珏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瞧着身边睡得香甜的人,心中顿时一暖,他起身,换好衣服出去洗漱了。 昨天做菜时,沈珏刻意把南瓜留了下来,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可以熬点养胃的南瓜粥。 刚走到灶房门口,便看到门口放了好些东西。 有两只野鸡、七八个鸡蛋、约莫一两斤的野枇杷,都用荷叶垫着放在灶房门口。 沈珏失笑摇头:“这小东西,真是难为他,把自己的口粮都给我送来了。” 一一收好地上的东西,沈珏端着洗好的米,和墩成小丁的南瓜,重新进了烟房。 点火、烧水、水热下米、半小时后放入南瓜,等到出锅前十分钟,再放入适量枸杞。 六点刚过,村里开始热闹起来。 如今是暑假,又赶上农忙,林间隐隐传来蝉鸣,家畜都闹腾了起来,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孩童欢快的啼笑声,吵的人无法安眠。 谢御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往旁边一摸,发现是空的,顿时一个激灵,人跟着清醒过来。 眼前的环境全然陌生,谢御有一瞬间的茫然。 直到沈珏推门进来,他才恍然想起,昨夜他脑子一热,买了机票直奔浣纱村,这里不是自己房间。 “阿御,醒啦?”沈珏非常自然的走去,在他唇上亲了亲,微笑:“要再睡会儿吗,还是起来吃早餐?我煮了你爱喝的枸杞南瓜粥,给你加糖。” 比起咸和辣,谢御更爱吃甜食,这点连谢怀书和宋晴也不曾察觉。 可能是刚起床,加上初到乡下,有点水土不服,谢御整个人有点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谢御摇摇头,爬进沈珏怀里,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粘着他。 沈珏蹙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颈测,眉头越皱越紧:“宝贝儿,你发烧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我去找导演给你拿感冒药。”说着就准备起身出去。 “低烧,没事。”谢御拉住他,脸颊微红,双眸湿漉漉的看着他:“别走,你陪我一会儿……” 连声音都软糯糯的,不像平日总带着几分矜持和清冷。 对着人示弱撒娇的谢御,简直能把沈珏的魂都勾走,别说陪他了,估计让他去死他都能毫无游戏地答应。 “好,我陪你。”沈珏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过他也没忘记要让谢御吃药,直接拿了谢御的手机,给仁礼打电话,让仁礼给他送药过来。 十分钟后,张新给他们送了一盒感冒灵,一盒布洛芬过来。 沈珏从空间之中,取了些灵泉水出来,连着药一起,喂谢御喝了下去。 吃了药,谢御精神更加萎靡,在沈珏强行喂他喝了半碗粥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于是,沈珏缺席了上午的拍摄,跟仁礼请了半天假。 知道沈珏想留下照顾大老板,仁礼二话没说,直接给批了半天假,对外只说沈珏发烧,在房间休息半天。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没说什么,唯独吕傅,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酸话。 木涵听在耳中,脸色微沉,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呵斥了自己的队员:“吕傅,你够了,如果不想录你可以回去,换任嵩过来,他的脚伤养了一个月也该好了!” 霎时间,周围静的落针可闻。 木涵平日是个温和的人,作为队长,又是团队里年纪最大的大哥,平日习惯照顾所有队员,对弟弟们一向宽容,从来没在公共场合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 小君愣了愣,看向吕傅的眼神凉飕飕的,有点瘆人。 吕傅低着头,眼神从阴郁变得怨毒,本来还没下定的决心,此刻越发坚定下来。 他在心底默默说了句:我答应你提出的交易。 “嘿嘿嘿嘿……” 在吕傅心底默念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一个阴森森的女声,自他背后响起:“这才对嘛,只要你答应把身体借给我,我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 吕傅将手伸进口袋,捏紧口袋里的东西,再次确认:可是那个沈珏好像真的会点玄门法术,你确定不会被他识破? “不会,他那点小把戏,我还不放在眼里……”女声再次回应:“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结契?” 吕傅咬咬牙,同意了:好!我跟你结契,我要让他曾经羞辱过我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放心,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呵呵呵呵……” 吕傅没有作声,看起来像是被木涵教训后知道做了。 木涵看着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句:“好了,跟崔程一起去做任务吧,今天争取多拿点奖金。” 吕傅仍然低垂着头,一副被训斥了,垂头丧气的模样:“我知道了,队长。” 见他肯认错,态度也好了很多,木涵渐渐放下心来,跟小君一起出发去后山割猪草喂猪。 浣纱村一共住了六十多户人家,家里养了猪的有十来户,其他村民要么在池塘里放了鱼,要么养了牛羊、鸡鸭鹅等等。 今天的任务,由各自借住的房东给他们安排,任务的轻重,都得靠自己的本事。 沈珏站在窗口,看着吕傅离去的背影,黑眸沉了沉。 昨天一天吕傅身上那东西都没动静,他还以为吕傅放弃了,没想到,他一个没看住,竟然让那东西得逞了。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 “沈珏……” “嗯,在呢!”身后传来谢御沙哑的声音,沈珏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总算松了口气:“可算退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御觉得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汗,黏糊糊的不舒服,而且口干舌燥,很想喝水: “渴……” 沈珏连忙倒了杯灵泉水,喂到他嘴边。 大概是发烧的原因,谢御口特别渴,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 “慢些,水有的是,你慢些喝。”沈珏慢慢给他拍着背,生怕他被水呛着。 一杯水下肚,谢御总算舒服了,想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阿珏,我想洗澡。” “不成,”沈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放下水杯说:“烧刚退下去,这会儿不能洗澡。” “阿珏~” “这个真不行,你撒娇也没用,”沈珏把人抱在怀里,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法子:“不然这样,我给你擦擦,行吗?” 谢御病刚好,浑身无力,拗不过沈珏,只得妥协? “没去录制?”谢御坐在床边,任由沈珏摆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珏还在录制综艺,遂问道。 棉质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慢慢擦拭着谢御白皙的皮肤,汗渍被一点点擦净,谢御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我跟仁导请了半天假,要照顾病患呀。”沈珏笑着把毛巾扔进盆里,从密码箱中找了身干净衣服,“来,抬手。” 沈珏本来不会照顾病患,但沈奶奶走之前,连着病了一两年,在医院做的多了,自然而然学会了。 病情好转的谢御,一连喝了两碗南瓜粥,才意犹未尽的罢手。 听说沈珏要做午餐,谢御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殊不知,此刻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起因是有知情人爆料,口口声声说沈珏被保养了,连仁导也得看他的脸色,节目想录就录,不想录就休息。 帖子里言之凿凿,说昨晚那些刷礼物感谢的账号,也是他金主提前安排好的戏码,就为了送沈珏出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帖子一出,《过五关,斩六将》的节目组微博迅速被粉丝攻占,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甚至,帖子里还贴出了沈珏在房间里,跟神秘金主拥抱的照片。 照片一出,更是把这场网络风暴,推向了一个高-潮,导致本来只是小范围火了一把的节目,流量瞬间翻了好几翻。 沈珏正在给谢御做午饭,仁礼突然急急忙忙寻了过来。 “仁导?”沈珏诧异:“你不在导播室盯着直播,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据他所知,因为他昨晚那场算卦表演牵扯上了话题人物尹麒,节目一夜之间数据疯涨,张新今早来送药的时候,嘴都快笑歪了。 仁礼现在不是应该在导播室,意气风发的指挥节目录制吗? 仁礼神色凝重,进来后半句废话没有,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俩人一眼,然后把手机递到谢御面前:“老板,你看看这个帖子。” 谢御一脸莫名,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越往后看,谢御脸色越沉,最后腾地站了起来,“这事我会处理,节目组不用管,放心,不会因为我而影响到节目组。” 到底是谁,居然敢这么污蔑诋毁沈珏。 那人最好躲得严实些,别让他找到,否则有他好看。 第138章 第138章 泉报恩 沈珏眉头轻拧,从谢御手中抽-出手机,扫了眼帖子的内容,双眼危险的眯了眯:“我还以为他能按耐住性子,等到晚上再行动,没想到,现在就耐不住寂寞开始搞事了。” 若只提他,倒也罢了。 可吕傅偏偏要带上谢御,这就不能原谅了,本还想留到晚上,等谢御走了再动手。 现在看来,留不得他了。 谢御和仁礼齐齐看向他:“你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沈珏把手机还给仁礼,眼里燃起一丝怒意:“是吕傅,他身上附身了个女鬼,一开始应该只是用血液在喂养女鬼,今早我远远看了一眼,那家伙竟然不怕死的跟女鬼签订了契约,将身体全权献祭给了女鬼,简直愚蠢!” “女鬼!”仁礼眉心突突直跳,心慌的厉害:“沈珏啊……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鬼神之说,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仁礼遇见沈珏前,一直是个无神论者,活了三十多年,也从来没遇见过妖魔鬼怪。 现如今……仁礼满头冷汗。 谢御脸色凝重:“阿珏,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只是单纯的娱乐战,谢御不怕,他背后有谢氏集团,什么样的舆论都能压下来。 可,若吕傅背后扯上了鬼神,他能做的就有限了。 沈珏眼里的寒意转瞬即逝,拿起锅铲继续翻炒锅里的鸡肉,嘿嘿笑道:“安啦安啦,一只小鬼而已,还没南风厉害,等人回来,我分分钟解决他们。” 谢御松了口气,跟沈珏打了声招呼,拿起手机回了房间。 剩下仁礼一脸懵逼站在原地,脸皱成了苦瓜,跟沈珏再三确认不会出大问题,才匆匆赶回导播室。 房间里。 谢御正在跟谢怀书打电话。 “对,我在浣纱村,网上的事你看了吧,”谢御站在窗口,屋子里除了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外,只剩下他的说话声:“是,凡是发过诋毁沈珏的言论的人,通通送律师函。” “还有,把有关吕傅的资料,事无巨细全部发到我邮箱。” 电话另一头,何速脸色扭曲了一下:“老板,你知道私自调查人口信息是犯法的吗?” 华国的法律在这一块,管的相当严格。 谢御冷哼一声,没说话。 “好吧……” 何速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会联系侦探事务所,把明面上能查的资料,尽快搜集齐全发你邮箱。” “嗯,”谢御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辛苦了,今年年终奖给你翻倍,尽快办好。” “得嘞!”一听有奖金,何速瞬间满血复活。 何速家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太平,刘秀住院期间,他丈夫那一家子三不五时就来闹一闹。 有一次,那群畜牲还把刘秀从病床上拽了下来,弄得她差点流产。 何速忍无可忍,直接报警,并且以拐卖人口罪,把那个畜牲和他爸妈都送进了监狱,一家子这才消停下来。 打官司花了不少钱,加上之前给沈珏的钱,何速的存款消耗巨大,最近好些人都觉得他掉钱眼儿里了,死扣死扣的。 对此,何速只能叹气。 中午,谢御吃过午饭就回去了,公司那边他只请了一天假,明天还要上班。 送走谢御,沈珏重新加入节目录制。 晚饭期间,再次见到吕傅,沈珏眉头紧锁。 吕傅的神志基本已经被厉鬼操控,脸上的笑容看着相当瘆人,落在众人身上的目光,仿佛在挑选今天的午餐一样,简直肆无忌惮。 不能再耽搁了,沈珏掐动指尖,仔细推算着厉鬼的来历。 厉鬼借着吕傅的面相做遮掩,沈珏一时之间,竟有些看不透这厉鬼身前的来历。 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不好化解厉鬼身上的怨气。 沈珏从阴魂木中,将白团子放出来,“白虎,出来看看我给你找的新口粮。” 白虎不满的嚎了一声,冷哼道:“你自己化解不了怨气想找我帮忙就直说,扯什么口粮当借口!” 面对白虎如此直白的鄙视,沈珏额头青筋直跳。 白虎呲溜一下跃到吕傅面前,大嘴一张,厉鬼身上浓郁的怨气,瞬间被吸食了大半。 “什么东西!啊!” 女鬼恐惧的看着面前雪白的一小团,同一时间,被她控制吕傅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同时惊声尖叫起来。 众人齐齐蹙眉,不解的看着吕傅怪异的举动。 导播室里的仁礼,察觉到不对劲,紧急叫停了拍摄,从导播室一路冲到了录制现场。 仁礼当机立断,吩咐道:“导演组会负责照顾吕傅,除了沈珏外,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晚上大家关好门窗,早点休息!” 看看行为异常的吕傅,再看看脸色凝重的沈珏,一群人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听话的回了房间。 除了沈珏,谁都没注意到,灶房的后方窗台处,一只小黄鼠狼正在悄悄朝沈珏靠近。 仁礼转身看着聚拢过来的摄像老师、场记和助理,脸一沉:“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赶紧的,都给我滚回去休息,工资照发,今天提前下班!”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集体欢呼一声,手脚麻利收拾好设备,飞速跑了。 闲杂人等一离开,女鬼身上的怨气再次爆发,这次竟是连白虎都被弹飞了出去。 早上沈珏跟谢御说,这只鬼不难对付,不过是在哄他。 倘若真的好对付,沈珏一早就收了,何必拖到现在。 白虎被掀飞,在地上滚了几圈,幸亏它是灵魂体,不是真身,否则这会儿肯定从白团子变成黑团子了。 “沈老大,快点用你的血压制住她,这家伙也不知道生前经历了什么,身上的怨气,竟然比几百年的厉鬼还要浓郁,一时半会儿我吃不下,你给我打包回去慢慢吃?” 白虎稳住身形,急切地朝沈珏嚷嚷起来。 沈珏面无表情,咬破指尖,飞速在吕傅眉心画了个锁魂印,咬牙切齿的传音:“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既然帮不上忙,赶紧给我滚回阴魂木里去,别在这儿添乱。” 白虎愤愤不平的嚎叫两声,呲溜一下缩回了阴魂木中,他可算知道,什么叫用过就丢了,忍不住嚷嚷一声: “哼!男人,过河拆桥,拔d无情!” 沈珏怒火中烧,脸色阴沉的可怕:“死白猫,算你跑得快!” 他知道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嘛! 仁礼看着呆呆愣愣的吕傅,脸色苍白,浑身直冒冷汗,“沈珏啊,这个吕傅……还能变回来吗?” 沈珏收回手,一个手刀,直接将人劈晕过去,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人往村后头的深山老林里走去。 仁礼急追了两步,不待他说话,沈珏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别跟过来,处理掉附在他身上的厉鬼后,我自然会把人安全带回来。” 仁礼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珏扛着吕傅,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沈珏只身扛着吕傅进了深山。 夜晚的山林很安静,除了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走出好长一段路,沈珏突然停下脚步,将瞪着两只眼睛,面容扭曲的吕傅放到一颗大石头上,缓缓出声:“跟了我一路了,还不出来么?” 好半晌,右边的草丛动了动,发出一阵轻响,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茂密的草丛里露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毛发旺盛的小黄鼠狼,从草丛里缓缓探出脑袋。 沈珏心中无奈,朝小家伙招招手。 自空间内,取出一个中午做好的鸡腿晃了晃,温声道:“从早上给我送完东西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沈珏现在这模样,像极了诱拐小朋友的坏叔叔。 闻着诱人大鸡肉香,黄泉舔了舔嘴唇,幻化出少年模样,腼腆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乖巧地走到沈珏面前。 “恩人好,我叫黄泉。” 黄泉走路还有点生疏,显然不太适应人的形态? “果然是你,”沈珏把手里香喷喷的鸡腿塞进黄泉手里,问:“一直跟着我,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我来找您报恩,多亏了恩人,我才能顺利化成人形。” 黄泉朝沈珏羞涩的笑了笑,盯着鸡腿双眼放光,不过他没有立刻吃鸡腿,而是抬眸看着沈珏,认真的说:“恩人,我知道那只厉鬼的来历,那只鬼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息,看起来像我们种族的天敌,蛇族。” 沈珏宁眉,看向昏迷不醒的吕傅,吕傅身上被一层浓郁的黑气笼罩。 别说看清附在他身上的东西是什么,沈珏现在连他的命数都快看不清了。 “你继续说。” 沈珏收回目光,看向黄泉。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恐怕还在这只小黄鼠狼身上,他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第139章 黄泉仿佛得到父母长辈认可的小孩子,笑容又灿烂几分,认真讲述起有关那只附身蛇妖怪身前经历。 “这事我也是听我的祖奶奶说起才知道,七百多年前,浣纱村还不叫浣纱村,那时叫孙家村。” 沈珏垂眸,七百多年前,那时候估计连尤良都没出生,大齐王朝总共的统治时间,才三百四十多年。 五百年前大齐王朝多个。 那么,蛇妖出世的时间,应该正好是大齐王朝鼎盛时期。 “村里曾经出过一件大事,惹得全村震怒。一个农家书生,被一只蛇妖勾了魂,天天与蛇妖厮混在一起,为了那只蛇妖,书生甚至跟家里人断了亲,带着蛇妖,只身离开了村子。” 黄泉看了眼手里的鸡腿,有些嘴馋,悄悄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见沈珏没生气,这才继续道: “蛇妖得知此事后,心中很是欢喜,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于是不遗余力,一路陪着书生求学考试,帮他打通关系,送书生青云直上,甚至为了能让书生长生,多陪自己些时日,将自己好不容易盗来的延寿丹药,都给了书生。” 第139章 谬真相 沈珏听到这儿,大概可以猜到蛇妖的下场了。 果然,黄泉接下来的叙述,印证了沈珏的猜想:“恩人,你肯定不知道,接下来书生干了什么。” “书生把蛇妖杀了?” 沈珏席地而坐,顺便加固了施加在吕傅眉心的锁魂咒,缓缓说道。 “不愧是恩人,”黄泉看着沈珏的眼神,都在冒小星星,“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黄泉又咬了一口鸡腿,声音里带着些许同情和悲凉:“自古以来,人妖相恋,妖怪都落不到什么好结果,人类善于伪装,贪婪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那条蛇,最后……” 沈珏知道蛇妖的结局不会好,但是他没想到,蛇妖居然死的那么惨。 蛇妖跟着书生去了京城,京城的繁华,让书生迷了眼,失了最初的赤子之心,满脑子都是如何坐到高位,成为人上之人。 又或者,书生从一开始跟蛇妖厮混,就是为了靠着蛇妖一身妖术飞黄腾达。 为了得到高官的赏识,书生求着蛇妖不断用体内血液,凝聚出一枚枚治病良药。 后来,蛇妖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满心欢喜的告诉书生,并且央求书生,能不能等把孩子生下来,再替他凝聚血珠。 书生表面答应了,转头却勾搭上了公主,为了求娶公主,书生偷偷联合国师,设下层层陷阱,将蛇妖打成重伤,放血剖丹。 奄奄一息的蛇妖根本维持不住人形,书生下令,让下人直接把蛇妖扔去附近的荒山喂狼。 沈珏默默听着,或许人性本善这句话,从来都是错的。 黄泉啃完了一只鸡腿,舔了舔油亮的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他道:“蛇妖被扔去了荒山,却有一息尚存,被山脚下一户上山打猎的老农捡了回去。” “所以,附在吕傅身上的蛇妖魂魄,就是那位?”沈珏问。 蛇妖为了书生奉献一切,身心乃至血肉,助他直登青云,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放谁身上都得疯。 如此一来,蛇妖憎恶人类,也算情有可原。 谁料,黄泉却摇摇头:“不是。” “不是?”沈珏疑惑:“那附在他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是蛇妖腹中的的孩子,”黄泉看着地上又开始挣扎的吕傅,身体瑟缩了一下,屁股往沈珏那边挪了挪: “农户从山上捡到蛇妖,见她腹中已有孩子,便没立即下杀手,而是养了许多天,等蛇妖产下孩子,彻底断了气,才杀了取蛇担入药……” 农夫老两口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从蛇妖腹部爬出来的并非小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蛇妖生了个女儿,那个女孩儿,跟书生长的非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黄泉眼神变得深幽:“恩人,你肯定想不到,就因为这张脸,她经历了什么。” 沈珏没有说话,若是到现在还没发现不对劲,那他就白活这几千年了。 “公主是个善妒的性子,嫁给书生十年,却并未替书生生下一儿半女,即便如此,她也不允许书生纳妾。” “书生背地里若是敢养人,不出三天,人肯定会被公主弄死,”黄泉捏着手里的鸡骨头,眼眸深处藏着怨恨: “要不说,这世上无巧不成书呢,恩人你猜怎么着,十八年后,七夕灯会,上天居然安排了一场父女相见的戏码,哈!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黄泉原本清俊的面庞,突然一阵扭曲,漆黑的眼眸,突然变成了黄色的竖瞳。 沈珏皱眉,手指飞快掐诀,一道法诀突然打进黄泉的眉心,“冷静一点,要讲故事就好好讲完!” 黄泉的竖瞳渐渐恢复正常,狰狞的表情退去,朝沈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恩人,抱歉,刚才……” “无妨,你继续说。”沈珏瞥了地上的吕傅一眼,心中对他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黄泉冷静下来,继续接着往下讲。 父女相见时,蛇妖的女儿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彼时她只知道,自己是农夫夫妻养大的,并不想跟着书生回公主府。 老农夫给女儿取名佘宁乐,佘姓取自她母亲,因为孩子的母亲是个蛇妖。 即便无法告诉孩子真相,善良的老农夫也没有抹除孩子与母亲之间的联系。 更何况,蛇胆治好了他老伴儿的病,让老婆婆婆多活了这么多年。 至于宁乐,自然是希望孩子从此安宁快乐,无忧无虑。 可惜,天不从人愿。 佘宁乐不愿认书生,可是书生不想放弃唯一的血脉,大张旗鼓去了老农夫家。 半威是胁,半是逼迫,强行把佘宁乐带回了公主府。 公主第一眼看到佘宁乐,就给了她一鞭子,往后的一年里,佘宁乐更是挨了无数道鞭子。 表面佘宁乐是驸马爷唯一的独女,在外人面前,公主因为多年无所出,对驸马这个女儿视如己出,宠爱有家。 背地里,对佘宁乐非打即骂,书生只想自己有个后,死后无人祭奠,至于公主要如何出气,佘宁乐在府里过得什么日子,他一概不问。 佘宁乐十九岁那年,公主无法再找任何理由拖延她的婚事。 “可是,京中世家公子,谁看的上一个出身乡野的村妇,”黄泉完全没了最初的腼腆和害羞,他表情极淡,默然道: “最终,公主为她定下了一位侯府世子,纳吉那日,佘宁乐的酒水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她当众现出了原形,蛇尾人身,将在场众人吓得半死,公主以真正的佘宁乐被妖怪吃了为由,对佘宁乐下达追杀令。” 原来,公主早已暗地里抓了老农夫两口子,利用从国师处讨来的秘药,套出了佘宁乐的真实身份。 联合侯府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彻底将佘宁乐这个眼中钉拔除。 沈珏眼神锐利的扫向黄泉,淡淡开口:“你是佘宁乐的后人,是吗。”虽然是在问他,语气却非常笃定。 黄泉笑了笑:“恩人聪慧,你是个好人,我本想着你既会玄门道法,应该也是玄门中人,对我们这种半妖的存在,应该非常厌恶才对……” “所以你入了我的梦,找我讨封,若我说你不像人,便是损了你的修行,与你牵扯上了因果,介时,你再跟我提出你的要求,我说的对吗?” “对,”黄泉抬眸看向沈珏,眼底划过一抹愧色:“可我没想到,大师那么简单就允了我的讨封,甚至因为你,我的修为大进,所以……” 黄泉低下了头,没有再往下说。 沈珏替他说了,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所以,你放任它附身吕傅,将我引到此处,既而说出了这个故事,你想要什么?替你先祖复仇?” 不得不说,蛇妖乃至佘宁乐的遭遇,实在太过惨烈,是个人都会想报仇。 不过,沈眼神闪了闪。 黄鼠狼和蛇,两个天敌,真的会结合并且留下后人,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黄泉眼神暗了暗,看向躺在石头上昏迷不醒的吕傅,良久,他才道:“非也,我是想让恩人替我救一个妖怪。” 沈珏挑眉,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想耍什么花招:“说说看。” 黄鼠狼和蛇,都是很记仇的,这家伙找他居然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救人? 黄泉:“我想让恩人,帮我唤醒祖母的神智,驱散她身上的怨气,送她入轮回。” 风过,吹起沈珏额前的碎发,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把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鲜血瞬间延着手指蜿蜒而下,流入掌心。 沈珏手一挥,直接将附在吕傅身上的厉鬼一掌拍了出来。 地府阎王的血,本身就有镇鬼驱邪的效果,即便他现在重入轮回,神格依然存在,血液依然是万鬼畏惧的存在。 第140章 原本装晕的厉鬼瞬间惊声尖叫起来,吕傅则彻底晕死过去。 沈珏满意点头,重新看过二人面相后,他冷笑一声看向厉鬼:“你在利用他!” 厉鬼面部表情狰狞,死死盯着坏自己好事的人,若不是沈珏用阵法困着她,估计早就朝沈珏扑过去了。 黄泉懵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拦住沈珏:“大师,我祖母会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你就算不想帮忙,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她!” “你是不是傻!”沈珏一把轨来他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指着冲已经张牙舞爪的厉鬼,冷声道:“观她面相,这人上辈子作孽无数,一生无子,怎么可能是你祖母!” 黄泉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珏:“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自从母亲去世后,一直是我在守着祖母的魂魄,一刻也不曾离开,怎么会不是……” “小泉,小泉,你救救祖母,救救祖母……” 厉鬼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突然安静下来,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朝黄泉求救。 黄泉在女鬼的引导下,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一步步向厉鬼的方向靠近。 “该死!”沈珏怒骂一声,朝黄泉厉声道:“黄泉,你给我看清楚,这个人跟当年救下你的人,哪里有半点相似,她不是蛇妖的魂魄,而是那位公主的魂魄!” 若不是将这东西从吕傅身体里弄出来,他显些被糊弄过去,谁能想到事情真相竟会如此荒谬。 一个一心报恩的黄鼠狼小妖,自己为守护了一百多年的恩人,居然是他最大的仇敌。 第140章 尘因果 同时,沈珏指尖轻弹,将一抹功德金光送入黄泉体内。 半晌,小黄鼠狼双手捂着脑袋,嘴里痛苦的呜咽两声,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一缕黑气,从黄泉身体之中被抽离出来。 霎时间,一幕幕被人刻意封锁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入脑海,黄泉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仇恨,最终归于平静。 “是你!” 黄泉陡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女鬼,厉声道:“是你吞噬了祖母的魂魄,还妄图利用我,帮你四处害人!” “哈哈哈哈哈……”或许是已经被拆穿,没了顾及,女鬼一双鬼眼怨毒的盯着黄泉: “是我又怎么样,说来,佘宁乐生的小野种,居然把自己母亲的灵魂,托付给你这个跟她一样的怪物照看,果然是个满脑子的贱-货,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明了了厉鬼的身份,沈珏再无顾及,以手指为笔、血液为墨,凌空绘制了一道灭魂符。 符箓几乎瞬间成形,朝冲过来的女鬼飞去。 只听得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女鬼浑身被符箓金光笼罩,身体在符箓凝聚的金光之下,一点点消散。 厉鬼消散后,一抹虚弱飘渺的灵魂,慢慢浮现在沈珏二人面前。 黄泉看着灵魂跟佘宁乐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眼睛酸涩异常,大滴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哽咽道:“祖母……” 沈珏面露诧异,打量起面前虚弱的魂体。 魂体是位红衣女子,眉心一点嫣红,黑眸生辉,顾畔流转间尽显风情,属实是难得的人间绝色。 也难怪那书生一开始,能为了她,毅然决然跟家里人断绝关系。 女子看向黄泉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慈爱。 蛇妖温婉一笑,浑身的书卷气生生将她满面的风情压下了三分:“这么多年,辛苦你守着我了,其实,宁乐的意思并非让你一直固守一地,她只是……” “我知道,”黄泉眼眶通红:“母亲只是不再相信人心,不想我再步您和她的后尘。” 黄泉跟佘宁乐一样,同样是半妖之身,被种族所不能容。 虽说黄鼠狼一族,本身不甚强大,但是妖族对血脉向来看重,黄泉的母亲虽是纯正的黄鼠狼妖,父亲却是个人类。 与那书生不一样,黄泉的父亲是另一个山头的猎户家的孩子, 一次跟随父亲去山中狩猎时,遇上了他母亲。 彼时黄泉的母亲还是只小黄鼠狼,正修炼至化形的关键期,族中长辈让她出山去找人讨封。 恰巧那天山中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猎户,另一个便是猎户年仅十岁的儿子。 母亲挑中了猎户的孩子,朝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讨封。 此事被族中长辈知晓后,连连摇头叹息,觉得她肯定会讨封失败,折损修为。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傻妖有傻福,修为最弱,修炼时间最久的黄鸳,居然在一个十岁的孩童身上讨封成功,幻化出了形。 自此以后,每每男孩来山中打猎,黄鸳都会幻成化黄鼠狼的样子,悄悄陪他一起。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这一陪,就是十年。 原本的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郎,黄鸳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恋慕。 黄鼠狼在民间又被称为黄大仙,与鼠、蛇、狐狸、刺猬,并称五仙。 为了继续获得凡人的供奉,得到功德进行修炼,凡是讨封成功的黄鼠狼,都必须下山报恩。 于是,黄鸳领命下山,第一次以人形的模样,出现在少年面前。 恰逢少年父亲离世,黄鸳的陪伴,成了少年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起自己的父母,黄泉眼里泛起一层柔光: “可惜人妖终究殊途,母亲修为太弱,无法控制体内的妖毒,导致父亲身体越发羸弱,最终早早亡故……” 黄泉好似陷入某种回忆,一抹戾色划过眼底:“母亲带着身为半妖的我回族时,为了替父亲延长寿命,她体内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否则那些老东西,哪里能那么轻易杀了她!” 沈珏清晰的看到,柔光的背后藏着一抹杀机:“所以,你杀了害死你母亲的族人,不仅被他们驱逐出族地,还遭到了追杀。” “是!”黄泉没有否认。 沈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拧眉看着黄泉:“那会儿你应该还很小。” “那年,我十岁。” 黄泉笑了笑,说的云淡风轻:“逃命途中,母亲救了我,带着我躲进了蛇妖的地盘,才逃过一劫。” 在他们谈话期间,空中的虚影又透明了几分,蛇妖看向沈珏,朝他行了个大礼:“道君,我的魂体即将消散,消散前,能否求你一件事,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身上仅剩的功德都给你。” 沈珏定定的看着面前温婉的女子,良久才道:“你可知,若失了那层功德护佑,便是绝了投胎之路。” 蛇妖生前并未做恶,相反应该没少行善积德。 她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护佑,否则灵魂早在被厉鬼吞噬时,就魂飞魄散了,根本撑不到今时今日。 有功德庇护,她才可能维持住魂体不散,顺利投胎入轮回。 若失去,只剩魂飞魄散一个结果。 “知道。”女子眼神坚定,笑着点头。 “值得吗?” 沈珏看着女子,她所求之事,无非是让自己日后多加庇护黄泉。 为了一个与自己没有半点亲缘的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值得的,小泉既是我女儿认可的孩子,便也是我认可的孩子,”女子又对着沈珏行了一礼:“还请道君答应。”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盖,黑夜将沈珏的面容完全笼罩,黄泉和女子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过了良久,久到女子以为沈珏不会答应时,沈珏开口了:“公平交易自然可以,前提是他得听话。” 黄泉哽咽着跪了下来,重重的朝着女子磕头,泣不成声:“祖母,您不能这么做,母亲的救命之恩我尚未还清,如何能再让您这般……” 黄泉的话被女子打断,她笑了笑:“世人皆道我蛇族冷月无情,事实上我蛇族只是冷血,绝非无情,我相信宁乐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话音方落,女子的魂体彻底维持不住,消散于世间。 一抹淡淡的金光,缓缓没入沈珏胸前的怀表。 “走吧,跟我回去。” 沈珏瞥了眼黄泉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若你积累的功德足够深厚,将来魂归地府之时,或许能借地府凝魄灯,帮她聚魂也说不定。” 凝魄灯,轮转王的至宝,能收集亡者消散的魂魄,再经过千年温养,可助人重塑神魂。 此灯轻易不出借,自冥府存在开始,轮转王只出借过两次。 闻言,沉浸在痛苦悲伤中的黄泉,双眸顿时绽放出灼灼光辉:“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甚。” 沈珏有些心虚,轮转王可不好骗。 不过不要紧,他决定过两天,让小黑小白再上来一趟,看看他之前吩咐的地府改革怎么样了。 顺便商量商量,定个用功德值兑换凝魄灯使用权的规矩。 第141章 “谢谢恩人!” 黄泉高兴起来,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自己还能活多久,能替母亲和祖母积攒多少功德。 沈珏打了个哈切,看了看天色,对黄泉说:“你暂时待在山上,若有相识的朋友,也可去告别一二,明天我回去的时候再来带你走。” 黄泉乖巧点头,这么看着还是那个温顺腼腆的少年,一点看不出小时后杀过人。 沈珏摇摇头,抗起昏迷不醒的吕傅,朝山下村落走去。 “沈珏,你们可算回来了,”仁礼一直守在沈珏的卧房门口,此刻看他扛着吕傅回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有些担忧的看向依旧昏迷的吕傅:“吕傅他……” 沈珏将人放下,让仁礼和张新扶着:“他没事,明天一早就会醒过来,我先进去休息了。” “好好好,你去休息,他交给我们。”仁礼满口答应,和张新一左一右,架着人离开。 沈珏望着吕傅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暗沉。 黄泉面上没说,沈珏却知道,那家伙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样纯良无害,他不会轻易放过吕傅,虽然不至于要了吕傅性命,穷困潦倒一生却跑不了了。 前世因,今生果。 满天神佛手上都有一杆秤,只要黄泉做的不过分,这是属于他们的因果,沈珏不会插手。 节目录制第二天下午正式结束,跟谢御说的一样,云初果然跟苏宁一起过来了。 趁着众人都在收拾行李,沈珏一个人悄悄进山,将黄泉收入空间,一起带离了浣纱村。 宋青阳看到等在保姆车旁的云初,心虚得低下头。 想起谢御叮嘱,他鼓起勇气慢慢挪到云初身边,轻轻拉了拉云初的衣角,小心翼翼叫了声:“云哥……” “上车!” 冷冷吐出两个字,云初面无表情,若不是现场人多,他肯定会压着小崽子揍一顿。 宋青阳满脸委屈上了车,云初跟沈珏点头致意了一下,也钻进车里。 沈珏满眼戏谑,朝云初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辆保姆车。 “沈珏,这边!”苏宁笑容满面,跟沈珏招手:“这几天辛苦啦!” 沈珏的表现超出了苏宁的预料,加上有宋青阳、尹麒等人给节目组带动流量,节目爆了大冷。 苏宁已经可以预见,随着节目的播出,这几个参加节目的嘉宾,肯定会跟着大火。 其中最突出的无疑就是沈珏、尹麒这两组。 “苏姐,我听仁导说,他还准备拍第二期,你笑的这么灿烂,不会还想着让我参加第二期吧。” 沈珏弯起眉眼,似笑非笑的扫过去,一眼就看穿了苏宁的小心思。 瞧她刚才跟仁礼打招呼,那副相见恨晚的热情样,估计是看了全程直播,尝到甜头,准备再多给他接几个综艺。 “啊哈哈……”苏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怎么会,你可是老板的人,我可不敢勉强你。” 沈珏只是笑笑,也不拆穿她。 苏宁有句话说对了,这世上之事,只要他自己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第141章 酒害人 晚上七点,沈珏回到谢家别墅。 三天节目录制,发生了太多事情,沈珏一回来,连晚饭都没吃,洗漱一翻就爬上床休息了。 瑞峰娱乐,高层会议室。 封锐看着提议尹麒去参加综艺的经理人吴方。 “说说吧,尹麒的综艺究竟怎么回事儿!?” 吴方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封总,这事儿真不能怪我,谁知道御光会突然参和一脚,突然给综艺追加一千万投资,还有仁礼,一点也不按规矩办事……” “够了!你如果不想当这个经纪人,我随时可以换人当!” 听着吴方各种推诿之词,封锐怒火中烧,办公桌上的东西,通通被他扫落在地。 “你知不知道,宁致远是帝都四大豪门,宁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子,尹麒若是通过他搭上宁家,会坏了我的大事!” “封总,您先冷静一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吴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安抚封锐暴怒的情绪。 封锐胸口起伏不定,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眼看着成功近在眼前,居然出了这种纰漏,叫他怎么平静下来。 还有那个沈珏,听说回会点玄门术法,把尹麒命格有异的事当场说了出来,大大扭转了尹麒原本衰败的运势。 封锐脸色阴沉的可怕,乒乒乓乓把桌上能摔的东西摔了个遍,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你马上以我的名义,联系尹麒,”封锐缓和下脸色:“就说我想他了,晚上在情人海订了包厢,等他过来。” 封锐和尹麒的情人关系,封锐并没有瞒着吴方。 一则吴方是尹麒经纪人,二则封锐需要在尹麒身边安插一个眼线,时刻向他汇报尹麒的行踪和状况,一来二去,封锐觉得尹麒的经纪人最合适。 “是,封总。”吴方脸色变了变,应声离开。 吴方弄不懂封锐到底在计划什么,他只知道,如果尹麒再次搭上封锐,讨了封锐的欢心,那他的工作…… 自己之前对尹麒那个态度,已经跟他撕破脸,再想粉饰太平明显不可能。 想到这里,吴方脸色越发阴沉,脑海里灵光一现,突然闪过一张精致的脸,嘴角缓缓上扬。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温柔的嗓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 “吴哥,找我什么事?” 吴方没有迟疑,把封锐让她约尹麒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未了,他试探性地补了句:“小左啊,我看封总心情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抽个时间回公司一趟。”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在明示了。 电话那头,左澈从听到封锐又要约尹麒见面起,脸色看不太好,此刻听到吴方的提议,他想了想,尽量放平心绪回道:“吴哥放心,我晚饭前跟剧组请个假,回来陪锐哥吃饭。” 挂了电话,左澈脸彻底阴沉下来,手里的饮料瓶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祖宗,怎么啦,这又是谁招惹你啦?!”替左澈买饭回来的经纪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心的问道。 左澈可是封总亲自交代到他手里的人,这祖宗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否则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明哥,你下午帮我跟导演请个假,”左澈腾地站起身,拿起手机就往外跑,根本不曾注意到,经纪人难看的脸色:“就说我家里有事,明早一定赶回来!” 明虔看着左澈消失的背影,以及自己跑了两条街买回来的蒸饺和八珍汤,眼里划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这两年,他身为封锐娱乐金牌经纪,却干着助理的活儿,照顾左澈的衣食住行就算了,还要不断地替左澈收拾烂摊子,到处赔不是,心中积压的怨气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左澈争气,努力上进好好拍戏,自己再累也值了。 可左澈在做什么,成天不是在剧组耍大牌,耀武扬威到处得罪人,就是跟封锐闹别扭吃醋,整出一堆花边新闻。 明虔实在搞不懂,封锐放着尹麒那么个努力上进的好苗子不培养,非得捧着这么个废物。 “虔哥?你没事吧”小助理轻声开口,将明虔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把买回来的饭菜塞进两个小助理手中,温声道:“你们拿去吃吧,我去找导演。” “谢谢虔哥。”两个小助理面面相觑,齐声道谢,开开心心吃饭去了。 明虔苦笑一声,认命地去休息室找导演请假。 等从导演休息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这部剧的男二,任行正靠在门口等他。 “任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明虔有些意外。 他跟任行没什么交集,硬要说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有些过节,当初左澈带资进组,突然空降抢了任行的男主位置。 任行的粉丝为这事儿,在网上闹腾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封锐请水军强行把舆论压下去的。 任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为了左澈那个废物,明大经纪还真是卖力,就这么喜欢他?” 周围安静了一瞬,明虔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反应过来任行在说什么,明虔满头黑线,语气丧失了一惯的温柔和气,变得暴躁:“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和左澈是那种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喜欢左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任行一点点靠近明虔,直到明虔退无可退,彻底将人困在身前,他才贴近明虔的耳朵,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句: “去年七夕,情人海,1068,我这么说,明大经纪想起来了吗?”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响,明虔整个人都麻了,呆呆地看着已经退开身体的任行,讷讷的问:“那天的人……是你?” 第142章 去年七夕情人节,相恋八年的男朋友跟他提出分手,理由居然是要回家结婚,传宗接代,何其可笑。 明虔本来在情人海预订了情侣套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结果…… 明虔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甩出去,暗道,假酒害人啊。 “看来明大经纪已经想起来了,那么,”任行将一张名片强行塞进了明天胸前的口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完也不等明虔反驳,直接潇洒转身朝摄影棚走去。 明虔半天会不过神,导演开门发现他还在门口站着,疑惑的问:“明经纪,你还有事?” 明虔摇摇头,满腹心事的离开剧组去找封锐。 他想,他该辞职了,封锐娱乐和左澈需要的只是个听话的助理,而不是出类拔萃的经纪人。 谢家别墅,中午十一点半。 沈珏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觉,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洗漱下楼时,谢御和谢怀书早已经去了公司。 连宋晴也约着小姐妹,到外面聚餐逛街了,家中只剩他、赵阿姨和管家大叔。 吃过午餐,沈珏想着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左右没事,要不要把摆摊算命的活儿继续捡起来,手机铃声就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沈珏掐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沈大师,是我,宁致远。”电话那头,宁致远的声音传了过来,直奔主题: “这次找你实在是迫不得已,就在今天早上,尹麒那个经纪人联系他了,说晚上封锐约他去情人海吃饭,我想阻止,可尹麒现在对我……不是很信任。” “那边动作这么快,”沈珏拧了拧眉,说:“如果实在拦不住,务必让他带上我给的符箓,还有,把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位置都发给我,我走一趟。” 宁致远一愣:“谢谢。” 他会给沈珏打电话,实属无奈之举,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还要亲自跑一趟。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更何况我不是打白工,尹麒答应过会给报仇。”沈珏不慎在意。 二人都不是喜欢寒暄的性子,事情说完便挂了电话。 下一秒,沈珏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晚上七点,情人海酒店,1068号房,”沈珏啧啧两声,暗骂封锐真不是个东西,都分手了,还订酒店房间,这是还想趁机占个便宜? 中午一点,沈珏照旧背着他的小背包,跟赵阿姨招呼一声就出门了。 “师傅,到情人海酒店。”沈珏打了个车,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去情人海酒店踩个点。 情人海酒店,位于市中心,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从别墅打车过去,只用了二十分钟。 沈珏打量着眼前装潢精致的酒店,抬步往里走。 门口的服务员笑盈盈的看着沈珏,好心提醒:“小弟弟,酒店禁止未成年人开房哦。” 沈珏挑眉,这酒店,搞得还挺正规,回道:“我成年了” 服务员笑了笑,道:“小朋友不可以撒谎哦,你虽然长的高,可是看起来太青涩了,如果你真成年了需要订房间,请向前台出示身份证。” “我没带身份证出门,”沈珏假意想了想,笑着问:“漂亮姐姐,我不开房间,预订天台的夜景主题餐厅,可以吗?” 女服务员一愣,被沈珏的笑容晃了眼,尴尬的垂下眸子,温声道:“自然,客人里边请,直接到服务台,留下电话、预订人姓名和时间就好。” “谢谢。”沈珏礼貌一笑,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一收。 第142章 命邪术 刚才那个说话的女人,脸上有死气环绕,那死气的源头却不在她身上,应该是从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身上沾染上的。 沈珏敛眉,看来他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已经有着落了。 身后,两个服务员悄声聊开了。 其中一个带着点小激动,压低声音道:“哎哎!甜姐,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进去的男生有点眼熟啊。” “啊?我没注意……”邹甜皱眉,她刚才的确没太注意,只觉得那个小弟弟长的挺好看。 “你光顾着看人家那张帅脸了吧,我感觉他有点像《过五关,斩六将》里的沈大师!”小姑娘眨眨眼,双眼放光,显得很是兴奋。 “不会这么巧合吧……”邹甜看着小姑娘,有些不确定。 “真的,要不然等会儿他出来,咱们再仔细看看。” “这样偷看别人,会不会不好……”邹甜犹豫着,毕竟她们是工作人员,沈珏是顾客,这样的确不妥当。 “哎呀没关系啦,你家小乖宝最近不是生了怪病,想找大师给算算吗,如果真是沈大师,那岂不是正好可以找他帮忙看看孩子。”小姑娘极力劝说。 “那,行吧……” 邹甜犹豫再三,眉宇之间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可为了孩子,她说什么也得试一试。 若刚才那少年真是沈珏,说不定能救她女儿一命。 另一边,沈珏并未去听门口二人的对话,已经走到了服务台前。 说明来意后,前台客服给了沈珏一张预约单,因为七夕刚过,最近约会的小情侣并不多,夜景主题餐厅的位置还剩不少。 沈珏随手选了一个靠近天台边缘的位置,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后,将预约单递还给前台。 “先生,这是您的预约卡,时间是18:00,请您务必准时到场,预留时间超过半小时,预约作废。” 前台给了沈珏一张预约好号码牌,微笑道。 “好的,谢谢。”沈珏接过预约牌,礼貌道谢,往酒店外走。 反正晚上也要来这儿,干脆顺便跟阿御约个会,沈珏打定主意,随手拍了张预约牌的照片,给谢御发了过去。 沈珏:阿御,晚上我来公司接你,一起吃饭呀!(&65377;o&8704;o&65377;) 配图:情人海酒店,夜景餐厅预订牌。 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怎么想起来去情人海吃饭了? 没想到谢御能这么快回复,沈珏看了眼时间,一点三十五,这个点谢御应该在午休才对。 沈珏:没休息,工作很忙? 不应该啊,谢御现在就是个公司小职员,怎么搞的比在御光当总裁还忙。 老婆大人:嗯,开会,整理资料。 沈珏: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难你,叔叔怎么回事,都进自家公司了,居然还能让人欺负你!&1342;&8248;&1342; 谢御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翘起,想了想,把沈珏的备注改成了傻二哈。 老婆大人:没有,是我想把人弄走,所以……你懂吧。 傻二哈:哦~~,原来是我们阿御要整人,那我不打扰你工作,晚上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老婆大人:好。 沈珏嘴角微扬,收起手机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刚才那个身上沾染了死气的迎宾小姐姐就朝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一点的姑娘。 小姑娘看到沈珏明显有些兴奋,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就差放光了。 “那个……请问你是沈珏,沈大师吗?”年长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细声细气的开口问沈珏。 “你们认识我?”沈珏挑眉,不答反问。 “认识的,”没认错人,邹甜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实不相瞒,是我家里孩子最近生了场怪病,我想请沈大师给我家孩子看看,不知沈大师现在方不方便……” 邹甜很紧张,人家都说明星架子很大,不会搭理路人粉丝。 沈珏了然,对她说:“你身上沾染的死气很重,子女宫的确有裂痕,孩子的情况恐怕已经不好了,如果你方便,我现在刚好没事,可以跟你走一趟。” “有时间,当然有时间!”邹甜听沈珏说孩子要不好,心口陡然一慌,转身对小姑娘道:“小汤,可能要麻烦你一个人守着了,我得回家一趟,乖宝她……” 小姑娘摆了摆手,笑着说:“甜姐你回去吧,别忘了先跟主管请个假。” “好,谢谢你小汤!” 邹甜满是感激,连忙给主管打电话说明情况,主管知道最近邹甜的孩子病了,并未为难,痛快的给她批了假。 邹甜带着沈珏打出租,五分钟就赶到了孩子所在的医院。 二人到的时候,孩子父亲正准备给邹甜打电话,医院刚给孩子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孩子可能熬不过今晚。 邹甜看着病床上小小的一团,心疼的揪了起来,声音颤抖:“老公,乖宝怎么样了?” 男人上前两步,半搂着邹甜,脸上露出难过:“甜甜……抱歉,是我没用,医生刚才下了第一次病危通知,说乖宝可能……熬不过今晚。” “跟你没关系,”邹甜摇摇头,看着一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小小一团,眼泪不断砸落:“是我没用,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 第143章 沈珏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邹甜一家人的面相,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中年妇人身上时,脸色不由往下一沉。 这女人满身孽债,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没一会儿,医生检查完出来了,拿着病假单对尤甜夫妻说:“医院尽力了,孩子得的病实在太过罕见,临床没有这样的病例,目前的医疗水平救不了他……你们如果不想孩子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太痛苦,我建议办理出院吧。” 医生叹了口气,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奶娃娃无奈摇头,医生不是神仙,有些病,他们真的无能为力。 医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唯独中年妇人,站在所有人身后,垂着头,脸上虽然挂着难过的表情,眼里却极快的划过一抹欢喜。 邹甜突然想起沈珏,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跑到沈珏面前,正准备跟大家介绍沈珏的身份,让沈珏进去给女儿看病。 结果沈珏却朝她微微摇头,并且冷冷的看了站在一旁的中年妇人一眼。 邹甜是个聪明人,瞧中年妇人表情确实不对劲,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老公,这是我娘家一个侄儿,听说乖宝病了,特地坐了一天火车赶过来看她,医生,现在我们能进去看看孩子吗?” 男人满脸疲惫,见状不疑有他,点点头,对邹甜说:“嗯,那你进去陪陪乖宝,我……我和妈去缴费办理出院。” 说到最后,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情绪压抑的厉害。 “好。”想起医生刚才的话,邹甜含泪点头。 等二人一离开,邹甜让护士把孩子从重症监护室转移进了普通病房。 而后她随便找了个由头,将人全打发走。 “沈大师,你刚刚阻止我说出你的身份,又示意我看我婆婆,难不成我女儿变成这样,跟她有关?”人一走,邹甜再也按耐不住,急切的询问。 沈珏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来到孩子身边。 查看一翻孩子的身体状态后,沈珏对走甜说:“若是我没算错,你口中的婆婆,并不是你老公的亲妈,孩子的亲祖母,对吗?” 走甜点头:“大师算的没错,我老公的亲妈在他六岁那年去世,现在的婆婆,是公公在我老公亲妈过世三年后,才娶进门的女人,不过……听我老公说,婆婆对他一直视如己出。” 自从邹甜跟陈栋在一起,没少听陈栋在她耳边念叨,说他妈虽然不是亲妈,却待他如何如何好,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好。 嫁给陈栋后,邹甜跟这位婆婆也相处两三年了,的确像陈栋说的那样,婆婆他们,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要好。 就拿她生孩子这事儿来说,自己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厉害,陈栋心疼她,让她坐了个双月子。 期间,婆婆也无微不至伺候她两个月,一句抱怨也没有。 连邹甜她妈都说,世上再找不出这样的好婆婆。 沈珏自然没有错过邹甜眼里一闪而过的质疑,却没太在意,转而说:“这是老人常用在孩子身上的借命之法,是极其阴损的邪术。” “借命之法?”邹甜皱眉,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所谓借命,”沈珏一边给邹甜解释,一边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拨被,一颗一颗解开孩子的衣服: “就是通过收集婴儿用过的衣物、奶瓶等贴身之物,挑个月圆之夜,将东西放至老槐树下,埋上七七四十九日,每隔三日,抱着婴儿行至老槐树前跪拜。” “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后,将埋进树下的东西取出来,放进寿元将尽的老人床底,便可借着婴儿强盛的生命力,瞒过勾魂阴差的耳目,从而延长自身寿命。” 邹甜被沈珏说的话震惊到了,看着床上呼吸微弱,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孩子,怒火中烧:“畜牲!” 那个老畜牲,它怎么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简直该死。 沈珏指着孩子身上崭新的小衣服,以及旁边的奶瓶和围兜,淡声提醒:“你看看孩子穿的衣服,和奶瓶等贴身物品,里面没有一样是旧的,全是崭新的东西。” “这些东西,”邹甜咬着牙,脸色隐隐发白:“每过三天婆……那个女人都要换一次,难道借寿不是借一次就行,还要每天借……” 女儿才多大,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邹甜想,如果今天她没找沈珏过来,又或者沈珏没告诉她真相。 自己是不是还会傻傻地以为,婆婆是心疼女儿生病,才不断买好东西补偿孩子。 还有陈栋,他知不知情? 沈珏扫了邹甜一眼,说:“不,之所以过几天更换一次,就是为了利用刚才的借命之法,不断地,循环往复从孩子身上摄取生气,借以延长自己的寿命,保她容颜不衰。” 第143章 蠢至极 邹甜“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泪痕的哀求:“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她的乖宝才一岁多,还那么小,都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还有那个老东西,邹甜恨恨的想,竟敢动她的乖宝,她一定要让老东西付出代价。 沈珏皱眉,他最烦女人哭。 从前在地府,那些鬼哭狼嚎的女鬼,他都是扔给其他几钓阎王去处理。 把人扶起来,沈珏退开几步,道:“我既然来了,定然会解决问题,不过我不做白工,记得准备好报酬。” 碰 “谢……”邹甜一个谢字刚出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二人同时回头,却见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陈栋寒着一张脸,出现在两人面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珏,冷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刚才,母亲找到他,说邹甜借着看孩子的名义,拉着刚来的小年轻单的医生进了病房。 阿姨话说的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不定,陈栋自然而然被她误导,以为邹甜心肠歹毒,居然借着病重的女儿,给他戴绿帽子。 一时急火攻心,不顾阿姨的阻拦,直接冲进来捉奸了。 等陈栋进来才发现,二人不仅衣衫完成,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别说亲密举动,俩人甚至连简单的触碰都没有。 陈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将冰冷的目光,对准了沈珏,质问出声。 邹甜皱眉,也感觉到丈夫的情绪不对,想到某种可能,她俏脸一沉,冷冷盯着陈栋,肯定道:“是你那好继母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在乖宝的病房里偷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此刻邹甜胸口正压抑着一股怒火,无处宣泄,陈栋一下撞她枪口上了。 陈栋被吼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气势弱了几分,倔强的伸手指着沈珏,还是那句话:“他究竟是什么人?” 沈珏抱着双壁,冷冷看着陈栋。 不可否认,陈栋爱护妻子,疼爱女儿,只可惜,十几年来被人骗的不轻。 看他眉心缠绕的黑气,一点不比他女儿少,想来孩子出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什么人?”邹甜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当然是能救我女儿的人,能揪出幕后黑手的人,能让妖魔鬼怪现原形的人。” 邹甜连珠炮似的回答,彻底把陈栋整蒙圈了。 他指着沈珏,又看了看自家妻子,觉得自己老婆可能被女儿的病刺激疯了,满眼担忧得看着邹甜:“甜甜,你说他能救乖宝,他才多大,是哪里的医生,还有什么幕后黑手,妖魔鬼怪,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陈栋觉得,妈说的对,邹甜被面前的人蛊惑了,沈珏就是个妖怪。 “我说,”沈珏有些不耐烦,快步走到孩子病床前,出声打断二人的谈话:“二位就算要吵,能不能等我才孩子救回来再吵。” 他也不想掺和进夫妻俩的争吵当众去,可是没办法,再耽误下去,孩子的生魂就要离体了。 小丫头未满三岁,生魂一但离体,再想归位困难重重。 介时鬼差一来,借命要求完全达成,借命之人寿元得以延长,小丫头不仅要魂归地府,还要承受出借寿命,违反天道律法的惩罚。 沈珏身为地府阎王,绝不允许这种黑白颠倒的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这小丫头,他救定了。 至于那个妖妇,借人寿命的反噬足够她喝一壶。 陈栋看沈珏想靠近自己女儿,立马警惕起来,上前一步拦在他他面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相对我家乖宝做什么!” “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人,”沈珏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将人扯开,推给了邹甜: “看好他,别让他过来给我添乱!” 接着转头,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固魂符,贴在孩子脑门上,从孩子身上取下一根头发放在罗盘上。 罗盘指针开始飞速旋转,很快确定了方位。 沈珏替孩子盖上被子,嘱咐愣在原地的夫妻俩人:“你们,看好孩子,别让任何人动她,尤其不能揭下孩子额头上的符箓,否则后果自负。” 第144章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邹甜一把将陈栋推开,追上沈珏:“沈大师,您这是要去哪儿,乖宝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邹甜以为沈珏要走,赶紧追了上去。 沈珏停住脚步,皱眉解释了一句:“要想彻底将孩子丢失的生气寻找回来,必须找到那些被人拿走的贴身物品,你回去看好孩子,只要不动我的符箓,孩子暂时不会有事。”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陈栋不相信你,硬要做出伤害孩子的事,不妨跟他离婚,只要孩子跟陈栋断绝关系,借命之人跟她没了这层祖孙关系,有违天道的人就变成了她,介时孩子就安全了。” 也可以让陈栋的父亲直接离婚,不过,看陈栋对那妖妇的在乎,这件事几乎不可能。 邹甜愣了一下,垂下眸子,半晌后镇重点头:“谢谢大师指点,我一定看好孩子!” 沈珏颔首,顺着罗盘的指引的方向,快速转身离开。 邹甜深吸口气,重新返回病房。 谁料,她刚推开病房的门,瞳孔就一阵紧缩。 病房里,陈栋的继母不知何时回来了,此刻正伸手,捏住了贴在女儿身上的黄符,准备用力往上扯。 这架势,明显是想揭开孩子脑门上的符。 而孩子的父亲,她的好丈夫陈栋,跟个木头一样站在一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住手!!!” 邹甜大吼一声,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到孩子床边,用尽浑身极力气,将人推倒在地,将孩子抢过来,死死抱在怀中。 陈栋皱眉,看着邹甜脸上划一抹不悦,试图跟她讲理:“甜甜,你听妈的话,把乖宝头上的符纸撕了,那东西里含有朱砂,对孩子的身体有很大危害,别去相信那些封建迷信,让乖宝舒舒服服过完最后一天……” 陈栋的话,若放在之前,邹甜肯定会听, 可现在,这话无疑更加刺激到了邹甜命感的神经,她看向陈栋的眼睛里,逐渐带上了恨意。 偏偏这时候,旁边还站着个佛口蛇心的妖妇。 她故作姿态,劝道:“就是啊甜甜,朱砂里含有大量有害物质,咱们先把乖宝头上的符纸撕下来再说。” 没理会老妖婆,邹甜紧紧抱着孩子,目光冰冷锐利直逼陈栋,沉声说:“陈栋,民政局五点半下班,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救乖宝,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家产我一分不要,乖宝归我,从此以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行!不能离婚!栋儿,不能离婚……” 听到邹甜说离婚,还要让乖宝跟陈栋断绝关系,反应最大的不是陈栋,而是一直温温柔柔,扮演些好婆婆的苏芳:“就算离婚,乖宝也该归我们小栋!” 陈栋默然的看着邹甜,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甜甜,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神棍,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陈栋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老婆。 原来,隐藏在邹甜温柔外表下的,是这样一副不知感恩,无情无义的狠毒心肠。 邹甜跟陈栋恋爱六年,结婚三年多,在一起将近十年,一眼便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保护女儿,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是,谁敢阻止我救女儿,谁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陈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好,回去拿证件,民政局,离婚。” 苏芳闻言不由脸色大变,急的满头是汗。 “不行!”她赶忙拉住陈栋,眼里闪过一抹阴郁,急切地劝说:“小栋,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小事而已,怎么就闹到离婚的地步,甜甜她只是关心孩子,也没做错什么,要不……” 心中则疯狂吐槽,陈栋这个蠢货,大师说过,借命之术只有亲人之间才不会遭到反噬。 若真让孩子跟陈栋脱离关系,她就跟那小东西没了亲缘关系,会遭到反噬的。 “妈,你把我从小拉扯大,她不尊重你,还污蔑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不要也罢。”陈栋拍了拍苏芳手,温声说。 邹甜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底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苏芳继续做戏。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芳的演技居然如此了得,拿捏陈栋一捏一个准儿。 陈家这边正在闹离婚,因为离婚的事,苏芳暂时顾不上去撕孩子身上的符箓,邹甜大大松了口气。 另一边,沈珏跟着罗盘的指引,打车一连去了三个地方,撬门溜锁,把放在床底下的,孩子的贴身物品全拿了回来。 此刻,沈珏站在护城河的老槐树边,手里拿着一把刚在五金店买来的小锄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在挖土。 “小伙子,你这是挖什么呢?”一个穿着花裙子,烫着小波浪的中年妇人,凑到沈珏身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沈珏抬眸,扫了中年妇人一眼,眉毛一挑,这不是巧了吗。 他掐指一算,嘴角微弯,对中年妇人道:“这位阿姨,您认识邹甜姐姐吗?” 中年妇女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看热闹的心思歇了一半,她警惕反问:“怎么,邹甜是你女朋友?” “不,”沈珏低下头继续挖土,苏芳是个女人,力气不大,东西没埋多深,很快被他挖了出来,“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想告诉您的是,邹甜姐姐的女儿被人害了,现在危在旦夕,害她女儿的不是别人,正是邹甜姐姐名义上的婆婆,他老公的继母。” 把箱子上的灰拍干净,沈珏抱着箱子起身,朝傻在原地的中年妇人微微一笑,举了举手里的箱子,说:“这就是差点害了孩子的东西,他们现在正在闹离婚,阿姨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第144章 颜枯骨 中年妇人手里的竹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眼神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冰冷锋利。 “好一个陈栋!” 中年妇人撸起袖子转身就走,嘴里恨恨道:“敢欺负我女儿和外孙女儿,他怕是活腻歪了!” 周围几个认识中年妇人的人忙劝她冷静些,把事情搞清楚再去陈家找人。 中年妇人顿住脚步,冷静下来,走到沈珏面前问:“你说我女儿和外孙出事了,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邹丹眯了眯眼,刚才是她太过冲动,既然眼前的少年说孩子出事了,想来人肯定不在陈家,应该在医院。 自己莽莽撞撞跑去陈栋,只会打草惊蛇。 沈珏颔首:“我正要去找他们,阿姨若想去,咱们便一道去。”这会儿邹甜应该已经提出离婚了,他们现在去正好。 沈珏和邹丹赶到医院时,正好碰上邹甜抱着孩子从医院出来。 看见自己母亲跟沈珏一起过来,邹甜心下一暖,抱着孩子急步走到邹丹身边,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顺时砸落:“妈,苏芳那个贱人,居然用邪术害我女儿,陈栋他,他……” 邹甜有些说不下去,当初她嫁给陈栋时,邹丹就曾说过,陈栋太过在乎苏芳,此人靠不住。 倘若有一天,她和苏芳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陈栋肯定会站在苏芳一边,介时,伤心的只会是她。 邹丹搂过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事,你还有妈,大不了带着乖宝回家,妈养的起你。” 陈栋和苏芳金跟着从医院出来,看到邹丹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苏芳先按耐不住,开口了:“亲家母啊,你过来的正好,甜甜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道士,给乖宝额头上贴了个符,符这个东西是用朱砂画的,对孩子的身体影响很大,我想把符撕下来,结果这孩子不愿意就算了,竟然还说要离婚,亲家母您看这……” 苏芳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把好婆婆、好奶奶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陈栋,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邹丹身后的沈珏时,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你这个骗子,竟然还敢来!” 众人顺着陈栋的视线,看向抱着一个大木箱的沈珏。 苏芳在触及到沈珏手里的木箱时,脸色一白,她顾不上装慈母了,冲过去就想抢夺沈珏怀中的木箱。 沈珏冷笑,闪身躲开苏芳,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这位大妈,你一把年纪,怎么还跟离不开男人似的这么饥渴?” 医院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陈栋皱眉,将摔倒在的苏芳扶起来,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 “小畜生!”陈栋扭头,一双眼睛猩红,看向沈珏的眼神戾气横生:“没娘养的东西,竟敢推我妈,你找死!” 说着,陈栋飞身上前,一拳朝沈珏的面庞砸过去,沈珏微微偏头避开攻击,腾出一只手,轻轻一推,陈栋便趴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太快,邹甜母女反应过来想去帮忙时,沈珏已经将人解决了。 邹甜担忧的看着沈珏:“沈沈大师,你没事吧。” “没事,”沈珏摇头,看向她怀里的孩子,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取你几根头发,和孩子的贴身之物放在一起,你亲自烧掉,孩子被夺取的生机,三日内便能回到她身上。” 第145章 借命这种事,需要孩子生身父母的允许,父亲母亲缺一不可。 若沈珏没猜错,陈栋对苏芳做的事,并非不知情,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并且背地里默许了苏芳的行为。 再加上,苏芳平日拿孩子的衣物,都经过了邹甜的同意,所以相当于孩子父母都同意了借命一事。 苏芳才能如此顺利得完成借命仪式。 如今让邹甜亲手烧毁衣物,相当于邹甜这个亲妈,给孩子周身做了一层保护屏障。 苏芳借命属于违逆天道,反噬不可避免。 苏芳眼里弥漫着恐惧,竟是不管不顾朝抱着孩子的邹甜仆了过去:“邹甜!你不能烧这些东西,绝对不行!小栋,这个神棍一定用了什么邪术,你快把甜甜手上的箱子抢过来,否则我会死的!” 陈栋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犹如苏芳的提线傀儡。 二话不说,竟真的朝邹甜冲了过去,丝毫不顾及邹甜怀里还抱着孩子。 周围人一阵惊呼,赶紧退开数步,免得麻烦上身。 邹丹眼神一暗,整个人挡在邹甜面前,狠狠推开陈栋,并且重重甩了陈栋一巴掌:“陈栋,你给老娘看清楚,这是你的妻子和女儿,那边那个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想害你妻女的后妈,你到底选谁!” 陈栋被扇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冷着脸:“那是扶养我长大的母亲。” 邹丹清楚,陈栋这个女婿不能要了,现在就等女儿把东西烧火掉,救回孙女儿,就陪女儿一起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有了邹丹拖延时间,邹甜那边进行的还算顺利,东西焚烧期间,沈珏自指尖弹出一抹金光,金光很快没入孩子眉心。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原本沉睡不醒的小娃娃,缓缓睁开了眼睛,瘪瘪嘴,开始小声抽泣起来,饿的。 邹甜一阵新喜,又是笑又是哭,忙贴着孩子的脸开始哄:“乖宝不哭啊,没事了没事了,妈妈不会再让坏人来害怕你,不哭不哭……” 听见孩子哭声那一刻,陈栋停下所有动作,眼神越过众人,看向那个活过来的孩子,眼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惊慌失措。 孩子被沈珏救活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苏芳在撒谎骗他。 陈栋猛然转头,看向苏芳,“阿姨,这就是你口中说的,替我着想?” 他那么信任苏芳,像孝敬亲妈一样对她,就落得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东西被烧毁的瞬间,苏芳遭遇反噬,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 她冷笑,眼底满是嘲讽:“怪我?我的好儿子,我可没强迫你做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咳咳……只能怪你自己蠢……” 苏芳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身体如空中柳絮,飘落在地。 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也慢慢变得干枯,仿佛瞬间从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变成了七八十的老太。 眨眼间,红颜化作枯骨。 围观众人被这一幕吓到了,有人惊叫出声,甚至惊动了医院的医护人员。 邹甜孩子的主治医师也出来了,看到邹甜怀里面色红润,咿咿呀呀的孩童,面露震惊,激动道: “邹女士,敢问救这孩子的是哪位高人,可否替我引荐一二。” “就是这位沈大……”邹甜扭头,想去寻找沈珏的身影,结果却发现,沈珏早已不见人影,她看向邹丹: “妈,沈大师人呢?” 邹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邹甜,笑着说:“你说跟我一起来的小伙子啊,他已经走了,说是跟人有约,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珏是在邹甜将孩子贴身物品彻底烧毁,确保借命之术解除后离开的。 纸条上说了三件事。 其一,孩子已经无碍,陈栋并非邹甜正缘,要离婚就趁早。 其二,面前的苏芳,并非真正的苏芳,而是苏芳的母亲,这已经活了百年不止,她的孩子不是“苏芳”第一个目标。 陈栋身上同样有被借过命的痕迹,乃至真正的苏芳,以及陈栋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有可能被借过命。 只是当时陈栋和其他孩子,年龄都比乖宝大的多,承受能力强,身体没有快速垮下来罢了。 其三,往后多行善事替孩子积攒功德,邹甜所积攒的功德,半数归沈珏。 看完沈珏留下的信,邹甜再看躺在地上的“苏芳”,一股凉意慢慢爬上背脊,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妈,我要离婚,立刻马上!”邹甜激动道。 陈栋这一家子都不正常,她要带着女儿离开,离这一家子远远的。 邹丹安抚道:“好好,离婚,当然要离婚,必须离婚。”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得把昏迷的“苏芳”抬上担架,送往急诊室。 至于陈栋,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看看女儿,结果被邹丹挡住,并再次提出了离婚。 陈栋黯然的垂下头,他知道,这次是他做错了,伤透了邹甜的心,只能同意离婚。 另一头,沈珏并不是去接谢御约会,而是一路追着“苏芳”的魂魄。 “大师,大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啊啊啊……” 沈珏掌心摊开,红莲业火以沈珏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将“苏芳”团团围住。 “啊啊啊啊,好烫好烫,救命!我诅咒你……” “苏芳”在熊熊燃烧的业火中尖叫翻滚,各种恶毒咒骂不断涌出来,直至彻底化作飞灰,才消停下来。 沈珏收拢手掌,熊熊燃烧的业火重新回到他体内。 地府业火,焚尽时间一切罪业,生前造孽越多,业火灼身时就越惨烈,“苏芳”叫得这般凄惨,可见这老巫婆生前没少害人。 彻底解决“苏芳”这个祸害,沈珏才打车去谢御公司。 16:25 时间尚早,沈珏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点了杯卡布奇诺,一边叠纸人,一边等谢御下班。 沈珏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翻飞之下,一个小巧可爱的纸老虎迅速在他手上成形。 沈珏对着纸老虎吹了口气,原本干瘪的纸老虎,竟奇迹般地膨胀起来。 作者闲话: 宝子们!二更来啦!秋天到了,皮肤太干燥,宝们有什么好用的润肤乳推荐吗? 第145章 老虎呀 “喂,白虎,快出来,本大人给你做了个身体。”沈珏取下腰间悬挂的阴魂木,用力晃了晃。 白虎措不及防从阴魂木中滚了出来,满是愤怒得瞪着沈珏:“沈珏,你干什么!” 它正睡觉呢,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直接摔出来了。 “呃……” 沈珏一阵尴尬,他也没想到,白虎真能被自己晃出来,这家伙到底在阴魂木里干嘛,一点防备都没有。 送了沈珏一记大白眼,白虎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沈珏手中的纸老虎身上。 小小的虎脸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姓沈的,你刚才说的身体,不会就是这张破纸吧。” 沈珏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实在搞不懂,这苦唧唧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喝,居然要二十多一杯。 放下咖啡,沈珏点点头:“对啊,你可别小看这张纸,这可是我用灵竹做的纸,人间的水火都伤不了。” 灵竹是他找流萤去竹林里砍的,起初住在竹林里那位不乐意给,后来得知他让流萤给那位每天送一壶灵泉水,一连送了三天,那位才松口给了他几根灵竹。 木族根本无法抗拒灵泉水的诱惑。 沈珏猜测,之前那位没打灵泉的主意,应该不是不想,而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无法踏出后山那片竹林。 “真的?”白虎看着巴掌大小的纸老虎,将信将疑。 沈珏能有那么好心?怕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 “哼!”沈珏冷哼一声,摆出一脸不悦的表情,把玩着手里的纸老虎,看向白虎叹息一声,道:“瞧你这副不信任我的样子,我看这水火不侵的好东西,还是留给其他识货的人吧。” 白虎急了,立刻讨好道:“别介啊,我要,我不怀疑你了还不成吗?” “那……”沈珏眼珠子一转,假装犹豫,好半晌才道:“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白虎眼巴巴的盯着沈珏手中的小老虎,问道, 他化成魂体几百年,又被困在画中百来年,已经很久没接触过真实世界的东西了,很想出来玩儿玩儿。 “再过几天就是中元节,鬼门开的日子,介时以阿御的体质,肯定会遇上不少麻烦,”沈珏手指轻扣桌面,说:“你替我守在阿御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白虎犹豫着问:“你这个纸糊的化身,能吃东西吗?” 如果能吃好吃的,他不介意跟着谢御,毕竟谢御有钱,可以给他提供很多好吃的食物。 第146章 沈珏瞥了他一眼,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奇怪的符箓,往纸老虎身上一裹,符箓很快与纸老虎融为一体。 原本雪白的老虎,额头上多了一个古怪的阵法图文,身上也多了几圈黄色条纹。 白虎不满道:“喂喂喂,好好的白老虎,你干嘛弄的黄不拉几的。” “不是你说,想吃东西吗?”沈珏抱胸,靠在椅子上俯视着白虎:“我给这化身融合了一张吞噬符箓,你往后吃再多东西,吞噬符箓也能帮你全部消化掉。” 距离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也没几天了。 中元节,鬼门开。 地府亡灵可渡过忘川回家探亲,从七月十五凌晨零点,七月十六凌晨零点,足足十二个时辰,冥界鬼门打开,放四方阴魂归家。 有亲人朋友接引的鬼魂,可以顺着指引,全程得到阳间亲人信仰之力庇护,不会受烈日灼烧之苦。 没人接引的鬼魂,若身上有功德,也可以功德之力,抵御烈日。 至于那些既没有功德护身,又无人接引跪拜祭奠的鬼魂,便只能趁天光大亮前,看完亲人回到冥界。 往往在这种时候,总有些地府恶灵会趁乱混入其中,逃到人间,夺舍活人扰乱人间秩序。 以往在地府,沈珏都会带着谢御,亲自坐镇鬼门,阴阳交界处有阎王守着,几乎没有恶灵能逃过阎王印的威慑,还未出鬼门,就被鬼差拿下了。 然而,这十几年,每每到中元节这一日,都会出几件恶鬼害人事件。 现如今,沈珏已经恢复了三成法力,能勉强掌控阎王印,还能借用地府红莲业火,中元节守一守鬼门绰绰有余。 听到可以胡吃海喝,白虎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同意。 沈珏勾唇,一挥手,将白虎的魂魄送入了纸老虎体内,原本死气沉沉的纸老虎,在沈珏手上动了起来。 眨眨眼,四肢扑腾了几下,从沈珏掌心一跃二下,直奔咖啡杯旁边的小蛋糕。 沈珏眼疾手快将他抓住,拍了拍他的屁股:“我说你着什么急,以后你可以尽情吃,现在是在外面,让人看见一个纸老虎吃东西,得把你当妖怪抓了!” 白虎被沈珏拎着后脖颈,四肢蹄子开始乱蹬:“本尊可是圣兽,你竟敢抓提本尊后脖颈,快放开我!” 沈珏眨眨眼,手一松。 这下好了,白虎吧唧一下,从半空摔下去,四脚朝天。 沈珏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旁边玻璃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沈珏笑容尚未收敛,一扭头,对上了谢御微弯的凤眸,一时有些愣怔。 谢御晃了晃手指,用口型说:发什么呆? 沈珏回过神,垂眸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他竟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 再次捡起白虎,沈珏到收银台结账离开。 “阿御,今天下班提前啦?”沈珏提溜着白虎,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谢御身边,将还在不停扑腾的纸老虎放进他手中:“这个给你。” “这是纸老虎?” 谢御一愣,看着满眼戒备的纸老虎,显然没认出白虎的身份。 被方面叫纸老虎,白虎觉得十分没面子,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谢御。 沈珏好笑的戳了戳纸老虎的脑袋,解释道:“你还记得老爷子房里那幅画里的白虎吗?” 谢御凤眸慢慢张大,不敢置信的看向手上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老虎,“你是说,这是那只白团子?” “对,他只有魂体,白日出来容易被太阳灼伤,所以我替他做了个新身体,往后让他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又不打架,不用他保护……” 谢御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纸老虎的小脑袋,意外发现,手感居然还不错。 沈珏抿了抿唇,没把中元节要去守鬼门的事告诉谢御,只说:“你生在阴年阴月阴时,体质极易招惹邪祟恶灵,白虎是圣兽,天生克制那些东西,带着他我放心。” “那好吧。”谢御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老虎听到沈珏说他是圣兽,中终于满意了,对于谢御的触碰,没了之前的抗拒。 看他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应该挺喜欢纸老虎。 沈珏牵起一抹笑容,让谢御暂时把小东西放进口袋,并嘱咐他,记得多给白虎买点好吃的,尤其是零食饮料这些。 谢御再次被震惊了:“纸老虎也能吃东西吗?” 在他看来,纸做的东西只能用来当个装载灵魂的容器,根本不能碰食物,否则容器会彻底崩坏。 “可以,”沈珏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这几年无聊,研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符箓,其中有一种,可以完美与纸张融合,使附身其上的魂体短时间内拥有五感,且能正常进食……” 二人边走边聊,谢家的司机将车停在了咖啡厅门口。 两人上了车,一路直奔情人海酒店。 司机全程带着姨母笑,甚至还偷偷拍了张两人的照片,发给了喜欢吃瓜的宋晴。 抵达情人海时,正好六点整。 沈珏出示了预订牌,核对完信息,服务员带着他们上了酒店顶层,“沈先生,这里就是您预订的位置,这是菜单,您可以先点餐。” 沈珏接过菜单,一连点了三个菜,都是谢御爱吃的海鲜和面食,想了想,又把菜单递给谢御,温声问:“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御接过菜单,看了一遍后,点了一份脆皮鸭,一分钟上汤时蔬,对服务员说:“就这些吧。” “好的先生,请问,红酒和小提琴独奏需要吗?” 虽然是两个男生,但服务员也不是没见过同性一起来开房,还是按照惯例问了一句。 “都不用,给我们换成两份小蛋糕吧。”谢御瞥了服务员一眼,淡淡道。 还红酒呢,沈珏压根没成年,喝什么酒,至于吃饭的时候让人在旁边拉小提琴伴奏什么的,谢御想想都觉得尴尬。 “好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转身离开。 情人海的夜景餐厅在帝都相当出名,餐厅设立在酒店顶楼,餐厅的四周包括屋顶,都是采用透明的防弹玻璃。 88层楼的高度,全透明单面防窥的设计,既可以让客人看到帝都华光流转的夜景,又能保证客人的安全和隐私。 沈珏曲起手指,敲了敲身旁的玻璃,笑道:“酒店设计的很用心啊。” “是啊,情人海夜景餐厅,在全帝都的情侣餐厅里,不说进前三,至少能进前十。” 谢御喝了口面前的果茶,单手撑着下巴看向沈珏,慵懒地开口“说吧,今天来情人海究竟是干嘛的?” 沈珏一向没什么烂漫细胞,就连做菜都是他逼着他去学的,更不会奢侈的约他来情人海吃饭, 谢御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沈珏来这里有事, 结合他平日对金钱的执着,谢御猜测,大概率是这家伙又接了什么生意,而且对方给的还不少。 第146章 老婆本 “你怎么知道?”沈珏诧异的看向他,显得有些懊恼,下意识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刚才说漏嘴啦?” 该不会,中元节镇守鬼门的事儿也说漏嘴了吧。 谢御暗自好笑,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垂眸说:“沈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上辈子在一起几百年,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 潜台词就是,快点老实交代。 沈珏收拢手掌,老老实实把宁致远今早联系他,让他帮忙破坏尹麒和封锐的约会,解决尹麒命格被盗取一事说了。 “破坏俩人的约会倒是简单,封锐总不可能一来就拉着人进房间,”谢御摩挲着下巴,思索半晌道: “待会儿你找机会,直接跟尹麒来个偶遇,随便编个理由,把人带走就成,但尹麒命格一事,你真有办法?七星连珠这种天象,百年难遇,你打算怎么让七星连珠重现于世?”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珏手指摩挲着谢御的手背,不慎在意道:“至于七星连珠,阿御不用担心,星宿神君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借助天象盗取他人命格的事,若不想被上头那位斥责,他肯定愿意配合我,拨乱反正。” 上天庭那群人,平日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在火烧到自己身上时,才会积极配合。 说到底,上天庭的神官,曾经也是地上的凡人,是人皆有私心,若有一日规则框不住他们了,三道六界离大乱也就不远了。 “你面子这么大,连天庭的星宿神君也能听你安排?” 谢御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不仅在地府混的不错,就连在天上,混的也很不错啊。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当然!”沈珏得意的扬眉,尾巴又有翘上天的趋势。 “你呀!”谢御语气里透着无奈,简直没眼看。 记忆中,刚认识的沈珏沉默寡言、清冷孤僻、不善与人交际。而现在他面前的沈珏,心思细腻、古道热肠、在他身边还有点孩子气的霸道。 第147章 谢御不知道沈珏的性格改变如此巨大,是不是跟自己有关,那部分记忆很是模糊,至今都无法看清楚。 沈珏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服务员推着小推车,给他们送餐过来了。 二人一边聊,一边吃饭,桌上还有一只胡吃海塞的纸老虎,情人海夜景餐厅只有十桌,每桌都隔着一到两米的距离,基本能做到互不干涉,故而谢御将白虎放了出来。 沈珏这边刚和谢御吃完晚餐,尹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男人长的本来不错,也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只可惜,男人夫妻宫从正中间折断,戾气太重,破坏了往后几十年的好运势。 跟在尹麒身边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锋锐娱乐现任总裁封锐。 此刻封锐跟在尹麒身后,目光深不见底,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戾气,脸上笑容却格外温柔,看的人浑身发毛。 尹麒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好巧不巧,正是沈珏对面的位置,因为尹麒背对着沈珏坐下,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封锐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尹麒身上,加上谢御刻意打掩护,他更加注意不到沈珏的存在。 二人一进来,沈珏和谢御就停止了闲聊,仔细注意着对面两人的动静。 尹麒冷漠的声音,隐约传进二人耳中:“说吧,找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儿,如果我没记错,三个月前封总就说过,我们结束了,连分手费你都懒得给……” “小麒,你听我说,当时你身陷绯闻之中,我不能再掺和进去,分手也是权宜之计……” 陌生的男声中,明显压抑着不耐烦,虽然是解释的话,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沈珏跟谢御对视一眼,沈珏用口型说:渣男。 谢御认同的点点头,这什么锋锐娱乐的总裁,的确够渣,从头到尾欺骗尹麒不说,貌似心里还装着个白月光。 尹麒并未察觉身后坐着两个看热闹的人。 他盯着封锐,余光瞥见餐厅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权宜之计?封总,你不妨转身看看餐厅门口站着谁,再来解释分手是不是迫不得已。” 封锐皱眉,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去。 当他的眼神触及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面部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更是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宠溺和心疼:“阿澈,你怎么过来了?” 左澈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牛仔裤配着一双白球鞋,手上还戴着封锐送的情侣表。 此刻左澈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锐哥,原来你一直喜欢的都是尹前辈,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罢,左澈朝尹麒鞠了一躬,含泪说了句对不起,迅速转身跑出了餐厅。 转身之际,左澈嘴角杨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这一身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装扮,也是特意在来之前特意换的。 左澈深知,封锐从高中时代开始喜欢自己,却多年求而不得,自己穿着这一身出现在封锐年前,封锐百分百会跟自己走。 他左澈之于封锐而言,就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哼!尹麒! 就这么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也妄想跟他左澈抢东西,做什么春秋大梦。 事实也的确如左澈所料一般,封锐看到左澈这身打扮,眼神就没从他身上挪开。 眼睁睁看着通红着双眼跑出去,封锐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丢下尹麒追了出去。 徒留尹麒一个人,僵硬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他喜欢八年,交付了所有真心,甚至当作光一样珍视的人。 尹麒突然觉得,人生没意思透了,自己这八年,简直活得像个笑话。 沈珏宁起眉,突然起身:“阿御,我过去看看。”刚才有一瞬间,尹麒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浓郁的死气,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怕不是有了轻生的念头。 “等等!”出乎预料,谢御一把拉住了沈珏的手腕? 沈珏不解的回头,谢御抬手示意他看向餐厅入口处:“你看看,那边是谁?” 顺着谢御手指的方向,沈珏看到了乔装改办的宁致远,这人居然自己跟来了。 沈珏悬着的心重新落回肚子里,顺着谢御的力道慢慢坐下,有宁致远这个正缘命星在,尹麒身上凝聚的死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沈珏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张纸,所以折叠几下,一个拇指大小的指人儿出现在他掌心。 “呼”沈珏对着躺在掌心的小纸人吹了口气,小纸人竟是慢慢在他掌心里站了起来。 “乖孩子,你过去跟着刚才出去那两个人,”小纸人看着高高的桌面,黑豆般的眼珠子动了动,无辜极了。 “别装无辜,”沈珏弹了弹小纸人的脑袋,在纸人身上绘制上视觉阵法和听觉阵法,最后点点纸人的小身子:“快去。” 小纸人伸展了一下胳膊腿,从沈珏掌心一路飘下桌子,又从桌子飘到地上。 落地后,小纸人没有急着走,而是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随后谢御看到,小纸人小小一只,粘在恰好路过的小姑娘的发带上,跟着小姑娘一起出了餐厅。 谢御看着眼前一幕,戏谑道:“自从修为突破元婴,这纸扎术你好多年没动用过了,如今为了跟踪个渣男,倒是把这门功法又捡起来了。” 纸扎术,就是以自身生气为引,点化死物成灵,供自己驱使,又称驱灵术。 动用此术有损自身生机,点化的死物越大,损耗的生机便越多,一般只有低等修士在面临生命危机时,迫不得已才会动用。 沈珏修为尚浅时,是此道高手,每每进入什么秘境绝地,身边都会备着几个纸灵护身。 “阿御你就别嘲笑我了,我这不是要攒老婆本吗?”沈珏眨眨眼,试图转移话题。 “……”谢御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谁是你老婆。” 逗谢御这种事不能太过,要见好就收,沈珏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阿御,你想不想看看渣男那边的情况?” “可以吗?”谢御眼睛一亮,没有拒绝。 他也很好奇,那两个出去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当然可以。” 沈珏在手机背面绘制了一个接收阵,功能类似这个世界的卫星天线,可以把小纸人所见所听全部传导进手机,再播放出来。 不知道那两位,会给他什么惊喜呢,沈珏贼兮兮地勾起嘴角。 很快,在沈珏一通操作下,手机原本黑沉沉的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沈珏将一个蓝牙耳机递给谢御,指了指耳朵,示意他带上。 谢御接过耳机带上,耳机里很快传来左澈和封锐的对话声。 “……锐哥,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是尹前辈,你赶紧回去跟尹前辈解释清楚,我不想让尹前辈误会我是小三……” “阿澈,你胡说什么,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都只有你而已,他不过是你家为了给你……总之,尹麒就是个替你受罪的容器而已,等他死了,他的气运就都归你了,我和他之间怎么可能有感情……” “锐哥,可是尹前辈他……” “阿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一直以来,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阿澈,我爱你!” 接下来是左澈的哽咽声,以及封锐一连串的安抚声。 屏幕上,封锐将左澈整个人搂在怀里,捧着对方的脸,替他擦去眼泪,眼神深情而专注,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上去一般。 谢御刚想到这儿,封锐的唇还真就贴上去了,左澈非但没躲,反而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双手极其熟练的勾住了封锐的脖子。 沈珏啧啧两声,看这架势,俩人估计不是第一次背着尹麒搞在一起。 谢御满头黑线,抬手把桌上的手机倒扣下来。 第147章 黑汤圆 沈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阿御,这我真不是我故意的,谁能想到他们俩能在大街上……” 都怪小纸人,屁大点的小东西,什么都敢看。 “好啦,你闭嘴!”谢御摘下耳机,拒绝听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免得晚上做噩梦。 一抬头,发现沈珏还带着耳机,谢御二话不说,把沈珏的耳机也扯了下来:“不许听。” 不过他显然忘了,小纸人身上本就附着着沈珏的一抹气息,只要沈珏想,随时都能看他所感,视他所视,听他所听。 “好,不听。”沈珏勾着笑,举手投降,心情愉悦。 沈珏这边气氛异常融洽,宁致远那边的气氛则有些尴尬。 “你怎么过来了,跟踪我?”尹麒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感情,眼睛盯着宁致远一眨不眨。 第148章 恰巧,外头不知哪里在燃放烟花,五彩斑斓的光穿透玻璃,将宁致远隐没在昏暗烛光下的脸,一点点照亮。 清晰的看见宁致远脸上悲伤的神情,尹麒继续质问的话生生被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尹麒微微有些出神,明明自己跟眼前人才认识不久,为何此时此刻,他能从对方眼里,清晰得看见自己的身影。 烟花散开,光华流转间,宁致远剔透的双眸中,隐隐闪过泪光,混合着无限的悲伤和一抹祈求,一同坠落。 没错,是祈求。 宁致远,堂堂宁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受过半点委屈,现在居然在求他。 尹麒心一颤,迅速低下头,不敢再跟他对视。 “麒哥……” 宁致远呢喃着,手指无意识碰落了放在桌角的水杯,水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映衬着尹麒脆弱敏感的神经。 “麒哥,”宁致远直勾勾盯着尹麒的眼睛:“我的要求不高,不需要你的回应,只要站在能看到你的地方,陪着你……不行吗?” 最后三个字,宁致远问的很轻,几乎是呢喃自语,可周围因为刚才玻璃杯碎掉的声响,骤然安静了下来。 宁致远的话,还是清晰得落入了尹麒耳中。 震得他心跳加速,浑身发麻。 面对宁致远如此赤城热烈的爱慕,尹麒垂眸咬着唇,一时间手足无措。 “二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服务员的声音,对此刻的尹麒来说仿若天籁之音,既缓解了越发尴尬紧张的气氛,又给他找到一个台阶下。 尹麒赶紧偏头,看向服务员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有,麻烦你把碎掉的玻璃杯收拾一下,另外再给他重新准备一杯蜂蜜柚子茶,谢谢。” “好的先生,您稍等。” 服务员被尹麒灼热的视线看的一脸莫名,尽职尽责收拾好碎玻璃转身离开。 宁致远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尹麒。 心中因为尹麒脱口而出的蜂蜜柚子茶,泛起阵阵暖甜,宁致远再次确认,尹麒在乎他。 从回避愧疚的眼神,到水杯落下时,下意识投向自己那担忧的眼神,还有刚才脱口而出的蜂蜜柚子茶。 每一样,都是证据。 宁致远不爱喝饮料,蜂蜜柚子茶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饮品。 沈珏看到这里,忍不住跟身边的谢御吐槽:“宁致远这小子,还真是诡计多端,我瞧着,他就是吃准了尹麒心软,在尹麒面前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博取同情……” 谢御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你有立场说人家?” 想到当初自己追谢御的场景,沈珏骤然收声,连连摆手告饶,糗事什么的,最好永远也别翻出来。 待到那边二人聊的差不多了,沈珏才起身走过去,假意咳嗽两声,提醒俩人他的存在:“咳咳……二位,你们的私事如果聊完了,可以留点时间给我解决尹老师身上的麻烦吗?” 沈珏的声音着实把尹麒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沈珏,又看向宁致远。 脸一黑,语气幽幽:“别告诉我,沈珏也是你找来的。” “不是,没有,我发誓!”宁致远毫不犹豫卖了沈珏:“是沈老师说你会被人骗,要跟过来看看。” “是这样?”尹麒半信半疑,怀疑的目光转向沈珏。 眼看着沈珏冷笑一声,准备拆穿他,宁致远在尹麒看不见的地方,朝沈珏比了个三。 意思是,这次事情解决,酬劳翻三倍。 一千万翻三倍,码就是三千万。 三千万,对沈珏这个财迷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宁致远这兔崽子是吃定了沈珏爱财的属性,笃定他会答应。 沈珏磨了磨牙,承认了:“……是。” 看在钱的面子上,沈珏姑且先替宁致远背下了这口黑锅。 谢御在旁边听着,差点破功笑出声来,这个宁致远,着实不简单,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沈珏如此憋屈。 尹麒这种外表看着成熟,实际上心思单纯又容易心软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被宁致远这个黑芝麻馅儿汤圆拆吃入腹。 “行了,”谢御拉了拉气鼓鼓的沈珏,提醒道:“其他的事暂且放一放,先说正事。” 沈珏狠狠瞪了宁致远一眼,拿起手机把刚才录制下来的画面递给尹麒:“尹老师,你先看看这个。” 尹麒疑惑,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嘲讽:“他们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谢御和沈珏看到的画面。 为了避免尹麒再上当拖后腿,沈珏特意点了录屏,让他彻底看清封锐的真面目。 “尹老师,我早说过,封锐不是什么好人,”沈珏收起手机,说:“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不难推断出,你命格被盗一事,跟他和左家都脱不了关系。” 或许从头到尾,尹麒二十几年来所受的罪,都是封家和左家的算计之中。 尹麒捏紧了拳,恨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这回彻底死心了:“沈大师,我要怎么做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很简单,我需要你的头发、血液,以及与你更换命格之人的头发和血液。”沈珏说这些时,眼神看的并非尹麒,而是他身边的宁致远:“宁老师,没问题吧。” 宁致远尚未回答,尹麒先接过了话。 “等等,沈大师,我的血液和头发好说,”尹麒皱眉:“但是左澈的头发和血液,不好办吧……” 沈珏笑了笑:“尹老师,有些关系该利用还是得利用起来,比如你身边这位,他想弄到左澈的血液和头发,再简单不过。” 尹麒抿着唇没说话,这世上,人情债最是难还。 从认识到现在,他已经欠了宁致远很多,再这么欠下去,估计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大师说的是,”宁致远掩去眼底的阴霾,看向沈珏信誓旦旦:“给我一天时间,肯定把东西给你送到你手上。” “那就一天后,你带着尹老师来谢家别墅,我会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沈珏满意点头道。 谢家别墅? 宁致远目光来回来沈珏和谢御之间打转,心中对二人的关系有了几分猜测,神色越发古怪。 他之前还在想,沈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仁礼怎么会对他那么客气。 现在知道答案了,原来沈珏背后靠着的是谢御,宁致远恍惚间想起,录节目那天,站在沈珏卧室门口等他的那抹身影,跟面前这位何其相似。 原来如此,怪不得…… “宁少在想什么?”察觉到宁致远的视线,谢御皱了皱眉,问道。 “没什么,”宁致远真心道:“就是觉得,谢少和沈大师都乃人中龙凤,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算是说道沈珏心坎儿里去了。 谢御还来不及害羞脸红,沈珏已经眉开眼笑,搭上了人家的肩膀:“你小子真有眼光,就冲你这句话,尹麒的事我肯定给你解决的漂漂亮亮,不留一丝隐患。” “……谢谢沈大师。”宁致远一愣,没想到沈珏是这样的性子。 谢御简直没眼看,赶紧拖着人告辞离开。 事情谈妥,沈珏被谢御拉着离开了情人海,也就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 沈珏二人走后不久,好不容易把左澈哄回去的封锐,再一次找上了尹麒。 彼时,尹麒和宁致远正在吃饭,一个负责夹菜,一个负责埋头吃,二人间气氛非常融洽。 封锐一进来,看到尹麒对面坐着的宁致远,被二人之间和谐的气氛刺痛了眼,脸霎时间黑如锅底。 他冷笑,阴阳怪气:“尹麒,这就是你不肯跟我复合的理由?原来是另外攀上高枝,看不上我了。” 餐厅很安静,周围众人目光有意无意得往这边看过来,低低的议论声传进尹麒耳中 “怎么回事,这是被男朋友当场捉奸了吗?” “那个人刚才说谁?尹麒!是我知道的那个尹麒吗?” “还有几个尹麒,我看就是他,最近有关他的黑料太多了,搞的我对尹麒的黑料都免疫了。” “宁少是谁?尹麒攀高枝,他到底攀上谁了……” “不知道,有点远听不太清楚。” “哎,那边的,再仔细听听啊……” “…………” 尹麒皱了皱眉,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封锐的暗箱操作下,已经烂透了。 可宁致远不一样,他的星途才刚刚开始,不能被自己带累名声。 “封锐,你能不能别成天跟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尹麒将宁致远拉到自己生后,尽量不让他露脸。 封锐嘲讽道:“尹麒,看来跟了宁少之后你脾气见长啊,怎么,现在有人撑腰,敢跟我这么顶嘴啦?!” 封锐习惯了掌控尹麒的一切,对尹麒的顶撞,非常不适应。 第149章 从前,就算自己对尹麒冷嘲热讽,他最多生两天气,等气性一过,自己随便敷衍两句,尹麒总会巴巴得回到他身边。 封锐原以为,这次也会一样,可怎么都没想到,尹麒竟真的通过一个野鸡综艺,攀上了宁家小少爷。 第148章 薇大帝 尹麒默然的看着封锐,眼里藏着锐利的锋芒,仿佛即将出鞘的宝剑。 他学着封锐的样子,冷笑着打开手机,将方才问沈珏要的视频调到最大音量,按下播放键。 “封总,您不妨好好听听,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不由己,我看你分明享受的很呐!” 左澈的哭诉,封锐的低哄,以及俩人接吻时发出的旖旎的声音,无一不在颠覆着在场众人的三观。 新时代,人均一部手机,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谁都是自媒体大军中的一员。 封锐集团太子爷和清冷王子左家左澈,激情拥吻的词条,不出十分钟,就被广大网友顶上了热搜头条前十。 “尹麒!你敢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你找死!”封锐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对话,怒火彻底被点燃。 已经顾不上去维持表面的风度了,封锐直接朝尹麒冲过去,想抢夺他手中的手机。 宁致远反应比封锐更快,一把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尹麒护在身后,淡淡道:“封总,你想清楚,你们封家真的要跟宁家为敌?” 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封锐顿时僵在原地。 帝都这个繁华的城市中,豪门世家林立,封家在其中只能算一叶扁舟,既没有许家的一技之长,也没有谢家百亿身家兜底。 宁家一个浪头打过来,封家这条船说翻就能翻。 至于左家,跟之前的朱家差不多,都是刚冒头的新家族,没有底蕴,甚至还不如封家根基稳固,更指望不上。 封锐咬牙,捏紧拳头一字一顿的说:“宁少既然喜欢捡我穿过的破鞋,我也没什么好说……” 封锐的话尚未说完,宁致远已经一拳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封锐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被打倒在地,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半晌没能爬起来。 别看宁致远外面瘦弱好欺负,其实背地里跟家里几个退伍的老兵练过,伸手比花花公子封锐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没事吧!” 尹麒注意到宁致远手上的血迹,连忙拽过对方的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开始清理,脸上心疼的神色一览无余。 “哥,我没事,被他牙齿磕到破了点皮而已。” 嘴上说着没事,手却半点要抽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餐厅服务人员的主意,酒店经理很快赶过来,看到宁致远时,经理愣了一下。 心想,这位小祖宗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当经理的目光,落到宁致远流血的手时,神色陡然一沉:“小少爷,您受伤了?!” 宁致远瞥了经理一眼,“小伤,别跟二哥说。” “……是。”经理黑线,他刚好好像已经给二爷发过消息了。 “还有,”宁致远扫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封锐,有些嫌弃:“你找人把这家伙抬去医院,顺便在酒店大门口挂个牌子,写上封锐与狗,不得入内。” “这……”经理有些为难。 “嗯?”宁致远眯起眼睛:“我说的话不管用?”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经理忙不迭点头答应,他可不敢招惹这位小祖宗,宁致远上头三个哥哥,都是宠弟狂魔,他人微言轻,一个也得罪不起。 尹麒“噗嗤”乐了,相处也有段日子了,宁致远在他面前一向乖巧,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一面,着实有趣。 宁致远不放心尹麒一个人回去,最后尹麒顶不住他委屈巴巴的眼神,只好妥协,让他宋自己回家。 谢御回到别墅,屁股还没坐热,就在微博上刷到了封锐和左澈的八卦绯闻。 “阿珏,你把那段视频发给尹麒啦?”谢御推开沈珏卧室的门,信步走了进去。 “是啊,尹麒找我要,我就给他了。”沈珏换了身睡衣,此刻正在摆弄一个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前面象征性的摆了三个苹果,跟闹着玩儿一样,一点也不正式。 “你这又是干嘛?” 谢御看向桌上的香炉和苹果,一脸好奇。 “哦,我请星宿神君唠唠嗑,说说明天晚上安排七星连珠的事儿。”沈珏点燃线香,从背包里取出一张请神符,随手往空中一抛。 谢御满头问号,请神一事,这么随意的吗?确定星宿神君能现身? “紫薇老儿,下来聊聊你属下捅出来的烂摊子,我数三个数,你不下来我就撒手不管了,让玉帝亲自找你聊去吧。” “一,二,三……” 随着沈珏三声话落,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燃,飘渺的香烟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鹤发童颜,身着紫色长袍,头戴金冠,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现在升腾的烟雾之中。 “沈小友,多年不见,你这脾气怎的还跟当年一样啊?”紫薇大帝笑眯眯的看着沈珏,仿佛在看家里不服管教的小辈一样。 而后,又看向站在沈珏身边的谢御,捋着胡须道:“谢小友也在。” “前辈好。”谢御一愣,出于刻在骨子里的礼节,还是躬身,向紫薇大帝行了个晚辈礼。 “阿御,你理这老头做甚。”沈珏一把拉起行礼的谢御,将人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紫薇大帝。 他可没忘记,当年刚刚飞升上天庭时,就是这个老家伙,变着法要收谢御为徒,明着暗着想拆散他和阿御。 &8204;紫薇大帝,掌管星宿的最高神官,道教尊其为万星之主,统御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及众星神。&8204; 而二十八星宿,分别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统御七大星宿,也称四象。 所谓的七星连珠,就是由四象其中一象完全亮起,造成的异象。 四象出现在凡世时,往往伴随着其一同现世的,还有其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往往会给凡人界生灵的命运,带来巨大的变数。 沈珏撇嘴,没空跟这老家伙唠嗑,直接道:“哼,老家伙,说说吧,尹麒被他人借助七星连珠异象,盗取原有命格一事,是你手底下哪个废物的疏漏?” 严格说起来,这事儿跟地府也有关,毕竟生死簿上,尹麒的命格依然是原来的命格。 若等尹麒百年后魂归地府,再经由地府追查此事,事情可就不是让尹麒和左澈,各归各位能解决的了,介时闹到上天庭,玉帝老儿就是想包庇,也不好包庇。 “你呀,一千年了,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罢了,我这就查一查。” 紫薇大帝笑着摇摇头,手一扬,一副巨大的星图铺展开来,星图华光流转,上面各大星宿分布一览无余,映得室内美轮美奂。 “群星无极图,啧啧啧,不愧是上天庭的人,好东西就是多。”沈珏盯着群星无极图,十分羡慕。 紫薇大帝阅览过群星无极图后很快从中找到了二十几面前,显露过七星连珠的星宿:“是玄武,沈小友想让他如何做?” “哦,是那只爱睡觉的乌龟啊,难怪呢。”沈珏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让他再明晚子时,再显露一次七星连珠异象,我替他解决尹麒的命格一事,至于报酬嘛……” “报酬?”紫薇大帝挑眉看着沈珏,暗道,玄武这回八成要大出血了。 果然,下一刻沈珏就笑眯眯冲他开口了:“我卜卦的龟壳不太行,让他从身上扒拉下两块送我吧。” 紫薇大帝嘴角抽了抽,玄武可是活了万年的神龟,让沈珏叫声老祖宗都不为过,这家伙居然一开口就要拔人家龟壳,还一要要两片。 “行,我跟他说。” 紫薇大帝心道,还好不是薅自己的羊毛,他直接传讯,将还在睡觉的玄武星宿叫了过来。 玄武巨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画面里:“上神,您找我?” 声音还有些含糊,好似刚睡醒一般。 紫薇大帝恨铁不成钢,抬脚给了面前的瞌睡龟一脚,指着群星无极图北方七宿,呵斥道:“别睡了,还不睁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啊……?”玄武从龟壳中探出脑袋,朝紫薇大帝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张大的眼睛,不敢置信:“不对呀,二十几年前我没在凡界显现七星连珠异象啊……” “你管辖的区域出事,不是你,难道是我?”紫薇大帝没好气得又踹了大乌龟一脚。 沈珏没功夫看他们唱戏,直接打断一人一龟的友好交流,“老王八,给我两片龟壳,替你解除这事儿,干不干?” 听到熟悉的声音,玄武这才注意到沈珏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是沈珏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如今的修为体质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沈珏的脸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咬牙切齿道:“紫薇老头儿,我看这事儿还是等尹麒化作厉鬼,闹到地府阎王殿再来解决吧!哼!” 第150章 紫薇大帝蹙眉,虽然玄武爱打瞌睡,可到底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总归存着几分师徒情意。 “别别别,沈小友我这属下脑子不好,嘴也笨,”紫薇大帝想了想,道:“你看这样行不行,除了两片龟壳,我把九曲珠借你百年,你看如何。” 九曲珠,紫薇大帝手上成名法器之一。 属于空间禁锢类法宝,曾困杀华光大帝,其封印能力十分强大,有了这东西,以后再想困住妖魔鬼怪,便不用再辛辛苦苦画符了。 沈珏眼睛刷得一亮,略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一百年太少,至少借我三百年,否则你自己跟玉帝掰扯去吧。” 第149章 格归位 紫薇大帝犹豫了,虽然他手上除了九曲珠,还有其他法器,但唯有九曲珠是空间向法器,对他用处不小。 “怎么,舍不得,那没得谈了。”沈珏做势要熄灭燃着的传界香。 “好,就借你三百年。”紫薇大帝咬牙,肉痛的点头答应。 而后转身,二话不说,从玄武身上硬生生拔了两片龟壳,通过传界香,将龟壳连同九曲珠,一并送了下来。 下一瞬,原本放着几个红苹果的位置,苹果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九曲珠和两片漆黑的龟壳。 龟壳相当巨大,一块足有半米高,刚落到桌上就掉下去了。 沈珏爱不释手的拿着九曲珠和龟壳,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接了尹麒一单,非但能挣钱攒功德,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东西给你了,沈珏,你打算何时动手将错换的命格归位?”玄武被拔了两片龟壳,心疼的不行。 这会儿面对沈珏,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顾客嘛脾气大一点也正常,沈珏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只瞌睡龟计较,收起九曲珠和神龟壳,道:“明晚子时,你调动七星连珠异象,我设祭坛,引导两人命格归位。” “行。”玄武满意了,点点头缩回龟壳,看样子是打算继续睡觉。 紫薇大帝颇为无奈,挥了挥手,传界香消散,一人一龟的身影消失无踪。 谢御看了全程,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沈珏则是兴奋了,他拿出一块龟壳,欣喜的说:“阿御你看这龟壳锃光瓦亮的,是不是很适合做你爱吃的龟苓膏。” 谢御讷讷的说:“呃……这不太好吧。” 合着这家伙死乞白赖多要一块儿龟壳,就是为了给他做一碗龟苓膏。 “没什么不好的,玄武老王八是神龟,他龟壳的再生能力强着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长好了。”沈珏不甚在意的说。 丝毫没注意到谢御复杂的神情。 神龟龟壳,于凡人而言是延年益寿之物,沈珏虽然嘴上说着要做龟苓膏,其实也没真打算一次做全做成龟苓膏。 而是把龟壳,细细得磨成粉,取两小勺,加入普通龟苓膏粉中,搅拌均匀,再做成龟苓膏。 于是,当天晚上,谢家的饭后甜品,全都换成了龟苓膏。 沈珏多做了几种口味,特意把龟苓膏做成了布丁的样式,有红豆布丁、芒果布丁、榴莲布丁等等。 谢怀书和宋晴很给面子的吃了好几杯,谢御唯独喜欢红豆布丁,比较甜。 晚上,谢御洗漱完毕,泡了药浴,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见到紫薇大帝和玄武星宿的画面。 反反复复回想,久违的头疼,又有复发的趋势。 后半夜,谢御总算睡了过去,却被噩梦惊醒。 醒来时,谢御浑身湿透冷汗直流,却怎么都想不起梦里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外面天光未亮,月未落,日未升。 谢御捏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心中有些惶惶不安,犹豫良久,到底下床推开了隔壁卧室房门,抱着枕头,钻进了沈珏怀中。 沈珏大概是别墅里,唯一一个睡觉不锁门的人。 谢御曾经问过他,为何不锁门,万一被人看见他的隐私怎么办。 沈珏却玩笑着说:“因为怕你晚上做噩梦被吓醒,一个人睡不着,又进不来我房间啊。” 当时的谢御只以为是沈珏在逗他,并未放在心上。 不想,如今却成真了。 嗅着沈珏身上跟自己同款的沐浴露味道,谢御安心的闭上眼睡着了。 他想,就在沈珏身边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他就起来回自己房间。 谢御不知道的是,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沈珏就醒了。 感受到怀中人呼吸逐渐均匀,沈珏迎着漆黑的夜,睁开眼睛看着门口那款团瑟缩的黑气,眼神冰冷。 一道金光犹如利刃,自沈珏掌心而出,直直朝门口的黑气激射而去。 黑气慌了神,连忙幻化成一个小马驹的形态,头上顶着一个尖尖的角,身后长了一对肉肉的小翅膀,四肢蹄子跟马蹄比不多,只不过没有尾巴。 “大人饶命,饶命……我只是饿了,想吃东西而已。”小东西呈透明色,看着像个精致的琉璃饰品,极其好看。 “食梦兽?”沈珏眯了眯眼,传音道:“说说吧,你从哪儿跑出来的,为什么要害阿御!” 小小一个凡间界,上古神兽倒是不少,原本以为白虎只是个意外,没曾想又遇上了食梦兽。 食梦兽见沈珏收敛了杀气,整只兽都放松下来,忙解释说:“我的确是食梦兽一族,不过不是主支,而是旁系一脉。” “有区别?” 食梦兽咽了咽口水,解释道:“主支食梦兽靠吞噬六界生灵的恶能为食,从而增强修为,得道飞升,成了受人供奉,主管梦境的上界神官,自然过的风光无限。” 小东西颇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而我们这一脉,则是靠吞噬人的美梦成长强大,所以遭受六界生灵驱除,到现在,基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说到最后,小东西居然还嘤嘤嘤的委屈上了,吵得沈珏头疼。 “闭嘴,不然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沈珏厉声呵斥,食梦兽魂体一僵,瞬间安静下来。 对于食梦兽,沈珏原本没什么兴趣,听了这小东西的解释,倒是升起了几分好奇。 将食梦兽收入了阴魂木中,在自己能控制的前提下,沈珏决定好好研究研究。 第二天,谢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又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而某人酣睡正香。 谢御静静在沈珏怀里待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起,他眼疾手快按掉闹钟,蹑手蹑脚下了床,拿上枕头回了自己房间。 谢御没注意到,在他身后,沈珏嘴角的弧度又上扬的几分。 今日跟尹麒和宁致远有约,沈珏没有出门,而是在家提前做准备工作。 宋晴听谢御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此很感兴趣,决定留在家里看个热闹。 “说起来,宁家那个小少爷我也见过,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倒是封家人,我不太喜欢。”宋晴喝了口牛奶,说道。 谢怀书也说:“的确,跟朱家是一丘之貉,锋锐娱乐里面,到处藏污纳垢,这种公司迟早完蛋,小沈,你还是跟你朋友说一声,让他提前跳槽的好。” 最近应儿子的要求,谢怀书对朱家盯的特别紧,发现朱家暗地里经营了不少灰色生意,其中好些都有封家的身影, “嗯,谢谢叔叔,我回头就提醒他们。”沈珏颔首。 早饭过后,谢御和谢怀书照例去了公司。 与此同时,某朱姓女星吸-毒藏-毒的词条,瞬间登顶微博头版头条,微博彻底爆了。 又因为《过五关斩六将》的直播,朱圆圆和冷霜前后脚退出直播,很难不让人对号入座。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朱圆圆和冷霜的微博很快被黑粉屠了,曾经那些口口声声让尹麒滚出娱乐圈的人,纷纷喊着让朱圆圆滚出娱乐圈。 中午十一点,官方微博正式出了通告,确定某朱姓女星,极其家人都涉嫌贩-毒藏-毒,已被收监。 同时也替冷霜做出了澄清,证明冷霜只是作为证人,被官方人员请去作证。 事情在网上发酵几个小时后,有观察仔细的网友,很快察觉了冷霜面对朱圆圆时,表情动作很不对劲,经过网友的深入挖掘,竟是把冷霜弟弟的身世挖掘了出来。 顿时,网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好不热闹。 而引起这场腥风血雨的沈珏本人,正抱着手机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下午三点,宁致远和尹麒来到谢家别墅,同时带来了左澈的血液和头发,沈珏将东西陆陆续续准备齐全,就等晚上的七星连珠了。 “沈大师,今晚真的会有七星连珠?”宁致远将信将疑。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显示,七星连珠每隔百年才会出一次,上次七星连珠出现至今,不过才二十几年。 沈珏手上摆弄着一方暗红色的小印,有些不耐:“你都问了多少遍了,与其在这里烦我,还不如去陪陪尹麒,他这会儿应该很忐忑才对。” 第151章 宁致远深以为然,而后果断扔下沈珏,找尹麒去了。 沈珏:“……” 子时,帝都上空果真出现了七星连珠的奇景,同时打了某些有心人一个措手不及。 尹麒被沈珏安排在一个法阵中心,法阵外是一个简易版的祭坛,祭坛上什么供品都没有,只摆着尹麒和左澈的头发-血液。 沈珏寄出一方暗红色的小印,小印迎风爆涨,瞬间长大了几十倍。 “占人命格,夺人气运,阎王不允,天道不容!” 随着沈珏话落,小印突然光芒大盛,七星连珠的光晕,恰好落在桌上摆放的血液和头发上。 头发瞬间化成飞灰,血液在众目睽睽之下交融,又散开。 最终,属于尹麒的血液化成一道红光,没入阵法中的尹麒眉心,而另外一道带着暗红的血液,也朝谢家别墅外飞去。 “七星连珠,命格归位,送!” 沈珏变换写手上的法诀,下一瞬,阵法光芒大作,尹麒身上仿若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阵法光芒渐渐淡去,沈珏脸色明显有些苍白,身形晃了晃,显些倒下去。 “阿珏!”谢御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满目担忧:“你受伤了!?” 第150章 筋伐髓 “没,没事……阿御别担心,我就是用力过猛……有点消耗过度……”沈珏虚弱得笑了笑,唇色都淡了些。 果然啊,靠着三成法力,强行使用阎王印替他人夺回命格,还是有些勉强。 沈珏此刻浑身无力,靠在谢御身上,他现在比较担心自己这个情况,几天后中元节鬼门怎么守。 即便有阎王印,和紫薇老头给的九曲珠在手,身体灵力不足,想发动也难。 谢御眉头紧皱,自从跟沈珏相遇一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虚弱,此刻也顾不上在场众人的眼光。 谢御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半搂着人回了楼上房间休息。 宁致远将尹麒从阵法中扶了出来,看着沈珏二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难得升起了几分愧疚。 他看向一旁的宋晴,眼里有着担忧:“阿姨,沈大师他……。”若沈珏因他们受伤,那这次人情可欠大发了。 “放心,那孩子心里有数。”宋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时吩咐管家,给俩人准备客房:“今天太晚了,你们俩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走,宁家那边如果来问,我会帮忙解释的。” 宁致远犹豫了一下,看看怀里陷入昏迷的尹麒,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别客气,带你朋友去休息吧。”宋晴笑了笑,让管家带俩人去客房休息了。 安排好宁致远和尹麒,宋晴上二楼去看了沈珏。 “妈,”谢御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宋晴,宋晴手上端着两杯温牛奶,朝床上看了一眼:“小珏怎么样,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他说没事,体内灵力消耗过度,扑通医生应该看不好……”说到灵力,谢御双眸陡然一亮,他看向宋晴问:“妈,昨天沈珏做的龟苓膏布丁,冰箱里还有吗?” 他记得昨天沈珏一口气做了好几十盒,光家里几个人根本吃不完,还剩一大堆。 或许那东西能补充灵力,对沈珏有些作用。 “有,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过来。”宋晴把牛奶往谢御手里一塞,急急忙忙下楼。 谢御张了张嘴,看了眼手中温热的牛奶,又看看闭目养神的沈珏,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盯着沈珏看。 这张脸,曾经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 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这人似乎都是很强大的存在,即便刚开始沉默寡言,对自己冷漠疏离,遇到危险,他依然会把自己护在身后。 谢御怔愣的盯着沈珏出神,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那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彼时谢御是个刚刚结成金丹的小修士,在元婴遍地,化身为尊的修真界,实力只能算中下。 作为散修,谢御背后没有靠山,想要天材地宝只能靠自己拿命去拼去抢。 一次秘境之行,他意外结识了沈珏。 沈珏修为高深,身份成迷,且为人孤僻冷漠,平日若谢御不逗他,他可以一天不说话。 后来,两人时常结伴探索秘境绝地,天长日久的相处中,彼此渐生情愫,沈珏对他坦露了自己的身世…… “阿御,阿御!”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宋晴的声音将谢御从梦境中唤醒,一团晶莹剔透的小东西,迅速窜进了阴魂木。 食梦兽做贼心虚,在谢御看见它之前,已经回到了阴魂木中。 若非沈珏灵力消耗过度,它本根不敢拉谢御入梦,也吃不到这顿大餐,只可惜有人搅局,不然还能再多吃点。 食梦兽舔了舔唇,暗暗想着,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吃上饭了。 谢御起身去开门,门外宋晴神色焦急:“阿御,你们出什么事了,我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再不来开门我就拿钥匙自己开门进去了。” “没事,刚才睡着了。”谢御跳过这个话题,看向宋晴手上提着的保温小冰柜:“妈,你这是拿了多少,还用小冰柜装着。” “不多,十来个,我想着小珏不是还睡着吗,等他醒了你再让他吃。”冻着不容易坏,宋晴干脆拿了个车载小冰柜装着提上来了。 “谢谢妈。”谢御接过小冰柜。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没事就好,我先回了,有事记得叫我们。”宋晴拍了拍谢御的手,嘱咐道。 “嗯。” 看着宋晴回了房间,谢御再次合上卧室门。 沈珏睁开眼睛,看向谢御手上的冰柜,猜到了什么,笑道:“是昨天的龟苓膏啊。” 他怎么把玄武的龟壳给忘了,有那东西和空间的灵泉水在,恢复过来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谢御颔首,打开冰柜,拿了两个出来,喂沈珏吃了一个,虽然龟苓膏里的神龟壳加的少,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 一杯龟苓膏下肚,沈珏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好转,恢复了些许红润。 谢御打算再喂他吃一杯,沈珏却按住了他的手,解释道:“这个留给叔叔阿姨,你跟我进空间,用灵泉水再做一款强效版。” “好。” 谢御把龟苓膏放好,握住沈珏的后,二人直接进入空间。 一踏进空间,沈珏就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软绵绵的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 白虎从谢御口袋里窜出来,兴奋的看着眼前灵气充盈的地方:“沈珏,你也太不厚道了,有这种洞天福地,你不早带白虎大人进来享受享受。” 阴魂木是沈珏的东西,沈珏若想屏蔽阴魂木与外界的感应,只需要一个念头。 从白虎进入阴魂木开始,沈珏就屏蔽了阴魂木与外界的感应,故而白虎并不知道玉佩空间的存在。 “你又不是我的契约兽,一个吃白饭的家伙,我为何要跟你交代我的家底?”沈珏斜眼睨着他,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我……” 白虎仰起小脑袋,被怼的哑口无言,不满的瞪了沈珏一眼,郁闷的转过身,到一边扑蝴蝶去了。 契约,对其他普通妖兽或许没什么,可对圣兽白虎而言,那是奇耻大辱。 沈珏没管他,由得白虎自己折腾,拉着谢御去了灵泉池边,取了水,按照之前做龟苓膏的步骤,重新做了两份龟苓膏。 这次制作龟苓膏的龟壳粉,用的全是神龟龟壳粉末,增强灵力的效果非同一般。 沈珏不过尝了一口,体内消耗殆尽的灵力,眨眼间便恢复了五六成,再配合做龟苓膏的灵泉水,效果更是成倍提升。 一整杯下去,不仅灵力完全恢复了,半年来不再上涨的修为,竟又有了提高。 谢御看着沈珏的脸色恢复红润,眉宇间疲尽去,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阿御,你要不要常常?” 沈珏眼珠子一转,用勺子盛了小半勺,递到她嘴边,诱惑道。 “好啊。”谢御很想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早日把沈珏给他的功法修炼起来。 然而,他却没去接沈珏递过来的勺子,而是直接拿起另一杯,一口气吃了下去。 靠泡药浴改善身体素质,进度还是太慢了,像昨天那样束手无策的感觉,谢御不想再尝第二次。 一杯龟苓膏下肚,谢御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与此同时,身体好像被拆开重组一样,疼痛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御!” 沈珏大惊失色,扔掉手里的勺子,赶紧将人抱住,运转起灵力护住谢御的心脉。 同时把抱着人,脚尖轻点,几个抱起人几个眨眼来到灵泉池边,抱着人一起落入灵泉之中,以灵泉之力减缓谢御身上的疼痛。 “你也太急功近利了,哪能一下子吃那么多,身体怎么受的住。”沈珏是有用龟壳粉辅以灵泉水,慢慢改善谢御体质的打算。 可他并不想让谢御受罪,洗筋伐髓的疼痛,对有修为在身的修士而言,也是一场不小的考验,更何况谢御只是个普通人。 第152章 身上的疼痛慢慢缓解,谢御深吸口气,努力朝沈珏露出一个笑脸:“放心,我受的住。” “受的住什么受的住!”沈珏没好气的瞪着他:“以后再胡来,别想我教你修炼功法!” 谢御费力得抬起手,握住沈珏放在他腰间的手,头紧紧贴在他胸口:“阿珏,别生气,我疼。” 谢御说,他疼…… 沈珏满腔的气,被这两个字冲得渣都不剩,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源源不断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透过谢御手腕上薄薄的皮肤,流入他的奇经八脉,大大减缓了洗筋伐髓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谢御身上的疼痛尽数退去,人也累的睡了过去。 沈珏抱着人从空间中出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给谢御把身子擦干净,抱回床上躺好,沈珏才有空进洗手间收拾自己。 早上八点,谢御醒过来时,只感觉浑身干净舒适,疼痛彻底消失不见,不止皮肤气色比从前好,连走路都感觉比从前轻盈许多。 谢御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暗道,原来这就是洗筋伐髓吗?早知道效果这么好,他应该让沈珏早点帮他洗筋伐髓,可比散那劳什子药浴好多了。 全然忘了,昨天自己在灵泉池中,疼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醒啦?”谢御转头,看到沈珏抱着双臂,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再敢冒险,我不会原谅你。” 谢御转头,笑容灿烂明媚,扑进沈珏怀中,薄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珏,我好喜欢你啊。” “不带这么玩儿的,谢御你…你这是犯规……”不讲武德啊,这还让他怎么继续板着脸教训他。 沈珏难得耳根泛红,被自家媳妇儿的变白闹了个大红脸。 低低的笑声响起,谢御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沈珏通红耳朵,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缓缓勾唇,恶趣味的往沈珏通红的耳朵上,轻轻吹了口气:“那这样呢?” 不出意外,原本通红的耳朵此刻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看的谢御心痒痒的,想再逗逗他。 第151章 缘求助 沈珏哪里能再给他机会,恼羞成怒得将人一把楼主,转身按在门上,就是一通亲。 谢御措不及防转了个身,还没反应过来,双唇便被沈珏堵住,只能呜咽两声,承受着某人的怒火。 唇齿交缠间,谢御缓缓闭上眼,双手慢慢环上沈珏的脖颈,任他予取予求。 直到谢御快喘不上气,沈珏才意犹未尽松开怀里的人,高高兴兴下楼吃早餐去了。 早饭前的安抚显然很有效,刚才还凶巴巴的家伙,又恢复成了以往温驯的模样,殷勤得给谢御剥好了鸡蛋,还给他榨了最爱喝的橙汁。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御照常上班,至于那个经常找谢御茬,给他挑刺的王杰,前两天便被部门经理换掉了。 至于上次推谢御的女人,经过查明,就是王杰那个侄女,因为楼梯口推人,性质太过恶劣,已经被公司人事部辞退。 没了王杰的刁难,谢御在公司混的如鱼得水,很快被项目组新来的组长委以重任,正式融入了团队之中。 沈珏还是隔三差五的去小吃巷子摆摊算命,一段时间下来,周围小区的居民基本都认识他了。 这天,沈珏照常摆摊算命,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谢怀书打来的电话。 “叔叔?” 沈珏跟谢御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这还是谢怀书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谢怀书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道:“咳,那个小沈啊,你后天有没有时间?” “有啊,叔叔有什么事你说。”沈珏应道。 确定了,谢怀书大概率有事求他帮忙,不然不会打这个电话。 对于沈珏和谢御在一起这件事,宋晴作为一个只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幸福的母亲,一直接受良好。 但是作为传统教育下长大的谢怀书,心里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 虽然因为亏欠儿子太多,不会明面上反对二人在一起,但看到他们之间偶尔的亲密举动,表情依然非常僵硬。 或许,这是个让谢怀书对他转变态度的好机会。 当然,沈珏大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态度,左右谢御不会因为谁反对就跟他分手。 不过沈珏舍不得谢御为难,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宋晴夫妻都尊敬有加。 “是这样,你还记得谢缘吗?” “谢缘?”沈珏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位长相偏美艳的中年妇人,出现在脑海之中,手指掐动,算出了个大概: “是郑家出事了?” “……对,谢缘的儿子,郑家的小孙子,郑星辉三天前前跟朋友出去,回来后已经人事不省,到现在还昏迷着,”谢怀书正色道: “后天人就会转移到帝都第二附属医院,谢缘知道你的事,所以求到了我这里,希望你去给郑星辉看看。” 郑星辉啊,沈珏对他印象深刻。 那家伙红鸾星周围全是黑气,在遇到正缘之前,碰到的全都是些烂桃花,一不小心可能把小命搭进去。 “好,后天下午,第二附属医院,我会准时过去。”沈珏笑着说:“叔叔,在这之前,你让谢阿姨把郑星辉的八字,和他现在的照片发给我,我先看看他的情况。” “嗯,那个小沈……这次麻烦你了。”谢怀书别扭的道了声谢,而后飞速挂断电话。 沈珏有些好笑,正在这时,摊位前来了个人。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裤子腿上还沾着被太阳晒干后的水泥块,整个人看着精神恍惚。 沈珏瞥了男人的面相一眼,敲了敲微信二维码,淡淡道:“五十六块钱和你我身上半身功德,我替你找到你女儿,算一卦吗?” 男子身上的功德,并非他自己积攒而来,是靠祖上世代积累,才有了这满身功德。 常理来说,功德加身之人必定富贵,可眼前的男人,身上煞气太重,上辈子应该是个武将杀了不少人。 若功德是他自己积攒,则能跟煞气两两相抵,可偏偏功德是祖上强行赠予,带来的还是金属性的财运。 煞气本就刚烈,碰上金属性财运,两两相撞,他自己倒是命硬顶得住,可怜了身边的妻儿,一个个都遭他连累,死于非命。 若没碰上沈珏,这人大概是个孤独终老的命。 中年男子本来神情恍惚,在听到女儿时,瞬间激动起来,暗淡无光的眼里,逐渐燃起了希望:“好,好好好!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女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珏没说什么,指了指摆在摊位旁的微信二维码,中年男人 金单二话没说,拿起手机就给沈珏扫了五十六钱过去,燃完他才发现不对劲。 他微信里,正正好好只剩五十六块钱了。 家里最近连连出事,金单整个人精神都很萎靡,尤其是三天前,妻子突然车祸去世后,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 因为妻子的骤然离世,他对女儿金贝的关注也少了,等他注意到女儿失踪时,女儿已经不见一天了。 金贝今年不过五岁,金单问了家周围所有人,找遍了所有孩子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最后没办法,金单只能到警局报了警。 可时间太久了,进金单这个父亲都说不出女儿具体的失踪时间和地点,警察介入调查,找遍了家里,以及家周围所有监控。 根据监控画面显示,孩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这条小巷的巷子口。 并且,当时孩子身边没有其他人,时间是前天早上七点零九分。 这两天,警察把这条街上的摊主都盘问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金单自从知道女儿是在这里走丢的后,每天从早到晚,跟个游魂一样,在巷子里来回游荡。 撑不住了就买瓶水,啃两口满头,一晃荡就是两天。 “把你女儿的照片、名字和生辰八字给我。”沈珏没有废话,直接道。 “啊……哦哦,好。”金单慢半拍反应过来,立刻打开手机,调出女儿的照片递给沈珏看:“给,大师,照片里就是我女儿。” 同时拿起摊位上的纸笔,写下了女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接过手机,和金贝的生辰八字,沈珏掐动指尖,不断推算着,眉头皱了皱,旋即松开。 “这两天,你家除了你女儿,可还有其他人能随意出入。”沈珏抬眸看着金单问道,神情严肃。 金单仔细回想,半晌才犹豫着说:“除了邻居阿姨过来帮忙外,好像没什么人来……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老婆的闺蜜好像来过,而且还陪着贝贝玩过好一阵……” “赶紧给她打电话!”沈珏声音陡然拔高,目光之中闪过愤怒:“再晚她跟你女儿都会有生命危险,快!” 第153章 金单被沈珏拔高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拿起手机,给元佩兰打电话。 电话打打过去,却半天无人接听,金单听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是无人接听。 沈珏心道果然,手机被那群人扣住了吗。 金单再一次打过去时,沈珏直接拿过他的手机,贴上了一张追踪符,符箓包裹着手机飞了出去。 沈珏指着手机,对金单说:“打车,追上手机,速度!” “好!”金单回过神,刚准备去叫车,胖子神棍拦住他,看向沈珏:“沈大师,我送你们过去吧,车就在那边。” 胖子从沈珏给金单算命开始,就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话,刚才听到要用车,胖子神棍立马殷勤的凑了过来。 沈珏看了胖子一眼,顿了顿,点头同意了。 三人手脚利索的上车,由胖子开车追上了飞远的手机,一路开出巷子,顺着一路往南边开去。 车子越开越偏,一路开进了南边郊区那块烂尾楼工地。 “这里……”金单眼里泛起浓浓的疑惑:“是之前,老板卷钱跑路的烂尾工程,绑架贝贝的人,为什么要把贝贝带到这里?” 半年前,金单被朋友骗着投资了这片烂尾工程地。 一开始,工程开展的很是顺利,眼看着就要收尾,介时这片居民楼卖出去,挣钱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即将完工的大楼,居然爆出了老板拖欠工人工资,卷钱跑路的丑闻。 一时间,许多投资这片工地的投资商被工人围堵,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前景大好的工程,变成了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 金单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自己投进去的所有资金,及时把自己从这场腥风血雨中摘了出来。 “是吗?”沈珏看了金单一眼,声音转冷:“你真的确定,你的身份信息没有被人泄露出去?” 若真的那么确定,金单裤腿上的水泥沙粒又是从何而来,他身上带着那些东西,只能证明,金单也怀疑过孩子的失踪,跟烂尾工程有关。 “我……”金丹被沈珏问的问题噎住,他的确保证不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沈珏冷淡的看了金单一眼,这人若是不贪图钱财,甘于平淡,妻子本不会出事。 又或者,他能把挣到的钱财捐赠出一半,哪怕是三分之一,也不会搞的家破人亡。 人性从来如此,总也逃不过贪嗔痴。 “大师,咱们到了,手机直接飞进了烂尾楼里,您看……”胖子小心翼翼开口,打破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沈珏率先推门下车:“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别动,等我电话,听到没!”话是对着胖子说的,刚才在来的路上,沈珏和胖子交换了号码。 毕竟,金单的手机已经飞了,想打也打不了。 宝们早,今天要上班了,睡得太晚,早上好困! 第152章 到人质 “好!” 胖子首先点头,他是个战五渣,硬要跟进去的话,真说不准是去帮忙还是拖后腿。 金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触及到沈珏冰凉的眼神瞬间怂了,心虚得瞥开视线,最终什么都没敢说,老实待在车上等消息。 沈珏临走前,在车顶贴了张隐匿符,只要金单和胖子不出来,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进入废弃大楼后,沈珏直接给自己身上贴了张隐身符,用罗盘感应了一下追踪符大致方位,大摇大摆上了二楼。 废弃大楼里到处都堆放着沙石水泥,原定三十层的大楼,已经完工了二十五六层。 沈珏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便在三楼的楼梯口,发现了一个明显属于小女儿衣物上的蝴蝶结,蝴蝶结是粉色,上面还坠了两颗小小的珍珠。 沈珏捡起蝴蝶结,当看到蝴蝶结内侧沾染上的点点血迹时,脸色顿时一冷,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废弃大楼,十八楼。 五六个长相普通,穿着长裤背心的中年汉子围坐在一起,正聊着什么,他们旁边角落里,捆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其中一个汉子比较老实,忧心忡忡的说:“展哥,咱们这可是绑架,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警察找过来……” 被他称作展哥的男人,冷冷扫了缩在墙角的孩子一眼,面无表情道:“怕什么,警察昨天就搜过这一代了,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而且我们只要钱,又没弄伤他们。” 老实汉子:“可是展哥,她们……” “啧!我说李涛,你小子还想不想拿钱,想拿钱救你老婆孩子就闭嘴!”另一个汉子不耐烦的嚷嚷了一句。 李涛只得闭上嘴,看着缩在墙角,满眼惶恐的女孩儿,和一身狼狈的女人,心中划过一丝不忍。 他的儿子跟面前的小女孩儿一般大,如今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钱做手术救命。 家里拿不出高额手术费,又赶上老板卷款潜逃,这个消息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 若非如此,李涛无论如何也不会干绑架这种事。 几人很快把李涛撇到一边,商量起了怎么给金单送信,且不能让警察觉。 “咳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自墙角传来,几人对视一眼,展续朝李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看看。 李涛走到女孩儿面前,探出手在孩子额头上摸了摸,脸色一变,朝展续道:“展哥,这女娃娃额头好烫,估计是脚上的伤口引起的发烧,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越来越严重……” 其他几人都紧张起来,孩子发烧了,真要烧出问题,不但换不了钱,可能还得背上杀人的罪名。 展续拧了拧眉,眼底不耐一闪而过,走到金贝身边,亲自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定孩子真的发烧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李涛:“这样,你到最近的药店买点消炎药,让她吃下去,等我们拿到钱,立刻把孩子送回去。” 李涛心里知道,到这会儿了,没拿到钱这几个人是不会同意把孩子送医院的。 他点点头接过钱,飞快得跑下楼梯,直奔最近的药店。 说是最近的药店,可这边是郊区,再近的药店,开车过去也得十五到二十分钟。 沈珏站在窗户口,将屋子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等李涛的汉子下楼开车离开后,沈珏给胖子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人找到了,让他报警,顺便一脚将临时安装的铁皮门踹开。 碰 铁皮门应声倒地,巨大的响声,把屋子里商量的几人吓个半死。 “什,什么人!”展续高呵一声,目光游移,四处打量,想找到踹门的人藏身何处。 然而,四下扫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禁汗毛倒竖。 “展哥,这,这根本什么人都没有啊……难不成,有鬼……” “有鬼,鬼啊” “闭嘴!”展续眼一横,斥道:“鬼什么鬼,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你们几个给我去外面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展续捏紧了胸前的玉佛,他还就不信了,青天白日的,能遇见鬼。 “是,展哥!” 几个装实的汉子应声,缓缓朝门口靠近,还不等他们踏出房门,又被贴着隐身符的沈珏,一脚一个踹了回来。 这下子,可把展续吓住了,他连连后退,扯下挂在胸前的玉佛胡乱在身前挥舞着,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大姐,不是我杀的你,是大师要你的命,我没想杀你……只不过想让你还钱而已,你要索命,去找大师……” 沈珏拧眉,一时间弄不明白此人口中的大姐究竟是何人,一脚将靠近墙角一大一小的人又踹开了。 下一瞬,沈珏直接抬脚,踩上了展续的胸口。 很快他就知道,展续口中的大姐是谁了,在沈珏不断加大的力道下,展续断断续续地求饶: “大,大姐……这样,这样,我马上放了你女儿,你饶了我……饶了我,我们这么做……也是……是迫不得已……” 沈珏这才弄明白,原来展续口中的大姐,是金贝的妈妈,金单才去世不久的老婆。 从沈珏进门,到展续说出真相,沈珏只用了短短十分钟。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珏把人一个个劈晕,撕下身上的隐身符,来到发烧昏迷的孩子面前,用灵泉水给她喂了一颗退烧药。 “你究竟,是人是鬼?”旁边的女人战战兢兢的看着沈珏,眼里带着几分恐惧。 她刚才分明看到,眼前的少年凭空出现在房间,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好像电视剧里演出的妖魔鬼怪一样。 沈珏笑了笑,帮俩人解开身上的绳子,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那个出去的绑匪很快就会回来,想逃出去就跟我走。”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着还在昏迷的孩子,咬了咬牙,费力得抱起小姑娘,跟在沈珏身后,一步步往楼下走。 第154章 见已经下到一楼了,沈珏也没有做出抢孩子,或者其他危险的动作,女人总算放下了戒心。 不管眼前的少年是人是鬼,只要是来救她们,那就是她淘桃的恩人。 “谢谢你救我们出来。”淘桃小声对沈珏说了一句。 沈珏摇摇头:“不用,你们跟我来,孩子的父亲就在附近,我带你们过去。” 淘桃脚步顿了顿,垂下眼眸,再次跟上了沈珏的步伐。 金贝终究是兰姐跟金单的女儿,不是她的女儿,就算说破天,她也没立场从金单手上夺走贝贝的抚养权。 沈珏将二人带到车子前,挥手揭开贴在车顶的符箓,冷漠的眼神落在金单身上,话却是对着胖子说的:“胖子,开车去医院,孩子发烧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胖子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会过来,他可不想跟警察打照面,还是先走为上。 “贝贝……” 金单眼圈说红就红,看着淘桃背上背着的小女孩儿,刚张开口叫了一声,又被沈珏一眼瞪了回去。 金贝盯着沈珏,脸色很是难看,眼底快速划过一抹阴沉,这个人屡次坏他好事,等完成任务,看他怎么收拾他。 沈珏等人前脚开车离开,后脚警察就将整片烂尾楼围住了。 “队长,在十八楼,找到了六个被捆住手脚的男人,经查明,他们之前都是在这片工地上工作的工人,因为老板拖欠工人一年的工资,所以他们想报复,才绑架的金单的女儿,想让金单把拖欠的工资还给他们。” “受害者人呢?”面容冷峻的男人问。 “队长,整个烂尾楼都找遍了,没看到受害者……” “去找,这里找不到就扩大范围,”男人冷声道:“另外,让人联系报警人,问清楚他人在哪儿,知不知道受害者的具体位置。” “是!” 男人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东南角沙地上有车来过的痕迹,顺着车辙印,警察一路找到了去药店买药的李涛。 李涛看到警察,吓得脸色苍白,刚买的药散落一地,警察还没问,他就把什么都招了。 “队长,我们刚才联系了报案人,他说孩子发了高烧,来不及等我们,先送孩子去医院了,咱们现在去医院吗?” “走,立刻去医院,必须确保孩子的安全!” “是!” 警车兵分两路,其中三辆车送几个绑匪去警局,一辆开往第一人民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金单和淘桃紧张的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沈珏则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胖子时不时看一眼沈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沈珏幽幽睁眼,瞥了胖子一眼:“别磨磨唧唧跟个姑娘似的。” 胖子浑身一僵,立马坐直,跟打报告似的说:“是!大师,您之前让我报了警,虽然咱们先送孩子来了医院,但是警方那边很快就会找过来,咱们要不……先撤?” 他之前是神棍来着,避开警察几乎是本能。 沈珏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警察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找过来,他可不想再被请进警察局喝茶,正准备忽悠胖子帮自己顶一顶。 谁料,还不待沈珏开口,胖子的手机滴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胖子欲哭无泪: “大师,是警察的电话……” “你接,千万别提起我!”沈珏眼带警告的提醒他。 胖子无语,看了眼守在一旁的金单和淘桃,心道就算他不说,难道这俩也不说? “喂,警官您好,对……我是报案人龙飞,”胖子哭着脸接起电话:“警官,是这样的,孩子生病发高烧,另一位女士也受了伤,我们只能先送人来医院,是的,在……第一人民医院,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龙飞泪眼汪汪的看向沈珏,“大师,警察说,让我在医院等着,他们的人马上到。” 作者闲话: 晚上好宝子们,有点拉肚子tvt! 第153章 面兽心 沈珏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垂眸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耽误了一早上,他中饭还没吃,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珏拧眉,起身就准备离开,龙飞还没反应过来,先被金单拦住了去路:“大师,你不能走,你得救救我女儿。” “你想说什么?!” 沈珏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金单,眼底冷光一闪而过,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居然会在看相的老本行上出这么大的纰漏。 面前的人,身上哪有半点功德,分明满都是血债。 而他身上功德的来源,沈珏的目光微微下移,应该是从他胸前挂着的玉佛上散发出来的。 金单被沈珏盯得头皮发麻,眼神不断闪躲,话也说的吞吞吐吐:“贝贝她……她是大师救回来的……她的病……” 金单越说越心虚,声音越发低,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沈珏冷笑一声,眼底寒意越发浓重。隐隐还闪过几分杀机:“按照你的意思是,我救了你女儿,还得负责给她花钱治病,是吗?!” 自从那次谢御失踪以来,这还是沈珏第二次发这么大的火。 金单身上的功德浓重,掩盖了部分真相,竟是让他看走了眼,原本以为这人只是贪财,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若刚才金单不拦着沈珏的去路,他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察觉得到。 “不,不不……不是……” 金单连连摆手,不得不暂时歇下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你最好是!”沈珏冷哼一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淘桃,“你想收养金贝,是吗?” 淘桃猛然抬头,眼里带着希冀:“大师,我……可以吗?”她做梦都想收养许老师的女儿。 让贝贝继续留在金单这个不靠谱的父亲身边,老师不放心,她也不能安心。 许老师临终前,把贝贝托付给了她,可自己毕竟跟贝贝没有血缘关系,连抢夺抚养权的资格都没有。 淘桃是孤儿出身,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尝过父母疼爱的滋味,上高中时,因为没有父母,时常被人欺负。 这世上,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只金贝的妈妈,有许佩兰。 许佩兰是个中学老师,她第一次担任高中班主任,刚好碰上插班进来的淘桃。 一个是责任心极强的班主任,一个是心思细腻敏感的福利院插班生,两个人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许佩兰一路支持淘桃上完三年高中,甚至资助她读完了四年大学,淘桃原本想着,自己大学毕业工作后,就可以慢慢挣钱,报答许佩兰。 结果她回来不到一个月,许佩兰就遭遇车祸,意外身亡了,只留下一个五岁多的女儿。 于是,淘桃骗金单说自己是许佩兰小时候的玩伴,去见了许佩兰最后一面,受了许佩兰临终委托,之后便片刻不离陪着金贝。 沈珏看了眼急诊室的方向,又扫了眼越发心虚的金单,道:“当然可以!只要孩子的亲生父亲,亲手签署放弃孩子抚养权协议,往后金贝跟金单,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金单骤然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沈珏的手指微微颤抖,哆嗦着嘴唇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说让我放弃贝贝的抚养权,我就会放弃!” “哦,你不会吗?”对金单的虚张声势,沈珏不为所动。 本来沈珏不想跟警务人员打照面,可眼下这情况,他必须留下来戳穿金单的真面目。 “我当然不会,贝贝是我的亲生女儿,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抢走她的抚养权!”金单越说,腰挺的越直。 没错,他是孩子的生父,没人能抢走孩子,也没人能抢走许佩兰留下的东西。 金单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从小到大,属于他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 正在几人剑拔弩张之际,警察找来了。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他身后跟是个小警员,其中一个小警员视线跟沈珏对上时,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注意到小警员的神色,白鹿皱眉,问他:“你认识?” 小警员顿了顿,凑到白鹿耳边说:“白队,这人就是上次南桥抛尸案的第一发现者,也是报案人,而且他跟孟离那件案子也有点关系,听说刑侦队的蔺队很认可他的手段,还向上头申请过让对方进警队帮忙……” 小警员一顿叭叭叭,把沈珏最近一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全抖了出来。 白鹿双眼微眯,依旧一脸冷酷,他看向沈珏:“是你报的警?” 气息内敛,脚步轻盈,这人身手肯定不差,白鹿将沈珏上下打量一遍,下了定论。 白家是古武世家之中,为数不多与外界有联系的家族,白鹿本来在s市警局工作,最近家族因为一些原因,将他调来了帝都。 经过多方打听,白鹿基本确定,家族调他来帝都的原因之一,就是面前这位叫沈珏的少年。 第155章 “不是。”沈珏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甚至还无辜地摊开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龙飞:“是他报的案。” 白鹿嘴角一抽,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珏,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胖子龙飞。 “咳咳,白队……” 小警员看白鹿一直盯着沈珏看,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来这儿还有工作。 白鹿收回落在沈珏身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看向一旁的龙飞了,蹙眉问:“他说,是你报的警?” 龙飞看了眼沈珏,很想说,是沈珏让他报的警,可是他不敢,“对……” “哦?是吗?”白鹿冷峻的脸上,难得勾起一抹笑,问道:“那你说说,绑架犯一共有几个人?” “我,这个……”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绑架犯,又是在哪里发现的绑架犯?” “……” “绑架犯把犯人困在几楼?他们人多势众,你怎么把他们捆起来的?” “……” 白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龙飞彻底懵了,他傻傻的转头,看向沈珏,满脸委屈:“大师……” “……”沈珏抚额,他怎么忘了跟这胖子对个口供了。 白鹿眼神犀利的看向沈珏:“说说吧,大师。” 这人,身上有古武修者的气息,沈珏拧了拧眉,看着白鹿:“白警官,既然绑匪已经抓获,那幕后黑手,你查出来了吗?” “幕后黑手?” 白鹿一愣,他明显没想到,这件再简单不过的儿童走失绑架案的背后,还会有其他幕后黑手。 据他了解,这群绑匪都是之前的建筑工人,因为老板卷钱跑路,拖欠他们一年多的工资不发,他们才心生怨恨,想绑了身为其中一个股东金单的女儿,威胁其拿钱赎人。 案件脉络简单明了,根本不需要再行追查,只要把人送回审讯室,审讯完拿到供词,移交法院定案就行。 “你说清楚,什么幕后黑手。” 白鹿神情严肃,配上一张本就冷峻的脸,显得整个人生人勿近。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他接手了这件案子,就必须把案子查清楚。 “他,”沈珏抬起手指,指着转身欲走的金单,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就是其中一个帮凶。” 众人抬眸望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金单瞬间僵在原地。 “沈珏,你这个骗子!神棍,别想污蔑我,”金单只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朝白鹿喊冤:“白警官是吧,您可能不知道,这小子就是个骗子,在我们那片出了名的会忽悠人,我今天也是找人心切,才相信他的鬼话,你看他还骗了我五十多块钱呢……” 说着,金单就想摸出手机,给白鹿看看转账记录。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才想起手机早被沈珏用来找人了,现在根本不在他身上。 于是,这又成了金单指认沈珏是骗子的另一个理由。 一直怂包的龙飞实在没忍住,开口怼了回去:“金单,你要不要脸,沈大师平日算命,一卦起码三百起步,今天就收了你五十六,还替你找到了女儿,你不说感激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你还是不是人!” 沈珏虽然不太搭理他们,可经过这几天,沈珏在龙飞心中,那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眼看着自己的偶像被人这么诋毁,龙飞一个没忍住,直接开大了。 金单冷笑,又将矛头指向龙飞:“哦对了,警官,这也是个骗子,在沈珏出现之前,他可是骗钱骗的最多的,你们赶紧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 啪!啪!啪!啪 “精彩!太精彩了!” 沈珏继续拍了两巴掌:“金单,是我小看你了,想不到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杀人犯,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挺高明。”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金单心下狠狠一沉,背后冷汗直流,右手下意识模上了胸口的玉佛,大师说过,有这个在,没人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刚才一定是巧合,没错,一定是巧合! “沈珏!你别血口喷人!”金单强装镇定说道。 沈珏懒得跟这种畜牲不如的杀人犯废话,转而对上白鹿晦暗不明的眼神,冷淡道:“南桥北路,金珠小区6栋8楼802。白警官,你不妨带人去好好查查,次卧床底下躺着的才是真正的金单,至于面前这个,不过是个……换了张脸的冒牌货而已。” 听到金珠小区几个字,“金单”一下慌了神,转身就想跑。 第154章 出水面 白鹿反应迅速,转瞬间便挡在了“金单”面前,声音冰冷:“金先生,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麻烦你就待在医院配合调查,哪里也不能去。” “凭什么,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金单”怒瞪白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给我让开,我现在就要离开!” 一直没吭声的淘桃突然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金单”,阴森森的说:“金先生,贝贝还在急诊室没出来,你作为她的亲生父亲,现在是打算丢下她?” 淘桃黑白分明的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恨不得杀了“金单”那种。 “我没有,你这女人别胡说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听到淘桃的质疑“金单”立刻跳脚。 沈珏冷着脸看向“金单”,他敢打赌,若白鹿等人不在场,他肯定狗急跳墙,朝淘桃动手了。 “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被淘桃眼底疯狂的杀意吓到了,“金单”连连后退,躲到了白鹿等人身后。 淘桃冷冷的瞥了一眼白鹿一行人,机械性的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急诊室依旧紧闭的门。 白鹿很快给其他队员去了电话,让副队马上带人去金珠小区查明真相。 而他则继续留在医院,盯着沈珏和“金单”。 在白鹿看来,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在撒谎,事情明了之前,这俩人都是嫌疑犯,谁都不能离开医院。 二十分钟后。 急诊室亮起的红灯灭了,门终于从里面打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脸上戴着呼吸机,手上打着点滴,被医护人员从急诊室推了出来。 孩子从急诊室出来,身为父亲的“金单”反应不大,反倒是淘桃眼眶通红地跑过去,拉住了金贝另一只没有挂药水的手。 “贝贝,贝贝,医生,我家孩子情况怎么样……”淘桃情绪有些激动,抓着医生的手不放。 医生拧着眉,看向淘桃满脸严肃:“你是怎么当家长的,明知道孩子患有白血病,不好好养着就算了,居然还带孩子到处乱跑,还让她受伤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再晚来几分钟,孩子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对不起,医生,对不起,贝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见淘桃一个劲儿的道歉,医生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说起了金贝的病情:“依照孩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应该熬不过半个月。” “什么!”淘桃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是被吓到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与之相反“金单”的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暗芒,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谁让那孩子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只有她死了,他才能安心。 白鹿得有错过“金单”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对沈珏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位妈妈,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冷静一下。”医生接着道:“金贝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慢慢修复她的伤势,而且居然还能增加白细胞的繁殖,医学也无法解释,或许,她不用再动手术了……” 淘桃闻言又激动起来,情绪一起一落起伏太大,竟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有些无语,暗自嘀咕:“这位母亲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她倒是晕了,金贝的医药费找谁结啊。 恰巧小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了,医生顿觉头疼,将目光对准在场其他几个没穿警服的人。 “医生,”沈珏扶了淘桃一把,把人交给龙飞,让他帮忙扶着,转而对医生解释道: “这位不是孩子的母亲,孩子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她只是孩子母亲的朋友,这位金先生才是孩子的父亲,需要交什么费用,您可以直接找他。” “我……”看着沈珏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金单”恨不能上前给他两拳。 都说他是个冒牌货了,现在居然让他这个冒牌货,去给那个小崽子结医药费。 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 张了张嘴,在白鹿锐利的目光中盯视下,“金单”不得不跟着小护士去缴费,身边还跟了两个看守他的警员。 医生一脸迷茫,不是很理解现在的状况。 白鹿性子冷,医生不敢接近,只能看向一旁比较好亲近的沈珏。 可惜,沈珏还饿着肚子,并不想搭理人,最后还是由龙飞,给医生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医生三观都被震碎了,直骂“金单”是个人渣。 第156章 “金单”缴费尚未回来,白鹿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正是他派去金珠小区调查的人。 “怎么样?”白鹿问。 电话那头的人深吸口气,沉声道:“白队,根据你说的,兄弟们的确在房间次卧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具男尸,但是……尸体被人剁碎了装在一个大号行李箱里,脸被刀片划得面目全非,一时间无法通过体征证明此人的身份,dna已经送去检验科了,最快也得一个时后才能拿出结果。” “知道了,”白鹿挂断电话,顿了顿,抬步朝沈珏那边走了过去:“你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金单不是本人吗?” 证据不足,他们不能强行扣押“金单”,一但把人放出去,再想抓住就难了。 沈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世上,除了dna能查证一个人的身份,还有个东西,叫指纹。” dna检测或许需要时间,但是对照指纹却是分分钟的事。 白鹿脸色一黑,他居然把指纹这回事给忘了,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句谢谢,而后赶紧打电话,让人带好设备过来给“金单”运指纹对照。 金单是有身份证的合法公民,指纹一早就录入了公安系统,调出来跟现在的“金单”一对比,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沈珏和你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咕噜噜,肚子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珏皱起眉,他好饿,已经三点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去吃午饭。 “喏,小伙子,吃吧。”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沈珏耳边响起:“这是我儿子给我供奉的饭菜,你饿了的话先拿去吃。” 沈珏扭过头,恰好对上一张苍老的脸,心下一抖,显些惊叫出声。 说话的是只老鬼,老人家应该刚过世不久,正是头七回魂日,加上医院阴气重,又是阴阳交界处,所以才能大白天出来晃荡。 “老人家,我不饿。” 沈珏看着老人家手里捧着的白面馒头,嘴角抽了抽,委婉拒绝。 老人明显一愣,收回递道沈珏面前的馒头,双眸闪闪发光:“小伙子,你能看见我啊。” “……” 沈珏无语,合着老太太是广撒网,重点捞鱼,根本没打算送人吃食,就等着有个人能看见她。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沈珏光听着老太太在他耳边念叨生前的事,说他儿子多么孝顺,所以多么懂事,老伴多么爱她。 可能是有照顾沈老太的经验,沈珏倒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听到最后,甚至还答应了老太太,帮她回去走一趟,告诉她儿子,她银行存款的密码。 有白虎拖延时间的命令,跟着“金单”的俩人带着他在医院绕了好几圈才交完费回来。 等“金单”回到金贝病房时,等着他的,便是指纹和血样采集。 即便“金单”再不愿,还是被白鹿的人压着,做了指纹和血样的采集,“白队,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了,跟数据库金单的指纹对不上。” 白鹿目光幽深,面沉如水,略一思索,道:“把卷入烂尾楼事件之中的人指纹数据都调出来,做对比,务必查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调查到这儿,真相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白鹿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有钱有时间整容换脸的,无非就是当初卷款潜逃的两个老板之一。 只不过,白鹿手上没有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实他的猜测。 另外就是假金单回来的原因,他既然已经逃了,此次为何还要这么大费周章,不牺换张脸回来冒充金单。 白鹿直觉,“金单”背后肯定还有条大鱼。 “是,白队。”小警员埋头,继续对比数据库的指纹。 外面,“金单”如坐针毡,心中慌的厉害,右手紧紧捏着胸前的玉佛,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此次回来的任务了,只想着该怎么逃出去。 等指纹对比结果一出,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扣押他,介时再想逃就难了。 “金单”眼珠子转了转,一点点挪到病房门口,透过门缝,观察门外的情况。 病房里目前只有淘桃和沈珏在,白鹿和其他几个警察一起守在病房外。 此刻,白鹿正在讲电话。 另外几个人,四个守在病房门口,剩下几人死死守着安全出口和通往电梯口的通道上,防止“金单”逃跑。 “金单”脸色漆黑一片,硬闯肯定不可能,对方人太多。 编造理由也不可取,白鹿连午饭都让人买回来了,这会儿就算出去上个厕所,估计都有人跟着。 正想着,余光瞥见了给金贝喂饭的淘桃,“金单”双眸一亮,退后几步往病床边走去。 岂料,走到半路突然被拌倒在地,沈珏嘴角微勾,脸上带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冒牌货,指纹对比马上就要出结果了,这回想好怎么狡辩了吗?” 淘桃和金贝同时回头,在孩子眼里,“金单”依然是父亲,“爸爸,你不吃饭吗?” 女孩儿才稳住病情,摘下呼吸机,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苍白干燥,声音小小的,看向“金单”的眼里,没有半分依赖,反而多了一抹恐惧。 淘桃将金贝护在身后,隔开二人的对视,轻声对金贝说:“贝贝乖,你爸爸已经吃饱了,姐姐继续喂你吃饭,好不好?” “嗯……谢谢桃子姐姐……” 金贝乖乖点头,收回落在“金单”身上的视线,继续认真吃饭。 最近的爸爸,看向她的眼神都好可怕,也不如从前关心她了,小小的人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妈妈和桃子姐姐好。 存稿见底,马上要裸更了,以后二更可能会晚点儿。 第155章 孙孽债 “金单”抬头,从地上一跃而起,狠狠瞪着沈珏,竟是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快地架在了沈珏的脖子上,阴森森道: “沈大师,我原本想着,抓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当人质,既然你自己跳出来,就有劳沈大师护送我出去了!” 淘桃被“金单”手上的刀吓到,啊得发出一声尖叫,房门很快被人推开,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金单”的脑袋。 白鹿眼神冰冷:“放开他!” 其他人跟着一股脑冲了进来,一把把上被举了起来,枪口无一例外,都对准了“金单”。 “金单”看着十几把抢对准自己,勒住沈珏脖子的手越发用力,尖锐的匕首往沈珏细腻光滑的脖子上更贴近了几分。 因为紧张,手心都在冒汗,“金单”声音暗哑,冲白鹿吼道:“你们最好别动,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 气氛一时陷入极度紧张,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珏出声了。 “是吗?”他冷笑一声,直接抓住“金单”握住匕首的手腕,向上微微一用力:“居然挟持到小爷头上来了,你胆子很大嘛!”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骨骼脆响,“金单”手腕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翻转,杀猪一般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病房。 “真吵!打扰我吃饭了。” 沈珏反手抓住“金单”的衣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彻底摔晕在地。 进来的警察,包括白鹿本人,一个个被沈珏这波操作震在了原地,沈珏瞥了白鹿一眼,转了个身,端起没吃几口的盒饭继续往嘴里扒饭。 心中忍不住抱怨,做凡人就是麻烦,若是能炼制出辟谷丹就好了,他可以一个月不吃饭。 “队长……你看这……” 有小警察反应过来,收起手上的手-枪,看向白鹿。 白鹿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掀起的滔天巨浪,平静的下达命令:“把人抬下去,搜身后带去让医生看看,我不希望刚才的事再次发生。” “是!” 若刚才被挟持的不是沈珏,而是淘桃或金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白鹿看着扒饭的沈珏,深邃的眸底荡起了一层层涟漪,若是他刚刚没感觉错的话,少年刚才出手时,身上有灵力波动。 这世上,居然还有灵修。 直到现在,白鹿才明白族中长辈一定让他调来帝都的原因。 小姑娘吓到了,看到“金单”的所作所为和下场,眼里一片茫然无措,淘桃抱着她安抚了好久,才将人稳住。 房间刚经过发斗,到处一片狼藉,淘桃抱着孩子,换去了隔壁病房,白鹿特意给她们安排了两个警察24小时贴身保护,直到案件彻底告破为止。 打发走所有人,白鹿来到沈珏面前,略显僵硬的说:“沈珏,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微弱的,沈珏咀嚼食物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珏咽下最后一口饭,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切。 吃饱后,沈珏总算舍得抬头看白鹿一眼了,他淡淡道:“是你族中长辈让你来找我问的吧,古武修炼功法我这里有,但是别怪我说话难听,以你现在的体质,别说修炼,入门都难。” 第157章 白鹿默然的看着沈珏,觉得对方大概是不想给,所以才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也对,功法从来都是修者必争之物,白家不付出代价,沈珏怎么可能给。 沈珏一眼便看穿了白鹿的想法,不过他没有解释,白鹿要怎么想,是他的事,功法不可能随便给。 若给出去白家修炼的好,兴许得不到感激,若修炼出了问题,反而会落下一身埋怨。 “沈少,我白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取更高等级的功法?”白鹿拧着眉,不死心的问。 “我什么也不缺,”沈珏收拾好快餐盒,“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接人,至于那个冒牌货,就交给你们去审吧。” 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拿了张真言符,在白鹿面前晃了晃:“真言符,五千一张,买吗?” 白鹿眸光一闪,盯着沈珏手中符箓的目光灼热了几分:“买!” 有了真言符,审讯时间可以大大降低,他也能留出更多时间来修炼,好东西。 沈珏走出病房时,心情非常不错,这些隐世的古武世家还是有钱,白鹿居然一口气在他这儿买了二十张真言符,一出手就是十万。 “小伙子,小伙子,你等等……” 沈珏已经来到医院大门口,就差一步,便要踏出医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您啊,”沈珏回头一看,叫住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给他递包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眼含期盼地问:“小伙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老婆子也没别的愿望,就想回去再看一眼家里人,你看能不能帮帮我啊。” 沈珏沉默了,他觉得,老太太还是不要回去看比较好,免得死不瞑目。 根据这老太太的面相,沈珏轻易算出了她身前的遭遇。 老太太口中爱她的丈夫,孝顺的儿子媳妇,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她的死也不像寿终正寝,极大可能是被人毒杀。 老人家之所以会觉得自己身前过的很好,家庭美满,儿孙孝顺,只怕是有人在她魂魄上动了点手脚,想让她安稳投胎。 “老人家,您确定想回去看他们?”沈珏问。 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对,我就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过的好就走。” “好。” 罢了,能遇上就是缘分,沈珏不介意帮这老太太一把。 于是,去接谢御下班的计划不得不搁置,沈珏将老人家暂时收入阴魂木,跟着她的指引,来到了帝都五环外的一个普通居民区。 “我家在明珠小区二栋三楼,301,”老太太躲在阴魂木中,一边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一边给沈珏指路:“对,就是这栋楼,现在五点多了,我家小孙子该放学了。” 沈珏走进楼梯间,一边爬楼梯,一边纠正她:“老人家,现在是暑假,您小孙子不用上学。” “哦,对对对,小宝放暑假了,应该在家看电视……” 很快,三楼到了。 沈珏刚靠近301,里面便传出了一对中年男女的对话声。 “今天是死妈的头七,咱们要不要给她烧点纸钱,免得她找上咱们……”女人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烧什么烧,”男人粗着嗓子骂道:“我自己都穷的没钱租房了,哪儿来的钱给她买纸钱。” “可是……再过几天又是中元节……” “你个败家娘们儿,老子想买点酒喝,问你要钱你推三阻四的,现在还想着给个死人买东西,我爸说的对,你就是欠打……” 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响动,以及女人的嚎哭声。 对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推开门,往301瞅了一眼,摇摇头,叹息道:“多好一姑娘啊,真是造孽,怎么偏偏嫁给了这么个害死亲娘的酒鬼。” “老婆子,可不兴瞎说,”老大爷跟在后面出来,看见楼梯口的沈珏时,连忙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示意她别乱说话:“没证据的事儿,别乱说,对面那一家子咱们可惹不起。” “我呸!”老婆婆脸上满是嫌恶,毫不客气的说:“分明就是那家的父子俩喝醉酒,把老姐姐推下的楼梯……” “你快别说了!”老大爷直接将人拽进了屋,迅速关上门。 301渐渐安静下来,隐约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和男子的怒骂声。 沈珏站在楼梯口,问阴魂木中的老太太,“老人家,您现在还坚持进去看他们吗?” “不去了,不去了,”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念叨:“小伙子,你带我去看看我女儿吧,我都想起来了,身前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想起来了……” 沈珏皱眉,看了眼腰间往外冒怨气的阴魂木,有些无奈:“老人家,你女儿想方设法让你忘记身前的痛苦,不要辜负她一番心意才是。” 老太太沉默了。 许久没听到回应,沈珏转身,带着她往楼下走,“还记得您女儿的住处吗?” “旁边小区,六栋,一楼102。” “好。” 明玉小区,六栋,一楼102。 尚未走近,便听见了里面隐隐传来的哭泣声,沈珏刻意放缓脚步,让待在阴魂木中的老太太听一听。 “妈妈,咱们为什么要在家门口烧纸啊?”孩童清脆嗓音传来。 “未未乖,外婆去了另一个世界,今天是她回来看你和妈妈的日子,咱们多烧点纸钱,让她走的顺些……” 女人柔和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声音中的哽咽异常明显。 “妈妈不哭,外婆去另一个世界享福了,还有未未陪着你。” “嗯,”女人破涕为笑,“是是是,未未最厉害了。”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脚步声略沉,来的是个男子。 “你是谁?”男人眉头微皱,警惕的看着沈珏:“怎么在我家门口站着?” 沈珏抱歉的朝男人鞠了一躬,从怀里拿出一包旺仔牛奶糖,面不改色的撒谎: “抱歉叔叔,前几天,我去幼儿园接妹妹放学时,因为低血糖晕倒,当时是未未小朋友路过,给了我一把奶糖,按照约定,这是我还给他的奶糖。” 第156章 鬼附身 男人听他夸自己儿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却并未去接沈珏手里的奶糖,反而道:“不用了,孩子救人不应该图回报,这糖未未不能要。” 沈珏知道,自己对人家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并未在意男人的态度,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到了小区外,沈珏取下腰间的阴魂木,问道: “老人家,今天是您的鬼魂夜,您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跟家人告别,明日辰时,地府鬼差会带你离开,想说什么,便去梦里说吧。” 沈珏把老太太从阴魂木中放了出来,顺手给了她一张入梦符,便离开了。 因为老太太的女儿替她烧了纸,又给门神供奉了香火,所以老人很轻易便进了家门。 至于究竟要不要提存款的事,沈珏并未过问。 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天夜里,老太太给女儿托梦,告诉她银行卡里错了一百来万。 她女儿一家拿到钱后,对老太太更是感激,每逢祭奠之日,女儿总带着一家子给老太太烧前。 几年下来,当沈珏再碰到老太太时,她已经在地府最繁华的地段,买了好几套大别墅,当起了地府包租婆,日子过得甭提多红火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回到家,沈珏照例先去了谢御房间,替他用灵力梳理七筋八脉,顺便跟他讲讲今天算命的所见所闻。 “那,老太太能顺利投胎吗?”谢御靠在沈珏怀里,眯着眼,懒洋洋的问。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适闲散,这种悠然自得,不管是作为修士,还是作为地府判官,谢御都不曾有过。 沈珏下巴抵在他头顶,缓缓摩擦着,“可以的,有人替她烧纸,她便能以纸为船,横渡忘川,不用在忘川排队等摆渡人,说不定能提前个几十年投胎。” 冥界有鬼市,鬼市里居住的大多是地府鬼差,或是觉得人间太苦,不愿再入轮回苦海的魂灵,也称酆都。 “这样啊,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真的吗?”谢御诧异。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句俗语而已。 “嗯,”沈珏梳理完松开手,双臂将人整个圈住:“是啊,在不违背地府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冥府允许鬼差收点好处。”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阿珏,我爸今天找你帮忙,心里是不是不痛快了?”谢御抬手,抚上了沈珏深锁的眉眼。 “没,怎么会……”沈珏下意识否认。 谢御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略微起身,侧身坐在沈珏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委屈我们阿珏了,等你满了十八岁,我答应你……” 第158章 “真的!你不许骗我!” 沈珏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散发出灼灼光辉,里面全是欣喜和兴奋。 自投胎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过那事儿了。 从前因为自己和阿御都还小,没那心思,最近一个多月,是有贼心没贼胆。 谢御好笑的碰了碰他鼻间,“真的,不骗你。” “就不能提前几个月,我这辈子的生辰在十一月底……”兴奋过后,沈珏又莫名觉得委屈。 “不然咱们按照你上辈子的生辰来?”谢御凤眸含笑,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沈珏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坚定的摇摇头:“不,就十一月,天王老子来了,我的生辰也在十一月。” 开玩笑,上辈子他的生辰是正月初一,那是岂不是还要多等两个月。 不行,绝对不行。 谢御笑倒在他怀里,二人闹腾了一会儿,十点一过,沈珏回房休息,顺便狠狠瞪了一眼趴在床头柜上的白虎。 “警告你,再让我抓到你偷懒玩忽职守,小爷不介意把你打散!” 一道传音钻入白虎耳中,吓得他一个激灵,慵懒趴着的身体,陡然坐直。 食梦兽的事,沈珏一直耿耿于怀,这两天他对白虎意见可大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隔天下午,沈珏没有外出,而是应谢怀书所托,去了帝都第二人民医院,看看郑星辉的情况。 沈珏过去的时候,谢怀书已经在了。 “小沈,你来啦。”谢怀书朝沈珏看过去,朝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要麻烦你了。” 郑家的发展前景不错,加上谢燎一脉替谢家办事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这回求上门又是为了孩子的事,将心比心,谢怀书心一软,便答应了。 事后求到沈珏头上,他也是很尴尬。 沈珏笑笑:“叔叔有事尽管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暗想,若不是看在谢御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搭理这些人。 想到昨晚谢御跟自己说的话,沈珏顿时美滋滋,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谢怀书疑惑的看着笑容越发灿烂的沈珏,心下有些感动,原来得到自己的认可,能让这孩子这么高兴吗。 看来,以前的确是自己太过苛责他了,以后得好好对沈珏,老婆说的对,小沈人很好,他们全当自己又多个儿子孝敬。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注意到谢怀书看向自己越发慈爱的眼神,沈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咳……叔叔,要不,我先看看病人?”别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我啊喂! 沈珏强行将目光从谢怀书身上,转向了病床上的郑星辉,以及坐在床边,形容憔悴的中年夫妻。 “嗯,”谢怀书点点头,看向谢缘夫妻:“郑先生,让小沈先看看侄儿的情况。” 郑勇廉连忙扶着谢缘起身,朝谢怀书道:“这次要麻烦谢老弟了,我们带着辉儿跑遍了冰市所有医院,检查做了无数遍,都没有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家里大儿子出息,媳妇儿能干,小儿子活泼可爱,两兄弟的感情也很好,家庭内部几乎没有矛盾。 娶了谢缘十几年,郑勇廉的日子可谓是幸福美满。 这次小儿子突然出事,一向强势的妻子脆弱的不成样子,郑勇廉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为了给小儿子看病,他甚至求了二弟,动用人脉带着郑星辉去军方医院做过检查,却都一无所获。 还是老婆的商业伙伴提出来,让他们给孩子找个大师看看,兴许辉儿不是病,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害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谢缘找上谢燎,最后求到了谢怀书这里。 谢怀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是做父母的,我懂,先让小沈看看辉儿。” “好,好……谢谢堂哥……”谢缘眼底布满红血丝,精神状态很不好。 沈珏看着谢缘,此刻的她,整个人憔悴的厉害,仿佛外界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打垮,身上半点不见那天跟邓莲撕逼的气势。 果然,孩子之于母亲而言,既是一场恩赐,也是一场劫难。 沈珏朝夫妻二人点头致意,而后直奔郑星辉的病床,从踏进病房起,沈珏就察觉到,郑星辉体内的元阳之气正在以惊人速度流失。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附身活人,”沈珏盯着昏迷的郑勇廉,冷声道:“好大的胆子!” 沈珏话音方落,屋子里几个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郑勇廉脸色极其难看,眼底透着几分怀疑:“小沈,你是说有东西附身在我儿子身上?” 并非他不相信沈珏的话,实在是沈珏太年轻了,很难让人相信。 “是,而且还是一只死了几十年的怨鬼。”沈珏出手如电,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已经贴上了郑星辉的额头。 本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用力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 嘶吼声里充斥着无限的痛苦和悲伤,听得人头皮发麻。 郑勇廉等人听见这凄厉的叫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沈珏却是从容的很,等“郑星辉”叫不动了,他才淡淡开口:“说说吧,为什么要缠上郑星辉,你可知,这样摄取他的的元阳之气,时间一长,他会没命。” 谢缘一听事关儿子的性命,立刻推开郑勇廉,来到病床前,扑通一声跪下,道: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肯放过我儿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好似真的听懂了谢缘的话,“郑星辉”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谢缘,瞳孔一片漆黑,没有半分活人瞳孔内该有的光亮,仿佛郑星辉已经是个死人一般。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都是一丘之貉……” 在旁人耳中,听到的就是郑星辉的声音,而这些话落在沈珏耳中,则有重音。 郑星辉的声音之中,还混合着一道阴森森的女声,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听在耳中极度违和。 “郑星辉”僵硬地抬起手,一一指着众人,眉眼之间染上戾气。 漆黑的瞳孔,直直的对上沈珏的眼睛,冷冷道:“一群小姐少爷,仗着家里有钱,不把我们当人看,现在不还是一样要跪下来求我,哈哈哈哈……” 她笑的越发疯狂,瞳孔内出现了点点猩红,看着极为恐怖。 谢缘看着这样的儿子,心疼的无以复加,想上前拉他,却被郑勇廉拦住:“老婆,他现在很危险,你不能过去。” 谢缘泪眼婆娑,声音沙哑:“可是星辉他……” “我知道,小沈既然能让这东西显形,就肯定有办法对付他,咱们再等等。”郑勇廉拍了拍谢缘的手,目光转向沈珏,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嗯……”谢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看向了沈珏。 沈珏一阵无语,刚才还怀疑他的能力,这会儿居然把他当成救郑星辉的希望了。 人心啊,真是善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沈珏眼看着这家伙越来越癫,让她主动脱离郑星辉的身体,显然不太可能。 无法,他只能先用符箓,强迫这东西从郑星辉身上脱离出来再说。 沈珏一挥手,三张符箓从三个方向朝“郑星辉”包抄过去,同时双手结印:“以尔之名,唤魂归来,你给我从他身上下来!” “啊啊啊啊啊!” 耳边“郑星辉”沙哑的声音霎时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女声,叫声异常凄厉,响彻整个房间。 第157章 行共情 沈珏撇撇嘴,一边撕下贴在郑星辉身上的符箓,一边嘀咕:“还好提前在房门上贴了隔音符,否则肯定会被医生赶出去。” 女鬼措不及防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郑星辉身体里拽出来,滚落在地,好不狼狈。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臭道士,竟敢坏我好事……我杀了你!” 女鬼披头散发,苍白着一张鬼脸,黑黝黝的眼神,狠狠瞪着沈珏,不管不顾朝沈珏扑了上去。 “即便你身前过的再凄惨,也不是你害人性命的理由!”沈珏站在原地没动,怀表中厚重的功德,瞬间大亮。 “啊!” 女鬼没有防备,一头撞上功德金光,被弹飞出去老远。 沈珏老神在在,挑了把椅子坐下,淡淡的说:“说说吧,你这一身怨气究竟怎么回事,若真有冤屈,我或可帮你一把。” 虽然现在不是阎王,但只要他跟黑白无常交代一声,下了地段便不会有人为难她。 “帮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女鬼冷哼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 一双黝黑的鬼眼里,充斥着嘲讽和不屑,冷冷道:“你?你也是富家少爷,跟他们是一路货色,怎么可能帮我?” 第159章 沈珏难得发善心,居然被人……哦不,被只鬼给鄙视了。 他拧了拧眉,扬手一巴掌拍过去,这一巴掌藏着几分灵力,区区几十年的怨鬼,根本抵挡不住。 刚爬起来的女鬼,再一次狼狈得倒飞出去,“碰!”的一声砸在病房的门板上。 “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会跟你废话,”沈珏冷下脸,声音淡漠:“机会给你了,要不要随你!” 若不是看这怨鬼虽然怨气重,身上却不见丝毫血腥气,就冲着她敢附身生人这一点,沈珏早把这家伙一掌拍的魂飞魄散了。 敢在阎王爷头上动土的小鬼,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郑勇廉夫妻瞧自己儿子面色有所好转,大大松了口气,余光瞥见沈珏对着空气说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心底忍不住发毛。 “谢老弟,”郑勇廉挪动脚步,来到谢怀书身边,悄声问他:“小沈这是在跟鬼交涉,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谢怀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郑勇廉,沉默了。 心想,郑勇廉这问的什么废话,正常人哪儿有大白天看见鬼的本事。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谢怀书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大概是……小沈有道行,能看见鬼不奇怪。” 郑勇廉听着谢怀书的话,脸色越发古怪。 能看见鬼还不奇怪,那要如何才算奇怪? 看沈珏这个架势,好像没把女鬼放在眼里,郑勇廉有些心惊胆战。 女鬼从地上爬起来,似乎终于意识到,沈珏跟那些酒囊饭袋的天师不一样,心中生出了忌惮,躲的远远的,不敢再贸然往他跟前凑。 沈珏收回手,睨了女鬼一眼,问:“想清楚了?” 女鬼:“……” “你……真的能替我申冤报仇?” “申冤可以,报仇免谈。”沈珏答得干脆,连编个理由的力气都不想花,凉凉道:“我可不想落得跟郑星辉一样的下场。” 女鬼被沈珏的话噎住,苍白僵硬的脸上,竟浮起了一抹心虚。 郑星辉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骗着郑星辉答应了出借身体给她复仇,结果却把人元阳之气吸走了两三成,差点要了郑星辉的小命。 原本女鬼觉得,像他们这种欺男霸女的二世祖,死了可死了,全当为民除害,她心中没有丝毫愧疚。 结果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女鬼骤然发现,郑星辉似乎跟她所认识的富二代不同。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尽他所能,帮帮自己而已。 得到这一结果,女鬼心中的确生出过愧疚,可是跟心底的仇恨比起来,那点愧疚之心实在不值一提。 如今让沈珏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咧咧戳穿心思,女鬼顿时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你具体经历过什么,”沈珏打断她:“所以我现在不是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么。” 话落,沈珏一抬手,几缕金光自他指尖划过,转瞬间便没入众人眼底。 “什么东西?” 谢怀书等人下意识闭上眼,等大家再睁开眼时,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穿着蓝白底色校服衬衫、过膝黑色短裙,披头散发,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女孩儿。 女孩儿长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看着跟沈珏一般年纪,原本整洁的校服上,此刻一片凌乱,校服短裙上还沾染着些许星星点点白鹤色痕迹。 众人骤然看到女鬼的模样,心头微震。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女孩儿短裙上的痕迹时,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郑勇廉和谢怀书,他们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缘看着女孩儿身上的校服,神色一凛,试探性的问:“小姑娘,你……你是冰市星耀中学的学生吗?” 小姑娘身上的校服,是冰市贵族学校,星耀中学的校服。 谢缘会知道,是因为郑星辉就读的中学,正是星耀贵族中学。 女鬼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蹦射出道道冷光,语气幽幽:“是啊,我就是星宿学校的学生,跟你儿子一个中学呢,可惜啊,他顺利毕业了,还考上了不错的重点大学,而我呢?” “只能被人逼着,从天台一跃二下,碰!摔得粉身碎骨,哈哈哈哈……” 霎时间,整个病房里阴风阵阵,头顶灯光明明灭灭,不断闪烁,整个房间瞬间从病房变成了鬼屋。 郑星辉恰在此时悠悠转醒过,扭头正好对上女鬼满含怨气的眼睛,他勉强撑起身子,张了张嘴,哑声问她:“学姐……你的仇报了吗?” 一霎那,房间里的阴风退去,明亮的灯光再次亮起,一切恢复如常。 沈珏啧啧两声,起身来到郑星辉面前,仔细帮他检查了身体,“他没事了,身体元阳亏损不算严重,出院后多晒晒太阳就好。” 谢缘反应过来,拉着儿子左看右看,确定儿子除了有点虚弱外,其他一切安好,连连朝沈珏道谢。 沈珏摆了摆手,再次将目光落到郑星辉身上,指着从郑星辉醒来起便沉默不语的女鬼小姑娘:“你们认识?” 郑星辉命犯桃花煞,跟他有关的女子数不胜数,沈珏实在看不透他跟面前女鬼有什么渊源。 郑星辉颔首:“前几天,几个高中老同学,约我回母校看看……” 经过郑星辉的解释,众人这才知道他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天前,郑星辉被几个高中同学约着去了曾经的母校,星耀中学。 那些人美其名曰是回母校故地重游,重温一下美好的高中岁月,实际上就是想把郑星辉这个冤大头约出来,狠狠宰他一顿。 因为在几个富二代之中,唯独郑星辉,靠自己考上了重点大学,是个异类。 几人本是想给郑星辉灌酒,然后录制些他耍酒疯,或者拍下艳-照,留着威胁他。 结果郑星辉直言自己从不喝酒,委婉拒绝了。 其他几个看郑星辉不上套,便想借着学校闹鬼的留言,拉着他一起去了闹鬼的教学楼天台,想吓唬吓唬他,给他个教训。 一群人在天台玩笔仙的时候,女鬼出现了。 谢缘和郑星辉的脸色变得铁青,郑勇廉问:“辉儿,约你出去的都是些什么人,把名字告诉我。” 敢在冰市欺负他郑勇廉的儿子,这些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看他不整死他们。 郑星辉靠在病床上,虚弱得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到始终沉默的女鬼身上:“爸妈,你们误会学姐了,当时若不是学姐附身阻止我,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 “辉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郑勇廉黑着脸,扶着显些栽倒的妻子。 “他说的没错,”沈珏淡淡开口:“若不然,你们以为我会跟她费这么多口舌,早打得她魂飞魄散了。” 女鬼身前做过不少善事,对郑星辉又有救命之恩,摄取元阳也不是蓄意为之,所以沈珏动手时留了三分情,不想伤了女鬼性命。 郑星辉感激的看了沈珏一眼,而后强撑着身子下地,跪在父母面前,语气诚恳:“爸,妈,就当为儿子还了这救命之恩,你们帮帮学姐,至少要将她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不能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若没有学姐,他的结局大概也会像学姐一样,从天台之上一跃二下,摔得面目全非。 郑勇廉沉默着,没说话,谢缘转身看向紧紧攥着拳头的女鬼小姑娘,叹了口气,温声说: “姑娘,不管如何,你既然救了辉儿,我作为他的母亲,就该承你一份恩情,能告诉我,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吗?” 谢缘特意放柔了声音,脸上原本面对鬼魂的畏惧消失了,余下一片慈和。 女鬼看着她,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死去的姐姐,眼睛酸涩的厉害,一滴滴血泪溢出眼眶,延着苍白的面庞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女鬼平复好心情,看向在场众人,突然笑了。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便一起来看看吧,看看那些害死我们的恶魔,看看属于我和我姐姐的,地狱般的一生……” 随着女鬼话落,众人眼前一阵恍惚,眼前景象斗转,很快出现在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出租房里。 沈珏挑眉,强行共情吗? 瞥了女鬼一眼,沈珏并未阻止,只是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三清铃,随时准备唤醒众人。 共情和鬼域不同,鬼域之中一切有鬼域之主掌控,踏入鬼域之人的所见所闻,皆由遂鬼魂主人的心意。 而共情,则更像是把自己的记忆完全向他人敞开,共情中的所见所闻,皆是鬼魂生前遭遇,不带半点水份。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若与之共情的人自制力不够坚定,容易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所以沈珏才下意识模出三清铃,随时待命。 “小玉,姐姐把午饭和晚饭都做好了,吃之前自己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提心着屋子里的妹妹。 第160章 “知道啦,姐姐~” 一道软糯糯声音自里间,自里间传来。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姑娘,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到门口,含糊的问:“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去上班……” 第158章 王游戏 少女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笑着说:“小玉在家要乖乖的,姐姐学校今天有活动,等姐姐参加完活动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那好吧~”女孩儿已经完全没了睡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姐姐,满是期待的提出任性的小要去:“那,姐姐给我带鸡米花回来。” “好好好,姐姐答应你就是了,”少女戳了蠢女孩儿白皙滑嫩的脸颊,宠溺道:“你个小馋猫。” 女孩儿得到想要的,开心的笑起来,仔细看去,那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跟郑星辉口中的学姐,简直一模一样。 复明玉乖巧得在家做作业,乖乖自己热了饭菜吃,满心期盼地等着姐姐给她带爱吃的鸡米花回来。 可是,直到太阳落山,她也没等到姐姐回家。 复明玉从小怕黑,以往每次复明珠外出,都会在十点前回来。 可今天不一样,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门外却没传来一点动静,连信息都没来一条。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静的出奇,仿佛只剩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声,以及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复明玉抱着姐姐送的洋娃娃,害怕地缩在被窝里,即便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出来。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出租屋的房门被警察敲响。 咚咚咚 “请问,有人在吗?复明珠的家人在吗?” 复明玉不清楚自己昨晚几点睡着的,这会儿听到敲门声还迷糊着,一脸茫然。 直到听见姐姐的名字,整个人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复明玉顾不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随便套了件外套,噔噔噔跑去开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姐姐说过,如果她一个人在家,千万不能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复明玉看见外面站着三、四个穿些警察制服,戴着帽子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来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愣了一下,好脾气的蹲下身,透过门缝与她平视,温声道:“小朋友,请问你家大人在吗?” 孩子有警惕心是好事,男人欣慰的想着。 复明玉有些紧张,透过门缝看着男人,咬了咬唇不答反问:“我姐姐她没回来吗?” “你姐姐是……”男人起初一脸疑惑,很快反应过来,眼里划过一抹惋惜:“你说的是复明珠……你是复明珠的妹妹?” “是。” 复明玉尽量简单的回答问题,依旧没有给他开门的意思。 男人没提复明珠的事,反而又问了一遍家里大人,毕竟有些不能让小孩子看到。 复明玉皱起小眉头,心中越发不安,清秀的脸上透出几分急切:“我家没大人,只有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所以叔叔,我姐姐她到底在哪儿?!” 周围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复明玉不明所以,不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依旧不肯开门,小小的身子躲在门口,口中越发急切的询问起姐姐的下落。 其中一个女警员脸上露出了几分同情的神色,撇过脸去。 好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小姑娘,你姐姐她……于昨晚凌晨两点,在学校天台……跳楼自杀,尸体还在案发现场……” 嗡 复明玉表情呆滞,耳朵传来一阵嗡鸣,脑子瞬间空白,再也顾不上姐姐从前的交代,用力推开房门,连鞋子都没换就冲了出去。 “快快快,来两个人跟上小姑娘,千万别让孩子再出事……” 身后,为首的男人焦急的喊着她,复明玉全然不在意,她知道复明珠的大学在哪儿。 以前姐姐带她去过,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复明玉一路狂奔,期间撞到了不少人,她顾不上道歉。爬起来又继续往前冲。 星耀中学。 高三教学楼下围了一圈人,时值六月初,高考才结束没两天,学校高二还在紧锣密鼓地补课,早上去操场跑操的同学,势必要从高三教学楼下经过。 大家都注意到了楼下的拉起的警戒线,还有地上躺着的,盖着一层白布的尸体。 早起的学子们议论纷纷 “学校这是在干什么,一大早搞消防演习?” “不清楚,学生会也没人接到通知啊。” “我听说,昨晚高三在这边庆祝,来毕业晚会,闹到凌晨才结束,不会出事了吧。” “要不,去找老师问问?” “你是不是傻,要真出事了,老师肯定帮着学校隐瞒,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也对……” 学生们正议论着,很快被值勤的老师赶走。 走前,他们看到警戒线突然被一个小姑娘拉开,小小的人直奔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而去。 复明玉躲开看守案发现场的警察,飞快地跑到复明珠的尸身旁,一把掀开了白布。 白布底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姐姐早上穿出门的衣服,变得凌乱不堪。 脖颈、锁骨、乃至更私秘的地方,布满了不还有的淤青和掌印,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复明珠愣愣的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呜咽着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也不看好,让人跑到这里来捣乱……” 晕倒前,复明玉隐约听见有人在指责她,意识太过模糊,她没太听清。 再次睁开眼,复明玉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围一片雪白,十来平的小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安静的可怕。 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复明玉有些茫然。 短暂忘却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荒唐的像做了一场噩梦。 “对,肯定是梦,”复明玉喃喃自语:“姐姐怎么可能死呢,我肯定是生病了做噩梦,对!肯定是梦……” 复明玉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针头,想推开门去找姐姐,可脚刚落地,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提着一袋子早餐进来。 看到复明玉滴着血的手,和拔掉的针头,女护士立刻紧张起来:“小妹妹,你怎么把针头拔了,快回床上躺着去,身体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 接着,女护士不顾复明玉的挣扎,强行把她抱回床上。 女护士细心地喂复明玉吃饭,给她洗澡换衣服,照顾的无微不至。 期间,复明玉尝试过跟小护士打听姐姐的情况,可护士只说她病了,让她先好好休息,其他事等病好了再说。 一连在医院住了三天,除了每天来照顾她的女护士,复明玉再没见过其他人,连那天早上见到的警察都没再出现。 即便她只有十岁,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第四天早上,复明玉再次缠着女护士追问姐姐的事。 “你还小,不该管这些事,你姐姐的事警察会查清楚,养好身体才最重要。乖,过来把今天的维生素吃了……” 女护士手里拿着个维生素瓶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答案千篇一律。 复明玉的目光扫过白色的维生素瓶子,眼神暗了暗,姐姐也买过维生素片。 她记得,不是这个味道。 这个女人,一直在骗她。 复明玉没有闹,依旧乖乖配合女护士,吃了药后,又乖乖吃了饭,然后坐在窗前发呆。 女护士看复明玉还和往常一样听话,便放心的离开了病房。 待病房门关上,复明玉转动了一下眼珠,蹑手蹑脚得搬了张凳子靠近房门,借着猫眼,她看见放门口守着一个黑衣男人。 复明玉确定,自己被困在这里了。 或者说,有人把她软禁了。 想从门口逃出去根本不可能,那么…… 复明玉的目光缓缓挪到窗户上,这里是二楼,不算高,加上她人瘦小,固定住的窗户成年人出不去,她应该可以钻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复明玉什么都没做,只问女护士要了一把剪刀,说养病无聊,想顺便把学校留的手工作业做了。 女护士起初不肯答应,控不住复明玉日日纠缠,便给她弄了极快不用的床单和棉花。 十天后,深夜两点。 复明玉拿着自己裁剪出来的绳子,从二楼窗口爬了下去。 只可惜,复明玉人太小,尚未跑出医院范围,便被查房的医生发现抓了回来。 接下来的三年,对复明玉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复明玉,本来只要你乖乖听话,待在医院别乱跑,就可以舒舒服服过完几十年,可是你偏偏喜欢跑,那就别怪我了……” 第161章 模模糊糊间,复明玉听见有个女人在说话,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很陌生。 紧接着,强劲的电流通过胸膛,传遍四肢彩钢。 复明玉发出一声惨叫,三次电击过后,手腕处传来刺痛,针头埋进皮肉,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注射-进身体。 再次被送回病房时,复明玉衣服被冷汗侵透,脸色苍白如纸,动作表情都很僵硬,跟鬼魂状态的她如出一辙。 日复一日,复明玉在医院待了整整三年,精神病院被查到违规收容病人,政府直接查封,她才得以脱身。 出院那天,她见到了当年那个警察,知道了一切真相。 原来,当年姐姐是被人害死的,校园霸凌,星耀每年的高三毕业聚会,都是一次大型的校园霸凌。 是富家子弟的狂欢夜,也是贫民子弟噩梦的开始。 他们管这叫国王游戏。 复明玉眼神略显呆滞,看着明显见老的警察,沙哑着嗓音问:“什么是……国王游戏?” 少女不过十三岁,身形却瘦弱的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两年来竟是一点也没长高。 年长的警察抿了抿唇,艰声道:“……就是,一个班刚好五十二个人,对应五十二张扑克牌,抽到小王的人作为毕业之夜的猎物,必须执行国王牌玩家的任何命令……” “如果……不执行呢?” “如果不执行,高考志愿的报名表,再也不会发到对方手里……” 这是要那些人,在前途和尊严之中选一个。 她敢打赌,按照姐姐的性子,即便没了前途,她也不会妥协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可姐姐最终还是出事了,只能证明那些人强迫姐姐做了什么。 否则,姐姐就算为了她,也不可能选择自杀。 复明玉闭了闭眼,一滴清泪划过眼角,“所以,那群畜牲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让你姐姐表演东瀛电影《左目优子之吻》里的所有情节……”男人闭上眼,不忍去看女孩儿的表情。 第159章 绝人寰 《左目优子之吻》是一部被禁掉的电影,不仅在华国被禁止播放,连东瀛国本国都禁止播放。 因为从电影开头到结尾,总共一百零八分钟里,女主左目优子,一共经历了整整八场性--侵,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电影的最后,左目优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精神极度崩溃,选择从学校天台一跃二下,结束了年仅十八岁的生命。 这一幕,跟复明珠当年的死状,何其相似。 复明玉脸色煞白,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间滚落,胸口剧烈喘--息,半张着嘴,有些呼吸不畅。 “复明玉,你冷静一点,深呼吸,快!深呼吸……”精神病院的举报也有他一份,自然清楚的知道,复明玉在里面的三年都经历过什么。 就因为知道,才格外心疼面前的女孩儿。 僵硬的面部肌肉,使得她做不出多余的表情,唯独那双通红的眼睛,预示着她的绝望和怨恨。 “警官……”五分钟后,复明玉呼吸平稳,沙哑着声音再次开口:“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害死我姐姐的人,都还活着吗?” “活着。”男人一愣,黯然地垂下了头。 作为警察,他的责任是抓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可现实中,能绳之以法的凶徒往往少之又少。 有的人,即便送入监狱,付出的代价,受到的刑法,也远远及不上受害者所遭受伤害的百分之一。 而他们,无能为力。 复明玉看懂了男人无力的眼神,她最后只跟男人要了一份参与那件事的人员名单,便一人离开了。 离开前,男人在身后叫住她:“小玉,你还小,才十三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好不容易逃出来,别再做傻事。” 小玉这个称呼,真是好久没人叫过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过于熟悉亲昵的称呼,复明玉顿住脚步,回头冲男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轻应了声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珏作为旁观者,看到复明玉最后决绝的眼神,便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果然,眼前的场景飞速略过。 复明玉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便在医生的指导下,做好了康复训练,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星耀学院参加入学考试。 警方为了保证复明玉的安全,特意为她提供了新的身份信息,倒是更方便她的行动。 入学三年,复明玉凭借着优越的成绩,出色的外表,在学校创出了不小的名头。 同时,通过两年的明察暗访,复明玉逐一查清楚了当年谋害姐姐凶手的去向。 叶家三小姐,叶繁语;将家小少爷将遂平,自己霍家大少爷霍州。 讽刺的是,叶繁语毕业后考上教师资,成了小学里教书育人的老师,将遂平通过家里的关系,拿到律师证,成了一名颇有名气的律师。 最后是崔州,他居然进了医院,成了一名医生。 若不是因为两年前精神病院的案子爆发,警方隐约查到她的入住跟叶、将、崔三家有关,为避免惹人怀疑,三人不得不低调。 这几个人,现如今只怕会站的更高。 被害者魂归地府,加害者却荣誉满身,受人敬仰爱戴,世道不公。 复明玉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摩挲着姐姐的照片,低声呢喃:“姐姐,既然这世道不能帮我们讨回公道,那我就自己来讨,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为你报仇,很快的……” 然而,事情远没有复明玉想象中简单。 她的复仇计划尚未来得及实施,就被身边唯一信赖的朋友背叛,再次落入了那群恶魔的手中。 黑暗的地下室内,复明玉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的四肢和头颅都被绑带一圈圈固定住,周围还有熟悉的,医疗器械的电子音。 复明玉浑身颤抖,猛然睁开眼,不远处的交谈声落入耳中。 叶繁语穿着昂贵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水蓝色的团扇,掩唇轻笑,声音说不出的清越动听: “遂平,你说这小东西命怎么这么硬,都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居然还能活着逃出来?还跟她那个狐狸精姐姐一样,考了第一名,啧啧……” 复明玉缓缓睁开眼,强烈的灯光刺激到眼睛,生理性盐水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谁说不是呢,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将遂平抬起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抚摸着少女白嫩的脸颊,轻笑: “我看挺有道理,毕竟,两个都是勾人的小妖精……” “怎么,”叶繁语娇俏的笑了一声,戏谑道:“当年常了姐姐的味道还不够,现在还想尝尝妹妹的?” 复明玉中的迷/药效力慢慢消散,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当她看清自己的处境,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呜……” 她想大声呼救,嗓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传来一阵阵钻心剜骨的疼痛。 他们给她喂了哑药! “小美人儿,你醒啦?” 一直没说话的崔州凑了过来,死死盯着跟复明珠长的七八分相似的脸,眼里带着偏执和阴郁。 复明玉被他恐怖的眼神吓到,身子忍不住开始发抖。 叶繁语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跟将遂平打趣道:“遂平哥。几年了,看来崔州对复明珠还是念念不忘啊。” “是啊,既然如此咱们先出去,让崔州先尽尽兴,”将遂平摊了摊手,随后双手插兜,往门外走去。 经过崔州身边时,他笑着说:“玩玩儿可以,别给我把人弄死了,我还要留着她做实验呢。” 随着叶、将二人的离开,金属质地的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整间屋子,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复明玉眼里充斥着恐惧,拼命摇头,大力挣扎起来,她不断往后蜷缩着身体,试图拒绝崔州的靠近,奈何无处可逃。 “啪!”一声脆响,复明玉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崔州右手掐住复明玉的喉咙,唇角的笑意邪气横生,“你跟你姐姐一样,都想逃,眼里都带着厌恶,嗯?” “啪!” 又是一巴掌,复明玉两边脸颊高高肿起。 “可惜啊,你们注定都逃不了,一个也逃不了……” 崔州的魔爪,缓缓伸向了少女的裙摆:“明珠……明珠,你当初从了我多好,嗯?你要是从了我,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 黑暗的地下室内,正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滔天罪行,而守在门外的人却在谈笑风生。 少女蓝色的校服裙摆上,白鹤色的斑点与触目惊心的血色交织着,复明玉从最初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绝望,到愤怒怨恨,最后只剩一派平静的麻木。 一场凌虐,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崔州发泄一通。并未去管手术台上,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少女,自顾自收拾干净,离开了地下室。 第162章 将遂平笑着走进来,尚算英俊的面容此刻变得极度扭曲,冰冷的手术刀沿着少女的脸庞,来到布满清紫痕迹的腹部: “我的实验,开始啦……” 如同爱人间温柔低语,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少女鲜活的身体,彻底论为地下实验室的活体标本。 明晃晃的刀子划开皮肉,发出轻微的响声,复明玉就这样,在一刀刀割开自己皮肉的声音里,渐渐失去意识。 “叮铃铃……叮铃铃……” 沈珏眼看着众人快要被复明玉的情绪影响心神,赶紧摇响三清铃,将众人从共情之中拉出来。 看到如此真相,郑星辉和谢缘心理防线崩塌,已是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郑勇廉和谢怀书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青青白白,额间冷汗岑岑,尤其是郑勇廉。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谢怀书,艰声开口:“谢老弟……我出去给二弟打个电话,我家小侄女儿的男朋友,正是将家人……” 郑勇廉的小侄女儿,就是郑勇廉唯一的女儿,叫郑星月,今年大学刚毕业。 至于那位将家人,正是将遂平的小儿子将佑。 郑勇廉属实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那么慈和的一个人,背地里居然是个衣冠楚楚的变态。 老子是这个德行,估计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真让侄女儿嫁进将家,那还得了。 谢怀书一惊,没想到郑家跟将家还有联系,忙点头:“是该说说,不然等孩子陷得太深就不好办了。” 还有,将家、叶家、崔家的好日子只怕到头了。 谢怀书深知,郑勇廉这个电话,要说的可不仅仅只是儿女婚事这么简单,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怎么也得跟郑勇康念叨几句。 病房里,郑星辉看着依旧一身破败校服的女鬼,“学姐,你且等一等,我一定会让那几个畜牲会付出代价……” 复明玉抬眸,看着郑星辉明亮而坚定的眼神,恍惚间好似又想起,曾经也有个人,眼睛明亮而坚定的告诉自己,恶人都会付出代价。 可惜,就因为她信了,所以失去了唯一复仇的机会,一脚踏进了地狱。 她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沈珏看着复明玉,突然问:“你当初想报仇,并不是想杀了他们,而是想当着所有媒体摄像头的面,揭开那些人的真面目,对吗?” 复明玉暗沉的眼底,划过一抹异色,没有吭声。 好似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沈珏淡淡开口:“在被他们抓住前,你一直在搜集证据,试图联系媒体,不是吗?” “可我也准备好了杀人的刀。”复明玉冷冷的看着他。 明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说到杀人时,一双眼睛却诡异的平静,好像杀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不,你不会。”沈珏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复明玉嗤笑一声,垂下头,似是懒得再与沈珏争辩。 沈珏拿起手机,既上次贩-毒事件后,第二次拨通了孙宏瑞的电话。 彼时正值周末,孙宏瑞调休在家陪女儿孙暖暖,父女二人刚出门不久,沈珏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早安!最近台风天,人差点被吹跑,还得做牛马上班,心塞啊。 第160章 网恢恢 “暖暖,等爸爸接个电话,”孙宏瑞朝女儿招呼一声,拿起手机,等看清楚来电显示时,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心道,这小子要么不来电话,每次来电话,都能给自己送个豪华版加班套餐。 若是两个月前,孙宏瑞肯定很高兴,可现在他更想陪女儿,不想天天加班累成狗。 孙暖疑惑的看着孙宏瑞,眨了眨眼,扬起脸问:“爸爸,不接电话吗?” “接……爸爸这就接,”孙宏瑞莫可奈何,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喂……” 听筒里很快传来沈珏带着笑意的声音:“孙叔啊,是我沈珏,我这儿有个陈年旧案,牵涉的人还挺多,需要你帮帮忙。” 又找他帮忙,他是万能的机器猫吗? “……不是,沈小子,这种事儿你怎么不找别人,光找我啊?” 孙宏瑞就纳闷儿了,他记得沈珏也有韩小子的联系方式吧,怎么一有事逮着他一个人霍霍呢。 上次事关sk,找他顺理成章,这次是刑事案件,他调过来时间不长,虽然是个副局长,但不管是好不。 “因为……我跟你最熟啊。”沈珏勾唇,回答的理直气壮。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孙宏瑞无奈的声音:“你小子……行了,把案件相关的资料发我邮箱,我看看怎么切入合适。” “得嘞,马上发你。”沈珏挂断电话,看向复明玉:“你也听见了,机会就摆在面前,要不要相信随你自己。”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人是鬼,沈珏从不强人所难。 报不报仇,怎么报仇,都是复明玉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做出选择,承担后果,是人是鬼都一样。 复明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告诉沈珏当年她藏匿证据的具体位置,以及跟案件相关的证人住所。 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亲自去看着。”看着那几个畜牲,怎么从云端,跌进泥里。 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公平正义。 沈珏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亲自去?”这是想去吓唬人,还是想去杀人? “怎么,”复明玉僵硬的勾起嘴角,笑了下:“怕我去杀人。” 沈珏摇头:“你杀人或救人,都是你的因果,你若愿意承担杀人的后果,我不想多管。只是……就算要杀人,也得在他们承认罪行,阳间的法院给定了罪之后才行。” “为何?”复明玉不解,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若阳间定了罪,到了地府,生死簿上自然也会记下罪行,”沈珏解释:“若阳间未曾定罪,下了地府,生死簿上便会少上一桩罪名,那些人……便有机会用往后做的功德,将功抵过,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数来数去,地府那么多条规章制度,就这条最不合理。 沈珏不是没想过更改,可是地府制服一改,诸多事情都得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是这样吗……”复明玉眯了眯眼,陷入沉思。 一旁,郑星辉看着沈珏,两眼放光。 觉得谢家这位神秘莫测的沈大师,当真高明,他这样一说,不肖旁人再劝,复明玉定然不会再行杀人之事,让恶人有了减轻罪孽的机会不说,还毁了自己轮回路,怎么看都划不来。 沈珏明面上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冰市,郑家。 难得今日郑勇康休息,郑星月千叮咛万嘱咐,让男友将佑,带着礼物来家里拜访,争取给父母留下个好印象。 此刻,将佑陪着郑勇康下围棋,而郑星月则被郑夫人拉着进了厨房。 “妈,您觉得将佑人怎么样?”郑星月压低声音,悄悄问母亲。 郑夫人好笑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戳了戳她的额头:“好,鬼丫头,你看上的人能不好吗,从小到大,我跟你爸什么事不是顺着你的?” “妈妈~”郑星月挽上郑夫人的胳膊,开始撒娇。 郑夫人对将佑这个女婿还算满意,将家在冰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加上将佑的父亲是个医生,母亲家族也不小,跟他们郑家,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女儿今年才24,大学毕业没两年,太早结婚对女孩子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于是她道:“月儿,妈妈不反对你跟他交往,但是作为女孩子,你得懂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郑星月羞红了一张脸,嗔怪道:“哎呀,我知道啦……” “妈妈知道你喜欢他,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是,”郑夫人拍拍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在决定踏上婚姻这条路之前,你必须足够了解与你相伴一生的人才行。” “那,怎样才算足够了解呢?”郑星月不懂。 “要想了解一个男人,首先得了解他的朋友、亲人,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平日要仔细观察……” 厨房里,母女二人正聊着,客厅里郑勇康突然失态,打翻了棋盘。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郑勇康脸色骤变,神情严肃:“大哥,不是做弟弟的不信你,实在是你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没有证据,你让我如何相信。” 电话另一头,郑勇廉抿了抿唇,咬牙道:“二弟,你知道的,咱们郑家孙子辈就月儿一个女娃娃,从小到大我多疼月儿你也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事情太严重,我不会贸然跟你开这个口?” 郑勇康掐了掐没眉心,沉默了。 郑勇廉有句话说的不错,他家这个大哥,虽然爱玩爱闹,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但是对他这个弟弟和月儿这个侄女,的确好的没话说。 第163章 “好,你的提议我会考虑,”郑勇康思索良久,道:“还有……你说的案子,如果能提供相关证据,我可以帮一把。” 挂了电话,郑勇康抬眸,看向将佑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审视。 如果大哥说的事都是真的,那面前之人接近月儿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是将佑背后的将遂平有什么目的。 郑勇康的目光越发幽深,看的将佑浑身不自在。 “爸,你怎么啦?” 郑星月从厨房出来,坐到郑勇康身边问。 “没什么……”郑勇康怕打草惊蛇,随意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是星辉的病,你伯父找了大师,说是女鬼附身才导致的昏迷,这会儿已经醒了,只是比较虚弱,可能还得在帝都休养两天才能回来。” 郑星月震惊:“不会吧,辉儿真被鬼上身啦?” 大伯那个无神论者,居然就这么信了? “噗嗤” 坐在对面的将佑轻笑一声,温声说道:“郑伯父怕不是被哪个神棍给骗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气氛一下凝固,郑勇康凉凉的扫了将佑一眼,突然道:“我听说,附在星辉身上的女鬼,就是你们高中的学姐,因为被一群富家公子小姐害的跳楼自杀,所以才看不惯星辉这样的富家子弟,好像姓什么……嗯,说是姓复,小将,你听说过吗?” 说话期间,郑勇康时钟注意着将佑脸上的表情变化。 郑勇康看到,在他提到复这个姓氏时,将佑的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被将佑很快掩饰过去,不过将佑到底太嫩,在郑勇康这只老狐狸面前,还是露出了马脚。 郑勇康垂眸盯着茶杯的浮浮沉沉的茶叶,心不住得往下沉,看将佑刚才的反应,恐怕大哥说的那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将佑手上肯定也不干净,看来这美名在外的星耀学院,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待将佑一走,郑勇康刻意避开女儿,拉着妻子进了书房。 “康哥,这是怎么啦?”郑夫人一脸弧疑的看着自家丈夫,觉得莫名。 关上房门,郑勇康神情异常慎重,“你听我说,这件事跟女儿有关,如果处理不好,后果很严重……” 郑勇康把大哥在电话里说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妻子,并神色严肃的叮嘱: “这几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拖住月儿,别让他再跟将佑有任何接触,听说那个叫沈珏的少年,跟市局里的警察很熟,想必这事很快会出结果,咱们只要拖上一拖,等市局调查结果就行。” “可,这怎么可能呢……” 将遂平她也见过,本身是医学毕业生,看着温文尔雅的,怎么看都不像拿活人做实验的变态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几天都不能让将佑再靠近女儿,明白吗?” “我知道了……” …… 再说孙宏瑞这边,结束和沈珏的通话后,他只能再一次爽约,根据沈珏微信上提到的位置,一路寻了过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还带上女儿一起,把复明玉给的,三个藏匿罪证的地址翻了个遍。 终于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的厨房地砖下,找到复明玉口中的银质盒子。 盒子里藏着当年所有毕业生的口供、自述,自己复明珠被害跳楼那一夜的真相。 孙宏瑞看着手里被掩埋了近三十年的真相,拳头捏紧:“一帮畜牲!” “爸爸?”孙暖一脸茫然,孙宏瑞看向女儿,眼里划过一抹愧色:“抱歉暖暖,爸爸又要爽约了。” 孙暖却是摇摇头,双眸亮晶晶的:“找证据的游戏很好玩,下次暖暖还要帮忙。” “好。”孙宏瑞笑了,拉起女儿带着证据一起回了市局。 局长办公室内。 杜鹏程看着孙宏瑞交上来的各种证据,脸色凝重:“老孙,这个月第二次了吧,那小子到底从哪儿挖过来这么些罪证?” 孙宏瑞尴尬的笑了笑,正欲开口回答,却听杜鹏程又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又是鬼魂告诉他的,是吗?” 孙宏瑞无奈点头。 杜鹏程叹气,心道:能见鬼就是好,随便一翻,就是一个军功章。 既然拿到了证据,杜鹏程一刻都没耽搁,当天夜里就派人把能找的证人全找来了。 第二天,叶繁语、将遂平、崔州三名主犯,以及其他十来个从犯全都被请去了警局。 随着案件紧调查的深入,残忍的真相一点点被挖掘出来,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真是畜牲!”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杜鹏程沉默着,手中捏着一份老前辈的证词,证词上最后一句写着一句话。 我当年无法为她讨回公道,希望这一次,你们替她讨回公道,圆她最后的心愿。 “行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为了死去的被害者,大家动起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人送上法庭!”杜鹏程看着一个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说道。 “是!”众人齐齐应是。 案件牵涉盛广,被抓的人中不伐冰市有关有事的人,很快惊动了华国高层,冰市市局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各方媒体的关注。 杜鹏程第一次违背警察守则,没有向大众媒体隐瞒案件真相,将凶手的罪行一一公布于天下。 网上骂声一片,舆论一面倒。 有人民群众的舆论施压,不待将、叶、崔三家动用关系,案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庭。 原本以为,想要叶繁语三人认罪伏法很难。 谁曾想,三人在法院庭审时,居然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案子进展顺利的不可思议。 法院观众席上,南风偏头看向执念尽退,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复明玉,问:“还满意吗?” “嗯,”复明玉点点头,嘴角轻扬,明亮的眸子仿佛盛满星光,她说:“南风大哥,你帮我谢谢沈大师,我先走了。” 放下执念,她该回地府入轮回了。 “哦,光谢他不谢我,亏我还陪你走一遭呢,没良心的小妮子……”南风哼了哼,扭过头去。 复明玉咯咯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灿烂:“谢谢南风大哥保护我,再见。” 南风撇了撇嘴,待复明玉被白无常带走后,也消失在原地。 或许,人能要的从来不是那句法网恢恢,而是跟在他后面的那句疏而不漏。 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 是给那些不能不曾安息的,冤死的亡灵的正义。 第161章 元将至 时间回到一天前,郑星辉的病房内,复明玉坚持要求亲自回去看崔州等人的下场。 沈珏并未阻止,不过派了个人跟她一起去。 “沈珏,你脑子瓦特啦!”南风瞪着沈珏:“让本大人一个百年老鬼,去给她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做保镖?!!!” 沈珏捂了捂耳朵,皱眉让他闭嘴,“谁说让你当保镖了,我是让你看着她,看着她!懂不懂!” 复明玉的道行确实浅了些,有南风在,即便将、叶、崔几家请玄门中人出手,也没人能伤得了她。 “我呸!你就嘴硬吧!” 南风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复明玉:“喂,丫头,沈珏这货为了保护你,把我都召唤过来了,你该不会是他的小情人吧。” 复明玉:“……” 沈珏一巴掌朝南风呼了过去:“说什么糊话呢,赶紧带着人去!”谢怀书还在一旁看着,居然在老丈人面前赖他玩笑,找死。 “哼……妻管严。” 南风迅速飘远,躲开沈珏的巴掌,朝复明玉扬了扬下巴:“丫头,走吧,替你报仇去。” 复明玉一愣,而后跟着南风一起消失。 屋子里其他三人皆面面相觑,郑星辉忍不住问:“沈大师,他们这是……?” “去冰市了。”沈珏瞥了郑星辉一眼,语重心长道:“别再去监狱那种地方了,对你没什么好处,谢颖姿并非你的正缘。”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缘瞬间警铃大作,扭头瞪着郑星辉,怒火中烧:“那个狐媚子,都进去了居然还想着勾引你!” 郑星辉抿了抿唇,低低道:“颖姿没有勾引我,是我自己想去看看她……” “你个冤孽呀!怎么就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呢!”谢缘恨铁不成钢得看着自家蠢儿子。 想按着揍一顿,又舍不得。 被谢怀书看到自家去糗事,郑勇廉有些尴尬,忙上前递上一张卡,笑呵呵道:“谢老弟,这是我一点心意,感谢你对我儿子的救命之恩。” 谢怀书没接,而是看向沈珏,示意他拿着。 “人不是我救的,你们早感谢,就感谢小沈吧。” 沈珏是什么人,爱钱如命,且脸皮极厚,谢怀书让他拿着,他自然不会客气:“谢谢郑先生。” 第164章 南风带着复明玉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冰市。 第一站采访的就是崔家,崔家有钱,崔州的堂兄还在政府内挂了职,南风带着复明玉,直奔崔州房间。 看到床上男人的面容,复明玉眼睛逐渐变得猩红,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怨恨。 正当复明玉准备动手掐死崔州时,南风制止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入梦符,笑的诡异:“这是来之前,沈珏那家伙给的,你拿着它进入他的梦境,可以完全掌控梦境的走向。” 复明玉双眸一亮:“那……我若不想让他醒,他就不会醒?” “可以,”南风认真的说:“不过,警察最晚明早会上门抓他,你得抓紧时间。” 复明玉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放心,就是想让他多尝几遍我曾经经历过的痛苦而已。” 于是这一晚上,南风带着复明玉,利用沈珏给的入梦符,在梦里反复折磨将、叶、崔三人,折磨到他们精神崩溃,逐渐分不清梦境现实。 等到第二天,杜鹏程带着人上门时,三人如同惊弓之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直到看完第二天的庭审,恶人终于得到惩罚,复明玉才放下心中执念,跟着白无常回了地府。 出去时是两只鬼,回来却只剩南风一个。 一回来,南风就开始跟沈珏叭叭,把他们如何吓唬叶繁语三人的光辉事迹,好好显摆了一翻。 “所以,他们几个之所以那么快认罪,是你们搞的鬼?”沈珏一边摆弄新买回来的药材种子,一边问。 南风窝进软皮沙发里,惬意的闭上眼:“是啊,那群畜牲心里有鬼,复明玉还没怎么着他们,一个个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 如今真相大白,网上舆论一边倒,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只待二审过后,把人直接送进大牢。 南风回来跟沈珏汇报要,歇了一小会儿,接到地府传来的加班通知,立马屁颠屁颠回去上班了。 没办法,在地府上班,向来都是晚上比较忙碌,南风没了投胎的打算,想在酆都定居,当然要好好工作挣钱,才有钱买房。 谢御推门进来时,看到沈珏书桌上摆着好几袋种子,忍不住好奇:“阿珏,最近许家那位三爷搜罗了不少种子送过来,你这是要种地?” 许家三爷沈一帆,得知自己之所以能找回亲生女儿,都是沈珏帮的忙后,隔三差五就往谢家送些好东西。 这几天听说沈珏想搜集一些药材种子,立马派人从许家药材培育基地,弄了一批上好的药材种子过来。 借着沈珏的光,谢怀书跟许家搭上了线,原本快要倒闭的两家养生馆,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嗯,叔叔名下不是有两家养生馆吗,我想着在空间种点药材,到时候制作成药膳,放在养生馆卖。”沈珏处理好手上的种子,笑着抬眸道。 谢御坐到他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他,“我还没问你,何时跟许家三爷搭上关系了?” 沈珏认识许家大爷他清楚,许老爷子的小孙子孩子沈珏救回来的,可是许家三爷从商,虽跟许家关系亲厚,却早脱离了许家自成一派。 按理来说,沈珏接触不到许三爷呀。 就是上次在拍卖会上,许三爷来接自己夫人,跟他们也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沈珏抱起处理好的种子,拉着谢御一起进了空间,解释起了跟许樟初桐的渊源。 听完后,谢御不由感叹:“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都能遇上,说明两家人是真有缘分。” “什么缘分啊,”沈珏撇了撇嘴,不满得嘀咕:“不过是柴道皇那老东西的恶趣味罢了,会写出这种狗血剧本,八成是古早言情小说看多了。” 谢御扶额,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他知道他在编排谁吗。 俩人在空间一呆就是一晚上,这一晚上,他们跟流萤一起,把沈珏带进来的药材种子全都播种下去了。 谢御和沈珏翻土,流萤负责播种浇水。 有灵泉水滋养身体,二人早上从空间出来时,虽然浑身沾满了泥土,精神头却格外好。 二人洗了个澡下楼,看到是宋晴亲自在摆早餐。 谢御疑惑的问:“妈,赵阿姨呢?” “哦,她儿媳妇下个月预产期,我给她放了三个月假期,让她回去帮忙。”宋晴解释道。 沈珏着说:“阿姨,要不在赵阿姨回来前,你们的早餐交给我吧。”刚好他想试试调配些养生的方子,可以先给家人试试效果。 灵泉水能加速植物的生长速度,空间里的种子昨晚才种下去,今早已经冒芽。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长成。 “这不妥吧……” 宋晴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谢御,让沈珏给一大家子做早餐,实在不像话。 谢御莞尔一笑,“妈,阿珏最近在研究养生方子,你让他折腾去吧。” “那行,早餐就辛苦阿珏做。”宋晴一听,点头应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珏除了隔三差五的进空间查看灵田里药材的长势,便是去南桥小巷继续摆摊。 七月十三,亥时。 黑白无常悄无声息出现在沈珏房间,手上捧着一个小册子,恭敬道:“大人,这是楚江王几位大人,根据您给的要求,写的地府改革计划,您看看是否可行。” 沈珏侧身坐在飘窗前,望着空中越发明亮圆润的月亮,并未接小册子,而是问:“鬼门一年一开,前面十几年就算了,毕竟我实力不够管不了,如今中元将至,地府决定好由谁镇守鬼门了吗?” 鬼门一开,万鬼齐出。 一个控制不好,容易让一些地狱恶鬼浑水摸鱼,钻空子溜滞留凡间,到时候再想抓出来可麻烦的很。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都有些为难,白无常硬着头皮说:“十殿阎王各自都有一方小阎王印,这次安排看守鬼门的是楚江王、轮转王……和秦广要。” “只有他们三个?”沈珏的声音骤然转冷:“哼!地府这么多阎王,却派了三个武力值最弱的人去守鬼门,其他阎王都死了吗?” 黑白无常沉默,这不是看老虎离开了,地府这些占山为王的猴子又抖擞起来了嘛。 秦广王三个平日跟沈珏走的最近,被排挤就了。 此次七月半开鬼门,沈珏这个煞星不能亲自镇场子,十有八九会出乱子,其他人不想背锅,便一股脑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秦广王几个。 “你们俩替我回去传个话,”沈珏转头看着低垂着哪买的黑白无常:“告诉所有人,除了要看守阿鼻地狱的平等王,其他人这次若是不出力,待我百年后魂归地府,定将他们揍得百年都下不了床!” 夜风吹过,吹起沈珏额前的发丝,黑无常看见,沈珏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是,大人。”黑白无常齐声应是。 谈完正事,沈珏跳下飘窗,接过白无常手中的小册子,饶有兴致的翻阅起来。 “不错嘛,楚江几个有心了,”沈珏看完最后一页,点点头道:“其他可以等鬼门之事过后再实行,走无常一事,记得提前安排,还得跟阳间玄门中人通个气,让他们知道这回事儿。” “是,”白无常点头,见沈珏似乎完全忘了要向上天庭报备,不得不出声提醒:“大人,您看这事儿,咱们要不要跟上天庭报备一声,毕竟走无常也算是地府挂名公务员……” 沈珏摆了摆手,丝毫不慌:“没事儿,玉帝老儿既然让我来人间学习改造地府,那就不能反对我的提议,这事儿你们别管了,天塌下来我顶着,怪不到你们头上。”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完成任务,黑白无常悄无声息离开。 第162章 世亲缘 第二天,沈珏五点多就醒了。 一醒过来便进了空间,经过几天时间,有流萤悉心照顾,灵田里生长的药材长的郁郁葱葱,基本都成熟了。 一众药材之中,成片的枸杞子引起了沈珏的注意。 枸杞子长的极好,一个个又足又成人拇指大小,红中透着紫色,上头还沾着些许水珠,晶莹剔透像宝石一样,看着异常喜人。 除了枸杞子,另外桑椹、黄连、党参、山药、黄芪等药材也长的很不错。 沈珏看向邀功似的流萤,笑着把流萤狠狠夸奖了一通,并且给流萤传授了一套适合器灵修炼的功法。 流萤兴奋的满空间乱飞,迫不及待修炼去了。 沈珏摘了一小碗枸杞子,又拔了些山药,准备给谢御他们熬个枸杞山药粥。 谢家厨房厨具配备齐全,沈珏把枸洗净放在一边;山药去皮磨成泥放入碗中,加入面粉拌匀成面团状,以汤匙舀入滚水中煮至浮起,捞出备用。 适量大米洗干净,放入锅中,加入水煮开后改小火煮成粥。 等粥熬好后再加入枸杞、提前煮熟的山药丸子,略煮1~2分钟,盛出来前加入少许盐,搅拌均匀即可。 第165章 餐厅里,谢御看着粥碗里的枸杞,被震惊到了:“这是我们一起种的枸杞子?” 一阵阵枸杞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闻着让人心情愉悦。 “对,”沈珏给他夹了个小笼包放进餐盘:“你尝尝看,粥熬了一个半小时呢。” “这枸杞子也太大了。”谢御常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看着还有几分可爱:“好好喝,果然还是你的厨艺最好。” 谢怀书频频点头,“小沈这手艺,比养生馆的师傅都好。” “去去去,”宋晴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拿小阿珏跟谁比不好,非得拿他跟一群中年大叔比,没点眼力见儿。” 沈珏抿唇笑,“叔叔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把方子默下来,回头拿给养生馆的师傅,让他照着做。” “好啊,谢谢小沈啦。”谢怀书心情极好,又喝了一晚粥,啃了三个小笼包。 一家人正吃着饭,管家突然来报:“老爷夫人,门口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说是找沈少爷,还说是家里长辈跟沈少爷的约定。” 沈珏脑门华丽丽挂上三根黑线,今天管家大叔怎么回事,会不会传话,好好的有人找就找他,让他一说,好像自己跟那少年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样。 宋晴和谢怀书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沈珏身上。 谢御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珏。 沈珏无语,顶着三个人打量的目光,放下碗筷看向管家,问:“那少年是不是看着十四五岁,打扮的像个小道士?” “对,”管家点头。 沈珏看向谢御,无奈的解释:“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提过一嘴,我答应别人要照福一个小家伙吗?” “?” 谢御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不过,他那天跟了一天会议,太累了,随口敷衍两句就睡了过去,事后完全忘了这回事。 “管家,你把那孩子领进来吧。” 见真是沈珏认识的人,宋晴率先发话,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很快,三人便看到了沈珏口中的小家伙。 黄泉看见沈珏,眼睛亮了亮,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个礼,恭敬道:“沈大师。” 没错,管家说的,指名道姓找沈珏的少年,就是在浣纱村遇上的黄泉。 蛇妖用满身功德,换沈珏一个照顾黄泉的承诺,沈珏答应了,并且在离开浣纱村前,把黄泉带了出来。 不过,中途黄泉突然要求离开,说想去完成自己的私事。 黄泉恐怕是想去找吕傅,替收养他的佘宁乐,彻底了结前世的恩恩怨怨。 沈珏猜到了,所以没有阻拦,任由他去。 只嘱咐他一句,不要妄动杀念,坏了自身修行,黄泉应声离去。 “你的事,都了结了?”沈珏侧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问。 黄泉起身,双目澄澈,萦绕在他眉心的郁结之气,此刻已然尽数散了:“是,都了结了。” 吕傅在直播中便多了很多黑粉,失去路人缘,回归团队后,黄泉暗中使了几次小手段,让他被团队中人孤立,跟经纪人闹崩。 黄泉趁着吕傅焦头烂额之际,在网上买了水军,把吕傅身上的黑锅直接甩到了经纪公司头上。 公司怒了,索性以吕傅违反公司规定为由,跟吕傅提出了解约。 从此以后,娱乐圈再无吕傅此人,他成为人上人的梦,彻底被黄泉打破,一辈子只能浑浑噩噩得过下去。 沈珏颔首,打发走管家和其他佣人,跟谢御几人介绍:“叔叔阿姨,阿御,这是黄泉,你们叫他小泉就行,他是……” 说起黄泉的身份,沈珏一时间犯了难。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这是只黄鼠狼精吧,谢御倒还好,谢怀书和宋晴怕是会被吓死。 看出沈珏的为难,黄泉主动上前一步,眨眼之间便幻化出了黄鼠狼的原形,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说道:“你们好,我叫黄泉,是只黄鼠狼精。” 沈珏脸色微变,立刻朝谢怀书和宋晴看过去。 “老婆你看,活的妖怪,我居然看到活的妖怪了。”却见谢怀书一脸不可思议,新奇的盯着黄泉来回打量,惊叹不已。 宋晴则是双眼放光,冲过去一把抱起黄泉,直接搂在怀里撸了起来。 “……”沈珏属实没想到,这二位胆子这么大。 谢御憋着笑,缓缓走到沈珏身边,拍了拍他,安抚道:“别看我爸妈平日装的很相信科学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对那些聊斋怪谈很感兴趣。” “是这样吗?”沈珏目瞪口呆。 谢怀书夫妻围着黄泉小黄鼠狼的形态,稀罕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两个大活人,顿时满脸尴尬的把黄泉放了下来。 黄泉也是狡猾,按照黄鼠狼的年纪,他该是只成年的大黄鼠狼,可这家伙兴许是为了能顺利留在沈珏身边,个化形的时候,变成了奶狗大小的毛团子。 毛团子毛发呈嫩黄色,看起来柔软又蓬松,尤其是身后那天毛茸茸的大尾巴,尤其惹人喜爱。 这不,宋晴都有些舍不得撒手了。 沈珏看向宋晴和谢怀书,正色道:“叔叔,阿姨,黄泉他身份特殊,若是你们不想让他留在谢家,那我带他……”进空间。 让黄泉住在空间是最好的办法,沈珏在答应蛇妖照顾黄泉时,便想好了。 “留下,小泉当然要留下,”奈何沈珏的话未说完,便被宋晴打断了,她道:“只不过,不是以客人的身份留下。” “啊?” 沈珏一脸茫然,黄泉不以客人的身份留在谢家,还能以什么身份? 谁料,宋晴接下来的话,直接惊掉了沈珏的下巴:“对外就说黄泉是我远房亲戚,因为父母离世无依无靠,特地来投奔我们的,以后就是我的干儿子了。” 众人皆是一愣,连还是兽形的黄泉都懵了,摇晃着的大尾巴,突兀地定在半空。 宋晴决定的事,谢怀书自然不会有意见。 沈珏再三确认宋晴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心喜欢黄泉,才想认下他,便也不再阻拦。 在沈珏点头同意的下一瞬,他能明显看到,宋晴谢怀书物黄泉之间,多了一条若隐若现的亲缘线。 他一愣,掐指仔细一算,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世上哪儿来的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因果轮回,天道蓄意安排。 黄泉变回人形,愣愣的看着笑盈盈的宋晴,眼眶骤然酸涩,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孩子,哭什么。” 宋晴把少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细心得替他擦去泪痕,“以后你就是咱们谢家人了,咱们家人可不兴动不动就哭。” “嗯。”黄泉哽咽着应了一声。 自从母亲去世后,除了捡到他的佘宁乐,再也没人替他擦过眼泪。 谢御察觉到沈珏神情有异,忍不住蹙眉,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人上楼。 “你刚才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谢御关上门,紧紧盯着他:“表情怪怪的。” 沈珏深吸口气,爆出了一个惊雷:“底下那只小东西,跟你父母是前世结下的亲子缘分。” 怪不得,他从第一次见到宋晴,就感觉她的灵魂气息很熟悉,虽然重入轮回可能会改变容貌性格,但灵魂的气息却不会轻易改变。 “什么意思?”谢御有些发懵。 沈珏拉着他到小沙发上坐下,解释道:“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接下来半个小时,沈珏把蛇妖、佘宁乐,乃至黄鼠狼精和猎户的前尘往事,一一讲给谢御听。 “事情就是这样,蛇妖将她满身功德都给了我,换我应她一个要求。”沈珏缓缓道。 这个要求嘛,自然就是外面那只撒娇卖乖的黄鼠狼。 谢御听得云里雾里:“你说的这些,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傻瓜,”沈珏捏了捏谢御的脸颊,笑着说:“当然是因为,你父母前世便是夫妻,还记得故事中的黄鼠狼精和猎户吗?” 说起来,这事儿跟他也有点关系。 当年在地府,沈珏被黄鼠狼精对猎户的情意打动,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许她用全部功德和一身修为,换与猎户再续前缘的机会。 为此,沈珏还被柴道皇那天杀的坑走了三坛八仙醉。 那酒可不好酿制,光发酵就得三百年,原料更是难得,可心疼死他了。 现在的宋晴,便是几十年前那只重新投入轮回的黄鼠狼,而谢怀书便是当年的猎户。 黄鼠狼,真就是俩人的孩子。 谢御脸色变了几变,一言难尽的看着沈珏:“所以,那只黄鼠狼今年到底几岁?” “呃……” 谢御这话,倒是把沈珏给问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黄泉到底多大,不过按照时间线推算,怎么也得有一百多岁了吧。 第163章 鱼梆子 思及此,沈珏又想起,方才黄鼠狼对着宋晴撒娇卖萌的样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166章 “阿御,你爸要去公司了,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宋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屋中二人的谈话。 谢御起身去开门:“来了。” 门刚打开,他就看见老妈正抱着黄鼠狼幼崽站在门口。 谢御瞥了眼宋晴怀中那只小小的、浑身毛茸茸的黄鼠狼,嘴角抽了抽,再看向宋晴时,欲言又止。 宋晴疑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谢御摇摇头,指了指她怀里的黄鼠狼:“妈,他怎么又变成这副样子了……” 黄泉耳朵动了动,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宋晴揉了揉黄泉毛茸茸的脑袋,心情愉悦,举起黄泉一只抓着挥了挥:“这不是挺好的嘛,多可爱。” “……”跟出来的沈珏满头黑线,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黄泉这小子居然这么有心机。 “……行吧。”谢御无奈,“既然妈你喜欢,就这么着吧。” 不过,黄泉既然已经能化形了,又在管家和家里佣人面前露过脸,以后便不能只当只小宠物。 谢御唇角扬起一抹坏笑,这位这么有心机,相信上学也难不住他。 黄泉窝在宋晴温暖的怀里,没来由得后背一凉,弧疑得抬眸,看向对面的沈珏和谢御。 并未发现不妥后,又慵懒得闭上了眼睛。 谢御跟谢怀书去了公司,沈珏依旧去小巷摆摊,功德值已经涨到了19300,算命还是有效果的。 今天的小巷情况不太对,人格外少。 沈珏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按理说,最近正值暑假,学生都爱睡懒觉很晚才起,这个时间许多早餐摊位应该很热闹才对,现在却格外冷清。 看到沈珏过来,龙飞委屈巴巴地凑了过来:“大师,您总算出现了。” 前几天绑架案一事,小胖子表现的还不错,沈珏原本以为这就是个纯粹的骗子,经过那天的事,发现这人还算有点可取之处,因此没有挥手赶人。 放下小板凳,悠悠然坐下,沈珏扫了龙飞一眼,随意的问:“今天是怎么了,十点多了,巷子里还这么冷清?” “大师,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儿,”龙飞苦着脸:“因为前几天那场绑架事件,现在来小吃街的人少了大半,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几乎没人愿意过来逛了。” 这条巷子距离南桥不远,南桥对面恰好有条白马服装街,服装街的衣服款式多样,价格便宜,很多小姑娘喜欢去哪儿逛街买衣服。 从前,大多女孩子买完衣服,都愿意来这条小巷吃个东西,买点小饰品。 自从绑架事件传开后,姑娘们就不愿意来了,搞的小吃街的生意一落千丈。 为了生计,昨天已经有个老板搬走,不准备在这儿卖东西了。 再这么下去,搬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说不定整条巷子会整个空下来。 沈珏摩挲着下巴,垂眸沉思,旋即起身延着小巷从头走到尾,手里拿着根顺手捡来的树枝,时不时划拉几下。 龙飞默默跟在沈珏身后,看到他的行为,挠挠头,一脸迷惑:“大师,您这是干嘛呢?” 转了两圈,该布置的地方都布置了,沈珏扔掉手里的树枝,重新坐回了摊位,道:“没干什么,给这地方改改风水,布置个招财阵。” “啊?” 龙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这样吗?他刚才还以为沈珏就是瞎画画,随便挪了两块儿石头呢。 早知道刚才应该仔细看看才对,龙飞非常懊恼。 “大师,您来啦。” 二人闲聊之际,淘桃牵着金贝朝沈珏这边走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带迟疑的女生。 沈珏朝她们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目光落在淘桃牵着的女孩儿身上。 比起上次见面,小姑娘的脸色好了很多,消瘦的双颊总算有了点血色。 淘桃牵着金贝,一起给沈珏鞠了个躬:“多谢沈大师的救命之恩。” “不必,”沈珏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顺势转移了话题:“上次的绑架案判决下来了吗?” 淘桃摇头:“还没,警方那边说“金单”背后还藏着一个很大的势力,暂时将他关押起来,还想通过他,钓出他背后的势力,不能这么快公开审计,免得打草惊蛇。” 跟沈珏猜测的一样,白鹿果然不是蠢人,这下子藏在背后的老鼠,该露出端倪了吧。 淘桃拉了拉她身边的少女,对沈珏道:“大师,还有件事,恐怕得麻烦你帮帮忙。” “哦?”沈珏挑眉:“说说看。” 淘桃又拉了拉身边沉默的少女:“竹子,你快说呀,沈大师真的很厉害,要不是沈大师,我和贝贝肯定都没命了,你把情况跟他说说,指不定能找出原因呢。” 汤悦竹眼底划过一抹疑虑,抿了抿唇,朝沈珏看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 沈珏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少女的面相,掐指算了算。 片刻后,出声问道:“你最近可是时常做梦,而且梦中经常出现一人,那人既不靠近你,也不说话,只是提着一个小铜锣,到点就敲?” 汤悦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激动道:“对,大师你说的都对,这种梦我已经连着做了一个星期了,在梦里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总是站在阴影里,不说话也不看我,手上提着个铜锣,半夜三更地敲,搞的我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汤悦竹在遇到淘桃之前,曾经找过两个算命大师给自己看过。 她也按照算命师的办法做了,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而且还花出去不少钱,被骗怕了。 所以刚开始,看到沈珏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下意识觉得沈珏也是个骗子,对他并不信任。 沈珏思索一阵,问:“你在做梦前,可曾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碰过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地方,我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吧……”汤悦竹垂眸仔细回想,半晌后她突然说:“要说这段时间我去过的唯一特别的地方,肯定是西城影视基地!” “我想起来了,”汤悦竹猛地抬头:“我就是从西城回来的第二天,开始做那个梦的!” 汤悦竹没想到,一趟三天两夜的跟团旅行,居然会害的自己被9脏东西缠上。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西城是千年古都,曾经有好几个王朝把西城定为都城。 比起北城帝都的繁华,西城更多的是一种古香古色的韵味,据说在进入西城前,大家基本都会自己备上一套古装。 只有穿着古装的客人,才允许进入西城景区。 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古装剧,基本都是在西城取的景,亭台楼阁,宫殿庙宇,勾栏瓦肆,简直应有尽有。 “西城啊……”沈珏摩挲着下巴,有些为难:“你可记得从西城带回来过什么东西?” 像西城这种千年古城,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有可能是先人遗物,若汤悦竹真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千里迢迢带回来,就不怪人家找上她了。 汤悦竹有些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我从西城带回来的东西还挺多的,要不然我现在回去拿过来,让大师看看?” “可以,”沈珏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三百一卦,先扫码。” 想起自己卦都算完了还没给钱,汤悦竹有些窘迫,一张俏脸烧的通红,麻溜摸出手机扫码付钱。 付过钱,汤悦竹马不停蹄回了趟家。 汤悦竹住的不远,不过半小时就背着个小背包回来了。 “大师您看看,我从西城买回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汤悦竹一边说,一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外倒。 沈珏看着哗啦铺了一地的东西,脑门上顿时滑下三根黑线。 这姑娘,怕不是跑西城进货去了吧。买这么多东西。 汤悦竹一边往外倒,沈珏在一旁一样样检查,龙飞和淘桃都挺想继续吃瓜,也没有离开。 沈珏一连查看了十几样物品,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他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发簪中,看到了一个竹制的梆子。 梆子呈圆形中空设计,底部带木制把手,配以小圆木棍用于敲击,形似木鱼。 沈珏扒拉开一堆发簪,拿起那根梆子,说:“不用找了,问题就出在这上头。” 汤悦竹抬头看向沈珏手里拿着的竹梆子,颇为不解:“这不就是个木鱼吗?难道半夜跑我梦里来的是个和尚。” 她记得,这木鱼并不是她自己挑选的,而是老板看她买的东西多,当成搭头送她的。 “……这不是木鱼,”沈珏有些无语,解释说:“这东西是古时候打更人常用的梆子。” 淘桃恍然大悟:“所以说,夜夜到竹子梦里敲铜锣的不是和尚,dr。是个更夫,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梆子?” “也不尽然,”沈珏拿起符笔。在梆子上快速绘制了一个显形咒: “你既拿了他的东西,便沾染了他的因果,且听听他有什么心愿,能替他9完成便尽量替他完成,待他在此间心愿一了,自然会魂归地府。” 第167章 “啊?不是吧,万一他的愿望是杀人放火,我也要替他完成吗?”汤悦竹顿时一脸菜色,自己不过顺手接了个赠品,这就被人赖上啦? 沈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若他的愿望真是杀人,我不介意让他魂飞魄散。” 第164章 更之人 梆子上虽然附着着一抹执念,却没有沾染怨气,心中既没有怨气,想必这小鬼的愿望,应是不会太难。 至少,不会是杀人放火之事。 显形符咒成形,空中缓缓凝聚出一道虚影。 在显形符咒的加持下,虚影渐渐凝实,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者鬓发银白,佝偻着脊背,面露茫然看着众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啊……” 微微抬手摸了摸喉咙,老者轻叹口气,只能用口型,朝沈珏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老人家,”沈珏笑了笑,拱手朝对方简单行了个礼,问:“您日夜入这位小姑娘的梦,可是还有心愿未了?” 沈珏的语气很温和,脸上的表情同样温和,看着就像个懂事乖顺的小辈。 老者放松了些,顺着沈珏的目光,看到了站在一旁,满脸震惊的汤悦竹,恍惚间回忆起了许多事。 看到汤悦竹,老者先是愣了愣,而后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着什么。 察觉到汤悦竹茫然的表情,老者又朝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汤悦竹不太懂手语,更加看不懂口型,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珏:“大师,他在说什么?” 说来,或许连这老头自己也不清楚,他会半夜入汤悦竹梦中,定时定点的敲更鼓。 有些魂灵,因为心中执念,在人间滞留太久,除了那抹执念,已经不剩什么了。 连前世记忆,也得靠人或物触发才能想起。 “他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沈珏回答了汤悦竹的问题,又看向老者:“老人家,既然已经现身了,不妨说说你的心愿吧,尽早完成心愿,也能尽早解了你们之间沾染的因果。” 老者沉默了,他指着自己的嘴,又是一阵无声的开合。 汤悦竹、淘桃,包括龙飞在内,都是一脸懵逼。 唯独沈珏皱着眉,有些犯难。 注意到沈珏为难的神色,龙飞凑过去问:“大师,他的心愿很麻烦吗?” “是有点麻烦,”沈珏轻叹口气,说道:“这位老人家从前是个更夫,他生前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事,被人割了舌头,所以无法言语。原本想,死后大概能说话了,不想因为他生前断舌,尸体不全,即便入地府重新投胎,依然会是个哑巴。” “地府鬼差怜他前世弧苦,准他留在人间,直至寻到舌头再入地府投胎。” 只是,这一寻便寻了百年,依然没找到自己的舌头。 汤悦竹一脸惊悚:“那他的愿望该不会是……”让她帮他找到舌头吧,这也太离谱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沈珏说。 “帮他找到舌头。” 沈珏点了点头,肯定了汤悦竹心中的猜测。 这要怎么找,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先不说西城那么大,不知道这鬼老头的舌头究竟在哪儿,就算知道在哪个位置,按照这死鬼的穿着看来,至少是几百年前的打扮。 这么多年过去,舌头只怕早就腐烂成泥了,哪可能保存到现在。 沈珏同样为难,面相老者:“你可愿敞开记忆,让我们看看清楚东西存放在何处?” 让鬼魂对人敞开记忆,跟搜魂无甚区别。 眼下这情况,也没有比搜魂更靠谱的办法,沈珏只懂些简单的唇语,想完全翻译出老者的话,根本不可能。 以老者魂体虚弱的状态,也发动不了共情,更别提鬼域了。 犹豫半晌,老者欣然接受了沈珏的提议。 沈珏笑了笑,一只手按上了虚影的头顶,“放心,只要你不剧烈挣扎,搜魂便不会对你的魂体造成任何伤害。” 搜魂虽霸道,却实在方便。 一抬头,发现包括金贝在内,四双眼睛都巴巴地盯着自己。 沈珏无奈,伸出另一只手,递给龙飞:“你们若是也想看,便把手牵在一起吧。” 汤悦竹几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立马把手牵在了一起。 其他几个摊位的老板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见几人的手纷纷牵在一起,心中不由越发好奇。 有人嘀咕道:“沈大师这是干嘛呢?” “不知道,大师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理解的。” “我看他们都闭着眼睛,该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几个人一起在练什么厉害的功法吧。” “有可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猜测是沈珏在传授几人功法。 原先的瘦神棍盯着站在沈珏身边的龙飞,脸色阴晴不定,眸光沉的像一汪寒潭。 明明是他提出的想法,让这死胖子先去探个路,不曾想这家伙居然真入了沈珏的眼,现在还能得到沈珏传授的功法,真是该死。 不行,他得尽快想个办法接近沈珏,从他身上偷点师,不能都便宜了那个死胖子。 另一边,沈珏搜魂进行得非常顺利,老者放开了神魂,并未抵抗他的力量,传入脑海的记忆十分清晰。 众人从老者记忆中得知,这位老人姓刘,在家排行老三,旁人都管他叫刘三,或是三子。 刘三出生于西城,武阳县刘家村。 十岁那年村里闹饥荒,家里两个姐姐都饿死了,爹娘没办法,不得已带着他离乡背井,一路逃荒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安县讨生活。 灾荒年,县里也不富裕,恰逢县衙捕快贴出了招收打更学徒的消息。 刘三父母看不懂文书,还是从旁人嘴里得知,收学徒的标准在八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男童,若是符合条件,衙门里每月给三十文铜板做工钱,每天还发放一斤米。 工钱是其次,饥荒年大米可是金贵东西。 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父母忍着泪,把刘三送进了衙门。 初入衙门,刘三心中惶恐,低着头规规矩矩跟着衙门不快,不敢东张西望。 很快,他跟着捕快来到了府衙的偏门,偏门旁边有个破旧的小院落。在哪里,流三见到了他的师傅 一个五十来岁,满头白发的哑巴老翁。 捕快一把把刘三推到老头面前,冷漠的警告:“赖老头,这小子交给你,好好调教,别让他像你当年一样。” 被称为赖老头的老人连连点头,半张着的嘴里,发出了呵呵的声音。 刘三忍不住好奇,朝白发赖老头看去,等他看清赖老头黑洞洞的嘴时,呼吸顿时一滞。 老人半张着的嘴里,空洞洞黑漆漆的,舌头竟是被连根拔起了。 刘三吓得一个哆嗦,迅速低下头,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只听捕快冷冷扔下一句:“小子,你以后就跟着赖老头学打更,别整什么幺蛾子,等这老家伙一死,就由你接他的班,听见没有!” “是,大人。”刘三心下惶恐,赶紧点头应声。 兴许是间见刘三足够听话,捕快满意点头,快步离开小屋。 直到捕快的身影消失,刘三才转过身朝赖老头行了一礼,虚心求教:“师傅,打更有哪些注意事项?” 赖老头没说话,看着刘三年轻稚嫩的面庞,陷入沉思。 良久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而后静静看着刘三。 刘三双眼迷茫,不解其意,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赖老头摇摇头,又无声得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刘三便跟在凯老头身边学习打更。 头两年,赖老头并未让刘三夜里跟着他一起打更,只带着他练习一些打更的技巧,教他如何辨认时辰,让他把县城的所有街道巷子记清楚。 刘三十四岁那年,灾荒过去,他的工钱从原本的三十文一个月,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个月。 母亲高兴得拉着他,说他年纪也大了,家里也不似从前拮据,等过两年再攒些钱,便给他娶个媳妇。 西城的二月,依旧寒风刺骨,翻过年,刘三正式满了十四岁,赖老头四年来第一次带上他,一起打更。 刘三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显得有些兴奋,“师傅,我们从哪儿开始啊?” 练习了四年,他已经能把更锣敲得很响,学会了如何根据月亮和树影的位置辨别时辰,记住了镇上所有的街道路线,自觉已经完全掌握了打更的要理。 可不知为何,四年来,赖老头愣是一次都没带他出去。 赖老头啥都没说,拎着铜锣示意他跟紧自己。 刘三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得跟在了赖老头身后。 月色清冷,师徒二人寻到西巷时,赖老头赶紧拉着刘三掉头往回走,可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属于女人的哭喊求救声。 第168章 刘三不顾赖老头的阻拦,领清冷的月色下,只见一名镇上王员外家的少爷,身下正压着一名年轻妇人,二人衣衫不整,王少爷手里还亮着锋利的匕首。 看见这一幕,刘三怒火上涌,正要上前阻止,背后突然扑来两名王府家丁,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家公子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刘三面前,冰冷的刀背在他脸上拍了拍:“就你一个打更的,也敢管我的事,你们,把人给我拉出去埋了。” 家丁听令,正欲把刘三拉走。 巷口突然响起三声铜锣,王少爷皱眉,冷冷的看了刘三一眼:“小崽子,算你走运,下次再敢多管闲事,就让你横尸荒野,哼!” 王少爷带着人走了,刘三浑身是伤得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吓得冷汗直流。 抬眸望去,赖老头正站在巷口不远处,满目惊恐,拼命跟你比划闭嘴的手势,可刘三丝毫没意识到,就是这个看起来胆小又怯懦的瘦老头救了他。 刘三毕竟年少,血气方刚次日一早便上县衙报了官。 然而,府衙捕快却冷冷说:“你昨日并未值巡,哪儿来的亲眼所见,刘三污告他人,给我拖出去打十大板。” 刘三冷汗刷得就下来了,他咬着牙,挺过了十板子,昨天才受伤的身子,今天又挨了打,更加虚弱了几分。 挨完打,刘三被两个人抬着,送回了赖老头处。 刚落地,他忍着伤口处钻心的疼痛,推开想要上前搀扶他的赖老头,踉踉跄跄走到卓前翻来更簿。 却见最后记录的问页面上明晃晃写着:昨日值更,刘三请假,未曾到场。 而签字人,正是赖老头。 第165章 蔑诟陷 刘三气的浑身发抖,冲到赖老头面前,把碎纸一把砸在赖老头脸上,怒吼道:“师傅!你可知我昨日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到底为什么!” 赖老头静静现在原地,仿佛透过刘三,在看曾经那个年少气盛的自己,眼里充满了无奈。 刘三控告王家公子一事,以刘三挨了一顿打,之后不了了之。 此后数日,刘三仍旧跟着赖老头出去值寻,只是刘三心中有了怨气,对赖老头少了些尊敬。 日子悄无声息过了好些天,这一夜,刘三拿着更锣经过一处小巷,看着王家两个家丁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往护城河边走去。 月光下,麻袋上隐隐透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甚至封口处还垂下了一缕乌黑凌乱的头发。 刘三心生疑窦,悄无声息得跟上了两人。 “扑通”一声,麻袋入水,迅速沉了下去,刘三被这一幕吓到,遗漏了几分气息,被两名家丁察觉。 家丁冷声呵斥:“谁在那里!” “是……是我,打更的。”刘三心中清楚,二人刚才扔下去的肯定是尸体,心中顿时有些发慌。 家丁看见是他神色一松,从袖口摸出两定十两的银子朝他走过来,笑着把银子塞进他里,眼神略带警告:“三子啊,更打的挺准,辛苦啦。” 刘三看着二人,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是死人……” “不过一些废料垃圾而已,哪儿来那么多死人呐!”二人乐呵呵的说着,眼里的神色却越发冰冷。 三更天,刘三结束一晚的工作,正准备回去休息。 路过城南那家花楼的后门时,却意外撞见一个黑胡子大汉,从一辆马车上,拉着七八个被绑着手脚的十二三岁姑娘出来。 片刻后,花楼后门打开,老板从门里出来,用略带嫌弃的语气说:“上次给我送来两个染了病的,真是晦气,以后再敢拿次品敷衍老娘,老娘不做你的生意了。” 胡子大汉保证道:“放心吧,这一批可是山里弄来的新鲜货,保证干净的很……” “这才像话……” 刘三整个人被黑暗吞没,他死死捂着嘴,奈何不小心将铜锣磕在了墙壁上,还是泄露了行迹。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拽住了刘三,把他拉离了原地。 刘三回头一看,是赖老头,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花楼老板和黑胡子壮汉的对话声。 “奇怪,怎么没人。” “你听错了吧,深更半夜哪儿来的人。” “不对,是新来的打更人,小崽子前几日还去县衙告过王家公子,不能留了……”花楼老板脸色阴沉,心中仿佛已经有了对付刘三的计划。 三日后,护城河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 刘三本来还站在人群后方看热闹,结果一群衙门的捕快朝他冲了过来,为首的人嘴里还高声喊着:“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别让他跑了!” 刘三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然而他人小力气也小,怎么可能跑的过衙门里吃官家粮的汉子,不出一刻钟便被抓进了衙门。 公堂上,他看见了那日抛尸的王家家丁,俩人口口声声指着他,说亲眼瞧见他抛尸下河,而且还信誓旦旦说他抢了人家姑娘二两银子。 刘三百口莫辩,指着两个家丁直喊冤枉,突然他想起那日被王家少爷压在身下的姑娘。 仿佛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刘三朝县太爷磕头,带着希冀的说:“是他们,是他们杀人,我有人证,就是上次被王少爷欺负的姑娘……” 刘三想靠那名女子的证词翻案,只可惜,当他看清楚抬上公堂的尸体后,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一个家丁凑近他,压低声音,满目嘲讽:“她可是被你杀人抛尸了,还怎么给你作证呢?” 家丁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县太爷很快宣判:“人证物证具在,证据确凿,刘家三子刘三,杀人罪成立,判秋后问斩。” 县太爷话音一落,刘三整个人瘫软在地,他知道他完了。 第二日,年迈的父母散了家里全部积蓄,才换得来牢狱之中见他一面。 刘母泪眼婆娑,心疼的看着他:“儿啊,娘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可是爹娘没用,找不到关系,救不得你……” 在那个王权至上的年代,民与官斗,除非起兵造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刘三摇头:“是我的错……”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师傅当初为什么要阻止他,也明白师傅第一天对他做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别看别说别管,才能活着。 天牢内阴暗潮湿,每天只在午时给一碗稀粥,一个冷硬的馒头。 刘三原本以为,他死局已定,靠着啃馒头熬过一日算一日,谁想第七天,牢里来了个人,说他不用死了。 刘三一听,大喜过望,谁料来人下一句便将他入深渊。 “县太爷说了,死罪免了,改成拔舌,让你长个教训!” 活命和说话,他只能选一个。 刘三没得选,他还有父母要养,绝不能死在牢狱之中。 从此,这座县城里多了两个哑巴更夫,久而久之,人们口口相传,只有哑巴更夫,打更才最准。 春去秋来,三年转眼便过。 这年冬天,赖老头去世了,临走前赖老头将刘三叫到了床边,让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 刘三不解,比划着问:师傅,里面装了什么? 赖老头微微转头,示意他把木盒子打开。 刘三不疑有他,直接将盒子打开了。 小小的木盒里,装着一大摞宣纸,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县令跟王家官商勾结的罪证。 不知如此,还有县太爷跟花楼老板、山贼一起合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罪证。 刘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犯罪证据,总算知道县太爷为什么要判自己死刑,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着。 师傅就是用这些,威胁县太爷留了自己一命,算上之前两次,师傅这是第三次救他性命。 刘三把所有罪证一一收好,放进木盒里盖上盖子,把木盒重新放回原位,跪在床前,朝床上的赖老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赖老头见状,终于安心闭上了眼。 师傅走的第三年,父母先后离世,到最后母亲心心念念的媳妇也没娶上,因为没有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哑巴。 往后的二十年里,刘三每每打更都低垂着头,不听不看,只躲在黑暗里敲三下梆子。 三声更响,或许能救人一命,也或许是旁人的催命符。 直到有一年盛夏,衙门新来的捕快给他送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说了一句:“老刘头,这小崽子就交给你了,好好调教,别让他像你当年一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让刘三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刚跟着师傅学打更的时候。 刘三笑着点头,伸手拉着小少年一起,给一脸傲气的捕快鞠躬行礼。 捕快满意的点点头,又对懵懂的少年说:“以后你跟着老刘头好好干,要听他的话,工钱不会少你的,明白吗?” 第169章 少年惴惴不安的点头,待捕快转身离开,才大松了口气。 少年转头,好奇的盯着刘三打量,“师傅,我叫汤家宝,打更都要注意什么呀?” 刘三下意识张了张嘴,汤家宝看见他黑洞洞的嘴巴,没忍住啊地一声惊叫出声。 刘三等他惊恐的劲儿过去,才像当年的师傅一样,对着李家宝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巴,又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汤家宝若有所思的看着刘三,懵懵懂懂的点头。 刘三在收李家宝第三年的春天病世,汤家宝是个好孩子,心思也比刘三细腻。 他没有因为乱说话而遭遇拔舌,反而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县太爷告到了知府衙门,替刘三报了仇。 刘三临终前,汤家宝说:“师傅,老人都说身体不完整的人,入了地府也无法投胎,待县太爷被定罪后,我一定找到当年拔你舌头之人,替你完整尸身,您安心。” 刘三嘴角挂着笑意,安详的离开人世。 看完刘三生前所有记忆,沈珏松开手,眼神复杂的看着汤悦竹,犹豫着说:“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汤……悦竹。”汤悦竹咬牙道。 龙飞噗嗤一声乐了,在汤悦竹的怒瞪下,赶忙止住笑声,艰难道:“不怪老人家会找上你,感情是你祖上答应了人家,结果没办到,所以才追过来了。” 汤悦竹很是郁闷,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珏:“大师,这可怎么办,我哪儿知道祖上那位把老人家的舌头埋在哪儿啊。” 沈珏宁眉,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突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闯入沈珏的耳中,“沈老大,我知道一种移形符,只要找到其他能出声的活物体,用移形符替换成人类的舌头,再烧给他,即便不如他自己原配的舌头好用,至少能开口说话。” 食梦兽跟着沈珏有几天了,自从上次在谢御哪儿吃了顿饱饭后,几乎没吃过东西。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必须显现出自身价值,才能让沈珏给他找口粮。 有了口粮,他才能继续修炼成长。 沈珏挑眉:“你一个靠吃人家梦境过活的家伙,居然还懂得这些?” 宝子们!存稿用完了,月底工作太忙,只能保持单更,等国庆放假我多存几章稿再考虑恢复双更,抱歉qaq! 第166章 狗不如 “那当然,”食梦兽得意的说:“我食梦兽一族在上古也是大族,靠着能潜入他们梦境的本事,族中之人收集到的各族藏书数不胜数,区区移形符算什么。” “哦?”沈珏试探道:“这么说,你族中还有其他符箓阵法藏书?” “有啊。” “说来听听。” “有……”食梦兽猛然反应过来沈珏是在套他的话,心中愤愤:“我才不告诉你,除非你答应给我找口粮。” 这就反应过来啦,没意思。 沈珏撇了撇嘴,还以为能套出点好东西呢。 从前听上天庭那只琉璃马说,上古食梦兽一族确实辉煌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偷的功法秘籍多了,被很多大族忌惮。 各大族群联合起来,一起把那群琉璃马给灭了。 “行了行了,”沈珏不耐烦的给食梦兽传音:“你先说说移形符怎么画,若是真有效果,我再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食梦兽躲在空间里,转了冰蓝色的眼珠,通过流萤与沈珏之间的契约,把移形符的样式直接传入了沈珏的识海之中。 沈珏很快消化了流萤传送过来的符箓绘制方法,转身从背包里翻出空白的符箓、朱砂等东西。 龙飞满是兴奋,双眼放光的看着沈珏:“大师,您这是要画符?画什么符啊?” “移形符,”沈珏顿了顿,看向汤悦竹:“就现在的情况,想找到刘三的舌头基本不可能,我只能用移形符,把动物的舌头换给他,你们现在去市场,买条牲口的舌头,最好是刚宰杀的牲口。” 汤悦竹有些懵,淘桃忙拉着她:“竹子,走,咱们去集市。” “哦,哦……” 汤悦就这么被淘桃装走了,走时脑子里还在想,原来还可以这样吗,用动物的舌头代替人的舌头? 不愧是大师,高人就是高人。高人的境界,果然不是他能懂的。 移形符属于上古符箓,此间灵气稀疏,凝聚灵气比上古时期困难数倍,沈珏尝试了三次才成功绘制出来。 “大师,我们回来了,”淘桃牵着金贝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大师你看看,这些有能用的吗?” 淘桃拉着汤悦竹,在市场逛了半个小时,买了猪、牛、羊、鸡、鸭、鹅等八九样动物舌头。 沈珏看着一袋子混在一起的舌头,随手挑了块跟人舌最接近的舌头,趋动法诀。 符箓凌空而来,精准的包裹住沈珏选中的舌头,迅速燃烧成灰烬,符箓与舌头融合在一起,散成星星点点的光芒,朝刘三飞去。 转瞬间,星光完全没入刘三唇齿间。 沈珏看向刘三,“你试试看能不能说话。” “我……”刘三眸光微动,下意识张嘴说了个我字,声音虽然有些生硬沙哑,不过刘三还是难掩心中欢喜:“咳咳……我能说话了!” 多少年了,自从被拔去舌头,他再没开口说过话。 刘三非常激动,朝着沈珏和汤悦竹等人躬身行礼:“多谢诸位!” “不用,既然此间心愿已了,你便入地府投胎去吧。”沈珏摩挲着挂在胸前的怀表,功德值已经涨到了19000,还差一千就能突破两万。 今天可以多接点生意,价格什么的其次,能突破两万功德值就行。 刘三又朝众人行了个礼,身影逐渐消散,随着他身影一点点淡去,那根让汤悦竹头疼的梆子应声而碎,化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汤悦竹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都好像摆脱了某种桎梏,浑身轻飘飘的很舒服。 沈珏转头,目光落在那一袋子舌头上,啧啧两声,看向两个小姑娘:“你们这一袋子舌头,打哪儿弄来的。” 他刚才翻了翻,当真是什么舌头都有:“连鹦鹉舌头都弄来了,不简单啊。” 淘桃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附近不远有个花鸟鱼市场就在菜市场旁边,我们逛完菜市场,又去花鸟鱼市场逛了一圈。” 鹦鹉舌头就是在花鸟鱼市场淘到的,当时有位客人上门老板店里闹事,说买回去的鹦鹉没几天就翘辫子了,想退货。 老板正左右为难,淘桃干脆给了同样的价格,把死鹦鹉买了下来,拜托老板帮忙割了鹦鹉的舌头。 沈珏颔首,又送了汤悦竹一张平安符,送走了两个小姑娘。 事情处理完毕,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龙飞殷勤得请沈珏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餐餐食堂内。 这家餐厅在附近还挺有名,菜都是一小碟一小碟装好,每种菜量都不大,客人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属于物美价廉,很受学生党和上班族的欢迎。 沈珏和龙飞刚天挑好饭菜,选了个靠窗的为之坐下,旁边便多了个人:“龙飞,你今天也来这儿吃饭啊,旁边这个是你朋友?” 看到来人,龙飞脸色有些难看,挥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声道:“张楷,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从你拿我当小白鼠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找他算账,已经是自己心胸宽广,现在他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跟自己攀关系,简直不要脸。 沈珏盯着来人上下打量一翻,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好半晌他才记起来,这不就是之前老跟龙飞混在一起的瘦子神棍吗? 不错,来人正是瘦子神棍,名叫张楷。 “别呀,”张楷堆着笑脸,眼神是不是飘向沈珏,讨好道:“龙飞,哦不,飞哥!飞哥,好歹咱们一起摆了一年多的摊,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龙飞冷冷的抬眸,咬牙切齿:“你平日抢抢生意,截些客人,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不想多做计较,可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我妹妹今年才十八,亏你下得去手!” 龙飞六岁那年,父母因车祸离难。 他和两岁多的妹妹,被所谓的舅舅舅妈赶出家门,打包送到了孤儿院门口。 从此,兄妹俩在孤儿院阿姨们的照顾下,磕磕绊绊长大。 龙飞的妹妹叫龙莞,从小会读书,做梦都想当明星出人头地,终于在去年考上了帝都电影学校,别说龙飞替她高兴,整个孤儿院都替龙莞高兴。 龙飞不放心龙莞一个人出来念大学,故而以来帝都找工作为由,跟着妹妹一起来了帝都。 认识张楷后,龙飞时不时会带着张楷回家,久而久之,张楷和龙莞熟悉了起来。 就在绑架案的前一天,龙莞突然兴高采烈的对龙飞说,张楷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让她过几天去某某酒店,面试一部偶像剧的女配角。 第170章 小姑娘被龙飞这个哥哥保护的很好,心思单纯,并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龙飞却没那么好糊弄,一听酒店两个字,脸色刷得就变了,当即反对妹妹去面试,因此还跟龙莞大吵一架。 事后,龙莞拗不过龙飞,答应他不去了,龙飞才稍微安心,颇是如此,这几天他盯龙莞也盯的紧。 就怕小姑娘脑子一热,偷偷跑去面试了。 张楷脸色也不好看,又偷偷瞄了一眼沈珏,不耐得道:“那事儿不都过去了吗,再说,你妹妹又没出什么事。” 这死胖子肯定是故意的。 在沈珏面前说这些,不是破坏他在沈珏心中的形象吗。 会把主意打到龙莞身上,也是看龙飞兄妹都好骗,对方答应给五百万啊,那可是五百万,只要拿到手,他再也不用出来风吹日晒的骗人了。 再说,人家又不要龙莞的命,不过是想做她男朋友。 能有一个富二代做男朋友,有什么不好,送上门的高枝,这兄妹俩却一个比一个不识好歹,害的他钱没拿到,还被那群少爷修理了一顿。 简直可恶! 龙飞暴跳如雷,抬手指着张楷的鼻子开骂:“你个畜牲,我把你当兄弟朋友,你居然在背后卖了我妹妹,简直猪狗不如!” 周围人听着龙飞的话,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开始对着张楷指指点点 “卖姑娘,这属于违法了吧。” “可不是,看这小伙子装的人模人样,原来背地里专门干这种事,啧啧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年轻人呐,为了几个钱,什么都干的出来哎……” “你!龙飞,你给我等着!哼!”张楷被龙飞骂的下不来台,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只得冷哼一声,端着餐盘离开。 张楷灰溜溜走了,龙飞总算冷静下来。 一眼看到对面饶有兴致盯着他打量的沈珏,龙飞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意思,让大师看笑话了,我刚才……” 沈珏摇摇头,继续盯着他:“你今天不止请我吃饭这么简单,还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被人一眼看穿,龙飞难免尴尬,脸上的肉都皱成了一团: “既然大师开口了,那我就直说了,其实还是我妹妹的事,张楷想算计我妹妹,虽然被我搅黄了,但我还是察觉到,我妹妹她……这两天很不对劲。” “说说看,哪里不对劲?”沈珏观龙飞的面相,龙飞无父无母,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沈珏有些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究竟怎么回事。 龙飞抿了抿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大团漆黑的头发:“这是最近几天,小莞洗漱过后,我在浴室里发现的。” 起初他没有觉得什么,女孩子嘛,掉头发再正常不过。 然而龙飞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些头发远距离看上去跟正常的头发一样,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些头发其实是假发,用真人头发做的假发。 沈珏接过纸包,仔细打量半晌,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确定,她真的是你亲妹妹?” “是啊,”龙飞很肯定的点头:“六岁那年,我们刚到孤儿院,那会儿莞儿才两岁多,话都说不全,只会日日跟在我身后喊哥哥,在我的记忆里,莞儿是跟我一起被送到孤儿院的。” 第167章 魂一魄 沈珏放下手里的假头发,听着龙飞的叙述,神色颇为复杂。 他问了龙飞一个问题:“那你还记得你六岁前的事情吗?” 龙飞被问的一顿,摇摇头说:“不记得,我到孤儿院之前发过一场高烧,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没了……” “沈大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能告诉我吗?” 龙飞被沈珏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觉得浑身不自在,实在没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的确看出点问题,”沈珏把纸包推回龙飞面前,淡淡的说:“相信你也发现了,这并不是真头发,或者说这是真人的头发,却不是你那个妹妹的头发。” 龙飞浑身一震,沈珏并未给他时间消化,接着说道:“而我从你的面相上看到,你只有父母,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换句话说,龙飞口中的妹妹,要么是有心人安排在他身边的,要么,那压根就不是个人。 龙飞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回过神后,脸色沉了沉:“沈大师,这种玩笑开不得,你若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别怪我跟你翻脸。” 妹妹从六岁开始陪在自己身边,一路相依为命长大,龙飞不可能因为沈珏一句“没有兄弟姐妹”,就判龙莞死刑。 “你要证据?”沈珏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小子第一反应是被吓到,没想到还有胆子反驳他。 “是,必须让我看到确凿的证据,否则我很难相信。” 从一开始找上沈珏,龙飞想的都是如何救妹妹,他怕妹妹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压根儿没想过,要扔下龙莞不管。 “行,”沈珏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他瞥了眼紧紧跟在龙飞身边,忧心忡忡的女鬼,笑的意味深长:“带我去见见你妹妹,我会让你看到证据。” 俩人快速扒拉完饭菜,龙飞付了账,带着沈珏径直往出租房赶去。 暑假期间,龙莞平日没事不太出门,喜欢在房间里躲懒,看看小说追追剧。 听到开门声,龙莞立刻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朝门口喊了一声:“”哥,你给我带芒果奶昔了吗? 声音甜甜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龙飞一直紧紧拧着的眉头,瞬间松开,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举了举左手提着的奶茶:“带了,这儿呢。” 龙莞噔噔噔跑过来,接过龙飞手里的袋子,伸手摸了摸,不满得嘟嘴:“哥,人家要冰的,你怎么又给我买热的?” “女孩子家家,少喝点冰的。”龙飞揉了揉她的脑袋:“去看电视吧。” “好~” 龙莞转身欲走,沈珏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如果你还想多陪他几年,最好不要再吃任何东西。” 龙莞转身的动作一僵,提着奶茶的手更是抖的不成样子。 从刚才起,龙莞就有意识地忽略沈珏的存在,回避与沈珏的眼神对上,想躲开,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龙莞直觉,沈珏很危险,跟他对上自己的身份会被拆穿。 “大师?”龙飞眼里满是困惑。 沈珏越过龙飞,径直换鞋进屋,从龙莞手上将奶茶袋子拿走,转身看着小姑娘: “你哥说他有个亲妹妹,而我观龙飞的面相,他该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除了父母,并没有其他亲人在世,你知道其中原因吗?” 龙莞嘴唇紧抿,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像被人刻意安上去的玻璃珠子。 小姑娘挣扎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似放弃挣扎般,抬起头看向沈珏,她笑了笑:“不愧是大师,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所以这个,”沈珏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芒果奶昔,不客气的喝了一口:“归我啦。” “好。” 龙莞没在沈珏身上感觉到恶意,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笑着点头答应。 龙飞懵懵的看着俩人,有些闹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忍不住打断两人:“你们等等,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感觉根沈珏相比,自己这个哥哥反倒像个局外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龙莞转身朝龙飞微微一笑,道:“哥哥先坐下休息,这个故事有点长,我慢慢讲给你听。” 龙飞愣愣的看着龙莞,感觉今日的妹妹,跟往说那个活泼开朗,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很不一样。 他觉得龙莞现在看他的眼神,非常的……慈祥。 没错,就是慈祥。 就好像母亲看儿子那样,想到这儿,龙飞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出租房不大,拢共不过六、七十平。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每个房间空间都不大。 三人一起进了屋,龙莞从冰箱里拿出了提前冰镇好的西瓜,摆在桌上,才缓缓开口:“哥,你还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龙飞皱眉,看了沈珏一眼,缓缓摇头:“不记得。” “一点印象也没有?”龙莞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龙飞依旧摇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 龙莞叹了口气,道:“其实,大师没说错,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命中并没有兄弟姊妹。” 龙莞话一出口,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可能!”龙飞眼睛缓缓瞪大,里面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指着龙莞:“那你呢,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院长妈妈说过,当天你是跟我一起被送到孤儿院的,送我们来的人说,咱们是亲兄妹,而且,我们的长相分明很像。” 第171章 龙飞和龙莞的长相轮廓的确非常相似,只不过一个胖,一个瘦,平时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因你和爸妈的存在,而存在的呀。”龙莞笑容浅浅,温声道。 屋子里并未打空调,龙飞却觉得浑身发冷,看向龙莞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恐惧。 他抿着唇,沉默不语。 从龙莞刚才的话中,不难听出,她并非人类。 光是这一点,龙飞就难以接受。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沈珏总算舍得开口了:“这件事情,咱们不妨请另一个当事人来说说吧。” 龙飞、龙莞齐齐疑惑脸:“???” 兄妹二人皆是一脸蒙圈,不懂沈珏说的另一个人当事人是指谁。 沈珏没有废话,手中顷刻间多了一张显形符。 龙飞看着那张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符箓,眼睛越睁越大,死死盯着符箓飞射出去的方向。 这符箓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早上沈珏让那刘三显露身形的符吗。 人若想看见鬼,有多种方法,可以请道行高深之人,临时替人开天眼,也可以像沈珏之前几次那样,用自身功德金光,短暂激发普通人的阴阳眼。 当然,利用符箓让鬼怪显形一法,最是省时省力,前提是手上有显形符。 符箓很快听在空中,一道身影渐渐显露在三人面前,沈珏勾着嘴角看向女鬼:“当年的事,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不如由你来告诉他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鬼先是愣了愣,而后慢慢抬头,目光落跟龙飞对上的瞬间,泪水瞬间决堤。 “飞儿……” 意识到龙飞能看见它了,女鬼叫了一声,往龙飞身边飘去,似是想伸手摸摸龙飞的头,龙飞却下意识退后一步。 女鬼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失落的垂下去。 比起龙飞的畏惧,龙莞则是一脸欣喜:“妈妈,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吗?” 失落的情绪缓和了些,女鬼抬起头,冲龙莞扬起笑脸:“是啊,一直都在,这么多年辛苦你陪着飞儿长大,让他不至于孤单一人。” “不辛苦,”龙莞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女鬼垂落在身侧的手,虽然她什么都握不住,可依然固执的虚握着: “哥哥对我很好,比起我的陪伴,更多的是哥哥在照顾我。” 龙飞站在一旁,惊愕的看着面前母慈女孝,极其和谐的一幕,莫名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沈珏拍了拍巴掌,打断了女鬼和龙莞叙旧的温馨场景,他道:“行了,现在来解释解释,为何你的一魂一魄会脱离主魂,融入这纸娃娃体内吧。” 沈珏的话是对着女鬼说的,女鬼眸光微闪,看了神情恍惚的龙飞一眼,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飞儿他爸爸接到调任证书,被上面特批来帝都工作,属于升职加薪,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于是欢欢喜喜收拾好行礼开车来帝都,谁都没想到半路会遇上车祸……” 女鬼名叫关鸠,是龙飞的母亲, 从关鸠的叙述中,几人拼凑出了当年事情的大概。 十七面前,龙飞一家开车前往帝都,在即将抵达帝都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刹车突然失灵。 导致龙家父母双双身亡,而龙飞,被两口子的身体严严实实挡在最下面,险险保住一条命。 “事后我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成了灵魂状态,”关鸠看了龙飞一眼,继续道:“而飞儿的爸爸因为先我一步死亡,已经提前被地府鬼差带去了地府。” 后面的事情亦如沈珏所料,关鸠心疼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得活在世上。 于是费尽心思躲避着地府鬼差的追捕,直到龙飞被人救起,送进医院。 在医院里,关鸠以魂魄的状态守在龙飞身边,恰巧赶上龙莞以纸人之身化灵,于是她便与新生纸灵达成了契约。 关鸠以一魂一魄为代价,换纸人彻底化形,替她守在龙飞身边,陪伴龙飞长大。 第168章 表有异 “纸人化灵本没有血肉感情,”沈珏缓缓道:“因为你的的一魂一魄,使得她有了这副血肉之躯,但是……” 沈珏看向关鸠,“你可知道,少了一魂一魄的鬼魂,这辈子都入不了地府投不了胎,只能作为孤魂野鬼飘荡在人世间。” 鬼魂长期滞留人间,会被人间阳气不断灼烧,直至魂飞魄散。 后面的话沈珏虽然没说,但在场几个人都明白,龙飞脸色慢慢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求求你救救我妈!” 龙莞眼中同样闪烁着泪光,咬牙道:“大师,若是我现在把身体里的一魂一魄还给妈妈,她是不是就能重新入地府。” 只要不留在人间,哪怕关鸠不投胎,至少不会魂飞魄散,将来龙飞百年之后,母子二人或许还能在地府团聚。 “不行!” “不可以!” 沈珏尚未说话,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一道属于龙飞,后一道是关鸠。 关鸠看着龙莞,满脸不赞同:“孩子,你可知那一魂一魄早已融入你骨髓血肉,若是给了我,你顷刻间便会消散。” “不仅如此,”沈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扣着桌面,轻飘飘投下一记重雷:“她本身是纸人化灵,身体脆弱异常,魂魄也不算健全,死后魂魄也不会拥有健全的魂魄,入不了六道轮回。” 沈珏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关鸠母子二人,龙莞只有这一世可活。 如此一来,龙莞真把魂魄还给关鸠,结果会跟关鸠一样魂飞魄散。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龙飞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茫然、纠结和痛苦在龙飞眼里一一闪过,看看关鸠又看看龙莞,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沈珏身上,刚想开口求人帮忙。 沈珏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想说什么?” “求大师救救我妈妈和妹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龙飞都在所不惜。”话落,龙飞朝沈珏弯腰鞠躬,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沈珏缓缓勾起嘴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可以救你母亲,但是你妹妹是纸灵,十几年前违背天道与魂体订立契约化身为人,享一世人间逍遥已是极限,我只能允她这一世寿终正寝,别的恕我无能为力。” 灵物本来得天独厚,受天道庇护,若非龙莞一时心软,又贪恋人间繁华,本可以潜心修行,化出人形,活个几百年没问题。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龙飞点头:“沈大师想要什么,但凡我有尽可拿去。” “我要你身上半数功德。”沈珏笑眯眯开口。 龙飞一愣,他还以为沈珏会问他要钱,没想到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即点头:“好,别说半数,就是全给大师也没问题。” 龙飞话音刚落,他身上近八成的功德,尽数被沈珏挂在脖子上的功德怀表吸收了去。 怎么回事!? 沈珏瞳孔一缩,猛然伸手拽下脖子上的怀表,一看不敢置信。 这东西刚才居然在自行吸收龙飞身上的功德,还一下子吸走人家八成功德,这下子人情可欠大发了。 沈珏死死盯着手上功德数值不断跳动的怀表,脸色漆黑如墨,很想把手里的缺德玩意儿扔出去。 心道,玉帝老儿果然在坑他,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改抢功德值了。 可恶!它倒是吃饱了,人情还得自己还。 “大师,出什么事了吗?” 注意到沈珏不断变换,近乎扭曲的脸,龙飞担忧的问。 “没什么,”沈珏咬牙切齿,把怀表重庆塞回衣服里,看着龙莞和关鸠,重重叹气:“罢了,既然我已经收了龙飞的礼,便好人做到底,替你们做一块高阶养魂法器吧。” 说着,便假装从背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块和田玉佛牌。 佛牌玉质极好,清澈透亮,触手升温,是当初沈珏在赌石市场淘到的最好的玉石,后来让谢御帮忙拿去重新雕刻打造。 东西拿回来后,又被他放到空间灵泉里足足泡了十几日,现在看着灵光溢,本还想留着给谢御做个防身法器。 现在看来,只能暂时拿来给关鸠做养魂法器了。 已经收了他的礼,他明明什么都没给啊,龙飞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珏。 有心想问问沈珏收了什么,看沈珏在认真刻东西,只得先闭上嘴没去打扰。 半个小时后,沈珏满头是汗的放下手里的刻刀,佛牌正面没什么变化,背面则多了一个纷繁复杂的阵法图形。 “拿着,”沈珏把东西扔给龙飞,指了指关鸠:“让她进去好好养一养,平日没事别四处瞎晃悠,或可在阳间安然无恙待上六七十年。” “待六七十年后,龙莞寿终正寝,她体内的一魂一魄便自然而然归位,介时,你们母子便一同跟着鬼差入地府投胎吧。” 第172章 如此,也算全了他们之间的亲情羁绊,了却此世一段因果。 三人闻言皆是一喜,齐齐向沈珏道谢。 “还有一事,我得问清楚,”沈珏神情严肃的看向关鸠:“你说,当日在医院,是恰巧遇上纸灵化形,可你一介凡人,是如何得知这等抽魂去魄的契约之法,或者说,是什么人将这邪法送到你手里的。” 抽魂去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功法,这是一门违逆天道的邪功,动用此法之人,但凡存了一点歪心思,都会神形剧灭。 背后之人传播这种邪道术法,是想扰乱天道秩序,让三界再次陷入混乱,其心可诛。 “这……”关鸠仔细回想了一下,无奈摇头:“时间过去太久,我只隐约记得,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当时卖书给我的好像是个穿着破烂的老乞丐,我看对方可怜便买了,至于那乞丐具体长什么样,我没印象了。” “罢了,”沈珏心下了然:“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往后里的多行善事积阴德,须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是,多谢大师指点。” 龙飞肉肉的脸上神情十分严肃,应是听进去了。 他果然没看错人,沈珏满意点头,推门离开。 外面阳光正当头,晒的人头晕目眩。 看着怀表上一口气冲到55000的功德值,沈珏紧紧拧着眉。 龙飞这家伙身上的功德比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功德总值还多,可见上辈子不是普通人。 龙这个姓氏不多见,回去得让谢御帮忙查查,看看帝都可有龙姓人家,沈珏直觉,龙飞家当年的车祸没那么简单。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沈珏狠狠敲了敲表盘,恨恨道:“玉帝老儿你别装死,费尽心机找借口让我和阿御下凡收集功德,到底是何目的!” 四周一片安静,怀表是个死物,自然不可能给他回应。 沈珏眯了眯眼,抬头看着头顶的湛蓝的天空,恶劣的勾起嘴角:“行啊,既然你不肯出来解释清楚,那我就打上凌霄宝殿去问个清楚。” 谢御的记忆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体质还有大问题,根本不能修炼,就算修习古武之术,最多不过两百年寿元。 介时他若没集齐一百万功德值,难不成阿御还得继续轮回转世。 沈珏冷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炸响一声巨雷,与此同时,怀表表盘上属于功德值的数字一点点消失。 表面逐渐幻化成一面晶莹剔透的琉璃镜,镜子里浮现出玉帝那张威严肃全然的脸:“沈珏,修要胡闹,尽快安城任务,集齐功德回归神位。” 玉帝刚才正跟王母娘娘对弈,二人相对而坐,闲聊道:“织儿那丫头,刚才又去跟牛郎见面啦?” “是啊,那丫头也是个死心眼儿,”王母娘娘想想心里都堵得慌,啪嗒一声落下一子,气的不轻:“放着天上好好的仙女不当,偏偏要为了个一穷二百的庄稼汉,跟爹娘对着干,你说她是不是被下蛊了。” 若是牛郎自己有本事就算了,可惜那男人完全是靠着自家女儿织布养着,现如今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若是放女儿回去,她得一个人养三张嘴,妥妥的受苦受难,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稀罕牛郎什么。 “现在凡间管她这叫恋爱脑,这是病,得治。” 玉帝悠哉悠哉的说:“对她来说是一天见一次,对牛郎来说一年见一次,我看挺好,熬也能把那小子熬死。” “你想的太简单了,”王母摇摇头:“当年女儿可是喂他吃了仙丹,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不急,才过去几百天而已,你且等着看吧,一年熬一年,那小子肯定耐不住寂寞出轨,到时候还愁不能拆散他们……” 二人正聊着天,突然,沈珏的声音传入玉帝识海,等听清这小子说的什后,玉帝一张脸黑了红,红了黑,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师。 “你怎么了这是?”王母不解的看着他,关切的问。 玉帝摆摆手,疲惫道:“没什么,沈珏那小子好像发现功德怀表的异常了,正跟我谈条件呢,哎……” 不好惹啊不好惹,比起织儿那点感情上的破事,沈珏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那小子若是一个不高兴,真撂挑子不干了,介时天道规则被打破,六界恐怕都得大乱。 “我一直不明白,收集功德这件事,就非得让沈珏去做吗?”王母一颗颗收起黑白子,满心疑惑。 作者闲话: 宝子们,久等啦,早上网页进不去,更新迟了。 第169章 世之主 玉帝白了王母一眼:“你懂什么,六界之中,唯独幽冥地府跟人界关系最为紧密,天命星君测算到,此次祸患的根源就在人间界,上天庭的神官若贸然入人间历练,很难掩盖身上气息,介时活命都难,更遑论收集足够的功德补全天道镜了。” 天道镜上刻满了约束三界生灵的规则秩序,不管是人神妖,还是地府的鬼怪灵,都在其约束范围内。 几百年前,天道镜莫名受损,这些年来,玉帝想方设法修复天道镜,却始终一无所获。 十几年前,他偶然发现,天道镜蕴含无数天道规则之力,一般的天材地宝根本无法修复,唯独凡间纯正的功德之力,才能将其修复。 然而,上天庭的人下界历练必须洗去记忆,散尽修为,方能入地府轮回镜投胎。 沈珏这人吧,是个认死理的,不可能放水,于是玉帝灵机一动,干脆找了个借口让他去收集功德。 刚好,幽冥地府本就沾染着凡尘俗气,沈珏就算入了人间,也不易打草惊蛇。 “玉帝老头,你在听我说话吗?!”沈珏语气不善。 他的问题,老家伙一个都没回答,句句都在敷衍,是觉得他在人间待了十几年,脾气变好了? 当年点他成神,又把他弄进地府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你如果实在不想告诉我,我也可以直接到上天庭亲自问你。” “不行!!!” 玉帝声陡然拔高:“沈珏,不绝对不能现在上界,这件事关系到三界生灵,暂时不能告诉你,总之你必须在百年内,收集满两百万功德。” 两百万!开什么玩笑。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两百万,你知道两百万是多少吗!” 沈珏怒了,他盯着怀念里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突然话锋一转,幽幽道:“小老头,你该不会以下凡历劫的名头,把什么烫手山芋,救世之主的名头安我身上了吧。” “呃……” 这就很尴尬了,玉帝突然有点心虚,瞥开视线不敢看沈珏的眼睛,貌似可能大概也许,阴差阳错之下,他还真把沈珏当成救世主了。 “…………” 沈珏看着玉帝不断变换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牙疼。 此刻的沈珏,十分不想看见玉帝那张老脸,干脆单方面掐断了联系,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揍人。 得知自己被算计了,沈珏心情很不好,再没了给人算命的心思,直接打车回了家。 一到家,沈珏一反常态直接回了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没出来。 直到晚间,谢御下班回来,宋晴担忧的看着楼上,对谢御说:“你快上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是在外头受气了还是怎么,晚饭也没吃,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见他他只说没事。” 谢御拍了拍他妈的手,安抚道:“没事儿,我去看看,你们先吃饭。” 心说,就沈珏那个脾气和那一身本事,他不让别人受气就不错了,谁敢给他气受。 他妈真是一点不了解沈珏,谢御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往楼上走的脚步却丝毫没停。 “哎,好。”宋晴笑着点头,看着谢御上楼才回餐厅继续吃饭。 沈珏卧室门口,谢御抬手敲响门:“阿珏,开门是我。”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打开,沈珏脸色的确臭的厉害,他抓了抓头发,让开路放谢御进门。 “谁欺负你了?”谢御顺手关上门,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让他的头躺在自己膝盖上,“跟我说说,我替你报仇,” 说着话,双手已经按上了沈珏的太阳穴。 沈珏只觉心间一暖,压了一下午的唇角忍不住扬了扬,伸手抓住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才松开,轻笑:“不用,阿御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好。” 有些事,不适合告诉谢御,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珏既不说,谢御便也没问,二人就这么安静的待在一起,一直在沈珏脑子里回荡的“救世主”三个字,突然淡了下去。 “阿御,”沈珏闭着眼,突然轻声问谢御:“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告诉你,让你去拯救世界,当救世之主,你会怎么办?” 内心里,沈珏希望谢御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什么救世主,他才不要当,做个简简单单的平凡之人不好吗。 第173章 救世啊,那么沉重的责任,谁爱背谁背,他只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然而下一刻,谢御的回答出乎沈珏的意料。 他说:“不怎么办。” “啊?”沈珏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谢御勾唇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凑到他耳边,柔声道:“我说,不怎么办。” “不管你会不会成为救世主,你首先是你自己,只要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谢御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越发温柔:“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将来选择救世,还是灭世,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一瞬间,沈珏彻底愣住。 这话听着好熟悉,当年他修得圆满飞升上天庭时,玉帝老儿派他去地府,就任阎王一职。 沈珏也曾问过谢御,若自己反出天庭,他会如何, 谢御的回答是既然我们已然结道,便是夫夫一体。 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要入地府就职,我便随你一道给你当个判官,你若觉得玉帝处事不公,想反出九重天,我也奉陪到底,你只需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后来,沈珏没有反出九重天,接下了阎王一职,唯一的要求便是让谢御成为判官。 二人在地府一待,便是千年。 忆起往事,沈珏眼眶忍不住发红,没头没脑的跟谢御说了句:“对不起。” 他记得,谢御喜欢花草,喜欢阳光山水,喜欢日月星辰,当年若不是为了自己,谢御应该会答应紫薇大帝做他的弟子。 现在合该跟那只瞌睡龟一样,成为掌管一方星宿的神君才是。 “什么?” 谢御专心替沈珏按压着头部穴位,他说的又轻,谢御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沈珏想了想,突然道:“阿御,要不然你别上班了,等过完中元节,咱们出去玩儿一圈怎么样。” 大学还有半个多月开学,到时候他们都得去上学,想出去玩都没时间了。 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他想多陪着谢御四处走走看看,至于收集功德一事,随缘吧。 玉帝老儿竟然敢算计他,他消极怠工几天也合情合理。 “好啊,你想去的话,咱们就去。”谢御一口应下,看沈珏状态似乎恢复了,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沈珏的情绪确实不对劲,好像一下子跌入谷底,他正不知如何安慰,既然沈珏想出去旅行,那就去吧。 俩人正你侬我侬呢,一道白色身影缓缓从窗外飘了进来。 白无常看着靠在一起亲亲我我的俩人,暗骂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从前遇上这种场面,他肯定掉头就走,免得被沈珏这大魔王揍。 不过眼下,白无常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出了声:“那个,两位大人,冒昧打扰一下,有事禀报……” 沈珏抬眸,扫了白无常一眼,竟罕见的没发火,而是对谢御道:“阿御,我肚子饿了,你帮我盛点饭菜上来,好不好?” 白无常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谢御笑了笑,起身往门外走去:“好。” 房门合上,沈珏撒娇耍赖的表情瞬间收起,神色凝重:“说吧,地府出了什么事。” 白无常把手里的生死簿递给沈珏,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从您和判官大人下凡历劫到现在,鬼门一共开了十六次,几乎每次都……都有趁乱逃出地狱的恶鬼,地府内恐怕出了叛徒。” 这位爷才离开地府十几年,地府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上天庭若是追究起来,他们这些留守地府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挨天罚。 这几天一通排查下来,逃出去的厉鬼足有几十只,比之前千年逃出去的都多。 “该死!” 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沈珏能感觉到,玉帝想瞒住他下凡历劫的消息,如今偏偏被有心之人走漏了消息。 往后,他做事得低调些了。 沈珏满面寒霜,吩咐道:“你回去告诉楚江和秦广,暂时别把你们来找过我的消息透露出去,明日后日子时,鬼门再开时我会亲自过去,介时把内鬼揪出来一网打尽。” “是,大人。”白无常连忙行礼应声,“只是,您的法力……” “恢复了三成,镇守鬼门足够了。”沈珏淡淡瞥了他一眼,突然恶劣的勾起嘴角:“哦,我忘了,你刚才坏了本大人的好事,不如先打你一顿活动活动胫骨。” 白无常反射性后退,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大人,我相信区区一个鬼门,别说三成法力,就算只恢复一成法力,大人也能守住的……” “切,瞧你那熊样儿,滚吧。”沈珏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是是是!小的这就混,这就滚。” 白无常一刻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得飘出窗外。 第二日,沈珏难得没有出门,在家里宅了一天,却意外接到了苏宁的电话。 “苏姐,你刚才说什么?”沈珏有些不敢置信:“你说有导演给我发了剧本,请我出演男三!哪个导演这么眼瞎?” 发错章节了qaq,重新补发一章! 第170章 元斗灯 不怪沈珏这么惊讶,连苏宁也很震惊好不好。 沈珏一个要证没证,要天赋没天赋的娱乐圈新人,居然有人找他拍戏? “……”苏宁竟无言以对,她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道明了缘由:“你还记得上次在御光见到的南恒意南导演吗?他下部片子准备拍志怪类电视剧,想请你出演其中一个捉妖师。” “啊?”沈珏明显没印象了,苏宁仔细给你回忆了一下,他才想起这号人。 要说南恒意为什么会想起来找沈珏拍戏,其实还是沈珏自己的锅。 一开始,网上流传的视频里,沈珏一套行云流水的打戏,本身就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加上《过五关,斩六将》里,沈珏露了一手算命的本事,南恒意觉得他新剧本里捉妖师的角色,简直就是为沈珏量身定做的。 听了苏宁的解释,沈珏了然:“我怎么记得南恒意还挺有名的,他这种有名气的导演,一般不都有御用班底吗,我贸然加进去,就没人有意见?” “这你倒不用担心,”苏宁笑着解释:“南导虽然年纪轻,但有实力有名气,这两三年,电视剧几乎拍一部火一部,从来不缺资方给他投资,在南恒意的剧组里,只要是他指定的角色,基本没人会有意见。” 这也是苏宁敢跟沈珏开口的原因,按照沈珏的性子,如果让他进剧组受气,估计他能把整个剧组掀了。 何况人家背后还有个谢大佬撑腰,她还不想丢饭碗。 沈珏仔细想了想,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道:“南恒意现在手上不是还有剧没拍完吗,这么快又开始筹备新剧啦?” 他记得上次见面,南恒意就是特意去御光找温书远签约的,那部剧好像才开机没多久吧。 “对,不过电视剧的拍摄都是提前半年左右开始筹备的,”苏宁耐心给沈珏解释:“手上这部剧预计九月底杀青,下部剧试镜大概在十一月初,开拍估计要明年年初。” “行吧,如果戏份不多的话,我可以去玩玩儿。”沈珏饶有兴致。 娱乐圈啊,想来腌臜事不会少,或许是个不错的攒功德的机会,去试试也无妨。 苏宁见沈珏同意,立刻笑了起来,殷勤道:“好好好,我这就把剧本发给你看看,如果你这边同意,我再联系南导。” “嗯。” 沈珏淡淡应了一声,很快挂断了电话。 下楼时,沈珏发现大家居然都在,他微微一愣,看了眼手机,的确是中午十二点,不是下午六七点。 餐厅里,谢御坐在餐桌右边,谢怀书坐在左边,宋晴抱着又变回幼崽的黄泉坐在谢怀书身边,氛围居然意外的和谐。 谢御朝他招招手:“阿珏,快过来吃饭。” 沈珏走到谢御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脸疑惑:“你跟叔叔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明天是中元节,按照北城习俗,今天有斗灯大会,吃完午饭咱们一起做河灯,”谢御笑着给他盛了碗提水果甜汤:“晚上陪我去南桥参加斗灯会吧。” “好。”沈珏接过甜汤喝了一口,心中微暖:“阿御想去,我肯定陪你。” 所谓斗灯大会,北城人过中元节的传统习俗。 人们用瓜皮、莲蓬、苤蓝、茄子等制作灯具,造型多样。如荷花灯、葫芦、南瓜灯等,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 灯具展览常结合道教法会,在湖畔、街道举行,形成独特的灯会景观,人们结伴游赏,名为“斗灯会”。 对面的宋晴和谢怀书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怀里的黄泉正在卖力的吃坚果,幼崽形态不过两个巴掌大小,浑身毛茸茸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倒有几分像大号仓鼠。 午休过后,谢怀书果然让管家准备了许多制作河灯的材料。 第174章 谢御和沈珏一起做,宋晴夫妻俩,加上个黄泉一起做。 一个小时后。 “这个你也会?”谢御惊讶的看着沈珏手中精致漂亮的兔子灯。 兔子灯很是好看,红彤彤的眼睛,两只长长的耳朵,一只高高得竖着,一只俏皮得耷拉着,两只前爪还抱着根胡萝卜,甭提多可爱了。 沈珏笑着举起手里的兔子灯,在谢御面前晃了晃,抬眸看向谢御:“瞧它多可爱,像不像你?” “哪里像我!”谢御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荷花灯。 比起沈珏手里精致的兔子灯,他的荷花灯做的中规中矩,谁能想到,从小到大门门第一的谢大公子,居然是个手残呢。 记忆之中,他之所以放弃学纸咒术,就是因为手残,但凡他叠出来的东西,都奇形怪状,怎么看怎么丑。 久而久之,谢御便放弃了。 沈珏逗够了人,主动接过对方手中的灯,把自己手里的精致的兔子灯塞给他,说道:“哎呀,放着这么大个男朋友不用,自己动什么手啊,我来我来,喏,这个给你。” 时间走的悄无声息,转眼间一下午便过去了。 众人简单吃了些晚饭,便坐着车前往南桥。 南桥斗灯大会可远不止斗灯那么简单,这属于北城一大盛会。 每年七月十四这天晚上19:00到22:00,南桥高速禁止通车,会摆下瓜果点心,供路人随意取用,桥下的护城河用于放灯。 桥上两侧,会亮起一排排游龙一般的长烛,烛火会燃烧整整一晚,接引曾经战士亡灵归家。 据说,北城曾经因为抗战,十室九空,一整坐城成百上千户男人都上了战场,家里只剩孤儿寡母。 桥上燃烧整夜的烛火长龙,便是接那些战士归家的路引。 刚刚抵达南桥下边,沈珏便被映入眼帘的场景震撼:“他们这是……” 一排排车队整齐的停在南桥下方,没有一辆车破坏规矩开上桥,桥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桥下漆黑的夜色被一盏盏河灯照的亮如白昼,当真是奇观。 “壮观吧,”谢御同样看着桥上桥下热闹非凡的场景,解释道:“这是北城的习俗,他们或许不够重视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却足够重视故去的先人。” 谢御抬手,指着南桥两侧长长的,用线香和蜡烛一点点规矩而成的烛光长龙,说: “那些烛火,是接引战士们回家的路,我听公司老人说,北城的姑娘可以外嫁,甚至过年不归家也无伤大雅,但是中元节前一天,必须回来点灯。” 他从小在冰市长大,冰市属南城,南城过中元节的规矩跟北城大相径庭,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壮观的景象。 “从前在南城,每年过中元,奶奶都要摆祭品,供奉祖先,其次便是吃9鸭子。” 沈珏一手牵着谢御,一手提着荷花灯,一步步往河边走。 “嗯,是啊。”谢御反手扣住沈珏,二人十指相扣,他笑了一声道:“据说中元节这一天,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走出南城。” 谢御他们在河道中油,宋晴被谢怀书拉着去了桥上。 斗灯会很热闹,河道两岸人头窜动,好似比过年都热闹,人们将精心制作的河灯一一放入河中,顺水而下。 一小时后,谁的河灯距离下游的法船最近,谁就是今日斗灯的赢家。 沈珏二人入乡随俗,也跟着众人一起,将自己的河灯放入河中,让其顺水而下。 “沈大师,您也来啦?”一道熟悉的男声,在沈珏侧后方响起。 沈珏回过头,却见许樟带着初桐一起朝他走来,俩人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妻,正是那日在慈善拍卖有过一面之缘的常婉和许一帆夫妻。 “是你们啊。”沈珏挑眉,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樟和初桐紧紧相扣的手,笑容加深了几分:“小情侣感情不错嘛。” 初桐被他调侃的双颊一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沈珏。 小姑娘兴奋地给许一帆和常婉介绍:“爸爸妈妈,这位就是当初帮我算命的沈大师,他可厉害了。” 常婉看到谢御二人十分惊讶:“小谢,小沈,原来是你们,谢先生和谢夫人也来了吗。” 谢御笑着点头:“叔叔阿姨好,我爸妈去上游了。” “嗯。”许一帆冲谢御点点头,转而将目光落在了跟谢御十指相扣的沈珏身上,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你就是沈珏?” “是。”沈珏挑眉,点头应了声。 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难不成,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许一帆,疑惑的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一帆回过神,眸光微微一闪,眼底的异色转瞬即逝,摇摇头道:“无事,小兄弟长的有些面善,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这话沈珏自然不信,许一帆刚才的异样,他看的清楚,心中突然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难不成,这具身体跟许家有什么血缘关系? 沈珏摇头失笑,想什么呢,现实又不是小说,他从出生起便有记忆,亲生父母就是乡下普通的农民,哪儿能跟帝都许家扯上关系。 “出来了出来了,今年的第一名出来啦” 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们顺着声音往河水下游看去。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一个大箱子,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几人这才惊觉,距离斗灯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沈珏等人走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这是哪个人才,第一名的奖励居然是一堆高考试卷习题……”沈珏压低声音,跟谢御咬耳朵。 谢御同样强忍着笑,轻声说:“估计有内幕。” 初桐跟许樟也看见了,俩人同样靠在一起咬耳朵。 第171章 守鬼门 斗灯会过后就是烧法船,莲花法船已经开到了河中央,有专人开始清比场,确保烧法船时不会引起大型火灾。 “点火” 有人大喊一声,河道两岸众人欢呼一声,数以万计的火箭,从四面八方朝河中央的法船飞射而去。 有的火箭因为射箭之人力道不够,直接落入河中;有的精准无误地射入法船,助法船燃起熊熊烈火。 法船迅速燃烧,一时间整个河面火光冲天。 直到接近晚上22:00,热闹的人群才一一散去。 沈珏二人正准备离开,却被许一帆叫住:“沈少,听我女儿说你不止会算命,还会捉鬼驱邪,可当真?” 沈珏勾起嘴角,他就知道,这位肯定会按耐不住找他。 看来,就不知道是真有什么事想找他帮忙,还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跟什么人长的太像。 “是,许先生要给我介绍生意?”沈珏挑眉,毫不客气道。 面对沈珏的直接,许一帆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顿了一下才道:“是,我有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遇到点麻烦,一直想让我介绍个大师给他看看,如果沈少愿意走一趟的话,再好不过。” 跟在许一帆身边的许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嘴还是这么毒,面对他爸也毫不留情。 常婉难得看到许一帆这么窘迫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婉儿……”许一帆幽怨的瞪了常婉一眼,声音里隐隐还能听出一丝委屈。 常婉抿唇忍笑,忙帮腔:“是啊沈少,你若有空便走一趟吧,你许叔叔的生意伙伴都不差钱。” 她可是听宋晴说了,沈珏除了喜欢她家谢御,另一个爱好就是钱,既然如此她对症下药就好了。 果然,沈珏一听不差钱,双眼立马亮了,满头答应下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得等中元节过后,我才有时间去。” 事情谈妥,沈珏二人跟许樟一家各自散了。 把谢御送上车后,沈珏却并未上车,而是对车内三人一妖道:“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处理,黄泉,中元节路上不太平,叔叔阿姨和阿御的安全,全权交给你了。” 黄泉已经幻化成人,严肃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沈珏满意了,走前又给躲在谢御口袋里的纸老虎传了个音:“保护好他们,有一个出了问题,我就把你扔进冥河里,好好洗洗澡!” 冥河里汇聚着大量恶鬼残魂,河水长时间受恶灵残魂影响,有腐蚀灵魂的效果。 哪怕是天上的神官,在冥河里泡久了也会神魂受损。 白虎纸做的身子抖了抖,不情不愿的回了句知道了,他会尽全力保护谢御和车上其他人。 得到答复,沈珏安心不少,身形正欲离开,谢御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沈珏,万事小心!” 沈珏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身朝他勾起一抹笑容,微垂的眼睑向上扬了扬,应声:“好。” 旋即转身,腿上多了两张疾行符,整个人迅速没入黑暗,消失在谢御视线内。 第175章 宋晴拍了拍谢御的手,安慰道:“放心吧,阿珏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嗯。”谢御眼睛始终盯着窗外,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另一边,许樟问许一帆,好奇的问:“爸,我怎么不记得哪位叔叔有请你帮忙找大师?” 许一帆瞥了这臭小子一眼,哼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许一帆既然不想说实话,许樟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来日方长,他总能知道。 时间逼近23:00,子时将近,鬼门将开,沈珏加快了速度,朝鬼门的方位赶上。 与此同时,鬼门之内,以楚江王、秦广王和轮转王为首,九殿阎王都到齐了。 平等王眼看着时辰快到了,有些烦躁:“老秦,老楚,你们说沈老大会过来,这鬼门都快开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平等王是个急脾气,最近十几年,因为没有沈珏和阎王印镇压,地狱恶鬼逃出去不少,本就是大罪。 天庭真要细究起来,除了去人间投胎历劫的沈珏,他们在场一个都讨不了好。 可是,即便他们都来了,缺少阎王印镇压,今年依旧压制不住啊。 其他殿的阎王都没出声,就等着平等王出这个头。 楚江王看看着其他几殿阎王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冷眼扫视一圈,沉着脸道:“大人现在是人,自然不可能直接来鬼门之内镇守,大人会在鬼门外驱动阎王印镇压,大家介时各自守好自己的方位就好。” 这群人,平时领功勋一个个积极的很,要他们出力时就装起了鹌鹑,简直不知所谓。 也不动脑子想想,没有沈珏,他们日子能过的如此逍遥? 咚咚咚 三声古老而幽怨的钟声敲响,大批大批的鬼魂向鬼门汇聚而来。 一时间,鬼门旁鬼影重重,阴风阵阵。 “子时至,开鬼门,有路引者先行!” 楚江王一声高呵,众鬼纷纷后撤,只留下一小部分鬼魂站在原地,其中数着军装的最多。 一批一批的鬼魂,按照顺序从鬼门内鱼贯而出。 沈珏紧赶慢赶,终于在鬼门大开的前一刻赶到,还来不及喘口气,立马取出阎王印,朝空中一抛。 本来小小一枚阎王印,迎风膨胀了几十上百倍,把鬼门外百米内完全笼罩。 “啊” 鬼门外,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沈珏的声音随之响起:“所有地狱恶鬼试图浑水摸鱼,这就是下场。” 沈珏话落,双手合十,快速掐动法诀。 阎王印骤然爆射出缕缕金色光芒,普通的鬼魂碰到金光,有助于其他凝炼自身魂魄,滋养魂体。 而那些个真正心怀鬼胎,试图掩藏身份逃出去的厉鬼,很快被阎王印散发的金光穿透,瞬间消散开来。 几殿阎王在鬼门内看到沈珏操控着阎王印,大发神威,顿时心神剧震。 楚江王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鬼门之内时不时便会有一两只不信邪的鬼魂跑出来,试图突破阎王印的防守。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此起彼伏的响起,渐渐的,众鬼总算感到了害怕,后半夜基本没有恶鬼再出来找死。 最后一个时辰,沈珏额间隐隐冒出冷汗,维持法诀的手微微颤抖,眼看着就快坚持不住,众恶鬼藏在鬼门后,蠢蠢欲动。 “快,他坚持不住了,”有鬼躲在暗处大声煽动:“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冲出去!” “对,冲出去!老子再也不想下油锅了!” “嘿嘿嘿嘿!人间啊,老子又回来啦!” 一个两个三个,地狱恶鬼一个接一个,不断向鬼门外冲出来,颇有些悍不畏死的架势。 沈珏拧了拧眉,阎王印不断发动攻击,冲出来的恶鬼都被金光穿透成了飞灰,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喉叫隐隐有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幸好,第一批归家的魂灵已经回来,眼看着沈珏的状况越来越差,身着军装的亡魂,纷纷上前替沈珏挡下了一波厉鬼冲击。 沈珏眸光微微颤动,张开嘴,朝着士兵们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这些人,身前是守卫国土的英雄,死后依然。 鬼门内,楚江王脸色漆黑,大呵一声:“泰山王,你在干什么!” 刚才一瞬间从他那里涌出的额鬼,比一晚上出去的都多,楚江王不得不怀疑,泰山王是不是地府内鬼。 泰山王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不断出逃的恶鬼:“老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恶鬼就跟约好了似的,都朝我这边蜂拥过来了,” 楚江王暗暗咬牙,不得不招呼秦广王一起出手,帮他一把。 根据黑白无常昨天带回来的消息,沈珏的法力目前只恢复了三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恰在此时,沈珏胸前的蝴蝶玉佩突然光芒大亮。 “沈老大,张嘴。” 沈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沈珏心神一动。 这声音?是食梦兽。 沈珏下意识张开嘴,一束清凉的泉水快速灌入口中,身上原本快枯竭的灵力迅速恢复了五、六成。 “谢谢。” 这次的感谢真心实意,食梦兽的声音欢快的传入沈珏识海:“哼,要感谢的话,记得多帮我找点口粮。” 虽然空间的灵气也能滋养他成长,但是食梦兽一族,还是要靠吞噬梦境,才能更好的增长修为。 “知道啦。” 沈珏无奈应下,这回的确多亏了小梦,否则他怕是镇不住这鬼门。 灵力恢复,沈珏迅速掐动法诀,阎王印再次发威,金光远胜刚才,十几只冲出来的恶鬼瞬间被秒成了渣渣。 这下子,刚才那些叫嚣的鬼再也不敢开口了。 凌晨五点,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归家的鬼魂抓住最后的时间一一入了鬼门。 替沈珏挡下一波厉鬼冲击的战士们也一一离去,沈珏松开手,收起漂浮在半空中的阎王印,朝战士们离开的方向鞠躬行了一礼。 趁着天光尚未大亮,沈珏再次往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疾行符,赶回了谢家别墅。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白虎的传信,谢御几人在昨晚回去的路上,的确遇上了几只拦路的小鬼。 因为谢御体质特殊,很容易招阴间的东西,所以沈珏才特意让白虎跟着,想不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不过白虎一出手,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甚至并未惊动宋晴夫妻俩。 中元节已过,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去隔壁确认谢御的确没事后,沈珏总算彻底安心,回房间几乎是倒头就睡。 所以他并未察觉,在他离开房间的刹那,原本睡得香甜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御起身下床出了卧室,靠在沈珏房门外,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才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检查过后,发现沈珏除了脸色略显苍白,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谢御一直拧着的眉头才松开。 “哎……” 谢御忍不住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弧度,替他盖上薄被转身离开。 第172章 不好惹 白虎扒拉着谢御袖口,轻声哼哼道:“我就说这家伙皮糙肉厚不会有事,你偏偏不信。” “嗯,只要他没事就好。” 白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对恋爱狗,延着谢御的衣袖,爬进了衣服左侧口袋。 直到亲眼确定沈珏安全回来,谢御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回房间跟着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看到了许多过去的东西,是他和沈珏初入上天庭的时光,以及他曾经给过沈珏的承诺。 沈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多,下楼时发现家里就宋晴和黄泉在,问了才知道谢御和谢怀书又去公司了。 沈珏有些郁闷,心想阿御不是答应他出去旅游么,怎的又去公司了。 “阿姨,你说阿御都能自己开公司了,叔叔为什么还让他从小职员做起?”沈珏拿起一块柿子糕,小口小口吃着。 谢怀书在御光安排了人一事,几乎是谢家公开的秘密,沈珏自然也知道。 宋晴替他把其他糕点瓜果拿近些,笑了笑说:“阿御的确不用再从底层做起,这事儿是阿御自己要求的,他想从基层开始了解谢氏,方便以后更好的管理公司。” 说是这么说,其实宋晴内心觉得,儿子估计是不想过早接手公司,又不好开口明说,才会在底层员工里混着。 二人正聊着天呢,沈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哪位?”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帝都本地,沈珏眉头微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许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少,下午好啊。” “许樟?”沈珏一愣,“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他记得,当初他们可是连微信都没加。 第176章 这小子,防他跟防贼似的。 “哦,我从许峦堂弟哪儿问的,”许樟声音带笑,说出了此次联系沈珏的目的:“关于我父亲昨天提的那件事,沈少最近有时间吗?” 昨天的事? 沈珏想了想,记起来许一帆昨天好像确实说要给他介绍生意,听说还是个有钱人的生意。 “有啊,择日不如撞日,我明天就去解决。”快点解决,他就能跟谢御出去旅行了。 这下子轮到许樟懵逼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应了沈珏一声,接下来俩人加了微信。 商量好明天早上九点,许樟开车来谢家别墅接沈珏。 挂断电话,沈珏懒懒的靠回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微微出神,不知不觉间,竟是又睡过去了。 宋晴看着沈珏疲惫的样子,问一旁的黄泉:“阿珏这样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他已经睡了一天了。” “不要紧,”黄泉面前摆着一大桶炸鸡汉堡,吃的满嘴流油,一点也不紧张:“沈大师昨天应该消耗了不少灵力,有些虚耗过度,让他多睡几觉,恢复一下就好。” 这些炸鸡都是宋晴替他准备的,自从知道黄泉是黄鼠狼精后,每天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宋晴总会变着法得给他弄鸡吃。 黄泉绝命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不用自己出去觅食,有人养着,偶尔还能去沈珏的空间里修炼,简直不要过的太舒服。 就是吧,沈珏养的不止他一个,空间里还有两只。 那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那头世梦兽,他这些天进空间一次,那家伙就吞他的梦境一次,而且吞的还都是美梦,真是七煞他也。 黄泉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汉堡,怨气颇深。 得到黄泉再三保证,宋晴安心了些,看了看时间,取过一条薄毯给沈珏盖上,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晚上六点,谢御下班回家。 一进客厅,入目的便是沙发上熟睡的沈珏,眉头不由一皱,加快脚步来到沈珏身边。 伸手探了探沈珏的额头,并未发烧生病。 “沈珏,醒醒。”谢御推了推沙发上沉睡的人,心中忍不住担忧。 听老妈说,沈珏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这会儿居然又睡着了,正常人哪能睡这么久。 “嗯?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沈珏睡眼惺忪,看着谢御精致的脸庞,嘿嘿傻笑一声,一个用力把人拽了下来,两片薄唇措不及防碰到一起。 谢御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居然呆呆地任由沈珏上下其手。 “咳咳!” 直到一声咳嗽,让俩人快速恢复清醒,谢怀书黑着脸站在客厅入口处,声音明显透着不悦,咬牙道:“小御,你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谢御立刻直起身,拍开还圈在他腰间的爪子,涨红着脸回了句:“嗯,我们马上来。” 等谢怀书一走,他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暗自磨牙:“我真是白担心你了!”就刚才拽他那个力道,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有事。 扔下这句,谢御转身就走。 沈珏整个人还处于懵逼之中,刚才他只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梦里嘛,当然是想干嘛干嘛。 于是,沈珏胆子就大了些,手也开始不老实…… 额,沈珏抚着额头,刚才的谢御分明是真的,哪里是梦,想起自己在梦里的所作所为,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黄泉又变回了那副幼崽样,蹲在沙发另一侧探头探脑。 “戏好看吗?”沈珏一字一顿,目光幽深的盯着沙发另一侧的黄泉。 黄泉头皮一紧,立马转身跃下沙发,朝餐厅跑去,躲进进了全家最安全的地方宋晴的怀里。 沈珏嘴角抽了抽,深吸口气起身往餐厅走。 餐厅里,谢御一家三口就坐,虽然谢御对沈珏刚才做的事很恼火,但还是让女佣在自己身边给沈珏留了个位置。 沈珏双眸一亮,忙屁颠屁颠的凑过去坐下。 “阿御,刚才的事……”沈珏尚未开口说完,谢御便夹了一个鱼丸塞进他嘴里:“闭嘴,吃饭。” 沈珏咬住鱼丸,默默点头。 确定他不会再开口,谢御松开筷子,继续吃东西。 知道谢御面皮薄,三个当事人,一个当事妖,都没在饭桌上提起此事。 宋晴好奇的盯着沈珏二人来回打量,不懂这对小情侣在打什么哑谜:“你们几个,打什么哑谜呢?” “没什么,”沈珏干咳一声,生硬得转移了话题:“对了阿御,旅行的事可能得缓两天,今天许樟给我打电话了,想让我帮个忙。” “是昨天许叔叔说的那个。”谢御点点头,说道。 “嗯。”沈珏说:“听他说是家里人连着走霉运,已经严重影响到家里人人生安全,让尽快我过去看看,是不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应该很快能解决。” 一直没说话的谢怀书突然出声:“许一帆,是中医世家那个许三爷的独子,许一帆?” 沈珏朝他看过去,乖巧的不行:“对,就是那位。”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了,”谢怀书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沈珏说:“上个月,军政世家龙家,龙老爷子唯一的孙子突然生了怪病,走遍了国内所有医院,到现在也不见好,龙家跟许家一向交好,没搞错的话,许樟说的朋友家,就是龙家。” 谢御蹙眉,龙家在军政方面都有人,势力大的很,可不好招惹,若是沈珏把人治好了还好,若是治不好,只怕要受到牵连。 “能推了吗?”谢御看向沈珏,不假思索道。 “只怕不行,许樟明天一早就会开车来接我过去。”沈珏摇头。 况且,他直觉许一帆昨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之前沈珏一直猜测自己可能跟许家有关,现在看许一帆的举动,莫不是自己还跟帝都龙家有关? 不管怎样,龙家这一趟,他去定了。 谢御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得作罢,聊起了旅行一事。 第二天,许樟果然一大早就过来接沈珏了,走之前,谢御单独把许樟拉到一边,冷声问:“你们找上沈珏,到底有什么目的?” 许樟挑眉,好笑的看着微怒的谢御,心下了然:“谢小少爷放心,此次找沈少,真的只是帮个忙,放心,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不会让任何人找他麻烦。” 谢御跟许樟虽然都出身世家,俩人却不在同一个圈子里。 许樟从小在帝都长大,而谢御却因为谢老爷子闹的那一出,从小孤僻,喜欢独来独往,身边没几个朋友,更别说融入帝都贵公子圈了。 “倒是谢小少爷,怎么这么关心沈珏?”许樟满脸戏谑的调侃了一句。 谢御耳尖微红,不自在的撇开脸,“我和沈珏的事,不用许少操心,但愿你能说话算话,否则,我谢家也不是好惹的!” 许樟“噗嗤”一声乐了,旋即抿抿唇,压下笑意道:“放心,别说谢家不好惹,光是你家那位本身就很不好惹。” 言罢,许樟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心道,这俩人不愧是一对儿,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路上,许樟给沈珏简单介绍了一下龙家。 龙家是个大家族,大家族有个特性,就是人多。 外表看着花团锦簇,一团和气,其实内里兄弟斗得不可开交,腌臜事也不少。 尤其是这一代,龙老爷子龙允盛,今年年近七十,早年娶了一位夫人,生下两个儿子。 生小儿子的时候,龙夫人难产离世,小儿子身体羸弱,龙老爷子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疏忽了长子。 一时不察,长子被人拐走,等龙家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知去向。 第173章 敌家贼 沈珏挑眉,斜睨了许樟一眼:“你说的这些,应该属于龙家秘辛吧,贸贸然告诉我这个外人,许少觉得合适吗?” 许樟哽了一下,沉默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有些事,在没最终确定之前,不好乱说。 可是,父亲和他那个猜测…… 沈珏撇撇嘴,不想再听有关龙家的任何消息,懒懒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只是去看风水的,其他事别拿来烦我。” 说完就闭上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即便这具身体真跟龙家有什么血缘关系,过了这么多年,龙允盛都没把人找回来,想来也没有多在意那个走丢的孩子。 否则以龙家的势力,哪可能找不到。 许樟无奈摇头,老爹本是好心,现在看来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半个小时后,龙家别墅门口。 “沈少,醒醒,我们到了。”许樟颇为无奈的推了推睡着的人,心中哀嚎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 沈珏伸了个懒腰,推门下车。 谢家别墅已经足够大了,龙家这都已经不是别墅,简单来说就是龙家在寸土寸金的帝都,直接占领了一个小山头。 第177章 大门在山脚下,门口站着好几个执勤的保安,一看就是军队出来的人,手上还配备了枪械。 进门时,许樟和沈珏都拿出了身份证,确认是本人才被放行。 “二位这边请,”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走了出来,在看到沈珏的长相时,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朝沈珏俩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备好,老爷已经在别墅等着了。” 许樟礼貌的朝老人道谢,带着沈珏上了车。 老人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车子一路往山上开,足足开了十几分钟,才抵达龙家别墅门口。 龙家别墅跟谢家别墅区别挺大,这里的别墅更像从前达官显贵家的府邸,跟谢家老宅有些像,却比谢家老宅足足大了两倍不止。 待客厅里,龙允盛坐在首位上,虽然年近七十,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精神头很足。 沈珏注意到,龙允盛下首还坐着一对中年男女,观几人面相,中年男女应该是夫妻,且男人跟主位上的老人之间连着亲缘线。 想来这对夫妻,就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了。 许樟恭敬的给龙允盛行了一礼,拉过沈珏笑着介绍:“龙爷爷,这位就是我爸跟您提过的沈大师,沈少。” 沈珏瞥了龙允盛一眼,看在对方年纪大的份上,勉强上前行了个礼:“老爷子好,我叫沈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从沈珏一进来,龙允盛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沈珏的脸,震惊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被他隐藏下去。 沈珏暗道,果然是老狐狸,情绪藏的真好。 可惜,几十年的狐狸哪里比得过他这只千年狐狸,老爷子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神色,都被他一一看了去。 “许家小子,你可有段日子没来了,你家大爷爷还好吗?”许樟笑着回应:“大爷爷挺好的,片段日子小堂弟病了,这会儿已经好了,说来也巧,小堂弟的病也是沈少给看好的。” 龙允盛的目光再次从许樟身上,转向沈珏。 而沈珏却在四处打量,随着他目光慢慢挪动,脸上的神情越发沉,最后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一进来就贼眉鼠眼的四处打量,”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女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尖细,故作玩笑得指桑骂槐:“土包子没见过好东西吧,”怕不是想偷? 龙老爷子皱起眉,正想开口呵斥儿媳两句,岂料沈珏抢先开口了。 冷飕飕的眼神,直直朝中年妇人射过去,沈珏连声音都阴森森的,透着股凉意:“这位大妈,我劝你做事之前长点脑子,别到头来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家数钱。” 赵云厢被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指着沈珏手指不停颤抖。 龙祈安皱眉,看了沈珏一眼,到底没有多说,只是上前扶着赵云厢坐下,给她顺着气。 “遇上个好老公,运气好生了个聪明的儿子,”然而,龙祈安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沈珏却没放过赵云厢,他冷冷道:“可惜,就快被自己亲妈害死了。” 沈珏这话不可谓不诛心,赵云厢刚刚顺过来的气,显些又背死过去。 龙祈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妻子,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堂堂龙家小少爷,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就要怼回去。 “沈小子,你说我孙儿是被人他亲妈害的,可有凭证?”龙允盛苍老的声音响起,浇灭了龙祈安的满腔怒火。 是啊,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面前之人真的能救自己儿子,他刚才一开口,不就将人彻底得罪了,人家还怎么会愿意替他救儿子。 想通这点,龙祈安咬牙忍下了怒气,准备看看沈珏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是沈珏救不了他儿子,他肯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龙祈安眼里的愤怒沈珏自然看见了,不过他不在意,抬眸对上老爷子的视线,神色淡然,连说话的声调都没变一下。 “老爷子,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沈珏淡淡开口:“碗做炉,筷做香,鬼做客,家不旺,运不来。” 龙允盛脸色一变,不止是他,在场除许樟和满脸愤怒的赵云厢以外,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许樟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脸上划过一抹困惑,再看看龙家几人巨变的脸色,识相的没有开口追问缘由。 赵云厢则是满脸鄙夷:“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你……” “给我闭嘴!”龙允盛啪得一拍桌子,怒目圆瞪,死死盯着赵云厢:“如果我没记错,你一个月前,端着一碗生米进了嘉木房间,对吗!” 赵云厢还是没反应过来,茫然点头:“是啊,那是我妹妹特意去寺庙求的百家米,听说放在孩子房间,可以驱邪避灾……” 赵云厢的妹妹,赵云淑,比她小九岁,因为是爸妈的老来女,爸妈疼爱她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前面两个哥哥。 龙允盛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了,龙祈安也被气的不轻,他指着赵云厢,吐字如冰:“你那个好妹妹,成天想着怎么嫁进龙家,想着怎么勾引自己姐夫,你居然敢把她给的东西,放到儿子身边,你真是……” 整个大厅随着龙祈安的话,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沈珏掀起眼皮,淡淡扫了眼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脸不敢置信赵云厢,眼底划过一抹怜悯。 许樟则是坐立难安,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提前离来,龙家的热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至于龙老爷子,他同样被儿子的话惊的不轻,同时也更不满意赵云厢了。 身边有个随时都想着将她的位置取而代之的人,赵云厢竟然毫无察觉,甚至还让对方得逞,害了自己的宝贝金孙。 这样的女人,怎配嫁入龙家。 想着想着,龙允盛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珏身上,暗暗点头,这娃娃周身那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凌厉气势,倒有几分龙家人的影子。 还有他沈珏这张脸,眉眼间居然跟他去世多年的老伴有六七分像,难不成真是大儿子的孩子。 龙允盛决定好好查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的失踪一直是老爷子的心结,今天因为沈珏的突然出现,把心中对小孙子的担忧都冲淡了几分。 嗤笑一声,沈珏再次开口,打破沉默:“这句话还有最后几句,身为祭,血为引,招尔来,渡魂归。” 赵云厢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会呢,云淑明明跟我最是要好,她明明比谁都疼爱嘉木……” 龙嘉木,龙允盛亲自给小孙子取的名字。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的确是个好名字,都知道龙老爷子最是爱茶,以嘉木为小孙子取名,可见他有多喜欢这个小孙子。 沈珏不欲再跟他们废话,直接起身,看向龙祈安:“带我去你儿子的房间,趁咒术还未完全成功,必须立刻打断,否则孩子就算能救回来,只怕精神方面也要受损。” 龙允盛本还在想着调查沈珏的事,一听这话,立马起身,脚下生风的跑过来,推开龙祈安抓住沈珏的手就往后院卧房跑。 沈珏瞪大了眼睛,看向身前脚步生风的老头子,内心惊叹连连。 不愧是出身军队,一把年纪了身体还如此健壮,比起谢家老头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爸,您慢点儿……” 身后响起龙祈安的呼唤声,还有赵云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在一起,通通朝龙嘉木的房间涌过来。 龙允盛拉着沈珏穿过长长的回廊,停在一个偏现代风的房间门口,喘了口气说:“就是这儿了,嘉木平日就住这间。” 沈珏停住脚步,抬头打量着房间的位置,忍不住宁眉:“这房间,谁选的?” “啊?”龙允盛才喘匀气,沈珏就一个问题砸过来,他垂眸想了想,说道:“家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祈明媳妇儿给安排的,有什么问题?” 龙祈明,龙允盛的大侄子,是老爷子大哥的长子,平时性格平和憨厚,跟他那个浑身是心眼的弟弟天差地别。 正是因为这样,龙允盛才放心把一些事交给龙祈明,同时让他媳妇在家里管些琐碎小事。 “看来龙家是真不太平,不止有外敌,还有家贼啊。”沈珏轻笑一声,推门进了房间。 第174章 舍邪术 沈珏轻飘飘两句话,却重重砸进了龙允盛心里,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龙家,这是出了内鬼吗? 其实龙允盛知道家里不太平,他怀疑过所有人,连二哥两个孩子都在他怀疑范围内,唯独没有怀疑过龙祈明。 因为,当年大哥对他很好,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替他挡过子弹。 可是现在,听沈珏话里的意思,嘉木的房间也有问题,是祈明媳妇自己的意思,还是祈明的示意。 第178章 “爸,您怎么不进去?” 龙允盛紧紧握着拳,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许樟三人已经跟了上来,龙祈安看着自家老爹难看的脸色,担忧的问。 “没事,跑累了在家门口休息一下,进去吧。”龙允盛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带着龙祈安几人一起进了龙嘉木房间。 房间里,沈珏正在检查龙嘉木的身体状况。 观龙嘉木的面相,沈?很快便发现,这孩子体质有异,居然是罕见的极阴八字a 这种八字通常只出现在女子身上,男子体内阳气重,一般不会撞上极阴八字,却不知为何龙嘉木一个男娃娃,居然在这个时辰出生。 是凑巧?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呢? 沈珏问龙祈安:“当年孩子出生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意外情况?” 龙祈安虽然对沈珏的问题感到困惑,但还是回答了:“好像没遇到什么意外……” 话音未落就被赵云厢的声音打断了,她抬眸看向沈珏,眼神都变了: “有,我当年怀孕时,直到七月份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孩子胎位什么的一切正常,可是就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两天的时候,羊水突然破了,导致孩子不得不提前一天出来。” 看来龙家内斗,比他想象中还要激烈。 居然有人为求利益,算计到了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身上,真是丧心病狂。 沈珏瞥了赵云厢一眼,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为母则刚”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赵云厢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那就对了,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沈珏感叹了一句,不等众人问,便解释道:“他原本出生的时辰不该是现在的生辰,现在的八字,刚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是极阴八字,这种八字极心之人的魂魄,对鬼魂来说是大补之物,极易招惹脏东西。” 出生时辰被人算计,住的房间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过的阴宅,甚至房间里还被亲妈摆上了请鬼献祭的冷米和竹筷。 若不是孩子福大命大,只怕已经死好几回了。 “怎么会这样……”赵云厢踉跄一步,目光落在孩子苍白的面容上,悔不当初:“是赵云淑,就是她当年说爸妈心疼我,想让我回娘家待产坐月子,然后……” 然后就出了意外,导致她显些摔倒,孩子恰好提前两天生了下来。 事后赵云淑还非常自责,整个月子里可以说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连龙祈安都夸她们姐妹感情好。 谁能想到,赵云淑表面跟她姐妹情深,背后却在算计她龙家少奶奶的位置。 龙允盛拉开赵云厢和龙祈安,脸色漆黑一片:“大师,你看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小宝,只要能救小宝,怎么样都行。” 沈珏勾了勾嘴角,老爷子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要一个亿,”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换您小孙子一条命。” “好!”龙允盛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叫来管家,吩咐道:“你现在就带人去银行,从我账户上划一个亿给沈大师。” 那可是一个亿。 龙祈安眉头一跳,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老爷子锐利的眼神瞪了回去,他只好讪讪的闭上嘴。 “大师,账是划给你还是?”龙允盛看向沈珏。 沈珏挑了挑眉,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接着拿出罗盘,在龙嘉木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东南角,一个小木柜前,看向赵云厢:“把这个柜子打开。” 赵云厢不敢怠慢,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最小的钥匙,快步跑到木柜前开锁。 钥匙插、入锁空,“吧嗒”一声,锁开了,柜子里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木质的柜子里,放着一个冷藏柜,冷藏柜中有一个暗沉的,类似盅的东西,里面满满装了一整碗的生米。 生米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根筷子,筷子的颜色跟寺庙的线香颜色一致,上方非常尖锐呈,下面方形,跟普通的筷子很不一重! 看到盅和那双酷似香烛的筷子,沈珏暗道果然是婴灵夺舍邪术。 赵云厢正想把碗筷拿出来,却被沈珏阻止,呵斥道:“不想死的话,最好别碰!” 赵云厢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回手。 沈珏扒拉开赵云厢,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张符箓,径直贴在了盅口上,像贴封条一样,把碗口连同那双诡异的筷子,一起封在了下面。 做好这一切,沈珏才伸手把碗从冷藏柜里拿了出来。 盅碗被取出来的一瞬间,沈珏刚才贴在碗口的符箓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冲撞一样,呼啦啦鼓了起来。 碗里的生米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别犯蠢,给我安静点!”沈珏沉下脸,在盅碗低部用力拍了一巴掌,冷冷道:“你妈已经害了你一次,还想利用你来害人,断了你的投胎路,你还要继续听她的?” 碗盅里的东西好似听懂了,逐渐安静下来,乖乖待在沈珏掌心不动了。 沈珏说的云淡风轻,可这些话却在其他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赵云厢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抓着沈珏的手,激动的问:“沈大师,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妈妈害他,这几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赵云厢还是不信邪的想再跟沈珏确认一遍。 沈珏皱眉,挣脱手上的束缚,扫了满脸激动的赵云厢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盅碗,淡淡道:“里面只有上面半寸是生米,底下的全是未足三月的婴儿骨灰。” “骨灰!!!” 龙祈安没忍住拔高了声音,这回真被吓到了,脸色难看的紧,缓了缓,继续追问:“孩子的骨灰怎么会出现在嘉木房间里。” 沈珏并未回答,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赵云厢身上。 众人的视线,也随着沈珏的目光一起落在了赵云厢身上,龙祈安冷着脸看向她,声音都在发抖:“你还不快说,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 “是赵云淑给我的,”赵云厢咬紧牙关,事已至此,她反倒平静下来了,慢慢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龙嘉木在幼儿园里传染了流行性感冒,一连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来,可把赵云厢夫妻和龙允盛心疼的不轻。 赵云淑得知此事后,说自己有办法,而后谎称自己从寺庙给小侄儿求了个平安符。 “赵云淑告诉我,平安符是寺庙高僧开过光的好东西,能保佑孩子往后无病无灾,”赵云厢神情黯然:“她还说,这符需要在百家米里,埋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最管用。” 沈珏听了她的话,嗤笑一声,道:“若我没猜错,赵云淑给你的符箓上,应该画着协助婴灵夺舍的邪阵,而且上头还沾染了你孩子的血液,替这小鬼引路,方便他更顺利的钻进你儿子的身体里,啃食他,取代他。” 许樟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沈珏手中东西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从前他是无神论者,可自从遇上沈珏,便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不断被刷新。 龙允盛狠狠瞪了一眼赵云厢,转身紧张的问沈珏:“那现在他被你抓住了,嘉木是不是就没事了。” “是啊大师,我儿子是不是能好了……”龙祈安也急切的追问。 包括眼眶通红的赵云厢,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沈珏。 沈珏戳了蠢紧紧贴在盅碗碗口的符,“这家伙是被我抓住了,可导致龙嘉木昏迷的并不是他,而是别的原因。” 赵云淑是很恶毒,竟是利用自己堕胎枉死的孩子,去害自己亲侄儿。 可她这个办法需要时间,就像赵云厢刚才说的,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小鬼只有在这四十九天里,一日日增强与夺舍身体的联系。 最后一天才可能顺利进入龙嘉木的身体,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现在不到一个月,咒术就被自己截断,对孩子的伤害有限,至少不到让人昏迷的地步。 龙允盛一掌拍在身上的楠木桌子上,恨恨道:“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当真可恶!” 沈珏没理会其他人或震惊过、或茫然、或愤怒的表情。 他把小婴灵暂时封在盅碗,放进背包里,而后径直走到龙嘉木床边,掀开被子仔细检查孩子的状况。 孩子确实小,看着也就四五岁,长的很是可爱讨喜,难怪老爷子喜欢他,龙家其他几房会容不下他。 等检查完,沈珏忍不住皱起了眉。 离开25l1再去看孩子,不是被东西附简离。只不过吸走的不是生气,而属于生人的阳气。 第175章 寿丹药 龙嘉木这小子,本就被算计成了极阴命格。 身上阴气格外重,现在不仅住着阴宅,还被人在房间里布置了阵法,身上仅剩的那点儿阳气被日复一日地吸食殆尽,人能挺到现在完全是福大命大。 第179章 “龙家有常年病弱的孩子,最近突然好转的吗?”沈珏抬眸,看向龙老爷子。 也只有常年阴气缠身的人,才需要吸他人阳气为己用,而阴气缠身之人,必定病弱。 比如老人临终前,身上阴气最重,所以老一辈人都不太让身体羸弱的孩童给老人送终,怕被一起带走。 不待龙老爷子回答,赵云厢便道:“有,大哥龙祈明家的小蕊,已经在床上躺两年了,医生说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很难治好,但半个月前,大嫂突然从国外请了个医生回来,第二天小蕊的病就好了不少。” 龙允盛眉头深锁,心止不住地往下沉,难道小孙子变成这样,真是祈明搞的鬼。 沈珏闻言,一言不发的走到放门口,把摆在门口两侧,两个小小的石狮子全都踹开,又把屋子里对着床的精致屏风搬了出去。 最后,把挂在龙嘉木床头的小木剑拿下来,一把折断。 “大师,你这是做什……” 龙祈安正想说什么,木剑被折断的下一秒,上一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儿,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爷爷……爸爸……” 龙嘉木睡眼惺忪,看向床边的几人,疑惑的问:“……我今天……不用上幼儿园吗?” “孩子刚刚醒,”慢条斯理地收好桃木剑,沈珏转身看向龙家几个人,“身体还虚弱着,抓点补气血的药给他温养着,另外平时多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半个月左右就能完全恢复。” 龙嘉木虽然身体虚弱,阳气被人摄取了不少,可孩子恢复能力强,没有东西作祟的话,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养回来。 龙允盛忙不迭接过沈珏手里的药方,“多谢。” 沈珏摆了摆手,走到了龙嘉木床前,赵云厢见状,立刻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龙嘉木好奇的打量着面前好看的大哥哥,冲沈珏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好看哥哥,你是谁呀?” 什么好看哥哥,沈珏脸色一黑,纠正道:“要叫帅哥哥。” “嗯?”龙嘉木歪了歪脑袋,一派天真,再度笑出八颗大白牙:“可是大哥哥就是很好看啊。” “……”沈珏默了默,决定不跟小孩儿计较,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普通药片大小的黑色丸子,掌心凑到龙嘉木嘴边,“张嘴,啊……” 龙嘉木皱眉,即便只有四岁,也知道药是苦的,他从小就不爱吃药,看到沈珏掌心滚动的黑色丸子,疯狂摇头:“嘉木不要吃药,漂亮哥哥坏……呜呜呜……” 然而,沈珏可不是好性子的人,瞅准小家伙张嘴的时机,直接将药丸塞进了对方嘴里,而后顺手捂住了熊孩子的嘴。 直到确定对方把药丸子吞下去,沈珏才把手放下,示意赵云厢:“给他倒点水,漱漱口。” “哎哎!好!”赵云厢迅速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宝贝儿子倒水喝。 直到龙嘉木漱完口,龙允盛才皱眉问:“大师,刚才小宝吃的药丸是?” 龙老爷子问题一问出口其他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沈珏身上,“没什么,一点滋养身体,延长寿命的丹药而已,小豆丁长久被阴气缠身,恐有损寿元,给他吃颗药,多少能补个两三年回来……” 沈珏话没说完,就觉得周身的氛围怪怪的。 收拾背包的手一顿,抬眸扫视一圈,发现屋子里所有人,包括许樟都瞪大眼睛,震惊的盯着他看,好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一样。 “你们怎么啦?” 沈珏皱眉,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如梦初醒,干咳一声补救道:“咳咳,我刚才就是顺口一说,没那回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该死,他怎么忘了在场都是凡夫俗子,居然一时嘴快,把回春养身丹的效果吐露出来了。 这回春养身丹,是他用空间长成的灵芝、人参等十几位药材,配以灵泉水炼制而成。 对凡人来说,的确有滋养身体,返老还童,延缓衰老的功效。 沈珏有些头疼,这种丹药出现在凡间,也不知道会不会违背天道法则,招来灾祸。 “沈少,你这丹药还有吗,我许家全要了,多少钱你开个价!”许樟眼睛雪亮,第一个坐不住了,激动的冲过去抓住沈珏的胳膊。 许一帆虽然从商,但好歹出自许家,因着家学渊源,许家人大多都对药材拥有敏锐的直觉。 “哎哎哎!这不行!”龙祈安立马跳出来,指着许樟:“你小子一开口就全包,这哪儿成啊……” 转而对沈珏笑的一脸和蔼:“小沈啊,咱们龙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不缺势,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题,药记得给我们留一份。” 龙家不求全部,只求三五颗足够。 沈珏翻了翻白眼,拎起包甩在肩上,幽幽道:“你们与其关心延寿药,不如关心关心家贼怎么处理吧,我说的对吧,老爷子?” 龙祈安一脸懵,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珏,暗自怀疑,他是不是对家派来龙家挑拨离间的人。 龙老爷子则看着被沈珏劈开的屏风,和地上两个倒扣的石狮子,一脸寒霜。 石狮子是镇宅之物,可同样是镇宅,不足成人半个巴掌大的石狮子,镇的却是阴宅。 这些东西龙祈安年轻一辈的或许不懂,但是他活的久,在战场上听老人说过不少这种事。 还有沈珏劈开那个屏风时,他没错过从屏风裂缝处露出来的诡异图案。 暗红色的图案,很小,用血绘制的图案。 什么图案需要用血绘制,一看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沈珏,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云厢坐在床边搂着儿子,脸色阴沉:“还能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大师的意思是,害我们儿子的不止有赵云淑那个白眼狼,还有你们龙家人。” 她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这个龙家家主的位置,以及他们三房丰厚的家产,只怕老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从她怀上嘉木那天开始,又或者,从她婆婆怀上那个走丢的大哥开始,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沈珏微垂的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欣赏。 赵云厢这是一针见血啊,真敢说,果然,孩子就是母亲最大的死穴,谁动了孩子,孩子他娘都得疯。 “云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龙祈安皱起眉,脸色不太好,他觉得赵云厢这是在挑拨离间。 正想再呵斥两句,却见龙允盛发话了:“老蒙,你走一趟,就说我有庄大事要宣布,把大房二房所有家眷都叫到正厅,有些事,今天必须查清楚!” 他还没死呢,就敢把主意打到他孙子身上来,等哪天他死了,祈安和嘉木哪儿还有活路。 “是,老爷!” 被称作老蒙的人,正是一开始带沈珏几人上山的管家。 龙家人多,宅子建造的足够大,龙允盛几兄弟,包括家眷都住在这座宅子里。 父母健在时,龙家还没发展得这么好,房子连现在的一半大小都不到。 那会儿龙允盛一家住南院,东西两院分别住着龙允盛的大哥哥二哥,后来父母走了,临行前让他们兄弟三人互相照应。 龙允盛掌家后,便没提让这些人搬出去的事。 “既然老爷子要处理家事,我们就不多留了。”沈珏说着,已背起自己的小背包往外走了。 许樟紧随其后,匆忙跟龙允盛打了声招呼,追上沈珏的脚步。 龙祈安看向老爷子:“爸,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问的是沈珏,这个人太神秘了,除了一手捉鬼驱邪的本事,还有那闻所未闻的延寿丹药,龙祈安很想把人扣下来,但老头子没发话,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会回来的,”龙允盛神秘的笑了笑,甚至还在心中默数。 五、四、三、二…… 龙祈安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家老爹,到底没再多话。 龙家现在还是老爷子当家做主,他这个少族长,只有个空名头罢了,而且看老爹刚才让老蒙去叫人的架势,家里似乎又有人蠢蠢欲动了…… “爷爷,漂浪哥哥呢?”龙嘉木小朋友从床上滑下来,冲到龙老爷子面前,奶声奶气的问。 龙允盛摸摸乖孙的头,“嘉木不是讨厌漂亮哥哥吗,怎么又来找?” 刚才几个大人在讨论药丸的事,这孩子刚醒,赵云厢抱着他去洗漱了一翻,这会儿看着倒是精神多了,可见沈珏的药丸的确有奇特之处。 中药都以见效慢著称,沈珏给的药却比西药见效还快。 “不讨厌,我喜欢哥哥,爷爷帮我把哥哥找回来吧。”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那个哥哥好熟悉。 一看到沈珏,就想亲近他。 “既然我们嘉木这么喜欢,爷爷肯定帮你找,你先跟妈妈一起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 于是,赵云厢牵着孩子走了,临出门前,她看向老爷子,说:“爸,我已经给娘家打了电话,把他们全叫过来了,您务必给嘉木一个公道。” 第180章 龙允盛跟她对视良久,见她眼底只有对孩子的心疼,和对家人的失望,这才稍微满意。 点点头,算是应下她的请求。 而龙祈安看向赵云厢的眼神则充满了复杂。 第176章 家内斗【一】 龙祈安仅有的印象之中,妻子并不聪慧,是个性子耿直,甚至有些怯懦的人,她向来依赖自己,需要自己的庇护才能安稳。 通过今天的事龙祈安才发现,赵云厢并非软弱,也不是那等愚昧无知之人,只是习惯了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一但有一天,她发现他保护不了她和孩子,也会自己拿起武器。 沈珏走到龙家大门口,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收钱,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转身就往回走。 他这一转身不要紧,直接跟许樟撞了个正着。 俩人捂着额头,站在龙家别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走,回去。”沈珏揉了揉额头,干脆利落的转身,却是往龙家待客正厅的方向走。 不是,这几个意思啊。 许樟晕头转向,努力小跑着跟上沈珏的脚步:“沈大少爷,你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啊。” “当然要走,”龙家这个是非之地,早离开早好,沈珏脚下生风,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在走之前,我得把我的钱拿回来。” 许樟再度后悔,不该答应老爹接受这个烫手山芋。 沈珏俩人折返回去,龙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一整个大厅左右各摆着十来把椅子,跟古时候上早朝似的。 至于那位皇帝,自然是坐在首位上的,除了龙老爷子还能有谁。 沈珏挑了挑眉,就这么华丽丽,大咧咧走了进去,丝毫没觉得尴尬,反倒是跟在他身边的许樟,尬的可以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了。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人,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沈珏那张脸上。 “你们是哪家的小辈,”一个看着比龙允盛还显老态的老头,不悦的看向站在最中间的沈珏和许樟,尤其是看到沈珏时,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冷声呵斥道: “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龙允盛的二哥,龙祈安的二伯龙允华。 龙允盛和龙祈安父子齐齐皱眉,这次倒是默契的很,都觉得龙允华说话太难听,手神的太长。 “二哥,”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龙允盛不得不出声:“沈大师是小宝的救命恩人,也是我龙允盛的客人。” 潜台词就是,这是我罩着的人,还轮不到你的教训。 “哦?恩人?”龙允华冷笑:“我看这人小小年纪,骗人倒是很有一手,这不就把三弟你骗得团团转了?” 龙家两位最年长的斗法,其他小辈只有干看着,谁都不敢这个时候插嘴。 偏偏,沈珏是个爆脾气,忍不了一点,目光一转,便跟冷着脸的龙允华对上了视线。 沈珏上下打量一翻他的面相,旋即嗤笑一声,“规矩?什么时候窥伺自己嫂子,安排人拐走自己亲侄子的人,也配谈规矩了?你们龙家的规矩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轰隆一声,沈珏的话如同一声惊雷,把在场众人炸得七荤八素。 不要说龙祈安和一众龙家小辈了,就连坐在首位上的龙允盛,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当然,龙允盛本来就被龙允华气的够呛,现在脸不过是更黑了而已。 龙祈润和龙祈泽眼看着自己老子被人这么数落,脸色双双一沉,火力嗖嗖嗖往沈珏身上砸。 “混账,你算个什么东西!”身为哥哥的龙祈润,率先发难了:“也敢在我们龙家大放厥词,来人,把他给本少爷轰出去!” “对,赶紧轰出去,我龙家不欢迎这种人。”龙祈泽在一旁帮腔。 虽然兄弟两个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在了家里那点儿遗产,斗得也是你死我活,不过一致对外做的倒是顺手。 “轰出去?”沈珏危险的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落在龙祈泽脸上,盯着他看了半晌,沈珏忽然就笑了,笑容逐渐诡异:“我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原来是子承父业啊~” 周围又是一静,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无声交汇,八卦的光芒挡都挡不住。 钱晓绵本来一直抱着儿子坐在旁边看戏,谁料这把火突然就烧到她身上来了,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抓紧了孩子的手腕。 “啊!痛痛!” 小孩子不过两三岁,比龙嘉木还小一岁多,什么都不懂,只能张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看向自己爸爸,瘪着嘴要哭不哭,向爸爸诉说委屈:“爸爸……痛痛……”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龙祈润黑着脸走了过来。 一低头,就看见儿子手臂上红了一大块,不难看出掐孩子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晓绵,你在干什么!” “没,我就是被那个人……”她指了指沈珏,眼眶说红就红,脸上满是委屈和后怕:“被他的话吓到了,怕你相信他怀疑我……” 钱家在s市是地头蛇,可是在豪门世家林立的帝都,什么都不是,当初龙祈润去s市子公司视察,钱晓绵为了攀附上他,可没少下功夫。 她最是知道,怎么才能让龙祈润对她心软疼惜。 果然,钱晓绵比话一出,龙祈润原本对着她去的怒火,瞬间调转了方向,森冷的目光,直直射向大厅中央的沈珏。 好一个先发制人,沈珏啧啧称奇,龙家这出大戏真是好生精彩,她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沈珏瞄了一眼首位上,镇定自若的龙老爷子。 心中腹诽不已,这老头子,不会是故意让他留下爆瓜的吧。 相比钱晓绵瞬间的惊慌,故事另一个主角龙祈泽则要冷静的多,只淡淡扫了沈珏一眼,轻描淡写道:“简直哗众取宠,下三滥的手段,三叔,您找这么个人来羞辱我跟我父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四两拨千斤,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他跟自己嫂子有背人伦的事,归咎为沈珏在挑拨离间,顺带还把龙允盛一家子拉下了水。 “啪!啪!啪!”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沈珏抬手鼓掌,笑容满面的看着龙祈泽,旋即话锋一转,对着龙祈润说:“就是不知道,这位好大哥,会不会相信自己杀母仇人之子的话呀?” 看相之人,一般无法测算跟自己有亲缘关系者之人的命途走向。 奈何沈珏以阎王之身投胎,又是个父母早亡的命格,意味着他跟龙家的亲缘早就断了。 所以龙家众人的命数,在他眼里跟一清二楚。 “黄口小儿,胡说八道!”龙允华坐不住了,苍老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三弟,你就这么纵容这兔崽子随意编排长辈!!!” 龙家讲规矩,从祖上下来九代人,子子孙孙何其多,若没有规矩,岂不乱了套。 “二哥急什么,”龙允盛慢悠悠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幽幽道:“老蒙,把东西马上来。” 门口,老蒙早已等候多时,此刻接到命令,立刻带着人抬着东西进来了。 一行三四个人,手里或拿或抬,被沈珏劈开的屏风、门口两个石狮子、自己在龙蕊房间里找到的,写着龙嘉木生辰八字的木偶人。 龙允盛竟是让人,将龙嘉木房间有问题恶东西全搬了出来,甚至连厌胜之术的木偶都翻出来了。 与此同时,门外还有好几个人,四男两女。 女人一个长的有几分像赵云厢,应该就是那个想爬姐夫床的妹妹,还有一个沈珏不认识,猜测大概是龙祈明的老婆。 龙允华看到门外被死死压在地上的俩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家看看吧,这些就是导致嘉木生病的根本原因,”龙允盛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把那两个女人带进来。” “是,老爷。” 老蒙颔首,一挥手,外面是个壮汉压着赵云淑和龙祈明的老婆进来了。 “来人,给沈大师和许少搬把椅子,”龙允盛话落,立刻有仆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请我看热闹啊,谢谢啦!” 沈珏毫无顾忌的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家族内斗,颇有点看宫斗剧的意思。 龙家人听见沈珏的话,一个个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许樟的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根本没心思看热闹。 龙老爷子狠狠瞪了沈珏一眼,很想教训教训这个疑似是他长孙的臭小子,奈何现在不是时候。 “赵云淑,”所有人都禁声后,龙允盛才冷着脸开口:“你先来说说吧,当年你姐姐生孩子期间出的意外,究竟是谁指使你干的?” “龙伯父,我没有……” “你觉得,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突然来问你吗?”龙允盛脸一沉,浑身裹挟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最好说实话,你应该知道,我龙家的势力,想要收拾你和你背后的赵家,易如反掌。” 第181章 “姐,姐!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害你和嘉木啊……”赵云淑充满期盼的看向赵云厢。 期待着这个愚蠢的女人,还能像从前一样,不管自己惹了什么祸,都替她求情,替她擅后。 然而这次,赵云淑猜错了。 赵云厢紧紧攥着拳头,搂着儿子,双眸内布满血丝,质问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叫我姐,从几年前你算计我儿子开始,我就没有妹妹了。” “还有,”在赵云淑凝滞的表情下,她继续说道:“赵云淑,你知不知道,你背后趴着一只鬼啊,他还没成型呢,三个多月,你怕不怕?”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跪地的膝盖处,直往赵云淑身体里钻,她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作者闲话: 早安,宝子们! 第177章 家内斗【二】 因着赵云厢的话,赵云淑下意识回头。 却见沈珏恶劣的勾起了嘴角,手指微动,强行替赵云淑开了天眼,又将才收拾过的婴灵放了出去。 “去吧,去找你妈妈好好聊聊,聊聊她为什么怀上你,又狠心把你打掉,甚至禁锢你的灵魂,企图让你万劫不复。” 沈珏的声音很轻,除了距离他最近的许樟,根本没人察觉。 “你,你你你……” 许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沈珏只会算命,没想到这家伙本事这么大,居然能驱使鬼怪为己所用。 对比,许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或许得罪这位的后果,比得罪龙家更可怕。 “嘘~” 沈珏扭头朝惊魂未定的许樟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颇有熊孩子的架势,声音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许樟乖乖闭上嘴,看着沈珏脸上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啊啊啊啊啊” 赵云淑缓缓扭过头,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毫无征兆闯入视线,吓得她花容失色,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额角冷汗滚滚落下,赵云淑连滚带爬得后退,两只手胡乱挥舞,嘴里嚷嚷着: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要打掉你……是,是你爸爸,对……对!是你爸爸,他不肯要你,非要我打掉你,还要利用你的怨气对付龙嘉木,你要报仇就去找他……” 在场众人,被赵云淑的话惊的不轻。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鄙夷、有不屑、有嘲讽,就是少了刚开始的怜悯和同情。 未婚先孕,不管在哪个时代,说出去都不好听,得到的都是嘲笑。 若是情有可原,人们尚能怜悯几分,若是女子不知检点,自己在外面乱来,大众基本连同情都省了,不骂句婊~子都算人家善良。 “滚开!滚开,你们别过来!”然而,这些赵云淑现在通通顾不上,她一个劲儿得往龙祈泽身边爬去,嘴里还嚷嚷着:“阿泽哥救我!你救救我……” “噗嗤”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笑出了声。 龙允华紧盯着龙祈泽,目光如刀似箭,恨不得直接把这个逆子掐死算了。 他活了一辈子,向来爱惜脸面,即便当年跟大嫂有过一段,也藏的好好的,没露半点风声。 这个畜牲倒好,在外面偷吃就算了,也不知道擦干净嘴再回来,如今被人当年掀开老底,他就是想帮忙圆场都圆不回去。 临近老了,还让他丢这么大的人。 葛欢看够了戏,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分走到大厅中央跪下。 一双水眸里全是坚毅,对着龙允盛磕头,淡淡开口:“族长,龙祈泽的为人您今日也看见了,相信我提出离婚,您不会反对吧。” 她叫的是族长,而非跟着龙允泽一起叫三叔,代表她要的是公道,不想谈人情。 葛欢,葛家幼女,今年二十五岁,跟龙祈泽结婚不到三年,流了两次产,据说都是被龙祈泽养在外面的小情人气的。 从前大家还不知道龙祈泽所谓的小情人是谁,现在可算知道了。 一瞬间,满场众人看向赵云淑的眼神都变了。 一边接受着龙祈泽的包养,一边还千方百计想着怎么爬上自己姐夫的床,这种女人骂她句不要脸都是轻的。 重点是,赵云淑今年三十三了,足足比龙祈泽大了五岁,这人还真是不挑啊。 一瞬间,众人看向龙祈泽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龙祈泽浑身不自在,只能用力甩开赵云淑,极力否认,声称此事与他无关。 龙祈润推开钱晓绵母子俩,一把揪住龙祈泽的衣领,双目赤红:“说,我妈到底是谁害死的!” “哥,你冷静点,”龙祈泽刚拜托赵云淑的纠缠,气还没喘匀,是实在没力气对付龙祈泽,费力掰开他的手,喘息着辩驳:“你难道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胡说八道,也不肯相信我和爸说的话?” 母亲的早亡,一直是龙祈润心里的痛。 当年母亲就是因为难产死的,起初他也是恨龙祈泽这个弟弟的,可是一想到这是母亲拼命生下的孩子,他又舍不得怨恨弟弟。 后来,因为弟弟很乖很听话,他便慢慢接受了弟弟的存在。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龙祈泽,这个他疼爱了近三十年的弟弟,居然是杀母仇人的儿子,叫他怎么冷静。 “想必诸位都是这么想的吧,觉得我是龙老头请过来演戏的,”沈珏就知道龙祈泽会这么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既然你们不信,那不如我们把被害者请出来,当面对峙,如何?” 当年对峙,龙祈润的妈都死了几十年了,如何当年对峙,龙允华当即一拍桌子:“荒唐!来人给我把这招摇撞骗的神棍,扔出龙家。” “我看谁敢!” 龙老爷子豁然起身,吹了声口哨,龙家大厅前后左右被穿着军装,拿着枪的卫兵围的密不透风。 这下,别说人家了,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今天不把这些陈年旧账算清楚,谁也别想踏出大厅一步!” 龙允的气势甚是该人,连龙允华都不敢吭声,更何况一群龙家小辈,“你继续。” 龙允盛看向沈珏,示意他继续。 沈珏翻了翻白眼,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老头就是想利用自己的本事,让所有真相以另一种方式大白。 话说,这老头如果眼几十年有这魄力,估计自己那便宜爹就不会被人拐走扔去乡下,他也能过一过富家少爷的瘾。 哦,对了。 投胎之前,轮转王好像说过,给他和谢御安排的都是富贵人家,原来是这么个富贵法。 有龙允盛发话,沈珏抬手轻轻一弹,几缕金色光芒飞散开来,落入在场每个人暗中。 沈珏转身,看向站在龙允华左后方一米开外,披头散发的中年妇人。 “按照血缘,我该叫你一声二审,能相见便是缘分,既然与你有缘,便助你一臂之力吧。” 屋子里的人顺着沈珏的视线看过去,等看清那里站着谁时,只觉得遍体生寒。 “二……二,二伯母!”龙祈安看着女鬼,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身体抖的不成样子。 其他人表情也差不多,龙允华听到二伯母几个字,浑身僵直,连头都不敢回。 “妈……” 龙祈润则通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龙允华身后不远处的女人,喉头几乎哽咽。 龙祈泽则是强装镇定,不屑的冷哼:“一个投影罢了,大白天的怎么可能见鬼。” 沈珏才懒得理会他,手一挥,桃木剑脱手而出,直直朝龙允华飞去。 众人还没从看到中年女鬼的震惊中回过神,又齐齐倒吸口凉气,这一下若扎实了,龙允华怕不是要命丧当场。 龙允华本来年纪就大了,看到桃木剑直直朝自己过来,竟是吓得动弹不得。 “爸!” 龙祈泽大叫一声,正想扑过去护住龙允华,却见桃木剑已经贴着龙允华的耳边飞过,直直插/入了他身后一米开外的地面。 原本光滑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直接被戳出了一个窟窿眼儿。 “碰”得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得除了大理石外,好似还有一层什么东西,被桃木剑戳破了。 随后,原本还安静现在原地的女鬼,瞬间变了个模样,下身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嫩黄色的旗袍下摆迅速被血红取代。 “龙允华,吃着我家的血馒头,偷偷养着外面那个女人,还把我的孩子和那个女人生的野种调换,狸猫换太子好玩儿吗?” “你以为找个妖道,把我镇压在南院阳气鼎盛的正厅,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女鬼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尖锐:“你想当族长,想要掌管龙家,大可以自己凭本事去挣去抢,微什么要拉上我!拉上我的家人和孩子……” 龙允华被逼的步步后退,最后直接倒在了地上,“不,不,你胡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第182章 “哈哈哈哈哈……” 女鬼仰天大笑,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落在沈珏脸上时,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龙允盛:“三叔,你知道你大儿子龙祈平是怎么丢的吗?” 龙允盛目光沉沉:“你说。”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因为弄丢大儿子愧疚不已。 从未有一刻停止追查当年的真相,以及平儿的下落,奈何一点线索都没有。 久而久之,身边所有人都开始劝他放弃。 龙允盛激荡的思绪飞速流转,女鬼已经开口了:“当年,三弟妹生产,我跟大嫂其实一直陪在她身边……” 四十几年前的医学水平,远没有现在好,更没有刨腹产、打无痛一说。 女人生孩子只能靠自己硬抗,那会儿产房都允许家人陪同,要么是女方娘家的女眷,要么是男方女眷。 龙允华趁大家注意力都在产妇和孩子身上时,悄悄将蹲在外面哭的龙祈平骗了出去,然后交给了提前联系好的人贩子。 “当时我正好从产房出来,跟大嫂轮班,撞见他把祈平抱给人贩子那一幕。” 那会儿的扬萍很爱龙允盛,在他的软磨硬泡下,选择了隐瞒真相。 “他说,他三弟仗着父母的疼爱,从小欺负他,打他,甚至还曾经想推他进荷花池淹死他……总之,他利用我的心软,成功说服了我……” 样萍的眸光突然狠戾起来,周身滚滚怨气翻腾,看着恐怖至极:“可是,人是不能做坏事的,一但做怪事就会遭到报应。” 她说,“比如我,我就遭了报应,你们不知道吧,我当初二胎生下来的其实是个女儿,我可怜的孩子刚刚生下来,就被他的亲生父亲掐死,换成了个野种……哈哈哈……” 笑着笑着,杨萍眼角滑落两嘀血泪:“这个人杀了我的女儿,在我还没从悲痛中回过神时,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说着,她还扬起脖颈,展示给众人看。 沈珏看到,对方脖颈上印着一个深深掐痕,不知如此,上面还有被绳索嘞过的痕迹。 从扬萍口中,众人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虎毒尚且不食子,龙允华真是个畜牲!” “说畜牲都是抬举他了,居然亲手杀妻杀女,简直猪狗不如。” “我龙家怎么出了这种人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那龙允华和他大嫂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在义愤填膺,结果聊着聊着,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叔嫂偷情的事情上了。 第178章 家内斗【三】 “哦,对了,”扬萍可能是被困得太久,恨龙允盛恨的太深。 听到有人小声蛐蛐儿龙允盛和大嫂的事,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眸光森冷,指着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龙祈安:“他,长房长子龙祈安,其实是龙允华的长子才对,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以啊,哈哈哈……” 静,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厅里,除了扬萍近乎癫狂的笑声,什么都听不见。 龙祈润推开试图过来拉他手的钱晓绵,一步步朝扬萍走过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妈……” “润儿……”扬萍止住笑声,愣愣的看着面前年近四十的儿子,满心愧疚:“是妈妈对不起你,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早早带着你离开龙家……” 她又想起被人刻意调换的小儿子,心疼难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这些年一直被困在龙家,眼睁睁看着龙允华父子把龙祈润当猴耍,却无能为力。 龙祈润摇头,泪珠滚落:“不是妈的错,这一切要怪,都是他的错!” 他赫然转身,指着还跌坐在地,吓得瑟瑟发抖的龙允华,眼里翻涌着浓浓的愤恨。 扬萍的话,戳破了那层遮羞布,龙祈安双手紧紧安握成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眼底深处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心中憋屈愤恨不已,就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完成计划,顺利接管龙家大厅。 沈珏,都是这个外来者怀了自己全盘计划,他该死! 然而还不待他想好怎么报复沈珏,葛欢的声音再次响起,跪在地上一扣到底:“还请族长,成全!” 龙允盛回神,看了暗龙祈泽和龙允华这对恶心的父子:“我可以把你的名字从龙家祖谱上划去,至于离婚证,我会跟上头打声招呼,让民政局尽快给你办妥,欢丫头,这几年委屈你了,回去后,替我跟老葛问声好。” 葛家没落,葛老爷子当初其实并不愿意把唯一的孙女儿嫁给龙祈泽。 倒不是龙家不好,事实上葛老爷子和龙允盛是战友,关系极好的那种,不过,他看不上龙祈泽这个人。 偏偏当时龙家适龄的年轻人,只有龙祈泽一个,而且葛欢自己同意婚事,葛老爷子也不好阻止,只能让老战友多照顾小孙女。 葛欢嫁去龙家这几年,龙允盛的确很照顾她,没让她受任何委屈。 “谢谢盛爷爷。” 葛欢眼眶一红,心中微暖,眼底满是感激。 她叫龙允盛爷爷,而非叔叔,伦的不是龙祈泽的亲戚,而是他爷爷跟龙允盛的关系。 “爸,你说句话呀!”龙祈泽咬牙,眼里带着愤怒和不甘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紧紧握着拳,指甲刺破掌心陷进皮肉,气的浑身颤抖。 葛欢是他明媒正娶镜了证的老婆,如今居然当着龙家所有人的面,跟他提出离婚,这无异于将他的见面放在地上踩,叫他如何甘心。 然而,他的好父亲已经被扬萍的鬼魂吓破了胆,现在根本顾不上他。 更不要说得知真相的龙祈润了,不得已,龙祈泽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一直看不起的窝囊废大哥龙祈安。 龙祈安看着龙祈泽,抿唇不语。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他的身份这么尴尬,现在自身难保,要怎么替他说话。 只怕一张口,大房这边的人就该让他交出家产了。 果然是小三生的,没点脑子。 沈珏看着龙祈泽病急乱投医的样子,唇角浮起一抹冷笑,看向首位上的老爷子:“老头子,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是不是该让他们各归各位?”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11:25。 快到午饭时间了,沈珏感觉有点饿,快点解决龙家的事情去吃才是正经。 许樟全程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珏,这人居然敢当众叫龙允盛老头子,他到底知不知道龙家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放眼整个帝都豪门世家,名门权贵,没一个敢这么跟龙允盛说话的,连龙允华也不敢。 许樟震惊过后,就是疑惑,为龙允盛对沈珏的态度疑惑。 “这个沈珏,很像一个人……” 许樟突然想起,来之前许一帆的喃喃自语,结合扬萍的证词,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各归各位,也就是说大房现在没人了,龙祈安该归入二房龙允华一脉。 龙家大房的家产,自然也该收回。 龙允盛点点头,沉声道:“从今往后,龙祈安从大哥膝下除名,大房的财产尽数收回。” 众人还没从这一变故中回过神,龙允盛又扔下了一枚炸弹。 “龙允华一家伙同赵云淑以及赵家,拐卖我儿子,如今又想该死我的小宝,我龙家容不下这种残害手足亲人的畜牲,从今日起,将龙允华一脉从龙家除名,”龙允盛看向一旁的蒙管家:“老蒙,请族谱!” “是,老爷。”老蒙应声,带着几个人直奔龙家祠堂。 龙家的祠堂就在南院,老蒙很快就带着人,将龙家族谱取了过来,恭恭敬敬递给龙允盛。 龙允华意识到他腰做什么,想上前阻止,然而扬萍和龙祈润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迈出去的腿,又忍不住缩了回去。 “三弟,二哥知道错了……” 龙允华想打打感情牌,毕竟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大哥走了,如今龙允盛就剩他这么一个哥哥,他就不相信,龙允盛能这么狠心将他赶出家门。 “你这话,该对大哥去说。”龙允盛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堵住了龙允华的嘴。 葛欢如愿以偿,跟龙祈泽离了婚,从龙家族谱上去划去名字,恢复自由身。 很快,龙允华一家,包括龙祈安在内,都被龙允盛从族谱上除名,往后龙家龙允盛这一代,只有两兄弟。 扬萍冷漠的看着龙允华被龙家除名,看着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看着他带着两个私生子,灰溜溜的收拾东西离开龙家。 变故发生的太快,原本跟着龙允华的人,都开始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身上。 “解决完一个,那么接下来……”沈珏看了一出大戏,伸了个懒腰,抬眸看向扬萍,“你的时辰到了。” 扬萍的灵魂被人镇压太久,本就虚弱,若再在阳间耽搁下去,只怕会魂飞魄散。 第183章 介时,神仙也难救。 “什么时辰到了?”龙祈润一愣,讷讷的看向扬萍,扬萍抿唇不语,眼里的不舍根本无法掩饰。 恍惚间,龙祈润意识到什么,鼻间一酸,才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妈,你要走了吗……” 快四十岁的男人,眼泪说来就来,看的沈珏嘴角一抽。 钱晓绵搂着儿子,唯唯诺诺站在一旁,眸光闪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宽慰龙祈润两句。 素日里龙祈润对她很是宠溺,向来听她的话,即便嫁给他十年只生了个女儿,龙祈润也不曾怪罪。 后来有了小儿子,龙祈润对她更是疼爱有家,从不在她面前红脸。 可是如今…… 钱晓绵余光瞥向扬萍,眼里划过一抹阴冷。 都怪这个老女人,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搅风搅雨,还有沈珏这个神棍。 都怪他们,弄得她跟阿润生了嫌疑不说,阿二房一家还要被赶出龙家,当真可恶。 “你想让她留在人间?”沈珏瞥了眼龙祈润,凉凉道:“她被困在此地二十几年,魂体非常虚弱,再不入幽冥,只怕要魂飞魄散了。” 龙祈润一怔,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不,恳请大师,送我母亲去地府投胎。” 若来世还有母子缘,便让她当女儿,自己来护她。 沈珏暗暗点头,从腰间取下闲置没几天的阴魂木,对着扬萍晃了晃:“先进来再说。” 二十几年的怨气,自然没那么容易消除,跟龙允华的恩怨,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沈珏见扬萍不动,直接动手,掐诀将鬼收入了阴魂木中。 中指大小的阴魂魄剧烈晃动了几下,似是有什么在木头里剧烈挣扎,沈珏曲指弹了弹木尾,说道:“知道你不甘心,龙允华的报应才刚刚开始,那畜牲手上可不止你一条人命,属于他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随着沈珏的话,阴魂母归于平静,总算不再闹腾。 眼看着母亲被沈珏收走,龙祈润黯然的垂下眸子,不经意间看到抱着孩子准备离开的钱晓绵,幽深的眸子里再度燃起熊熊烈火。 “站住!”龙祈润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即将踏出大厅的钱晓绵:“你往哪儿跑!” 钱晓绵被拽得一个踉跄,手上牵着的孩子重银不稳,直接跌倒在地,哇哇大哭。 “呜呜呜……好疼……” “嘉辛啊,我的宝贝儿子!”钱晓绵用力甩开龙祈润,怒吼道:“龙祈润!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儿子!” 龙祈润冷笑:“好啊,那我就冲你来!” 扔下这句话,龙祈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二房已经被赶出了龙家,他得早做打算。 至少,不能让属于他们母子的东西,落入那两个野种手里。 钱晓绵一呆,旋即想起了s市的钱家。 反应过来龙祈润话中的意思,冷汗刷刷流了下来,也顾不上还在怀里哭泣撒娇的小儿子,捞起人就追了上去。 “阿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等我……” 龙祈润即便被赶出龙家,生意场上经营多年的人脉还在,想对付一个钱家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龙祈润本身能力出众,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但龙祈泽没没有啊。 龙祈泽就是个草包,如果没了龙允华,他什么都不是。 钱晓绵此刻头脑清醒的很,两相对比很快做出抉择,抱着儿子,一路小跑巴巴地追了上去。 龙允盛一家解决了,龙允盛垂眸,冷冷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云淑身上。 “祈明,这个人你们是想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第179章 株待沈 赵云厢抱着儿子躲到了一边,明显不想参与,那个人是她从小疼爱到达的亲妹妹,她如何下得了狠心。 龙祈明看向龙老爷子,又看看瞥开眼的赵云厢和懵懂的儿子,心中有了决断:“爸,您看着处理了吧,我跟云厢先带孩子去吃午饭。” “嗯。” 龙允盛淡淡应了一声,目送一家三口离开。 “龙三爷,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龙二爷和龙祈安,是他们唆使我这么做的,你要报仇找他们……” 龙三爷是龙允盛年轻时候的称呼,倒退二十年,那会儿的龙家可以算帝都一霸。 尤其是这位刚从上面退回来的龙三爷,跟古时候的皇亲国戚没差。 圈里没人直呼其名,都是叫的龙三爷。 若不是这些年国家重点打击特权阶级,龙家的地位恐怕会更高,话语权也更大。 沈珏挑了挑眉,揶揄的看向龙允盛。 龙三爷,看来他这位便宜五祖父,年轻时候还挺中二。 “聒噪,”龙允盛被沈珏盯得老脸一红,懒得听赵云淑废话,手一挥,“老蒙,拖下去,送去龙氏私人疗养院。” “是,老爷!” 老蒙依旧面无表情,除了龙允盛执行龙允盛的命令,其他一概不管。 经过赵云厢和龙祈明时赵云淑还想说什么,老蒙手底下的人反应迅速,立刻拿东西堵住了赵云淑的嘴,手脚麻利得将人架了出去。 龙祈明两口子倒是没什么反应,龙嘉木则满脸困惑,抬头纹赵云厢:“妈妈,他们要带小姨去哪儿啊?” 龙家到龙祈明这一代,看着兄弟几个还挺多,其实子嗣都艰难,孙子辈目前就龙祈安一个女儿,龙祈润一儿一女,加上一个龙嘉木,总共才四个。 也是因此,龙允盛格外看重龙嘉木这个唯一的小金孙,才会请沈珏过来一试。 眼看着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龙允盛摆手让大家散了,又吩咐老蒙盯着二房,直到他们全部搬出龙家老宅为止。 龙允盛一发话,众人如蒙大赦,麻溜起身离开。 直到走出大厅老远,才纷纷议论开来 “想不到,族长家几房关系这么乱,这也就是大老爷去了,若是人还在,指不定被二老爷气死。” “可不是,二姥爷那一家子,都什么人啊,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9要不是族长立下战功,龙家能有现在的日子?” “妈呀,刚才吓死我了,你们看没看见,二老夫人的鬼魂,真的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青天白日哪儿来的鬼魂!” “你们都没看到吗?就二十几年前,二老爷去去世的原配夫人,祈润少爷的亲生母亲啊……” “没有啊?大白天的你别吓我。” “是啊是啊,你别乱说,小心被龙三爷拔了舌头……” 一群人之中,几个位置靠前,见过扬萍的鬼魂,并且目睹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人,面面相觑。 龙一苗凑到自家哥哥耳边,悄声嘀咕:“哥,你也看见了吧,那个穿着旗袍,下半身全是血的阿姨……” “嘘~”龙一重赶紧捂住妹妹的嘴,神情严肃:“这件事以后千万别说出去,否则会给咱家惹来大麻烦,听见没!” 龙一苗用力点点头,掰开龙一重捂住她嘴巴的手,给她了哥一对大白眼:“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长舌妇,不会到处乱说的。” 龙家嫡支的秘辛,是那么好说的吗? 龙一苗和龙一重是对龙凤胎,年纪都不大,今年才上大二,是龙家旁系子弟,家中父母都在替龙家管理产业,条件虽然比不得顶级富豪,却也算小富之家。 背靠龙家,商场上那些老奸巨猾的狐狸,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这次之所以会来主宅,主要是他们老爹凑巧,回龙家老宅这边给龙允盛汇报工作,顺带着接他们回家。 刚才俩人想听八卦,偷摸着往前凑了凑,就看见了令人毕生难忘的一幕。 龙一苗拿着手机,快速搜索着什么,忽然,她猛地朝龙一重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兴奋道: “总算让我找到啦!” 龙一重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用力拍开她的手:“你又找到哪个大明星的八卦啦,这么兴奋!” “不是!”龙一苗无语,翻转手机给龙一重看:“沈珏啊沈珏!沈大师就是沈珏!《过五关,斩六将》里面的沈珏啊!” 沈珏之前因为几段直播视频,在网上小小的火了一下,不过也仅限于直播圈内,以及跟案子相关联的有关部门。 庞大的网名们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后来因为《过五关,斩六将》这个三流暑期挡综艺,诀扩大了知名度,有了一批小粉丝。 龙一苗是个颜狗,天天在网上扒拉帅气小哥哥。 用她哥的话来说,就是“墙头千千万,帅哥占九一半。”恰巧,沈珏就是龙一苗新墙头之一。 “啊?” 龙一重愣了愣,凝眸看去,还真是沈珏,跟刚才大厅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沈珏的身份可能跟龙三爷失踪的小儿子有关,你可别乱来啊。” 龙一重很了解自家妹妹,同时也清楚龙允盛对沈珏的态度,摆明了沈珏身份不简单。 第184章 按照他妹子的搞事能力,他跟担心老爹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龙一苗哼了哼,没搭理他,而是停住脚步,等在了离开龙家老宅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守住待沈。 “走,跟我回去!” 龙一重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想干嘛,二话不说,上来就拽着龙一苗的胳膊,准备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不行,我要在这儿等沈大师出来。”她还有事想找沈珏帮忙呢。 多好的机会,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 “苗苗!”龙一重丝毫不为所动,拉着她往外走:“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点跟我回去!” 等会儿族长出来看到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发火呢。 然而,女孩子一但犯起倔来,是很恐怖的,更何况龙一苗可不是什么弱小白莲花,她跆拳道可是过了级的,想从龙一重手底下逃脱简直易如反掌。 “我就不,”龙一苗冲着龙一重做了个鬼脸,很轻松就挣脱了了他的控制:“难道你不想救薇薇吗?” 龙一重听到薇薇这两个字,整个人僵在原地,劝阻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罗薇薇可以说是龙一重两兄妹的青梅竹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龙一重喜欢罗薇薇,瞎子都看的出来,何况一向古灵精怪的龙一苗,她把罗薇薇搬出来,龙一重彻底哑火了。 “小薇的事……跟孙少爷不一样。”龙一重努力维持着理智,不让妹妹牵着鼻子走。 龙一苗冷哼一声,表情阴沉下来:“什么不一样,从小到大,微微姐身体那么健康,自从接了那部片子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现在更是病得连床都下不了,其中要是没鬼,我才不信。” 罗薇薇和龙一重兄妹年龄相仿,从幼儿园到高中,三个人都是同学,即便不在一个班,也在一个学校。 变化是从大学开始的,龙一重考了华大金融系,龙一苗喜欢音乐,上的是南城音乐学院。 罗薇薇喜欢演戏,从小就梦想着自己能演电视剧电影,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北城影视学院。 下半年几个人开学上大四,课程没有前几年紧张,罗薇薇想趁着暑假,先找个地方实习,哪怕是当个小配角,也可以提前积累经验。 一开始,罗家夫妻和龙家兄妹对罗薇薇的决定,都很支持。 但是,人生中的意外说来就来。 北城影视学院六月初开始放暑假,罗薇薇没有回家,直接留在帝都,开始在各个剧组投简历,试镜,忙的不亦乐乎。 为了陪她,龙一重和龙一苗一放假,干脆都来帝都找暑期实习。 六月十六,罗薇薇接到了一部名为《诸侯国》的剧组试镜通知,大家都为她高兴,三人为此还好好庆祝了一翻。 第二天下午,罗薇薇满怀期待得去了试镜现场。 罗薇薇试镜的是个炮灰,虽然是炮灰,却是一国公主。 她是新人,长的又标志,加上罗家也是富贵之家,罗薇薇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大家气度,很符合导演心目中白月光公主的形象。 试镜通过了,六月二十号罗薇薇就进了剧组。 因为她扮演的是个炮灰,总共也就五场戏,六七句台词,并未在剧组待很久,加上来回车程,总共不过十来天就结束了拍摄。 然而,拍摄是结束了,罗薇薇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自打从剧组回来,罗薇薇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龙一重兄妹自然察觉到了,可二人不清楚她在剧组具体发生了什么,问她她也不开口,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两兄妹不放心,怕罗薇薇出意外,只得轮流抽时间陪着她。 最开始是感冒,高惹不退,两兄妹及时送罗薇薇去了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才退烧。 龙一重兄妹以为人退烧就没事了,可惜,发烧只是个开始。 高烧不退的第二天,罗薇薇晚上开始做噩梦,嘴里一遍遍的说着什么,整个人一天比一天萎靡,食欲不振,导致身体越发虚弱消瘦,人都瘦脱相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龙一重兄妹想瞒,也瞒不住双方家人。 罗薇薇父母,以及龙家父母急忙都扔下手头工作,买了最近一趟航班来了帝都。 第180章 泼猴脑 龙家和罗家都不住帝都,龙父一直在南城,替龙允盛打理南城那边的生意,罗家的发展重心也放在南城,在帝都没有根基。 两家父母知道情况后,连夜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需要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罗薇薇。 罗薇薇一病就是半个多月,医院换了一家又一家,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罗父罗母就这个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尤其是罗母,整日守在罗薇薇床边以泪洗面,好几次哭晕过去。 龙一苗想到这儿,越发坚定了要请沈珏去给罗薇薇看看的决心。 龙一重听了妹妹的话,心头狠狠一跳,终究没再阻止,而是跟龙一苗一起,守在了外面。 再说回沈珏这边,龙允盛把所有人打发走,整个大厅里只留下沈珏、许樟、以及龙允盛自己。 “老头,快点把钱打过来,我还急着回家吃饭呢。”沈珏优哉游哉的靠在椅子上,声音懒散。 许樟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幕,想提醒,又不敢提醒。 面前这两位,他一位都惹不起。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许老爷子,或许还能仗着跟龙允盛同辈,玩笑两句打破尴尬气氛,可他不行。 许一帆混迹商场,算是许家的异类,许樟从小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对中医也没什么兴趣,在很多长辈眼里,他们父子都被贴上了离经叛道,不学无术的标签。 因此,在龙允盛这种长辈面前,许樟从来不敢放肆。 “你小子,”龙允盛看着沈珏这副理所当然又慵懒惬意的样子,无奈摇头:“看看你的银行卡,钱应该已经到账了。” 一般这么大笔的转账金额,银行不会这么快受理,可是龙老爷子有功勋傍身,只要打个申请,很快就能办下来。 沈珏一愣,拿起手机查了查银行卡余额,发现十分钟前,银行卡内转入了一笔汇款。 恰好一个亿。 拿到钱,沈珏弯起眼睛笑了,随后利落的起身,朝浑身不自在的许樟招手:“走啦,回家吃饭。” “哦,哦……好。” 许樟看了眼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的龙允盛,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忙不迭起身,跟上沈珏的脚步。 “老爷,您不是怀疑他的身份吗?怎么……” 站在龙允盛身后的老蒙看了眼沈珏越走越远的背影,很是不解的问。 “你是想问,我怎么不留下来,对吗?” 老蒙虽然没有承认,不过并未出言反对,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老爷从来没e放弃过寻找大少爷,可是一直没消息,夫人去世前都还在念叨着想见大少爷一面。 这世上,没人比老爷更希望找到大少爷。 为何如今有了消息,不上去问清楚,反而让人就这么走了。 “老蒙,你不懂,”龙允盛目光幽深,无奈道:“像沈珏这种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不会因为跟龙家扯上关系而高兴激动,如果操之过急,把人惹毛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他刚才有喝过茶,你先找人拿我的头发和他的唾液去做个亲子鉴定,咱们拿到结果再去找他。” 龙允盛笑了笑,他的孙子怎么可能让人流落在外,等拿到确凿的证据,肯定要风风光光将人人回来。 “是!” 老蒙想着龙允盛刚才说的话,暗道这么多年,自己做事还是不够周全。 沈珏心情很不错,这单生意不亏,既收取了龙家一部分功德,又拿了一笔不错的报仇,收获不错。 包括之前零零碎碎挣到的钱,他银行卡余额直逼两亿。 这笔钱一半捐赠给社会福利机构,一半可以自己留着给亲亲老婆买点好东西。 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事,前方突然出来两个人,拦住了沈珏的去路。 “?” 沈珏及时刹住脚步,抬眸看向拉住他的二人,掐指算了算,挑眉问:“找我有事?” 拦住沈珏去路的是一男一女,二人长的本就好看,况且容貌还一模一样,很容易让人记住他们。 “那个,沈大师,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女孩刚冲出来时气势还挺足,这会儿真正面对沈珏,胆子瞬间缩了回去,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听不见了。 龙一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没出息的妹妹,上前一步道:“沈大师你好,我叫龙一重,这是我妹妹龙一苗,我们之所以在这儿等你,是想请你帮忙去看看我们一个朋友。” 没错,拉住沈珏去路的正是龙一重兄妹,他口中的朋友就是罗薇薇。 第185章 他们在这儿等了有半小时,肚子已经咕咕叫,这才把沈珏等过来。 龙一苗猛点头,双眸中满是期待。 沈珏看向龙一重,唇角微微上扬:“真的只是朋友?” “……” 龙一重有种错觉,好像在沈珏面前,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就像父母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面前这个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少年,同样能轻易看穿他。 “是……女朋友。”不得已,龙一重红着脸承认了。 龙一苗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得指着她哥,结巴道:“哥,你你你,你居然……” “回去再跟你解释!”龙一重顾不上跟亲妹子解释女朋友一事,当务之急是救人,他看向沈珏,诚恳道:“大师,你看现在方便过去吗,薇薇真的病得很严重。” 许樟看着两人,轻皱眉头,凑在沈珏耳边低声道:“他们应该也是龙家人,大概是龙家旁支。” 他记得,之前沈珏弹出那些金光之后,大厅之中凡是靠山的那批人,除了孩子外,似乎都能看见扬萍的鬼魂。 而面前俩人,之前明明坐在后排,偏巧沈珏施法时他们悄悄凑到前排看热闹。 可能因为大白天活见鬼,让两人震惊的同时,也让他们觉得沈珏法力高深,所以才特意在这里蹲守。 “无妨,”沈珏则不以为意:“能等到我,证明有缘分,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不过现在饿了,要先吃饭。” 这具身体就是麻烦,每每到点就饿,跟定时一样。 可惜凡界没有适用的药材,若是有药材,他炼制一炉辟谷丹,磕一粒,至少一个月不用吃东西。 “当然没问题,哪儿能让沈大师饿着肚子工作,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火锅店,他们家……” 龙一苗一边说,一边观察沈珏的反应,就怕他一个不乐意,转身走人。 沈珏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龙一苗的提议 于是,许樟驱车,带着沈珏和龙家两兄妹,朝附近有名的“红油火锅”店开去。 五分钟后,红油火锅店,二楼包厢内。 经理张升亲自招待了沈珏四人,他恭敬的把菜单递给龙一重,憨厚的笑容非常有亲和力:“龙少,一苗小姐,您二位看看要吃点儿什么?我立马让人下去准备。” 要问张升为何如此恭敬,无他,这“红油火锅”正是龙家的产业,龙一重的爸是这群人的顶头上司。 张升或许不认识龙允盛这个龙家族长,但龙家经常出来潇洒的年轻一辈,他们肯定要认识。 就算一开始不认识,上头的人也会亲自交代,让他们做功课。 龙一重接过菜单,并没有自己点,转而把菜单递给了一旁的沈珏和许樟:“二位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张升起初并未在意沈珏和许樟,只以为是龙一重兄妹的朋友,又或者跟班。 沈珏也没客气,一口气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一开始的菜都挺正常,直到翻开菜单最后一页,看到“油泼猴脑”这道菜名时,沈珏胃部忍不住一阵抽搐,差点儿当场吐出来。 活吃猴脑,是华国饮食文化中极具争议的一道菜。 其名称,直接反映了其核心做法在猴子存活状态下,取食其脑部。 这道菜主要流行于清代宫廷及民间,常被列为“禁菜”之首,因其极端残忍性而广受谴责。 菜名在不同文献中也被称为“生吃猴脑”或“油泼猴脑”,但“活吃猴脑”是最常见的表述。&8204;&8204; 沈珏忍住想吐的冲动,指着那道“油泼猴脑”,脸色阴沉的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毫无异常的张升。 冷声问:“这是禁菜吧,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把这道菜光明正大的加进菜单,真以为换了两个字,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龙一重兄妹面面相觑,被沈珏突如其来的怒火吓懵了,看着菜单上那道“油泼猴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龙一苗怔了怔,不解的问:“沈……沈少,这道菜有什么问题吗?” 小姑娘家家的,自然没见识过什么残忍的场景,龙一重本身口腹之欲不重,所以也不太懂。 反倒是许樟,此刻面色不太好看,他的忍耐力没沈珏好,单单看到那几个字就忍不住呕了出来。 “这位少爷说哪里话,我们这就是一道扑通的菜色……哪里是什么禁菜。” 张升目光微闪,后背冷汗岑岑,镇定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试图想将事情含糊过去。 是他大意了,像这种最后加上“大菜”的菜单,都是在客人特别点名要吃时,才会让经理亲自拿上来,供客人选择。 今天碰巧龙一重来,张升想着他亲自过来招待,以示镇重。 不曾想,弄巧成拙,底下人居然把特殊菜单递上来了。 第181章 目皆敌 “呵!”沈珏冷笑一声,骤然起身,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既然你说你们没有卖禁菜,那就带我们去后厨看看,哦不,不是后厨,应该是地下负一层的特殊厨房才对!” 张升眼神略闪躲,他并不知道,自从沈珏翻开最后一页菜单,就仿佛打开了某道不能触碰的禁忌机关。 一只只猴子的灵魂,从菜单那页上快速飞出来,面目狰狞的围着经理打转。 这些小猴子头骨无一不是被敲开,脑浆被挖空,死状无比凄惨。 它们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此刻刚脱身,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罪魁祸首身上扑,怨气冲天。 整个包厢内,每一处,都充斥着猴子尖锐痛苦的“吱吱”叫声。 沈珏被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吵得脑仁儿疼,不得不捂住耳朵,掐了个静声法诀,过了两三秒,猴崽子的尖叫声渐渐退去,才感觉好受些。 他曾买某娱报道上看过,有些人之所以会喜欢“油泼猴脑”这道菜,就是想边听猴子痛苦的尖叫,边享受美食。 沈珏眼神微暗,委实不能理解,这些人病态扭曲的心理。 而且,这些灵魂之中,除了那些死相异常难看的猴子,似乎还参杂了其他怨气。 地下负一层这个消息,正是周围飘飘荡荡的猴崽子透露出来的。 或许真是兽有兽语,躲在玉佩空间里的食梦兽,恰好能听懂这群猴子说的话,从猴子们一阵阵尖锐的悲鸣声中,获取了有用的信息。 张升听到负一层几个字,瞳孔骤然紧缩,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有些发慌,显些维持不住脸上镇定的神色。 张升强装镇定,勉强朝沈珏扯出一个微笑,好声好气的解释:“什么地下一层,我们火锅店拢共就一楼大厅和二楼包厢,这位少爷您肯定是记错了……” 看沈珏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张升暗自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忽悠,不管怎样,先把这几个小祖宗糊弄过去送走再说。 孩子嘛,对人对事三分钟热度,等回头他们把这事儿忘了,他再通知背后老板,转移地方也来得及。 而且,不让他们下去看到那些东西,也是为他们好。 幕后“老板”的手段,他看了都胆寒,张升并不想把几个孩子牵扯进来,就是龙一重的父亲,他也不想让对方牵扯进来。 毕竟,老龙这些年待他不薄,若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做这种事。 “许樟,还有你们,”沈珏是谁,活了一千多年的怪物,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张升那点小心思,丝毫没给对方含糊过去的机会,看向许樟和龙一重兄妹,沉声说:“胆子大的跟我一起下去,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人性。” 有些恶,真的只有人才干的出来,比地狱的恶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一苗本来胆子很大,却被沈珏的话吓得一个哆嗦。 沈珏和张升班掰扯的功夫,她问了哥哥和许樟,在得知什么是“油泼猴脑”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光是脑子里想想那个场景,都反胃想吐。 听沈珏说要亲自下去,她连连摆手,拒绝参与:“不不不,我就不下去了,你们去吧,呕~” 沈珏想了想,没有勉强她,毕竟是女孩子,胆小也正常,转而看向许樟和龙一重。 许樟照样摆了摆手,拒绝去看现场。 反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龙一重,面色凝重的点头,跟着沈珏一同起身。 “红油火锅”这家店同样属于龙家私产,一直是由他爸在打理,如今店里出了这种事,他爸肯定会被牵连问责,龙一重决定亲自去看看,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否则这口黑锅,一定会被扣在他爸脑袋上。 张升身子一僵,这下是真慌了,忙上前一步拦在包厢门口,眼底划过一抹忧色,声音沉了沉:“咱们这儿真没什么地下一层,奉劝二位少爷还是尽快吃完东西,回去得好,千万不要……” 沈珏哂笑一声,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不止沈珏,就连在坐其他几人也听出来了,大家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第186章 “让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张升还想说什么,然而沈珏没让张升把话说完,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推了出去,中年男人跌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沈珏拍了拍手,径直出了包厢,龙一重紧随其后。 若不是看在他并非自愿的份上,沈珏多少得教训他一顿,现在只是轻轻推一下,已经算沈珏大发慈悲了。 等张升再爬起来时,沈珏已经带着龙一重,大摇大摆下了楼,直奔一楼安全出口的位置而去。 张升连滚带爬冲出包厢,眼睁睁看着沈珏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一口安全通道出口,脸上划过一抹纠结。 犹豫再三,还是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一个很久没打过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什么事。”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起,暗哑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即便隔着网站线,还是让人觉得恐惧。 “老板,今天店里来了几个二世祖,其中一个看到了特殊菜单,对咱们店起了疑心,现在……”张升不敢耽搁,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交代了。 这位爷可是个狠人,在他这里撒谎,下场说不定比那些被敲开天灵盖的猴子还惨。 “打电话给左承运,让他尽快把东西处理干净,别把我牵扯进来,否则你们知道后果。”男人没有废话,冷声交代了一句,便掐断了通话, 张升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先给地下一层的管理人员打了电话。 让他们先拖住沈珏二人的脚步,再尽快将地下一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转移出去。 安排好一切,张升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给男人口中说的左承运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三十秒,才被人接起,可见左承运这会儿正忙着呢。 “张经理啊,找我什么事儿?”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和慵懒。 左家有个上市娱乐公司,在帝都一众世家豪门里,左家根本排不上号,就连他们一直巴结着的封锐封家,也挤不进上层名流圈,顶多在二流世家里徘徊。 可是在张升这种小人物眼里,左家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张升丝毫不敢隐瞒,把刚才对陌生男人说的话,重新跟左承运汇报了一遍,临了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大老板已经知道了,说让您尽快处理干净。” 他们烹饪贩卖禁菜固然可恶,但还没到违法的地步,顶多就是坏了名声,再罚点款。 可是那些猴子,都是野生保护动物,最近华国上面正好严打这一块。 一但被抓到确凿证据,不止“红油火锅”所有人要完蛋,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制作猴脑的师傅,自以及背后主导这一切的老板,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你说什么!!!” 左承运听完王升的话,情绪一时失控,直接喊出了声。 “爷,怎么啦~”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柔若无骨地靠在左承运怀里,娇声说道。 左承运这会儿没心思搭理人,直接拿出一叠钞票,扔进女人怀里,瞥了眼门口示意她先出去,自己有事要处理。 巫娜娜抿了抿唇,嗔了左承运一眼,不甘的拿着钱,匆匆穿上衣服离开,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左承运一眼。 从一开始,她就是冲着做左家的家产去的,这么点钱可打发不了她。 宁家那边交代了,只要她把左家整得鸡犬不宁,事后不仅会给她五千万,还答应送她父母出国治疗。 巫娜娜收回目光,踏出房间,柔媚勾人的神情一收,整个人冷若冰霜。 左澈害的她家破人亡,她也要让左澈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等收拾完了左家,就轮到封锐那个帮凶了。 房间内,左承运暴跳如雷,冲张升喉道:“这也能露馅儿,你这个经理是怎么当的!” “红油火锅”是家开了二十几年的老店,一年到头生意都很火爆,左家的产业除了娱乐圈大头外,就是餐饮业。 左承运眼红这家店很久了,一直想从龙家手里收购回来,可惜龙家一直不答应。 于是,左承运听从了那位“老板”的建议,从内部一步步收拢人心,很快他们找到了张升,顺利策反张升为他们所用。 而且那位“老板”还陪他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挣钱机会,“油泼猴脑”这道菜就这么被加到了菜单里。 这事儿他们干了有两年多了,刚开始左承运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反正也是在龙家恶店里试,“红油火锅”若是因此被查封,他反倒高兴。 然而很快,左承运就尝到了“油泼猴脑”这道禁菜带来的甜头。 他没想到,一道菜的纯利润居然能达到几百万,都抵得上整个娱乐公司半个月的利润了。 左承运心动了,他不止让张升偷偷在“红油火锅”继续做,甚至在已经名下的几家餐厅也秘密推出了这道菜。 “红油火锅”负一层,成了专门料理饲养猴子的养殖场。 “张升你听好,能瞒住就瞒住,”左承运冷静下来,脑子高速运转,眯起眸子吩咐张升:“实在瞒不住的话……我给你两百万,你把这事儿抗下来,如果实在扛不住,就拖着龙家人下水。” 左承运话说的理所当然,仿佛他能给张升两百万,张升就该感恩戴德,为他肝脑涂地一样。 殊不知,张升在听到左承运想用两百万打发他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两年,他眼睁睁看着左承运靠着“油泼猴脑”,挣的盆满钵满,自己在这边心惊胆战累死累活,最后只得了个十来万的回扣,心中早就怨上了左承运。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把这次的事办好,我肯定让你见到你的妻儿。”左承运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左承运之前就答应过,只要张升替他办事,他就放他的妻儿自由,让他一家团聚。 可是结果呢,他出卖了器重他,对他有恩的老龙,依旧没换回妻子儿子。 张升紧紧攥着手机,他已经两年没见过妻子和儿子了,左承运除了偶尔发来一些妻子和儿子的视频,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种敷衍的话,他不会再相信。 “我知道了。” 思及此,张升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神色,嘴上依旧乖乖答应了左承运的要求。 既然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想玩儿,那我就好好陪你们玩儿玩儿吧。 左承运对张升的识时务,感到非常满意,又给了两枚甜枣才挂了电话,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往日造下的孽债反噬,真真是举目皆敌。 第182章 下一层 张升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调整好表情,直到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慌的神色,他才急急忙忙转身,朝一楼的安全通道跑去。 就在刚才,他突然改变主意了,幕后那位“老板”他惹不起,左承运他还不能收拾吗? 比起龙家这种几百年传承下来的世家大族,左承运这种暴发户在帝都根本没什么根基,一但被官方的人盯上,肯定玩儿完。 既然左承运食言而肥,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去吧。 张升相信,即便警方不盯上左家,凭借龙家的势力,要捏死一个左承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许樟眯了眯眼,看着张升就这么跑了,似乎完全忽略了他和龙一苗,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这人,似乎是有意忽略他们,为什么呢? 许樟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报警要紧。 只有把“红油火锅”制作禁菜的事桶到警察那边,让官方介入调查,他们几个才能顺利脱身。 许樟刚才坚持留下,就是想趁着“红油火锅”这边反应过来前,先打电话报警。 龙一苗看着许樟瞬间止住呕吐的,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的行为,被惊了一下。 小姑娘瞪大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是装的吗?” 许樟用最快的速度报警,并简述了下他们现在危机的情况,要求警方立刻出警。 “不是,”挂断电话,许樟松了口气,看向龙一苗,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说:“并不是,我是真的想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犯恶心。 龙一苗哦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对于龙一苗的反应,许樟并不在意,挂断警察局的电话后,又给家里和谢御那边去了个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报平安。 同时,许樟提醒龙一苗,赶紧联系家里人。 龙一苗这才想起给她爸报信,手忙脚乱翻出手机打电话:“喂,爸爸……” 龙父难得来帝都一次,要跟龙允盛做汇报所以还留在龙家,听着女儿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冷汗瞬间滴了下来。 因为同时听到消息的,还有他的汇报对象龙允盛。 另一边,沈珏二人遇到点小麻烦。 沈珏走在前面,龙重一跟在他身后,二人从一楼安全出口出来,推开杂物间的门,果然看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第187章 沈珏停住脚步,宁眉看向四周,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啦,咱们不下去吗?”龙一重跟着停下脚步,看向沈珏露出疑惑的表情。 “情况不太对劲。” 沈珏说了一声,视线扫过空荡荡,一个人影都看不见的楼道口,神情凝重:“一个人都没有,恐怕有陷进。”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负一楼的人再怎么迟钝,多少也该察觉到不对。 楼道口却一个看管的保安都没有,太反常了。 龙一重也意识到情况有异,皱着眉仔细观察四周,试探性的往下踏了一步。 嗯? 他一愣,居然没事。 “沈……”龙一重回头,想跟沈珏说继续往下走,应该没有危险。 结果,沈大师三个字还没叫出来,沈珏直接从身后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带着人往右边躲开。 “别出声,你看左边墙上。”龙一重下意识挣扎,听见沈珏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顺着沈珏的话朝左边墙上看过去。 这一看,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头皮发麻。 左边墙上,就在他刚刚踏足过的楼梯相同的墙面位置,出现了一圈整整齐齐的小孔。 小孔密密麻麻,比针孔还小,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龙一重身子抖了抖,眼睛缓缓长大,里面充满了惊惧。 怎么会,他刚才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墙上那些细如发发丝的孔洞,究竟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如果沈珏刚才没拉他一把,这些密密麻麻的孔洞,是不是就出现在他身上了。 想到此,一股凉意突然从脚底板升腾起来,窜入四肢百骸,看着地下黑黝黝的台阶,龙一重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沈珏见他冷静下来了,捂住他嘴唇的手松开,瞥了眼龙一重额角的冷汗,压低声音道:“一些小机关而已,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 龙一重懵懵的看向沈珏,觉得他脑子大概坏掉了,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的机关拦在前头,他们今天还能进去抓现形吗? 沈珏随手扯出一张符箓,手指上下翻飞几次,符箓很快变成了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纸人。 “去!” 随着沈珏一声令下,在龙一重震惊的目光中,黄色的小纸人晃晃悠悠从沈珏的掌心爬起来。 伸胳膊登腿后,直接跃下沈珏的手掌,朝着面前黑漆漆的楼梯冲了下去。 “小心……” 龙一重下意识喊了一声,纸人却恍若未觉,就这么一路飘了下去。 纸人所过之处,龙一重分明看见,无数跟细小如发的银针,一次又一次从小纸人的身体中穿过。 等小纸人穿过这条不长的楼梯,飘到地下负一层入口,再返回飘君到沈珏掌心时,龙一重看见,小纸人浑身上下多了无数个被银针穿透的窟窿眼,看着触目惊心。 沈珏看着手中残破不堪的纸人,眉头紧锁,眼底的冷芒一闪而过:“好精巧机关,背后之人不简单啊。” 说着,沈珏打了个响纸,纸人在掌心燃烧起来,彻底化为灰烬。 “走吧,机关全部被触发,现在条路很安全。”沈珏淡淡开口,人已经顺着楼梯下去了。 “啊?哦哦……” 龙一重从一系列震惊中回过神,咽了咽口水,急忙跟上沈珏的脚步,往地下负一层走去。 就如沈珏所说,那些机关都被纸人提前触发,他们这一路再没遇上什么危险。 二人一路顺顺利利来到负一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铁门,铁门安装的是防盗锁,轻易无法打开。 透过铁门,隐隐从里面传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以及细微的“吱吱”声。 沈珏看见,一只成人小臂大小的猴子魂魄,一直在扒拉铁门,似乎想要进去。 龙一重看着防盗锁,眉头皱起:“大师,这锁没有钥匙打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珏一脚上去,铁门碰的一声,应声而倒,那把在他龙一重看来非常难搞的防盗锁,已经残破不堪的落在了地上。 龙一重合上半张的嘴,默默的跟在沈珏身后,不再多话。 他发现,自己说的都是些废话,在自己看来困难重重的事,对沈珏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二人就这么进了“红油火锅”店的负一层,越是往下走,沈珏的眉头皱的越紧,血腥味也越发浓郁。 整个负一层装饰的金碧辉煌,里面灯火通明。 二人刚越过铁门,推开第二道门,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一道更为华丽的门。 沈珏毫不迟疑,上前推开了第三道门,门一打开,迎来俩人的是两个长相极其出色的服务员小妹。 “二位少爷,里面请,请问您二位预订的是哪个包厢?” 两个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显然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把沈珏和龙一重当成了这次要招待的客人。 沈珏跟龙一重对视一眼,龙一重几乎是一秒入戏,冷傲了瞥了门口的迎宾小妹,声音淡淡:“着还用问,你们经理没跟你们说吗,本少爷当然预订的最好最贵的包厢啊!” 两个迎宾小姐对龙一重的态度丝毫没感到惊讶,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其中一人笑着道:“客人别恼,她刚来包厢做事,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领二位去最好的包厢。” “嗯。” 龙一重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加上他和沈珏都穿着一身名牌,尤其俩人手上的表,都是百万起步的牌子,一看家里就不缺钱。 两个服务员丝毫不敢怠慢他们,直接领着他们往包厢里去。 沈珏目光四下打量一圈,发现除了他们,里面还有零星几个客人,有的就坐在大厅里点餐,有几个也像他们一样,被服务员领着朝里面走。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客人身边都跟着一对一服务员小妹。 哪怕是坐在大厅里的客人,身边也跟着两个服务员。 在经过一个铁皮门时,沈珏闻到了一股特别刺鼻的血腥气,他看向走在他身边的服务员,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了句:“里面在干嘛,味儿这么重?” 问的同时,沈珏还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的铁皮们。 龙一重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眉头不自觉拧起,十分配合的附和沈珏的话:“就是,这么重的味道,让我们怎么享受美食。” “抱歉二位,那边是厨房,味道的确大了些,”他们显然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服务员应付起来相当有经验: “贵客放心,我们的包厢都做过隔音隔味处理,保证客人享用美食时,一点味道都不会有。” 龙一重显些当场吐出来,不过他忍住了,冷淡的嗯了一声,继续跟着两个服务员往里走。 沈珏则是放下了一个小纸人,小纸人很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透过小纸人的视角,沈珏将铁皮门内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里面架着两口大铁锅,一口铁锅里是烧开的沸水,另一口铁锅里,则是滚烫的热油。 而在铁锅的旁边,是一个比寻常砧板大了两倍的砧板,砧板前站着一个瘦削的老人。 老人又瘦又黑,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却做着最残忍的事,阴沉的眸子,盯着在他手里挣扎的猴子时,脸色适时的划过一抹快意。 他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刀尖闪烁着冷厉的锋芒,左手用力压着一只尚未断气的小猴子。 锋利的刀尖对准了猴子的天灵盖,快要落到脑袋上的前一秒,一个略带急切的声音自老人身后响起。 “老侯,刚刚张经理来了电话,说有两个小年轻闯进地下负一层来了,让我们赶紧先收拾东西避开,免得惹麻烦……” 作者闲话: 宝子们早安!这两天睡的早,起的也早,嘻嘻(&10026;▽&10026;)! 第183章 你索命 与此同时,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沈珏视线内。 老人握着刀的手一顿,压着猴子的左手力度稍微松了几分,小纸人收到沈珏的指令,对着老人左手狠狠一戳。 “啊我的手!” 随着一声惨叫,老人吃痛,不得已松开了压着小猴子脑袋的手:“该死,到底是谁!!!” “有本事出来!躲在暗处捣鬼!!!” 老人捂着被纸人咬痛的手,冷戾的目光四下扫射,试图把躲在背后捣鬼的人找出来。 他靠的就是这双手吃饭,现在手居然被人伤了,当真可恶。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老人面色扭曲,眼神阴冷,仔细观察着四周。 “廖……廖师傅,您这是怎么啦?”冲进来的中年壮汉看着捂着手的老人,神色惶然,不安的说道:“张经理来的消息,这里暴露了,咱们得先转移……” “闭嘴!” 不待中年大汉把话说完,怒吼一声,指着自己受伤的受,朝他放声咆哮:“快点给我找医生,不然我受废了,我饶不了你们!” 第188章 “是……是是!” 中年壮汉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阴沉,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等退到门口,脸色彻底沉下来,吩咐门口守着的人:“立刻转移!” 一个属下有些犹豫的开口:“老大,可是廖师傅刚刚……” 中年壮汉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就这种老家伙,老板要想找替代品,分分钟可以找到,不用管他,外面那些客人也不用管,把老板需要的那批货带走,速度要快!” “是!” 十几个人迅速转身,朝后厨仓库走去,中年壮汉透过门缝,看了眼还在继续发怒的廖师傅,眼神逐渐冰冷。 这两年,为了掩盖老板真正的目的,才特意找了这么个人,安排了这么个地方,又是拉左家加水又是牵扯龙家的,套上好几层伪装。 这种卑躬屈膝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如今老板终于开口,要放弃这一片,准许他们搬回大本营,他当然高兴。 至于事情曝光后,左家和廖师傅的下场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沈珏透过纸人的眼睛,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总觉得这个中年壮汉身上还有阴谋,于是让纸人离开那位“廖师傅”,紧紧跟上了刚才离开的十几个中年男人。 “……二位,我们餐厅的菜式都介绍完了,”服务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娇柔,好似带着勾子:“请问现在就上菜吗?” 龙一重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回避另一个女服务员看过来的身子。 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面上则是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对女人没兴趣。” 两个女服务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收回刻意贴近的身体,继续露出得体的微笑:“好的,那么我这里为二位上菜。” 沈珏继续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二人退出包厢。 心中冷笑,刚才听中年壮汉和他几个手下的谈话,刚才伤了手的廖师傅,是他们这里唯一的烹饪厨师,这会儿那人手被小纸人弄伤,不出意外,这菜一时半会儿应该上不了。 龙一重看向沈珏,压低声音问:“大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去找线索吗?” 沈珏没有回答,一边继续观察小纸人那边的情况,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嗯?”龙一重一脸懵逼:“什么差不多了?” 沈珏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距离许樟报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警察差不多该到了。” 旋即起身,拿出罗盘寻着小纸人的气息,往那间更加隐秘的仓库走去。 踏出房门前,还不忘嘱咐满眼透漏着清澈愚蠢的龙一重:“你暂时留在这里,我去抓个人。” “哦……啊?” 抓人,抓什么人? 龙一重来不及阻止,沈珏的身形迅速消失在门口,是真的消失,无影无踪那种。 沈珏又给自己甩上了一张隐身符,这也是他的惯用手段了。 空荡荡的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了龙一重一人,本来他还在想,等那两个女服务员进来,他要怎么替沈珏找个合理的理由。 谁料,直到包厢门被警察推开,那两个服务员也没再出现。 再说回沈珏,他之所以把龙一重留在包厢,是因为在小纸人传过来的画面里,看到了极其残忍血腥的一幕。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小纸人趴在中年壮汉的裤腿上,跟着他一起进入另一道暗门,经过一条昏暗的甬道,抵达了中年壮汉口中所谓的仓库,见到了他们口中所谓的“货物”。 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从下往上,一层一层摆着几十个铁笼子。 铁笼子比一般的狗笼子大上一倍,靠近铁笼门口的位置放着一个装水用的塑料碟子,以及一个喂食用的不锈钢碗。 最下面一层四个铁笼里,关着的是一群上蹿下跳的小猴子,每个铁笼里关着两到三只。 这些猴子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兴许是被关的太久,它们一举一动都失去了野生动物的灵性,显得有些呆滞木讷。 饲养员偶尔扔一根香蕉进去,这些猴子都失去了争抢的兴致。 让沈珏感到愤怒的是第二层铁笼,因为第二层铁笼里关着的,并不是动物,而是一群孩子,且都是不足十岁的童男童女。 他们一个个形容憔悴,眼神孔洞,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 这些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靠着饲养员给的一点食欲个水维持生命,或许最终的命运也会和第一层笼子里的猴子一样,成为别人餐桌上的一道菜。 沈珏看到这一幕,不由加快脚步。 胸口翻涌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眼神阴冷的盯着那个中年壮汉,和十几个黑衣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难怪一进入这个地方,就觉得血腥味和浓到化不开的怨气的不正常。 光是杀猴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血腥味,而且周围怨气汇聚的太过浓郁,显然超过了动物凝聚怨气的范围。 “一群畜牲!” 沈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说华国这些年的出生率低了,这不是挺高的吗。 中年壮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此刻他正安排手底下的人,把二层装着孩子的笼子一个个搬下来,从另一条昏暗恶密道进行转移。 沈珏心中一紧,再次加快了脚步,这些孩子一但被转移成功,以后再想找到就难了。 暗道里,猴子和孩童的冤魂纠缠在一起,一个个都维持着死前的模样,面部痛苦扭曲,血肉模糊,看着十分可怖。 沈珏脸色非常难看,饶是在地府当阎王多年,见惯了各种恐怖残忍的死相,此刻的画面对他的冲击力依旧不小。 原因无他,这里死去的冤魂不管是猴子,还是孩童,都是幼年期。 人心,真是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 紧赶慢赶,沈珏终于来到了密道出口,他没有犹豫,一脚将铁门踹出一个窟窿。 碰! 一声震天巨响,将屋子里的活物都吓着了。 猴子们齐声发出尖锐的鸣叫,被关着的孩子们也吓到了,一个个缩在笼子的角落,哇哇大哭。 现场顿时兵荒马乱,一度失控。 “都给我闭嘴!”中年壮汉拿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铁笼转了一圈,最终指向门口,“什么人,出来!”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巨大的踹门声,这次过后,铁门直直倒下阵亡。 壮汉握着手抢,紧紧盯着门口,其他黑衣人暂时放下了转移“货物”的工作,齐齐拔出武器,将门口不大的地方团团围住。 然而,倒下的门口,空无一人。 在场没人好说话,这一瞬间,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老大……这怕不是撞鬼了,”一名握着钢管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要,要不咱们别管这些……” “闭嘴,”黑衣人的话未说完,便被中年壮汉呵斥住了,“你们几个去地道入口守着,其他人继续转移“货物”!” 壮汉随意点了四个人,让他们带上武器,去门口守着,防止有人进来搞事,其他人继续搬铁笼。 黑夜里,沈珏一双黝黑的眸子越发冷戾,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只听砰砰砰砰四声接连响起,哀嚎声不绝于耳,刚才被壮汉派出来守门的四人,全部抱着自己的腿,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你究竟是什么人!” 壮汉明显有些慌了,脸色陡然一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总算察觉到事情有些反常了,他强装镇定朝门口冷声呵斥:“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底下人一个个抿些唇,不敢接话,也没人敢再靠近门口。 中年壮汉举起抢,扣动扳机,一连变门口,开了好几抢,直到把手枪里的子弹打空,空荡荡的门口依然空无一人。 “呵!” 突然,壮汉身后响起一声轻嗤,沈珏独有的少年嗓音,在昏暗逼仄的空间响起:“你说的对,我就是来找你索命的厉鬼,你怕不怕?” 中年壮汉猛地转身,换了子弹继续朝身后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开了好几抢,抢里的子弹再次打空,除了伤到两名手下外,一无所获。 第184章 情传开 两名无辜躺枪的手下敢怒不敢言,掩下眼底的怨恨,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勉强站起身走到一旁默默处理伤口。 中年壮汉终于感受到了恐惧,额角布满冷汗,再也顾不上其他,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走!快走,别管这些东西了,先走!” 人都是自私的,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老板的命令算个屁。 一群人如蒙大赦,纷纷扔下搬到一半恶铁笼子,朝另一个密道撤退出去。 沈珏哪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借着隐身符的便利和好身手,直接守在了另一个密道出口,来一个撂倒一个。 第189章 不过十分钟,他一个人,把一帮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全部打翻在地。 砰! 沈珏刚解决完最后一个人,把一群人用绳子全部绑住,撕下隐身符,还没来得及放那些孩子出来,一群十几二十个穿着制度的警察,畅通无阻的冲了进来。 “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不许动!” 很凑巧,领头冲进来的又是白鹿。 沈珏一抬头,二人目光正好撞上,沈珏挥了挥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呦!白警官,真巧,咱们又见面啦。” 现场又是一静,白鹿面无表情的看着朝他打招呼的沈珏,又瞥了眼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十几个人,额头青胫疯狂跳动。 “你们几个赶紧,把孩子先救出来,”白鹿完全无视了沈珏这个bug的存在,吩咐手下先去救人。 又指着地上躺着的十几个人,说:“其他人把这些人都铐起来!” 跟过来的小警察齐齐应声,分成两队人,一队负责把绑在地上的一票人铐起来押走,另一队负责把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一一抱出来。 可能是被关的太久,有些孩子看见生人,会下意识往后躲,浑身颤抖着把自己缩进铁笼子角落,根本不愿意离开笼子。 幼小的孩童眼里,盛着满满的恐惧。 “小朋友,别怕……” 现场唯一的女警察半个身子探进铁笼子里,朝一个三四岁,瘦骨嶙峋,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儿伸出手,声音格外温柔。 然而,她温柔的声音并未安抚到缩在笼子角落的孩子,反而刺激到了男孩儿。 男孩儿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全是害怕和绝望,麻木的表情瞬间崩裂,开始发出沙哑又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啊!” 孩子的嗓音稚嫩极其尖锐,他这一嗓子,还带动了其他孩子,形成了连锁反应。 不止孩子,连关在笼子里的猴子都开始发疯尖叫。 顿时,本就逼仄的空间里,被孩子和猴子的尖叫声占满,沈珏嘴角的微笑消失,迅速伸手捂住耳朵,隔绝贯耳魔音。 女警察愣在原地,白鹿一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沈珏眯起眸子,目光在所有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罪魁祸首。 沈珏弯起眼,三两步走到铁笼门口,扒拉开那女警察,利落分探身,半个身子钻进笼子。 笼子本了不大,沈珏这一进去,瞬间跟还在尖叫的男孩儿来了个见贴脸。 尖叫声戛然而止,男孩儿愣愣的看着面前沈珏放大的帅脸,睫羽轻轻颤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珏。 原本激动的情绪,竟诡异的平静下来。 随着男孩儿停止尖叫,渐渐的,房间里其他尖叫的孩子和猴子,也逐渐安静下来。 “怎么不叫啦?” 沈珏不急着把面前的小鬼抱出去,反而双手撑在铁笼里,趴在了男孩儿面前,眼带笑意的看着面前神色不自然的男孩儿。 男孩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双格外大的眼睛眨了两下,直勾勾的看着沈珏。 白鹿想上前把沈珏拉开,可他的手刚搭上沈珏的手臂,笼子里奇怪的小男孩儿瞬间察觉,尖叫声再次穿透耳膜,传进大脑。 白鹿下意识捂住耳朵,扯沈珏的动作一顿,瞥了仍旧缩在墙角的孩子一眼,试探性的放开沈珏。 果然,白鹿手松开后,男孩儿的尖叫声停止,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白鹿忍不住蹙眉,目光在沈珏和笼子里的小男孩儿身上来回打量,眼神变得复杂幽深。 沈珏并未在意白鹿的举动,确切的来说,是他不在意在场任何人的反应,目光一直落在小男孩儿身上,朝他伸出手:“要跟我回去?” 带着点询问的意思,沈珏对男孩发出了邀请。 这个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很特别。 男孩子的目光,在笼子里的孩子和那些瘦弱的猴子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再次落在沈珏身上。 目光里,甚至带着些许期盼。 沈珏嘴角一抽,“你想让我把他们都!带!走?!” 男孩儿眸光晶亮,小脑袋冲沈珏,满是期待的点了点,虽然没说话,可是麻木的小脸上,隐约能窥见几分欣喜神色。 沈珏暗暗磨牙,本来只打算捡一个回去,现在好了,买一送一打。 面前小鬼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小鬼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介时再闹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沈珏自己倒是不怕,可架不住在场除了白鹿,还有二十来个普通警察,他们可经不住这小鬼玩儿。 最终,考虑到这孩子的特殊,沈珏咬牙,点头同意了。 “好,我答应你。” 左右他玉佩空间地方大,谢家也有钱,养这么群孩子和猴子,绰绰有余,前提是…… 沈珏将目光转移到白鹿身上,想一口气把这些小崽子全带走,警方这边很难搞。 “那个,白警官……”沈珏退出铁笼,刚张口,话就被白鹿面无表情截断:“受害者我们必须先带回警局,经过排查确定他们没有亲人后,会直接送往社会福利院。” 意思是,如果能找到孩子父母,警方会直接联系监护人,把孩子送回父母身边。 如果孩子没人认领,在资料库也查不到信息,会被直接送到孤儿院,介时沈珏如果有本事领养,他可以通过正常程序领养孩子。 关于受害者安抚这一块,不是属于白鹿的管辖范围,他做不了主。 沈珏颔首,看向依旧缩在笼子角落的男孩儿,小男孩缓缓抬头,又看了一圈所有笼子里的小崽子,半晌,才勉强点头同意这样的安排。 沈珏松了口气,又不顾形象的钻进刚才的铁笼里。 跟之前不同,这一次,沈珏顺利的从笼子里把男孩儿抱了出来。小男孩儿全程乖巧安静的窝在沈珏怀里,不见半点挣扎。 一边的女警察,以及刚刚试图抱孩子的警察们,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用钦佩的眼神看向沈珏。 沈珏单手抱着孩子,见这群人还愣在原地,忍不住皱眉看向白鹿:“你们不救人,都看我干什么?” 白鹿很想抓住沈珏问清楚,这孩子到底什么身份,可眼下不是时候。 他咳嗽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向还愣在原地的一群年轻警察,冷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孩子救出来!” 所有人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一个个学着沈珏刚才的样子,将半个身子探进铁笼里,将里面的孩子都抱了出来。 说来也怪,这次十二个孩子,每个都很配合很乖,警察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把孩子全抱了出来。 同一时间,红油火锅店前后左右,被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红油火锅店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 “不知道,不过出动的好像是刑警,该不会有命案。” “不能吧,这店开了二十几年,真要能吃死人,早就被警方封了,不可能开到现在。” “我听说这店是龙家名下的,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牵扯到龙家……” “我怎么听说是左家开的,几个月前不是还有狗仔拍到,左澈跟锋锐娱乐的总裁来这里约会?” “真的假的?” “真的,我这儿还有照片呢,我找给你看……”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话题很快从“红油火锅店命案”,跑偏到了“左澈私下约会封家太子爷”。 网上八卦狗仔闻风而动,事发不过几分钟,红油火锅店外就蹲守了好几家八卦记者。 除此之外,另外两家新闻社,也第一时间派了记者过来采访。 二楼包厢内,许樟看着一露大厅混乱的场景,以及网上闹出的动静,眉头深锁。 转身,看着沈珏优哉游哉的给孩子喂饭的场景,眼里全是怨念:“沈大师,听说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很多……” 首当其冲就是龙家,其次是左家和封家。 事情已经闹大,刚才警察压着人出来那一幕,已经被混在客人里的好事者传上了网,一起传上网的还有警察救出来的孩子照片。 十几个无辜的孩子,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孩子甚至不满三岁,可以想见,会在网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麻烦大了呀,这回的事,龙家想脱身不容易,店铺一直都挂在龙家名下,现在出事,龙家责无旁贷。 许樟简直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他打死也不接这活儿。 沈珏给怀中的孩子擦了擦嘴,瞥了紧张兮兮的许樟一眼,不慎在意:“你紧张什么,这事儿又牵扯不上许家。” 许樟一噎,的确不会牵扯到许家,可是…… 许樟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一旁吓得不轻的龙一重兄妹,想了想,提醒了一句:“事情闹大了,还是尽快通知伯父一声吧。” 第190章 他可是记得,他们之所以会来这儿吃饭,就是因为这家店是龙一重的父亲在打理。 “啊?对对……我这就通知我爸。” 龙一重回过神来,摸出手机拨通了龙父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喂,爸……” 刚被警察找到时,龙一重一渡被当成了嫌疑犯,最后还是沈珏过去,替他担保,警察才放过他。 看着警察从地下室里救出来的孩子,龙一重愤怒的同时,一颗心直直得往下坠去。 这事若解释不清楚,不止他爸、恐怕整个龙家都摊上大麻烦了。 第185章 态发展 电话里,龙父听龙一重说明情况后,只声音低沉的吩咐了一句话:“你门兄妹俩哪儿也别去,老老实实在跟紧沈大师,帮着照顾照顾孩子,如果他去警察局,你们也跟着去,记住,别去打听有关案子的事,安安静静带待着就行。” “可是,爸……”他很担心他爸受到牵连。 案子与孩子相关,触碰到了大众底线,一个弄不好容易粉身碎骨。 “听话,这件事龙家本来就不知情,我们也是受害者,只要张升肯开口咬出幕后主使,龙家和我都不会有事。”龙父冷静的告诉龙一重。 “好,我知道了。” 龙一重不得不答应下来,挂断电话,他看向一旁悠然自得的沈珏,心稍微安定了些。 至于龙一苗,她完全被吓住了,此刻正坐在包厢的一角发呆。 案子很大,牵扯到的人很多,一时半会儿无法查清楚,因为这群孩子没有安全感,沈珏一离开就哭。 事实上,真正的止哭药是挂在他脖子上的某人,奈何某人赖在沈珏身上就是不撒手,白鹿等人也不把孩子好硬扯下来。 最后无法,沈珏只得抱着个某只小崽子,一起去了警局。 沈珏要去警察局,龙家兄妹和许樟自然也跟着去,包括一些临时进来红油火锅吃饭的普通顾客,也要一起跟着回警察局,配合警方调查,直到洗清嫌疑才能回家。 等沈珏四人一行从警局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间来到下午18点整。 警察局门口,沈珏接到了谢御的电话。 谢御的声音,透着听筒传入沈珏耳中,夹杂着一丝急切和关心:“结束了?” 红油火锅店“油泼猴脑”一案,已经在网上彻底传开,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不止上了娱乐新闻,还上了法治新闻。 牵扯其中的龙家和左家,目前正在接受警方调查,一系列打击下来,两家公司股票下跌严重。 龙家还好,毕竟有军政背景,在罪名落实之前,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左家里不一样了,本身就是靠着封家,硬挤进二流豪门圈子,如今摊上这档子事,加上平日做生意使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 墙倒众人推,左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谢御刚下班,还在奇怪沈珏今天怎么没提前联系他,结果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信上推送的实事新闻。 看到视频里那抹熟悉的身影,谢御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后,电话已经接通了。 “嗯,刚从警察局出来,”沈珏瞥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龙家兄妹,无奈道:“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是这样……” 沈珏把提前答应要帮龙一重兄妹救人的事说了,“阿御,你跟叔叔阿姨别等我了,先吃晚饭吧,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可能得弄到很晚才能回去。” 这是在事情不严重的情况下,如果事情棘手,那今晚可能又回不去了。 “晚上还回来吗?” 谢御顿了顿,还是轻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很显然,按照沈珏刚才的说法,龙一重兄妹想救的人,看起来很麻烦,谢御也猜到了,沈珏晚上可能不会回来。 “说不准,阿御,过两天我们出去玩,想好去哪儿了吗?”沈珏知道谢御担心他,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没……” 谢御垂下眸子,看了看手机上刚点开恶新闻词条,一边跟沈珏闲聊,一边认真看了起来。 跟谢御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路,直到出租车在一间私人医院旁停下,才挂断电话。 沈珏怀里抱着个小拖油瓶,跟着龙一重兄妹走进了医院。 至于许樟,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大了,听说沈珏还要跟龙一重去医院替人看病,立马抗拒的摆手,直接回家了。 至于小拖油瓶,当然是从地下室起就不肯松开沈珏的小男孩儿,本来沈珏想先送他回谢家,奈何人家孩子说什么都不同意。 沈珏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一起来了医院。 话分两头,沈珏这边已经配合完警方调查,从警察局出来了,左家这边就麻烦了,这件事带来的社会影响太过恶劣,以至于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左澈,第一个遭到了牵连。 《凤凰台》剧组,左澈单人休息室内,左澈正拿着手机给封锐打电话。 明虔站在走廊上,按灭手机屏,起身掐了掐眉心,敲了敲房门,声音浅淡,眼底平静无波:“别给封总打电话了,没用的,你真以为像封锐那样的,靠家族培养起来的继承人,会为了你,不顾封家义无反顾的帮你?” 明虔觉得左澈的脑子肯定有坑,明明自身条件优渥,只要好好磨练演技,维持好娱乐圈口碑,积攒足够路人缘,成功触手可及。 为什么偏偏要掺和进封锐和尹麒的恋情里去,平白担了个小三的名头,毁了大好前程不说,连名声都毁了。 “你闭嘴!”左澈猛地抬眼,冲明虔激动的吼道,“你懂什么!锐哥哥一定会帮我的,他爱的人就是我了……” 左澈吼了一通,又神经质的继续呢喃,转眼把明虔抛在了脑后,继续拿起手机,反复拨打封锐的电话。 在左澈看来,明虔就是羡慕嫉妒恨,自己被男朋友背叛分手,就嫉妒他得到锐哥哥的爱,从前当他经纪人的时候,就总是阻止他去见锐哥哥,现在都划清界限了,居然还来多事。 见左澈不听劝,依旧执迷不悟试图把封锐当作救命稻草,明虔摇摇头,满眼失望,转身出了休息室。 “哟,”任行靠在门口,幽幽出声:“都辞职了,居然还这么关心旧主子呢?” 明虔带上门把的手微顿,默然抬眸,平静的看着他:“任影帝,我们之间除了那个荒唐的晚上,好像并没其他交集,我不懂,你为什么就是盯着我不放呢?” 明虔的确辞职了,在封锐和左澈拥吻的视频曝光之前,他就递交了辞呈,封锐没有为难他。 七天内完成了所有交接工作,便放他离开了锋锐娱乐。 从锋锐娱乐出来后,明虔算了算手头的积蓄,准备自己创办工作室。 至于艺人,巧的很,明虔向公司提出辞呈的同一天,尹麒刚好合同到期,也离开了锋锐娱乐,俩人一拍即合,准备合作。 任行抿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明虔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二人久久对视。 良久,任行率先败下阵来,苦笑一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神佛果然没用,就算天天拜,你还是把我忘了。” “什么?” 明虔皱起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任行,不知为何,看到对方露出这种难过苦涩的神态,他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任行却什么都没说,仿佛刚才的苦涩和难过都是假象,扬起唇角,笑的张扬又肆意:“没事,既然神佛不能帮我实现愿望,那我就自己实现。” 神佛不肯给我的,我自己来抢也一样。 任行说完,身体逐渐靠近明虔,在明虔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被禁锢在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你……”不待明虔把话说完,任行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一时之间,抗议声变成了呜咽,明虔整个人被吻的有些缺氧,身子瞬间软倒在任行怀中。 许是门口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休息室里的左澈,他打开门看着被任行禁锢在怀里,吻的面色潮红,双眼迷离,不断喘息的明虔。 “看不出来啊,明虔,平时装的那么正派,”左澈抱着双臂,冷笑一声:“原来也是个婊~子,那你之前在我这儿立什么贞洁牌坊。” 他刚才在休息室内,拼命给封锐打电话,一连打了二十几个,对面都显示在通话中。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封锐把他拉黑了。 左澈气的把手机摔了出去,准备先回家找父母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谁料,一出来就看到明虔和任行在接吻,更是气了个七荤八素。 现在的左澈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模式,张嘴就是嘲讽。 听见声音,任行松开了明虔,然而也只是嘴松开,手依然将人紧紧锁在怀里,眼里寒光四射。 “是吗?”任行突然低笑一声,垂眸对上明虔迷茫的双眼,唇角漾开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是从未走过的温柔:“我巴不得爬上明经纪的床呢。” 第191章 左澈满眼怨毒的盯着在他面前秀恩爱的俩人,紧紧攥着被摔碎的手机,气的浑身颤抖。 明虔总算回过神来,正想反驳,却听任行幽怨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可惜,明经纪从来不给我机会。” 任行似玩笑,又似叹息,声音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明虔一时竟被迷惑了,盯着他那张帅脸出了神。 砰! 左澈恨恨的话瞪了明虔一眼,将休息室的门重重甩上,转身离开。 待左澈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明虔才收回思绪,平静的开口:“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强吻之后的害羞和不自然,只是平静的叙述自己的要求。 任行身影一僵,缓缓松开手臂,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瞥了明虔一眼,走飞速低下头。 明虔被他的表现逗笑了,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冷静的说:“任影帝,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理解成,你想跟我交往的意思吗?” 作者闲话: 早啊宝子们,最近卡文,产粮越来越慢了,呜呜~ 第186章 魄缺失 明虔对任行的了解,仅限于表面,很不理解,他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 任行是个口碑人气都出众的演员,入圈不过五年,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演技上的天赋,迅速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直到上次酒店乌龙事件前,明虔可以确定,他们从来没见过彼此。 任行闻言瞬间抬头,动了动唇,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明虔愣了愣,点头:“是,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虽然我不知道……” 娱乐圈里,明虔并不指望能得到真心,可是任行自五年前出道到现在,洁身自好到几乎零绯闻,这让明虔生出了希望。 或许,试试也无妨,左右他已经分手了。 “好!”任行几乎是迫不及待点头答应,好似生怕明虔反悔一样。 任行和明虔这边确定了关系,另一边的左澈却收到了封锐跟他分手的消息。 彼时左澈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问左母左承运的情况,疑似已经将他拉黑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锐哥:分手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封锐,你混蛋!” 这次左澈再也顾不上手机会不会坏,心态瞬间崩塌,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直接扔了出去,手机眨眼间粉身碎骨。 左母刚好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六神无主的问:“小澈啊,你跟封锐那孩子……” 触及到左澈阴测测的眼神,左母下意识闭上嘴。 母子俩就这么进了房间,房间里,左母不安的看着阴沉着脸,浑身低气压的左澈,小心翼翼开口:“小澈,你父亲那边需要走关系,投资人撤资,公司的资金链也断了,你看这……” 左澈抬起头,看着从小到大,向来疼爱他的母亲,唇角突然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你的意思,想让我觍着脸去求封锐?” 在他和封锐这段感情里,无论任何时候,他无疑都占据了主导地位。 而现在,向来宠他的母亲,却要他去讨好刚才才跟他提了分手的封锐,让他主动去封锐面前摇尾乞怜。 这对于一个向来高傲的左澈而言,简直是羞辱。 左母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当然舍不得宝贝儿子去讨好封锐,可左承运这次惹的事太大了,如果封锐不肯出手相助,左家就完了。 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帝都豪门圈子,哪里甘心就这么放弃。 “你不去,难道要看着你爸坐牢,公司破产,左家彻底完蛋吗!!”跟左澈耗了十分钟,左母终于忍不下去爆发了,吼完这句话,就趴在沙发上呜呜了起来。 左澈看着痛哭流涕的母亲,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压下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怨气,上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说:“妈,别担心,我会去找封锐的,左家不会就这么没落下去,绝对不会。” 知道封锐有意躲着他,这次左澈学聪明了。 他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翻,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直接买通封锐的助理,通过特殊员工通道,直接将封锐堵在了总裁办公室。 “锐哥哥,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左澈眼眶微红,双眸含泪,好一个我见犹怜。 封锐哪里受的住左澈这样的攻势,当即就心疼上了,抱着人好一通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关“油泼猴脑”案件引发的一连串案件,迅速在9网上发酵。 张升的证词无疑更加坐实了左承运的罪行。 而与此同时,在左澈跟封锐温存的时候,网上爆出了左澈肇事逃逸,最后找人顶替入狱的事。 左澈的名声彻底臭了,成了娱乐圈第一位法治咖。 某间高级公寓内,尹麒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和微博热搜前十,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活该!” 厨房里,宁致远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尹麒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一收,严肃的看向宁致远:“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缠着我?” 宁致远放下水果盘,从里面挑选一个颗最红最大的草莓,放在尹麒唇边,眼里漾开一层细细碎碎的柔光,唇边笑意不减,“哥,吃草莓,我看过了,这个最大最红,肯定最甜。” 尹麒被男人眼里的温柔恍了眼,下意识张嘴,把唇边的草莓咬进嘴里。 直到甜中带酸的草莓汁水在嘴里蹦溅开来,他才回过神,下意识躲开了宁致远过于专注的视线。 宁致远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微笑,收回手,起身继续去厨房忙晚餐:“哥,晚饭马上就好,你先吃点草莓,垫垫肚子。” “哦……” 尹麒趁宁致远转身的功夫,抬手扇了扇热度超标的脸颊,继续盯着微博热搜看,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略显可爱的小动作,早就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倒映在宁致远眼里了。 回到厨房,宁致远点开热搜,看着上面一个个有关封锐和左澈的黑料,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左澈,封锐,好戏还在后头呢,你们可别太快倒下。 网上的腥风血雨都跟沈珏无关,他这会儿碰上了点小麻烦。 晚上19:00,沈珏站在医院病床前,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少女,眉头皱成一团。 龙一重看着沈珏脸上凝重的神色,神情跟着紧张起来,“沈大师,薇薇她到底是什么病,很棘手吗?” 如果连沈珏这种拥有神仙手段的人,都觉得棘手,那薇薇她岂不是…… “不是,”沈珏的声音打断了龙一重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只见沈珏眉宇松开,魂魄指尖,在罗薇薇眉心一点。 罗薇薇眉心瞬间染上一抹血红,随着那抹血色渐渐淡去,罗薇薇缓缓睁开了眼睛。 龙一重惊喜的看着他,神情十分激动:“薇薇,你总算醒啦!” 一旁,始终守在女儿床边,保持警惕的罗母也放下心来,对着沈珏露出感激的神色。 罗母正欲开口感谢沈珏,沈珏却抬手阻止,虽然眉宇松开,神情却依旧凝重: “你们谁知道她之前去过哪儿,她的一魂一魄丢了,好似被困在某处,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被困住的,若不能及时解开心结,让一魂一魄,她即便康复,精神也会出问题。” 魂魄离体一事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非自愿,被某种阵法或别的手段控制,强行离体。 另一种,就是灵魂跟某种人或事物产生强烈共鸣,自动脱离躯体,因为某种原因留在原地不愿回归本体。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修士可以自行控制灵魂离体,且不遭到任何反噬。 “什么,意思?” 罗母看着沈珏,脸上一片茫然,显然不太理解沈珏话中的意思。 生意人十有八九都相信点玄学风水一说,女儿自从拍戏回来后一直生病,后来直接昏迷不醒,现在终于醒过来了,沈珏却说她少了一魂一魄,罗母是真被吓到了。 龙一重听着沈珏轻描淡写的描述,仔细观察起了罗薇薇的神态,这才发现,罗薇薇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龙一苗也察觉了,她想了想,试探性的叫了声薇薇姐。 果不其然,床上的罗薇薇虽然睁着眼睛,却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眼神呆滞朝她咧嘴一笑,智力仿佛三四岁幼童。 罗母受不了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坐在旁边东西去吃着果冻的小男孩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没用,不就是离魂嘛,带着她去一趟魂魄丢失的地方,把魂魄找回来不就……哎哟!” 话未说完,脑袋就被沈珏敲了个暴栗,男孩儿不满的等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他又没说错,为什么打他。 沈珏直接无视了他万分委屈的小眼神,把眼一横,警告道:“季锦书!闭上嘴,安静吃你的东西,不然……” 第192章 沈珏的话没有说完,可是话语中浓浓的威胁意味,在场几个却听的分明。 没错,面前的小小少年,正是那次在s市古玩街遇上的小狐狸季锦书。 沈珏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红油火锅店的地下室,而且身体看上去还变小了这么多,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跟寒辞分开了。 他们刚从警局出来就被龙一重拉来了这里,沈珏到现在都没机会问他。 不过,沈珏瞥了一眼精力旺盛的季锦书,这家伙的灵魂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而且还疑似恢复了些许法力,这点大大出乎了沈珏的意料。 看来,自从上次分开后,这俩人也经历了不少波折。 若不是自己出了意外,按照寒云中的性格,绝对不会放季锦书一个人单独行动。 季锦书挠了挠被敲出红印子的额头,乖乖闭上嘴,继续捧着手里的果冻往嘴里塞,塞的两边脸颊鼓鼓的,跟只偷吃的仓鼠似的。 “这个暑假我们三个都待在一起,要说薇薇姐唯一去过的,比较特别的地方……”龙一苗看向沈珏:“就只有她拍摄待过的地方了。” 恰好罗薇薇又是从拍摄完回来后才病的,龙一苗会想到这个一点都不意外。 龙一重跟着点头:“确实,而且薇薇就是拍完戏回来后,才开始生病的。” 沈珏沉吟片刻,望向兄妹二人:“你们知道她拍戏的具体位置吗?” 龙一重兄妹被问住了,他们三个虽然关系亲密,向来无话不谈,可关于工作上的具体事宜,罗薇薇从来没跟二人透露过。 第187章 有隐情 “如果找不到具体的出事地点,会很难办。” 沈珏打量着龙一重兄妹俩人的面色,大概猜到了答案,忍不住皱眉:“有关拍戏地点,她真的一点都没跟你们透露过吗?” 龙一苗摇摇头:“没有,薇薇姐从没跟我提过拍摄地点在哪儿。” 反倒是龙一重,垂眸仔细思索片刻,犹豫着开口:“我好像听她提起过一次……说是在一座古镇上,但是具体位置她没说过。” 古镇? 说到古镇,沈珏脑海里不由浮现汤悦竹遇到的事,旋即脱口而出:“她拍摄地点是在帝都内,还是在外城?”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罗薇薇这件事,可能是个错误,跟谢御计划好的旅行假期,只怕要泡汤了。 果不其然。 龙一重下一句话就是:“是西城,我记得薇薇提过,她是跟着剧组一起坐高铁去的拍摄地,因为是古装,导演特意租了场地,剧组都是实景拍摄。” 好了,这下不用猜了。 说倒古城,大家第一想到的肯定是西城,年代感满满。 沈珏上前查看了罗薇薇的状态,替她把脉,看着龙家兄妹和清醒过来的罗母,沉声道: “恕我直言,这位姑娘的情况现在不算太糟糕,但问题是她的魂魄并非受他人桎梏,而是自愿留下不想回来,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强行召回魂魄,否则会让魂魄受到重创,介时再想挽救就难了。” 龙一重等人闻言,心下猛然一沉,刚想开口说什么。 却听沈珏的声音再度响起:“为今之计,只有跑一趟她魂魄丢失的地方,看看具体怎么回事,我才能对症下药,将她丢失的魂魄寻回来。” 少年微微蹙着眉,似是心头凝些丝丝愁绪,神态却淡定自若,虽然年纪小,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却莫名给人一股压迫感。 罗母俨然把沈珏当作了救命稻草,含泪恳求:“求求你小神仙,我就罗薇薇一个女儿,求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说着,她手忙脚乱的从床头柜的包包里摸出了一张卡,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往沈珏怀里塞。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小神仙你先拿着……” 罗母的行为没了章法,在商场上一向坚强的女人,因为女儿出事被打击的够呛,连基本的谈判法则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救回女儿。 沈珏没有推辞,收下了银行卡,不过,他抬眸直直的望着罗母,薄唇微启,淡声道:“要救你女儿,这些不够。” 罗母一愣,二话不说转身又想去包里拿银行卡。 “且慢,”沈珏阻止了她,轻轻摇头,说:“钱这些就够了,我想要的是你身上的半数功德。” 从最开始在龙家遇上龙一重兄妹开始,沈珏就算出,跟着这二人,他今天会有大收获。 事实证明,他算的没错。 不过是简简单单吃个火锅,他揭露了“红油火锅”地下室的阴谋,救下不少无辜孩童,功德值增长不少。 后续又遇到罗薇薇的事,虽然罗薇薇身上功德不算厚重,不过罗母身上的功德却非常厚重,值得他出手一次。 “功德?” 罗母不明所以,茫然的看向龙一重兄妹,不明白沈珏的意思。 然而龙一重兄妹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辙,很明显,他们也不清楚沈珏口中功德是什么东西。 沈珏点肯定头:“对,功德。” 罗母看了看虽然已经清醒过来,神态却恍若三岁稚童女儿,收住眼泪坚定的点头:“好,只要你能把我女儿治好,小神仙想要什么都行。” “成交!” 交易达成,沈珏从背包中取出三张平安符递给罗母,并叮嘱她:“你女儿这次的事,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和你老公。” “什么!” “是谁!” “怎么可能!”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两道是愤怒,后一道是不敢置信,然而沈珏却没空替他们答疑解惑。 “这是平安符,每张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沈珏意味深长的看了龙一重一眼,提醒罗母:“在你女儿的事情出结果前,符箓最好不要离身。” “大师刚才的意思是,我女儿的意外,另有隐情?”罗母冷静下来,接过符箓,镇重点头。 沈珏颔首,算是默认 罗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神情却比刚开始镇定许多。 人为也好,意外也罢。 现在都不是算账的好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女儿。 跟罗母说清楚后,沈珏从罗薇薇身上苏了三滴血,用来引路,而后带着季锦书离开了医院。 待沈珏走后,罗母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看着龙一重兄妹,神情凝重的问:“大师说薇薇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背后之人还会对我和你们罗叔叔出手,你们有印象吗?” 龙一苗率先出声,她摇摇脑袋,诚恳的回答:“没可能啊,薇薇姐性格很温柔,也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人,怎么可能得罪人。” 罗薇薇的性子罗母当然清楚,只是看沈珏说的信誓旦旦,她免不了多心,故而有此一问。 “小重,你怎么看?”罗母转而看向龙一重。 龙一重思索良久,在脑海里把罗薇薇身边的人和事像放电影一样,仔细过了一遍。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神情微顿,不太确定的回答:“要说薇薇最近常提起的人,又比较可疑的人,确实有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哥!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人了!” “你闭嘴,”龙一重宁眉,继续说道:“就是她新来的大学室友,武倩倩。” 罗母打断想继续说话的龙一苗,转头问龙一重:“好好的,你为什么会怀疑到这个武倩倩身上。” “其实,这个武倩倩的老家,就在西城……”这也是他将怀疑的目光,落在武倩倩身上的原因之一。 于是,龙一重给二人讲了有关罗薇薇跟他提起的,关于武倩倩的事。 这位武倩倩的老家在西城一座偏远的小山村,因为成绩优异被影视学院破格录取,是他们村仅有的两个大学生之一。 因为武倩倩的名字跟薇薇的名字一样,都是叠音字,所以她们很快玩到了一起。 可是,随着罗薇薇在龙一重面前频繁提起武倩倩,他逐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薇薇交到了新朋友,比较兴奋才会多次提起,直到薇薇把武倩倩带到我面前,我才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龙一重说到这里,脸色明显变了:“那个武倩倩整个人有些沉默,更确切的说是阴郁,整个人阴森森的,而且她还一次次怂恿薇薇,去接触那些灵异鬼怪之类的东西。” 龙一苗坐在病床边,越听眼睛瞪的越发,因为这些事她一概不知,罗薇薇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小姑娘的眼神仿佛一个扫描仪,在龙一重和床上的罗薇薇身上来回扫射,突然问了一句:“哥,你和薇薇姐该不会……已经交往了吧。” 除了男女朋友关系,谁会这么无话不谈。 罗母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同样落在龙一重身上,眼里却不见多少惊讶的情绪。 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薇薇和龙一重在一起,她其实是最放心的,可是…… 第193章 “小重,你告诉我,那个武倩倩是不是也对你有意思,又或者,她是不是趁着薇薇不在,对你做出过暧昧的行为。”罗母此刻脑子异常清晰,问的问题也十分犀利。 龙一重抿了抿唇,懊恼的说:“是,我警告过她好几次,也间接提醒过薇薇,让她小心武倩倩这个人,可是薇薇她……早知道我就应该看好薇薇,跟着她一起去西城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伤害已经造成,现如今能做的,只有等沈珏那边的结果。 罗母眼中划过一抹狠戾,让龙一重兄妹留下照顾罗薇薇,她借着出去买饭的由头,出去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提醒罗父万事小心,早点回来拿平安符。 另一个是打给事务所的电话,让他们把有关武倩倩最近半年来帝都后,所有行踪和资料,都调查清楚。 虽然光凭她一个从农村考上来的小丫头,不可能计划这么大的事,但不得不防备。 女人的嫉妒心一但烧起来,可是很恐怖的。 沈珏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别墅还亮着灯。 听到玄关传来动静,谢御瞬间抬眸看了过去,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回来啦?” “嗯,”听见谢御的声音,沈珏被季锦书搞郁闷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皱眉问:“怎么还没休息,明天不上班?” 他记得,谢御平时一般十点上楼,这个点基本已经入睡。 谢御的注意力却被跟在沈珏身后的小尾巴吸引了,指着季锦书问:“这孩子是?” 自从进了别墅的门,季锦书这家伙也是不装了,跟在外面简直是两个样子。 身影也不瘦弱了,皮肤也不再黝黑,白皙红润的脸蛋上挂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点不见外的跟谢御打着招呼:“哥哥好,我是爸爸的儿子,今年三呜呜……” 在季锦书口出狂言之前,沈珏一个箭步上前,薅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及时制止了某只狐狸崽子继续胡说八道。 嗯,没错。 现在的季锦书,确实是只货真价实的狐狸崽子。 第188章 达西城 “那个,阿御你可别听他胡说,这家伙才不是我儿子,不对,我才没有儿子……” 解释了一大段,却颇有越描越黑的架势。 季锦书眨了眨眼,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堂堂地府阎王,竟然是个妻管严。 沈珏哇哇解释了半天,见谢御绷着脸久久不语,只默默盯着他。 这下,沈珏是真急了。 一边更用力的捂着季锦书的嘴,防止他继续造谣,一边努力给自己澄清:“阿御你可别上他的当,这小崽子最会骗人……” “噗嗤~哈哈哈……” 谁料,谢御一个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嗯??? 沈珏看着笑弯了眼睛的谢御,一脸的懵:“阿御?” 季锦书好不容易掰开沈珏捂住他嘴巴的手,可怜巴巴的看向谢御,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阿御哥哥,沈珏欺负我。” 谢御止住笑意,伸手从沈珏手上把小萌娃状态的季锦书解救出来,笑着摇头,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呀,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招惹他。” “阿御,你的记忆?” 沈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犀利的眼神再次射向季锦书:“还有你,记忆也恢复了?” 谢御抱着小狐狸季锦书,边往客厅走,边道:“嗯,你受阎王一职前的记忆,基本都恢复了。” 至于地府的那段记忆,现在依然很模糊,看不清楚。 但不妨碍他清楚的感受到,沈珏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依赖,以及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有多深。 季锦书则是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沈珏三两下换好鞋,走到谢御身边坐下,并且把还赖在他怀里的某只狐狸薅下来,拎在手里说起了正事。 “说吧,”沈珏盯着在他手上扑腾的季锦书,脸色凝重,难得正经的问:“寒云中出事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珏很笃定,如果寒云中没出事,季锦书不会落到人贩子手里。 对无牵无挂的寒云中来说,季锦书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季锦书的安危比他自己更重要。 当年寒云中舍不下季锦书,现如今更舍不下。 提到寒辞,季锦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泛起一抹暗红,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滚涌动的滔天恨意,声音淡淡的,有些飘忽:“那个傻子,为了修复我的灵魂,强行切割了自己的灵魂作为针线……” 沈珏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强烈的怒意:“裂魂术,谁教他的!” 裂魂术,是当年在修界盛及一时的术法。 裂魂术顾名思义,就是割裂灵魂,割裂的灵魂可以用来救人,将割裂的灵魂揉搓成丝线,可对他人原本残破不堪的灵魂进行修补,让其恢复如初。 因为这种手段对施术者太过残忍,而且割裂灵魂的痛苦没几个人能承受,所以此术没过多久就被各大仙门世家列为禁术,从此失传。 寒辞有多想救季锦书,沈珏自然清楚,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利用这点,教他用了此等禁术。 “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阿辞已经不见了。”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也冷的吓人。 季锦书从怀里摸出一张烧焦的符箓,递给沈珏:“当时我身边除了阿辞用尾羽做的手绳,就只有这张烧的漆黑的符箓。” 沈珏接过那张被烧成了灰黑色,却依旧维持着符箓形状的符,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差了几分。 一般的符箓,使用过后会直接烧毁,最终剩下一堆灰烬,只有高等级材料揉搓成的符箓,才有可能在燃烧使用过后依旧保持完整模样。 这种符箓的出现,便意味着利用寒辞的幕后真凶,力量可能在他之上,至少对方手上有他没有的高级法器材料。 沈珏表情越来越沉,正思索着该怎么应对,手就被一只温暖的手包住,谢御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今天累了一天,先休息吧。” 转而又把面无表情的季锦书抱起来,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瓜,温声安抚:“你也是,有寒辞的尾羽,找到他是迟早的事,现在先去休息。” 谢御说的没错,只要沈珏的法力恢复到五成以上,通过尾羽找到寒辞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幕后之人费尽心思教寒辞使用裂魂之术,显然是留着他有其他用途,不会轻易让寒辞出事。 季锦书松了口气,谢御说的有道理,按耐住心底的急切,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谢御的安排。 更何况,他跟寒辞之间存在道侣契约,通过契约之力,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寒辞还活着,只是比较虚弱。 谢御招呼了还没休息的管家和两个女仆,让他们带着季锦书下去洗漱,顺便安排他在一楼客房住下。 等季锦书被带下去后,谢御才看向沈珏,问起了今天龙家的事,以及他说的有关罗薇薇的病。 沈珏将头靠在谢御肩上,疲惫的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抱歉阿御,旅游的事可能要推迟了,罗薇薇的事比较麻烦,我得跑一趟西城了。” “没事,正好我辞职了,可以跟你一起去。” 谢御好笑的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把人扒拉下来,让沈珏靠在自己腿上,轻轻替他柔着太太阳穴,犹豫了一下,又说:“或者,我在家等你也成。” 谢御很清楚,以他现在这具羸弱的身体,跟着沈珏一起去,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沈珏的累赘。 或许,不去给他添乱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心里到底舍不得跟他分开,才会任性的提出同行。 沈珏何等精明的人,察觉到谢御失落的情绪,抬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墨色的眸子灿若星辰,温柔笑意层层漾开:“阿御,你陪我一起去,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谢御一愣,看着少年眼底缱绻情意,唇角也止不住上扬:“好。” 这一晚,沈珏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赖在谢御的房间,抱着老婆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这一觉沈珏睡的很踏实,直到第二天十一点才醒过来,彼时谢御已经起来三个小时,并向宋晴夫妻解释了季锦书的身份,订好了俩人下午直飞西城的机票。 美其名曰,想趁着暑假和沈珏出去旅游。 沈珏下楼时,宋晴难得的在厨房做饭,几个佣人在帮忙打下手。 客厅里,谢怀书正在跟谢御下围棋,季锦书和黄泉两只,一人坐一边,正在围观。 整个家里的氛围,看起来异常和谐。 谢御一眼就看到了边下楼边打哈切的沈珏,朝他招呼一声:“早啊。” 第194章 “阿御早。”沈珏今天穿了件t恤,下身随便套了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配上他慵懒的神情和蓬松柔软的黑发,越发显得朝气蓬勃。 谢御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在那些苏醒的记忆中,他遇到沈珏时,对方已经百来岁,虽然仍然维持着二十几岁的模样,周身却总是萦绕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 现在这种少年气满满的沈珏,他几乎没见过,就是今生相遇,沈珏依旧沉稳老练,表现的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今天这身打扮,不由让谢御眼前一亮。 季锦书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勾引谢御。 管家细心的上前询问沈珏要不要吃早餐,沈珏摆手拒绝,“十一点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就好。” 管家应了一声,恭敬退下,沈珏径直走到谢御身边,把季锦书拎起来抱在怀里,自己坐到了谢御身边,看父子二人下棋。 季锦书动了动唇,很想骂他,自己或许不是人,但沈珏你是真的狗。 想了想之后还要靠他帮忙找寒辞,季锦书咬牙忍了,不跟小人计较,将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 谢御用余光瞥着俩人了互动,无奈勾唇,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午饭期间,沈珏跟宋晴提出了想出资,帮助那些从地下室救出来的孩子和猴子们。 宋晴果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这事儿好办,我们家一直有在做慈善,认识好几个靠谱的社会福利院,回头我们出资把孩子送过去就成。” 至于猴子,宋晴想了想,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怀书,怒目圆瞪:“说说的吧,你最近不是刚好在跟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谈合作吗,直接把那群小猴子送过去。” “……”本来还想拿乔,等着沈珏开口求他帮忙,结果,宋晴直接给他扒了个干净:“嗯,好……” 听得出来,谢怀书话里多少有些幽怨。 最后,碍于宋晴的淫贼,谢怀书彻底投向,答应一定会安排好那些小猴子,宋晴这才满意点头,转而又替沈珏和谢御夹菜去了。 谢怀书嘴角抽了抽,脸一跨,摆明了要宋晴哄才能好那种。 睡了个午觉,下午三点,司机准时把沈珏和谢御送到机场,四点登机。 从帝都到西城,坐飞机两个半小时,要下午18:40,飞机准时落地,二人顺利抵达西城。 “喂,妈,”二人刚出机场,谢御的手机就响了,是宋晴来的电话,谢御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被沈珏紧紧牵着:“对,我们刚下飞机,正准备去酒店。” 作者闲话: 早! 第189章 隐之心 宋晴:“哎呀,去什么酒店啊,我在那边买了公寓,位置发给你了,钥匙我放在你背包里,房间常年有人打理,你们过去后直接住进去就行。” 谢家不缺钱,宋晴心血来潮,除了港城外,在东南西北四城都买了别墅,为的就是方便举行时居住。 “……好。” 谢御答应着,心下嘀咕,他妈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电话挂断,谢御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抬眸看向沈珏,说:“去淮阳区,杏花东路18号,妈说咱家在那边买了别墅。” “妈真有先见之明。”沈珏眼含笑着,牵着谢御的手,一边跟着人群往出口走,一边称赞未来丈母娘。 “咱妈?”谢御嗔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瞎叫什么,真这么想叫妈,怎么当面不叫?” 这家伙,也只敢在他面前嚷嚷几句,真让他当面叫,肯定一秒打回原形。 沈珏嘻嘻哈哈的把话题岔开,聊起了网上有关“油泼猴脑”案子的后续。 消息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在网络上彻底传开,不止帝都的群众关注,连东南西北四城的网民也很关注。 光是一个“油泼猴脑”就够有噱头了,后面还爆出了拐卖绑架儿童一事,舆论压力瞬间给到帝都官方,网上不少人都要求官方给民众一个真相。 俩人出了机场,拦了辆出租车,谢御报上地址。 司机看到地址,再瞄了一眼沈珏二人的穿着,知道俩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车。 “听说这件事左家也掺了一脚,”谢御看着热搜前十的词条,发出一声感叹:“这下尹麒的仇算是报了。” “不止,你往后翻翻,热搜前十五的爆料。” 谢御不解的往后划了一下,便看到沈珏口中所说的爆料,“惊!左家少爷,娱乐圈温柔纯良的左性男明星,居然是肇事逃逸的主谋!” 肇事逃逸的事,昨晚七点多才爆出来,因为知道左澈的人不多,这事一开始并没在网上掀起什么风浪,连前二十都没进。 直到“油泼猴脑”一案牵扯到左家,左澈又是左家少爷,这件事才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这下子,左澈完了。” 背上这种罪名,左澈成了名副其实的劣迹艺人,娱乐圈再没了他立足之地。 “何止,”沈珏收起手机,懒懒的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慢悠悠道:“宁家那小子不会放过左家和封家,说不定肇事逃逸这事儿在这个风口浪尖爆出来,就是他的手笔。” 谢御想了想,按照宁致远对尹麒的重视程度,这事儿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俩人正聊着天,沈珏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白鹿两个大字。 沈珏皱眉,虽然不想跟这家伙打交道,还是不情不愿的接起了电话:“喂,白警官,找我有事?” 跟白鹿这种一根筋的人,不能绕弯子,最好开门见山。 果不其然,白鹿连个寒暄都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一惯的清冷:“沈少,案子查到左承运身上线索就断了,不过根据涉案人员张升的口供,左承运背后,似乎还有个大老板,您有那位幕后之人的消息吗?” 张升也是个可怜人,被左承运拿妻子孩子做人质,要挟他拖龙家下水,被迫成了三面间谍。 警方通过他给的视频,顺藤摸瓜一路查下去才发现,那些视频的背景,根本是合成的,他的妻子孩子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方试着问过左承运,根据左承运交代的位置,白鹿第一时间派去查,结果仍然一无所获,人被提前转移了。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你可以找蔺橙雨蔺警官问问,她手上大那件案子或许跟这件案子,有些联系。” 幕后之人藏的很深,而且对方也是玄门中人,看起来道行不低。 以沈珏现在的法力,无法打破遮掩术法,看破对方的身份,连藏身的方位都算不出来。 “我知道了,”白鹿顿了顿,又加了句:“谢谢。” 沈珏虽然没说,但也给他指明了调查方向,而且,这件事目前已经牵扯出好几政府人员。 “油泼猴脑”一案给个交代不难。难的是查那些孩子的去向。 有真言符在,中年壮汉说了实话,绑架拐卖孩子的勾当他们已经做了两年。 这两年,评论每月至少拐两到四个孩子,且都是三岁以上,不足十岁的童男童女。 孩子绑回来后就跟那些猴子关在一起,每隔三个月会有人定时来接收孩子。 白鹿问过中年壮汉那些人的具体长相,中年壮汉却说那些人每次来都兜头兜脸,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从没见过那些黑袍人的具体长相。 白鹿又询问了沈珏几个案件细节,以及被他领走的男孩儿现状,得知孩子被留在谢家后,便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打完,车也到地方了。 谢御推开车门下车,沈珏背上背着一个旅行包,手上还拎着一个旅行包,打开手机扫码付款,顺便敲门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司机疑惑的打开车门,“小伙子,还有事?” 沈珏盯着司机的面相看了一眼,没头没尾问了句:“你……最近晚上早点回去吧。” “啊?”司机一脸懵,不理解沈珏啥意思,却也没发火,反而乐呵呵的看着沈珏:“小伙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家儿媳妇晚上趁着家里没人,在家里偷汉子,而且今晚还会被你老婆发现。 你今晚如果不早早回去阻止,你老婆还会被儿媳妇害的中风,最终死在手术台上,而他自己也会落得个妻离子散,晚年凄惨的下场。 这种事,沈珏要怎么告诉这位憨厚的中年大叔呢。 沈珏看着司机纯良的笑脸,十分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 谢御抬眸,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纠结,扬起嘴角走到车窗旁,笑盈盈的插话:“师傅,我们从小跟师父学了点相面的本事,他大概是从您面相上看出了点不好的事,又怕您不相信,所以不好说。” 谢御深知沈珏的性格,他做事一向目的明确,无利可图他可不会轻易施恩。 第195章 能让沈珏如此在意的人,要么有利可图,要么跟他自己有关。 再仔细看看司机的长相,谢御了然。 他记得,沈珏跟他告白那天模模糊糊提起过一个人,那人是个马夫,一个普通的凡人马夫,给他冰冷的世界注入了一丝温暖。 想必眼前人,跟沈珏口中的马夫有几分相似,他才起了恻隐之心。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旋即找了,转头看向沈珏,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依旧乐呵呵的说:“没事儿没事儿,小伙子想说什么就说吧,叔叔保证不翻脸就是了。” 夜色渐渐下沉,西城昼夜温差较大,晚上的冷风一吹,沈珏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风吹来,竟是久违的感觉到了凉意。 “从面相上看,你有一儿一女,”沈珏甚吸口气,缓缓对司机说:“女儿虽然小,但是贴心,反倒是大儿子很叛逆,时长让你们头疼,对吗?” 司机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张着嘴好半天才点点头,肯定了沈珏的说辞,心中惊的不轻,因为沈珏的话几乎全中。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希望你认真听。”沈珏顿了顿,抬眸直视司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今天晚上你儿媳一个人在家偷人,你老婆本来应该回娘家,却在半道发现落了东西没拿,于是折返回去,恰好撞上踏偷人……” 在司机越瞪越大的眼睛下,沈珏缓慢的,一字一句把他掐算出的结果复述给他。 临了又加了一句,“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至于信不信,看你自己。” 司机好半晌才缓过神,表情不似之前轻松,眉心逐渐皱起,盯着沈珏看了良久。 就在沈珏以为自己这次是枉做好人时,司机突然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朝沈珏深深鞠了一躬:“大师,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成百上千万的银行卡,仅仅只是很质朴的谢谢你三个字,沈珏却觉得比任何感激都来的真挚。 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沈珏弯起嘴角,笑着摆手,说了声不用谢,背着包牵着谢御,脚步轻快的朝别墅走去。 司机最后感激的看了一眼沈珏远去的背影,重新上车,调头往家里开。 司机名叫邱名,邱名家里的确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二十四,女儿二十一,只不过两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都是夫妻二人从前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在邱名心中,虽然对两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有感情,但妻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邱名看着眼前的路,眼底划过一抹冷芒,如果儿媳真的会伤害到老婆,那么…… 别墅里,谢御笑眼弯弯的盯着沈珏看,看的沈珏颇有些不好意思。 “阿御,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御摇摇头,转移开话题:“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不是还想趁夜出去办事吗?” “好。”沈珏从善如流,放下背包看着面前的大别墅,由衷感叹:“不愧是资本家……哎哟!” 话未说完,就被谢御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 “别废话,快点来干活儿!” “遵命~”沈珏嘴角噙着笑,跟上谢御一起上了别墅二楼。 第190章 姜公主 别墅虽然大,但是房间有宋晴安排的钟点工定时打扫,并不脏乱,连灰尘都很少,需要他们收拾的,只有二楼今晚要住的卧室。 俩人打打闹闹,花了半小时,把卧室从里到外重新收拾一翻,途中沈珏不忘抽空点了个外,卖解决了他们的晚饭。 吃过晚饭,俩人休息了一阵。 晚上九点,沈珏拿出特意带来的罗盘,把依旧保持新鲜的血液滴在罗盘正中心。 鲜血滴入的瞬间,罗盘上的指针缓慢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时间推移,罗盘指针转动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最后指针定格,指向某个方位。 “是西南方,”谢御看着罗盘指着的方向,问拿着罗盘的沈珏:“现在就出发?” 沈珏颔首,背上他万能的小背包,牵着谢御跟随罗盘的指引,朝西南方出发。 西城不像帝都那样繁华,没有所谓的夜生活。 西城是座古香古色的城镇,人们的作息似乎也延续了古人的习惯,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九点过后,街道上的店铺基本打样。 沈珏牵着谢御的手,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迎着晚风颇有些小情侣散步的意味。 “像不像约会!”沈珏倒退着脚步,仰头看着落后他两步的谢御,墨色的眸底,倒映着满天星辰,诱人沉沦。 谢御一顿,眼睛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只不过,浪漫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随着罗盘的指引,越走地方越偏僻,周围黑沉沉的,阴风阵阵,连路灯都越来越少。 半个小时后,俩人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停下脚步,罗盘上牵引出来的血色红线直指向建筑内。 “这是……” 谢御看着面前恢宏的建筑,感到丝丝震撼。 “好大的宫殿,看样子这宫殿属于春秋战国时期,而且这建筑风格……是独属于晋国的建筑风格。” 沈珏接过谢御的话,抬起头,看着面前巍峨又破败不堪的宫殿。 黑眸之中,一抹异样一闪而过:“看来,罗薇薇的一魂一魄,就是被困在这里了。” 面前的宫殿虽,然建造的磅礴大气,可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建筑保存的并不完整,后期也不曾精心维护,导致建筑看着非常破败残旧。 连大门上的漆,都脱落的所剩无几。 华国一向很重视古建筑的维护,可眼前的建筑,既没人做过维护,也没人看守,仿佛就是个荒废的老旧宅院一样。 不光如此,宫殿周围方圆十里,一个人影不见,种种迹象都在向他们透露着一个信息,这座庞大巍峨的殿宇,常年无人踏足。 “走吧,先进去看看。”沈珏收起罗盘,牵起谢御的手,小心翼翼推开了陈旧厚重的宫门。 他倒是不担心谢御的安危,来之前,自己给了谢御平安符,有平安符在,普通的妖魔鬼怪根本伤不了谢御。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出乎意料,大门没有想象中沉重,沈珏抬手不过轻轻一推,看似厚重的宫门,轻易便朝里缓缓展开。 沈珏脚步一顿,谢御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的问:“怎么……” 谢御话音未落,宫门“砰”地一声在二人身后重重关上,重重宫墙内,飘渺的童谣声幽幽传来。 童谣清脆,似悲似喜,如泣如诉。 “柳枝新绿三月三,齐人踏青放纸鸢,祭祖祈福保平安……” 谢御顿时禁声,抬眸跟沈珏对上视线,二人放缓脚步,仔细听着飘渺的稚嫩童声,一步步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淄河冰面滑溜溜,红袄小儿堆雪偶,灶糖甜香满炕头……” 童谣还在继续,寻着飘渺的声音,二人逐渐深入这座诡异的宫殿。 宫殿很大,里面却荒凉的很,院落之中,杂草繁盛,腐朽的梁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支撑不住,随时可能塌陷下来。 俩人寻着声音,穿过好两道门后,耳边童谣声逐渐清晰起来。 演唱者仿佛丝毫没注意,有闯入者靠近,依旧继续轻唱着:“秋天里的土地金黄金黄,齐国粮仓堆满粮。春风拂过麦浪摇,家家户户笑开颜……” 谢御听的仔细,眉心始终拧着。 第一首是齐国的《春祭谣》,紧接着是《冬雪吟》,这两首都是跟齐国王氏有关的童谣,一度让沈珏觉得,唱歌之人跟齐国王氏有关。 可现在,她唱的是一首关于齐地农家丰收的乡间曲调,沈珏不仅皱眉,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 沈珏抬手,准备推开最后一扇门。 歌声突然戛然而止,一道清脆悦耳的童音响起:“别推门。” 沈珏推门的手顿住,朝门上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门上被人篆刻了法阵,是困镇,跟龙家困住扬萍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然而,此处阵法多处已经出现磨损痕迹,是长年累月下被风雨摧残所致,眼前的阵法,比扬萍那个更为久远,布置阵法的人手段比那人高出许多。 看阵法磨损程度,篆刻阵法的时间,起码五百年前。 “别进来,会受伤的。”清脆的童音再度响起:“……你们是来接小姐姐回家的吗?” 从声音可以分辨出来,说话的人跟刚才唱歌的人是同一个,她问的小心翼翼,声音里藏着些许失落,更多的却是替她口中的小姐姐开心。 沈珏抬手眼眸,看向眼前退去本来模样的朱红色大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放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符,直直的朝门上甩去。 “没用的,门上的阵法你们打不开,快走……” 女童话音未落,就见符箓撞上门上的阵法,发出一道刺眼的强光,大门上的阵法在强光的照射下,一寸寸龟裂,粉碎,最后直接消散开来, 第196章 与此同时,那道童声戛然而止,四周自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女童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癫狂:“打开了,居然打开了,哈哈哈哈……老贼!你处心积虑困住我又如何,我如今还不是逃出来了!哈哈哈……” 伴随着女孩尖锐的笑声,一道鲜红,带着浓重煞气的身影,从门内冲将出来。 “阿御,你拿着护身符,先躲到一边。” 沈珏一边说,一边追上了那道鲜红的身影,二话没说直接开打。 “你是谁!罗薇薇的一魂一魄在哪儿!”沈珏一扬手,九曲珠自裤子口袋中飞跃而出,落地成阵。 瞬间,在沈珏三百米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牢笼,哪怕是来自地狱十八层的恶鬼,也无法轻易打破。 女鬼一心想逃出去,无心跟沈珏多做纠缠,很快将沈珏甩开,蒙头朝外飞。 砰 砰 砰 连着撞了三次墙,女鬼终于意识到是沈珏在搞鬼,迅速飞回来,抬起一张煞白的鬼脸,恶狠狠的瞪着始作俑者,声音森寒。 “小道士,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只想报仇,不想滥杀无辜,放我出去!” 沈珏依旧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摊开手,还是那句话:“罗薇薇的一魂一魄在你手里吧,交出来。” 提到罗薇薇,女鬼的怨气值消散了些,血色的眸子逐渐变成了黑色,沉默良久,才道:“她的一魂一魄跟我太过契合,被我身上的怨气和煞气影响,现在……” 女童目光闪烁,带着些许愧疚和失落,垂下了眸子,她抬起手张开手掌,一抹纯白的灵魂体,出现在她掌心里。 白色的灵魂体从女童掌心飞出,在空中逐渐化作一个少女,沈珏看着面露茫然的少女,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无垢之魂,原来如此,”他看向对面浑身鬼气缭绕的女孩,轻启薄唇:“难怪你会留下她,是为了让她助你化解体内的煞气和怨气,好让你好过点,我说的对吗?” 心思被拆穿,小女鬼也没有生气,目光仍旧落在罗薇薇的魂魄身上,嘴唇张了张,终究什么也没说。 “少姜,今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反而是罗薇薇,兴高采烈的走到名为少姜的鬼童面前,蹲下来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问。 “嗯,”少姜收敛了身上浓到化不开的怨煞之气,缓缓抬眸,对上罗薇薇的眼眸,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清脆动听:“姐姐,少姜没事的……你该回家了。” 最后几个字,少姜说的很艰难,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五百多年,她早就受够了孤独寂寞的难熬滋味。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留下来陪着她,少姜怎么舍得人离开。 可是,看着面前一心担忧她的罗薇薇,少姜还是选择放她离开,无他,不想让她成为下一个自己。 躲在一边的谢御在听到少姜两个字时,就猜到了红衣女童的身份,趁罗薇薇暂时牵制住了少姜,他悄悄挪到沈珏身边,附耳简单给他说了说有关少姜的生平事迹。 少姜公主,春秋战国时期,齐国齐景公最疼爱的小公主。 从出生开始就备受宠爱,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从小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却沦为两国政治斗争的工具,被迫联姻。 以十岁之龄,嫁给比她父亲还年长的晋平公,仅仅三个月就客死他乡。 “原来是这样,刚刚她唱的歌谣,都是齐国的歌谣,其中的《春祭谣》就跟齐国王氏有关,这就说的通了。”沈珏眉宇松,沉吟着道。 既然知道了女鬼的身份,接下来就好办了。 谢御看了眼还在跟罗薇薇告别的女童,心中有些打鼓,不似沈珏那般乐观,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沈珏来这儿的目的是罗薇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少姜似乎并不想为难罗薇薇,要救人不难,可是少姜刚才那个样子,真放她出去,估计有不少普通人得遭殃。 “没事,我有办法。” 不同谢御的忧心忡忡,沈珏却是心态良好,趁着少姜跟罗薇薇道别恢复本来面目的功夫,他正在仔细观察少姜的面相。 第191章 龙去脉 一刻钟后,少姜牵着罗薇薇一步步走近沈珏和谢御,看向沈珏二人的目光带着浓重的警惕:“你们真的是微微家人请来救她的?” 没错,就是警惕。 不怪少姜如此警惕,无垢之魂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无垢之魂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是一种极嘉的灵魂类补品,此类灵魂体没有任何杂质,不仅吸收起来非常顺畅,不不会对自身灵魂造成损伤,而且有助人突破修为。 在修真界,无垢之魂是人人觊觎的存在,尤其是那些走歪门邪道的丹修。 因为,无垢之魂是炼制灵魂类丹药的绝佳材料。 谢御抬起一双凤眸,看向把罗薇薇护在身后,满眼警惕的红衣女孩儿,眼里满是诚恳:“是真的,我们的委托人叫龙一重。” 龙一重的名字一出,神情尚且处在恍惚中的少女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垂头低喃:“……一重……一重……” “薇薇姐姐?”少姜仰起脸,看向身边神情略恍惚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丝丝疑惑。 少姜观察着罗薇薇渐渐迷离的眸子,知道她是认识那个名叫龙一重的人,再面对谢御和沈珏时,脸上的警惕淡了几分。 一魂一魄并非完整的魂魄,留下的记忆并不多,而罗薇薇遗落在这里的一魂一魄,恰好是代表运道的地魂,以及代表情感和贪念的欲魂。 若非罗薇薇是无垢魂体,受少姜身上的怨煞之气感染,魂魄早就失去神志看。 介时,即便沈珏此刻把魂魄带过去送进罗薇薇的身体,她也会受到影响,导致精神失常。 而谢御刚刚提到龙一重,罗薇薇当即就有了反应,可见罗薇薇跟龙一重此人的关系匪浅。 少姜抿了抿唇,让开了身体,把依然神情恍惚的罗薇薇推到了沈珏身边,撇开脸说:“你们带她走吧。” “还有,”少姜眯起眸子,原本清脆的童声又尖戾起来,“把罩些这里的鬼东西撤了,放我离开!” 少姜虽是孩童模样,却是只死了五百多年的资深老鬼,虽然一直被困在此地,修为也不容小觑。 沈珏看了少姜一眼,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你愿意放她离开?” 无垢之魂,对鬼怪来说绝对是大补品,据说还有净化厉鬼身上怨气的力量,沈珏看刚才罗薇薇跟少姜相处的样子也很愉快。 他还以为,眼前的女娃娃没那么容易放罗薇薇自由,都准备好跟少,大干一架,再把魂魄抢过来了。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这么顺利,着实出乎沈珏的意料。 “哼!”少姜瞥了沈珏身边的谢御一眼,冷哼一声将头扭开,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傲娇模样。 沈珏脸一黑:“……”嘿!这小崽子。 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居然敢跟他甩脸色,改明儿就把黑白无常招过来收了她。 谢御好笑的看着沈珏气鼓鼓的样子,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声提醒:“好啦,先把罗薇薇的魂魄收入阴魂木养着,虽然是生魂,不容易被阳间的太阳灼烧,但是离开躯体久了也会虚弱,让她进阴魂木里养一养吧。” “好。” 沈珏狠狠瞪了少姜一眼,取下一直挂在腰间的一把钥匙。 那枚价值不菲的阴魂木,此刻魄赫然就像个钥匙扣挂件一样,被他随意挂在腰间,随意极了。 沈珏左手举起阴魂木,右手朝着靠近的罗薇薇一挥,茫然的魂魄瞬间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没入阴魂木中。 少姜盯着沈珏手中的阴魂木,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阴魂木内阴气充盈能养魂,尤其沈珏手上这块,上面还篆刻着聚集阴气的法阵。 对鬼魂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注意到少姜落在阴魂木上的眼神,沈珏唇角划过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刻意拿起阴魂木在红衣女孩儿面前晃了晃:“小鬼头,想进来吗?” 心中暗道,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少姜收回目光,朝沈珏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强行将话题转移到了困住她的九曲珠上,让沈珏快点放她离开。 被困在这里五百多年,她真的很想出去。 还有她的仇,必须亲手报回来。 “别急啊,”谁料,沈珏收好阴魂木,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冷着脸的女娃娃,慢悠悠道:“说说吧,罗薇薇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她自己可能不清楚,你应该知道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罗薇薇好端端的进组拍戏,其他人都没事,唯独她出事了,实在蹊跷。 沈珏来之前观察过罗薇薇的面相,看到她最近红鸾星动,射命犯小人,而且两者还有所纠缠,所以昨天离开医院前,才会多嘴提醒龙一重他们。 第197章 不知道罗家那边查的怎么样,但他这边唯一的线索就是眼前这个小鬼头。 见沈珏这么关心罗薇薇,少姜顿了顿,将头扭了回来,虽然还是不情缘理会沈珏,却还是开口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要说起跟罗薇薇的相遇,就免不了牵扯出自己的身份和过往。 少女收敛起身上的鬼气,彻底显露出了真容。 她穿着一身鲜红欲滴的红色衣裙,一头清丽的长发乌黑如墨垂致腰间,头上戴着一支和田暖玉簪,簪子尾不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眼睛部位甚至还镶嵌了一颗成人小指大的红宝石。 女童腰间同样挂着一枚刻有凤凰图文的玉佩,虽然年纪小,通身的气质却超凡脱俗,颇有几分大家仪态。 沈珏一愣,不着痕迹的跟谢御对视一眼,看来被谢御说中了,女孩儿的确是当年被迫联姻晋国的少姜公主。 女孩儿虽身在晋国皇宫,穿着打扮却是齐人习俗。 “你们猜到我的身份了吧,”女孩儿清脆的清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之中,透着几分空灵,让人无端感到孤寂。 “我是少姜公主,不记得死了多少年了,至于死因,”少姜唇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相信你们也听说过,而罗薇薇所在的剧组,恰好拍摄的就是齐晋两国的戏,而且好死不死……那个胆大包天的老家伙居然选了这里作为拍摄地……” 或许真的是时间隔的太久,女孩儿说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声音居然异常平静。 事情的起因在剧本剧情,以及罗薇薇试演的“少姜公主”这一角色上。 根据少姜的说法,导演在拍摄时扭曲了当年真相,把嫁进紧火仅仅活了三个月的少姜公主,描述成了一个嚣张跋扈,自知不敌走对着晋平公趋炎附势,百般讨好的炮灰。 少姜看到这一幕,心中愤恨和被污蔑的屈辱同时达到顶点,身上的怨气陡然爆发。 恰好在宫殿外拍摄的罗薇薇,受到怨气之中情绪的影响,魂魄与她产生共鸣,一魂一魄受到她的牵引,自动飘到了她身边。 沈珏听着少姜的叙述,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普通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阳气护体,即便在深夜鬼宅,也不可能轻易被怨气影响,罗薇薇这么容易被影响,甚至跟产生灵魂共鸣,她身上肯定到了某样东西,你可曾见过?” 沈珏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见少姜明显愣了愣,“东西?” 见状,沈珏彻底排除了罗薇薇失过跟少姜有关的可能,一直紧绷的心弦松开,语气都清朗几分:“我们怀疑,罗薇薇是遭人算计,才导致失了一魂一魄,现在她本人的状况非常不好。” 少姜神色一变,周身又涌动起了滚滚黑气,似有发怒的征兆。 谢御瞪了沈珏一眼,忙出声道:“别担心,只要我们及时把她的魂魄送回去,问题不大。” 闻言,少姜周身弥漫的森森黑气才消散了几分,心情依旧不大好,“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说这话时,小姑娘还意有所指的剜了沈珏一眼,就差指名道姓了。 沈珏毫无自觉,一抬手,澈回了九曲珠的封锁阵,在少姜离开前,挑眉话里有话的说了一句:“你会被唤醒,不仅仅是因为剧情不对这么简单吧。” 少姜飘到半空的身形一顿,缓缓转过了身,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沈珏,声音骤然一冷:“你想说什么。” “你想报仇吧。” “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啊,”沈珏悠然一笑,唇角的弧度越扩越大:“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就好。” 少姜眯起眸子,“什么代价。” “功德,”沈珏竖起一根手指:“事成之后,你身上一半的功德归我。” 谢御眉心一跳,看了眼沈珏,又看向一旁垂眸陷入沉思的少姜,总觉得沈珏这个做法有些冒险。 沈珏一直想挣功德,这事儿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包括他不辞辛苦出去摆摊算命,都是为了功德,虽然不清楚功德具体有什么作用,但既然沈珏想要,他也不会阻止。 可是现在这情况,真的要为了所谓的功德,留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吗? 谢御拧着眉,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沈珏的衣袖,朝他摇摇头。 沈珏转头对上谢御担忧的眼神,安抚似的笑了笑,右手牵住他扯着他袖子的手,轻轻捏了捏。 谢御垂眸,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你能找到他。”少姜抬头,紧紧盯着沈珏的眼睛,仿佛在判断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第192章 胜之术 少姜幼年被父亲含泪送去晋国联姻,最后惨死在异国他乡,父亲母亲都对她有愧疚,生前为她祈福请愿,以她的名义做了许多善事,累计功德无数。 也因如此,她虽身为几百年的厉鬼,身上却有厚重功德傍身,寻常鬼魅轻易伤不了她,就连道士想灭她也不容易。 若非一直被那人封印在此地,少姜本该在几百年前入地府,重新投胎为人。 有身上功德护着,她投胎的人家不会差,来世定然能富贵平安一生。 “你能找到那个畜牲的下落。”自己即便出去了,也无法找到仇人的下落,沈珏看着不靠谱,不过道行却不低。 少姜会这么问,证明她已经心动了。 沈珏抱臂靠在一旁破败的门框上,淡淡道:“能,不过需要时间。” 既然已经知道少姜要找的人在罗薇薇之前待的剧组里,只要罗薇薇清醒过来,帮忙回忆回忆,加上谢家和龙家的势力,要找人轻而易举。 犹豫再三,少姜最终还是答应了。 没办法,前有阴魂木和罗薇薇的诱惑,后有沈珏承诺会帮她找到仇人,双重诱惑下,少姜妥协了,直接嗖的钻进阴魂木中。 只有谢御始终皱着眉,确定进了阴魂木,没有沈珏的允许少姜听不见外面声音后。 谢御才担忧的开口问:“你真的要帮她找凶手?” 少姜虽然是个孩子,可她也是只几百年的厉鬼,真要把人找出来任她处置,不会损沈珏的功德吗。 他记得,沈?很在乎功德值。 收好阴魂木,沈珏丢给谢御一个安心的表情,带着他往外走:“放心吧,我有分寸,况且她要找的人这辈子也没少干恶事,她想报仇也不是不可以。” “嗯,”谢御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白天坐了飞机,又累了一晚上,这会儿已经临近晚上十二点,俩人都困的要死。 沈珏刚推开门,一脚踏出去,外面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沈大师?” “沈珏?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道声音,一道比一道熟悉,沈珏抬眸朝声源处看过去,好家伙,这不巧了吗? “范青炎,阮长林,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沈珏看着全副武装的俩人,满问号。 范青炎还没说话,券长林一个箭步冲上去,拧眉反问:“这位是我想问的,大半夜的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谢御身上,眉头皱的更紧了,话说的相当不客气:“还带着普通人来,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多危险。” “哈?!” 沈珏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阮长林,直接无视了他,对范青炎举了举手上的阴魂木:“里面的鬼我已经收了,你们打道回府吧。” 阮长春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要炸毛,范青炎及时拉住他,把人按了回去,面带微笑点头:“好,我回去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的,二位慢走。” 沈珏颔首,带着谢御大摇大摆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时,范青炎这才收回按着阮长林的手,无奈的安抚:“好啦,别气了,这宅子的鬼能被收服是件好事,明天通知国家考古队,让那些老专家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 阮长林哼了一声,没接话,目光幽幽的盯着沈珏刚才离开的方向。 事情的走向又偏离了,上辈子这里的女鬼也是这个时间苏醒,他记得很清楚,女鬼因为生前遭受过太大折磨,戾气很重,现世不过短短一月,方圆百里都被阴鬼之气笼罩。 因为处理不及时,阴气扩散后害死了不少无辜百姓。 也是从这里开始,整个灾难开始在华国境内蔓延,东西南北四城,包括帝都,陆陆续续有诸多地方出现鬼怪闹事,普通人的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 而这次,女鬼被沈珏提前收服,阮长林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宫殿内,阴气已经开始消散。 证明沈珏没有说谎,鬼真的已经被他收走。 “我们再检查一遍,免得有遗漏。”范青炎的声音拉回了阮长林飘远的思绪,回过神后点头:“好。” 阮长林仔仔细细将宫殿内外都检查了一边,尤其是上辈子女鬼被困的地方,发现女鬼果然不见踪迹,只留下了丝丝缕缕的阴气。 第198章 俩人在大殿中央绘制了一个净化大阵,让阵法慢慢净化此地的阴鬼之气,免得伤及无辜。 做好一切后,范青炎带着阮长林回去复命。 而沈珏则是带着谢御走了二十分钟才打到车回别墅。 一路上俩人靠在一起昏昏欲睡,直到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喊了好几声,才把俩人叫醒。 看着俩人睡眼惺忪的模样,出租车司机摇摇头,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群夜猫子。 都困成狗了,还在外面疯玩儿。 为了尽快赶回去救罗薇薇,沈珏和谢御没在西城多留,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机票,直飞帝都。 中午十二点半,飞机准时落地。 沈珏和谢御在机场快餐店简单解决了午餐后,兵分两路,沈珏直奔医院,谢御则是回家,帮忙调查罗薇薇进的剧组的消息。 中午一点半,正值一天最热的时候。 罗薇薇病房内,沈珏取下阴魂木,右手掐诀,把罗薇薇的一魂一魄放了出来。 轻轻一推,罗薇薇的灵魂直接扑进了身体,半分钟后,床上安稳入睡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罗母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微微,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龙一重兄妹也紧紧盯着罗薇薇的反应,生怕她再出点什么意外。 罗薇薇眨了吓眼,疑惑的看向围着自己的三人,满头问号:“我很好啊,你们怎么啦?” 看着三个围着自己的人,罗薇薇一脸迷茫。 思绪流转间,罗薇薇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看四下环境,突然大叫一声,随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哎呀!完了,我的戏还没拍完呢……” 龙一重上前拉住罗薇薇的手,把人按回床上,神情严肃:“薇薇,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什么意思……?” 龙一重仔细端详着罗薇薇的表情,见她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谎隐瞒,转而看向沈珏,皱眉问:“大师,薇薇她这是?” “正常,”沈珏双手插兜,神色平静:“人类大脑自动触发的自我保护机制,对自己造成伤害的记忆,她都忘了。” 罗母松了口气,觉得这对女儿来说未必是坏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温声安抚:“薇薇,你在拍戏的时候突然晕倒,是导演联系我们把你接回来的,你不记得啦?” “啊?可是我的戏还没拍完啊……” 罗母打断她,“拍完了,当时你拍的就是最后一场戏,所以我们才能把你直接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罗薇薇的性格本来就属于乐观单纯形,听罗母这么一说,她便信了,问起了自己的病情。 听说自己是因为拍戏劳累过度,导致昏迷,罗薇薇没有丝毫怀疑,乖巧的同意了在医院住两天,等身体彻底康复再出院。 与此同时,沈珏也从罗薇薇口中旁敲侧击,套出了有关她剧组的消息。 据罗薇薇透露的消息,她所待的剧组,拍摄的是一部古装剧,起初她去投简历,一连三天剧组都没给她试镜通知,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选上。 直到第四天早上八点,她才收到试镜邮件。 沈珏眸光闪烁不定,下意识觉得其中有问题,不等他开口问,跟他有同样想法的龙一重先一部开口问了:“薇薇,事隔三天才通知,你难道不觉得其中有问题?” 罗薇薇虽然性子单纯,但在家人和龙一重这个男朋友的耳提面命下,一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这么明显的陷进,她一般不会踩才对,除非有人唆使,而且还是熟人。 果然,罗薇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不会啊,这个工作是倩倩给我介绍的,导演是她认识的人,不会骗我。” 龙一重和罗母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视线,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俩人脸色都不太好。 也就是龙一苗不在,否则这会儿肯定已经咋咋呼呼开骂了。 沈珏看着龙一重和罗母的脸色,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罗小姐,在你去片场拍摄之前,你的朋友可有送过你什么礼物?” “有啊,”龙一重给罗薇薇介绍沈珏时,说是沈珏救了她,所以罗薇薇对沈珏没有设防,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红丝线缠绕的木头娃娃。 木娃娃只有少女四分之一个巴掌大小,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小小的脸上,刻画着并不清晰的五官轮廓,一时片刻,让人很难猜透木头人雕的到底是谁。 不过,通过身上那条天蓝色鱼尾裙,龙一重还是看出来了,他指着木头人,声音带着颤抖:“这上面刻的是……薇薇!”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声音里压抑着的怒意。 这两天里,武倩倩又来过医院两次,每次都打着来看罗薇薇的幌子,事实上言谈举止都在跟自己套近乎。 龙一重即便再迟钝,也明白武倩倩暗戳戳勾搭他的小心思了, 罗薇薇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着木头人笑的没心没肺:“是啊,倩倩说是她自己亲自雕的木头人,还说雕的人是我,可是根本看不出来对吧。” 第193章 刹化形 沈珏一阵无语,看着罗薇薇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傻子,暗暗摇头。 心道:不愧是地主家养出来的傻闺女,就差给害自己的人数钱了。 沈珏没有废话,抬步走到病床边,伸手不由分说,强势的从罗薇薇手中一把夺过木头人,声音冰冷:“厌胜之术,好歹毒的心思。” 厌胜之术,通过一些实质性的媒介,诅咒或操控他人,某种程度上来讲,跟蛊虫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不过,蛊虫只有一种功效,而通过厌胜之术,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有些懵,水灵灵的眼睛死死瞪着沈珏。 罗薇薇眼底弥漫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质问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你这人怎么这样!” 罗母和龙一重还没反应过来,罗薇薇已经掀起被子蹦下床,朝沈珏扑过去了。 沈珏瞥了罗薇薇一眼,摇摇头,觉得这丫头没救了,只见他丝滑的转了个圈,轻松避开了少女飞扑而来的身体。 反应过来的龙一重立刻上前,将摔倒在地的罗薇薇扶起来,并控制住。 “薇薇,你冷静一点,沈少只是想看看,没说不还给你,万一东西真有问题呢?” 自从听到厌胜之术几个字,罗母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她一边过来帮龙一重按住罗薇薇,一边轻声细语的跟女儿讲道理。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安抚下来。 一时间,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沈珏手中的木头人身上。 沈珏盯着手中的小木头人,指尖细细在木头人身上摩挲着。 片刻后,他指尖轻转,拨来层层缠绕在木头人身上的红线,露出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突起,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木头人的肚子从中间打开,一团暗黑色的灰烬从里面掉出来,散落一地。 这一变故无疑把屋子里除沈珏以外的人吓一跳,尤其是刚刚还对沈珏颇有怨念的罗薇薇。 此刻少女满脸惊恐的看着沈珏手里的木头人,声音里没了底气,小心翼翼问:“那个……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毕竟是女孩子,对于未知的事物,下意识带上了几分恐惧。 “你说这个?”沈珏晃了晃手里的小木头人,更多的暗黑色粉末掉落出来,隐隐还能嗅到一股腐臭味和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 见三人脸色又白了一层,沈珏这才收回恶作剧的心思,心情不错的替他们解惑:“这个木头人,就是厌胜之术的媒介,哦,说厌胜之术你们可能不懂,换成巫蛊之术,你们应该懂了吧。” 沈珏话音方落,屋内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刚才还在质疑沈珏的罗薇薇,此刻额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木头人,抿唇不语。 这个木头人,是武倩倩大二开学她们刚认识那天,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她亲自雕刻。 罗薇薇清楚的记得,武倩倩送娃娃给她时说过。 “微微,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习俗,咱们村的人出门在外,都会带个木娃娃在身上,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再雕刻成自己的样子,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替我们挡灾。” 武倩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而如今,沈珏告诉她,她无比珍惜,自以为是好友特意为她做的保平安的娃娃。 非但不能替人挡灾,还是武倩倩用来害她的脏东西。 罗薇薇缓缓抬眸,眼圈通红,眸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无措和落寞,不死心的问:“沈少,你说这娃娃是巫蛊娃娃,可有证据。” 少女面露倔强,似是非要求一个真相不可。 阴魂木中,听完沈珏灵魂传音的少姜已经快被萝薇薇气死了,“她是不是蠢,都这样了,还不死心。” 第199章 沈珏没理会少姜,扫了罗薇薇一眼,掌心突然冒出来一团火将整个木头娃娃包围,随着那团诡异的火焰将木头娃娃逐渐吞噬。 被那团奇异的火焰焚烧过后,看上去安静无害的木头娃娃里,突然传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那声音,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次火焰中叫的特别凄惨,仿佛正在经历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 “这东西里,藏着一只已经成形的罗刹鸟幼崽的魂魄。”火焰将木头娃娃彻底燃烧,只剩一堆灰烬。 沈珏轻轻一吹,灰尘洒落满地,跟刚刚那层暗黑色的灰重叠在一起,成为一堆废料,只听他声音清浅,开口道: “俗话说,罗刹化形,十有九真。罗刹鸟善于模仿,加上娃娃身体里又放着由你的血绘制而成的生辰八字,再多给罗刹鸟一年半载,它就可以彻底取代你,成为货真价实的罗薇薇。” 三人瞳孔巨震,都被沈珏所说的话吓得脸色骤变。 “那那些缠绕在木头人身上的红线是做什么用的,”罗母毕竟年长,率先冷静下来,问出了关键:“还有,木头人烧了后,薇薇就安全了吗?” “不对哦,”沈珏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罗母和龙一重,落在病床上的罗薇薇身上,意有所指:“绑在巫蛊娃娃身上的红线,是施术者用来控制化形后的罗刹鸟的手段,如果不解决事情的源头,恐怕对方还会下手。” 罗母只觉周身一寒,她扑到床边,用力抓住罗薇薇的手:“薇薇啊,你快告诉妈妈,那个什么武倩倩她人在哪儿。” 对一个母亲来说,没什么比自己孩子更重要。 罗薇薇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以及男友担忧心疼的目光,收起了泛滥的同情心,把有关武倩倩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了沈珏。 同时,沈珏也没忘记顺便打听一下有关罗薇薇所在剧组的情况。 “剧组吗?”罗薇薇回想了一下,说道:“是一个名叫《春秋》的剧组,我只有三场戏,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只知道导演姓元,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一个炮灰配角,进剧组混了不到一星期,人都没认全,连个完整的剧本都没接触过,并不知道导演的来头。 “放心,武倩倩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留下后患。”沈珏说。 罗母满面感激,沈珏回绝了罗母再次递过来的银行卡,手一挥,罗母和龙一重身上的功德,半数尽归他所有。 沈珏暗自开心,这单生意不错,救一个人,得了两份功德,还额外拿到了酬劳。 非常不错,阎王爷表示很满意。 沈珏跟龙一重几人告别,谢过罗薇薇给的信息后,朝转身推门离开出了病房。 姓元的导演吗? 沈珏一边往医院电梯走,一边传音问躲在阴魂木中的少姜:“导演姓元,你有印象吗?” 少姜躺在阴魂木中吸纳阴气调养自身,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是在搞笑?” “嗯?” “我如果知道姓元的信息,还需要找你帮忙?”少女冷冷回了句,便不再搭理沈珏。 “……” 沈珏满头黑线,这死丫头就是欠教训,他这么辛苦打听那劳什子导演的消息是为了谁啊。 她倒好,成天躲在阴魂木里潇洒不算,居然还给他甩上脸色了。 沈珏咬牙切齿盯着阴魂木看了几秒,还是没下的去手把阴魂木毁了,毕竟这东西不便宜,且难找的很。 想了想,沈珏看了眼手机,谢御那边依然没消息,思索间突然想起一个人,于是沈珏打开微信,找到苏宁的头像点进去。 沈少:苏姐,你上次说南导找我拍戏,为了先联络感情,先把他微信推给我呗。 苏大经纪人:? 苏大经纪人:你就客串一个配角,需要培养什么感情? 沈少:配角也需要演技嘛,我找南导指导指导【微笑。jpg】 苏大经纪人:…… 苏大经纪人:行,我推给你,你自己加他。 苏宁是个行动派,说把南导的微信推给沈珏,不出一分钟就把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苏大经纪人:我不知道你找南导干嘛,不过你别找他塞人或者加戏什么的,他倔的很,跟他说这些容易得罪他。 沈珏:ok 看到沈珏的回复,苏宁放心了,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去了,谢御这个老板虽然撂挑子了,云初这个新老板却一点不好糊弄。 苏宁手上除了一个打酱油的沈珏,又多了两个新人,这阵子忙的不可开交,不过她倒是乐在其中。 沈珏拿到南恒意的微信,第一时间点进去加上了好友。 双玉为珏:南导好,我是沈珏。 南恒意或许正在工作没看手机,消息发过去五分钟,依然没得到回复,沈珏皱眉,又发了一条。 双玉为珏:南导,跟你打听一个姓元的导演,据说他正在拍一部叫《春秋》的古装剧,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 发完消息,沈珏合上手机,看了眼天色,决定先打车回家。 谢家别墅。 沈珏吃完晚饭后,拿着旅行宣传册直接进了谢御房间。 彼时,谢御正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桌面上摆着两个京华大学寄来的信封,不出意外的话,信封里装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录取通知书。 沈珏蹑手蹑脚推门进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阿御,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干嘛!” 谢御正盯着两个信封出神,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直接弹跳而起,反身一记擒拿手,擒住沈珏双臂,把他死死压在书桌上。 “嚯!”沈珏忍不住轻啧一声,含笑道:“啧,几天没关注你,这都自己练上古武了。”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这才半天功夫,居然有如此进步,果然是修炼奇才。 若不是体质上被上天庭那位动了手脚,恐怕这会儿谢御修炼的就不是古武,而是灵力了。 谢御愉悦的弯起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着应声:“是啊,这几天从记忆里找出了几本相对基础些的古武功法,适合我练。” 这段时间,记忆恢复的越来越清晰,从前还只有画面片段,这几天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画面中的人和物了。 谢御在记忆中发现了不少修炼功法,虽然大多数都需要有灵力才能修炼,不过其中也有几套古武功法,适合体修修炼。 加上灵泉水和药浴对他身体进行干改造,谢御现在修炼一般的古武工功法问题不大。 “哎,”沈珏叹了口气,声音之中充满无奈:“我就知道会这样,阿御,其实你不用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只要我能在规定时间内……” 收集齐足够的功德…… 他们俩都可以归位,谢御就当来人间游玩一趟,不必生出太多顾虑,只要开心就好。 第194章 他一试 194试他一试 谢御松开手,把沈珏从书桌上拉起来,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坚定的打断了沈珏的话。 “沈珏,历劫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一个人扛,虽然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我们帮的忙很少,但我也想出一份力,而不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跟着一起去了一趟西城,真正接触到沈珏平时面对的种种危险后,谢御自心底,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回来之后谢御想了很久,似乎在这个世界,唯一能让自己变强的就是修炼古武了。 于是,下飞机回来后,他拒绝了沈珏邀请他跟着去医院看看的提议,马不停蹄回家,开始琢磨记忆中的古武功法。 很幸运,他这具身体似乎很适合修炼古武,不过一个下午就入了门。 沈珏一把将人拉入怀中,薄唇汽似有若无划过谢御敏感的耳垂,惹来对方一阵颤栗:“宝贝儿,你好可爱。” 轻柔的嗓音,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分毫不差的传进谢御耳中。 沈珏满意的看到某人的耳尖由白转红,红晕顺着耳尖,一点点蔓延至脖颈,最后连脸颊都没能幸免。 沈珏不由感叹,这句“宝贝儿”的杀伤力,果然够大。 一夜无梦,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分。 沈珏还搂着被子在跟周公下棋,谢御已经起床洗漱好,开始做基础训练了。 早上八点,在一阵又一阵的闹钟催促下,沈珏迷茫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昨晚他跟谢御在房间商量了很久,接下来俩人去哪儿旅行。 最后得出结论,按照原本的计划,先去学校看看,顺便也看看宋晴给他们提前买下的小型公寓。 沈珏下楼时,谢御已经结束晨间训练,坐在餐厅吃早餐了。 “早,阿御。” “早,”谢御抬眸,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过来吃早餐。” 第200章 沈珏步下楼梯,四处张望一圈,好奇的在餐桌坐下,端起温牛奶喝了一口,问:“叔叔阿姨呢,不在家吗?” “爸出差了,妈陪着一起,”想了想,谢御又补了一句:“黄泉也跟着一起。” 沈珏错愕了一瞬,了然,心说果然是前世恩爱的夫妻,这辈子一样恩爱有家。 吃过早饭,俩人坐车直奔京华大学。 学校的位置距离别墅区和市区都比较远,从谢家别墅开车过去,约莫一个半小时,若是乘公交,恐怕得俩小时。 车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旁景色飞去倒退。 微风徐徐,树形摇曳,仿佛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人也短暂得到了一时的安宁。 寂静的车厢内,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叮~叮~” 两声微信提示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沈珏从恍惚中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南恒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一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南导:姓元的导演,你说元离? 南导:这家伙在圈子里名气确实挺大,今年三十六,拍过两部拿奖的电影,不过……这家伙的在业内的名气跟人品成反比。 南导:你想进他剧组的话,千万小心别被他算计了。 沈珏挑眉,看着南恒意的消息,心道果然,那个导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怕南恒意待会儿又失联,迅速回了消息过去。 双玉为珏:名气跟人品成反比,怎么说? 南导:元家是北城有名的财阀,家里不缺钱,投资人制作人都是他一个包揽,他导的电影电视剧,基本都是他的一言堂。 南导:没了资金掣肘,演员的筛选都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与其说是给影片选女主角,不如说是给他后宫选妃。 南导:总之我是不想跟他这种人扯上半点关系,我劝你也别去招惹他。 毕竟,元家在北城的势力非常庞大,其名下集团所涉及的行业,包揽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元家若是真想对付谢家,谢家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 双玉为珏:知道了,谢谢南导。 南导:不谢,话说苏宁跟你提了吧,我新电影客串的事。 双玉为珏:说了,到时候我一定去试镜。 放下手机,沈珏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车已经听在京华大学门口,谢御正单手支着头,一边刷实时新闻,一边等他。 “找到人了?”谢御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沈珏轻声问。 “对,那人叫元离,是个人渣。”沈珏言简意赅,推门下车。 谢御紧随其后:“南导给的消息吧,我昨天动用关系打听了一圈,居然把南导这么个捷径给露了。” 自从来了帝都,谢御极少再关注御光娱乐那边的发展,以至于把南恒意这号娱乐圈人士都给忘了。 “傻瓜,”沈珏看着垂头自责的谢御,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泛起柔光:“我说过,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谢御听着他的话,心中一暖,微微抬眸,对上沈珏的视线,默许了他的动作。 俩人在校门口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一直坐在门卫处的保安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我说,两位同学,狗粮不是这么撒的。” 沈珏闻声回头,看见从学校门卫室推门出来的人,不由一愣:“你是,冰市八中的保安先生?” “是我,小大师好久不见。”陈松憨憨的挠头,朝沈珏爽朗的笑了笑:“我媳妇儿的事,多谢小大师的提醒,医生说孩子怀相不稳,加上产妇有隐性心脏病,如果真让产妇顺产,弄不好会一尸两命……” “顺手的事,不足挂齿,倒是你,”沈珏好奇的看着他:“你不会在冰市八中吗,怎么又成了京华的门卫保安?” “那八中不是出了人命嘛……”说起当初的经理,陈松的话就多了起来,喋喋不休的把八中后来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沈珏。 上个月,陈松听了沈珏的话,立马请假回家看老婆。 不顾家里老娘的反对,执意给妻子签了刨腹产手术同意书,还好送手术室送的早,孩子和产妇的命都保住了。 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老婆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原本陈松还想打电话跟学校那边告几天产家,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谁曾想,等他再打电话过去,学校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这一通折腾下来,学校停课整顿一个月,陈松的保安工作也泡汤了,甚至电话那头还羡慕他刚好那两天回家了,否则也得被警察逮着反复侦询。 陈松想着,工作也没了正好可以在家陪陪家人,于是休息了一个月才重新出来找工作。 “这不是刚好,我表叔在帝都京华大学有点人脉,就把我介绍过来当年门卫了。” 陈松呲牙,笑容明媚,显然最近喜事临门开心的很。 听他说了半天也没提到八中事件的处理后续,沈珏正欲开口直接问,身旁的谢御先开口了:“八中后续怎么处理得?受害人家属安抚了吗?” 谢家好歹在八中占了股份,这事儿跟他还有点关系,事发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按理说,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可是谢怀书却一直没收到官方的判决书,这就很奇怪。 直觉里面有问题,故而谢御先出声询问了。 陈松茫然摇头:“我只听说被害人家属都拿了一笔天价赔偿,至于有关学校的处置,好像没说具体结果。” 说到底陈松只是个小人物,官方不出通知,他也无法了解其中内情。 沈珏蹙眉,跟谢御对视一眼,没再为难陈松,给他看过录取通知书后,便大摇大摆进了学校。 陈松倒是想带着他们参观学校,可惜他还要执勤,内时间。 沈珏朝陈松摆了摆手:“想带我们参观学校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算了,我们先走啦。” “好,学校很大,你们慢慢逛。”陈松颔首,告别俩人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恰巧,一个穿着和陈松同款保安服,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另一条路过来。 瞧见刚刚进去的沈珏二人,以及停在学校外面那辆保时捷,眼底精光一闪,把手里的饭盒递给陈松,随口问道:“小陈啊,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学校现在还处于放假阶段,不能随便放陌生人进去的。” “哦,孙哥啊,”陈松接过饭盒,毫无防备心的说:“他们是今年刚考上京大的学生,提前来熟悉学校环境的。” 像沈珏和谢御这样家住帝都,提前过来熟悉大学环境的学生多的是,一般只要提供录取通知书,门卫处都不会太过为难。 孙申点了点头,又问:“我看你们刚才聊的很开心,怎么,认识?” 他刚才躲在旁边有一会儿了,早就瞥见陈松跟俩人有说有笑,也看见了沈珏二人乘坐的保时捷。 貌似前面还有专门开车的司机,一看就是两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孙申皱眉,难不成他看错了,陈松这小子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实,背后还有什么靠山不成。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老板的计划或许该先停一停,还有武倩倩那个疯女人的事,也得另做打算才行…… 想到这儿,孙申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陈松的反应,不曾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第195章 踵而至 陈松愣住,旋即挠了挠头,憨厚的笑着说:“你说小大师啊,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老婆儿子的救命恩人啊,孙叔你不知道……” 说起这个,陈松甚至都顾不上吃饭,噼里啪啦就是一堆,听的孙申直皱眉。 “嗯嗯,我知道了,咱们先吃饭,吃饭……” 孙申敷衍的应着,眉头却越皱越紧,目光落在沈珏离谱的方向,盘算着不管陈松说的事是真是假,都得先试他一试,免得步冰市八中的后尘。 脱离孙申的视线范围,沈珏骤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身后望去,眸子暗沉下来。 “怎么回事,”谢御也皱着眉头:“刚才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是我的错觉吗?” 从他们跟陈松交谈开始,谢御就有种被人暗中盯上了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刚才才消散。 “不,不是错觉,”沈珏收回视线,唇角上扬,拉着谢御继续往前走,忍不住欣慰:“看来你在修炼古武上的确有天赋,这么快就看到成效了。” 谢御蹙眉,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么说,我们真的被人盯上了。” “嗯,”沈珏轻轻应了一声。 谢御握紧沈珏的手,心情复杂:“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俩这是什么体质,今天本是想出来放松一下,顺便参观一下未来学校,没曾想又遇上麻烦了。 第201章 “不怎么办,”沈珏不以为然:“一个小喽喽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真要能利用他把背后的大鱼钓出来,反倒是好事。” 自从进入学校,沈珏就察觉学校的氛围不太对劲。 明明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平日住的也是阳气旺盛的年轻姑娘小伙,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阴气才对。 可是,学校重要的七个方位,好似被人故意埋了什么东西,导致整个学校风水都变了,四处阴气森森,青天白日的都能撞见四处晃荡的阿飘。 谢御越往里走,越觉得学校问题很大。 眼看第三只阿飘从他眼前飘过,谢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珏,这学校……”太诡异了,大白天见鬼啊。 “嘘~”沈珏转身,伸指抵唇,让他静声,抬手指着教学楼角落,正在打电话的少女。 少女个子小小的,略干燥的头发刚过肩头,手中攥着一部过时的手机,正在讲电话,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到有些扭曲。 他们因为站在少女视觉盲区,女孩儿丝毫没注意到俩人的靠近,还在情绪激动的讲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进了两人耳朵。 “我进来了,你人在哪儿” “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 “你……我不管,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你就必须帮我把事办好。当初是你说,只要我……你一定会帮我处理掉罗薇薇一家……” “我恶毒!”少女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孙申,就你做的那些事,到底谁恶毒?再给你三天时间,不帮我解决罗薇薇,信不信我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全抖落出来!”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少女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声音也平静下来:“行,我等你消息。” 少女挂断电话,四处张望一圈,低着头,朝教学楼另一个方向离开。 本来距离这么远,俩人是听不见少女说话声的,可惜,沈珏和谢御两人都非常人,对面人的声音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 “武倩倩,原来是她。” 昨天下午,龙一重已经把武倩倩的资料全部发给沈珏,这会儿突然看到真人,沈珏直接认了出来。 谢御听完全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眸光闪烁不定。 先不说武倩倩为什么会在暑假来学校,关键是,武倩倩跟罗薇薇同校,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华校内。 而且从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来看,武倩倩似乎跟某个叫孙申有联系,那个孙申难不成就在这所学校里? “啧,本来想把罗薇薇的事先放一放,”沈珏轻啧一声,一个转身将头靠在谢御肩上,声音里怨念快要溢出来了:“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武倩倩了。” 一瞬间,严肃紧张的氛围荡然无存。 谢御好笑的看着趴在自己肩上耍赖撒娇的大狗狗,犹豫两秒,双手顺着心意环上了对方的腰身,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没事,既然遇上了,干脆查清楚。” 谢御知道,自从来到帝都,他们俩一直忙忙碌碌,沈珏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想陪陪自己,结果又遇上这种事,他肯定不乐意。 事实上,不止沈珏不满,谢御心里也有些失落,看沈珏这个样子,他心中又莫名开心起来。 恰恰是沈珏这种幼稚的行为,让谢御深刻的感受到,在他心中,自己始终是第一位。 “好叭~” 沈珏又在谢御颈窝蹭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 京华大学作为帝都两大名校之一,占地面积很大不说,校内设施,师资力量都很强。 沈珏拉着谢御,在校园里随意逛着。 他没有急着追上武倩倩,那样容易打草惊蛇,而是在思索,她口中的孙申到底是谁。 不知不觉,俩人转悠到了学生宿舍附近。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嗖!” 一个花盆突然毫无征兆的从楼上砸下来,目标直指谢御。 “小心!” 沈珏心下一紧,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一把楼住谢御,带着人退离原地十米开外。 “可恶!”沈珏冷笑着盯着女生宿舍顶楼,“敢动你,这些人简直是找死!” “沈珏,你冷静点,”沈珏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愤怒,谢御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我刚才注意到,花盆是从宿舍五楼靠右的窗户砸下来的,咱们去问问宿管,那边住着谁。” 如今才七月底,正值暑假,学生都放假在家,按理说宿舍不该有人才对。 空无一人的宿舍楼,好端端的,花盆怎么会突然砸下来。 沈珏脸色阴沉的可怕,沉默的点了点头,一起朝宿舍楼一楼的宿管住处走去。 刚靠近宿舍楼,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拦住去路。 女人看着四十来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这里是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沈珏刚想开口就被谢御拉住,谢御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看向宿管:“阿姨好,是这样,我们刚才从那边走过来,突然从楼上砸下来一个花盆,所以想来问问情况。” 谢御一边说,一边抬手,指着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哪里还留着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 宿管脸色好了些,将信将疑的上前几步,朝谢御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顿时变了,眼底划过一抹恐惧的神色。 沈珏没有错过宿管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缓缓抬眸,朝宿管身后那片阴影看去。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花盆砸下来那么大的声音,宿管离得又不远,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到,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预计。 趁着宿管的注意力被碎了一地的花盆吸引,沈珏将手背在身后,一个小纸人从他衣袖里飘出来,悄悄粘在了宿管的裤腿后方。 “你们是谁,学校还没开学,你们不该待在学校。” 中年妇人很快收回视线,依旧冷着一张脸,直接无视了谢御的控诉,反咬一口。 沈珏脸一黑,冷笑:“阿姨,讲讲道理,是我们的人身安全受到危害,你现在不反思自己,反而怪我们来学校!” “还是说,”没给她狡辩的机会,沈珏紧接着说道:“砸花盆的人你认识,包庇她?” 中年妇人脸色变了变,心虚的表情一闪而过,打定了主意后,不再跟沈珏纠缠,直接开始赶人:“走走走,这是女生宿舍,男生不许进,快走!” 沈珏瞥了眼牢牢粘在中年妇人裤腿上的小纸人,冷着脸和谢御一起离开。 俩人刚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宿舍楼梯口慢慢走了出来,如果此刻沈珏在场,就会发现这人就是他们不久前才见过的武倩倩。 “倩倩,刚才的花盆是不是你扔的!”中年女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武倩倩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中年女人一眼,声音出奇的平静:“是我。” 仿佛在她眼里,扔花盆砸人跟穿衣吃饭一样寻常,压根不是什么大事。 “你……”中年女人心中一阵懊悔,声音夹杂着愤怒:“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出事,我不止会丢工作,还可能吃官司!” “那又怎么样,不想救你儿子啦?” 武倩倩轻飘飘一句话,中年女人直接哑了火,垂下头没再说话。 篮球场上,坐在观众席上,通过小纸人把武倩倩和宿管的所有行动尽收眼底的沈珏,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龙一重来的电话。 “沈少,查清楚了,武倩倩来自西城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那个村子两百多年来都不曾与外界联系。” 说到这里,龙一重顿了顿,又道:“说不联系也不尽然,村子里每隔二十年,都会派一个女孩儿出来,说是为了学习了解外面的新知识,而武倩倩恰巧就是去年村子里派出来的人。” 与世隔绝的村子,二十年一出的神秘女孩儿,沈珏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问题。 “沈少?”见沈珏这边一直没动静,龙一重疑惑出声。 “哦,没事,你继续说,那村子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事无巨细都告诉我。”沈珏回过神,说道。 龙一重不疑有他,继续说起了他们这几天调查到的东西。 武倩倩出自一个叫祭神村的地方,龙家派人过去打听的时候,根本进不了村,只在周围的村镇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祭神村住着一百来户人家,村里人很排外,两百多年来一直都是本村人相互通婚,不与外人接触。 但奇怪的是,每隔二十年,祭神村又会送一个女孩儿出村子。 第196章 煞聚阴 二十年前,祭神村有一个女孩子被送出村子,进城后来再也没回过村里。 如今,二十年过去。 就在去年,祭神村又送了一个女孩子出来,这个被宋出来的人,恰好是武倩倩。 她这一出来,跟之村子里特意送出来的女孩儿一样,再没回过村。 第202章 奇怪的是,如此排外的村民,对每隔二十年送一个女孩儿出村一事,居然无一人反对。 “整个村子像铁桶一样,我们的人别说进去,连靠近都难,武倩倩十五岁之前的事一点都查不到,真是太诡异了。” 龙一重声音发沉,越往后查,他越觉得武倩倩的有问题,总觉得这个女人接近薇薇的目的不简单。 自从薇薇出事,罗家父母身边的事故也接踵而至,好似背后有双巨大的黑手,潜移默化中推波助澜,想将罗家置于死地。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知道了,”沈珏忽而想起刚才表现怪异的宿管,脑中灵光一闪,问龙一重:“我记得,你是京华大学大二的学生,对吧。” 龙一重被沈珏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思绪被打断,下意识道:“是啊,怎么了?” 他的成绩还不错,去年考上的京华大学金融系,今年九月份开学,的确该上大二了。 “那就好办了,”沈珏把刚在宿舍楼偷拍的宿管的照片发给龙一重,“你再帮我查查,京华大学a栋女生宿舍楼的宿管阿姨,这人跟武倩倩有些联系,我怀疑他们出自己同一个村。” 宿管看上去四十来岁,武倩倩今年十九,俩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说不定这是个突破口。 “好,我立刻让人去查。” 龙一重肃然,立刻应下,挂断电话后,思索片刻后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把事情交代下去, 沈珏才挂断电话,一颗篮球速度极快地迎面朝他砸了过来,篮球上还沾染了丝丝缕缕的阴气。 “阿御,你退后两步。” “好。”谢御应声,听话的往后退了两步。 一连两次,都是这种烦不胜烦的小把戏,简直烦不胜烦,沈珏被惹毛了,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索性不再顾忌,反手甩出一张反弹符。 篮球接触到符箓,直接被弹飞,并且原路返回。 砰!一声篮球砸到肉的巨大声音响起。 “啊!” 随后,不远处响起一声痛苦的惨叫,一名跟陈松穿着同样保安服的中年男人,被反弹回去的篮球砸中。 篮球场上此刻有几个中年男人在打篮球,那些人都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和球鞋,看样子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这边的动静太大,孙申刚才的叫声又太过痛苦,很快引起了球场上几个中年人的注意。 “怎么啦怎么啦?” 有个穿着深灰色运动服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 看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孙申,急忙上前把人扶起来:“老孙,这个点你不是还该在值班室值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老孙?值班室? 沈珏听到这个称呼,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果然是他。” 打眼看过去,老孙身上带着好几条血债,看来这家伙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是刚才跟武倩倩联系的人,”谢御记得,武倩倩在电话里叫那人孙申,他皱眉,声音沉了沉:“看身形,似乎是之前跟陈松一起的保安,咱们要过去吗?” “不,”沈珏露出一个微笑,看了看一直在阴影处徘徊的几只游魂野鬼,“收拾这种小喽啰,用不着亲自动手。” 话落,沈珏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掐。 一声极轻的响动过后,孙申挂在胸前的玉锁突然从中间断裂,一半还挂在他脖子上,另一半从半空坠落,摔了个粉碎。 几只游魂野鬼看到这一幕,都是眼前一亮,张牙舞爪的朝孙申围了上去。 孙申被刚才那一球砸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好不明白明明朝沈珏飞过去的球,好好的怎么会砸在自己身上。 因为一直躲着,所以并未看到沈珏使用符箓的动作。 此刻被同事扶起来,只觉得胸口闷疼,呼吸都有些困难,压根没注意到胸前玉锁碎了。 直到扶着他的人轻咦了一声,无意间说了句:“老孙,你的玉掉了。” 孙申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胸前的玉锁断了,且另一半已经碎成了渣渣,他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人,着急忙慌的去捡掉在地上的碎玉,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会碎了呢,不应该啊,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这枚玉锁是他老娘三步一拜九步一扣,替他从寺庙求来保平安的,据说里面存着得道高僧亲自赠予的功德。 带着他,百鬼不侵。 从前孙申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带着它只是为了安他娘的心,自从亲身经历过两次老板抽魂炼魄后,不由得他不信。 自从清楚知道有鬼魂存在后,孙申再没让玉锁离过身。 “滚开,你们都滚开,别过来!”孙申试图一点点把玉佩捡起来,看着周围几个把他围起来的人,觉得哪个都不对劲。 他太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恶,为了自己的安全,谁都不敢相信。 捡起玉佩,孙申撞开所有试图上前关心他的人,跌跌撞撞朝学校分配给他的宿舍走去。 “老孙什么情况?”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我一提玉佩碎了,他就这样儿了……” “好好的,这……要不要跟学校保卫部汇报一声,他这个状态,也不适合继续上班啊。” “嗯,我看行……” 一群人面面相觑,也没了继续打球的心思,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了。 沈珏冷眼看着孙申走远的身影,唇角挂起了恶趣味的笑容,“阿御,咱们跟上去去看出好戏。” “嗯。” 谢御侧头,看着沈珏嘴角那抹笑容,郁闷了一早上的心情,居然莫名好了几分。 京大职工宿舍,三楼303室。 沈珏二人身上各自贴着一张隐匿符,光明正大从一楼大门进入宿舍,来到了孙申的宿舍门口。 房间只有三十多平,典型的单人公寓模式,厨房卧室一体式,加上一个小形阳台,各种家电配备齐全,看上去条件非常不错。 可惜,明明是朝阳的房间,此刻却门窗禁闭,灯光大亮,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房间里却阴森的有些瘆人。 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孙申坐在房间的小型单人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刚才摔碎的玉锁。 谢御清楚的看见,有星星点点的暖橙色光芒,正从玉锁里往外渗透。 沈珏抬手一招,那些暖色光芒便朝他们这边飘了过来,一点点融入到他胸前戴着的怀表之中。 之前谢御不是没见过沈珏获取功德的过程,可哪次都没这次看的清楚。 等到玉锁内所有功德全部溢散,最开始那几只鬼终于再无顾忌,兴奋的朝孙申扑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沈珏看着新加入的三只鬼,眉头紧锁,脸色越发凝重。 不多不少,刚好七只鬼魂,孙申不仅害人,还把被害人的尸体埋在了学校七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七煞聚阴阵。 “是七煞聚阴阵。” 谢御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屋子里七个年轻的女鬼身上。 几个小女孩儿都很年轻,死相却十分恐怖,有的鬼脖子上缠着麻绳,舌头吐出来老长;有的鬼,似乎是从高楼坠落,头破血流,脸上血肉模糊;有的鬼,浑身烧的一片焦黑,根本分辨不出相貌的。 几只鬼的目标一致,发现可以毫无阻碍的靠近孙申后,七只鬼一拥而上,扑到孙申身上。 啥掐脖子的掐脖子,扯胳膊题的扯胳膊题,主打一人拽一个地方,让孙申五马分尸。 发现这样无法彻底农死孙申后,这几个家伙,居然直接开始嘶咬起他的灵魂体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孙申的屋子里穿出来,即便现在是暑假,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和后勤工作人员也不少。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事情逐渐闹大传开。 “是老孙的声音,快快快!” 恰好,刚才买几个在篮球场上的人,把保卫部的管理人员叫来了。 孙庸听着屋子里越来越凄厉的惨叫,眉头拧成了麻花,脸色难看至极。 鬼怪作祟最大的好处就是,普通人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在孙庸一行人眼中,孙申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却躺在地上一边疯狂抽搐,一边发出凄厉瘆人的惨叫,俨然是一副羊癫疯发作的癫狂模样。 有人后怕的退了两步,颤颤巍巍的说:“孙主管,您也看到了,之前在操场看台下面,孙申也是这副模样,不过之前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老孙这样,跟我在路边看到的那些羊癫疯发作的人太像了,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真的要让他继续留在学校?” “对啊,孙主管,虽然孙申是你的亲戚,可是他这……” “老孙的安全最重要,还是先把他送医院吧。” 第203章 “对对对,大家先进去按住老孙,打120,谁带了手机,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七、八个人围着孙庸,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给孙庸说话的机会,一拥而上制住了孙申,把人强行抬出了屋子。 作者闲话: 早上好宝子们,今天又被吵醒了,呜呜呜~ 第197章 行七煞 孙庸抬眸冷眼看着这些人,眼底幽光闪烁,嘴唇紧紧抿着,跟在这群人身后一起下了搂。 孙申被抬走后,七个女鬼还想追上去,却被沈珏拦了下来,“差不多了,再咬下去就得出人命了。” 其中一个阴气最重,修为最高的红衣女鬼,声音嘶哑的冲沈珏怒吼:“滚开,臭男人别挡路!” “就是,快滚!我们要报仇!” “没错,那种人渣死有余辜!” “呸!替孙申说话,我看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起杀了!” “别挡路,快让开……” …… 人和鬼都一样,只要有个带头的,剩下几只鬼也开始躁动嘶吼,周围阴气弥漫,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沈珏挑眉,哟呵,这几个女鬼身上道行没多少,说话倒是嚣张的很。 谢御看了一眼明显想逗弄人,哦不对,逗弄鬼玩儿的沈珏,又扫了眼这群女鬼。 心中对她们生出了几分怜悯,这些女鬼刚才又是扯又是咬,都没把孙申弄死,可见修为不高,沈珏真想料理她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之所以没动手,可能也是怜她们生前遭遇,动了丝恻隐之心吧。 谢御垂下眼眸,在他仅有的记忆之中,沈珏向来铁石心肠,而观他这两个月在人间的种种行径,每每对那些人妖鬼怪,都会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望了眼头顶清朗明媚的天空,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猜测。 两方坚持不下时,其中有个穿着白体恤牛仔裤,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的女鬼,率先察觉到沈珏俩人身上的不对劲,站了出来。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冷静的拦在众鬼面前,安抚住其他女鬼的情绪。 “安静,”而后看向沈珏,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大家退后,他们看得见我们,这俩人是天师。” “天师!” “什么,他是天师!” “不会吧,这俩人看着像未成年啊!” “冷姐,”带头吼沈珏的女鬼冷静下来,转头问:“确定是天师?” 并非她信任她,而是沈珏看到她们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抓她们,这几年里,她们几个也不是没遇到过天师,那些人但凡看到鬼,不是灭杀就是强制送去地府。 人和鬼,似乎天生就站在对立面,一但遇上,通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眼前二人,半点要抓鬼的迹象都没有…… 不止红衣女鬼质疑,其他众鬼也是满脸疑惑,冷双凝眸,看着沈珏直言不讳:“你是天师。”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珏笑了笑:“是。” 话落,走廊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众鬼面面相觑,连冷双也愣了一下。 好半天,冷双才回神,声音和神情都冷了下来:“就算你是天师,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拦住我们去路。” 面对冷双的质问,沈珏依旧淡定,他扫了一眼其他鬼魂:“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七个姑娘互相看看,纷纷点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孙申该死!”红衣女鬼恨声说。 “对!杀人偿命!” “没错,姓孙的就是个畜牲,我们杀畜牲也算为民除害,留着这种人渣,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被他祸害!” “就是!你门让开!” 许是看沈珏和谢御长的好看,年纪又小,这些女鬼没有一上来就动手,而是变回了死前恐惧的模样,想把二人吓走。 沈珏一一扫过这些女鬼,七个姑娘身上的阴气浓度不同,可见她们死去的年份不同,却又一个共同点。 这些人,都是八九岁的年纪,而且长的都很好看。 沈珏轻叹口气,语重心长:“你们可知,一但破了杀戒,手上沾了人命,下了地府后都会受到重罚。” “鬼魂滞留人间本就不合规矩,再动杀孽,无疑罪加一等。” 七个女孩停止吓唬沈珏的动作,一个个都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位被她们称为“冷姐”的女鬼身上。 显然,这七只鬼是以她为尊。 沈珏也看向她,勾唇微微一笑,说:“我有个办法,不仅能替你们报仇,还不用弄脏你们的手,怎么样,要不要听听?” “当真?”冷双目露怀疑,全神戒备,深怕沈珏是在虚晃一枪,想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真!”沈珏点头。 迎上沈珏诚恳的目光,冷双皱着眉,十分不理解:“你是天师,我们是鬼,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有什么目的?” 天师和鬼,天生立场对立,这人好生奇怪,她还是无法全部信任沈珏的话。 只有利益关系,才是最牢靠的。 沈珏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欣赏,“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武倩倩,还有,带我去埋葬你们骨灰的地点。” “武倩倩?” “谁啊,你们认识吗?” 有个小个子女鬼,站了出来,举起手小声说:“这位大师……你说的武倩倩,是不是就读帝都电影学院的武倩倩?” 女孩儿长的瘦小,长了张小巧的瓜子脸,只是脸色过于苍白,身上不仅有阴气,而且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湿气,头发上还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 她站的地方,也湿了一大片。 “对,就是她,”沈珏看着她,又仔细观察着几个女鬼的死法,脸上的笑容淡去,表情凝重:“这个先等等,冒昧问一句,你们几个的死法,是不是跟金木水火土五行有关。” 之前沈珏也没留意,只觉得这些小姑娘死相凄惨,死后骨灰还被人利用,实在可怜。 现如今再一看,背后之人利用她们布置的不仅仅是简单的七煞聚阴阵,恐怕是更为阴邪的七行七煞聚阴阵。 天地自然生五行,就是平常修道之人常说的金、木、水、火、土,而七行,则是在五行之上,又添了冰、雷二行。 七煞聚阴阵只是距离周围的阴气,利用阴气冲散此地的阳气,达到破坏此地风水,败坏财运的目的。 可七行七煞聚阴阵不同,这种阵法不止可以破坏风水和运势,其更大的作用是用来聚阴养尸。 有人在学校谋财害命,有人利用被害者的尸体聚集阴气养尸,沈珏飞快的掐动手指,却始终无法算到那股庞大的阴气究竟去了何处。 “阿珏,阿珏,沈珏?” 谢御握着沈珏另一只手晃了晃,把沈珏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想到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冷双盯着心神不宁的沈珏,眉心微蹙:“你说的没错,我是七年前,被人活生生埋进土里的,至于她们……” 冷双看向其他鬼,示意她们自己说。 “我是被人推进了河里,淹死的……”路绵绵小声说。 “我是被一刀杀了……” “我是在下雨天,被人直接挂在了电线杆上,活活被雷电雷劈死的的……” “我叫张小枫,”起初的红衣女鬼冷着脸说:“孙申那个畜牲,把我骗过去后强……了我,然后把我锁在一间废弃工厂,被他直接放火烧死的。” “我是……” …… 谢御眉头一皱,眸光暗了暗,张小枫隐去的话是什么,他们都能猜到,他又看向其他小姑娘。 她们一个个神色都不太好,很显然,孙申在下手杀人之前,还做过更畜牲的事,难怪这群小姑娘怨气这么大,大到恨不得把孙申五马分尸。 直到最后一个说完,沈珏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又在心中把凌霄宝殿里那个不做人的玉帝老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敢打赌,最近他身边发生的一连串诡异事件,那老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想报仇,让孙申死了多没劲,而且他若没认罪就死了,待下了地府,还能逃过一重惩罚,”沈珏沉吟片刻,笑着说:“倒不如……” 谢御站在一旁,看着沈珏嘴角那抹恶作剧似的笑意,心中安定下来。 不管上天庭给沈珏安排的任务是什么,总归他都会陪在沈珏身边,日后不管发生何事,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不惧。 等沈珏一通说完,几只女鬼的眼睛都刷刷刷亮了起来。 “好!”张小枫第一个同意:“这个主意好,咱们五姐妹被他害的那么惨,总该让他也尝尝其中滋味不是。” “小枫姐同意,那,那我也同意,”路绵绵软声跟着道。 几只鬼中,就数她胆子最小,同时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说话都是细声细气,人也很小只,之前都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直到确定沈珏是好人,才敢开口说话。 第204章 其他鬼也没意见,冷双作为一群鬼之中的主心骨,见大家都没意见,略做犹豫便答应了。 对付孙申的办法商定了,接下来两个小时,七个鬼给沈珏指路,带着他在学校七个不同的方位,分别找到了七人的骨灰。 确定骨灰位置,沈珏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直接打电话给蔺雨橙,让她带人来处理。 比起看白鹿那张冷冰冰的扑克牌脸,沈珏还是更愿意跟蔺雨橙这种心思简单的人打交道。 主要是,蔺雨橙不会硬让他去警局,他可以省去一堆麻烦,随心所欲的当个甩手掌柜,很自在。 帝都某高档餐厅内,正被迫出来跟人相亲的蔺雨橙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咖啡勺。 手机突然响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接起电话。 作者闲话: 今天双更,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98章 警处理 实在是对面男人那套普信发言,给她造成了心理不适,蔺雨橙很不想跟这男的对话,有个电话拦一下她求之不得。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打过来,蔺雨橙都会毫不犹豫接起电话。 然而,等听到沈珏噼里啪啦扔过来的地雷,她一个没忍住,把刚喝进嘴里的拿铁,喷了相亲对象一脸。 “噗” “咳咳……你说什么!!!”蔺雨橙被沈珏说的消息惊地喊出了声。 “喂!你这哪里像个女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对面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长的中规中矩,穿着一身不适配的西装,愤怒的瞪着蔺雨橙。 男人一边手忙脚乱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一边还不忘连声数落蔺雨橙: “女人就应该温柔贤淑,相夫教子才对,派出所就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难怪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人要,家里有钱又怎么样,就你这态度,这脾气,我看你这辈子别想嫁出去……” 这语气,听着就欠揍。 “哟?”蔺雨橙还来不及反应,沈珏略带调侃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八卦味道:“是我的不是,打扰蔺警官约会了。” 蔺雨橙脸色一变,刚到嘴边的抱歉咽了回去,跟沈珏说了句稍等,而后拿起桌上喝剩下的半杯拿铁,扬手一泼。 半杯拿铁一滴不剩,浇了对面男人一头一脸。 男人被蔺雨橙泼的整个人都懵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去你大爷的温柔贤淑相夫教子,老娘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遇上你这么个普信男算老子倒霉,滚!” 说完,拿起电话和包包,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餐厅。 直到蔺雨橙跑出餐厅,男人才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西装啊,这可是他三百一小时租的。 “娘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男人骂骂咧咧的吃完剩下的餐点,临出餐厅时,被餐厅的工作人员拦住,前台小姐姐礼貌微笑:“这位先生,您刚才用餐一共消费三千二,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什么!我吃的是金子吗,这么贵!”男人指着服务员嚷嚷着:“我要投诉,你们这是黑店,黑店……” “先生,请您付款。”服务员依旧礼貌微笑,眼底满是鄙夷和不屑。 刚才餐厅发生的那一幕,餐厅里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会儿压根没人替男人说话,都在看热闹。 “老板!我要见你们的老板,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他这是敲诈!”男人继续叫嚣。 餐厅里的客人窃窃私语,把男人当个乐子看。 服务员皱眉,跟旁边人耳语两句,那人转身离开,三分钟后,蔺成宇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把刚收到的录像发给他妈后,蔺成宇悠悠然走到男人面前,冷冷盯着他,平静的吐出一句话:“保安,这位客人想吃霸王餐,报警。” 男人看到几个黑衣彪形大汉,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干巴巴的笑了笑,表情扭曲的付钱离开。 “欺软怕硬的人渣,就他也配做我姐夫,啐!”蔺成宇冷哼一声,继续上楼玩游戏去了。 离开之后的一系列闹剧,蔺雨橙并不知情。 从自家餐厅出来后,她继续接起了沈珏的电话:“我的事不重要,你刚才说什么,你在京华大学找到了什么东西?!” 听的出来,他刚刚的话给蔺雨橙刺激的不轻。 说来也是,谁能想到,帝都数一数二的大学,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多尸体和命案。 今天之前,沈珏都不信。 “骨灰坛,七个。”沈珏收起玩笑的心思,凝重的说:“初步预计有七起命案,且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受害者出现在七年前。” “嘶!”蔺雨橙轻嘶一声,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震惊,变成了沉重:“麻烦沈少把东西看好,我这边马上出警。” 蔺雨橙的性子一向如此,遇到事情就解决,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沈珏愿意跟她打交道的原因。 别看白鹿是个男人,做起事来还没蔺雨橙干脆。 “好。”沈珏一口应下,至于其他细节,待会儿蔺雨橙过来,他会一并告知。 七个方位的骨灰坛都被挖了出来,通知蔺雨橙后,沈珏留在原地看着骨灰坛,谢御去了一趟学校教务处,把正在学校值班的负责人叫了过来。 沈珏那边已经报警,这么大的事,势必要通知学校一声,不然等警察过来,学校更没脸。 他们再过一个月就要来这儿读书,不能提得罪整个学校的高层人员。 教务处,办公室。 曾文看着面前相貌格外出众的少年,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黑着脸,语气中显见的不悦:“小同学,这种事可不能信口开河,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知不知道造谣犯法。” 曾文恰好是学校副院长,兼任教导主任。 为了迎接下个月的新生,学校从八月初就开始做准备,大三大四的高年级学生,会提前半个月返校做迎新准备。 曾文怕后勤部掉链子,故而这两天都待在学校盯着。 想到这几年学校每年失踪的学生,曾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谢御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本以为,他的一番话能让跟前的少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及时退却。 不曾想,少年神态未动半分,依旧从容淡定。 谢御朝曾文鞠了一躬,态度极其认真,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老师,您看。” 沈珏早就猜到光靠说的人家不会信,所以让谢御提前拍了好几张骨灰坛的照片,以及那些被挖开的,埋下骨灰坛的坑。 曾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等他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大变。 照片一共两张,一张是七个摆在一起,刚挖出来还带着新鲜泥土的骨灰坛,甚至每个骨灰坛的封条上,还写着死者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曾文非常熟悉。 张小枫女,19岁,大二,单亲家庭。 短短几个字,刺的曾文眼睛生疼。 “这是……小枫的骨灰……” 曾文颤抖着手,触上照片中摆在右下角那个骨灰坛,将其放到最大,嘴唇绷直抿成了一条直线。 谢御诧异的看向曾文:“老师认识这位张学姐?” 他跟沈珏马上就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自然得叫张小枫等人一声学姐。 “认识,何止是认识……”曾文声音之中难掩颤抖,却并未同谢御多说,明显还是不信任他。 把手机递还给谢御,曾文红着眼尾转身往门口走:“我信你,马上带我过去。” 谢御收起手机,眼里多了一抹探究,带着曾文一路从教学楼横穿整个操场,来到沈珏安置骨灰坛的地方。 谢御带着人赶过去时,沈?已经将冷双、张小枫等一众小鬼,收进了阴魂木。 美其名曰,让他们好好休息一阵,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几只鬼一开始还有所防备,她们不了解阴魂木,以为沈珏出尔反尔要收了她们。 直到感受到阴魂木内阴气对她们本身的滋养,才真正放下心。 阴魂木内,少姜正在吸收阴气修炼,突然从头顶掉下来七个女鬼,吓得她一个没注意,修炼显些出岔子。 “沈珏你大爷!” 少姜叉腰起身,指着头顶骂的中气十足:“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看看你干的好事!” 沈珏的声音悠悠传入阴魂木:“人什么人,你是鬼,还怕鬼?” “你……” “哦对了,”不等少姜继续发飙,沈珏的声音再次在阴魂木中响起:“这几个小丫头是我专门找来陪你的玩伴,你有时间教她们修炼,不用谢哈!” 说完就溜,并且单方面隔绝了阴魂木与外界的联系。 猜也知道,少姜肯定骂的很脏。 沈珏弹了弹阴魂木,一副无奈惋惜的表情,自言自语:“明明是一国公主,怎么骂的这么脏呢?” 第205章 “沈珏。”谢御带着曾文到了。 沈珏弯起眼眸看过去,朝谢御挥手:“阿御,这里。” 目光落在谢御身后的曾文身上时,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仔细打量着来人。 曾文四、五十的年纪,因为不是正式工作日,穿着比较随意,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非常随性,周身都透露着读书人文静儒雅的气质。 恰恰是这身休闲打扮,反倒为他添几分平日没有的亲和力。 沈珏的打量曾文时,曾文也在观察沈珏。 谢御的容貌已属上成,面前这个相貌同样出色,一个俏,一个俊,举手投足皆气度不凡,也不知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小少爷。 “这位是京华副院长,曾文曾老师,”谢御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给俩人做介绍:“这是我……朋友,沈珏,他跟我一样,月底刚收到京华录取通知书。” 朋友? 沈珏挑眉,意味深长的瞥了谢御一眼,倒也没唱反调,客气的同曾文打了声招呼:“曾老师。” 曾文收敛起打量的目光,看向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骨灰坛,心下一沉,差点站不住,眼前一黑晕过去。 谢御想上前扶曾文一把,沈珏不动声色的皱眉,抢先一步扶住了:“曾老师,您冷静。” 三人所处的位置是教学楼的后面,埋第三个骨灰坛的地方。 虽然是假期,学校内依然有人,为了在警察来之前引起太大的骚动,也为了了好好跟曾文谈谈。 沈珏特地选了个比较日龄的位置。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些……骨灰坛的。”曾文定了定神,看向沈珏。 他看的明白,这俩人里拿主意主事的是沈珏,故而直接将目光对准了沈珏。 “曾老师,我们今天本来是……” 沈珏将今天来学校的目的,以及这半天时间在学校遇上的事,跟曾文一一道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曾文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们说,凶手是门卫室的孙申,可有证据?” 第199章 是别人 曾文并不认识孙申是谁,但他认识孙庸,孙庸是学校保安部的主管,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孙庸担任学校保卫部主管已经有四五年了。 “如果我们说,”沈珏目光深邃,注视着曾文:“是受害人亲口告诉我的,您信吗?” 沉默蔓延开来,曾文默然的看着沈珏,没有说话。 “曾老师,您不止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把,”沈珏看了眼曾文的面相,掐指算了算,指着地上右下方那个骨灰坛:“而且……她就在这儿。” “你调查我!” 曾文警惕的盯着沈珏,声音沉了好几度,脸色非常难看。 谢御把沈珏拉到身后,呈保护状,微笑着看向曾文:“曾副校长,我们并没有调查你,沈珏会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他除了是个预备大学生外,还是一名天师,关于这点,您可以问等下过来的警察,他们会给你答案。” 一翻话说下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同时,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曾文毕竟是京华副校长,缓了一会儿后,慢慢冷静下来,问:“你刚才说……你们已经报警了。” “是,”沈珏收回落在谢御身上的视线,直视着曾文的眼睛,“案子牵扯到好几条人命,必须报警。” “而且,”沈珏画风一转,“根据这些骨灰坛埋葬的位置来看,学校应该被人盯上了,七个骨灰坛按照七个特殊方位埋葬,形成了一个七煞聚阴阵,直接破坏了学校的风水局,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找你们信得过的玄门中人来看看。” “我,我知道了……” 曾文点点头,看着地上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小瓷坛,触及到某个名字时,拳头攥的死紧,眼眸之中陡然划过一抹狠戾。 没人知道,张小枫其实是曾文的女儿。 她是曾文年轻时犯下的错,当时在学校看到张小枫的档案里,单亲,以及她母亲名字那一栏时,他就去调查过。 事实证明,张小枫的确是他的亲生女儿,对张小枫这个女儿,他既心疼又愧疚,本想着既然她考上了自己所在的大学,多少能照顾弥补几分。 谁曾想,好端端的人,入学不过一年就失踪了。 曾文这两年也请人帮忙调查过张小枫的去向,可惜,对方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调查一无所获。 他微微退后两步,松开沈珏扶着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 警察尚未抵达,学校校长和几个高层管理人员都来了,紧随其后到的是学校三个大股东。 确认事情属实后,校长霍旋平当机立断,带着人率先将返回学校的孙庸控制了起来。 至于孙申,据说还在医院昏迷着,霍旋平只能暂时作罢。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蔺雨橙带着一队人赶到学校,第一时间封锁现场,那几个骨灰坛被当作证据,送去法医科做坚定。 沈珏从各个女鬼口中得知了案发地点,能提供的线索,都提供给了蔺雨橙。 蔺雨橙忙的团团转,也没时间管他,沈珏看没自己什么事了,悄悄带着谢御离开学校。 路过校门口时,从陈松口中打听到,孙申被送到了市第二附属医院。 沈珏眼珠一转,趁着孙申还没被抓去警局,先带着几个想复仇的女鬼去医院办事。 等蔺雨橙忙活一圈下来,想起找人时,沈珏早溜了。 市第二附属医院。 沈珏带着谢御,在住院部堂而皇之大厅孙申的病房号。 “护士姐姐,你就告诉我呗,我就看看孙叔,看了就回去……” 谢御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眼睁睁看着沈珏跟住院部值班护士耍赖撒娇,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沈珏这个撒娇的人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他这个看戏的觉得丢人的紧。 “小同学,不是我不帮你,”小护士也很无奈:“实在是医院有规定,除了登记在内的探病名单,我们不能透露病人病房号……” 小城市的医院不会有这种规定,即便有,也不会这么严格。 可帝都不一样,帝都有钱有势的人很多,医院得罪不起这些人,护士们被耳提面命提醒过很多次,不能把病人信息提供给不熟悉的人。 当真想探病,得先提供病人姓名和病房号,登记过后,护士才能放行。 沈珏还想说什么,谢御有些看不下去了,拽了拽他某人的衣角,示意她们到一边说话。 “阿御,怎么啦?”沈珏顺从的跟着他出了住院部,疑惑的问,不明白谢御这时候拉他出来干嘛。 他感觉,再缠着护士说两句好话,很快就能进去了。 兴许是当年照顾沈奶奶,在医院待久了,他对医生护士这类人,有了某种亲近感,朝他们扮乖撒娇意外顺手。 谢御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不是隐匿符,我们用那个不行?” 就非得缠着护士撒娇? 沈珏一愣,看了谢御微微泛粉的耳尖两秒,突然噗嗤一声乐了:“阿御,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没有!” 被戳穿小心思,耳尖的红着转移到脸上,谢御撇开脑袋,拒不承认:“别胡说八道。” “哈哈……咳咳,”沈珏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憋着笑,心情不错的说:“隐匿符用完了,最近太忙没来得及补充,早上学校那两张是手上最后两张了。” “哦……” 沈珏揉了揉谢御垂下去的脑袋,笑的眉眼弯弯:“既然阿御不许,那咱们只能换个方法喽。” 说着,便把阴魂木中几只小鬼放了出来,让她们飘进住院部,弄清楚孙申的病房到底是哪一间。 “记住,进去后只要别杀人,其他做什么都行,”沈珏严肃的叮嘱冷双几只:“为那种畜牲背上孽债,赔上自己下一世不值当。” 他所说的方法,就是放几个丫头自己进去,找到人直接动手。 冷双深深看了沈珏一眼,镇重承诺:“你放心,我会看着不让她们胡来。” 沈珏颔首,冷双最为冷静,修为也最高,有她在沈珏还算放心,挥手送了她们一张防护符,以防万一。 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人,把一支录音笔递给小纸人。 小纸人个头小,恰好能够包裹住录音笔,但是身体太轻,正嘿咻嘿咻吃力的抱着录音笔挪动,样子可爱极了。 “你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些姐姐,把坏人口供录下来,明白吗?”沈珏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笑迎迎的说。 小纸人放下录音笔,两只小短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表示肯定完成任务。 谢御被这小东西萌到了,双眸发亮的盯着嘿咻嘿咻跟在她们身后的小纸人。 一行七只鬼,加一只小纸人,依次往住院部里面走去。 谢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蹙起眉头,担忧道:“你真放心让冷双几个单独去找孙申。” 第206章 就他在孙申房门在看到的那一幕,谢御不认为冷双几个看到孙申后,能忍住下杀手。 人一但掌握了力量,那种想要报复仇人的欲望,很难控制住。 沈珏给的符,一定程度上等于是确保了几个姑娘魂体不会受伤,这种情况下,她们真的不会杀了孙申吗? “没关系,”沈珏又晃了晃手里的阴魂木,他敢放鬼出去,自然留了后手:“出来吧,她们也算你半个徒弟,不出去看着点儿?” 少姜嘴角一抽:“我只教了她们半个小时……” “那咋啦,半分钟也是师傅。”沈珏理不直,气也壮。 谢御恍然,有少姜看着,的确不会出事。 就是把,谢御突然有些同情少姜,沈珏这做派,多少有点奴役童工的嫌疑,虽然是好几百岁的童工。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少姜还是从阴魂木中飘了出来,顺着冷双几个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唉,你等等。”沈珏叫住了飘出两米开外的少姜,少姜不耐烦的扭头,瞪着他,目露凶光:“又干嘛!” 谢御丝毫不怀疑,沈珏但凡再多说一个句废话,她肯定立马扑上来咬人。 沈珏微微一笑,把还在玉佩空间里撒欢的食梦兽放了出来,“带上它,对她们有帮助,事情解决后告诉我一声,我去看看效果。” “……”少姜盯着食梦兽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知道了!” 食梦兽除了吞噬梦境,还擅长给人制造环境,对冷双等人接下来要做的事的确大有助益。 “老大……” 沈珏好似猜到食梦兽想说什么,抬手打断:“只要是孙申做的好梦,我允许你吃。” 食梦兽一双眼睛刷的亮了,立马屁颠屁颠跟着少姜走远。 跟着沈珏这些日子以来,它从来没吃到过梦境,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食梦兽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思考着能不能先利用幻术,让孙申进入一场美梦,再吃掉。 只要孙申这头肥羊不死,或许可以一次薅个够本。 沈珏哪里猜不到这家伙的心思,只是觉得孙申活该,让食梦兽折磨他一下也好。 所以他假装不知情,对它放任自流。 “快一点了,”瞧着人都走了,沈珏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拉着谢御往电梯方向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谢御的肚子适时的发出咕噜声,二人去了医院对面的烤肉店,点了一大桌子烤肉,吃的好不畅快。 填饱肚子,谢御单手支着脑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沈珏胸前的怀表上,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面子上挂着的是怀表?” 沈珏烤肉的动作一顿,垂眸瞥了眼垂至胸前的银质怀表,竟是放下手上的烂肉夹,从脖子上取下怀表递给谢御:“想看便看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一块玉帝老儿给他的打工牌而已,谢御想看,他便随意的给了。 谢御看着沈珏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拧起眉,并未第一时间伸手接过怀表,语气反而沉重了几分:“沈珏,重要的东西不要轻易让旁人沾手。” 从最初遇到沈珏,他就是这副性子。 不熟的时候,恨不得跟你隔开八丈远,东西更是碰都不能碰,一但认可你,就会毫无保留付出全部信任。 沈珏在他之前吃过亏,可惜,依旧不长记性。 有时候谢御都怀疑,沈珏就沈珏这种性子,到底是怎么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活下来的。 “阿御,你不是别人。” 沈珏从扣肉盘里抬起头,一双深黑眸子里,透着无线温柔和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说:“阿御不是别人……” 第200章 讯孙庸 谢御被黑眸中灼人的眼神烫到,愣愣的伸手,恍惚间已经从沈珏手中接过怀表。 怀表除了全银质地外,的确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谢御回神,唇角泛起一丝无奈,垂眸仔细打量起手中的怀表。 然而不管他如何看,手中的怀表都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怀表,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时针指向一点与两点之间,分钟处于七点与八点之间。 那么问题来了,他之前看的分明,从玉锁中飘出来的暖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确落入了怀表之中。 换句话说,这是沈珏用来收集功德的法器。 而他,身为上界有神职的神官,却看不出半点端倪,这块怀表为何会如此诡异。 奇怪,太奇怪了。 谢御再抬头时,沈珏又烤好了一碟子肥牛。 烤好的肥牛鲜嫩多汁,再淋上沈珏的特调料汁,一瞬间鲜香四溢,让人看了口舌生津。 “再吃点儿。” 一个恍神间,吃空的碗被换走,那碟子烤好的肥牛,静静摆在自己面前。 谢御扬起笑脸,把怀表还了回去:“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法器,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啊?”他这话,反倒让对面的沈珏愣住,抬眸不解的问:“这的确是法器没错,玉帝老儿特意给我送来,用来收集功德的玩意儿……” 看着谢御变幻莫测的脸色,沈珏的话戛然而止。 “你看不到上面显示的功德值?”沈珏猛然反应过来,盯着谢御问道。 “是,”谢御缓缓点头,“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银色怀表,时针、分针、秒针,一样不差。” “怎么会……”沈珏不信邪,拨开怀表盖子,指着上面显示28600的功德值,对谢御道:“你仔细看看,现在的功德值是多少。” 谢御听话的垂眸,认真看了看,依旧摇头。 沈珏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谢御跟他一样,都是身负神职来人间历练的神仙,怀表是玉帝所赐,某种程度上来讲,属于神器。 可现在,谢御却看不到功德怀表上的功德值。 两种可能。 一是,沈珏身上还藏着什么跟怀表有关的秘密,所以只有他能看见怀表的异常之处,其他人都看不见。 二是,谢御的身体,或者说谢御的神官身份出了问题。 沈珏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巨浪,包厢内一时无人说话,陷入一片死寂。 滚烫的烤盘上,五花肉被烤的滋滋作响,不肖片刻,一股焦糊味在俩人之间弥漫开来。 谢御拿起烤肉夹子,麻利得把烤盘上的肉夹出来,柔声安抚:“沈珏,想不通就别想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该知道的时候,天上那位自然会告诉我们真相。” 良久,沈珏轻轻嗯了一声,收拢手掌,把糟心的怀表重新戴回脖子上。 沈珏这边是畅快了,京华校内却因为人命案子炸开了锅。 安排好孙申,孙庸黑着脸从医院回来。 前脚脚才踏进校门,都没来得及说话,后脚人就被守在校门口的警察扣下了。 孙庸一脸懵,挣扎着喊道:“快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警察办案,”为首的小警察亮出警察证件,面无表情的说:“孙庸,我们现在怀疑你跟几起杀人案有直接联系,请配合调查。” 轰隆 孙庸只觉一个惊雷在脑子里炸响,炸得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押上了警车,连通知幕后老板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孙庸被抓的这一幕,刚好落在不远处的武倩倩眼中。 武倩倩躲在校门口的花圃后面,因为身形娇小,整个人被茂密的花草完全挡住,警察带着孙庸和一系列证人、证据离开后。 又在花圃里等了.寓.言.整.理二十分钟,确定警察真的走了,武倩倩这才缓缓从花圃里钻出来。 孙庸被警察抓了,躺在医院的孙申肯定也逃不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俩人闭上嘴,别把她供出来。 因为警车的出现,学校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众人对着学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出什么事儿啦?” “不知道,保安不让进,刚才好像有个人被抓了,是有人犯事儿了吧。” “京华啊,我孙子就在这里读书,警察都来了,学校还能开学不?” “废话,京华可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肯定得开学,我更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暑假期间学生都不在,犯事的该不是学校老师吧……” “很有可能……” 武倩倩低着头,避开人群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快步越过校门往外走,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真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一个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武倩倩拿着手机,身形微微颤抖。 “武倩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村里祭祀用的祭品送回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又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敢对神明不敬,神明不会放过你!” 武倩倩脸上一片惨白,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回应,那边已经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一片忙音,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尤为突出。 第207章 神情恍惚间,武倩倩并未注意到,此时她的裤腿上还扒着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一动不敢动,静静的贴在武倩倩的裤腿上,尽职尽责的把所见所闻,传给半公里开外的沈珏。 “嘟嘟嘟……” 才黑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武倩倩拿起来一看,是梅阿姨打过来的。 武梅,也就是那位宿舍楼的宿管阿姨,重一龙查到的,祭神村二十年前送出来的女孩儿。 “喂,梅姨……” “武倩倩!”武梅不等武倩倩说话,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你要找死别拉上我,二十年了,村里本来都放过我了,就因为你办事不利,他们又找上我!” “梅姨,我不是故意……”武倩倩自知理亏,暗暗咬牙低声下气道歉。 “打住!”武梅声音越发冰冷:“收起你那套装可怜的表演,这招在男人面前管用,在我面前没用!三天的期限,你找不到猎物送回村,我就把你送回去!” “梅姨……” 武倩倩还想说什么,可惜,电话已经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再一次回荡在寂静的小巷。 “可恶!”武倩倩情绪激动,手机碰的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武倩倩狠狠的骂了一声:“死老太婆,等我应付完村里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住处走去。 警察局里,孙庸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专业审讯员。 “孙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有人举报,京华大学近八年来的女大学生失踪案,以及七起谋杀案都跟你有关。” 审讯员盯着孙庸,继续道:“老实交代具体作案过程和幕后指使是谁。” 孙庸面无表情,从上警车开始倒现在,始终一言不发。 “孙庸!”审讯员声音微冷:“奉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抵抗,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减刑。” 减刑是不可能减的,这只是审讯室里的托词,就那七条活生生的人命,国家就不会允许轻判。 孙庸无动于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在我律师在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孙庸……” 审讯室外,胡明朗眉头深锁,看向抓人的蔺雨橙:“小蔺,你确定孙庸是凶手吗,心率测试椅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因为年代久远,证据不足,为了从孙庸口里套消息,他们给孙庸安排的椅子,扶手上安装了心率探测仪。 只要孙庸情绪有波动,就能检测到。 可是从孙庸坐上那把椅子开始,心率测试椅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孙庸心理素质很强,心率测试椅一点用都没有,”胡明朗叹气:“不好搞啊。” 审讯员提到案件相关的事情时,这家伙情绪毫无波动,仿佛那些事本身就跟他无关一样。 若不是蔺雨橙信誓旦旦。说这是沈珏提供的线索,他都要怀疑蔺雨橙抓错人了。 “局长别急,让我试试。” 胡明朗看了她一眼,把耳麦递给她。 蔺雨橙从胡明朗手里接过耳麦,深吸口气,对里面的审讯员说:“小张,继续问他幕后老板是谁,六月份冰市第八中学的案子,是不是他们干的,情绪可以外激动点。” 胡明朗眼睛瞪大,想问什么,又按耐了下来。 审讯室里,小张收到指令,突然脸色一变,一掌拍在桌子上,顶着一张极其愤怒的脸凑近孙庸,阴测测的说:“孙庸,冰市第八中学那件案子,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孙庸眼皮子跳了跳,心下一慌,虽然表面上依旧看不出差别,可外面的心率监测仪,已经发出了报警声。 “有用!”胡明朗眼前一亮,有些激动。 “果然,”与之相反,蔺雨橙的脸色却异常难看:“他们背后有阻止。” 又被沈珏猜中了,刚才让审讯员问的话,也是沈珏提议的,他似乎一直在追查背后指使者,可惜屡次被对方逃脱。 胡明朗收敛住情绪,刚想问什么,蔺雨橙的话再一次响起:“小张,保持这个状态,问问他认不认识孟离。” 接到蔺雨橙的指令,审讯员小张听话照做,“孟离,耳熟吗?” 第201章 身体验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的孙庸眼睫毛疯狂颤动,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猛然攥紧,额间隐隐有冷汗滴落,尽量用冷静的声音说:“警官,别白费力气了,我还是那句话,在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外面监测孙庸的心率监测仪又响了,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更加剧烈。 看来孟离这个人,给孙庸带来的刺激不小。 蔺雨橙心下一沉,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到此为止,便把耳麦摘了下来,还给胡明朗:“局长,我申请逮捕此案另一个嫌疑人孙申。” 胡明朗沉默半晌,摆了摆手:“去申请逮捕令吧。” 按理说,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撑,把孙庸拘回来已经过了,若不是事情太过严重,他是不会批准的。 如今又要逮捕孙申,若事情最后查下来跟孙庸俩人无关,他要面临的压力看大了。 违规拘留案件无关人员,停职查办都是轻的,重罚的话直接革职都有可能。 “胡局” 蔺雨橙朝胡明朗深深鞠了一躬,她知道,胡明朗是因为信任她,才会破例批逮捕令。 对胡明朗而言,他承受的压力比她大的多,蔺雨橙心中满是感激。 胡明朗拍了拍蔺雨橙的肩膀,笑着说:“目前我们部门能接触到沈珏的只有你,这件案子全权交给你了,加油啊,小蔺。” “嗯!” 蔺雨橙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胡明朗说这话时,白鹿就站在旁边,他脸色不太好。 他修炼古武,也算半个玄门中人,可沈珏不信任他,遇到这么大的案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 白鹿我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中升起一股不甘,决定处理完手上的事,得找时间和沈珏好好谈谈。 第二附属医院,三楼住院部,308病房内。 少姜黑着一张脸,拦在冷双和张小枫面前,语气危险:“你们打算干嘛?” 张小枫有点怕少姜,抿着唇没说话,冷双面色平静,看着少姜:“杀人。” 短短两个字,说的稀松平常。 “我记得你答应过沈珏,不动手杀人。”少姜皱眉,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最冷静的人,最不靠谱。 沈珏这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冷双周身阴气汇聚,怨气翻腾:“这种畜牲,有什么资格活着。” 食梦兽蹲在一旁,看着坚持不下的俩人,手上动作不停,床上陷入昏迷的孙申嘴角含笑,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一连吃了三个梦境,食梦兽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接受到沈珏传过来的消息,打断了还在坚持的鬼。 飞到冷双面前,悠悠提醒:“沈珏说警察那边已经在提审孙庸了,等提审完孙庸他们多半会来找孙申,你们再耽搁下去,连制造幻境的时间都没有了。” “冷姐……要不咱们先……”路绵绵犹豫着开口说:“先让这个人渣也尝尝我们尝过的痛苦……” 张小枫和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冷双,等着她做决定。 很明显,有少姜在,他们根本没有杀孙申的机会,再耽搁下去,恐怕这趟真就白来了。 冷双收敛起身上的怨气,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对食梦兽说:“开始吧。” “欧啦!”食梦兽甩了甩尾巴,飞到半空,用额头依次触碰冷双等人的额头,查看那段最不堪的回忆,然后动用幻术,将那部分记忆制作成幻境,推入孙申的脑袋。 推进去前,食梦兽把每个幻境的主人公都替换成了孙申本人。 “嘿嘿嘿,愉快的旅程开始啦,客人好好享受吧。”食梦兽笑的十分猥琐。 小家伙声音清脆,它才说完这话,下一秒,孙申表情扭曲了一下,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少姜撤回拦在冷双面前的手,抬眸朝病床上望去。 只见刚才还一动不动,面带微笑,仿佛做着什么美梦的孙申,此刻四肢开始用力扑腾挣扎,嘴角不断地呜咽着,好似正在经历十分痛苦的事。 冷双等几只静静看着,皆是一脸痛快解气的模样。 “你们想不想看看他的梦境?”食梦兽看向冷双,问道。 “可以吗?” 出乎意料,率先开口的不是冷双,也不是情绪波动最大的张小枫,而是一直安安静静,唯唯诺诺的路绵绵。 “当然,小事儿一桩。”食梦兽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看吗?” 众鬼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她们当然想看,这种解气的场面,就算会产生心里不适,她们也想亲眼见证。 “ok!”食梦兽一挥爪子,将面前几只鬼,直接带入了孙申的梦境。 孙申感觉浑身冷飕飕的,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湿答答的,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第208章 他刚才明明还坐在高档轿车里,颐指气使的指挥驾驶座的司机开车送他去公司。 谁曾想下一秒,他就被人强行拖了回去,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抓着他的人,将他凌-辱一翻后,毫不留情的丢入湖中,寒冬腊月天,冰冷刺骨的湖水,无孔不入地往他嘴巴和鼻子里钻。 身上没有力气,孙申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从湖里爬上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具破败不堪的身体,一点点沉入湖底,整个人被绝望侵染,有些喘不过气。 “啧啧啧,”食梦兽轻啧两声,摇头叹息:“这才刚开了个头,就受不了了,没用,真没用……” 路绵绵本来看到熟悉的场景,整个人难受的厉害,仿佛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又回来了,骤然听见食梦兽的话,人都愣了。 她一言难尽的瞥了食梦兽一眼,面色古怪。 那位沈大师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奇怪,他们好像……对生死看的很淡。 等孙申吃够了淹死的苦头,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一片火海,满天的要浓烟呛的他半句话也喊不出来。 食梦兽摆动着尾巴,心情不错。 沈珏说了,每个受害人经历过的痛苦都得让孙申尝一遍,那就一个都不能少。 火烧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呢,张小枫紧紧盯着在火海中不断挣扎翻滚的孙申,眼底划过一抹快意,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个人渣,终于也尝到烈火焚身的感觉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孙申接连经历了被雷劈死;被吊在树干上窒息而网;被尖锐的匕首,一刀刺穿心脏;被活生生锁进地下冷冻室冻死。 最后的最后,孙申已经无力挣扎,他仰头,看到了自己和孙庸两张布满狰狞笑意的脸。 这一幕的惊吓,无异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申拼命叫喊求饶,奈何梦中两个魔鬼始终无动于衷。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不不,不要!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床上的孙申嘴里不断嗫嚅着求饶和抗拒,手脚因为频繁动作,已经微微抽搐。 幻境里,他正被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拖着往深山老林里走,这条路孙申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看到那个提前挖好的深坑,他才反应过来,心中悚然一惊。 孙申眼底爬满了恐惧,手脚并用,奋力地挣扎,用尽了凭升最大的力气去推搡,去踹,去踢。 可惜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无助又绝望。 孙申想起来了,当年和孙庸一起活埋那个叫冷双的女孩儿时,选的地点就是这附近。 当时冷双被埋在坑底整整8个小时,晚上十点,一直到第二天六点多才被他们挖出来火化。 “放开我,滚开,都滚开……” 孙申双腿被他们拖着,一步步往深坑靠近,脚蹬的越发用力,手徒劳的往前爬去,指甲因为用力陷进泥里,被路上细碎的小石子划开,血迹斑斑。 惨是真惨,可惜看到的人生不出半分同情。 冷双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恨意陡然汹涌。 她看着孙申被俩人用力拽着脚拖行,看着他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被人当垃圾一样扔进深坑,被厚厚的泥土盖过头顶,阻断最后一丝新鲜空气。 直到孙申气绝身亡,冷双看着孙申被折磨过后始终睁开的眼睛,突然笑了。 “我终于明白沈大师的意图了。”看到曾经对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伤害,通通还到对方身上,的确让人感到痛快。 并且,冷双打眼扫过去,发现包括自己在内,其他姐妹身上的怨气都消散了大半。 “嗯?”食梦兽眨眨眼,听不太懂冷双的话,不过这不妨碍它装-逼,得瑟的晃动着脑袋:“那当然,沈老大就是最厉害的!” 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萌翻了一众女鬼小姐姐。 冷双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沈大师不是想让那个小不点录证据吗,不如我们再玩儿点刺激的,怎么样?” 这话是对着少姜说的,毕竟在这里,除了少姜,没人打的过冷双。 少姜立马警惕起来,戒备的盯着冷双,一副如蒙大敌的模样:“你又想干嘛!” “证词嘛,当然是要看到害怕的东西,他才会下意识说出来啦!”冷双微微一笑,难得话多了起来。 张小枫很快get到了冷双的意思,贼兮兮的笑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妹们,你们过来听我说。” 她招手,让其他人凑近,低声说着什么:“咱们待会儿出去后,先把孙申弄醒,然后再……” 少姜特意凑过去听了一耳朵,知道大概内容后并未阻止。 看了眼外面嘿咻嘿咻挪着录音笔,等着录音的小纸人,少姜很是怀疑,沈珏那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阴险的家伙,哼! 孙申是被吓醒的,不等他松口气,面前的鬼脸一张接一张的出现,似是在挑战他精神崩溃的极限。 张小枫等七只鬼,通通变回了临死前的惨状,一一在孙申面前晃过去,逼的孙申从床上滚到地上,又钻入床底。 第202章 入虎穴 最后连珠炮似的,把作案过程,和背地里留存下来的一部分证据统统抖落了个干净。 “他居然还留着证据?!”少姜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留着自己杀人的罪证。 作为一个古代王朝的公主,她不理解。 冷双却是冷笑一声,见怪不怪,一语道破真相:“呵,可能是在防着什么人吧。” 另一边,沈珏接收到了武倩倩那边的消息,本就因为怀表不好的脸色,这会儿更加难看。 谢御察觉到沈珏此刻的低气压,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别不开心,好吗?” 沈珏紧了紧二人交握的手,点头应了一声,情绪依然不高。 心里装着事,沈珏没了出门之前悠闲的好心情,接到食梦兽的通知,他们也没耽误,直接去了医院。 抢在警察来之前,把几只鬼、小纸人和食梦兽都收了回来。 至于证据,沈珏趁着没人注意,让手底下的小纸人,偷摸给蔺雨橙送过去了。 “沈少,谢谢你的证据,帮大忙了。” 蔺雨橙本来在医院调取孙申的住院治疗记录,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不过还是抱着宁可错杀不可错过的想法,跟医院要了一份。 站在资料库外等着拿资料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蔺雨橙扭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当时真的给她吓够呛。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纸人,小纸人只有孩童巴掌大小,圆头圆脑,脸上画着两只黑豆似的眼睛,长的十分可爱。 正趴在她肩膀上,嘿咻嘿咻费力地把一支录音笔往她眼前举。 蔺雨橙接住录音笔,看着肩上可爱的小家伙,最初的惊吓退去,想了想好似猜到了什么,试探性问:“是沈少让你过来的?” 录音笔的重量卸下,小纸人啪叽扑倒在蔺雨橙肩膀上,闻言抬起圆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动了动,脑袋往下点了点。 “东西收到,你回去吧。” 蔺雨橙把小纸人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回去,她迟疑着问:“你……能自己回去吗?” “蔺警官放心,它可以自己回来。”沈珏的声音从小纸人一张一合的小嘴里吐出来。 蔺雨橙惊讶:“沈少?” “是我,能帮的我都帮我,剩下查找证据,起诉审判犯人的事就交给蔺警官了。”沈珏通过小纸人说道。 “我明白。”蔺雨橙蹲下身,对着小纸人镇重的点点头。 下一瞬,小纸人对着她挥了挥手,凭空飘了起来,朝医院外飞去。 拿到录音,蔺雨橙第第一时间找了台电脑,把录音内容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完后,蔺雨橙第一次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音频不到半小时,这么短的一段音频,里面却藏着七条活生生的人命。 冷双、张小枫、路绵绵等七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被孙申和孙庸两个人渣,以各种残忍的手段杀害,甚至连她们的尸体,这群恶魔也没放过。 听了这段录音,蔺雨橙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喂,胡局,是我蔺雨橙,”蔺雨橙握着手机的手还有些抖,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手上有一份孙申的口供,或许对提审孙庸有用……” 胡明朗挂断电话,脸色阴沉,他紧急召开会议,让蔺雨橙和白鹿分为两个小组。 一个负责提审捉拿跟此次案件相关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个负责带人寻找音频中提到的各项证据。 有了明确的目标,警卫人员行动迅速。 蔺雨橙带着几个小警员,多次辗转三四个县城搜寻证据,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把音频中提到的证据全部找齐,正式把证据递交检查院,对犯案人员孙申和孙庸提起诉讼。 第209章 彼时的沈珏正利用小纸人,密切追踪着武倩倩的动向。 沈珏接收着小纸人传过来的信息,垂眸沉思。 因为孙庸孙申这对堂兄弟相继落网,武倩倩直接暴露,这两天她连平日住的出租屋都没敢回,酒店也不敢住,辗转在多个公园凑合过夜。 沈珏也是佩服她,一个小姑娘胆子是真大。 就在刚才,沈珏从小纸人哪里得到消息,武倩倩知道孙申兄弟没用了,准备三天后自己动手绑人。 她的目标是跟她同宿舍的另一个女孩子,叫花辞静。 花辞静不似罗薇薇好骗,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从初中开始就到处打工,懂得人情世故,擅长察言观色,很不好糊弄。 这样的生活环境,造成的后果就是花辞静的警惕心特别强,很难彻底相信一个人。 武倩倩想把人拐回村子,恐怕不容易。 沈珏听着武倩倩在电话里,跟那位梅姨信誓旦旦的保证:“梅姨,你放心,我已经跟花辞静约好了,为了片酬,她答应三天后,跟我一起坐高铁去西城试镜,到时候我把她骗归西风镇,你让村长带人在西风镇接应就行。” 为了这次的行动,武倩倩也是下了血本,连花辞静提出预支十分之一工资这种事都答应了。 当然,她也不是随意答应,而是向花辞静提出了一系列堪称严苛的要求,等花辞静达到要求,才松口预支工资给她。 否则就太假了,按照花辞静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冒险。 沈珏勾起嘴角,眸光闪烁不定:“三天后,西风镇是吗,我很期待三天后的见面,武倩倩。” 思索片刻,沈珏反手把武倩倩的行动举报给了蔺雨橙,让她带着人,提前在西风镇埋伏,顺带补充了一句。 “蔺警官,咱们要搞就搞一波大的,你带着人到西风镇后,先别急着行动,等我通知。” “沈大师,你是打算跟着他们金村?”蔺雨橙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对。” “这不妥,据说祭神村非常排在,你单枪匹马进去肯定有危险,而且被盯上的女孩儿……”蔺雨皱着眉,满脸不赞同。 她身后站着胡明朗,态度跟蔺雨橙如出一辙。 沈珏不以为然:“放心,保命的手段我多的是,而且你们肯定也想过派人跟着模进村子吧,比起你们的人,我去更安全。” 比起那些普通警察,沈珏去的确最安全,他的能耐不仅限于普通人,神鬼莫测的手段层出不穷。 胡明朗偷偷打听过,沈珏的能耐,连帝都天师协会会长洪大师都赞不绝口。 “可是……” 蔺雨橙还想说什么,却被胡明朗打断了,他镇重的看向镜头对面的眉目如画的少年人,问:“你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保住花辞静的安全吗?” 沈珏毫不犹豫点头:“能。” 胡明朗比了个ok的手势,继而转身看向忧心忡忡的蔺雨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交给他吧。” 祭神村不是普通村子,村里的村民常年不外出,普通人连进村的路都摸不到。 这么多年,国家也不是没派人过去整改,可惜一点成效都没有。 希望沈珏这一趟去,能替官方彻底清楚这颗毒瘤。 事情定了下来,沈珏原定的双人旅行计划又泡汤了,还有两天时间,待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沈珏觉得还是出去摆摊算命挣功德踏实。 于是,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沈珏背着他的旅行小包去了老地方摆摊。 不同的是,这次谢御因为不放心沈珏一个人,不顾沈珏的劝阻,硬是跟着他一起来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才早上九点,室外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三十度,初生的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说了不让你来,你非得跟着来,这下晒着了吧。” 沈珏一边数落,一边把遮阳伞拼命往谢御那边偏,自己直面火热的太阳。 谢御瞥了眼沈珏染上点点笑意的眉眼,淡笑不语,始终亦步亦趋跟在沈珏身边。 偶尔伸手,把过分偏离中心的遮阳伞推回正轨。 谢御很早就发现了,沈珏这人,总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高兴的很,嘴上还不肯饶人。 沈珏一抵达小巷,就发现自己的摊位上有人。 那人是位陌生的老奶奶,面前摆着个小推车,推车上摆着火腿肠、鱼丸、虾丸、鸡柳等油炸小吃。 小吃旁边是一口大铁锅,铁锅下燃着炭火,锅里是半锅热油,想也知道是用来炸串的。 在老奶奶摊位右边放了一套小桌椅,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 男孩儿长的玉雪可爱,尤其一双眼睛,像两颗刚摘下来,带着露珠的黑葡萄,亮晶晶水汪汪的,特招人稀罕。 男孩面前放着一个作业本,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铅笔,老奶奶从身后握着男孩儿的手,一笔一划认真带着孩子写字。 沈珏拉着谢御抬步走过去,一路上有几个熟悉的老板跟沈珏打招呼。 “沈大师,好久没来啦!” “沈大师好,您可算舍得来了,这街上没了您,热闹都少了一半。” “沈大师早上好啊,这是我刚摊的煎饼,你们一人一个,哎哟,这位是你朋友吗,长的也这么俊呐……” 沈珏看着他们纯朴的笑容,乐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 一路走过来,手里多了好些吃食。 谢御看着手里的狼牙土豆和烤冷面,唇角扬了扬,心情明朗起来:“看来,他们都很喜欢你,给了这么多好吃的。” 第203章 妖花菇 “嗯,这里的人很可爱。” 沈珏垂眸,嗅着久违的烟火气,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用签子戳了一块灵金黄酥脆的煎豆腐,送到谢御唇边,尾音含笑:“尝尝看,味道不错。” 谢御顺势低头,张嘴咬下半块煎豆腐,仔细尝了尝,笑的眉眼弯起:“嗯,确实好吃。” 东西好吃,喂东西的人,也好看。 沈珏的确张了一张霍霍人的脸,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过分黑亮的眼睛格外勾人。 沈珏笑了笑,继续往老奶奶的摊位走去。 此时临近十点,太阳正大,吃东西的客人不多,老人家本来在专心教孩子写字,注意到有人往她的摊位过来,老人家松开手,回到摊子前。 “两位同学想吃点什么,自己挑啊。”老人家慈眉善目,笑着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塑料小篮子:“挑好了一起放篮子里头就成。” “阿御,你先去旁边坐着,我挑点吃的。”沈珏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塞给了谢御,指着摊位旁另一张小桌子,说道。 谢御无奈,任命的拎着一堆小吃去桌子边坐下,桌子不算大,一张刚好够坐下两个人,人再多就显得拥挤了。 像这样的掀桌子,老人家准备了三四张,摆在摊位一侧,整整齐齐。 桌子是简单的易携带款,将下面固定的螺丝一松,立马能收拾起来有人,很适合摆摊做生意用。 沈珏随手从摊位上挑了些鱼丸虾丸,最后把目光落在那盘子鸡排上,目光波动了一下,径直跳过没碰。 老人依旧笑的温和,看着沈珏越过鸡排,眼里划过一抹失落,主动找话题跟沈珏聊了起来:“小同学是哪里人?” “s市人。”沈珏把挑好的东西递给老人,一篮子除了鱼丸虾丸,基本都是韭菜、包菜、生菜、菌菇等素菜。 老人接过篮子一瞧,古怪的看了沈珏一眼,打趣似的说:“哟,小同学不爱吃肉啊,挑了这么多素菜。” “吃素对身体好,您说呢?” 沈珏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太太打量。 “呵呵,小伙子说的对,是这么个理儿……”老太太被沈珏那仿佛能将人看穿的眼神盯着,感觉浑身不自在。 本以为是来了两头肥羊,这会儿看着像是招惹了两只狼崽子。 老太太垂下头,不敢再跟沈珏对上视线,手上动作比刚才迅速的多,不出三分钟就把沈珏的东西炸好装盘,递给沈珏。 她如今只盼着这两位大神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 沈珏看着“老太太”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暗含警告的提醒了一句:“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把那东西撤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第一遍“老太太”还想假装听不懂,蒙混过关。 谁料沈珏下一句,直接把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世道,灵气稀薄,小妖修行不易,我不想杀生损自己功德,但是如果你死性不改,继续耍小聪明,我也不介意杀个生。” 这次沈珏用了灵魂传音,只有她能听见,“老太太”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冷到脚,连连请罪告饶:“不敢,小妖不敢,还望大师饶命。” 说吧罢就要给沈珏当场跪下,沈珏手掌向上抬了抬,小妖行礼的动作顿在半空,没能行下去。 第210章 “行了,你修为不够,那水自带妖毒,人吃个一两次还好,吃多了容易中毒上瘾,介时被卫生局盯上有你好受的。” 沈珏接过一盘子吃的,边往谢御那边走,边道:“特殊部门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多谢大师提点。”小妖怪感激的看着沈珏。 她叫花菇,本是深山里的一颗普通的小蘑菇,某天因缘际会下,竟是开了灵智,修行了一百多年,才得已化成任形。 四十年前,她住了一百多年的山林被开发商买下,开发商们大肆砍伐树木,导致灵气溃散,山林被大工业化污染大半,根本无法居住。 花菇无法,只得从山上下来,化身为人,走进了人类社会。 然而等她真正进入人类社会,才发现,她一个小妖,根本适应不了人类社会。 一开始,花菇连买东西需要钱都不知道,身无分文的她又累又饿,竟是直接饿晕在一家小店门口。 还好,那位老板是个热心肠,不但救了花菇,还收留她打工,教会她炸串这门糊口手艺。 花菇在那个家一待,就是四十年。 后来,恩公死后,他的儿子一心想坐大生意,不想守着小破店过一辈子,被人骗去了传销组织,最后钱没挣到不说,还把自己送进去了。 留下一对孤儿寡母,孩子他娘眼见着男人没了指望,索性离了婚扔下孩子自己走了。 想到孩子,花菇的目光变得柔和。 孩子眼看要上小学了,为了给孩子攒学费,本想投机取巧,试试看用自己的菌子泡水和面,能不能提高食物销量,多挣点钱。 没想到,还没卖两天,就被沈珏逮个正着。 花菇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把那一大盆鸡排端下去,看来这些只能自己吃了,连孩子也不能碰。 “咦?老板,今天不卖鸡排了吗?”花菇才把鸡排撤下去,就来了个初中模样的小姑娘,脆生生的问了一句。 花菇笑着解释:“鸡排卖完了,做鸡排的调味料进不道货物,今天没了。要吃点别的吗?” 或许明天还可以继续做鸡排卖,不过味道应该没之前的好,花菇叹了口气。 没了心心念念的鸡排,小姑娘有点失望,不过妈妈难得肯给零花钱,小姑娘还是点了些其他东西,开开心心提着走了。 沈珏端着一盘子炸串回来时,谢御正在认真教小孩子写字。 没错,那个小不点跑到他们这桌来了。 沈珏放下东西,撇了撇嘴:“这小子怎么在这儿,你还手把手教他写字。”语气酸溜溜的。 谢御抬起头,好笑的看着他:“小孩儿的醋你也要吃啊?” 沈珏哼了一声,戳起一个鱼肉丸送到谢御唇边,见他乖乖吃了,这才满意的弯起眼睛。 花菇得了空,生怕小孩儿打扰到他们,连忙把孩子牵走了。 “等等,这孩子跟着你很久了吧,身上全是你的气息。”沈珏叫住欲带着孩子远离他的小蘑菇。 花菇牵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把孩子拉到身后,讷讷的说:“小包子从出生开始就是我在带,他妈妈……” “妈走了,爸进去了,啧啧,”沈珏啧啧两声,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你可知,你跟他待久了,身上的气息是会影响他的。” 花菇心一抖,显些给吓跪了,忙解释道:“我,我就是想照顾小包子,没想害他。” 她只是觉得小包子这么小没了爸妈,所以舍不得孩子,才一直把孩子带在身边,真的没有恶意。 “你不许欺负奶奶!” 小男孩儿气鼓鼓的鼓起脸,一双葡萄似的黑瞳等着沈珏,圆圆的脸蛋真的跟白胖包子差不多,怪不得叫他小包子。 沈珏挑眉,睨着这小鬼,“小鬼头,她不是你亲奶奶,你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吗?” 小包子好似被戳中心事,气愤的继续瞪沈珏:“那又怎么样,从小到大都只有奶奶照顾我,我也只有她一个亲人。” “她不是你奶奶。” “是!” “不是哦。”沈珏继续唱反调。 “我说是就是!”小包子指着沈珏:“奶奶,我讨厌这个人,你让他走,我们家的东西不卖给他!” 花菇心惊胆战的拉住小包子,尴尬的给沈珏赔礼道歉,这可是大师,她惹不起。 沈珏逗够了熊孩子,这才收敛起神色,从万能小背包里摸出两张符箓递给花菇,“你一张,这小子一张,片刻不离的带在身上,能压住。” 压住什么,自然是妖气。 花菇双眸一亮,有了这张符,以后她再也不怕被玄门其他天师认出身份了。 花菇连忙感激的接过符箓,又给沈珏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哄着熊孩子去旁边继续写字。 “她这什么情况?” 谢御又不傻,瞥了眼对沈珏诚惶诚恐的“老太太”,沈珏刚才那个态度,他自然看出了老人家身份有异。 沈珏一边吃东西,一边解释:“一朵成精的蘑菇小妖,这年头连蘑菇都成精了,不知道能不能去长白山顶弄个人参娃娃来养养。” 谢御失笑:“人参哪那么容易成精。” 品相好的人参灵芝本就难得,更遑论成精了。 沈珏也就随口说说,没想过真能实现。 桌上吃的很多,光靠他们两个也吃不了,谢御索性把白虎放了出来,让它吃个过瘾。 白虎眼馋这些小吃很久了,沈珏说的好听,让它跟着谢御吃好吃的,可是这么久了,他在谢御身边从来没畅快的吃过一顿饭。 这不,刚一落到桌上,白虎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肖片刻,原本摆的满满当当的桌子,转眼空了一小半,沈珏看着瞬间消失的食物,嘴角抽了抽,骂了句饭桶。 “请问,是沈大师吗?” 沈珏正跟白虎斗嘴,一道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俩人斗法。 沈珏回头,看向身后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点头道:“是我。” 听到想要的答案,年轻明显女人松了口气。 “我想请您帮我儿子算一卦,”年轻女人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珏:“他最近某些行为很反常,我怀疑他背着我,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作者闲话: 宝子们,晚安! 第204章 祖归宗 沈珏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人,眉头微蹙。 见沈珏没接照片,年轻女人也不急,她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扫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钱不是问题,大师说个数,我现在就可以转。” 这下,连谢御都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眼朝女人看过去,眉头忍不住皱起。 不说谢家的钱财够他们俩花几辈子,就是沈珏自己手里的存管,这辈子也够花了。 更何况,谢御看了沈珏一眼,他听许樟说,沈珏可能是龙家三房一脉的嫡系。 沈珏什么都缺,就是不可能缺钱。 眼见着年轻女人脸越来越黑,沈珏优哉游哉的接过照片,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收款码,敲了敲,抬起一根手指:“挂钱,一千,扫码吧。” 年轻女人手指一顿,诧异的看了沈珏一眼,神色缓和了些,利落的给沈珏转了一千过去。 沈珏也没耽搁,拿起照片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良久,他放下照片,抬眼望着女人,慎重的问了一遍:“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女人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当然是实话,不然我大老远跑过来找你?” “是有人刻意引导你找过来的吧。”沈珏笃定道。 年轻女人沉默,来这儿之前她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她来这里找沈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戳破某种真相。 虽然知道背后之人目的不纯,但她还是来了。 “容我提醒你一句,”沈珏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说:“你现在的面相显示,往后余生都会平安富贵,无忧无虑幸福到老。” “然后呢?”女人抬起眼,盯着沈珏:“如果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呢?” 真相有时候只是一种残酷的事实,而不是安稳和欢喜,就好比面前的年轻女人。 若没人算计,她会平安喜乐一生到老。 可是如果得知真相,她的面相就会顺势改变,未来会遭遇很多无法想象的困境。 究竟选那条路,全看她自己。 “那你的未来,将会面临许多困境,具体结局,目前我算不出来。”沈珏如实相告,十分坦诚。 对于尚未改变的命运轨迹,即便他是阎王转世,也算不出来。 年轻女人犹豫半晌,眼里的茫然逐渐退去,眼神变得坚定:“说吧,我想知道真相。” 与其一辈子被人蒙在鼓里,她宁可现在就知道真相。 沈珏唇角勾起的弧度扩大,“好。” 谢御看着沈珏嘴角那抹晃眼的笑容,暗想:他大概从一开始,就希望面前的女人选择揭开真相,而非一辈子逃避现实。 第211章 继而又想到天上那位的刻意隐瞒,谢御大概能理解沈珏现在的心情。 沈珏指着照片,平地扔下一个惊雷:“从面相上看,你和这张照片上的孩子有淡泊的血缘关系,但是这层亲缘线并不是母子,而是隔辈亲缘。” 咔嚓 年轻女人手指蓦地收紧,她手中的手机发出一声脆响,打眼一看,才发现贴在手机屏幕表层的钢化膜碎了。 “什么……意思?” 沈珏点了点照片,幽幽道:“意思是,你跟照片中孩子的父母有血亲关系,这孩子应该管你叫姑姑,而不是妈妈。” “姑姑,而不是妈妈……” 年轻女人一时有些糊涂,“可是,我没有兄弟姐妹啊。” 女人名叫齐峦,今年三十岁,一直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 家里跟世家豪门没法比,却也有些产业,动辄几个亿或许拿不出,千万资产还是有的。齐峦出生就是小公主待遇,家里所有人都宠着她,从没听说过她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一路走来,齐峦的表现也衬的起她小公子的名头。 在学校,她成绩优异,考试成绩从未掉出前三,钢琴、跳舞、小提琴也都学的尽善尽美。 可以说,齐峦的人生,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完美人生。 后来她跟丈夫相识于大学,三年恋爱,从校服到婚纱,一切都很圆满。 齐峦脑子很乱,拿起桌上的冰水一口灌了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沈珏问:“沈大师,你刚才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是丈夫骗了她? 不,不会,丈夫的为人她很清楚,若当真变了心,他肯定会直接跟它提出离婚,依丈夫弧傲性子,他绝对不屑于做什么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兄弟姐妹…… 齐峦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猜到了吧,”沈珏注意到齐峦的表情变化,缓缓说道:“观你面相,你不止有个亲弟弟,还有个大你一岁的亲姐姐。” 齐峦很快镇定下来,慢慢把手机放回包里,松开手中的矿泉水瓶。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我儿子被我那个所谓的弟弟,调换了,是吗?”齐峦的声音听着冷静,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她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宽大的客厅中,女童穿着公主裙,水晶鞋,跟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一旁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拿着扫把,羡慕的看着。 “相信你也察觉到了,你的亲生孩子就在你附近,而且过的并不好,”沈珏继续道:“你儿子之所以背着你,就是知道了部分真相,最近经常偷偷摸摸跑出去见他的亲生父母。” 齐峦被一个又一个的残酷真相砸懵了,缓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大师。”齐峦站起身,拿起包包准备离开,有些事她要提前跟母亲商量商量了。 想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妈妈当年可是独生女,她爸为了能娶她妈妈,通过了姥爷的重重考验,最后成功登堂入室,不仅娶了妈妈,还顺理成章接手了姥爷的公司和半数资产。 可如果,从当年娶妈妈开始就是一个局呢。 几十年了,鲁深藏的可真好啊。 沈珏没有阻止对方离开,清官难断家务事,齐峦父亲当年吃绝户,父母又重男轻女,执意让儿子延续香火,故而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好似想起什么,齐峦的脚步一顿,回头望着沈珏,将心底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沈大师,你说那些人都把孩子换了,为什么还要引导我去发现真相?” 她不理解,如果鲁深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谋夺齐家的财产,那他已经把他亲孙子换到了自己身边,为何还要引导自己查证真相? 沈珏笑的意味深长:“这个问题,或许你该问问你枕边人。” 齐峦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你不跟着去?”谢御收回目光,弧疑的看着沈珏。 沈珏摊手:“这是人家的家事,又不是遇上了什么鬼怪需要我去抓,我只负责算卦,活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沈珏和谢御在小吃街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六点,天擦黑才收摊回家。 刚进家门,便看到大大咧咧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龙允盛。 沈珏换鞋的动作一顿,目光幽幽的盯着慵懒的坐在沙发上一老一少,说话相当不客气:“你们怎么在这儿!” “漂亮哥哥!” 听到沈珏的声音,龙嘉木双眸一亮,跟个小炮弹似的朝沈珏扑了过去。 这小子修养了几天,脸色恢复红润,精气神看着也不错,冲过来的力道大的很,身体彻底康复了。 沈珏一个没注意,显些被熊孩子撞倒。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沈珏嘴角一抽,对于“漂亮哥哥”这个称呼,意见相当大。 “爷爷啊!” 龙嘉木卖爷爷卖的很自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本来还一脸慈爱笑意的龙允盛,笑容僵在脸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避开沈珏幽怨的目光。 宋晴看着三人的互动,满脑袋问号,甩了甩头,道:“小沈回来啦,这位龙老先生下午就到了,说是找你,你看……” 龙允盛找他还能因为什么事,多半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想让他回龙家认祖归宗呗。 沈珏提溜着狗皮膏药似的龙嘉木,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头子,你想找我说什么?” 谢御跟着沈珏进来,顺势在他身边落座,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要不,二楼书房谈谈?” 宋晴目光在龙允盛和沈珏之间来回扫视,忍不住开口提议,顺便还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俩人。 谢御却无动于衷,始终陪在沈珏身边。 龙允盛看了眼岿然不动的谢御,和蔼的笑了笑,“没事,这事儿是好事,你们留下来听听也无妨,” 接下来,龙允盛的私人助理、律师,以及法律顾问等等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拿着至少十份纸质文件,依次在沈珏面摆成一排。 龙允盛示意沈珏先看文件。 沈珏挑眉,伸手翻了翻文件,面前的十几分文件,都是赠予合同。 其中包括房产若干、基金股票若干、甚至还有百分之五的龙氏跨国集团股票。 “老头子,几个意思?”沈珏丢开文件,十分没规矩的问了句。 龙允盛也不生气,淡定的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我知道,当年你爸爸的事,是我的疏忽,现在想让你认祖归宗很难,但我总得试试不是。” 现在桌上放着的是他的诚意,是一个爷爷,想认回亲孙子的诚意。 第205章 知真相 沈珏垂下眼眸,懒懒的靠进沙发里,沉默着没接话。 按照他的想法,是觉得没必要认回龙家,多这么一层亲缘掣肘。 可是……他这身血肉,又的确跟龙家脱不开关系。 寻在一旁的宋晴听了半天,刚开始还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直到看龙允盛拿出来的文件,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她震惊的张大了嘴,询问的目光,落在谢御身上:这究竟怎么回事? 沈珏怎么会跟龙家扯上关系,他不是孤儿吗? 谢御安抚性地拍了拍宋晴的手,朝她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跟她解释,而后又把目光挪到了沈珏身上。 其实,他倒觉得沈珏喷回龙家挺好,谢家虽然有钱,但是在国家政府那边没什么人脉,加上他们跟谢老爷子不亲近,万一有个什么事,需要官方出面,他们都帮不上什么忙。 龙家不一样,龙允盛有军功,叔伯伯辈也有人在政府任职,以后遇上什么麻烦,也有人帮忙跟上面递话。 沈珏久久不语,龙允盛有点急了,他直视着沈珏,说道:“我知道,这些补偿对你们父子来说为时已晚,当年是我大意,才让你们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你不想认回龙家……我也理解。” 老爷子有些颓然的垂下头,低声问:“我听小宋说……你是孤儿,那你爸他……” 沈珏静静的听龙允盛说完,直到他提起这具身体的生父,这才开口道:“他是孤儿,被人卖到了乡下,后来李家看不过眼又恰好无儿无女,就收养了他,在我出生那年,为了请医生,摔下山坡死了。” 说起自己父亲,沈珏语气很平淡,因为不管是前世或今生,父亲这个词对他而言都太过陌生。 前世的沈珏,在踏入修真领域之前,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人,被村里人当成克亲的妖怪,他没被烧死都算命大。 后来,九岁的他被师父捡了回去,安安稳稳生活了三五年。 可惜好景不长,某次师父外出历练,之后再也没回来,彼时十四岁的少年,不过得了几年温暖,转瞬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第212章 此后数年,沈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直到遇上谢御,他才再次敞开心扉,交付出全部信任。 而今生呢,带着记忆而来的他,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前面十七年的人生里,身边只有李老太太一个亲人。 如果龙允盛早十年找到他,给予足够的关心照顾,或许沈珏会毫不犹豫认下这个祖父。 听着沈珏过于平静的描述,龙允盛眼眶微红,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老大。”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沈珏淡淡道:“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或者你直接过到我父亲名下,我这个人是爱钱,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的。” 龙家的钱可不好拿,当日救龙嘉木时暴露了点炼药手段,沈珏可不相信,龙允盛迫不及待来认他,一点私心都没有。 延年益寿啊,这对年迈的龙允盛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致命诱惑。 诚然他对丢失多年的长子有愧,对他这个长房长孙也有愧,可商人重利,若他一点用都没有,龙允盛也不可能这么大手笔的送出一堆好东西。 就桌上这些文件上罗列的东西,称一句万贯家财都不为过。 沈珏心里明镜似的,龙允盛花这么大代价,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亲孙子,比起他这个半路孙子,明显龙嘉木更得他欢心。 “小沈,我……” “我暂时不打算认回龙家,”沈珏知道龙允盛想说什么,率先打断了他的话:“至于以后,龙家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大可以来找我,介绍我不会客气。” 沈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龙允盛也不好再强求,赖在谢家吃了顿晚饭,这才带着龙嘉木离开。 临走前,龙嘉木硬是缠着沈珏不肯走,沈珏给他剪了个小纸人陪他玩儿,这才把熊孩子忽悠走。 回到房间,沈珏看着桌上的文件,心情无比复杂。 他没想到,龙允盛走之前把这些文件全留下了,他的原话是:“这些本来就准备给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回到龙家,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文件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只管签子,一辈子有效。” 沈珏放下符笔,收拾好桌面,把十几分文件一股脑扫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进。” 谢御推门而入,目光恰好跟抬头的沈珏撞上,他笑了笑,带上门走到他身边:“心情不好?” “也不是,”沈珏有些困惑:“你说……我都拒绝认回龙家了,他为什么还把东西留下?” 他想不通啊,龙允盛到底图什么。 谢御拉着他离开书桌,坐到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一下下轻轻拍着,声音轻柔:“沈珏,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龙老先生就是心疼你,想让你开心些。” 沈珏讷讷的说:“是这样吗?” 他从前的经历告诉他,除了谢御,凡是刻意接近他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所以从幼儿园到高中,他身边几乎没有朋友。 甚至除了高中班主任唐优,他跟其他任课老师也不亲近,十七年的人生,沈珏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就是这样的,”谢御耐心的告诉他:“老人家没有恶意,只是想关心失散多年的孙子,所以表现的有些急切,即便不接受,也不要太过排斥,好吗?” 沈珏这样抗拒他人好意,多半是受到上辈子经历的影响,谢御不能强硬的让他接受,只能慢慢劝导。 他深知,人这一辈子,不能只有爱情,还必须有亲情和友情的羁绊才算完整。 况且,自己的神格如果真的出问题,那他还能一直陪在沈珏身边吗? 所以,他得在那天到来之前,多给沈珏找几个感情寄托,等那天真的来了,沈珏不至于因为他做傻事。 或许是此刻的谢御太温柔,沈珏顺势应了一声好, “哦,对了,”谢御好似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小狐狸呢,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他?” 沈珏:“那家伙啊,我把他扔去空间了,里面有流萤陪着他,而且空间里灵气更浓郁,更适合他修炼,他待在里面更舒服……” “困了吗?”察觉到对方含糊的语调,谢御轻声问。 “嗯……”沈珏半眯着眼睛,含糊的应了一声。 明明今天也不是很累,齐峦走后基本没人再来算卦,俩人一整天不是在逛街,就是在吃东西,潇洒的很。 可沈珏就是觉得累,身心俱疲那种。 “躺下,我给你按按头。”谢御轻轻拍了拍沈珏的脸颊,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轻轻给他着太阳穴。 “晚安,阿珏。” …… 齐家,书房。 扬寂面对妻子齐峦的质问,轻轻叹了口气,直接承认了:“是,这一切都是我引导你去调查的,包括找沈大师算命一事,也是我刻意引导你去的,至于目的嘛。” 扬寂冷笑一声,眼底渐渐染上一抹戾气,声音沉了下去:“当然是为了我们的亲生儿子,我怎么能让一个冒牌货顶替我们孩子做着齐家大少爷,而我们的亲生儿子,却被人当仆人一样呼来喝去。” 他那位好岳父啊,表面上一副女儿奴的模样,背地里却为了把家产交到亲孙子手里,不牺干出偷换孩子的事。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这失控,扬寂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缓后才道: “小峦,我就是个孤儿,入赘齐家是因为真的爱你,从来没想过要继承齐家家业,父亲如果真的不想我的孩子继承家业,他大可以说,但是他不能让我们父子分离,而且……还让我们的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出乎扬寂的意料,齐峦安静听他说完,居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胡搅蛮缠,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只是安静的坐着,好似在想什么事情。 扬寂静静的陪她坐着,屋子里一时间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扬寂心里开始发慌,他知道他的做法很激进,原本他是想着,如果齐峦没有察觉此事,他便自己想办法,把儿子先弄到孤儿院,托给院长妈妈照顾着。 等将来孩子平安长大,那位好岳父年纪再大些,或者干脆等老一辈的都去世了,他再找个抱错孩子的理由,不着痕迹的将此事遮掩过去。 扬寂心里很清楚,齐峦是爱她父亲的,因为鲁深表面上是真的很宠她。 扬寂不想齐峦受到伤害,这次会冒险引导齐峦去查儿子的身世,也是一时气不过,冲动之举罢了。 “小峦,岳父他,真的不是好人……”扬寂试图说服齐峦:“如果他把孩子换走,有好好照顾,让孩子在一个快乐幸福的环境下长大,我也不会……” “扬寂,”齐峦打断扬寂,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必须告诉妈,被渣男骗了这么多年,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等把鲁深解决了,咱们再去接孩子回家。” 齐峦的声音很平静,理智得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首先,得找个理由把鲁深支开,给妈点接受事实真相的时间……” 扬寂听的一愣一愣的,等齐峦说完,他的眼眸越来越亮,脸上划过一欣慰,将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计划的女人拉进怀中:“我的小峦长大了,真好。” 他没想到,齐峦遇上这种事,居然一点没被击垮,还能冷静的计划着反击,真是太好了。 齐峦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所以,如果我接受不了,或者没继续追查下去,你就为了让我不受打击,一个人生生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孩子被掉包,知情和不知情,完全是两回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等孩子大了,我们再把孩子认回来。”扬寂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傻子……” 夫妻俩拥抱了一会儿,便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分头行动。 齐峦负责去告诉齐母真相,扬寂则利用公司某个大额项目,把鲁深和他在外面的一双儿女的视线吸引走,临时让三人去了外地。 庆幸的事,齐母并不是个脆弱的性子,相反作为家中独生女,她很要强。 得知真相后,齐母拿着手里攥着的百分之五十股份,第一时间赶到公司,召开董事会,把鲁深从董事会除名。 齐峦和扬寂则是第一时间赶到鲁达家,接回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顺便把冒牌货送了回去。 第206章 份互换 206身份互换 等鲁深和他那两个私生子察觉到不对,着急忙慌赶回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鲁深试图谈感情,挽回齐母,死皮赖脸追到了齐家老宅。 “我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他们断,这就跟他们断干净,以后我只有你一个,求求你开门!原谅我吧,老婆!” “开门啊,小峦!你开开门让爸爸进去!小峦!” “老婆,开开门……” 奈何齐母被骗了这么多年,现在见都不想见他,鲁深跪在齐家老宅门口求了很久,最后的最后,只得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213章 管家冷漠的看着他:“姑爷……哦不,你现在不是姑爷了,鲁先生,太太让我告诉你,她和小姐都不想见你,离婚协议明天律师会送过去,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可以报警。” 鲁深恨恨的盯着管家,还妄图往里闯,管家早有准备,直接让保安架住他,扔出了门外。 “关门!” 鲁深使劲拍门,叫着妻子女儿的名字,却再听不到半点回应,知道事不可违,只能带着不甘,灰溜溜的离开。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夫妻婚前做了财产公证,鲁深跟齐母离婚后,几乎是净身出户,除了他婚前自己攒的那十来万,其他什么都没能带走。 私生子得知鲁深被扫地出门,丑恶的嘴角彻底暴露,掏空鲁深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后,也跟他断绝了关系。 至此,鲁深彻底沦为孤家寡人一个。 之后鲁深不服气,也试图自己创业,奈何没了齐家的人脉,又遭到打压,事业一崩再崩,欠下了不少债款,余生都将在还债中渡过。 齐峦事件的后续,沈珏并不关心。 毕竟,在齐峦离开后,看到功德怀表上明显上升的功德值,沈就大致猜到了齐峦的选择,以及渣男最后的结局。 三天期限如约而至,这次行动比存在一定危险性,谁也不知道祭神村这个诡异里埋藏着多少危险。 为了谢御的安全,沈珏没带着他一起去,孤身去了车站。 有小纸人这个眼线帮忙传递消息,沈珏比警方那边动作更快洞悉武倩倩的去向。 沈珏跟武倩倩几乎前后脚上的高铁,上车前他给蔺雨橙去了个消息,并且附带了武倩倩的高铁票信息,方便警方追踪。 从帝都南站到西城北北站,高铁得坐四五个小时。 期间,沈珏倒是不疾不徐,情绪相当稳定,而武倩倩则是有些心慌,村长给她的期限是今天晚上子时前,必须把祭品带到村里。 可眼下高铁到站就得下午两点了,转车去西风镇需要时间,从镇上回村同样需要时间,她怕赶不及。 沈珏买的车票,座位刚好跟武倩倩在同一个包厢,中间只隔了三排,恰好方便沈珏随时观察她的动向。 列车行驶期间,武倩倩去了一趟,手中还拿着手机,想开是那头在催。 “静静,我去上个洗手间。”武倩倩眉宇紧紧皱成一团。焦虑的情绪根本掩盖不住。 花辞静眸光微闪,面上顺势带上几分关切,问:“倩倩,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事实上,她已经悄悄跟沈珏微信交流过,只等武倩倩一离开,二人就交换身份。 至于具体怎么交换,沈珏没说,花辞静也没问。 三天前是是警方先联系的花辞静,得知武倩倩的所作所为后,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配合今天的行动计划。 当然,事后所得的巨额奖金也是她冒险的理由。 花辞静垂眸紧紧捏着拳,她们家需要这笔钱,医生说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办理住院,安排手术。 而且,她明年的大学学费,也需要提前准备。 这笔生意,她不亏。 “没事,我就是吃坏肚子了,去个洗手间就好……” 武倩倩有些慌,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振动,她来不及多想,敷衍了花辞静两句,便匆匆朝洗手间跑去。 沈珏一个眼神,小纸人很上道的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女孩儿隐忍又愤怒的声音传入了沈珏耳中。 “行了知道了,人已经上的高铁,预计下午两点20到站,我负责把人带到西风镇。你们负责接应……” “村长,说白了你们除了放我出村子,其他什么帮助也没给我,我愿意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 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武倩倩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声音,瞬间萎靡下去:“……好,我明白了。” 沈珏一边听着小纸人传过来的声音,一边给花辞静发去消息,让她到前排餐车碰个面,调换身份。 高铁上一般都安装了摄像头,不过餐车的摄像头少些,此时不是饭店,去的人不会太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一进入餐车,花辞静四下打量一圈,看了眼手机上沈珏对自己穿着的描述,试探性的走到他面前。 “……请问你是……?” 花辞静不确定的打量沈珏,这怎么看都是个男生吧,而且年纪看上去比她还小。 没办法,之前警察,包括沈珏联系花辞静时,只说上车后她可以跟沈珏可以互换身份,可没说跟她互换身份的人是个男生。 男女不管在体格、外貌特征、或是声音上都有巨大差异,花辞静做梦都没想到,要跟她对调身份的是个男生。 这样,确定不会瞬间被武倩倩拆穿? 注意到花辞静的靠近,沈珏抬眼望着她:“您认识十三先生吗?” “不,我认识七先生。” 花辞静脑子里天人交战,问言愣了一下,直到暗号脱口而出,她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压下心头巨大的疑惑,花辞静顺势坐在了沈珏对面。 不等花辞静开口,沈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符,直挺挺的贴在了俩人中间的餐桌上。 花辞静着实有些无语:“……” 心想:警方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怎么越看越像骗钱的神棍。 “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沈珏连问问题的时间都没留给花辞静,开门见山的说:“交换身份很简单,我这里有两张交换符,时限是24小时,把我们俩的头发塞进去,24小时内,只要符箓不离身,我们的身份就没人能看穿。” 花辞静对沈珏说的符箓半信半疑,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反而抬起头,警惕的四下张望着。 见此,沈珏眼底难得划过一抹欣赏,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放心,我贴了隔绝符,现在9避免的人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花辞静抿了抿唇,接过符箓贴身放好,说了见面的第二句话:“身形外貌能交换,声音怎么办?” 就好比她现在,明明带着符箓,声音依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沈珏勾唇笑了笑,把手中的符箓也戴上,张口说了句:“上午好,沈珏。” 花辞静震惊的长大了嘴,礼貌让她下意识张嘴回了句:“上午……”刚说了两个字,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花辞静听见,从自己的嘴里,发出了沈珏的声音,简直跟刚才沈珏的声音一模一样。 短短五分钟不到,花辞静受到太多震撼,三观都被颠覆了。 “事情办妥,趁着武倩倩还没出来。我们得赶紧回去,”沈珏撤回了桌上的隔绝符,晃了晃手机:“有事微信联系,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全程我们最好不要再有任何实质上的接触,明白?” “明白。”花辞静很快收敛情绪,恢复冷静,点头应下。 沈珏满意点头,拉住恰好路过的服务员,跟对方要了两盒热牛奶,两个鸡蛋三明治,转身往他们所在的十号车厢走去。 等沈珏离开五分钟后,花辞静才磨磨蹭蹭走出餐车,慢悠悠走到沈珏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她看到,沈珏把刚才买的热牛奶和三明治,塞了一半给脸色苍白的武倩倩。 花辞静不得不感叹,沈珏提前看上去年纪小,做事却十分周到,连刚才去餐车的理由都提前找好了。 另一边,沈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搞出一系列事端的武倩倩。 脸上是明晃晃的担忧神色,他拧着眉劝武倩倩:“倩倩,你看着身体真的不太好,要不下一下站你先下车看病,试镜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去,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不得不说,沈珏是懂茶言茶语的,这一通说辞下来,既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又把武倩倩架在了火上烤。 试镜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为什么武倩倩宁愿生着病还非得跟着?如此反常的举动,武倩倩一个答不好,“花辞静”就容易起疑心。 武倩倩神色一变,眼底迅速浮现一抹愁绪,勉强笑道:“我也不单单是想陪你一起去试镜,同时也想回家看看,出来一年了,也不知道爸妈和弟妹怎么样了。” “这样啊,”沈珏点点头,拧着的眉头一松,好似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把手里的牛奶和三明治塞给她,露出一个文静的笑: “今天为了赶高铁,你连早餐都没吃,这个你拿着先垫垫肚子,回头挣钱了,请你吃大餐。” “花辞静”一番好意,武倩倩不好拒绝,她暗中观察过,发现“花辞静”刚才升起的一丝怀疑很快淡去,此刻正在认真看自己用小号发给她的试镜剧本,心彻底安定下来。 第207章 晕绑架 207迷晕绑架 喝了一口热牛奶,甜甜的奶香味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热牛奶淌进胃里,武倩倩只觉得舒服极了。 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连带着数日来糟糕的心情也好了几分,竟真的放下防备,拆开三明治慢慢吃了起来。 第214章 五个小时一晃而过,这之后沈珏没再做什么,安安稳稳的待到了列车到站。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列车已抵达终点站西城站,请各位旅客带上随身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列车……” 车内广播一遍遍响起,沈珏单手支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眸底一片冷意。 上次来西城其还是几天前,那会儿他坐的飞机,身边有谢御陪着,和两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今天他却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广播第三遍响起时,沈珏扭头瞥了眼双眼紧闭的武倩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真的是一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该有的样子? “倩倩,醒醒,快醒醒……”沈珏不得不伸手,推了推武倩倩的肩膀,将人叫醒:“车子马上到站了。” 武倩倩这几天既要避开警察的抓捕,又被村长逼的紧,还要想方设法忽悠花辞静跟她一起回来,着实有些心力交瘁,已经几个晚上没睡好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自然而然睡着了。 听到花辞静的声音,武倩倩蓦然睁开眼,乍一醒过来还有点懵,等看清眼前的状况时,不由满是懊恼。 她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睡着了,真是不该。 武倩倩看了下皱着眉,一副很担心她的“花辞静”,笑着说:“这两天没睡好,静静,我们准备准备下车吧。” “花辞静”不疑有她,背上自己的小背包,跟着武倩倩起身排队往车门方向走。 只不过,武倩倩没注意到,在经过某排座位时,跟依旧坐着没动的“沈珏”交换了一个眼神。 直到沈珏跟着武倩倩出了车门,花辞静才起身,准备下车。 她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喂,请问是花同学吗?”电话里是一道好听的女声,她说:“我是负责此次祭神村案件的刑侦支队队长蔺雨橙。” “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24小时内,我们需要确保你不会摘下符箓,以及你的个人人生安全,请你出车站后右转,八百米处,我们送你去酒店,并且会派人片刻不离的跟着你,请你谅解。” 花辞静对此倒不抵触,她想挣钱,就必须付出些东西,时间、感情、劳动力,或者其他,一切不过等价交换罢了。 或许小时候,花辞静也有一颗大公无私的心,却早在十多年的困苦生活中被磨灭了个干净。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拿到三百万,治好母亲病,再好好投入她期盼已久的校园生活中去,未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体面的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 花辞静按照蔺雨橙说的,很快跟警方汇合。 蔺雨橙刚看到花辞静时,眼睛都瞪大了,虽然提前从沈珏哪里知道了事情全过程,亲眼所见还是被震撼的不轻。 以至于,蔺雨橙说话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花同学?” “是我。”花辞静平静的说,看到蔺雨橙的反应,她心里突然就平衡了,总算不止它一个人震惊了。 面前怎么看都是个少年人,甚至连身高声音都跟沈珏一模一样。 蔺雨橙咽了咽口水,从震惊中回过神,收敛神色,立刻安排人驱车,把花辞静送去酒店,自己则带着一队人,前往西风村,继续跟着沈珏给出的路线走。 沈珏这边,一路紧紧跟着武倩倩坐车转车,心中冷静的很,面上却皱起了眉头,不安的问武倩倩:“倩倩,这个路线不对吧,我怎么觉得这车越走越偏僻了。” “安啦安啦,你不是看过剧本吗?拍摄地点就选在一个古老的村庄里,男女主都已经投入拍摄了,导演当然不能随便离开剧组。” 武倩倩安抚性的拍了拍“花辞静”的手背,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眸底的寒光转瞬即逝,她说:“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试镜结束。” 沈珏点点头,心底却在冷笑,这女人真能装啊。 他倒要看看这个屹立几百年独特不曾消失的村落,里面究竟藏着个什么怪物。 祭神村,祭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这么想着,晕晕乎乎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大巴车,他们终于抵达了武倩倩口中的西风村。 武倩倩总算还有点脑子,没有一到镇上就直接跟村里人联系,而是反复确认,直到确定他们身后真的没有跟着小尾巴,这才带着沈珏,七弯八绕进了一间看起来很古朴的名宿。 说是名宿,其实装修的跟古代的客栈很像,乍一看充满了江湖气。 “静静,我跟导演约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完十点去试镜。”武倩倩笑着说。 实际上,他们隔壁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只等花辞静喝下掺了安眠药的水,等人一睡着就抗走,至于明天试镜什么的,不过是武倩倩随口编造的一个幌子罢了。 不敢想,若是真正的花辞静相信了武倩倩,会有什么后果。 沈珏微笑:“好,那我趁还有时间,再看看台词,做些准备。” 一开始,为了这次试镜,花辞静的确做过不少准备,她的随身背包里确实装了不少东西。 武倩倩嘴角抽了抽,走到一旁的木桌前,看似随意的倒了杯茶,在“花辞静”的视觉盲区,把安眠药粉撒进了刚倒好的热茶里。 确定安眠药粉完全融化后,武倩倩端着茶杯递到背台词的“花辞静”面前:“背了这么久,累了吧,喝口茶。” “谢御。”沈珏抬眸,笑盈盈的接过茶杯,毫无顾忌的抿了一口,旋即皱起:眉:“绿茶怎么这么苦吗?” 武倩倩心里一个咯噔,为避免沈?继续怀疑,连忙拿过茶杯,随口扯了个谎:“可能是茶叶过期了,我去找老板重新换一壶。” 说完也不等沈珏回应,拎着茶壶就径直往外走。 茶“花辞静”已经喝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时间一到,那些人进去把人背出来里好。 有武倩倩这个朋友在,只要她随便跟店家扯个借口,分分钟能把人带走。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花辞静”始终没有陷入沉睡的趋势,武倩倩急了,隔壁蹲守的村民也急了。 “倩倩,你确定它喝了茶吗?”有人等的不耐烦了,开始质疑武倩倩到底有没有给人喝茶。 武倩倩咬牙:“我下了药,而且是看着她喝下去才出来的!” “可是三个小时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药是你们给的,你们现在来问我!”武倩倩受不了他们一个个怀疑的眼神,怒火压都压不住。 “你们几个,小点儿声!”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沉声训斥了几人一句,又眼含警告的瞪了武倩倩一眼,声音冰冷:“还有你,既然一次不够,你就再进去下一次,不是说找老板换茶吗,茶我们已经泡好了,你拿进去让她喝下去。” 武倩倩抿了你们唇,憋屈的点点头,提着一壶信泡好的茶,重新回到屋子里。 “倩倩,你换茶怎么去了这么久?”看到她进来,沈珏勾了勾嘴角,装出一脸不解的模样。 “哦,茶出了问题,老板在别的店铺重新调的货,所以花了点时间……”武倩倩说着,又给沈珏倒了杯茶,“你再尝尝,这回肯定不苦了。” “谢谢。” 沈珏依旧接过茶,这回是真渴了。居然把整杯茶一饮而尽,过后砸吧了下嘴,还没来得及皱眉说茶苦,人已经缓缓倒在了桌上。 武倩倩试探着叫了两声,见人趴在桌上毫无反应,又用力推了推,还是没反应,总算松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把隔壁房间四个人放了进来:“人已经晕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三个年轻人看着“花辞静”年轻貌美面孔,眼里蹦发出阵阵精光,以及藏不住的贪婪。 为首的长者眼里虽然也闪过贪婪和垂涎,却没有三个毛头小子那么明显,他咳嗽一声,提醒这群人该干正事了。 教训完虎子几人,村长从他们中随便点了一个人,交代道:“虎子,你先背着她出去,回村的路上你们几个换着背。 又转头看着武倩倩:“倩倩,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店老板如果问起来,就说朋友感冒发烧晕倒了,要送去医院。” “是,村长!” “我知道了……”武倩倩攥了攥拳,垂下目光乖巧点头。 在她的记忆里,不管是从村里出来的梅姨,还是那位混的相当不错的老太太,都不敢违抗村长的命令。 只要村长想,随便一句话,她们就得回村。 村长对他们听话的态度很满意,安排好一切便推门往外走。 一行人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门口的店老板看到四个男人围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晕了,直觉事情不对头,笑着上前拦住几人。 第215章 “几位这是怎么了?”老板笑眯眯的,非常客气。 他的目光落在虎子背上,那个明显状况不对的女孩儿身上:“需要帮助的话,我有车,可以送你们去医院。” 老板话一出,直接把刚才计划好去医院的路堵死了。 几人面面相觑,背着人的虎子退后一步,显然不想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猎物放下。 武倩倩不得不站出来解释:“店家您误会了,这几个是我们的同乡,我跟姐姐今天本来就打算回家,我姐昨晚打了一晚上游戏,这会儿正困呢,没生病。” 店家知道两个小姑娘是一起的,见这小姑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几分,语气跟着温和了些:“回村,天色这么晚了还有车吗,不然在这儿住一晚再走?” 老板并未说错,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将近六点。 西城温度比帝都低,此刻天色已经擦黑,四处回荡着饭菜香,再过一会儿天便彻底黑了,最后一趟去村里的车五点三十已经从镇上出发,他们赶不上。 “这位老板,是这样的……” 年长者不欲跟店长过多纠缠耽误时间,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乐呵呵的朝老板笑道: “喏,这是我家车钥匙,婆娘特意让我跟她们两个哥哥来接人,怕两个女孩子在路上出事么,我还说这么大人了,哪里用得着大老远来接……” 不得不说,老人演技不错,把一个担心自家孩子的操心家长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208章 想天开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店长心底外没了顾虑,只得侧开身放一行人离开。 人家都说是家里的爸爸和哥哥,那个清醒的女孩儿也没反对,他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能说什么。 出了客栈,一行五人带着沈珏又在街上绕了两圈,才扛着人,坐上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蔺雨橙带手下人,顺着沈珏手机发过来的定位共享,在距几人两百米开外的位置,开车跟着。 蔺雨橙这次带的人不多,小队只有七人,车体全黑,能完美融入夜色,静悄悄尾随在他们身后,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倒是没被前头的武倩倩等人发现。 然而,事情远没有蔺雨橙想象的顺利。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崎岖狭窄,老旧的面包车只开到山脚,抵达山脚下后武倩倩一行人便下了车,开始步行进山。 而沈珏依旧睡着,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任由几人随意摆弄着扛着往山里去。 蔺雨橙带着人一路尾随,却在半途失去了几人的踪迹。 蔺雨橙紧紧拧着眉:“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队员攥着手机,看着信号全无的手机屏幕,冷汗岑岑:“蔺队,这……这村子位置实在偏僻,信号断了……” 失去了沈珏一行人的踪迹,现在连gps定位也断了,蔺雨橙心中有些慌,沈珏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这位据说不止跟谢家关中匪事,还跟龙家有些渊源,真出事了她可担待不起。 众人正滞留在原地一筹莫展,一个小纸人顺着晚风,飘到了蔺雨橙肩头。 蔺雨橙看着小纸人,眼前顿时一亮:“小家伙,快给我们带路,带我们去找你主人。” 小纸人歪了歪头,旋即摇头,随意勾画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属于沈珏的声音: “蔺警官,我目前很安全,村口布置了阵法,没人带路很难顺利找到出口,为避免打草惊蛇,你们暂时别急进村,等我探明村里情况再联系你们,介时里应外合。” “这小家伙你时刻带着,方便联系……” 蔺雨橙看着小纸人,神情尚且淡定,在场其他人就不行了。 他们看着口吐人言的小纸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到小纸人传完消息,软趴趴的贴在蔺雨橙手心里,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蔺队,这,这东西……” 蔺雨橙抬手打断他们的话,神情严肃:“你们只需记住,沈少的身份不简单,其他无需多问。” 几个小队队员面面相觑,纷纷将好奇心按下去,表情凝重的看向眼前漆黑一片的山林。 蔺雨橙的目光,同样落在这片漆黑幽静的山林之中,心中想着,既然沈珏提到了阵法,此次案件必然也有玄门中人参与其中。 既然如此,那便联系联系特殊部门,给那群吃闲饭的人,找点儿麻烦也好。 另一边,三个青年男子换着背沈珏,几人一开始还挣着枪着要背,可到后来,几人却难得的推诿起来。 “虎子,是不是该你了,我都背她走了好一段儿了!”其中一个左边眉尾横着一条伤疤的男人,愤愤不平的开口嚷道。 虎子瞥了他一眼,哼道:“赖三,你不是挣着要背姑娘吗,这次索性背个够本呗。” 武倩倩淡淡扫了争吵的俩人一眼,静默不语。 沈珏察觉到,自从进了村后,武倩倩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一开始还开口回两句话,到后来直接无视了身边几个大活人,包括那位之前看起来威望最高的老者。 沈珏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这个武倩倩身上,好像还隐藏着什么谜团。 为首的老者手上提着一盏灯,灯笼中央安置的却并非蜡烛或其他类似灯芯的东西,而是这小碟子黑漆漆的油,油上浮着一抹明黄色。 村口的阵法碰到此灯,都不约而同的纷纷退让开来,几人得以畅通无阻的横穿整个迷魂阵。 “你们给我闭嘴,”老者回过头,目光锐利异常:“一个姑娘而已,有多重,马上就进村了,都给我安分些,别惹神女发怒。” 说完,老者做出了一个令沈珏大跌眼镜的举动。 “恭请神女回村。” 神女,沈珏满心疑惑,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朝老者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老者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做出一副请的手势,躬身垂首,恭恭敬敬的让武倩倩先行。 与此同时,刚才还争吵不休的俩人,此刻也是一脸恭敬,垂首躬身跟在武倩倩身后,跟之前在村外对武倩倩的态度,判若两人。 “嗯。” 武倩倩略微颔首,面无表情的朝村里走去。 沈珏注意到,就在刚才,武倩倩整个人的面相突然变了,从之前的一览无余,变得深不可测,连他都无法琢磨。 武倩倩似有所觉的回过头,寒霜似的目光落在沈珏的身上,沈珏赶紧闭上眼,放缓呼吸假装还迷-药药效还没过。 “村长,人多久能醒?”武倩倩淡淡问。 为首的老者上前模了模沈珏的脉,恭敬回答:“回神女,我们用了双份,此人恐怕会睡到明日。” 原来他就是村长,难怪武倩倩几个都那么听他的话。 “神女放心,”老板又道:“保证能在明日午时前醒过来,不会耽误山神祭祀大典。” 武倩倩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没再多看这些人一眼。 等武倩倩的身影走远,村长才松口气,嘱咐虎子和赖三:“你们三赶紧的,把新祭品送到神庙偏殿,等明天祭祀结束,我们村就要有新神女了,有了新神女,咱们村未来二十年将不再有任何灾祸。” “好!” 村长说这番话时,眼里全是对所谓“神女”的崇敬和信服,连旁边的虎子等人也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西城夜里比帝都冷的多,尤其现在沈珏还待在深山之中,晚上气温更是底。 “嘎吱!”殿门第三次被人推开。 “人还没醒,虎子他们到底给这女人下了多少药,到现在还没醒。” “谁知道呢,不过不醒过来也好,省事儿,前几个倒是醒着,光折磨我们了……” “说的也是,哎,老胡烫了壶酒正叫我们过去打牌呢,去吗?” “去啊,反正人又没醒,走!” “啪嗒!”殿门再次合上,在第三批人过来,确定沈珏睡的很熟,晚上不会突然醒过来闹事后,殿外总算没了动静,一切归于沉寂。 沈珏自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目中划过道道精光。 少姜自阴魂木中飘了出来,十分嫌弃道:“喂!姓沈的,你又跑到什么鬼地方来了,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几个人身上的阴气,比我这个真鬼身上的阴气还重啊!” 沈珏转动手腕,很快解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站起来说:“的确很重,因为,整个村子里,除了我没一个活人。” “不可能!” 少姜皱着小眉头,“虽然刚才进来那几个人身上阴气是重,可也有一股子生气,那是活人才有的生气,死人身上不可能出现。” 少姜好歹当了几百年鬼,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一般而言,人死后第七天,身上的生气便会散尽,随之而来的就是死气,以及鬼魂聚集起来的阴气。 沈珏冷笑一声,抬眸看了眼神殿周围,目光幽深:“因为有人异想天开,试图避开地府转世轮回的规则铁律,在阳间创造一条长生路啊。” 第216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少姜听不懂沈珏话中的意思,钱着跟上了沈珏的脚步:“你去哪儿?” “查看一下村子所有人的状态,”沈珏扫了她一眼,随口给她安排了个活儿:“你有空帮我去找找,看看这些村民的尸体藏在哪儿。” “记得,往死气重的地方找。”沈珏说完,边一个疾行符消失在了原地。 少姜瞪着那抹消失的身影,气的不行,嘴上念叨着亏了亏了,行动上却很诚实的按照沈珏的吩咐,寻着整个村子死气最重的地方飞了过去。 沈珏则是去了神女殿的主殿,在哪里看到了所谓神女的真面目。 祭神村三百多年来供奉的神女,其实是一名无脸女神像,神像身上穿着一套古代大家女子才会穿戴的衣裙,头上梳着流云髻。 两缕青丝垂落鬓角,是未出格的姑娘才会梳的发式。 “你是谁?” 正当沈珏欲再往前走,试图查看神像究竟有何蹊跷时,一道清朗的女声,自神像中传了出来:“姑娘,不管你是什么人,快些离开这个村子吧。” 沈珏一顿,停下靠近的步伐,面上浮起一抹惊恐:“你……你是什么东西,石像怎么会说话……” “姑娘莫怕,”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虚弱,她温声安抚着沈珏的情绪:“趁着天还没亮,快些离开村子吧。” “跟着萤火虫的光亮走,很快就能离开村子了……” 沈珏装着胆子变大,上前一步说:“你也是村里人吧,跟他们应该是一起的,你为什么帮我。” “小姑娘,别问了,快走吧……”声音的主人似乎支持不住了,声音越发虚弱:“逃出去后找人来,救救小蝶,救救小蝶……”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慢慢消散,一阵阴夜风吹过,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第209章 龙转生 黑暗中,只有几只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围绕着沈珏飞舞,好似是想引着他去某个地方。 沈珏眸光一闪,仔细感知了一下刚才那道虚弱的灵魂体。 “果然是这样。” 沈珏抬眸看着村子里漆黑的夜色,自己夜空中偶尔闪烁的萤火,眼底划过一抹了然,脸色却越发沉了几分。 天光大亮时分,沈珏早已回到神女偏殿,连昨夜松开的绳子都重新绑了起来。 在没等到想等的人前,今天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收服祭神村作怪的东西容易,抓住幕后主谋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虎子哥,里面的漂亮姐姐醒了……”一个稚嫩的童声传入沈珏耳中。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叫虎子年轻男人朝沈珏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迅速合上殿门。 沈珏挑眉,这又是什么古怪的仪式? “嗯,醒了就好,你拿两个馒头和水给她,”虎子粗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别让她在祭祀神女的盛典上出状况。” 半分钟后,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七八岁的幼童,一只手拿着和白面馒头,一只手端着一碗清水,噔噔噔来到沈珏面前。 “姐姐,这是阿公做的馒头,你快吃吧。” 男孩儿长的黑黑瘦瘦,脸尖尖的没什么肉,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一看就是放养长大,家里大人照顾不怎么上心。 沈珏盯着花辞静的脸,试探性的问:“小朋友,能不能帮姐姐把绳子解开?” 男孩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又响起了虎子粗犷的声音:“虎子,放下东西就出来,别多说废话。” “……哦哦,姐姐,我走了。” 男孩儿似乎很畏惧虎子,听到虎子的催促声,放下东西扭头就离开了。 “喂!喂!你们是谁!为什么绑着我!放我出去……”沈珏象征性叫了两嗓子,不然显得花辞静太过冷静,让村里人看出端倪。 “小姑娘,”门被打开一条缝,村长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最好老实待着,别闹腾,否则出了什么事儿……” 沈珏安静下来,殿门再次关上,隐约还能听见外面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村长的呵斥声。 一直到临近中午十一点,沈珏才被人架着从偏殿带出来。 白天的村子里的景象,跟晚上的村子完全不同,尤其是现在,村子四周的树上都挂上了祈福用的灯笼。 一个巨大的祭坛前,村民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站在两侧,手上捧着平安果,脸上的表情满是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祈求神女降世,赐福长生……” 长生? 沈珏冷冷勾起嘴角,被两个青年推搡着走上祭坛最中央,而祭坛的正对面,就是昨晚他才去过的神女殿。 此刻殿门大开,从沈珏站的位置看过去,视线正好跟殿内的神女正面对上。 “祭祀开始,请神女” 随着村长一声高呵,武倩倩坐在一个莲花台上,被人八个人抬着,一步步靠近祭坛。 “信徒,拜” 村民纷纷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念” 村长声音落下,一串串繁复的咒文,从周围跪地的村民口中念出来。 从武倩倩出现开始,现场的氛围就变了,沈珏不再掩饰,锐利的目光直直得落在武倩倩身上。 莲花台在祭坛前停下,武倩倩抬手,莲花台缓缓落地,武倩倩穿着一身水蓝色古风长裙,打扮的像个古风少女。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轻启薄唇,喃喃自语:“又一个二十年,新的轮回开始了……” 武倩倩抬眸,偏执的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暗光。 沈珏站在祭坛中央,看着周围一圈圈亮起的符文,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阿姐,回来吧……”武倩倩双手微胎,手指曲起快速结阵,“阵起,换!” 武倩倩话落,祭坛的之上的阵纹大亮,村民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由之前的虔诚,变成了兴奋。 他们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武倩倩扫了一眼村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 阿姐,这次我一定要让你活过来,让这些愚蠢又贪婪的人,付出代价! “果然是二龙转生阵……” 二龙转生阵,是一种汲取阵法,分子母双向阵,子阵用于将生死之气,转换成自己所需的力量,并且将这股力量输送给母阵。 母阵则单独用于汲取,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将子阵转换的力量,全部吸收化为己用。 二龙转生阵阵法相当大,而且很特殊,启动时需要庞大的信仰之力。 对一般普通凡人鬼怪而言,想积攒一次启动阵法的信仰之力,少则二十年,多则三四十年也是常态。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武倩倩”要留着这么多死去的村民,还让他们觉得自己得到了长生,从而死心塌地的信奉神女。 “愚蠢!”沈珏实在没忍住,骂出了声。 二龙转生阵一启动,村民身上的死气跟他身上的生气渐渐混杂,拧成一股洪流,通过地上刻画的阵法转换后,朝神女殿的方向流去。 母阵已经启动,藏在神女殿。 清楚的感知道这一点,沈珏双手紧握,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迅速崩裂,恰好符箓时限到了,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是谁!!!” 武倩倩的正在全神贯注运转阵法,谁知沈珏这边居然出了纰漏,她愤怒异常,竟是抽离了维持阵法的能量,冲沈珏冲了过去。 “你是男的!你居然是男的,你敢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少姜,拦住她!”沈珏一挥手把少姜放了出来,自己则是朝神女殿非了过去。 他等的人,出现了。 少姜啧了一声,手一扬,整个祭坛四周陡然刮起一阵抢风。 强风过后,一具具尸体被风裹挟着,出现在一众村民面前。 “喂!都给我睁开眼睛看看!” 少姜漂浮在半空中,冲着底下还木讷的跪着的村民喊:“看看你们真正的模样,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所谓的神女,不过是在欺骗你们,利用你们而已!” “她她她,她是飘着的,她是鬼!鬼!鬼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也唤回了部分村民的神志,他们惊恐的看着飘在半空,周身黑气缭绕的少姜。 再也顾不上虔诚祭拜神女,纷纷惊慌逃窜。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一但神明护佑不了他们,他们瞬间就能抛弃神明,甚至出卖信仰。 “啊!”有人慌不择路被地上的尸体拌倒,众人这才齐刷刷将注意力投到地上的尸体上。 “虎子哥……那,那不是你吗?”有孩子惊呼。 “尸体,尸体,好多尸体……” “这些尸体,怎么看着,看着跟我们那么像……” 现场瞬间失控,乱做一团。 第217章 村长看着满地尸体和四处乱窜的人群,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抬起头,苍老的眼底泛着冷戾,一掌朝少姜拍过去:“敢坏主上好事,你该死!” 村长掌心贴着一道灭鬼符,专门克制鬼怪,少姜迅速躲闪开来,险险避开符箓爆出的火光。 “呼,还好躲开了,不然这身衣服又没了,我还挺喜欢呢。”少姜摩挲着身上宋晴找人新做的衣裳,宝贝的不行。 自从沈珏来了谢家,家里三不五时会多点妖魔鬼怪。 一开始宋晴夫妻还会被惊着吓着,到后来基本习惯了,像前几天发现少姜和七个女鬼的存在,沈珏干脆大大咧咧让几人跟宋晴夫妻见了个面。 女人嘛,哪有不爱八卦的。 八鬼一人聊的相当投契,在得知少姜一行人悲惨的遭遇后,宋晴颇为疼惜几个小丫头。 为此,她花了大价钱,请专门做丧葬用品的老师傅,替她们八个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 此刻少姜身上的红色公主裙,更是深得她心。 “可恶!” 一击不成,村长失了先机,手一挥就准备逃走。 “沈珏!”少姜上前阻拦,朝神女殿方向喊了一声:“你那边好了没,再不来人要跑了!” 而沈珏,他前脚赶到神女殿,“武倩倩”后脚就追了上来,试图阻止沈珏破坏阵法的行为。 “让开!”沈珏冷冷道:“你困了村里这些人数百年,已是罪孽深重,别再执迷不悟!” “哼!执迷不悟?” “武倩倩”眼底翻涌的仇恨几乎要把她棕色的眼眸完全染黑,声音同样冰冷:“你怎么不问问,我困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有什么资格前尘尽灭,恩怨勾销,重新投胎。” 沈珏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们的罪孽,到了地府自有地府阎王公断,不会一笔勾销……”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阿姐死了,我利用他们复活阿姐,再公平不过!他们罪有应得,活该坐一辈子孤魂野鬼,直到魂飞魄散!” 事情财露,她想要复生的人,复生无望,“武倩倩”显然已经疯魔,根本听不进去劝。 “那这些年被你骗过来,害死的女孩子,也罪有应得吗?”沈珏淡淡的看着他,眼角余光却在神女殿角落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黑色身影。 “去,”趁“武倩倩”愣神之际,沈珏动用周身灵力,启动九曲珠,将这一方小天地彻底封禁: “九曲珠,困!” 这下子,沈珏灵力耗尽之前,任何活物都逃不出去了。 黑影没有防备,一头撞上了九曲珠形成的空间结界,暗骂一声该死,转身欲继续躲进神女雕像之中暂避。 “啊!” 却不料,这次居然被神女雕像反弹出来,“砰”一声径直摔在了沈珏脚下。 沈珏勾了勾嘴角,他昨晚可发现了,神女雕像内藏着的灵魂虽然微弱,其本人却是个心性坚定的人。 刚才他不过稍微给它度了些阴气过去,里面的人就控制住了神女雕像的归属权。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现身一见如何?” 第210章 会有期 沈珏盯着倒在脚边的身影,很快注意到,这人虽然外面披着黑色长斗篷,里面却穿了一身白衣。 这身白衣,有些似曾相识,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见那人不语,沈珏沉下脸没了耐性:“阁下几次三番闹出这么多事,究竟意欲何为?!” 为了解决这些麻烦事,连跟阿御约好的旅游都泡汤了,沈珏的怨气可大的很。 这会儿逮到幕后主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地上的人慢条斯理的起身,仿佛一点都不畏惧沈珏。 宽大的黑色兜帽自头顶滑落,也恍若未觉,露出的一双眼睛,看向沈珏时诡异的平静,他轻笑一声,开口道:“你我,本不该是敌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本不该? 沈珏皱眉,手上动作不停,不过须臾,便凝聚出大量灵力,一条冲天灵气巨龙,朝白衣男子冲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 灵气巨龙穿透白衣男子的身体,直接撞上了空间结界,竟硬生生将空间结界撞出了一条缝隙。 沈珏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依旧站在他面前,毫发无损的白衣男子,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 他的攻击,居然未伤这人分毫。 “我早说了,你我不该是敌人。” 白衣男子冲沈珏笑了笑,态度非常友好:“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才应该站在一起,上天庭那帮酒酿饭袋,根本不配你如此拥护,我们……后会有期。” 这话听着怪怪的,沈珏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那人搜魂看个究竟。 然而,沈珏的手才伸过去,白色身影突然朝四面八方散开,好似鬼魂魂飞魄散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珏抿着唇,脑子里全是白衣人刚才说的话,以及那些记得打空的攻击,心情无端烦躁起来。 “小蝶,这么多年,该结束了……” 沈珏愣神之际,另一道声音及时把他拉回了现实。 抬眸间才发现,“武倩倩”满脸茫然的盯着声音来源处,手里攻击沈珏的动作僵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阿姐……” “武倩倩”控制着僵硬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朝神女雕像靠近,嘴里始终呢喃着“阿姐”两个字。 “是我,阿姐好久没看到小蝶了,”神女雕像竟是微微抬起手,好似要抚摸谁一般:“过来,让阿姐好好看看你。” “阿姐,你活过来了,你终于活过来了……” “武倩倩”满脸惊喜,不管不顾得加快脚步,朝神女雕像奔去,走到最后竟是直接从那副躯壳之中脱离,以魂魄的姿态,直直得没入了神女雕像。 沈珏清楚的看到,从“武倩倩”身体之中挣脱出来的,同样是个女子。 那女子容色倾城,眉心一点朱砂,肌肤晶莹如玉,一身素白长裙,若非周身黑气萦绕,说她是九天仙女落凡尘也不为过。 “你确定要这样?” 这话,沈珏是对着神女雕像说的,准确来说,是对着“武倩倩”口中那位阿姐说的。 二人魂魄此刻揉杂在一起,因果线也在渐渐融合。 等到完全融合,她们将共享彼此的因果报应,不管是功德,还是罪业,都无法分割开来。 “这是我欠她的,”神女雕像原本是没有脸的,此刻却渐渐幻化出了一张脸:“来让我陪她一起走一趟阿鼻地狱吧。” 那张脸与刚才的白衣女子相比,用寡淡无味来形容,都算颁奖。 “何必呢,”沈珏说:“你们本就多了几百年的孽缘,如今魂灵交融,岂不是更分不开了……” “无妨,”女子笑了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平静,“大人若听过我们的故事,想来便不会再劝。” “罢了,”沈珏垂眸,思索片刻后,取出阎王令,将黑白无常召了出来:“如你所愿。” 这阎王令,还是上次守鬼门时,楚江王怕他动不动魂魄离体,直闯地府,走飘特意给他送来的。 该说不说,有了这东西召唤起黑白无常来,的确方便的多。 “大人,您召唤卑职?” 片刻后,黑白两道身影飘了过来,纷纷朝沈珏行礼。 沈珏冲二人点点头,指着自神女雕像中飘出来的魂魄,以及在整个村子里四处乱窜的鬼魂,“这些都交给你们了,带回地府,按规矩办。” “是,大人!”白无常颔首,跟黑无常一起朝下面那些横冲直撞的鬼魂飘去。 顿时,本就混乱的场景,变得更加混乱。 “黑白无常!是黑白无常……快跑,快跑啊……” “啊啊啊啊,杀人啦!!!” “阿爹!阿爹!呜呜呜……” 黑无常皱眉,面无表情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这一吼,用了黑无常大半法力,底下的鬼魂都被震住,一时间没人敢再吵闹喊叫,一个个乖乖排着队被勾魂锁锁了起来。 “锦娘,谢过大人。”女子温婉谦和,一举一动皆是大家小姐的规矩教养,硬生生把她那张不怎么明艳的脸,衬出了三分淡雅来,她朝沈珏微微行礼,笑着说道。 “锦娘?”沈珏收回目光,看向她。 “是,小女名唤苏锦,”苏锦看着身边紧紧跟着自己的姑娘,牵住她的手,温声介绍:“她是小蝶……曾是我的贴身丫头,也曾是…名动京城的红房姑娘蝶羽……” 苏锦的语速既缓又慢,在她的讲述中,她与蝶羽相识于热闹长街。 彼时二人皆扮作男子,以兄台相称,她们兴趣相投,志同道合,在一起游湖赏灯,饮酒作诗,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然,好景不长。 她们一个是大家闺秀,受规矩礼仪限制颇多,无法随心所欲外出;一个是红房的精心培养的花魁姑娘,身不由己,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第218章 相交不过短短一月,二人便再难碰面。 一连三月,直到红房蝶羽出房之日,她们才再次相见,却物是人非。 京城因蝶羽出房一事热闹非凡,一时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位长的倾国倾城的蝶羽姑娘展开。 那日,红秀房人满为患。 苏锦依旧扮做男子模样,坐在二楼包厢内,好奇的朝下张望。 直到看到蝶羽那张姿容绝世的脸,她愣住了。 一直以来,苏锦都以为,与她相交的羽兄是位俊俏郎君,不曾想,她竟是名动京城的蝶羽姑娘。 她看着她着一身清透白衣,站在红莲舞台之上,供人挑选竞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苏锦想,她怎可如此轻践自己。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苏锦花了百两黄金,以兄长苏公子之名买下蝶羽,将她带回了苏宅。 这大概就是苏锦一生中,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因为这件事,兄长挨了父亲好一顿鞭子,还损了名声,父亲得知真相后,气的卧床三月,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将她逐出苏家。 因为她,兄长断送了前程,累及名声失了好姻缘,父亲得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只能让她离开。 到底父女一场,父亲给了她足够过活的银钱,至此,苏锦从大小姐变成了孤女,身边只剩一个蝶羽陪着。 沈珏透过眼前人的面相,仿佛看到了此二人缘分纠缠的种种,的确是解不开的宿缘。 “去吧。”沈珏摆了摆手,让她们跟着黑白无常离开。 鬼魂被抓完,笼罩在祭神村上空的黑气渐渐消散,一个荒凉的村落,出现在众人面前。 蔺雨橙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一个破败荒凉的村落,以及满地化作白骨的尸体。 鬼魂被黑白无常带走,维持整个阵法的力量全面崩塌,蔺雨橙他们轻易突破了村口的阵法,直接闯了进来。 沈珏看向蔺雨橙,简单跟她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带着少姜潇洒离开。 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蔺雨橙收拾,蔺雨橙叫住沈珏,问了句:“幕后主谋有眉目吗?” “时间太短,没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只能继续追查孟离那条线。”沈珏顿住脚步,说道。 “行,这儿交给我,你先回去。”蔺雨橙点点头,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旋即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处理善后。 二龙转生阵一破,那些被“武倩倩”制造出来,靠此阵生气维持生命体征的躯壳,也在同一时间被抽空生气,腐朽成泥。 比如那位梅姨,又比如帝都某豪华别墅里,一位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的老太太。 这些事沈珏都有提前告诉蔺雨橙,接下来两天,关于此类案件都转到了蔺雨橙手里。 警方需要为这些人的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帝都,明珠大厦顶楼。 白衣男人睁开眼睛,从蒲团上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晃,显些栽倒在地。 “主上!” 一旁的黑衣人连忙上前扶着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心疼:“您没事吧……” 若沈珏此刻在这儿,肯定能听出来,这黑衣人的声音,跟祭神村村长几乎一模一样。 “无事,”白衣人声音淡淡,站稳身子后,摆摆手让人下去:“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主上,您刚才受伤了,需要休息,我……” 白衣人侧头,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往下一沉:“你要忤逆我?” “属下不敢。”黑衣人双手握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最终颓然的垂在身体两侧。 即便心中有再多不甘,他还是乖乖转身退出房间。 “沈珏,沈珏……” 白衣人盯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呢喃出声。 最后一抹晚霞余晖落进他的眼眸,白衣人忽而浅浅笑开,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看好戏的意味。 青年声音,轻轻回荡在过于空旷的房间里:“不远了,距离你知道真相的日子,不会远了……” “就是不知道,等你知道一切真相后,会做出什么选择,还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站在天庭那边吗?” “沈珏,我很期待呢……” …… 作者闲话: 宝子们,早上好!起床跑步啦! 第211章 妃锅国 211妖妃锅国 沈珏回到之前入住的九酒店洗漱一翻,换了身衣服,买机票回帝都。 下午四点多的机票,抵达帝都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知道沈珏回来,谢御特意安排家里的司机去机场接他,回到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不出意外,沈珏回来时,别墅里依然亮着灯,屋子里开着空调,客厅的液晶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播放沈珏上次录制的综艺。 谢御裹挟一条薄薄的空调被,整个人蜷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玄关处传来轻微响动,谢御微微睁开眼看了过去,恰好与走近的沈珏对上视线。 “怎么不上楼睡?” 沈珏顺势在谢御身边坐下,手臂一伸,把人整个捞进怀里抱着:“你这熬夜的习惯不好,以后一定得早点休息,知道不……” “等你啊。” 简简单单三个个字,便堵住了沈珏喋喋不休的念叨。 谢御弯了弯嘴角,闭着眼在沈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心情颇好的问:“这次又遇到什么故事了,说给我听听呗。” 自打上次跟着去了一趟西城,谢御就养成了爱听故事的毛病,尤其喜欢沈珏跟他讲些算命期间发生的故事。 沈珏笑了笑,缓缓讲起了这次发生的事。 等说到苏锦和蝶羽的故事时,谢御听的完全入了神,见沈珏久久没有下文,忍不住催促:“后来呢,从苏家出去之后,她们又遇到了什么?” 如果没遇到坏事,苏锦和蝶羽的魂魄,也不会盘踞祭神村那么多年不散,早该投胎转世了。 沈珏吻了吻他放光的眼睛,揉揉脑袋说:“很晚了,先去睡觉,明天再告诉你后续。” 谢御撇了撇嘴,不满的睁开眼瞪他:“吊我胃口?” 沈珏笑嘻嘻讨好着说:“我哪儿敢,真是时间太晚,你该休息了。” “嬉皮笑脸,”谢御睁开一只眼看他,慢慢从他怀中坐起身,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行吧,我去睡了,明天你继续给我讲完。” “好~”沈珏搂着人一起往楼上走,满口答应下来。 苏锦后面遭遇的事太惨烈,前两年遇人不淑,嫁了个商户子,男子不仅宠妾灭妻,还动了玷污蝶羽的心思。 最后事情闹大,苏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脱了一层皮才得以和离,带着蝶羽搬离狼窝。 商户子气不过,雇人想要俩人的命,二人在逃跑中失散。 谁都没想到,她们这一别,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几年后,苏锦带着一个小丫头路过祭神村,彼时村子正在闹饥荒,入目的百姓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祈求和期盼。 苏锦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盯着,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好心未必有好报仇,村民眼热苏锦身上的食物和钱财,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的贪念一起,便再难压制。 一群贪心不足的村民,不仅把苏锦身上的钱财被搜刮一空,还毁了苏锦的清白,要了她的命。 蝶羽寻着线索找过来时,苏锦的尸体已经被村民扔去乱葬岗半月有余,脸上的腐肉被乌鸦啃食殆尽,面目全非。 得知所有真相的蝶羽悲愤欲绝,用身上仅剩的银两,买了件上好的绸缎衣裳,假扮成与家人失散的富家小姐,成功在村里借宿一宿。 趁着村民带着她闲逛之时,蝶羽往村头唯一一口水井里撒了一包砒霜,要了全村男人的命,连村里七八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这就是沈珏不想继续说下去的原因,谢御是个感情细腻的人,容易被打动,也容易伤怀。 好人没能得到好报,后面的故事并不美好。 沈珏不想告诉谢御,让他徒增伤感。 祭神村的事小小的爆了一下,因为村子里发现了成堆的白骨,网友们在网上各种阴谋论,甚至有人顺着线索,模到了近六十年从村子里出来的几个女孩儿身上。 然而查来查去,除了附近镇上人的口口相传,始终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村子不曾荒废。 其中有一个网名为【王八推理师】的悬疑推理爱好者,靠着想象力和强大的罗辑思维能力,居然把祭神村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除了祭神村全村人被害的真相没猜到,其他基本跟事实吻合。 奈何帖子下没一个人相信,都是他的粉丝在捧场,路人基本就是看个热闹。 “人才啊,光靠这么点捕风捉影的信息,就能拼凑出大致真相,可以推荐他入邢警队了。” 第219章 沈珏一手拿着手机刷,一手攥着个苹果,评价完把苹果凑到嘴边,“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苹果是最新鲜的富士山,又大又红,甜美多汁,味道相当不错。 谢御瞥了跟只猫似的窝在沙发里的某人,翻了个白眼:“蔺警官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你可消停点儿吧,别再去给她添麻烦了。” “她找你告状啦?”沈珏挑眉,又啃了一口苹果:“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谢御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书,看着他:“本来不熟,这不有你吗,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哦……” 关于祭神村内发生的诡异事件,网友热烈的议论过一阵,很快便抛到脑后。 这两天不管是网友的注意力,还是各方媒体记者的注意力,被京华大学的连环杀人案吸引了。 孩子是一个家的未来,学生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大学生连环杀人一案闹得很大,民众都在等一个交代。 官方同样高度重视,因为这事儿召开了好几次紧急会议,帝都警局连日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取证。 因为闹得大,牵涉面太广,胡明朗一提交证据上诉,法院当即便受理了。 案子定在三天后开庭公审,介时会进行全网直播,媒体和新文记者都会到场,七位被害人家属也会到场,确保案子所有证据、证人都公开透明,算是国家给普通民众的交代。 沈珏正刷手机刷的津津有味,突然一个电话跳了出来,来电显示尹麒。 “喂。”沈珏顺手扔掉苹果核,接起电话。 尹麒跟沈珏算不上熟,除了之前录制,以及解决他身上的麻烦,俩人基本没交集,这次贸然打电话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沈少,下午好。” “尹老师找我有事?”沈珏向来喜欢开诚布公,最讨厌跟人客套,索性先开口问了。 “是的,有件事想麻烦沈少帮个忙,事情是这样的……”尹麒正了正神色,把这次贸然来找沈珏的目的说了。 一个星期前,尹麒接到了一个古装宫廷剧本,导演给的还是男主的角色,可以说非常有诚意。 有剧本主动找上门,听说还是男主,明虔第一时间联系了尹麒,把剧本发给他看。 近段时间尹麒因为跟公司解约,以及和封锐的为绯闻两件事,正身处在娱乐中心,事情没尘埃落定前,几乎没什么剧本主动找上门。 难得接到戏,尹麒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立马开始研究剧本。 剧名叫《妖妃锅国》,尹麒饰演的角色,正是剧中男主,明朝皇帝明宪宗朱见深。 尹麒看过剧本,内容大致由前朝动荡,和后宫争斗两部分构成,当然,因为剧名以妖妃为名,所以女主万贵妃,在后宫勾心斗角的戏份占据了整个本子的三分之二。 虽说是男主,可这种宫廷后宫剧,男主最多是个陪衬。 出演女主的演员叫甘绒绒,去年刚拿下视后晋升一线小花,因为尹麒曾经帮过她,所以投桃报李,在导演挑选男主的时候,甘绒绒推荐了尹麒。 起初导演并不看好尹麒,是甘绒绒积极推荐,并且给导演看了尹麒的帝王扮相和演技,导演这才松口让他试试。 “试镜通过后,剧组班底基本组建完成,导演让男女主角配角一起围读剧本时,意外发生了……” 尹麒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他说:“刚开始,是剧组各个配角小病不断,今天这个发烧,明天那个感冒,我一开始提醒过导演,让他请个大师过来看看,可是导演不信这些,也不信我……” 导演甚至觉得他太过迷信,就差说他没事儿找事儿了。 导演不重视,尹麒一个三线小演员,人微言轻不好说太多,这事儿只好作罢。 “女主出事了?还是导演出事了?”沈珏嗑着瓜子儿,笃定道。 尹麒深吸口气,“是……女主,配角们接二连三感冒,导演只以为是天气原因,大家空调吹多了身体不好,没太在意,直到……” “直到两天前,围读结束,剧组正式开机,开机仪式上导演正准备祭拜,结果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不仅把摆在案桌上的贡品吹了个七零八落,其中一柄道侣长刀还被吹倒了,正正好砸在甘绒绒头上,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有了这一糟,导演再也不敢轻视出现在剧组的种种异常现象,开始四处找人打听,这两天问遍了圈内好友,甚至在熟人的推荐下,请了两三个玄门大师来看过。 可惜,非但没找出问题,导演自己也开始莫名感冒发烧,成日咳嗽声不断,整个人恹恹的,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 今早尹麒去看望输液的导演,又试探性的提出,想找人来剧组看看。 导演听尹麒说完后一直沉默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尹麒,似乎在考虑他话中的可行性。 第212章 明其人 尹麒见导演这个态度,本以为这次又要被拒绝,不曾想,一向油盐不进的导演,居然点头同意了。 这不,他下午就硬着头皮给沈珏来了电话。 沈珏掐指算了算,眸光一动:“可以,你们剧组在哪儿,我明天亲自去看看。” “剧组就在帝都,导演为了这部剧特意选了场地,搭建了场景,听说是大投资,不差钱。”沈珏能答应,尹麒松了口气。 “沈少,剧组位置我发你微信,”尹麒划开微信,生怕沈珏变卦,径直把剧组位置发了过去。 “不用,我明天去给你探班,顺便接上沈少一起。” 电话里突然插-入了另一道声音,宁致远从尹麒身后拥着他,仔细听的话,声音还有点沙哑,像刚做过什么坏事。 沈珏挑眉:“宁小少爷亲自接送,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宁致远懒懒的说:“除了剧组的事,我还有别的生意介绍给沈少。” 沈珏:“……”合着除了尹麒,宁致远也有事儿找他帮忙。 他就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呗。 堂堂地府阎王是那么好请的? “宁!致!远!” “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儿,”沈珏咬牙切齿:“我可不是你家佣人,可以任你召之即来,过挥之即去!” “五百万。”宁致远轻飘飘说了一句,狠狠拿捏住了沈珏。 沈珏心想,一段时间不见,宁少爷脾气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喜欢拿钱砸人。 偏偏这招对他还挺管用,就很气。 沈珏瞪着着手机,磨牙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你休想用钱收买……” “一千万。”电话那头,宁致远不紧不慢的加大筹码。 好一个万恶的资本家! 某位主席说的对,资本家都该取缔。 沈珏面无表情,如果不是重新买手机需要花钱,他肯定已经把手机砸出去了:“……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两千万。” 沈珏:“……” “还不够?”宁致远尾音上扬:“那……三千万,沈少怎么样?” 沈珏眼一闭,牙一咬,终究是向资本家低头了:“明早九点后再来,敢打扰我睡觉试试!” 说完也不等宁致远回答,愤愤的掐断了通讯。 看完全程的谢御表示,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这一天沈珏难得悠闲下来,跟谢御俩人进了空间,谢御修炼古武,沈珏盘膝坐在灵泉池旁,吐纳灵气,运转体内法力。 他发现,随着时间接近成年,原本只恢复了四成的修为,正在向五成直奔而去。 食梦兽和流萤两小只,在翠绿的草地上嬉戏打闹。 沈珏运转法诀,体内灵力在法诀的运转下,有规律的有了一个小周天,他收势,抬眸看了眼打打闹闹的两只,视线一瞥,恰好看到一只垂头丧气的白毛狐狸。 沈珏眉头微微皱起,他倒是忘了,空间里还有个季锦书在。 这几天光顾着忙祭神村的事,把这家伙扔在一边没管,现在看他这个状态,沈珏垂眸思索,想着该怎么让这只小狐狸眼打起精神。 他叫了小狐狸一声,白毛狐狸耷拉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什么反应。 沈珏摸了摸下巴,又叫了一声:“季锦书,我们谈谈云中的事儿。” “你有办法救他?” 云中两个字仿佛什么开关,立时拉回了小狐狸的心神。 垂头耷耳的小狐狸摇身一变,化成人形,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转瞬便跑到了沈珏身边,双眸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你想到办法救他啦!?” 沈珏摇摇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被叠了好几层的宣纸,缓缓铺开,他指着宣纸上画着的人,问小狐狸:“见过他吗?” 画卷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画像,男人长的偏艳丽,一双眼尾稍微上挑,有些勾人,偏偏眼底没有半点情绪,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第220章 纸上画的,正是昨天出现在祭神村的白衣男子。 沈珏一直觉得白衣男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现在想想,当时在蔺雨橙家弄死的那个怪物时,他曾经搜过那东西的魂。 在那东西的记忆中,也出现过一个白衣男子,都是白衣,沈珏直觉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关系。 看到画上的人,小狐狸眉头紧紧皱着,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这个人呢?”沈珏又取出一张画像,这次宣纸上画的正是祭神村的村长。 “道明!” 这次小狐狸的反应格外激烈,他死死盯着画像上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恨意自他漆黑的瞳孔中迅速蔓延开来,季锦书声音直发冷:“这个妖道,他居然没死……” 想想自己当年为了杀那人,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如今还连累云中变成这副模样。 一股快要将季锦书胸腔撑爆的愤怒喷涌而出。 看他这副样子,若明道此刻在这儿,沈珏好不怀疑小崽子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小崽子,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季锦书朝他怒吼,稚嫩的声音里,有愤怒、有怨恨、更多的是心疼和内疚。 沈珏皱眉,手指轻轻在季锦书眉心一点,陷入狂躁的小娃娃身体一僵,旋即化作狐狸模样,闭上眼软软倒了下去。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谢御恰好走过来,将小狐狸接入怀中。 “你先抱他去休息吧,我再待会儿。”沈珏朝他笑了笑。 谢御点点头,抱着狐狸崽子出了空间,去了宋晴精心为小狐狸准备的儿童房。 等谢御离开,沈珏才垂眸沉思,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记得,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寒云中的嘴里。 当时寒云中说,季锦书会变成如今魂魄不全的状态,就是因为这个人。 明道明面上是国师,实际上故意弄出各种乱子,挑拨人妖之间的关系,从而引发人妖大战,狐族牵涉其中,为了狐族,季锦书不得不出面挽救狐族。 最后跟明道拼命,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据寒辞说,在最后那场人妖大战中,明道神形具灭。 意识到真把妖惹毛了,人间也落不得好,道门百家斟酌过后,几家联合一起在沧海边划下结界。 这才有了后来,人和妖长达百年的相安无事。 只是,百余年过去,沧海旁的结界,随着当年设下结界的老家伙一一作古,结界不断松动。 妖怪渐渐能够离开结界,游离于人间,所以沈珏才会遇上种种小妖。 如果明道出现在几百年前的话,而他又跟白衣人有关系,那么…… 也就是说,白衣人为了某种目的,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而且上天庭那位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 “呵!狗贼!”沈珏冷笑:“这是事情解决不了了,想起把这口锅甩给我?” 上天庭,凌霄宝殿梅殿。 玉帝正查阅司法天神送来的天条法令修改计划,鼻间突然痒的厉害,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母娘娘帮他整理着查阅好的公文,闻声疑惑的看向他:“怎么,感冒啦?” “感冒什么感冒,神仙哪儿来的感冒,”玉帝放下手中御笔,掐了掐眉心,无奈的随说:“八成是沈珏那个小混蛋骂我呢。” 想起沈珏,玉帝心中一阵烦躁。 有些事,并非自己有意欺瞒,而是现在还不到说破真相的时候,沈珏的心性还需要磨一磨,他必须确保,沈珏在得知真想后,仍然能毅然决然的选择站在天庭和人间这边。 那些通过沈珏一点点传递过来的功德,正在修复天道镜,可那些还不够,天道镜的问题,远不止损坏那么简单。 王母懒得搭理他,收拾好一堆批阅好的公文,悠悠然离开。 玉帝叹了口气,提起笔继续任劳任怨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八点,宁致远优雅的坐在谢家餐厅,手里拿着雪白的瓷勺,眉开眼笑的吃着碗里的怀生排骨粥,心情不要太好。 “嗯,早听我家尹哥说沈少做饭的手艺很好,今天总算尝到了。” 沈珏坐在他对面,嘴角抽了抽,僵的一张脸,咬牙切齿:“我不是说过,九点之后再过来吗!” 什么尝尝他的手艺,在沈珏看来,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况且早上煮粥用的怀生都是空间里种的,对身体大有好处,宁致远便宜占大发了。 谢御从公园锻炼回来就看到俩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不由摇头失笑。 这俩人,一个小孩子脾气,一个黑心小汤圆,个顶个不好惹,每次撞上都少不得拌两句嘴。 “宁少这么早过来拜访?” 昨天的电话他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宁家少爷会这么早跑过来,他也很意外。 一般来别人家拜访,怎么也得十点过后,或者下午两点过后。 尤其像宁家这种豪门世家,应当最注重规矩礼仪,谢御着实没想到,宁致远会这么不讲究。 “阿御,你回来正好,快洗手过来喝粥,”沈珏起身,拉着谢御往厨房有,边走边嚷嚷:“再不回来,粥都被他喝完了……” 第213章 要人命 谢御深知沈珏的孩子心性,并未挣脱,只略微跟宁致远点头致意,便任由他拉着往厨房走去。 宁致远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眼里划过一抹艳羡。 尹麒刚结束一段感情,对情情爱爱有了阴影,一连拒绝了宁致远四次表白,若非他脸皮厚死缠烂打,尹麒压根不打算答应他的追求。 即便最后尹麒半推半就妥协了,也不曾主动过。 哪天尹麒能像谢御对沈珏那般对他,宁致远估计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俩人不知在厨房说了些什么,沈珏出来时眉开眼笑,心情肉眼可见恶好转,连宁致远嘴贱主动招惹他,他也没再爆发。 三人其乐融融吃了顿早饭,宁致远甚至非常不要脸的给尹麒打包了一份,美其名曰他家尹哥想念沈少的手艺了。 沈珏瞪着副驾驶连吃带拿的讨债鬼,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 宁致远抿唇一乐,不怕死的继续撩拨:“不是吧沈少,至于这么小气嘛,我就打包一份粥,大不了我给钱还不成?” “我的粥你买不起!” “怎么买不起,宁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这粥黄金玉石做的不成?” “笑话,”沈珏双手环胸,一脸不屑:“我的粥,岂是区区黄金玉石能比的。” 驾驶座的司机没忍住描了后视镜中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少年一眼,觉得这孩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口气忒大。 宁家在豪门林立的帝都,不说和龙家、许家这些百年世家相提并论,起码也能排进前五,财力更是仅次于谢家。 这位可倒好,居然直言少爷买不起他家一碗粥,分明是在羞辱自家少爷。 司机没忍住,玩笑似的开口辩解了一句:“沈少,您可能对我家少爷不了解,他是老爷最疼爱的小孙子,想要什么老爷都舍得给,尤其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司机喋喋不休,归根究底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我家少爷不差钱,你的粥他想买多少买多少。 看的出来,司机跟宁致远的关系非常好,否则不会在主人家跟客人谈话的时候选择出声维护他。 毕竟在大家族眼里,司机、管家、女仆这些人的身份都差不多,同属下人。 而下人,是不能置喙主人家的事的。 新中国成立后,所有人嘴上都喊着人人平等,可真的能做到人人平等吗?显然不可能。 沈珏一愣,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司机的面相,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师傅,您爱人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啊?” 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司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眼底染上一层忧伤:“沈少说对了,最近我爱人的身体的确出了点问题。” 司机叫李林,从宁致远上小学开始就一直是他开车接送,在宁家干了有十几年,是宁家老人。 加上爱人因为头胎伤了身体,再难有受孕,孩子也因为在腹中憋太久,没能活下来。 这么多年,夫妻俩始终没有个孩子,李林一直把宁致远当亲生孩子看待,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些天,他一直跟在宁致远身边,包括上次来谢家处理尹麒的事,多少清楚沈珏的能力。 此刻沈珏突然提起自己爱人,李林心中有些不安,他略带急切的问:“沈少突然提起我爱人,是我爱人会出什么事吗?” 对五十多岁扔没孩子的李林而言,相携相伴近三十几年的老婆,无疑是他最在乎的人。 车子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因为沈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李林心神有些混乱,脚下意识多踩会儿油门。 一瞬间,车速加快了十来码,把垂眸玩儿手机的宁致远吓了一跳。 第221章 “老李,冷静点!”宁致远坐在副驾驶,提高了声音,“这里是高速公路。” “抱歉少爷。”李林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深吸两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辆在一个急刹后,渐渐趋于平稳。 宁致远总算松了口气,反观罪魁祸首沈珏,依旧稳稳当当坐在后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宁致远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人的心理素质的确够强,难怪面对鬼怪也能泰然自若。 他不知道,干了少年地府阎王的沈珏,早就看惯了生死,刚才的提速和急刹,在他眼里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又安抚了李林两句,又转头看向沈珏,脸上的戏谑的表情收了起来:“沈少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心中有牵挂的人都惜命,宁致远上有父母亲人,下还有个心心念念多年的尹麒,当然不想自己出意外。 沈珏摊摊手,颇无所谓:“你确定让我现在说?” 宁致远:“……” “老李,等到地方,我让沈少帮你算一卦,先好好开车。” 李林也知道自己还在开车,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于是点点头,眼里含着几分感激:“谢谢少爷。” “我的卦金可不便宜,宁少确定?”沈珏欠欠的开口。 宁致远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拍戏场地是自己布景,因为不差钱,导演直接选了帝都最大最好的摄影棚帝都国际化影视基地。 半个小时后,沈珏一行平安抵达目的地。 宁致远按照承诺,花了五百万卦金,让沈总替李林老婆算了一卦。 沈珏凝神,仔细看着李林递过来的照片和生辰八字,片刻后抬眸对李林说:“你爱人身边是不是有个关系极为密切的好友?” 李林认真回忆最近发生的事,片刻后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叫刘春燕,是我老婆多年闺蜜。” 他想来想去,跟自家媳妇儿频繁接触,且相交多年的好友,就只有刘春燕一个。 关于老婆私下的交友圈,李林一向不会多说什么。 成年人有自己判断是非的标准,李林一直秉持着,夫妻间也需要个人空间的原则,基本不会在交友上过多干涉她。 李林老婆叫何芳,虽出身农村,却靠着自己考上了大学,几十年前的大学生有多稀罕自不必说。 相比较而言,李林就是个高中毕业的普通学历,能娶到何芳,算他高攀。 在那个重男轻女,奉行无子就是断了香火传承的年代,李林的父母可以说相当开明,从来没有因为无子这件事,说何芳这个儿媳半句。 反而是何芳,因着这些年没能给李林留下一儿半女,心中愧疚的很。 经沈阳这么一问,李林恍然想起来,最近刘春燕这个名字,似乎频繁的出现在老婆口中。 “……沈大师,我记起来了,”李林回想着近两个月发生的事,说:“上次我老婆提起刘春燕,是因为生子秘方的事……” 刘春燕是何芳的大学同学兼室友,跟何芳优异的成绩不同,刘春燕上大学后成绩并不理想,连大学毕业证都是勉强拿到手的。 刘春燕毕业后没有接受国家分配的工作,而是迅速嫁了个小老板,过起了富太太的悠闲生活。 跟何芳不一样,刘春燕先后生了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对龙凤胎。 因为同学又同寝的关系,何芳和刘春燕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 自然而然的,何芳对刘春燕几个孩子也疼爱有家,几乎把他们当成了自家孩子来宠。 李林其实并不太喜欢那一家子,总觉得刘春燕这个人的眼神不纯粹,那三个孩子,除了那个小女儿外,另外两个孩子的性格也不好。 每次何芳提起刘春燕,他都会不经意错开话题,不想老婆跟性刘的一家牵扯太深。 沈珏把照片和八字还给李林,神情严肃:“李先生,看你面相,自女宫饱满,期间一条子嗣线非常明显,不该是无子之人,之所以会这样,恐怕是有人在你爱人身上动了手脚。” 李林闻言浑身一僵,哆嗦着嘴唇,好半晌才找归自己的身音:“大师是说,我本来害有个孩子……” “是,”沈珏颔首:“我的建议是,去你爱人当年生产的医院,找到替她接生的医生,兴许有意外收获。” “另外,回家后让你爱人别再听信那位好姐妹的话,吃什么偏门的生子秘方了,那东西吃多了是会要人命的。” 轰隆一声,沈珏的话炸的李林头皮发麻,他机械性的点点头,转身欲往车上走。 沈珏刚才的话简直是明示,李林想起了当年媳妇儿生的那个孩子。 听说是个女儿,如果好好活着,现在应该有二十岁了。 猛然间,李林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少女的明媚的脸庞,他想起来了,刘春燕的小女儿今年刚好二十岁。每次看到那孩子,李林总觉得亲近,但因为不喜刘春燕和她两个儿子,所以对她也少有亲近。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未免太巧了些。 李林现在这个状态,宁致远哪里敢让他开车,连忙把人拉住:“李叔,你这样子就别自己开车了,我给你叫个车,刚才我给陈哥打了个电话,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都带上他一起,知道吗?” “……谢谢少爷。” 李林眼眶发红,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说完,他深深的给宁致远鞠了一躬。 送走李林,宁致远带着沈珏进了摄影棚,尹麒出来接的他们,有尹麒带着沈珏和宁致远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事情的进展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尹麒带着沈珏在摄影棚内仔细溜达了一圈,除了找到几丝属于鬼魂的阴气之外,一无所获。 第214章 个垫背 214拖个垫背 沈珏给出的结论是,鬼怪不在摄影棚,可能跟在剧组里某个人身边。 尹麒脸色白了白,立刻带着沈珏去了一趟甘绒绒住的私人医院。 身为明星本身就是话题的中心,更何况甘绒绒正是最火的时候,两部正在播的电视剧都是大热ip改编,甘绒绒身为女主角,热度可想而知。 这次她突然出事,经纪人和公司对外只宣称甘绒绒进组拍戏,没敢提起受伤一事。 尹麒几人避开狗仔赶到医院时,甘绒绒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守在她身边。 见到尹麒过来,甘绒绒的经纪人游杰,起身客气的招呼道:“尹老师,谢谢您又来看绒绒,这两位是……?” 游杰简单跟尹麒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他身后陌生的沈珏和宁致远,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依稀觉得沈珏这张脸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猜测对方应该是娱乐圈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 倒是他身边的宁致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游杰闹不明白尹麒带这俩人过来的意图,只能按兵不动。 “这位是沈珏沈少,是我特意请过来的大师,”尹麒指了指沈珏,虽然没明说,但游杰何等聪明,自然听懂了尹麒的意思。 游杰嘴角抽了抽,他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世间有鬼。 至于甘绒绒的伤,在他看来完全是剧组的责任,至于导演和其他配色那边,他压根没时间去管。 接到助理兰兰的通知,游杰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确认甘绒绒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就开始跟剧组扯皮。 上头老板说了,绒绒的伤不能白受,这次怎么也得扒下他们一层皮,如果可以,至少把片酬再提高一成。 “……是沈老师啊,”游杰尴尬一笑,虽然自己不信,却不好拂了尹麒的好意,客气的对沈珏说:“那就麻烦沈老师帮忙看看吧。” 沈珏他听说过,《过五关,斩六将》他也看过一点儿。 对于沈珏的操作,游杰只觉得是经纪公司为了让他红起来。刻意营造的人设。 至于为什么给尹麒面子,一来他曾经有恩于甘绒绒,二来尹麒有颜值又不缺实力,听说背后还有资本保驾护航,虽然现在不显,未来发展肯定不会差。 游杰是个精明的人,即便有什么怨言,也不会明面上得罪尹麒这个潜力股。 娱乐圈起起落落谁说的准,有些人今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当红炸子鸡,明天就因为某些事下台。 有些事本来默默无名,却因为出演某个角色,一夜红遍大江南北,堪称一步登天。 甘绒绒住的是高级vip套间,甘绒绒住在里间卧室,助理兰兰是女孩子,一直陪护为甘绒绒身边,日常都是助理在照顾她。 游杰则住在外间,只有白日才去看看甘绒绒。 游杰把三人让进门,带着沈珏和尹麒一起进了里间卧室:“绒绒从昨天送来医院就睡到现在,期间醒了两次,但精神状态有些迷糊,医生说脑内有瘀血,压迫了神经,得观察几天再看情况。” 公司高层现在就担心,甘绒绒如果真到了需要动手术的地步,那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第222章 沈珏一进门,脸色就忍不住扭曲了下,这里的阴气,可比摄影棚内残留的阴气重了两三倍不止。 进了甘绒绒的病房,沈珏终于找到了阴气的源头。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适中,空气中还飘着幽幽的柠檬香,甘绒绒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没什么血色,头上还缠着一圈白纱布,看着情况不是很好。 然而,沈珏的注意力,并不在甘绒绒身上,而是紧紧盯着床头柜上方。 在哪里,飘着一个长的极漂亮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明黄色宫装,头上带着复杂繁琐的头饰,眉宇之间甚至还带着几分英气。 她此刻正一脸不屑的盯着床上的甘绒绒来回打量,目光十分挑剔。 门一打开,女人转头朝门口来了过去。 当她看到沈珏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同样扭曲了起来。 一身宫装的女人好似受到了某种惊吓,连原本维持的端庄仪态都顾不上,吓得花容失色,飞速离开了床铺,飘到整个房间内,距离沈珏最远的地方。 沈珏瞥见女人一脸见鬼的表情,唇角缓缓勾起,竟是直接传音跟女鬼交流起来:“怎么,贵妃娘娘看见我,很害怕?” 这话问的,真害怕人家也不能直说呀。 “呃……哈哈哈,哪里哪里,大人您说笑了……”万贞儿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 娘的,谁能想到会在这儿碰上沈珏这个讨债鬼啊。 说起来,当年万贞儿刚下地府,第一次见到沈珏时,还觉得少年长的好看,应该是个不错的人,想来不会太为难她才对。 因为跟朱见深的约定,她为了留在地府等那死鬼下来一起投胎,被迫跟地府签下不平等条约,生生被沈珏压榨了十好几年。 好不容易等到人,谢御又各种花言巧语,哄着朱见深签下了几百年的卖身契约,把她气的够呛。 就这样,他们夫妻两个,从两个原本可以潇洒转世投胎的自由魂体,变成了地府名正言顺的打工仔。 这工一打,就是几百年啊。 关键是,他们夫妻俩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沈珏,每每提出抗议想罢工,都被对方武力镇压,搞的每次看到沈珏,身体都先于脑子准出反应。 沈珏和谢御这对狗男男,没有一个好东西,万贞儿真心不想碰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最近阎王殿有流言说沈珏夫夫来凡间历劫了。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然而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证据,地府众鬼都当是捕风捉影的流言,没怎么放在心上。 万贞儿也不相信沈珏身为十殿阎王,会轻易离开地府,对此消息没当一回事。 谁曾想,好不容易休假出来逛逛,结果就让她碰上这个煞星了。 注意到沈珏的神情动作,跟在一旁的尹麒顿时紧张起来:“沈少,可是发现了不对?” “这位甘小姐饰演的妖妃,可是叫万贞儿?”沈珏放下扶额的手,反问道。 尹麒颔首,“是。” 沈珏吐出口气,上前预查看甘绒绒的状况,却被她的助理兰兰拦住了:“这位先生,您想做什么?” 小姑娘约莫二十三四岁,看样子该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里没什么小心思,只有纯粹的戒备。 沈珏暗暗点头,甘绒绒选人的眼光不错,是个忠心护主的还孩子。 “放心,我就替她看看身体状况,”沈珏耐心解释:“不放心的话,你就站我旁边守着。” 兰兰还是不信沈珏,虽然他张了张引人犯罪的脸,但她没忘记助理的本分,绝对不会让陌生人靠近甘绒绒。 “兰兰,沈少是尹老师的朋友,这次特地过来看绒绒,不用这么景紧张。”游杰走进来,朝兰兰摇了摇头。 小助理兰兰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任沈珏把右手三根手指搭上甘绒绒白皙的手腕。 沈珏垂眸仔细给甘绒绒把过脉,又扒拉开甘绒绒的眼皮,仔细看了看,确认甘绒绒的确没事,而后什么都没说,只嘱咐让沈珏便跟尹麒一起,一言不发退出了病房。 顺便,把病房里的某位不速之客一起请的出来。 “喂喂喂!姓沈的,我招你惹你了,你怎么总跟我过不去……”被束缚住的万贞儿颇不服气,在沈阳耳边叫嚣起来。 沈珏眉目一冷,身上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压,这股威压对常人而言没有任何感觉,却能对地府在职的鬼差产生作用。 “地府公职条例,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三项,背来听听!” 沈珏的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怒气,万贞儿身子兜了抖,张张嘴,乖乖垂下脑袋跟着出了房间。 兰兰摸了摸头,一脸懵的看向游杰。 从刚才起,她一直防备着沈珏会对甘绒绒做些什么,可沈珏除了探了探甘绒绒的脉搏以外,真的什么都没做。 兰兰觉得,可能是甘绒绒受伤,自己这两天有点神经过敏。 游杰想了想,安抚了兰兰两句,让她继续守着甘绒绒后,便带上门,快走几步跟上了沈珏,打算找他问问具体情况。 游杰看出来了,沈珏有一瞬间表情很冷,好像真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 几人前后脚来到客厅时,宁致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此时茶具里正滚着一壶茶,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略带清苦的茶香。 沈珏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夺走一杯宁致远刚泡好的清茶,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细细品了起来。 也不知宁致远泡的是什么茶,沈珏刚喝第一口就皱起了没,嫌弃道:“你这什么茶,这么苦。” “尹哥,”宁致远没理沈珏的吐槽,温驯的朝尹麒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黑亮的眸子里柔光慢布:“过来这边坐。” 尹麒心中挂描着甘绒绒的事,没注意宁致远腻死人的眼神,顺势在宁致远身边坐下。 反倒是后面跟过来的游杰,怀疑的目光一直在宁致远和尹麒二人身上打转。 前段时间,封氏因为牵扯“油泼猴脑”一案股价大跌,总裁封锐封家大少或许是被逼急了,觉得自己死也要拖着尹麒做垫背。 第215章 债累累 这位花花大少,不知是受刺激过度还是怎么的,竟是主动在网上到处曝光自己和尹麒的恋情,想把尹麒的名声,乃至尹麒这个人彻底毁了。 游杰当时觉得尹麒完了,作为一个娱乐圈公众人物,被爆出“同性恋”这种丑闻,尹麒未来的星途算是完了。 可是仅仅半个小时,就有人放出了封锐和左澈的接吻视频,舆论很快转向,尹麒不仅获得了大把同情票,甚至网上还有人引导说,一切都是封锐的阴谋。 就因为尹麒跟锋锐娱乐的合同到期,他不想续约再被公司吸血,锋锐气不过,才想在最后毁了尹麒。 先前他还在想,尹麒真是好运气,这会儿察觉到宁致远对尹麒的态度,游杰总算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好运加身,不过是有人在背后,默默保驾护航而已。 “沈少,刚刚在绒绒的房间里,你是不是有发现。” 游杰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同样将目光对准沈珏,想知道这位王眼的少年究竟会说出些什么。 沈珏瞥了眼身边陷下去的沙发,只觉头疼:“你们这个剧本违背了历史原形,触到了某些人的底线,方便的话,让我见见导演,要么按照历史原形更改剧本,要么放弃拍摄这部剧,否则这样的意外会不断发生。” “这次出意外的是女主,一百说不定就是男主,”说这话时,沈珏余光看了一眼旁,还在尹麒身边腻歪的宁致远,微微一笑:“再接下来就会是导演和编剧。” 一直优哉游哉的宁致远身体僵了僵,眼底划过一抹阴沉,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尹麒一怔,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去哪儿?” 宁致远顿了顿,回头温柔的弯起眉眼:“去个洗手间,哥要跟我一起?” “……”尹麒松开手,似是想起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回忆,不自在的撇开脑袋:“咳……不用了。” 宁致远就笑,优雅的起身离开,进了洗手间。 当洗手间的门关上后,宁致远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面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 “小远,找我什么事儿?”对面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时间有限,宁致远直言不讳,语速飞快:“二哥,你帮我联系《妖妃锅国》的导演,让他答应见见沈珏。” 宁家头上两个亲哥,三个堂哥,还有一个堂姐,就目前而言,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且哥哥姐姐跟他的年龄差很大。 宁致远在宁家,是当之无愧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正在与他讲电话的便是他二哥宁致诚,宁致诚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听说最近剧组那边出了点意外,是为这事儿?” “对,”宁致远承认了。 第223章 他的性取向也好,喜欢的人是谁也好,在宁家所有人面前都是公开透明的,起初宁致远还小,宁老爷子只当孩子还小,童言无忌。 可渐渐的,随着宁致远一点点长大,他口中那个哥哥、恩人、喜欢的人,依旧频繁出现在他口中,众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宁家在帝都豪门势力不算小,刚开始自是接受不了最疼爱的孩子去走这条不归路。 可惜,宁致远是个倔强性子,竟真的十余年来不曾变过心中所念,宁家人眼见着劝不住,便只好试着接受。 宁家人一合计,觉得家里反正男孩子多,少宁致远一个延续香火也无妨,便渐渐由得他去了。 直到宁致远进了娱乐圈,录制《过五关,斩六将》时,对尹麒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态度,他们终于知道,宁致远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哥哥是谁了。 知道宁致远喜欢的人是谁,宁家几个哥哥开始仔细调查尹麒的人品。 等看到尹麒所有身份信息后,宁家所有人都沉默了,尹麒所经历过的苦难,让他们觉得,这孩子能好好活下来真不容易。 尤其是一向心软的宁母,曾放言让宁致远只管把人带回来,她一定把尹麒当自己孩子疼爱。 宁致远却只是笑笑,说:“我还追呢,等他答应我再带他回家。” 来因为他这句话,宁家几个哥哥姐姐纷纷表示,只要宁致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们帮忙。 这次《妖妃锅国》剧组的背后投资人,正是宁家二哥宁致诚。 考虑到尹麒的自尊心和对宁致远的抗拒,宁二哥这事儿办的很隐蔽,除了宁家人和宁致远知情外,连导演本人和推荐尹麒进组的甘绒绒都毫不知情。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我们小远长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哥啊。” “哥……” “好啦好啦,”宁致诚轻咳一声,说:“我会跟导演说的,你放心。” “谢谢哥。”宁致远轻声说,声音里感激之意明显。 “跟自家哥哥还这么客气,”宁致诚扬眉,假装不悦:“下次再这样,哥可不帮你了。” 宁致远笑了,又与自家二哥闲聊几句才挂断电话。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沈珏似笑非笑的眼神,宁致远嘴角的笑容一僵,身形微顿,旋即便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在尹麒身边坐下。 宁致远直觉,沈珏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刚才那番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刚坐下,尹麒的手机就响了。 “导演……对,沈少还在,”尹麒接起来,眼眸越来越亮:“好,好,导演您放心,我一定带沈少过去。” 电话挂断,尹麒激动的站起身,看向沈珏:“沈大师,导演刚才来电话,说想请你过去看看……” “事不宜迟,走吧。”沈珏抬手打断他,说话间已经站起身,朝外走去。 早点解决这事儿,早点把万贞儿和那位祖宗打发回去,不能放任他们一直留在阳间,对谁都不好。 等这事儿过去,他得找楚江王好好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鬼差大白天出现在活人房间,这要没点惩罚,以后众鬼纷纷效仿,人间地府岂费乱了套。 地府一乱,上天庭那群老顽固又有理由作妖了。 十分钟后,沈珏见到了《妖妃锅国》剧组的总导演文京,一群人赶到时,文京的房间内还坐着另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交叠缠绕着好几条血线,一条血线代表一条人命。 沈珏仔细数了数,居然血线居然有八根之多,其中四长三短,都是人命。 “嚯!”不得不跟过来的万贞儿惊呼一声:“这人怕不是个杀人犯吧,身上居然背着这么多人命。” 万贞儿转头戏谑的看着沈珏:“老大,这你不管管?” 沈珏脸色的确不太好,不过他没当场发作,淡定的走进房间,看向床上面容憔悴的男人。 尹麒紧随其后进入房间,帮文京和沈珏做介绍。 文京从交谈中抬起头,看向尹麒身侧那个少年,眼中带着审视,礼貌性的朝他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实在太年轻了,即便投资商极力推荐,文京也不很相信,连几位大师都束手无策的事,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能帮他解决。 如果不是投资人特意交代,文京一开始就不会采纳尹麒的意见。更不会亲自见沈珏。 而坐在床边,赔文京说话的中年男子也朝沈珏看了过去,好脾气的开口自我介绍:“这位是沈老师吧,我女儿这几天正在追《过五关,斩六将》,沈老师的表现很精彩啊。” 他起身,自来熟的朝沈珏伸手:“我叫元离,跟文京是多年好友,希望以后有机会跟沈老师合作。” 元离? 沈珏蹙眉,他总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元导好,久仰大名。” 沈珏礼貌性的跟元离打了声招呼,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一圈,将元离的面相仔细打量了一遍。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元离身上背负的孽债何止是今生,居然还有一笔前世孽债没还。沈珏心中犯嘀咕,按理说这种前世欠下累累孽债的人,地府不会放任他继续投胎为人才对,莫不是轮转王被人收买了?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心里,让沈珏感到烦躁。 “文导,”沈珏压下心中郁气,平静的开口:“方便让我看看《妖妃锅国》的完整剧本吗?” “绝对不行,”文京皱眉,想也没用就拒绝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可以说非常不给面子。 当然,在不清楚沈珏背景的前提下,文京这种资深导演,博他面子也正常。 文京不悦的盯着沈珏,觉得这人太不讲江湖规矩。 剧都没开拍,怎么可能对他一个外人公开剧本,这要是透露出去,让别人抢先拍摄好播出,到时候他们剧还怎么播。 恰在此时,房间里骤然刮起一道强风,穿着一身地府公职人员制度的朱见深从窗外飘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文件夹的东西,恭敬的递到沈珏面前。 “大人,这是他们剧组的剧本,您看看吧。” 听得出来,朱见深对剧本内容很不满,两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手上的文件撕成粉末才好。 沈珏颔首,从他手中接过剧本。 而一屋子人,被他简短的几个动作,震的眼珠子显些脱眶。 唯二不受影响的普通人,大概就是对沈珏的能力有所了解的尹麒,以及双手抱胸斜依在墙上看戏的宁致远了。 第216章 实真相 216事实真相 好半晌,文京才合上长大的嘴,手指颤抖得指着沈珏,结结巴巴的问:“沈沈沈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沈珏扬了扬手中剧本,封面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妖妃锅国》,“剧本。” 文京咽了咽口说,连声音都抖起来了:“我知道是剧本,我是想问,刚才……是什么东西给你送的剧本。” 他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剧本就这么到沈珏手里了,而且窗户关着,好端端的,室内怎么会突然起风。 文京越想越心慌,瞬间想起了从围读剧本开始发生的种种怪异事件,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难不成真是因为剧本本身有问题,得罪了哪路牛鬼蛇神,人家追着找上门来报复了? 沈珏合上剧本放在身侧的茶几上,意味深长的瞥了冷汗岑岑的文京一眼,漫不经心的挑了个椅子坐下,这才幽幽道: “看来,文导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瞧文京身上沾染的阴气浓度,想来朱见深这两天,曾不止一次入过他的梦,提醒他更改剧本。 只是文京不信,加上前期投入数额太大,怕得罪投资商,一直坚持着不肯妥协。 对沈珏的问题,文京选择沉默,沈珏猜的一点没错,他的确知道问题所在。 从开机那日起,文京夜里只要闭上眼,就会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境之中,他站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宫殿里,宫殿内一开始光线昏暗的很,却不难看出布置的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紧致。 殿内很空,好似只有他一个人。 一开始,他试探性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直到他近前几步,在宫殿尽头处于上首的位置,会缓缓出现一把宽敞的金黄色椅子,椅子上精细的雕刻着龙纹图样。 五爪金龙雕功细致,惟妙惟肖,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后,文京看到一个穿着类似工作服的俊美男子坐在金龙椅子上。紧接着,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狗东西,就是你弄出的什么妖妃剧本!” 文京起初是懵的,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梦中男子说,因为他这个荒唐且大幅度偏离史实的剧本,他老婆很生气,已经与他冷战了七日。 第224章 文京不敢出声,又不能控制着自己醒过来,只能在梦里听着男子的怒骂抱怨。 等他再醒过来时,身上睡衣睡裤早已湿透。连身下的床单都湿透了。 文京本以为这种梦做一次便罢了,那男鬼在梦里不曾伤他,只是一点怒火和谩骂,他能承受的住。 况且,感觉的出来,男人教养极好,就算骂人也只单单骂他一人,不曾累及家人,这些都让文京狠狠松了口气。 谁料,当天他的发烧病倒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文京每夜都会做那个梦,梦里还是那个男鬼,男鬼起初还好声好气的同他讲理,后来便彻底怒了,开始一步步靠近他,好似耐心即将告庆。 “是……”文京强作镇定:“最近几日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位男子,一直……一直让我改剧本……” 趁着文京思绪飘远间,沈珏已经大致看完了剧本,此刻抬起眼眸望着他问:“所以,文导还是不打算改剧本?” 文京明显激动起来,脸都红了:“沈少,你不懂,这个剧本我跟所有编辑一起打磨了近半年,如今服化道、和演员各个方面都就位,围读也结束了,剧本哪儿能说改就改。” 激动过后,文京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况且,还剧本这种事也不是我说改就能改的……” 剧本一改,前期大量投入的资金必然打水漂,投资商不会同意的。万一撤资,他怎么办,整个剧组怎么办。 介时拍摄一直拖沓,男女主的档期有限,若一直耽误下去,他还得赔偿人家锦经济损失。 权衡再三,文京还是咬牙想继续按照目前的剧本拍下去。 “而且,”文京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妖妃锅国》的剧本,本来就是根据史实改编的,为何要改,拍电视剧难道不该尊重史实吗,怎么能因为他心疼自己老婆就要扭曲历史……” 飘在沈珏两侧的俩人脸色都不很好。 万贞儿冷哼一声,骂了句蠢货,朱见深就不行了,看着文京的眼神冷的吓人,隐隐还藏着一抹杀意。 若不是沈珏在场,此刻肯定已经冲上去,把人弄死一了百了了。 沈珏嗤笑一声:“你怎知,你的剧本就是史实,你亲眼所见?还是亲身经历过?” “这……”文京一时哑然,半晌才僵硬道:“若万贞儿不是妖妃,原何她比皇帝大那么多,皇帝还独宠她那么多年,甚至为她冷落后宫,废后,甚至后还为她空悬后位多年。” 在文京看来,朱见深做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他把万贞儿定性为妖妃的证据。 沈珏合上剧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文京的话,而是看向屋子里其他几人,尤其是游杰和元离:“几位,我想跟文导单独谈谈,麻烦各位暂避,可以吗?” 宁致远和尹麒对视一眼,出于信任,他们什么都没问,直接离开了房间。 游杰虽不明所以,还是顺势跟尹麒一起离开,唯独元离依旧坐在原地岿然不动,似是打算看到底。 沈珏挑起眉:“元导不走?” 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元离脸皮是有多厚实。 文京也蹙起了没,盯着元离,难得开口赶人:“老元,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试着镜需要你到场,我就不留你了。” 元离眸光一闪,勉强扯了个笑脸,主人开始赶客,他只得起身往外走。 关门声响起,屋子里彻底只剩沈珏和文京俩人,以及两只鬼。 沈珏没有废话,扬手打了个响指,一缕金光快速从他指尖弹出,没入文京双眼。 文京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揉眼睛,等那股不适感消退,他再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凭空多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站在沈珏两侧,目光却都落在自己身上。 文京一惊,声音颤抖:“你你你你们……” 沈珏朝他微微一笑,恶作剧的心思又起,十分自然的给双方做起了介绍:“这位是文京文导,就是正在拍你们生平那部剧的总导演。” 介绍完,沈珏又指着身边一身宫装的万贞儿,笑眯眯对文京说:“喏,这个就是你《妖妃锅国》那位女主角的原形,来打个招呼。” “还有他,”沈珏又指着另一边的朱见深:“他是男主角,明宪帝朱见深。” “……”神tm男女主,文京脸色苍白,显些没被吓死,整个人哆哆嗦嗦,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 沈珏丝毫不顾忌文京的承受能力,小嘴还在叭叭呢:“文导,你刚才不是说你拍的就是史实吗,现在当事人就在这儿,你们好好交流交流,看看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文京被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说什么呀,难不成让他跟正主争论,到底是他说的对,还是人家说的对? 这不闹呢嘛!别说这俩是鬼,就是真人文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跟角色原因杠上啊。 文京眼了咽口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好。” 朱见深瞥了床上的文京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在梦里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实中这副怂样子。” 他在梦里可没少威胁文京,试图让他修改剧本,奈何文京油盐不进,就是不肯。 文京抹了一把冷汗,还是壮起胆子,带着点好奇战战兢兢问:“朱……皇上,你既然说我编的剧本不是事实真相,那你可否告知,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 对于那段历史,市面上普遍的流传版本都一样,称万贞儿是妖妃,仗着朱见深的宠爱肆意妄为,残害皇嗣。 甚至到后来,万贞儿脾气越发古怪,连太后也敢顶撞,都这样了,也不见朱见深多苛责她几句。 这怎么看,都像是万贞儿对朱见深使了什么妖法,迷住了朱见深的心智。 否则世上哪有儿子,不向着自己母亲的。 听文京这么说,朱见深倒是平静下来了,他也去翻看过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朱见深很愤怒。 他没想到自己的不作为,会给深爱的女人,带来这样的后果,凡人常年的谩骂,甚至影响到了万贞儿的修行。 此次听说凡间有人要拍一部跟他们有关的电视剧,朱见深二话不说就跟楚江王递了请假条,把最近百年攒下的假期都休了,就为处理此事而来。 等看完剧本内容,朱见深杀了文京的心都有。 他都可以想象的到,要真按照现在的剧本拍摄,再播放出去,贞儿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无法,朱见深只能违规入梦,让文京停止拍摄,修改剧本内容。 “初见贞儿时,我才两岁,不大记得清楚事,贞儿是母后派来我身边照顾我的丫头……” 朱见深声音温和,慢慢讲起了自己和万贞儿过往种种,期间他看向万贞儿的目光,始终温柔又缠绵。 其中有爱慕、有信任、有依恋,种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让俩人成了如今这种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状态。 “人人都羡慕我从小就被立为太子,可惜世事无常,”朱见深苦笑一声,“我这个太子,做了不过三年就被废了,被废后我被幽居在偏殿,那时身边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唯有贞儿始终陪在我身边,对我不离不弃。” “日夜陪伴,悉心照料,那时我太小,尝尝因噩梦半夜惊醒,是贞儿夜夜持剑守在我床头,护我一夜安眠……这一护,就是五年。” 随着朱见深声音,文京听入了迷。 他仿佛透过朱见深的讲述,真的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孩童,一人独自蜷缩在空荡荡的床榻上。 日日被噩梦惊醒,吓得脸色苍白,满脸是泪。 第217章 生怪病 217突生怪病 直到一个面容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拿着一把长剑,日夜守在他床头,小小孩童才能安稳入睡。 他们彼此在潮湿冷清的偏殿内,相依为命的过了几年,等着那个或许永远都不回来的希望。 “夺门之变后,父亲重登皇位,我又成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风光有了,算计也少不了,身边跟着那么多人,能让我全心信任的始终只有贞儿……” 在朱见深的叙述中,他的一生,可以说除了幼时几年苦楚,基本过的一帆风顺。 少年帝王,举贤任能,在政绩上几乎没什么污点,大概唯一值得世人诟病的,就是他专宠万贵妃一事了。 可是就因为帝王独宠了自己深爱的女子几分,就能称他为昏君了吗。 故事说完,谁都没有开口,房间里很安静。 直到三分钟过去,文京思绪回转,深吸口气,开口妥协:“抱歉,我会修改剧本的,即便不拍,也不会篡改事实。” 他今日见了两位故事原形,方知他们的情感,不是世人简单一句“妖妃”便能简单抹消的。身为导演,挣钱固然重要,但是尊重史实同样重要。 不知道便罢,如今知道了就不能再装聋作哑。 第225章 得到想要的结果,朱见深和万贞儿开开心心回了地府。 朱见深想,假期还有十余日,正好可以跟自家贵妃多过几天二人世界,只是他不知道,回去之后等着他的,是楚江王派过来的,做不完的工作。 沈珏在地府还有个外号,叫周扒皮,朱见深这次不仅自己出来,还坏了地府规矩,私自进了凡人梦境。 严格算起来,是要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还可能发入油锅滚一圈。 沈珏只是让勾魂找小鬼差传个信,给二人增加点工作,可以说处罚相当轻了。 事情告一段落,文京又跟沈珏打听了些有关朱见深和万贞儿的事,甚至还从他手中买了十来张平安福,这才舍得把人放走。 沈珏出去时,那个元离已经离开,门外只有游杰和尹麒二人在等他。 见他出来,尹麒迫不及待追问:“怎么样,文导同意修改剧本吗?” 沈珏点点头:“同意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游杰震惊了,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沈少是吧,你刚才给我们绒绒看过,她这两天一直时睡时醒,偶尔还发低烧,是不是除了脑震荡还有其他问题。” “哦,你说那个女孩儿啊,”沈珏瞥了游杰一眼,变往外走边说:“没事儿,就是房间里有个幼稚鬼在捣乱,所以她才一直发烧昏睡……” “你说什么!!!” 沈珏的话才说了一半,游杰就惊声尖叫了起来,脸色看起来惨白惨白的,好像被吓得不轻。 怎么说呢,一开始游杰的确不信鬼神之说,可刚才文京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阵怪异的阴风,那本凭空出现在沈珏手上的剧本。 一庄庄一件件,虽然游杰没看到真鬼,但也足够颠覆他的三观。 这会儿听沈珏说甘绒绒房间有其他东西,他一下就不淡定了,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把抓住沈珏的手,抖着声音说:“大师,您您不能走,您得帮我们绒绒把那东西收了……” 游杰被吓得六神无主,抓着沈珏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力道可想而知。 沈珏垂下眼帘,视线扫过被抓红的手腕,眉头越拧成了一个疙瘩。 尹麒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把俩人隔开,把游戏拉开,温声劝道:“游经纪,你冷静,既然文导已经答应修改剧本,证明事情已经解决了,绒绒那边肯定也没问题的。” 最终,游杰还是缠着沈珏,沈珏被这人弄得没办法,只得又去了甘绒绒房间,给她驱散了房间内积攒的阴气才离开。 当然,离开前游杰也从他手上买了好几张平安福。 出了医院,沈珏本打算直接回家,还没来得及拦车,就被宁致远叫住,沈珏偏头睨着他,不耐道:“又干嘛?” 这家伙,为了他这破事,已经耽误了半天时间,现在又叫他干嘛。 宁致远这回倒是直接,没再刻意撩拨沈珏,他严肃着脸,说:“沈少,可否跟我走一趟宁家,家里有人情况不太好。” 沈珏挑眉:“跟刚才那位元离导演有关?” “是。” 宁致远一点不惊讶沈珏会察觉,从元离出现起,他的确对那位导演表露出了敌意。 或许游杰那些人没发现端倪,但是跟他关系亲近的尹麒和沈珏肯定察觉到了。 沈珏想了想,在宁致远提出了一个让人心动的价格后,他妥协了,跟着宁致远上了车。 宁致远眼巴巴的看着尹麒:“哥你要不要……” “我回去等你。”尹麒干脆的摇头,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即便宁致远反复跟他强调,他的家人很喜欢他。 尹麒始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宁致远这么优秀,至少得等自己做出点成绩,足够配的上他,才有跟他回家的底气。 宁致远叹了口气,明白尹麒的心思,便不再强求。 因为封锐的事,尹麒心里对不对等的感情有了心理阴影,这不是自卑,而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安全感这种东西,除了靠时间堆砌外,就是让自身变得足够优秀。 既然尹麒想,那自己等一等他又何妨,等他站上足够高的位置,心中有了底气,他再带他回家也一样。 沈珏朝车窗在看了一眼,降下车窗冲宁致远喊了一声:“人都走远了还看,再看下去就成望夫石了。” 宁致远收回目光,也不反驳沈珏的调侃,拉开另一边的车门,直接坐在了沈珏旁边。 “小张,先找家餐厅用餐,回头再去小叔家。”宁致远跟开车的司机吩咐了一声,变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 “是,少爷。” 沈珏嫌弃的撇了撇嘴,同样闭上了眼睛。 午饭当然是宁致远请客,在人均一万八千八起步的自助餐厅搓了一顿,沈珏心气儿总算顺了点。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了珠江富人别墅区,抵达宁致远口中小叔的家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谢家别墅买在了郊区,而宁家的别墅却买买了距离市中心较近的珠江别墅区。 珠江贯穿了包括帝都在内的东南西北四城,帝都恰好是北城首都,位于珠江上游地段,除非降雨严重,否则一年四季,珠江上游水流都不算湍急。 因着天时地利,珠江别墅区内风景非常不错。 沈珏跟在宁致远身后,一起进了宁南辕家。 宁北辙听管家说宁致远过来了,疲惫的脸上划过一抹欣喜,“小远,你怎么大中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小叔好安排人准备些你喜欢的吃食。” “小叔,我是来看溪儿的,她身体最近怎么样?”宁致远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前两天特地去许家买的上好的补身体的药材,希望对溪儿的病有用。” 说到女儿宁思溪,宁北辙脸上划过一抹黯然,随即很快收敛神色,接过东西叹了口气:“溪儿她,哎……” 宁北辙是宁老爷子的老来子。宁老爷子一共两子一女,宁致远的父亲宁南辕是宁家长子,也是现在宁失的当家人。 二女儿宁冬虞,也早已嫁人,如今儿孙都有了。 宁北辙最小,且比二女儿宁冬虞整整小了十六岁,是宁老爷子快五十多岁才意外地来的孩子,这位小叔跟宁致远只差了六岁。 而宁致远,却是宁南辕最小的孩子,宁南辕两兄弟,整整差了二十五岁。 可以说,宁致远小时候有一半时间,都是跟在这位小叔后面一起玩,宁北辙性子温和,不像其他孩子被家中父母宠坏,一直乐意带着小不点宁致远玩。 而且,宁致远会进娱乐圈,甚至与尹麒的初次相遇,都跟宁北辙有关。 宁致远转移了话题:“小叔,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沈珏沈少,他精通医术。今天我来,就是特地带他过来给溪儿看病的。” 宁北辙看过宁致远录制的综艺节目,自然也认得沈珏,他知道自家侄儿的带沈珏过来的真实目的。 节目中,这位沈少精通的可不是什么医术,而是看相算命。 宁北辙脸色瞬间不好了,他看向宁致远,眉头深锁:“小远,你是怀疑溪儿的病有其他原因?” 这个其他原因,自然就是玄学当面的原因。 “溪儿的病来的太过蹊跷,”宁致远见小叔已经猜到了,索性坦白:“她的病来的实在蹊跷,我怀疑这事儿跟她上次进组有关。” 实际上,宁致远早就怀疑,自家小侄女儿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宁思溪的病,是上次组回来后开始的,而且病的相当古怪,整个人性情变了不说,还成日待在家里不能见半点阳光。 一但见光,皮肤就开始溃烂,而且还喜欢水,一天24个小时,又20个小时要泡在水里,否则皮肤就会干燥脱皮。 宁家有家庭医生,也有私人医院,自从女儿得了心中怪病,宁北辙第一时间就带孩子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却没发现任何问题,一度让宁北辙陷入绝望。 可能宁家都是痴情人吧,从宁老爷子的爷爷辈开始,宁家个个都是老婆奴,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宗旨。 宁致远的父母就不说了,宁家这位小叔也是难得的痴情种子。 他跟妻子从小一起长大,从校服一路走到婚纱水到渠成,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大学还没毕业,就顺理成章领证结婚,刚毕业了当了爹。 两家本就是世交,对彼此知根知底,长辈对他们的结合乐见其成,可以说宁北辙的婚姻,根本没有任何阻力。 婚后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夫妻二人一直过的蜜里调油,不知惹来学校多少双羡慕的眼睛。 第218章 面意思 218字面意思 宁北辙曾经说过:“能遇到你小婶婶,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然而,这种好运只持续到小婶婶生孩子那天,便戛然而止。 都说生孩子对女人而言,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而他的小婶婶,没能淌过这道鬼门关。 第226章 按理说,现在的医疗已经足够发达了,难产死亡的概率非常小,可宁北辙的老婆就是这么不幸,生女儿时遇到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又遇上大出血,人没能挺过去,死在了产床上。 医生没来得及救治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位小婶婶的血型,是罕见的熊猫血。 医院血库根本没有足量的库存血液,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手术台上。 宁致远记得,小婶婶刚走那段时间,小叔整个人都憔悴的厉害,身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那几天,宁北辙因为接受不了爱人骤然离世的打击,成日昏昏沉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来了也不见,连刚出生的女儿都没心思管。 宁家所有人都急疯了,一个个轮着来劝,生怕宁北辙做什么傻事。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宁北辙太矫情,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 宁致远却不这么认为,能说出这话的人,要么是爱的不够深,要么是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 后来还是他抱着刚出生,尚不足月的宁思溪进去,三个人在房里待了一个小时,从那以后宁北辙打死了精神,开始亲自照顾女儿。 包括宁思溪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悼念亡妻取的。 宁致远不敢想象,如果唯一的女儿再出事,宁北辙会不会一时想不开,真的跟着去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沈珏请过来给小侄女儿看看。 人都来了,宁北辙自然不会推拒宁致远的好意,医疗上所有办法都试过,既然都没用,试试玄学也无妨。 宁北辙这些天看着女儿一点点虚弱下去,心里煎熬的很,他甚至想过,等女儿一走,他也跟着一起走。 如今看到沈珏,心中仿佛又升起了希望,他说:“溪儿还在浴室,你们先坐,我让女佣给她收拾收拾,再带她出来让你们看看。” 说罢便转身往楼上走,还不忘吩咐一旁的家政阿姨给沈珏俩人上茶和点心。 “二位少爷,请用茶。” 家政阿姨端着个木制托盘,一一把茶水点心摆在茶几上,而后偷眼打量了二人一眼。 当触及到沈珏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家政阿姨连忙慌乱的挪开视线,有些心虚的低着头下去了。 沈珏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他家这个家政,挺有意思啊。” 宁致远皱眉,看了眼拿着托盘飞快出门的女家政,不解:“这人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说说你侄女的具体情况吧。” 沈珏却不欲再多说,顺手从桌上的糕点盘里,摸了一块儿椰蓉酥咬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宁致远觉得哪里不太对,蹙眉看了眼家政走远背影,没看出哪里不对,把视线收了回来,开始讲起了宁思溪的身体状况。 说起宁思溪这个小侄女儿,宁致远眼底泛起一抹疼惜,缓缓说起了有关宁思溪状况。 从宁致远口中,沈珏得知,宁思溪小朋友得上怪病前,最后一次进组是半月前,进的不是别人的剧组,恰恰是今天在场那位元离的剧组。 “元离,元离……” 沈珏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来了,他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元离不就是他上次找南恒意打听的导演名字吗。 同时,元离也是罗薇薇上次拍戏剧组的导演。 宁思溪是半月前出的事,跟罗薇薇出事的时间相当接近,沈珏抬眸打断宁致远,问道:“你小侄女儿上次拍戏地点,是在本地吗?” 宁致远顿住,虽然不明白沈珏还是老实摇头:“不是,好像是在西城把,我也记不清了……” 俩人说着花,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宁北辙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从楼上下来了。 可能是久不见光的原因,女孩儿皮肤是那种病态的白皙,柳眉星目,标准的瓜子脸,长的的确很可爱,让人一见生怜。 宁北辙轻轻将女儿放在另外一侧沙发上,自己坐在了她旁边。 小女孩儿身上裹着一层薄毯,遮住了身上其他裸露的皮肤,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眼睛在沈珏和宁致远身上来回打量。 宁北辙笑了笑,只是笑容里难免多了几分苦涩,他温声对女儿说:“溪儿叫人,这是你致远哥哥,不记得啦?” 沈珏盯着小女孩儿看了半晌,起身走到她面前,与她平视:“听说你叫溪儿,是吗?” 宁思溪身体瑟缩了下,下意识往宁北辙身边靠了看,似乎有些怕生人,并未回答沈珏的问题。 宁北辙抱歉的冲沈珏笑了笑:“抱歉,这孩子从前很开朗,自从得病之后就……” 沈珏抬手打断了宁北辙的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略显怯懦的小女孩儿:“你怕我?” 女孩儿又往宁北辙身后躲了躲,就是不说话,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谁想下一秒,沈珏出手去如电,极快的略过宁北辙,一把将躲在他背后的女孩儿抓了出来。 期间,女孩儿身上的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薄毯下的娇嫩肌肤。 宁致远近距离看到宁思溪的皮肤,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女孩儿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此刻遍布着类似鱼鳞一样的东西。 其他尚且没有化作鱼鳞的部分,看起来分外干燥,甚至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死皮。 谢哪儿还是个正常孩子的皮肤,简直跟鱼没两样了。 宁致远张嘴想问什么,谁知原本安静怯懦的孩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尖叫声穿透耳膜,震的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啊” 就在被沈珏一把抓出来的瞬间,女孩儿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一样,尖叫声足已掀翻屋顶。 宁致远和宁北辙,包括守在门外的两个女佣,都被这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吓到 唯独沈珏,对这孩子的尖叫声视若无睹,他依旧抓着女孩儿的手,把人从宁北辙身后拽了出来,力气还不小。 宁北辙一看女儿手腕都被抓红了,顿时心疼起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沈珏,语气瞬间转冷:“沈先生,请你放开我女儿,她不过是个孩子!” “爸爸救我,爸爸救救我,爸爸……” 刚才还一声不吭的小会儿,此刻在沈珏手里挣扎不休,嘴里不断向宁北辙求救,好像沈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令她畏惧。 “沈珏!你放开我女儿!”宁北辙心疼坏了,立马冲过去,试图从沈珏手上抢下女儿。 “宁先生,你真的确定这是你女儿?”沈珏控制着手里挣扎踢打的女孩儿,淡定的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啪的一声,贴在了她额头上。 尖叫求救声戛然而止,小姑娘瞬间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得待在沈珏身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宁北辙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沈珏捏住宁思溪手腕的手,眼中戾气横生。 沈珏毫不怀疑,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人肯定会弄死自己。 “字面意思。” 随着话音落下,沈珏单手掐了个法诀,贴在宁思溪额头上的符箓突然亮了起来。 女孩依旧无法动弹,喉咙里却不断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以及含糊的求救声。 宁北辙想上前救下女儿,却被宁致远拦住去路。 宁北辙睁着猩红的眼睛,转头怒瞪宁致远,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他吼道:“宁致远,你看不到溪儿很痛苦吗,为什么要拦着我!” “小叔,你仔细看看,溪儿的状态不对,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出来了。”宁致远死死控制着宁北辙,不让他靠近沈珏。 “什么……” 宁北辙扭头朝女儿看去,这一看,显些吓晕过去。 黄符发光后,仿佛具备了强大的吸力,一缕缕黑色丝线状的东西,被黄符从宁思溪身体里抽离出来。 宁北辙总算平静下来,双目呆滞的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幕。 确定他不会再发疯,宁致远慢慢松开了力道,扶着人坐到沙发上,安抚道:“小叔,相信沈大师吧,他是在救溪儿,我是溪儿的哥哥,不会害她。” 宁北辙逐渐回过神,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不忍的撇开了视线,这次他没再上前阻止。 他知道,宁致远说的没错,那些从女儿身体里吸出来的黑色物体,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若任其留在女儿身上,可能女儿永远也好不了。 半个小时后,沈珏收回手,把贴在小姑娘额头上的符箓撕了下来。 符一撕下来,宁思溪就软软的朝后倒了下去,沈珏一手捏着手中不断蠕动的符箓,一手接住孩子。 “溪儿!”宁北辙第一时间冲上去,接过女儿抱在怀里。 宁致远激动道:“小叔你看,溪儿身上的鱼鳞消退了,她的病是不是好了?!” 宁北辙一愣,忙抬起女儿的小胳膊仔细查看,女孩儿的胳膊白皙光滑,那些可怖的鳞片的确消失了,再一查看身上其他地方的肌肤,同样恢复如初了。 第227章 “谢谢你,沈少!”宁北辙紧紧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儿,朝沈珏深深鞠了一躬,再次镇重道谢:“真的谢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第219章 换契约 219置换契约 沈珏控制着手中的符箓,摆了摆手,声音听着漫不经心:“别谢我,公平交易而已,孩子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晕过去了,你找许家拿些温补的药材,给孩子好好养养,这几天多带她出去晒晒太阳,不出七天就能彻底康复。” 若不是看在宁北辙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护着,又有宁致远高额的出手费,就凭宁北辙刚才的态度,他肯定扔下人转身就走。 孩子的病好了,宁北辙放下一个心头大患。 人放松下来后,后知后觉感到了尴尬,为表歉意,宁北辙又给了沈珏一张银行卡,并且坚持留沈珏二人下来吃晚饭。 同时也是有点私心,希望沈珏能等孩子醒过来。再给孩子看看。 沈珏哪里看不透他的小心思,念在他一片慈父心,便没拆穿他,顺便蹭了顿豪华晚餐。 饭菜是宁北辙家的私人厨师做的,食材是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海鲜,沈珏吃的还是比较满意的。 饭桌上,宁致远忍不住好奇:“沈少,你从溪儿身体之中抽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不止宁致远好奇,一旁吃饭的宁北辙也竖起耳朵听着。 他也想知道,能把他女儿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珏解决掉今天的第三只澳龙,放下手中餐刀,拿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擦了擦手。 半晌才悠悠道:“那东西是条成了精的鲫鱼魂魄,因为生前被人虐杀,怨气凝聚不散,可能因为你女儿的体质特殊,所以被那畜牲逮到机会上了身。” “难怪,难怪溪儿身上会长鱼鳞,还一天到晚喜欢泡在水里……” 宁北辙喃喃自语,经过沈珏的解释,仿佛之前一切怪异的事情,都找到了答案。 沈珏瞥了眼厨房没一闪而过的影子,眸光闪了闪,起身道:“我吃好了,去个洗手间,你们慢用。” 正准备喝汤的宁致远:“……” 宁北辙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碗里的意面还剩下大半碗。 沈珏没管身后俩人什么表情,自顾自的朝厨房方向走去,洗手间在厨房拐角,他要去洗手间,必然会经过厨房。 某些人一直想找他,他总得给对方&机会才是。 待到脱离宁家叔侄俩的视线,沈珏顿住脚步,不急不缓的开口:“出来吧,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 片刻后,沈珏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之前给他上茶点的家政阿姨,在距离沈两米的距离停住脚步。 沈珏转过身,上下打量一翻来人,女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眼角已有细纹,乌黑的发间,夹杂着几根银丝,皮肤暗沉没有光泽,一看生活条件就不好。 大概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女人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人淡如兰的典雅气质。 然而,这股气质,跟这具身体太违和了。 “说吧,”沈珏抱臂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占用他人身体。” 女人笑了笑,笑容很温和,不带丝毫怨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师。” “少给我带高帽,对于夺舍的鬼魂,玄门一向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的理由如果说服不了我,今天我就送你去地府。” 沈珏靠在了墙上,等着女人的解释。 女人又笑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宁北辙,眼里流露出不舍,她轻声开口:“我叫黎西,是北辙的妻子,也是溪儿的母亲……” 似是怕被餐厅里的人察觉,女人声音放的很轻,随着她的讲述,沈珏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几年前,黎西因为生子,难产大出血去世。 因为放心不下丈夫和孩子,魂魄执念太深,头七回魂夜时,甩开地府鬼差,滞留在了人间。 一直到宁思溪三岁那年,黎西都以鬼魂的状态,陪在他们父女身边。 她就那么看着宁北辙从满心绝望,到为了孩子重新振作,一点点从什么都不会的新手爸爸,到后来变成别人眼里的全能奶爸。 黎西既欣慰,又心疼。 鬼魂长期滞留人间需要执念,而随着时间推移,看着父女俩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的执念逐渐淡了,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黎西知道,如果再不入地府,她可能会慢慢消散在世间。 “我也想过去夺舍,”黎西抬起头,直视着沈珏冷下来的脸色,轻声说:“可我下不了手。” 道德的限制,让她没办法为了一己私欲,去夺取一个活人的身体,剥夺他人活着的权利。 “可你现在还是做了。”沈珏冷着一张脸,声音没什么温度。 “是啊……”黎西抬手摸了摸带着几分沧老的面容,垂下眸子:“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沈珏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从黎西的话中,沈珏不难听出她会夺舍,其中必然有某种缘由。 因为夺舍的关系,黎西的命格和被她夺舍之人的命格纠缠在了一起,沈珏没办法通过面相推算出俩人的命格走向。 但是他看得出,不管是藏在这具身体里原有魂魄,还是黎西这个后来者,身上都没什么怨气。所以他没第一时间动手,给了黎西解释的机会。 好在黎西的解释,没有让沈珏失望。 黎西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叫张杏花,十八岁嫁给了前任丈夫,隔年生了一个女儿,一家三口生活的美满幸福。 前半生,张杏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有丈夫的疼爱,有乖巧可爱的女儿,丈夫虽然工资不高,却足够他们一家三口温饱,而且丈夫做什么都把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从不在家里抱怨生活,给她带来压力。 张杏花本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能过得这么平静安稳。 直到半年月前,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一家三口平静的生活。 那人叫于前,是丈夫于程的哥哥,据丈夫说,他这个哥哥比他大了足足十二岁,是因为年轻时候犯了错,被人举报抓进了牢里,关了十几年才放出来。 至于到底做出了什么,他当时还小,家里没人告诉他,后来家里人渐渐不再提起哥哥的事,他也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 直到于前找过来,他才依稀记起,自己小时候的确有个哥哥。 可不知为何,张杏花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伯,打从心底喜欢不起来,甚至觉得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很不对劲。 因为起了疑心,张杏花不放心女儿,特意让放假在家的女儿,提前回了学校。 为了搞清楚于前被送关进大牢的原因,张杏花特地回了一趟丈夫的老家,在当地派出所,找到了于前的犯罪档案。 看完档案后,张杏花整个人眼前一黑,显些晕过去。 她顾不上别的,第一时间给女儿去了电话,想确认女儿的安全,可是等她把电话打过去,手机里却不断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现在的年轻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捧着手机,就算是在商场逛街,手机突然没电也有移动充电宝可以借,根本不可能直接关机。 张杏花彻底慌了,在打了好几次电话,女儿那边依旧关机后,她转而拨打了丈夫的电话。 然而,丈夫的电话同样打不通。 张杏花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冻的她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心阵阵往下沉去。 顾不上来回奔波的劳累,张杏花连夜买车票回家。 “后面的事,我想大师应该猜得到吧,”黎西垂下眼眸,平静的说: “等她回去时,她的丈夫和女儿都死了,死在于前那个畜牲手里。” “于程为了保护女儿,一时不慎被于前从五楼推了下去,当场死亡,而他们的女儿于珊珊,被那个畜牲给……” 说到这里,黎西原本尚算平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沉:“因为她拼命反抗,身上被桶了好几刀,血都快流干了。” 等张杏花赶回家时,面对的就是丈夫和女儿渐渐变凉的尸体,以及前来处理此案的警察, 于前那个畜牲,早已不知去向。 小区内有人报了警,报警的人是附近的居民,他们恰好看到于程从高楼坠下那一幕,以为是大半夜有人想不开闹自杀,所以第一时间报了警。 于前杀了人后,可能也意识到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猜到有人报警,第一时间逃离了案发现场。 奇怪的事,警方查遍了小区内,以及附近的所有监控,都没找到于前的身影。 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案子就这么耽搁下来了,这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 听到这儿,沈珏大概知道张杏花为何会愿意主动出让自己的身体了,“所以,张杏花愿意把她的身体,以及剩下的寿命都出让给你,条件呢。” 第228章 签订契约出借身体,让出寿命,甚至愿意代替黎西下地府受罪,条件肯定不简单。 “她想让那个畜牲付出代价。”黎西眼神冷了冷。 张杏花希望她能在半年内把那个畜牲送进去,又或者直接让于前也送下去。 因为契约关系,只有在黎西替张杏花完成心愿后,契约正是成立,过了地府明路,张杏花才会脱离这具身体,去地府与丈夫和女儿团聚。 这种契约虽然违逆天天和,但同时也是你情我愿,只要地府那边不与追究就没人能找她们麻烦。 只是…… 沈珏眯了眯眼,问黎西:“这种契约一般人可不会知道,是张杏花提起的?她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契约术有很多,其中有一种,就关于灵魂的等价置换契约。 在双方都同意前提下,以双方灵魂为媒介,阵法为辅助,协助契约主签订契约。 但凡双方结下这种契约,如若有一方违背契约,灵魂将受到重创,而沈珏怀疑,引诱张杏花和黎西互相签订契约的人,很可能在辅助阵法上动了手脚,想要从中为自己谋利。 至于所图的利益究竟是什么,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人想要的大概就是张杏花、或黎西的灵魂。 第220章 性之恶 220人性之恶 从第八中学那件案子开始,背后操控一切的人,一直都是冲着普通人的灵魂去的。 甚至在林家兄妹那次事件,那些人直接利用阵法,禁锢了活人生魂。 沈珏一时间也猜不透,他们摄取这么多生人魂魄,到底想做什么。 千百年来,利用活人魂魄炼制阵法的邪修太多了,他们的手段往往千奇百怪,阵、蛊、或是修炼功法都有可能。 黎西摇摇头,神色黯然:“我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契约方法,这次找大师,主要是想请大师帮忙,我已经找过调查于前的行踪,可是半个月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这样下去……” 沈珏了然,如果到了约定的半年期限。黎西没能替潜藏在她体内的张杏花完成心愿。 介时别说继续守在女儿身边照顾,受契约反噬,她恐怕连基本的魂体都维持不住。 “我这人,从不免费出手。”沈珏的原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黎西丝毫不意外沈珏的回答,也没有生气,而是十分冷静的说出了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条件:“我听说修行之人都对功德很感兴趣,我用身上的功德做报仇,行吗?”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来到沈珏心坎儿里去了。 沈珏眉头一扬,勾了勾嘴角:“一但失去功德庇护,等你百年之后下了地府,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 功德是一种善果,能拥有功德傍身的人,都是曾经种下过善果的好人,对于这些人,天道都会给予优待,就连地府也有将功补过一说。 黎西违背阴阳两街秩序,擅自滞留人间在先,如今又跟人签下这种有违天和的契约,一但入地府,惩罚必定不会轻。 若她有功德傍身,入了地府,有沈珏作保,或还可轻判。 若没了这层功德相护,即便沈珏是十殿阎王,也不好当众损私枉法。 “没关系,只要能让我继续陪着溪儿和啊辙就好。”提起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黎西的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 “哪怕他们永远不认识你?” “是。” “值得吗?”沈珏盯着她,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迟疑。 然而没有,她眼底只有坚定。 黎西看着沈珏,忽而笑了,柔声反问:“这点沈少应该比我清楚啊,您不是有心上人吗?” 她可是听说,沈少十分爱慕那位谢小少爷,把他看跟眼珠子似的,生怕磕着碰着,别人稍微亲近一点儿都要醋半天呢。 沈珏脸一黑,咬牙切齿:“宁致远那个大嘴巴,迟早给他套个麻袋!”这种事都不用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叭叭出去的。 黎西掩唇轻笑,心中暗道:这位沈大师虽然表面看着不近人情,实际上心肠软的很。 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善心人。 如果沈珏知道黎西此刻想法,一定会说,你看错了,我就是个铁石心肠,唯利是图的人。 要知道,当恶人比当好人,轻松自在的多。 “你托付的事我答应了,”沈珏抬手,顿了顿,只收取了黎西身上六成功德,“不用半年,开学前给你答复。” 既然收了报仇,接下来他该着手去调查于前的去向了。 除了于前,元离这人也有问题,他背后好像也站着玄门之人。 而且那人身上好似沾染了一份上辈子带过来的血债,沈珏隐隐觉得,元离身上背负的血债,跟阴魂木中的少姜有些关系。 这次因为要解决尹麒的事,所以没放她出来,等下次再找机会去会会元离,介时把少姜放出来,让她确认一下。 他最近接的单子有点儿多啊,光是这么一想,沈珏就觉得头疼。 “多谢大师。”黎西深深一鞠躬,十分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等沈珏回到餐厅时,餐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宁北辙把刚苏醒过来的宁思溪抱在怀里喂粥。 宁致远则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在一边逗着小姑娘开心。 见沈珏回来,宁北辙放下喂了一半的粥,赶紧抱着孩子起身,十分不好意思:“溪儿刚睡醒,要麻烦沈少再给孩子看看了。” 他的态度比起之前,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沈珏的态度依旧,丝毫没有没变。 施施然走到女孩儿身边坐下,轻轻拉过小姑娘的手,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期间,女孩儿并未像之前那样激烈挣扎,而是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好看的小哥哥。 注意到小姑娘落在他脸上视线,沈珏眼眸弯起眼睛,歪头问:“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他收回搭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俊脸。 “不是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微微摇头,没有血色的脸上很快浮起一抹红晕,十分天真的问:“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我以后长大了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沈珏满头黑线,心想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早熟的吗? 噗嗤,宁致远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得到沈珏的死亡瞪视后,以手抵唇,掩住笑意,只是不断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憋笑的事实。 与宁致远的幸灾乐祸不同,宁北辙听着自家女儿的话,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溪溪,别胡说。”没忍住打断女儿,宁北辙略抱歉的看向沈珏:“孩子不懂事,沈少别放在心上……” 事实上,沈珏今年才十七岁,连十八岁都不到,若是再过个十一二年,小姑娘再说这话,会变得顺理成章的多。 现如今这个时代,在恋爱中,十几岁的年龄差根本算不得什么。 宁北辙不想自家的好白菜被人挖走,决定以后少让自家丫头跟沈珏接触,这人的长相确实妖孽,有招蜂引蝶的资本。 “童言无忌,”沈珏摆了摆手,“身体还有点儿虚弱,这是正常现象,只要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调养几天,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宁北辙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再次镇重道谢后,亲自把人送出了门。 临走前,小姑娘还依依不舍的现在门口,问沈总什么时候再来家里玩儿,被宁北辙黑着脸强硬的抱回了家。 车上,沈珏闭目养神,耳边却传来一阵阵隐忍的笑声。 他陡然睁开眼,怒瞪着副驾驶还在憋笑的人,没好气道:“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笑了一路还没笑够!” “抱歉……哈哈哈哈……没找到沈少魅力这么大……噗哈哈哈……” 被发现后,宁致远索性不装了,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猖狂的笑出了声。 沈珏可不会惯着这位大少爷,直接一个禁言术甩到宁致远身上,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车厢内瞬间恢复安静。 宁致远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的老大,扭头指着沈珏,又指了指自己无法张开的嘴巴,呜呜咽咽两声,上下嘴皮子仿佛被502胶水黏住了似的,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放心,一个小时后禁言术会自动解除,现在你且安静待着吧。” 说完,沈珏双手枕在脑后,双眼一闭,直接无视了宁致远控诉的眼神,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挣扎了半天,见沈珏半点反应都没有,宁致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再求沈珏大发慈悲帮他解开禁言术。 转而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页面,找到某个头像点进去,一阵敲敲打打过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另一边,谢御看着宁致远发过来的微信内容,颇有些哭笑不得。 思索片刻,他点开对话框回了句:“我知道了,真是多谢宁少特意跟我说一声。” 第229章 没错,宁致远刚刚拿手机就是把今晚发生在宁北辙家的事,跟谢御简单解释了一下。 顺便提醒他一句,沈珏那张脸太容易招桃花,连他那对容貌极其挑剔的小堂妹都被沈珏迷住了,甚至还当众表白,说要做沈珏女朋友。 这种类似小学生告家长的幼稚行为,也只有像宁致远这样,从小被周围人宠着长大的孩子,才干的出来。 回完信息,谢御收起手机,静静坐在书房阅览云初发过来的季度财务报表。 虽说把御光交给云初打理,有些云初拿不定主意的事,云初还是会发消息过来询问他的意见,公司的资金流向和财务状况,云初依旧雷打不动的跟他汇报。 他卸去了总经理一职,却被云初强行推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上。 对此,谢御只剩无奈。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着,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八点整。 整理完完最后一页财务报表,又给公司新筹备的综艺节目提了两个意见,把修改过后的文件,重新给云初传了回去。 谢御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沈珏该回来了,便合上电脑,起身下了搂。 不出所料,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谢家别墅门口,沈珏利落的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别墅里走。 身后,宁致远同样推开车门下了车,追上越走越远的身影,压低声音问:“溪儿身上的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宁北辙没问的事,他来问。 说是一小时后禁言术自动解除,沈珏还是在车子抵达谢家别墅前,帮人解开了禁言术。 沈珏顿住脚步,深深看了宁致远一眼,只解释了一句:“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会让她继续为恶。” 宁致远抿唇看着他:“可是他伤了溪儿……” 可怜不是为恶的理由,更何况溪儿还是个孩子,宁致远深知沈珏其人嘴硬心软,想放对方一马。 许是猜到了沈珏的意图,因为感激,也因为女儿身体得以恢复,宁北辙没有追问害自己女儿至此的凶手,会得到什么惩罚。 可他不想,害了人,终归要付出代价。 沈珏嘲讽的笑了笑:“恶吗?其实有时候,人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来的恶毒,宁致远,你想知道那天小鱼妖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为何,宁致远下意识松开了沈珏,并不想去窥探其中真相。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该多问。 十分钟后,宁致远麻木的回到车上,耳边一遍遍反复回荡着沈珏冷漠的声音。 自小时后那次绑架事件后,他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人性中最阴暗恶毒的一面。 司机紧张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宁致远,担忧的问:“少爷,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吗?” 宁致远闭上眼摇头,报出了个地址,让司机送他过去。 司机略犹豫,还是按照宁致远的吩咐,把人安全送到地方,再三确认对方没事后,这才按照宁致远的要求,独自驱车离开。 第221章 珠沙华 221曼珠沙华 沈珏轻飘飘几句话,便轻易勾起了宁致远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记忆。 他现在心里很乱,很怕,也很慌,手心里全是冷汗。 尹麒……对,他要赶紧去到尹麒身边。 宁致远突然很想尹麒,想见到那个人,想抱抱那个人,儿时那片狭窄的空间里,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只有尹麒。 他盯着电梯显示器上缓慢变动的,停在十六的数字。 电梯正从十六楼一层层下行,宁致远突然没了耐心,他竟是直接转身,朝安全楼梯跑去,一口气爬上了五楼,敲响了尹麒的房门。 “你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尹麒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个面色苍白,明显状态不正常的宁致远,心一下就软了。 “哥……”仔细听,还能中听出一丝颤音。 “先进来再说。”尹麒无奈的叹了口气,拒绝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默默扶着人进屋。 在尹麒看不见的地方,宁致远轻轻弯了弯嘴角,心想他的麒哥哥,果然心软。 …… 谢御捧着一本《飞鸟集》,坐在沙客厅发上慢慢翻看,一边看一边等着沈珏回家。 片刻后,玄关处传来电子锁的滴滴声,紧接着是沈珏由远及近的脚步。 “欢迎回家。” 谢御从书本里抬头,眉眼被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显得格外柔和。 沈珏转到谢御背后,欺身靠近,从背后把人拥进怀中,把头埋进人家颈窝里,懒洋洋的像只粘人的大猫咪:“我回来了。” 谢御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某只大猫的脑袋,毛茸茸的,跟沈珏的脾气性子一点都不像, “想我吗?”沈珏不要脸的在人家脖颈间来回的蹭,低低的喟叹一声:“阿御,你身上好香。” 谢御刚洗过澡,身上一股玫瑰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衣柜里凝香挂坠牌的木质香味,十分好闻。 抱着抱着,某人的抓子就不老实起来,从睡衣下摆钻了进去…… 啪的一声,谢御合上手中的书,把衣服里不安的呢抓子拍了下去:“听宁少说,今天有人跟你告白了,不错啊阎王大人,魅力不减当年。” 沈珏默默收回抓子,重新隔着睡衣把人拥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试探性问道: “你的记忆……都恢复啦?” 去地府任职之前,谢御要么喊他名字,要么喊他阿珏,阎王大人这个称呼,是他就任地府阎王一职后,谢御才养成的习惯。 “问你话呢,”谢御眼底盈满笑意,却藏的极好,依旧绷着脸问他:“别转移话题,告白是怎么回事儿?” 宁致远有跟他说,小堂妹跟沈珏表白了,也说了沈珏今日晚归是他请过去给堂妹看病的,却唯独没说,他那小堂妹今年几岁。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给忘了。 “你可别听宁致远那家伙瞎说,他就是自己吃不到葡萄也不让别人吃,故意挑拨离间呢!” 沈珏在心里把宁致远狠狠骂了一通,旋即讨好的手了亲谢御的耳垂,凑近耳畔低语:“阿御,你知道的,从一千多年开始,这颗心里除了你,再容不下别人,更何况还是个黄毛小丫头……” 谢御一愣,总算察觉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微微偏头看他,眼底泛起一丝疑惑:“黄毛丫头?” “是啊,一个六七岁小孩子而已,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沈珏一通解释,谢御才弄明白事情真相,然后他脸黑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御难得咬牙切齿了一回:“所以,宁致远那家伙和我说,他堂妹跟你表白,其实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那他刚才生气,岂不是显得很无理取闹,谢御顿时尴尬的脚趾扣地。 “那家伙的话,十句你只能信三句,早说了他心可黑着呢。”沈珏重新将人楼回来,一下下啄吻着他的唇角,开始转移某人的注意力:“别气别气,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有时间?” 谢御睨着他,这两天沈珏一直忙的厉害,也不知功德收集的如何,何时他们才能悠闲过个暑假。 明明,沈珏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他怎么感觉所有的担子都落在这人身上了。 “有啊,怎么没有,只要你想吃,我随时都有时间给你做。”沈珏信誓旦旦,他说的事真心话。 只要谢御开口,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乐意效劳。 “嘁,”面对沈珏无比认真的眼神,谢御撇开了视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将人赶去洗澡:“赶紧去洗洗,一身臭汗。” “哦……”沈珏懵了,下意识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喃喃道:“没什么味道啊……” 夜里,万籁俱寂时分。 谢御游离在一片幻梦之中,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举目望去,可以看到远处屹立着一座模糊的殿宇,殿宇四周鬼气森森。 谢御试探性的迈开步子往里走去,走过一片鲜红的花海,这花他好似在往上见过,名为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还有很多名字,比如彼岸花、天涯花,舍子花,这种花尝开在黄泉,也开在忘川河上。 于是谢御知道,自己身处的是地府冥界的入口。 谢御没有犹豫,一脚踏了上去,在花海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红色身影,女子长着一张绝美的容颜,脸上却不见半点笑意。 “小公子,你知道曼珠沙华吗?”她问缓缓走近的谢御,神情中有一丝恍惚:“你见过……一个穿着绿衣的男子吗……” 谢御想了想,微微摇头,事实上他听说过有关曼珠沙华的故事,只是版本很多。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这样的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偏远小镇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 彼岸花的花香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 第230章 负责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小妖,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尊照神的旨意,在小镇边缘守护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彼岸花开花的时候,叶子已经落晋,有叶子的时候,鲜红的花又没有到花期。 长久的守护中,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 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定下的规则,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冶美丽,他们终于在一片绿叶红花中,得以相见。 然而纸包终究不住火,神察觉了他们的背叛,怪罪下来,这也在俩人意料之中。 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世间受到磨难。 从那以后,蔓珠沙华又叫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出现过。 这种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和沙华的每一次转世,走过黄泉路时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分开。 然后在下一世,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传说曼殊沙华轮回无数后,有一天佛来到这里,看见地上一株花气度非凡,妖红似火,佛便来到它前面仔细观看。 只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佛既不悲伤,也不愤怒,他突然仰天长笑三声,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 佛把花放在手里,感慨的说道:“前世你们相念不得相见,无数轮回后,相爱不得厮守,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你身上有天庭的诅咒,让你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我不能帮你解开这狠毒的咒语,便带你去那彼岸,让你在那花开遍野吧。” 佛在去彼岸的途中,路过地府里的忘川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而那里正放着佛带着的这株红花,等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纯白。 佛沉思片刻,大笑云:“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佛将这花种在彼岸,叫它曼陀罗华,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 可是佛不知道,他在忘川河上,被河水褪色的花把所有的红色滴在了河水里,终日哀号不断,令人闻之哀伤。 地藏菩萨神通非常,得知曼陀罗华已生,便来到河边,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不一会,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缓缓从水中长出。 地藏将花拿到手里,叹到:“你脱身而去,得大自在,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 地藏菩萨思聚再三,抚摸着鲜红欲滴的小花说:“我便让你做个接引使者,指引他们走向轮回时,也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彼岸已有曼陀罗花,便叫你曼珠沙华吧。” 从此,天下间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忘川河边。 眼前的红衣女子,便是那个名为曼珠的小花妖了吧。 曼珠沙华花开千年,花落千年,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叶永不见。 可看面前女子,分明是记得的,却又不全然记得。 红衣女子见谢御摇头,没再过多纠缠,而是顺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红花,一路行去。 第222章 中记忆 222梦中记忆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曼珠,还仿依稀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却记不清那人的长相。 模糊的记忆中,只有一身绿衣格外清晰。 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谢谢抚上自己胸口,上天庭的神官降下罪责,于这两只彼此相爱的小妖而言,委实残酷。 思绪回笼,谢御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大片的红花尽头,架着一座古朴的小桥,桥头有一方小桌,桌旁放着几把红木椅。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妙龄少女,女子面前摆着一口锅,锅子里好像正在熬煮着什么。 谢御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有些记忆盒子是时候打开了。 他猜,这就是奈何桥了吧,而眼前女子,该是传闻中的孟婆。 谢御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他只能争取时间,在梦中多寻找些记忆,哪怕只有另星几个记忆片段也好。 坐在桥头熬汤的少女抬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判官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地府前往上天庭汇报公务,沈珏那家伙就开始发疯,搞的地府鬼差工作量直线上升……” 与女子外在温柔的影像不同,她是个话唠,光这一会儿,已经叭叭叭说了一堆话。 其中吐槽最多的就是沈珏,压榨下属,折磨厉鬼,抽查往年生死簿,上到各殿阎王,下到地府各个鬼差无不深受其害。 这些日子,地府人心惶惶,天天鬼哭狼嚎不断。 谢御听到自己轻笑了一声,十分自然的与女子攀谈了起来:“孟道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早该想到不是吗?” 原来这个女子姓孟,那他就是孟婆无疑了,原来自己竟跟地府孟婆这般熟悉吗? 谢御动了动,他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动,让谢御一惊,他就发现前些日子在梦里还能由自己控制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从这这一刻开始,他的身体好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说话做事都变得身不由己。 少女终于停止了漫无止境的碎碎念,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是啊,我了解他的性子,你不是更了解,明知道你一走他就容易发疯,那你还亲自去上天庭汇报,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们呢?” 谢御看着自己从怀中取出两个酒坛子,递到少女面前,声音是一惯的温和有礼:“这是红莲仙尊亲手酿制的百岁忧,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听吗?” 女子垂着头默然不语,看上去毫不在意,然而下意识捏着的手掌,泄露了她隐秘的心思。 谢御微微一笑,把两个酒坛子放在旁边桌上,转身之际好似无意般说了一句:“红莲仙尊说,他的护身红莲快熄了,过不了多久,千年一次的轮回时辰又该来了,盼着在入轮回之前,能见你一见。” 红莲是红莲仙尊的伴生莲花,自他出生起便伴他而来,护他周全,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红莲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火光,火光千年一灭,一但火焰熄灭,五百年内若不重燃,红莲仙尊便会随之陨落。 红莲仙尊不得不下凡历劫,以凡人之躯历经三生三世,以三世功德,方能让火焰重新燃起。 说起来,孟婆与红莲仙尊的爱恨纠缠,也是因千年前红莲仙尊三世轮回而起。 一转眼,千年都过了。 谢御话音方落,便见女子身影微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当然知道,如果这次火焰燃不起来,他们这一面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 可是,难道自己要先低头吗,孟遥恨恨的想,明明当年是他辜负自己在先,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谢御摇摇头,轻巧越过桥上陷入纠结的女子,悠然抬步走下奈何桥,步入幽冥诡府。 冥府阴气重,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鬼差锁着鬼魂从身旁灵魂,谢御看着梦境中的自己熟练的穿过热闹的鬼市,步入从远处看,有些飘渺的宫殿。 宫殿里有些昏暗,若大的殿内只燃着三五盏烛台,推门进去时,正好碰上一个逃也似的冲出来的玄色身影。 那人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里面喊:“沈珏!你气不顺去找上头的人发啊,成日找我们撒气算什么男人……” “我的祖宗!你还想挨揍啊!赶紧走吧!” 另一道青色身影急步从殿内出来,一把捂住玄衣人的嘴,连拖带拽把人带离原地。 谢御尚未推门,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沈珏那张过分精致帅气的脸露了出来。 “秦广,你有种别跑,我们单挑!” 梦里的沈珏比现实中的相貌,沈珏要成熟很多,他冲出来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睛里愤怒和不耐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乍然看过去,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暴起揍人。 “哟,这是谁又惹我们阎王大人生气啦?”谢御看到自己拦住了沈珏的去路,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开了句玩笑。 沈珏刹住脚步抬起头,点漆似的眸子被烛火点亮,看向他是灿若星辰。 来人欣喜的叫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阿御,你终于回来啦!” “都多少岁了,怎的还跟个孩子似的?”谢御顺着沈珏的力道,自然的靠进他怀中,轻笑着问。 沈珏用力抱着朝思暮想的人,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显然对上天庭找谢御相当不满。 “哼!当年我会答应当这个破阎王,就是不想跟你分开,那老家伙每回都特意让你上去汇报,他就是故意的!” 第231章 谢御好笑的退出温暖的怀抱,伸手戳了这人的额头:“孩子气,不过上去半个时辰,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到半个时辰,沈珏的脸色更黑了。 半个时辰啊,天上一条地上一年,谢御上天一趟的确只过了半个时辰,地府的时间流速却是按照人间的时间流速来算的。 天上半个时辰,地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谢御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好吧,他的确忘了还有时差这回事,这趟上天玉帝特意找他说了件事,所以耽误了些时辰。 “好啦好啦,别生气,说吧,想要什么补偿,这回都听你的。”谢御抬手主动抱住面前孩子气的家伙,熟练的开始哄人。 沈珏眼睛一亮,弯了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这可是你说的,我想要……” 后面的话,沈珏把声音压的很低,失去梦境掌控权的谢御并未听清。 “胡闹!”虽是谴责的话语,里面却莫名带了一抹羞愤。 他只看到,梦里的自己没好气的拍了沈珏一巴掌,一抹薄红从白皙的脸颊上迅速蔓延至耳嗯根 紧接着,沈珏一把将打打横抱起,大跨步走进殿内,殿门缓缓在他面前合上。 谢御悠悠从梦中转醒,刚睡醒的人,神情还带着一丝恍惚, “又是梦啊……” 片刻后,谢御回过神,刚想起身却突觉腰间一紧,他一愣,转头往身后一看,沈珏不知何时又爬上他的床了。 此刻这人心安理得的占着他一半床位,一只手搭在他腰间,一只手被他枕在脑袋底下,整个人贴在他背后拥着他睡的异常香甜。 试了两次,发现挣脱不开,谢御只好重新躺会去,望着隐隐从窗帘后透出来的晨光,不知为不知,心中突然无比平静。 回忆着这些时期日梦里见到的画面,谢御大概可以在心底渐渐勾勒出,俩人在地府相伴少年的日日夜夜。 想起沈珏霸道的影性子,谢御没忍住轻笑出声。 是因为怕吓着自己,所以这辈子相遇之后才刻意隐忍的吗,思及此,谢御一颗心软的不像话。 “笑什么?” 背后突然想起的声音,吓得谢御一个激灵,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张睡眼惺忪的帅脸,谢御没忍住再次笑出声。 这么看上去,在地府向来说一不二的阎王大人还挺可爱的。 “没什么,做了个好梦,继续睡吧。”趁着人还没完全清醒,谢御伸手捏了捏这人的脸颊。 嗯,软软的滑滑的,很好捏啊。 此刻还不到六点,沈珏是真睡迷糊了,还没完全清醒,竟拿白皙的脸蛋蹭了蹭谢御的手,顺势把人抱的更紧了。 谢御惊奇的看着阎王大人可爱的一面,本就柔软的心,更是软成了一摊水。 “唔……” 沈珏嘴里不知嘀咕了句什么,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谢御脖颈间蹭了蹭,似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很快又搂着人睡着了。 谢御安静的靠在沈珏怀中,听着他落均匀的呼吸和心跳声,竟也跟着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是凉的,想来沈珏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谢御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了一会儿神,直到门口传来门把手被拧开的动静,他才回神。 扭头望去,门口不是沈珏又是谁。 “醒了吗?”沈珏身上系着条蓝灰相间的男士围裙,正笑盈盈的探头看他,一双星眸弯成了月牙:“下来吃早餐,今天有你爱吃的虾滑蒸蛋和蟹黄水晶包子。” 谢御坐起身,朝他点点头后往浴室走去。 等谢御洗漱好下楼时,才发现家里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 他自然的坐到沈珏身边,侧目不动声色在两个陌生人脸上扫过,并未多问。 第223章 速之客 223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精致西装,脚上也踩着一双定制款皮鞋,带着眼睛看上去斯文有礼貌,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才出来的。 而另一个男人则穿着休闲装,脚下同样是一双舒适的休闲运动鞋,看上去不太讲究。 只不过,在谢御眼里,那位穿着十分考究的中年男人身上,隐隐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血线,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谢御眉头微皱,这人身上背着人命,且不止一条。 心中不由腹诽,沈珏这是什么劳碌命,怎么认识的人里处处藏着隐患,搞的连个休息日都没有。 对二人的到来,沈珏心情明显不愉,谢御刚夹起一个水晶包咬了一口,就听身旁沈珏凉凉道:“文导,元导,请问二位是如何得知我的住址?” 文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窘:“是我找尹麒要的……特意带了些礼物过来感谢沈少。” 昨天沈总走后,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病就莫名其妙好了,私人医生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不止如此,整个剧组里这些日子病倒的演员,都陆续康复了。 想起当时医生脸上震惊的表情,以那些莫名退烧康复的演员,文京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沈珏的不凡,觉得自己一开始对待沈珏的态度太不尊敬。 这不,找尹麒软磨硬泡了半天,终于拿到了沈珏的住址,一大早就癫癫儿的跑过来送礼了。 沈珏哼了一声,扭过头,冷沉的视线锁住了另一边的元离:“他呢!” “久闻谢家小少爷人品贵重,成绩出色,元某人今日是特地上门拜访谢小少爷的。” 自打谢御从楼上下来,元离的目光就没从谢御身上挪开,眼里的贪婪更是不加掩饰。 相反,对于沈珏,元离则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在他眼里,谢御是谢家唯一的小少爷,只要能笼络住他,以后自己拍戏还不是要多少投资有多少投资。 至于沈珏,元离干脆把这人当成了谢御圈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根本没在意。 从一开始,元离会注意到沈,就是因为沈珏跟谢御的关系。 沈珏自然没有错过元离看向谢御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声音更是冰冷刺骨:“看来文导交的朋友,人品似乎不怎么样。” 元离脸色当即阴沉下来,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愤怒和鄙夷。 文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他是真没想到,元离最近几次三番接近他,跟他套近乎,绕就了这么一大圈,最后的目的居然是通过沈珏,搭上谢家小少爷的线。 帝都之中有钱的豪门不少,可是比谢家有钱的家族还真没几个。 “抱歉,我不知道他……” 还不待文京解释一二缘由,头顶吊灯突然闪烁起来,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文京身子一抖,才经历过一次撞鬼事件的他,对这个情景实在太过熟悉,因为害怕的原因,说话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这,这这该不会他们又回来找我了……” 不怪文京会如此猜测,实在是面前这副场景,跟昨天朱见深出现的场景太过相似。 他下意识就会往朱见深和万贞儿俩人身上想,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不过,出现的鬼并不是朱见深和万贞儿,而是比那两个怨气还深、还重的少姜公主。 少姜的出现,让沈珏下意识皱起眉,刚想把鬼强行收回阴魂木,手却突然被谢御轻轻按住。 “嗯?”沈珏疑惑转头,不解的看着自家宝贝媳妇儿。 此刻,屋子文京和元离的注意力,都被头顶忽明忽暗的水晶吊灯所吸引,根本注意不到二人悄悄咬耳朵的行为。 谢御凑近沈珏耳边,把声音压的极其低:“那个姓元的导演,他身上其中有一天血煞气最终的因果线,另一头链接的就是少姜。” 少姜的事,是沈珏自己接下的,可最近一直在忙别的事,小姑娘又一直好好待在阴魂木中修养魂体,没出来晃悠。 久而久之,沈珏都快把少姜给忘了。 现在看到元离,沈珏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仇人就在眼前,还过的如此潇洒,怪不得少姜会突然发飙,冲破阴魂木的桎梏,大白天出来闹腾。 若换作他,可能就不是让吊灯闪两下,而是直接上手报仇了。 少姜此刻也想亲自上手,直接掐死这个畜牲,尤其是当她在元离身上看到了好几庄血债时,更想直接弄死这人了。 奈何,少姜才靠近元离,他身上就浮起了一层光罩子,竟是连她这个修行了几百年的厉鬼都无法近身。 “舍利子!”沈珏眼眸之中闪过诧异,元离身上居然带着舍利子。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舍利子,能抵挡百年厉鬼的舍利子,至少是福泽深厚,一世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 这种舍利子能不仅能防止妖魔鬼怪近身,里面还藏着一份属于高僧的运道。 普通人常年带着,能扭转运势,趋吉避凶。 第232章 “他这种三世恶人,身上怎么会带着得道高僧的舍利子。”谢御紧紧盯着元离的胸口位置。 刚刚少姜靠近元离的一刹那,他胸口蓦然一亮挡住了少姜的攻击,随后那耀目的金光便化作一个防护罩,少姜被那个防护罩硬生生弹出来两三米远。 沈珏不动声色的把受伤的少姜收回了阴魂木,若无其事的看向文京,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文京:“文导多虑了,水晶灯用久了,可能有点故障,待会儿我找人来修一下就好。” 文京、元离:“……” 俩人齐齐无语,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当我傻吗?”五个大字。 谢御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他垂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面前沈珏精心为他准备的早餐。 至于刚才元离说的那些话,谢御只当没听见,全程一副以沈珏为主的架势。 “稍安勿躁,”沈珏给进入阴魂木中,还在横冲直撞的少姜传了个音,难得放缓语调安抚道:“我既答应会帮你报仇,就一定会做到,且等我把他身上的护身符去了,你才好亲自动手。” 少姜沉默一瞬,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最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沈珏的做法。 她清楚,沈珏说的没错,只要元离身上带着舍利子一天,她就永远近不了那人渣的身,更别提报仇了。 有时候,忍耐也是一门必修课。 客厅里,多次尝试跟谢御搭讪无果后,元离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沈珏身上,不过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沈珏这种人,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沈少真是好手段啊!” 好手段,什么好手段?自然是攀高枝,暗讽沈珏以色侍人的手段。 谁想,元离话音方落,沈珏还没说什么,谢御找变了变色,少年一双凤眸好似含霜带剑,直直的叮在他身上:“元导师剧本看多了,想来我谢家唱戏?” 元离愣了愣,“谢少说笑了,元某人不是这个意思。”嘴上虽然说着否认的话,脸色却拉了下去。 他毕竟是个快四十的人,再大几岁都可以直接当谢御的爸了,被一个小辈这么下面子,心中自然充满了不甘。 碍于谢家的权势,他又不敢发作,只能青着脸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文京今天,也算是看透这个老同学的真面目了,根本没有帮元离解围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心里。 他起身,笑着跟沈珏道:“沈少,既然礼物已经送到,我们快不多留了。” 沈珏还沉浸在谢御维护他的幸福泡泡里,闻言只略抬了抬头,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文京嘴角抽了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往玄关走去。 反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谢御,吩咐管家送了客人,这才没失了礼数。 “何必管他们。”沈珏撇撇嘴,不满的哼哼。 “你呀,不管怎样来者是客。”谢御想起有关少姜的事,拉着沈珏去了楼上书房,并吩咐管家没事别让仆人上去打扰。 管家应了一声,转头乐呵呵的把两位少爷上楼约会的事告诉了夫人。 沈珏来别墅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完全没有搬走的意思,而且跟谢御偶尔表现出来的亲密举动,别墅里上到管家司机,下到几个女佣,基本都知道了两位少爷的关系。 今天昨天老爷突然收到公司通知,有个生意需要他亲自去m国他谈合作。 老爷需要出差一周,夫人照例跟着一起去了,临走前,夫人特意嘱咐他,如果两个少爷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她。 管家:【图片】(沈珏二人一起上楼的背影)夫人,两位少爷吃过早饭后,一起上楼约会了。 夫人:对方向你转账888 夫人:很好,再有情况继续汇报。 管家:已收款 管家:好的,谢谢夫人。 看着自家老婆津津有味的盯着两个臭小子的背影照看,谢某人酸溜溜道:“晴晴,最近两个月你的心思都在那两个小兔崽子身上,都多久没陪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居然还透着一丝委屈。 宋晴喵了老大个人还吃自己儿子醋的丈夫,推开凑过来的大脑袋,一脸嫌弃:“去去去,多大人了,还吃儿子的醋,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我要老婆~” “夫人别玩儿手机了,你也玩儿玩儿我怎么样?” “不要脸!”宋晴嗔了这人一眼,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 不要脸的谢某人为老不尊,趁自家老婆放松警惕,抽走人家手里的手机,再度粘了上去,势必要将耍赖进行到底。 他贴着宋晴的耳朵,低低的笑了起来:“天都黑了,咱们休息吧……” “你这人唔……” 接下来的话,都被谢怀安用嘴堵住了。 国内正是艳阳高照到时候,国外却已是深夜,屋灾绵绵雨丝轻抚着绿叶红花,屋内却温度骤升,暖意融融。 第224章 灵契约 224纸灵契约 这边夫妻两个享受着二人世界,可谓蜜里调油,沈珏二人却在计划着该怎么整治元离。 “沈珏,舍利子可是好东西,”少姜抱着胸,略勾了勾嘴角,光明正大的怂恿:“没记错的话,里面还存有大量功德,别告诉我你不心动。” “我不……” 沈珏想说他没有,可是被女孩儿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不好意思撒谎,只得的摸了摸鼻子承认了:“是,我的确心动。” 沈珏收集功德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元离这一票如果能成,介时舍利子内尚存的功德…… 沈珏勾起嘴角,自然是都归他所有,这笔买卖的确不亏。 况且,少姜的报仇他已经收了,帮她报仇是自己给出的承诺,沈珏向来重诺。 少姜瞥见沈珏嘴角若隐若现上的弧度,明白他心动了,于是飘到他面前,拽拽的说道:“所以,你打算如何做?” “你想如何?”沈珏挑眉问。 “我?”少姜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眼神幽深如寒潭:“当然是想亲手弄死他,让他死的越灿越好。” 几百年了,每每闭上眼睛,少姜还是会回忆起那三个月地狱一般的日子,想起不断靠近自己那张苍老的,扭曲的面庞。 想起在在自己身上不断游走的,恶心手,还有彻夜响在耳边,魔鬼般的声音。 还有找人困她百年,断了她投胎之路的深仇大恨,元离简直百死难消。 沈珏垂眸坐在书桌前,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谢御坐在沈珏身边默默陪着,没有打扰他思考。 片刻后,沈珏抬起头对少姜说:“也不是不行,我会想办法把元离身上的舍利子弄走,介时你再动手,不过……” “不过什么?”少姜眸光一亮问。 只要能让她亲自报仇,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你可以折磨他,但不能要了他的命,”沈珏抬手制止想要发怒的少女,继续道:“冷静,听我说完。” 少姜瞪着眼睛把到嘴边的怒吼咽了下去,等着沈珏的下文。 沈珏一脸平静:“人间有人间的规矩,放心,我不会放过元离,单凭元离做的那些恶事,人间的律法也不会放过他。” 少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出尔反尔的男人,心中气的不行。 沈珏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成全少姜,可现在毕竟在人间,一切事情都得按照人间的规矩办,否则被帝都天师协会和警方同时盯上会很麻烦。 虽然,现在他已经被盯上了。 沈珏记得,前段时间摆摊算命时,好像遇到了一个姓洪的老头儿,那老头儿好像跟天师协会有点关系来着。 扯远了,沈珏抬眸看向少姜那张愤怒小脸儿,有点心虚的瞥开了视线。 谢御想了想,看向少姜,温声劝道:“小公主,杀人到底于你的轮回有碍,身上还得背上一笔孽债,着实不划算。” 少姜脸色稍缓,示意谢御继续说下去。 “倒不如让他活着认罪,在监狱里受够折磨后,这样一来,他不止要在人间痛苦的活过后半生,入了地府后还要下十八层地狱继续受罪,岂不更好?” 谢御脸上的表情相当温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三言两语之间,便给元离规划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对上谢御温润如水的目光,少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人好像比沈珏跟更不好惹。 沈珏性子直,跟人相处时没那些七弯八绕的心眼,有什么情绪基本都表现在脸上。 虽然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但却很好懂。 哪想谢御,明明是笑着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行,就按你说的办。”少姜移开视线,应了一声后,便缩回了阴魂木中休息。 少姜安慰自己,她受伤了,得尽快养回来,才会进入阴魂木,绝对不是怕了谢御这个小白脸,绝对不是。 第233章 桌上肯水果啃的正欢的小白瞥了眼少姜刚才消失的地方,没忍住轻啧两声,不屑道:“切,胆小的家伙,” 沈珏无语,伸出两根手指,把这只只会吃的纸老虎家,一把夹住, “干什么干什么!”纸老虎不断挣扎,随着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前抓上抱着的凤梨顺势滚落在地,整只老虎都炸毛了。 当然,前提是他有毛,就目前小白他身上光溜溜的模样,只能炸出一团纸。 挣扎扭动了半天,发现自己仍然无法逃脱沈珏的魔爪,小白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停止了挣扎,阴测测的盯着沈珏:“你这个小鬼,究竟对本大人做了什么!” 白虎本是神兽,即便只剩灵魂体,沈珏也不可能这么轻意制服他,肯定是这人动了什么手脚。 想起自己现在用的这具纸身体,小白的脑子总算回来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该死!沈珏快点让本大人恢复原状!” 什么可以出来随心所欲的大吃大喝,他早该知道,沈珏肯花大力气给自己弄具新身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嘿嘿嘿嘿……” 沈珏戳了戳挣扎未果气鼓鼓的纸老虎,发出了一阵略显猥琐的笑声,看够了好戏才慢悠悠放下手上的纸老虎,心情十分愉悦: “现在才发现不对,是不是晚了点儿?” 小白气的咋咋呼呼,灵魂体在纸做的身体内横冲直撞就是出不来,整只虎生无可恋的仰躺在书桌上,好似已经放弃了挣扎。 是他太大意,被沈珏给算计了。 “你在纸上动了手脚,是吗?”暴躁过后,小白冷静下来分析道:“用的什么,纸灵契约吗?”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小白只能想到纸灵契约一个术法。 沈珏挑起一边眉毛,双手环胸:“还不算太笨,没错,我用的就是纸灵契约之术,不过能控制你,自然不会是普通的纸灵契约。” “你干了什么?” “白虎大人猜不到吗?”沈珏轻飘飘道:“你这具新身体上,沾染了我的血哦?” 如果沈珏只是个普通修士,血液自然无法牵制上古神兽白虎的灵魂,可沈珏时地府阎王,正拥有神格的神职,即便入轮回道重新投胎,血液也非普通修士可比。 牵制住一个虚弱的白虎神兽,绰绰有余。 白虎:“……” “谢御,奉劝你一句,沈珏不是什么好人,赶紧跟他分手,免得以后被他给算计了。”白虎瘫成一张虎饼一动不动,幽幽道。 沈珏一脸黑线,拎瘫在书桌上的纸老虎用力甩了好几下,直到这只臭老虎求饶才摆手,“这些日子跟着阿御,该吃的你也吃遍了,也是时候帮我做点事情了。” 白虎不说话,继续趴在沈珏的手掌上装死。 “三天时间,”沈珏抬手另一只手,掌心里跳跃着一团红中带黑的火焰,他把火焰凑近白虎,威胁道:“把元离身上的舍利子弄回来,不然放火烧了你。” “你!” 小白虎感受到红莲业火的逼~近,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现在身体是纸,恐怕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最后,在沈珏双重淫威下,小白虎不得不签订了不平等条约,耷拉着脑袋从窗外妃了出去。 阴魂木中目睹全程的少姜:“……”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这两夫夫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黑心汤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天沈珏没有出去摆摊算命,而是跟谢御一起去了谢怀安托付给沈珏的两家养生馆看了看。 两家养生馆,一家开在繁华市区的写字楼旁边,一家则开在了大学城里。 他们先去了市区那家,市中心虽然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方,可写字楼里上班的人,未必都是有钱人,因此养生馆内每道养生菜色的定价都比较亲民。 经理恭敬早就接到了老板的通知,见到谢御和沈珏也丝毫不觉得意外,恭敬的把两位少爷请了进去。 他们到到时候刚过中午十二点,按理说正是饭点,可养生馆里却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经理很上道的把菜单递给俩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二位少爷大中午过来,想必还没吃午饭,这是咱们养生馆的菜单,不嫌弃的话尝尝我们店里养生粥的味道,也好给我们提点改善意见。” 沈珏四下打量一圈,别的不说,养生馆的环境布局还是不错的,店内看起来清幽安静,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 店内四处摆放着净化空气的植株,比一般餐厅的环境好上太多。 收回目光,沈珏接过经理递过来的菜单,简单翻了一遍,菜色倒是没什么新鲜花样,但是每道菜色后面的价格就不太对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跟我说的是亲民价?”沈珏侧目看向经理,问道。 经理点头,不解的问:“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五百多一份的粥,”沈珏指着菜单上一道最便宜的清肠粥,看着经理理所当然的态度,嘴角疯狂抽~搐:“这就是你说的亲民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大中午用餐高峰期,店里却只有小猫两三只,就这个价格,没几个人普通人吃得起。 经理回答的理所当然:“少爷有所不知,咱们养生馆煮粥用的食材,都是上好的药材,如果再降价,恐怕连本钱都挣不回来……” 沈珏直接抬手打断了经理,眸光深深:“你就说,这个价格是你擅自定的,还是谢叔叔定的。” 第225章 失的菜 225消失的菜 一家餐厅,哪有从定价上就排除掉百分之九十的客人的,真要这么高干,餐厅还怎么继续开下去? 开玩笑,谢怀安能凭自己的努力,挣下偌大的家业,甚至能在豪门遍地的帝都站稳脚跟,打死沈珏都不信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等他从沈珏手里接过菜单翻完,目光沉沉的看向经理,问道:“菜单上的菜就只有这些?” “是的少爷……” 经理始终镇定的表情,终于绷不住慌了。 沈珏瞄了经理一眼,思索片刻总算记起来了,看向谢御:“我给叔叔那两道菜方子没在里面。” 他就说总觉得菜单里少了点什么,原来是他给的菜色没在菜单上。 谢御颔首,给出了肯定答案。 俩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正经的西装,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非常年轻,长的一副老实人样子。 单看外表,根本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 将新顶着沈珏和谢御两人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垂下头,死死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件事,的确是他干的,所以面对两位小老板,他无从辩解。 老板给的那些材料,都被他私自扣下,用在别的的当地方了,做菜的材料都用没了,哪儿来的新菜色。 谢御眯了眯眸子:“将经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将新深吸口气,朝谢御深深鞠了一躬,满面愧色道:“抱歉小老板,老板让人送过来的药材的确被我挪用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将新五岁岁父母意外去世,肇事司机赔偿了家里一大笔钱财,因为这笔钱财,将新被叔叔收养,钱财自然也落在了叔叔手中。 说是收养,其实就是捏着将新的抚养权,却没尽到过一点扶养义务。 他们每月固定给将新转一笔微薄的生活费,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 将新就这么一个人,每天花点钱,在街坊邻居家蹭饭,一路勉勉强强长大了。 本来六岁就该去读书的,可是即便是九年义务教育,学费一学期也要三四百,而他的好叔叔婶婶,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才七八十,连活着都成问题,哪里还有精力去上学。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一晃就是三年。 直到八岁生日那天,他遇到了一只小刺猬,自此以后,空荡荡的家里又多了个常住户。 将新给小刺猬取名魏轻,魏轻并非人类,他的原形是只刚学会化形的小刺猬精。 将新遇上魏轻那天,小刺猬刚好被仇家追杀,受伤变回了刺猬模样,就这么阴差阳错被将新捡回了家。 从那天开始,将新便和小刺猬相依为命,一人一妖相伴十几年。 可以说,在将新的人生中,除了早年疼爱自己的父母,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小刺猬魏轻。 沈珏的目光在将新脸上逡巡了一圈,淡声开口:“父母早亡,天煞孤星,偏偏又有红鸾星动之兆,两星相克,跟你在一起的人遇上麻烦了,我说的可对?” 将新猛然抬头,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十七八岁的少年。 “天煞孤星……天师!不对,你是天师!” 震惊过后就是警惕,将新迅速收敛心神,一连退了好几步,满是戒备的盯着沈珏。 第234章 他眼底涌现出了一抹愤根,厉声道:“我告诉你,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说什么人妖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就是为了把他当做你们杨名的工具而已,我是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的!” 沈珏跟谢御对视一眼,这家伙如此疼很天师,看来是在天师手上吃过亏,或者说,他极力维护的人,曾经被天师伤过。 若非如此,反应不会这么大。 沈珏无奈摇头,原本今天打算休息,带谢御出来逛个街,约个会,顺便来看看老丈人托付给他的养生馆经营的怎么样。 结果,谁曾想又遇上了个小麻烦。 沈珏叹了口气,严肃的看着将新:“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口中那位现在情况很不好,对吗?” 将新依旧一脸防备的盯着沈珏二人,一言不发。 从八岁开始,小刺猬就陪着他了,俩人一直不离不弃十几年。 对将新来说,魏轻不仅是家人,长久的相处和陪伴中,两人早已暗生情素,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魏轻至于危险之中。 谢御拧着眉头,微叹口气问:“将经理,你也跟在我爸身边干了两三年了,对我们家的品行你信不过?” 将新一开始并不在养生馆工作,而是作为助理在谢怀安身边跟了两三年,这期间谢御偶尔见过他两次,对他虽然不熟悉,却也知道有这么号人。 今天过来之前,谢御还跟谢怀安联系过,得知是将新负责养生馆这一块儿,他还挺诧异。 据谢怀安说,将新以家里人生病需要照顾为由,跟他提出了辞职,谢怀安惜才,思考再三才把将新调到他家附近的养生馆工作。 作为养生馆的经理兼负责人,工作时间在早上10:00到下午16:00,比起助理这种工作强度高时间,上班时间极其不稳定的工作,轻松的不要太多。 谢怀安对将新,可谓用心良苦。 “我爸看重你,甚至还想着等你家人身体康复后,让你继续回他身边工作,难道你连他都信不过?”谢御喝了口养生馆免费提供的玫瑰花茶,幽幽道。 将新下意识道:“我当然信得过老板!” 他的目光落在沈珏身上,老板对他有提拔之恩,不止如此,当年他能上大学,也是谢怀安暗中资助的,这件事连谢御都不知道。 从头到尾,将新不相信的只有沈珏这个天师而已。 沈珏啧了一声,感觉事情有些棘手,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了包厢门被敲响的声音。 咚咚咚 “小新,是我,你在里面吗?” 从语气上可以听出来,说话的人性格应该很温柔,语气慢吞吞的有气无力,说明来人身体不太好。 沈珏释放惊魂力仔细探查了一翻,确认门外之人的身份后,眸光一动看向了一脸大惊失色的将新,笑道:“看来你不用去叫人了,人,已经自己来了。” 将新早已顾不上沈珏俩人,转身朝门口走去,余光一直留意着沈珏的方向,左手缓缓伸进了怀中。 自从魏轻被天师协会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盯上后,将新就养成了随身携带水果刀的习惯。 将新现在的位置,刚好是距离沈珏最近的位置,只要沈珏敢做出任何不利于魏轻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对沈珏动手。 只要不伤害谢御,就不算忘恩负义。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魏轻明早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急促了起来,里面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小新……咳你把门打开,是谁都好,给我开开门咳咳咳……” 听见门外的咳嗽声,将新心下一紧,知道魏轻因为担心自己,又动不听话用了法力,身上的伤又加深了。 见一旁沈珏始终没有动作,将新咬了咬牙,快走两步到包厢门口,直接将门打开了。 门刚打开,一个面容精致柔和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手掌上聚集的灵气瞬间消散,整个人身子一软,便朝将新倒去。 “小刺猬!”将新担心的喊了一声,十分自然的把人接到自己怀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责怪:“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说了在家等我别乱跑,怎么又出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少年明显愣了一瞬,既而笑开。 “我也说过……不让你叫我小刺猬啊……咳咳你不是也不听话?”在将新再次爆发之前,少年温吞柔和的声音响起,虽是辩驳,却没有半分力度。 少年面色苍白一片,连唇上都失了血色,明明是大夏天,他却穿着厚厚的长衣长裤。 即便如此,少年的额间依旧不见半点汗珠,实在怪异。 将新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刚才在沈珏二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从容淡定全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紧紧皱起的眉头,和满含担忧的眼神。 少年,或者数魏软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将新快皱成川字的眉头,温声安抚道:“别皱眉,为了我更不要。” “你总是这样,魏轻,你总是这样……”将新盯着怀中人额眼睛,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痛苦。 悲伤的情绪在俩人之间蔓延,直到听见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搂在一起的一人一妖才回过神。 “咳咳!”沈珏就是那个煞风景的恶人,他可没兴趣看俩人撒狗粮秀恩爱,眉毛一挑,说道: “我说这位将先生,还有这位……刺猬先生,这儿还有两个大活人坐着呢,秀恩爱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就非得喂我们一口狗粮?” 将新面皮发烫,绯红一路从脖子红到脸颊,搂着人动作瞬间僵硬,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心中却因为沈珏口中的秀恩爱,泛起了几分甜蜜。 十六岁少年情窦初开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对魏轻的情意,不是普通亲人之间的感情。 十一年了,在这十一年间,他曾明里暗里试探过魏轻无数次,可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同一个。 第226章 猬软软 226刺猬软软 只要将新起一点告白的念头,魏轻都拿同一句话堵他的嘴:“小新,咱们做亲人就好。” 他说:“能做一辈子亲人,就很好……” 一句话,就泄掉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久而久之,将新总算明白魏轻绝不会同意跟他谈恋爱,渐渐不再提起在一起的事了。 他想,只要他们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就算没有爱情,只做一辈子亲人也是好的。 将新的要求不高,只要魏轻还在他目之所及之处,他就满足了。 现在乍然听沈珏这么一说,心中不免又涌起了几分希望,只不过魏轻注要让他失望了。 “两位好道友好,”只听说话温吞柔和的魏轻,淡定的从将新怀中挣脱出来,从容地跟沈珏打起了个招呼,而后才就沈珏刚才的话做出了解释: “我想二位误会了,咳咳……我跟小新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珏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若我说,我可以没看错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你可以没看错?”将新从失落中回过神,下意识把魏轻护在身后,眼神不善的盯着沈珏。 对天师,将新可谓深恶痛绝,根本没有半点儿信任。 魏轻却是眸光一闪,安抚性的拍了拍将新的胳膊,温声细语的劝慰:“小新,别紧张,这位大师道法在我之上,真想对我做什么,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才短短一面,可从他站在门外开始,就有一股灵魂力若有似无的从他身上扫过。 眼前的小少年,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场灵魂力,足可见修为之高深。 魏轻自认,就他那点儿修为,远远不及此人。 “可是……”将新仍然固执的把魏轻护在身后,不肯挪动半分,到最后基本属于耍赖了:“你要跟他们谈话可以,就这么谈。” “你……咳咳……” 魏轻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魏轻一时有些气恼,情绪波动过大直接掩唇咳了起来,脸色比刚才进来时更白了几分。 将新一看他这副样子,顿时心疼不行,不管身后人是真咳还是假咳,瞬间举手投降。 谢御把二人的相处看在眼中,给沈珏投递了个不忍的眼神,希望他能帮帮这对苦命鸳鸯。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小妖为何会拒绝将新的情意。 但看他的身体状态,便不难猜测其中缘由,左不过就是不想将新再经受一遍生离死别之苦。 要知道,暗恋之人的死,和爱人的死,对将新的打击是完全不同的。 沈珏朝谢御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转而看向还依然在那边僵持不下的俩人,敲了敲桌面,道:“咳咳,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这小刺猬身上的伤呢?” “真的?!!” “你为何帮我?” 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将新是兴奋中带着怀疑,而魏轻则是疑惑和不敢置信。 第235章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拿给他服用的药就是我提供的,效果你们不是都看到了?” 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沈珏。 沈珏看着俩人,想了想,决定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于是指着包厢里另外两把椅子,说:“不急的话,坐下来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将新下意识去看魏轻,见对方点头,这才扶着他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谢御这还是第一次听故事的主人公讲述自己的故事,因此听的格外认真,连沈珏酸溜溜的小眼神都忽略了。 “我和小新的相识,其实很普通……”魏轻抿了口将新给他倒的茶,笑着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魏轻本来是只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刺猬,刺猬又被人们称做白仙,天道十分眷顾,他不过修炼了五六十年,便成功化形。 小刺猬的亲人因为没有开灵智,寿命有限,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做古,小刺猬没了牵挂,化形成功后便离开了山林,进入了人类社会继续修行。 可他似乎运气不是很好,进入人类社会没多久,就遇上了猫头鹰化成的老汉。 众所周知,猫头鹰是刺猬的天敌,他们凭借夜视能力和强壮的爪子,能在悄无声息地抓住刺猬,并带到高空摔死。 老汉的修为在小刺猬之上,比他更早踏足人类社会,拥有着不输人类的智慧。 猫头鹰起初接触小刺猬时,完全收敛了身上的妖气,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就这么成功把刚化形不久的小刺猬引诱到了家里。 “小刺猬,乖乖做我的口粮吧,自从来化成人形,我都好久没吃刺猬了,今天正好开个荤,嘿嘿嘿嘿嘿嘿……” 小刺猬被吓到了,转身夺门而出,可惜他修为不足,不是老汉的对手,加上猫头鹰本身就是刺猬的天敌,根本无法逃脱。 不断的从空中摔下去时,小刺猬不由想,其实就这么摔死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看着自己被生吞了。 “砰!”地,最后一下摔在地上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刺都被摔断了。 就在小刺猬以为,自己会被老汉一口吞掉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和两个青年的对话声 “快快快,这里妖气最浓,那只作恶的妖怪肯定在这里!” “师兄,你确定这回罗盘没问题?” “少废话,有没有问题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叭……” 砰砰砰 “呸!晦气!”敲门声传来的时候,猫头鹰张开的嘴顿住,迅速幻化成了人形从另一边的窗户中翻了出去。 临走前还贪婪的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刺猬,留下一句:“这两个修士追了我不少日子了,小东西,今日既然吃不了你,你就替我背了这口黑锅吧。” 他想,自己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怎么能快这么死了。 小刺猬不甘心,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以原形的模样,在门外两个玄门天师破门而入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判爬进了通风管道,之后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刺猬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入目的是一张属于孩童的可爱面孔。 通过孩子的碎碎念,小刺猬知道,他是被面前的孩子捡回家的,距离他被猫头鹰打伤已经过去了三天。 “你有名字吗?” “算了,看你孤零零躺在草丛里,应该跟我一样,是被人抛弃的吧,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啦!” 小刺猬想,才不一样,我家人才没有抛弃我,他们不过是去了天堂。 “嗯,叫你什么好呢?”小孩儿似乎很苦恼的样子,思索了半天,突然凑到他面前说:“你是刺猬,不如快姓魏吧,我以后叫你魏软好不好?” 小刺猬很不满意,扭头不理会面前的小破孩儿,他浑身是刺,哪里软啦! “不满意吗?”小孩儿想了想:“那跟我姓将,叫将软?” 这人怎么跟软过不去了。 小刺猬心想:你才软,你全家都软! 哦,不对,他想起来小孩儿似乎说过自己没有家人了。 试了好几个姓氏小刺猬依旧不搭理他后,小孩儿总算反应过来是名的问题。 于是小孩儿舍弃的软字,改叫他轻:“你这么轻,我以后叫你魏轻,这样行吗?” 小刺猬,哦不是魏轻,魏轻总算肯伸出小爪子,搭理孩子一下了。 “为什么不喜欢魏吧这个名字啊?”小孩儿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刺猬肚子上露出来的软肉:“明明就很软啊。” 小刺猬:…… 魏软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唇角带子一抹愉悦的弧度,声音像清风抚面:“可是,美好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天师还是顺着微弱的妖气找了过来。” 想起过去的事,将新眼底划过一抹狠戾,说话毫不客气: “那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的好听,什么小妖不成气候,只要软软发誓不伤人就放过他,结果背地里却把那只猫头鹰引诱了过来!想让软软跟猫头鹰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哼!” “撕~”沈珏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段不可谓不狠毒:“他们够狠的,你们知道俩人的名字吗?” 谢御更是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天师协会之中,还有这种害群之马。 “别叫我软软……” 魏轻无奈的扯了扯将新的袖子,示意他别乱叫,又看向沈珏摇头:“不认识,那几年小新还小,光是带着我躲避猫头鹰的追杀都费尽了力气,更别说去查那两个天师的身份了。” 沈珏摩挲着下巴,看着将新的面相逐渐发生的变化,心头有了决断。 “方便让我给你看看?” 这话时对着魏轻说的,将新有些景紧张,虽然对天师还是有敌意,不过他们没从沈珏身上感受到半点杀意。 如果他真能治好魏轻的身体呢,这么想着,将新开口了:“软软,要不我们试试看……”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魏轻十分无奈,思索再三还是将手朝沈珏递了过去:“有劳。” 沈珏也不含糊,直接搭上了魏轻的脉搏。 在诊脉这段时间,房间里十分安静,尤其是将新,他死死盯着沈珏脸上的表情变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另一只手。” 沈珏松开魏轻的右手,并未多说什么,示意他把左手伸出来。 第227章 霆出手 227雷霆出手 魏轻顿了顿,而后乖乖照做。 有了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检查魏轻配合顺畅了很多,沈珏不仅给魏轻把了脉,还用灵魂力探查了魏轻的识海内部,以及同样受损的妖丹。 半个小时后,沈珏总算检查完了,脸色却不太好,仔细看的话甚至带着一丝愤怒。 他可以确定,伤小刺猬的人,是奔着小刺猬的妖丹去的。 人妖好不容易和平相处了百年,居然又有人跟当年的明道一样,打起了妖丹的主意。 当真可恶! 将新一边给魏轻整理衣服,一边紧张的问:“沈少,魏轻他身体到底怎么样?” “很糟糕,”沈珏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繁杂的思绪,说道:“不但筋脉各处受损,连识海都受到了冲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小刺猬体内的妖丹也受损严重,能撑这么多年实在不容易。” 将新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一干二净。 魏轻倒是平静的很,事实上如果不是将新这些时日拿来的灵药,给妖丹内补充了几分灵气,他恐怕早就死了。 可灵药难得,走哪里是那么好寻的。 “小新,人各有命……” 魏轻正想开口安慰将新,让他放弃别折腾了,就看到了沈珏手上凭空出现的几样药材,未出口的话顿时咖在了嗓子眼里。 一会儿的功夫,沈珏已经从空间之中取出了一根成人半臂粗的山药,一小篮子枸杞放到桌上。 他指着桌上的东西,对魏轻说:“这些都是灵药,对温养你的妖丹和受损的筋脉都有些效果,至于识海嘛……目前还没找到能修复识海的药材,总之有这些药材,保住你的命绰绰有余。” 接着沈珏又看向呆愣愣的将新,嘱咐道: “他这药得吃三个月,不能断,方可完全修复妖丹,以后我派人送食材过来的时候,会给他多送一份药材,别再昧店里那点儿食材了。” 将新回神,听清沈珏说了什么后,尴尬的点了点头。 魏轻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之前吃的那些药材,竟是沈珏特意供应给店里新推出的菜色用的,不由跟着尴尬起来。 看向将新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直把将新看的垂下了脑袋。 “多谢沈大人。”魏轻从椅子上起身,朝沈珏镇重行了一礼,“此翻大人于我恩同再造,日后若有小妖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小妖定万死不辞。” 第236章 魏轻虽然修为浅,但他身为民间五仙之一,也曾受人供奉,能够分辨信仰之力,在沈珏和谢御身上,他感受到了比当初收到的,更为浓郁的信仰之力。 魏轻猜测,沈珏和谢御的来头不简单。 能受人供奉的,除了佛道两教的得但高人,便只可能是天上的神官大人。 “不必客气,看病的报酬我自己取。”沈珏笑了笑,“你之所以不足百年就能化形,全是得了祖上信仰之力的庇护,如今我从你身上抽取半数信仰之力转为功德,换你病痛全消,你可愿?” 此时的沈珏根本想不到,见面不过短短两个小时,魏轻就把他和魏轻的来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魏轻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着点头:“自然没意见,于我而言能活着就很好了。” 其实,如果沈珏有办法把他从妖变成人,他会更高兴,不过魏轻只是这么想想罢了,想从妖变成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什么半数信仰之力,这东西没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将新顿时警惕起来。 有了几次被追杀的经理,如今的将新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听不得一点对魏轻不好的言论。 “放心,大人要的东西于现在的我而言没什么用。”魏轻安抚的笑道。 听他说没事,将新明显松了口气,再次朝沈珏鞠躬表示感谢,同时小心翼翼将将桌上的灵药装好收进怀中。 山药和枸杞都生长在空间,本身多多少少带点儿灵气,沈珏现在拿出来的更是浇灌过灵泉水的一批,品相更加不凡。 从魏轻身上获得了想要的信仰之力,沈珏满意的看着该怀表上跳转到32000的数字,心情十分不错。 四个人在养生馆用了午饭,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沈珏二人正准备打车去大学城那家养生馆视察。 恰在此时,意外横生。 一个满头白发的看着,与二人擦肩而过,正打算推门进入养生馆。 沈珏脚步一顿,回头盯着已经入养生馆的老者,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惊疑不定。 “怎么了?”谢御跟着停下脚步,不解的回头看他。 沈珏收回目光看着谢御,无奈道:“看来我们还得回去一趟,魏轻他们只怕遇上麻烦了。” “怎么回事。”谢御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这里可是养生馆,真出了什么事,影响店里生意是小,伤了无辜路人才是大事。 “没看错的话,刚才进去的老头就是魏轻口中的猫头鹰。”沈珏沉声解释道。 沈珏话音方落,就听见二楼包厢的位置传来响动,虽然不大,但凭借俩人的听力足够听清。 “咱们上去,”谢御转身就要推门进去,被沈总一把拉住:“一个小小的猫头鹰而已,我一个人足已,听话,在外面等我。” “阿珏,我已经炼了一段时间古武,可以帮上忙……” “我知道,但我不想你涉险。”沈珏依旧拉着他的手,他向来对谢御有求必应,唯独这件事上态度异常坚决。 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眼见着二楼动静越闹越大,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谢御皱眉,最终妥协了,答应在外面等他出来,沈珏松了口气,脸上展开笑容:“等着,听说猫头鹰的爪子锋利的很,我给夫人弄回来瞧瞧新鲜。” “你呀,别贫了赶紧去救人吧。”谢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遵命~” 等沈珏一走,谢御转身往对面的百货商场去了,再出来的时手里多了个望远镜。 谢御在养生馆对面挑了个最好观察的位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包厢里的情况。 养生馆二楼,203包厢内。 一头白发的老人盯着对面依旧少年模样的魏轻,眼底贪婪的神色压都压不住,他冷笑道:“小刺猬,逃了这么多年,可算被我逮住了吧!” 将新将魏轻护在身后,壮着胆子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自寻死路,我们刚刚才认识一位道法高深的天师大人,他可没走远,小心把他引过来收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老头仰天长笑,嘲讽道:“你也不看看被你护在身后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结识道法高深的天师,天师如果看到他,恐怕会先收了他吧!” 老头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觉得将新这就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根本没把将新的话放在心里。 魏轻眸光一冷,暗暗运转体内灵力,催动了沈珏此前硬塞给他的传讯符,希望沈珏二人还没走远,否则今天他跟将新都得交代在这儿。 “你在干什么?!” 老头跟将新互相嘲讽了几句,见魏轻始终没开口,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冷声问道。 “怎么,你怕啦?”将新嘴角挂着一抹讽刺,故意挑衅试图把看东西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可惜,猫头鹰到底不是傻子,手上聚集灵力,直接绕过将新朝魏轻攻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 魏轻不得已动用妖丹内仅剩的灵力,拉着将新险险躲开一击,嘴角有丝丝血液流了下来。 “软软!”看魏轻受伤,将新心疼的不行,没忍住骂了一声:“该死!沈珏那家伙怎么还没来,他给的符到底靠不靠谱啊!” 魏轻刚想让他别说沈珏的坏话,谁想下一秒,沈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 “哦?小新新这么不相信我?” 将新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逮个正着,顿时尴尬的脚趾扣地,若不是这会儿扶着受伤的魏轻,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是谁!”白发老头打量着沈珏,眼神危险的眯起:“小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面前的少年看着才十七八岁,但他却看不透对方的修为,猫头鹰不得不警惕起来。 沈珏冷笑一声,挥手便是四张隔音符,直接把这个包厢的声音完全隔离。 无论他们在包厢内怎么打斗,闹出多大的动静,外面用餐的客人都听不到丁点儿声音。 “你……” 白发老头还想说什么,沈珏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运转体内灵力,抬手凭空绘制了一张符箓,有充足的灵力支撑,符箓瞬间在空中成形,疾风一般朝老头飞了过去。 白发老头感知到危险,心中恐惧顿生,逃生的本能迫使他化成了猫头鹰原形,朝窗户那边飞去。 “怎么?”沈珏阴测测的道:“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这就想逃跑啦?” 猫头鹰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奈何符箓的速度更快,在猫头鹰即将破窗而出的瞬间,符箓打在了猫头鹰身上,化作千万条带着火苗的锁链,将他紧紧束缚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罩着吗!?再不放开我,小心你的狗命……” 即使被绑着,猫头鹰依然在叫嚣。 沈珏挑了挑眉,听猫头鹰这话的意思,这妖物莫不是还有后台? “你倒是说说看,我若是不放你,谁能要了我的命?” 沈珏一扬手,燃着火的灵气锁链迅速收缩,不一会儿便把烧成秃毛鸟的猫头鹰拽到了自己跟前。 “啊啊啊啊……好疼好疼,求求你饶了我,放了我吧大师,大师饶了我这一回……” 那火看似很小,碰到身体却疼得要命,关键是猫头鹰即使痛的满地打滚也没能扑灭。 不一会儿,羽毛没了,皮肉也被烤出了焦味儿,沈珏看着眼前的一目,眸光冷沉,半丝动容也无。 将新和魏轻同样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此刻整个包厢内除了某只猫头鹰的痛苦喊叫,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猫头鹰的尸体很快被燃烧殆尽,然而那离奇的火焰依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凶猛,直到把他的灵魂一并烧成灰烬才彻底熄灭。 “大人,这……”魏轻哆嗦这嘴唇,不知该不该问。 若说刚才还是被沈珏利落的出手震惊的不敢说话,此刻就是被沈珏这一手吓到了。 沈珏随手一挥,火焰迅速泯灭,随着猫头鹰的灵魂一起消散无踪。 作者闲话: 宝子们,大家早啊!天气越来越冷,工作越来越多,非常抱歉不能继续双更,但是烦烦在此保证,日更一定不会断的,再次感谢各位小可爱一路以来的支持!谢谢!(鞠躬) 第228章 弟予眠 “小手段而已,”沈珏淡淡瞥了俩人一眼,提醒道:“往后小心点,觊觎你妖丹和信仰之力的人或妖不少,给你的隐匿符记得随身携带,别轻易暴露身份。” 魏轻恭敬的拱手:“是,大人,笑小妖谨记。” 直到沈珏离开包厢,魏轻二人才大大松了口气,将新嘴里喃喃着:“这才是隐藏的真大佬啊……” 魏轻暗自点头,是啊,沈珏这样的才是真人不露相。 沈珏出来时,谢御果然还站在原地等他。 “解决啦?”谢御歪头看着他笑。 第237章 沈珏心口一暖,将心中隐隐的不快抛开,笑着牵住他的手,点头:“嗯,解决了。” 二人按照原定计划,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大学城。 大学城那边的养生馆倒是一切正常,二人过去时,店内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在店里用餐。 这家店的经理是个年轻人,听说大学刚毕业,沈珏很好奇,谢怀安这种商场老狐狸,是怎么放心把养生馆交给这种小年轻打理的。 对此,谢御笑着回了句:“想知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二人刚推门进去,就被眼前热闹的场面吸引了目光,跟将新管理的养生馆完全是两个极端,养生馆里坐满了人,可谓热闹非凡。 沈珏二人对视一眼,没有透露身份,而是随大流坐下开始翻看菜单。 这边跟写字楼那家不一样,定价很合理,虽然比一般餐厅贵了点儿,但普通人偶尔也能吃上一两次,重点是沈珏给的几道养生方子都用上了。 谢御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点了道新菜品,打算尝尝味道。 正值晚饭时间,餐厅人多上菜速度慢。 沈珏二人坐的是包厢,点的又是新菜品,价格比普通菜色贵上一倍不止,因此他们的菜上的还算快。 二人正聊着,一位斯文俊秀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服务生,服务生手上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便是他们所点的菜品。 “二位客人,打扰啦!” 年轻人声音温和带笑,眉眼弯弯,一笑起来右眼下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卧蝉,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这是我们养生馆最近推出的新菜品,因为餐厅现在人多,上菜慢了些,希望两位别见怪。” 年轻人亲自给他们上了才,并介绍了菜色自己药用价值,服务相当周到。 沈珏凝神,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年轻人,眸光落在青年右眼下的卧蝉上,神情略有恍惚。 “谢谢,我们知道了。” 察觉到沈珏恍惚的神情,谢御朝青年露出一个笑脸,与对方简单寒暄几句,便让人出去了。 “那么,祝二位用餐愉快,我就不打扰了。”青年礼貌的一鞠躬,带着身后的服务员离开,还贴心得替他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谢御赶紧起身来到沈珏身边,柔声问:“还好吗?” 刚才进来的年轻人,跟记忆之中某个人长的太像了,连右眼下卧蝉的大小位置都一模一样。 本来谢御没怎么在意,结果看到沈珏的神情,他才从恢复不久的记忆中,搜寻到一个少年人的身影。 童予眠,沈珏曾经的徒弟。 “我没事。”沈珏摇摇头,乍然看见一个跟童予眠长的那么相似的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失态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重新投胎了,不过……”沈珏握着谢御的手,大拇指不安的在他手背上摩挲着:“当年他的灵魂,不是被重创了吗……” 想起往事沈珏胸口一阵搭闷, 沈珏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很少欠有在乎的人,除了谢御这个心爱之人外,他最在乎的便是童予眠这个徒弟。 “阿珏……”谢御看着沈珏紧紧皱起的眉头,知道他心中不好受,隔着椅背俯身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人整个圈进了怀里:“眠眠现在好好的,别太为难自己,好吗?” “嗯……” 周围全是属于谢御的温度和味道,沈珏飘忽不定的心总算安稳了些,他尽量放松着自己,闭上眼,将头往后靠进谢御怀里。 然而刚闭上眼,脑海里就极快的闪过沈珏这辈子最不愿意回想的场景。 对他们群起而攻之的妖兽,倔强的挡在他身前的,瘦削的身躯,鲜红的血液,和脚下灵光大作的传送阵。 沈珏孟的睁开眼,呼吸急促起来,握着谢御的手无意识收紧,谢御感觉他再用力一点,自己的手骨可能会被他捏断。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将手从沈珏手中抽离,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希望怀中人能舒服些。 想起那个在他们面前离开的孩子,谢御眸光微闪,心中同样不好受。 童予眠是沈珏刚修到元婴,外出历练时,从妖兽口中救回来的孩童,那会儿童予眠才四、五岁,一双澄澈的眸子干净明亮,十分惹人怜爱。 一开始谢御是拒绝收养这个孩子的,一来他们两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孩子,二来他们是修行之人,为了寻找各种修炼资源和天才地宝,时常需要出没高危地区。 童予眠不过一个凡人孩童,身体还十分羸弱,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生活。 奈何,童予眠看着人小,却是个执拗的性子,沈珏二人送了三次,也没将人送走。 第一次被谢御送去凡人村镇时,也不知这小孩儿似乎怎么找过来的,仅仅花了一个月,还真让他寻到了他们。 第二次是沈珏去送的人,这次更离谱,非但人没送出去,回来时童予眠左手捏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拨浪鼓,脸上笑容纯真明媚。 第三次,沈珏俩人一起去送,最后俩人被童予眠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谁都不忍心抛下他。 至此,沈珏心心念念的二人世界里,多了个小娃娃。 童予眠是个自理能力很强的孩子,虽然才五岁,不管是吃饭穿衣,还是洗漱沐浴,都不用人照顾,带起来很是省心。 就这样,那孩子跟着他们一晃就是两年。 在童予眠七岁那年,沈珏正式收他入门,替他洗胫伐隋,让孩子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童予眠的修炼资质还不错,仅仅十六岁,就突破了练气九层,在筑基丹的辅助下成功筑基,修炼速度不比当年的沈珏慢多少。 有沈珏和谢御两个元婴大佬的指点,童予眠的进步速度非常快,原本谢御以为,他们三个会这么一直过下去,探探秘境,猎猎妖兽,没事儿还能逗逗孩子,日子过得再舒心不过。 可惜,好景不长。 变故发生在童予眠三十岁岁结丹那年,他的半妖体质爆发了。 雷劫之下,沈珏和谢御才惊觉,原来自己随手捡回来的孩子,不但是半妖之体,身上还流着世间罕见的上古凶兽相柳血脉。 上古神卷记载,相柳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传说它喷出来的水比洪水还厉害,又苦又辣,吃了就会送命。因此,这种水泽连禽兽也不能生活。 禹见相柳如此猖獗,就运用神力杀了相柳,为民除害。 不曾想,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谷不生,把大片地方污染了。禹尝试用泥土陉塞,但三陉三陷,禹只好把这片土地劈为池子,各方天神在池畔筑起一座高台,镇压妖魔。 故而有传闻程,相柳出,微灾祸至。 这也就意味着,自从那日雷劫之下,童予眠半妖相柳的身份暴露之后,他们的安生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童予眠在知道自己会给沈珏二人带来灾祸,曾言:“二位师傅,一直以来隐瞒身份是眠不对,如今身份既已暴露,眠不想连累二位师傅,便让眠自生自灭可好。” 少年的眼神依旧真挚,即便到名加身,眼底依旧不掺半点恶念。 谢御记得,当时沈珏看着那孩子的眼神,恶狠狠的说:“你今日若敢独自离开,往后便别再森我这个师傅!” 放完狠话就甩袖离开,心虚的不行。 童予眠却愣愣的怔在了原地,眼眶霎时通红一片。 谢御费力的搜寻着记忆,总算从中找到了自己当时态度,他记得当时记忆轻笑了一声,温柔的看着面前亲自养大的孩子,说:“去河边抓两条鱼回来吧,我估摸着,今日你师傅应是想吃红烧鱼了。” 童予眠略回神,而后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河边去。 再后来,他们果然遭到了所谓正道宗门的追杀,那几年,三人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仿佛整个修仙界都视他们做洪水猛兽。 若非沈珏二人有元婴修为,那群自郧正道之师的人,恐怕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是不是除魔卫道尚未可知,财帛动人心却是真的,两个元婴的身家,再加上一头上古凶兽尸骨的诱惑,实在让人难以抵抗。 谢御本以为,凭借他和沈珏的修为,足够保护童予眠,之后事态的发展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血色峡谷一战,正道宗门联合起来设下诸天神魔大阵,他们中了埋伏被困于阵中无法脱身,沈珏和他法力受到限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一时间,阵外的喊杀声贯穿云霄,响彻整个血色峡谷。 童予眠为了替他们拖延时间,不牺以燃烧全深的妖黎和妖丹为代价,硬生生创开了阵法,将他们送到了阵法生门,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可想而知,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 第229章 瓷现场 “沈珏,小家伙既然能够重新投胎为人,想来灵魂已经完全修复,如今他前尘尽忘,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们该替他高兴才是。” 第238章 这不就是他们曾经希望的吗? 谢御不希望沈珏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他也不想自己被那段回忆影响。 “是吗?” 沈珏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尾微微泛红,眼底似有晶莹闪过,他说:“是这样的吗…………” 一个问题问的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 当年沈珏会同意下地府,接认阎王爷这个苦差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跟玉帝借用了天庭至宝聚魂灯。 他要替魂飞魄散的童予眠聚魂,让他得已重新投胎为人。 童予眠上辈子跟着他二人四处云游,期间踏足过无数凡人小镇,顺手做了不少善事,身上有功德庇护,若能聚魂成功重入轮回,投胎成人不成问题。 “是,就是这样的。”谢御跟他脸贴着脸,轻轻蹭了蹭,给了他十分肯定的答案:“小家伙过得很好,所以你也别为难自己,好吗?” “嗯。”沈珏闭了闭眼,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声音低低的:“他能过得好就好……” 最初在冰市疗养院门口,看到那个姓夏的小少年时,沈少就想起了童予眠。 那个小少年的性子跟后来的童予眠很像,同样的嫉恶如仇,把亲人放在第一位,倔强又执拗。 只是,俩人的样貌全然不同,加上彼时谢御尚未恢复记忆,没人能陪他回忆往昔岁月,沈珏便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不让自己陷入泥沼之中…… 而今,那段让沈痛苦自责的回忆,又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自责和愧疚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撞得他人仰马翻。 还好……还好这回有谢御在身边陪他,真是万幸。 谢御就这么安静的陪着他,直到沈珏渐渐平静下来,才温声问道:“还吃饭吗?” “来都来了,总要尝尝菜的味道。”约莫过了十来几分钟,沈珏总算从回忆里缓了过来。 趁着谢御没有防备,沈珏转身手上一用力把谢御直接拽了下来,按在自己腿上坐好,笑嘻嘻的夹了一块笋干递到他嘴边,笑着说。 谢御张嘴咬住笋干,仔细咀嚼起来,觉得菜的口感和味道都不错,想来餐厅经营没什么大问题。 同时观察着沈珏的神色,见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桌上的菜全部吃了个干净。 沈珏二人没有再去打扰现在的童予眠,吃好饭便牵着手,默默离开了餐厅,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二楼他们刚刚吃饭的包厢里,有个人影一直站在祠堂前,注视着俩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似有流光闪过,旋即脸上一片湿润。 “岁月更迭,山河重塑,原来二位师傅的感情,还是这般好啊……”来这里工作果然没错。 快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二位师傅了…… 青年许是站累了,将头抵在了透明的窗户玻璃上,渐渐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了上去。 “童经理,桌面收拾好了。”身后响起服务员的声音。 童予眠微微睁开眼,却并未回头,只摆了摆手,“嗯,你先下去从忙,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 “好的。” 服务员疑惑的看了青年一眼,心中虽然万分好奇,却不敢打扰,听话的推着餐车离开包厢,走前还不忘贴心替他的带上门。 …… 另一边,沈珏并未直接打车回家,二人肩并肩走在热闹的长街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夜幕降临,一部分工作繁忙的人们都的得了空,街面上甚至比白日更热闹。 “心情好点了吗?”借着人群的遮挡,谢御倩倩碰了碰沈珏的手,关切的问。 沈珏可没什么顾忌,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握住,扬起嘴角笑道:“嗯,有夫人陪着,我没什么不好的。” 谢御脸颊微红,撇开视线:“胡说八道,我是男子,才不是什么夫人!” 嘴上虽然说着嫌弃的话,手却没有抽离,瞧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和谢御脸上的绯色,沈珏嘴角的笑容又扩大的几分。 二人正腻腻歪歪聊着天,一路慢悠悠的走着,前方突然涌来大量人群,看着像是出事了。 沈珏眼疾手快,一把搂过谢御后退好几步,避开直直朝二人撞来的老人。 “哎哟,疼死我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位置刚好就是沈珏他们之前站着的地方。 听这声音,看样子摔的不轻。 此刻正是下班放学高峰期,又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老人这一出很快引来了吃瓜群众的围观。 “妈妈,老奶奶摔倒了,我去扶她起来……” 一个六七岁圆头圆脑的少年站在人群外,正一脸天真的朝里面张望,片刻后看向自己母亲,说着就要挣开母亲的手,朝摔倒的老人跑过去。 年轻女人顾不上手里拎着的一大兜蔬菜水果,眼疾手快把男孩儿拽了回来,没好气的戳着男孩儿的额头:“去什么去!我警告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就你爸那点儿工资,可不够你做好人好事!” 男孩儿眨巴着大眼睛,茫然的看向年轻女人:“啊?我只是想扶一下老奶奶,关爸爸什么事啊?” 女人说的话,小小的孩童或许不能理解,但是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却十分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距离老人摔倒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吃瓜群众除了围观看热闹,没一人上前搀扶老人,甚至连一个帮忙报警的好心人都没有。 现在的社会现状就是这样,新闻上好心扶老太太老大爷,非但没落到好,反而惹来一身骚,最后赔钱弄得自己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冤大头多的是。 渐渐的,网络上流传起了这样一句话:“没个几百万身家,千万别去扶老头老太太,因为赔不起。” “你们有人看到她是怎么摔的吗?” “没有啊,我看到的时候这老太太已经躺下了。” “之前这里是不是站着人?” “好像吧,隐约记得好像是两个小伙子来着,哎呀,我也记不清了……” “那这是碰瓷吗?” 围观众人怕惹祸上身,跟跌倒在地的老太太保持着距离,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妈,妈!您没事儿吧!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吃瓜群众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男人一边扒拉开人群,一边高声呼喊。 众人面面相觑,喊话内容一听就知道是来人是老人的家里人,于是纷纷给男人让路。 “妈!您怎么样?”男人很快来到老太太跟前,试探着伸手想扶老太太起来。 “啊” 奈何,男人刚扶着老太太站起来,老太太脚刚一动就一声痛呼,听那痛苦的声音不似做假,应该是真的摔伤了,可能还伤到了骨头。 若不及时送医,老人以后只怕都站不起来了。 沈珏跟谢御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事儿你怎么看?”谢御问。 沈珏摩挲着下巴,眸中冷芒一闪而过:“刚才如果我们没躲开,现在这男人应该已经讹上我们了。” “碰瓷?”谢御挑眉,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碰瓷。 “八九不离十,咱们遇上碰瓷现场了。”沈珏紧紧盯着人群之中那对母子,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扶着老太太的男人突然抬头。 目光恰巧与沈珏的目光相触,男人一愣,迅速低下了头,没人看清他此刻的神色。 “呵!”沈珏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吗?真是个畜牲。” 谢御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搞的一头雾水,“你有算出什么了?” “阿御,我想办法拖住他,你趁现在报警……不,还是直接联系蔺雨橙把,她那边出警快,就说有人虐待亲娘,还利用老人碰瓷讹人。”沈珏言简意赅的说道。 谢御眉心一跳,嘴角微微抽搐。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蔺警官刚接手祭神村的案子,这会儿应该正在收尾。这会儿若是又送一件案子过去,蔺雨橙不得累死。 “嗯?阿御,阿御?”见谢御一直发愣没出声,沈珏疑惑抬眸,不解的叫了他两声:“发什么呆,有在听我说话吗?” 谢御深吸口气,点头应下。 跟谢御商量好,沈珏转身朝人群靠近,就发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找到好了下一个目标。 这会儿已经扶着老人,跟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发生了剧烈争执。 沈珏眸光暗了暗,迅速靠近。 刚走近,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入了沈珏耳中。 “我碰都没碰到他,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讹钱是吧,不然这样,咱们直接报警,让警察调监控,我还不信找不到证据了,讹人都讹到小爷头上来了,你好大的狗胆!” 第239章 “明明就是你撞的我妈,我管你是谁,撞了人就得负责,你得赔钱,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男人虽然有些惧怕阮长林口中的“小爷”二字,但事已至此,怎么着也得先把钱弄到手再说,今晚不能白忙活一场。 而且,他深知一点,对这些有钱人来说面子最重要。 这种事他之前没少干,往往越有钱的人越在乎面子,越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即便被阮长林报警的强硬态度吓到,男人还是不想放弃。 “聪儿……”老人虚弱的靠在路边一个石墩旁,因为剧烈的疼痛,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她张了张嘴,伸出手,想把还在讹人的儿子叫回来,让他送她去医院,奈何男人的注意力全在讹钱上,根本没注意到老人的状态。 试了好几次,那只伸出去的手最终无力的垂在身侧。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或许她真的不应该从小惯着儿子,以至于现在众叛亲离,死了都无人在意。 第230章 家寡人 这嚣张的态度,熟悉的声音。 沈珏嘴角微微一抽,摇头轻啧了一声,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人脸,想起那人,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恢复正常。 挤开人群往里一看,沈珏忍住骂人的冲动,叫了一声:“阮长林,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记得,上次见到这家伙还是在西城,那次阮长林和他那个相好,好像是去宫殿里找什么东西,也不知最后找到没有。 “谁叫小爷名字……沈珏?!”阮长林正跟男人激~情对喷,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谁后,阮长林顿一一阵牙疼。 难怪刚才听声音觉得耳熟,他怎么忘了,沈珏最近一直待在帝都啊。 “你们……出来玩儿?” 阮长林没再理会碰瓷的男人,朝人群外瞥了一眼,很快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谢御,意有所指的问。 “嗯,你这是被讹上了。”沈珏淡淡点头,视线扫过旁边眼神闪烁不定的男人,幽幽道。 一听这话男人便急了,绝对不能让沈珏把他讹诈的事坐实,于是他大声指责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撞了人还不想负责,可怜我老娘如今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遭这种罪……” 阮长林嘴角抽了抽:“……” 视线落在了男人身后靠着石墩,面色苍白的老人身上,脸色难看至极。 阮长林真的很想提醒他,既然这么心疼你老娘,怎么不见你立刻送你老娘去医院,反而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 沈珏同样一脸无语,甚至有一旁的吃瓜群众站出来,弱弱的插~了一句:“……呃,兄弟表演过于浮夸了啊,你老娘都疼晕过去了,我建议你先过去看看她的情况……” 男人身形一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存在问题,连忙转身去看靠在石墩上的老人。 此刻的老人已经昏迷,隔着裤子都能看见摔伤的腿肿的老高,是个人都知道老人情况不太好。 沈珏收回目光,看向阮长林,皱眉问:“你不是天师吗?怎么不给这人算一卦,直接堵死他的后路,反而被对方拿捏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阮长林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不会算卦嘛!” 阮家世代专攻阵法,于阵法一道上远胜其他家族。 师兄范家则精于符道,当今玄门之中,在符术上无人能出其右。 至于看相算命,这是洪家洪老爷子的拿手绝活儿,其他三家都望尘莫及。 “呵!”沈珏无情嘲笑:“就这,连基本的面相都不会看,也好意思自称天师。” “你!”阮长林气的鼻子都歪了,愤愤道:“各家有各家所长,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怀胎,什么都会啊!” 从见到沈珏第一面开始,阮长林就觉得这人有古怪,觉得这人就是来克他的。 果不其然,之后只要跟沈珏碰面,绝对没好事。 “山、医、命、相、卜,”沈珏举起右手,在阮长林面前晃了晃,悠然的说:“这是身为玄门天师,首先要学会的东西,你家长辈没教你?” “……”教了,只是他那时候小,没好好学。 事实上,踏入天师门槛的第一天,爷爷就给他送了一堆书,其中就包括关于山医命相卜等内容的书籍,只是他没耐心看。 爷爷曾说过,身为一名天师,山医命相卜可以不精,但至少要懂得些许皮毛,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骗了去。 后来,阮家老爷子见阮长林实在坐不住,便没有强求。 与之相反,范青炎就学的很认真,给普通人相个面,基本没什么问题。 还不等阮长林想好怎么辩驳,沈珏的声音紧接着又在耳边响起:“你相好的呢,你不会他也不会吗?不应该啊。” “我师兄当然会……”不对,阮长林反应过来沈珏对范青炎的称呼,当即反驳了回去。 “什么相好的!姓沈的,别以为你厉害就可以胡说八道!”阮长林额头青筋凸凸直跳,因为沈珏刚才的话,一张白皙的小脸涨的通红。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他恶狠狠的瞪着沈珏,咬牙切齿的威胁:“再胡说,小心我去法院告你!” 沈珏不以为然,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本来就是,这年头,咋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呢。” “沈珏!!!”阮长林说不过他,只能靠声音大取胜。 “我说你们两个别太过分……”身后的男人看完老人,确定是昏迷而不是死了后,眼神阴郁的盯着沈珏俩人:“商量了这么久,到底谁来赔偿我妈的医药费!” 这两个人从刚才起就在自顾自吵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实在可恶至极。 沈珏扭头看向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似才想起来有他这么号人的存在, 在一众围观群众,以及阮长林呆滞的目光下,沈珏三两步走到男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诚恳的劝道:“兄弟,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再干这一行了,一不小心容易蹲大牢。” 男人目光诡异的盯着沈珏,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围观群众:“……” 阮长林合上自己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无视沈珏,打算拿起手机报警。 注意到阮长林的举动,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竟是直接甩开沈珏,朝另一边的阮长林扑过去:“住手!” 谁知,男人费力往前冲了半晌,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慢半拍的扭过头,沈珏笑眯眯的看着他,轻描淡写道:“跑什么,警我早就报了,你现在过去阻止他也于事无补。” “啧啧啧,”沈珏欣赏了会儿男人变化莫测的脸色,饶有兴趣得摸索着下巴道:“不如这样,趁着警察还没来,我送你一卦,如何?” “滚!” 男人赤红着眼睛,怒吼一声,同时使劲儿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沈珏的控制。 可惜,就凭他那点儿力气,根本无法挣脱沈珏的钳制。 沈珏无奈摇头,一副替男人惋惜的口吻:“我的卦可是很贵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如今我免费送你一卦,你还不乐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哎……” 阮长林听着耳边的长吁短叹,握着手机的手直接顿住,犹豫片刻,直接把手机收回了裤子口袋,朝沈珏这边有了过来。 男人一门心思想要利用病恹恹的老人讹人,完全没注意到,慢慢看过来的阮长林。 现在的情况就是,男人被沈珏拎在手里,注意力全被沈珏吸引住了,丝毫没注意到,他一开始策划好的逃跑路线,已经完全被阮长林堵死。 “呵呵!”男人冷笑一声,不屑道:“算命?就你?我呸!” “不信啊,”沈珏表面轻声细语的说这话,手上动作却非常不客气,一个过肩摔把男人轮了出去:“既然你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算子。” 砰 男人被摔翻在地,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剧痛席来,他感觉这一下摔的,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啊!好痛……” 男人双手撑地,想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奈何刚才那一摔,摔得他浑身疼痛,根本爬不起来,尝试几次无果后,男人索性摆烂,躺在了地上。 用那双充斥着愤怒和怨怼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珏,好似要用眼神把人杀死一样,同时嘴里还嚷嚷着:“杀人啦!快来人啊,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 沈珏蹲下身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我已经让人报警了,你猜警察多久会来?” “你……”嚷嚷声戛然而止,男人猛然想起,他记起来了,沈珏刚才好像不是一个人,他动了动嘴唇,目光四下搜寻着。 终于在人群之外,看到了谢御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第240章 沈珏微微一笑,开始表演起来:“生了爽三角眼,一看就心术不正。天庭塌陷,夫妻宫、子女宫都有裂痕,姻缘线一团乱麻,兄弟姐妹避之不及,啧啧啧啧,身边除了从小疼你护你的老母亲,其他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做人做成这样,也是绝了。 沈珏投胎以来,看过那么多面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自己作出来的天煞孤星面相。 “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敢虐待老人家,甚至利用老母亲病弱的身体,出来行骗讹人钱财,你是怎么敢的呀?” 沈珏十分的不理解:“真想做孤家寡人?”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男人仿佛被人戳穿了痛点,愤怒的朝沈珏吼了一声,旋即又心虚的避开目光,根本不敢跟沈珏对视。 他心里清楚,沈珏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围观群众一下下炸开了锅,开始议论纷纷 “虐待老人就够畜牲了,他虐待的居然还是自己亲妈?!真是禽兽不如,我呸!” “现在的年轻人,知道感恩的没几个。哎……” “那就算不感恩,也不能恩将仇报吧,他妈拼命生下他,好不容易把他拉扯这么大,哦,他最后还反过来虐待自己老娘,这要是我,一生下来就掐死得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偏听偏信了,这小伙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有点草率?”人群里突然有了不同的声音。 “嗯,好像确实有点……但是,你们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就很惹人怀疑好不啦!”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还是等警察来了听警察的,那小伙子不是说已经让人报警了吗?” “对啊,看警察怎么说……” “没错没错,等警察过来调查清楚……” 众人的议论声,被男人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本就憋的通红的脸,此刻更是成了猪肝色, 恰在此时,人群在响起了嘀嘟嘀嘟的警笛声,除此之外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蔺雨橙黑着脸从车上下来,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来就直奔沈珏,幽怨的眼神简直比女鬼的怨气还重。 第231章 过一劫 沈珏一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着实吓了一跳,拍着胸脯,一脸后怕说:“哎呀妈呀!吓死了我了,蔺警官你好歹是人民公仆,怎么能扮鬼吓唬人,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唔……” 他每多说一个字,蔺雨橙的脸色就多黑一分。 沈珏不知道,每次看到他这副欠揍的样子,蔺雨橙都恨不得扑上去,甩他两个大比兜。 “抱歉雨橙姐,他胡说的,嗯别放在心上。” 谢御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了沈珏的嘴,朝蔺雨橙笑了笑,解释道。 “唔唔唔……”沈珏掰开谢御的手,一脸委屈恶看向对方:“阿御,明明我们才是一边的,你怎么能帮她说话……” “你可闭嘴吧,我这是在帮你……” 谢御横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耳朵将人往人群外拖,还不忘转头跟蔺雨橙打声招呼:“雨橙姐,这里交给你,我先把这个憨憨带走,免得惹你生气。” 蔺雨橙嘴角抽了抽,被迫加班就算了,居然还被迫吃了一嘴狗粮,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甩了甩头,把这对狗男男的身影甩出脑海。 蔺雨橙转过身指挥着手底下的警察疏散围观人群,同时安排120的医护人员,把不省人事的老人抬上了担架。 至于那个畜牲的伤,根本无人在意,蔺雨橙直接让手底下的队员把人拎起来,一路半拖半拽,将人压回了警车上。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很快散开各忙各的。 至此,今晚这场闹剧才算真正落幕。 沈珏俩人功成身退,走的潇洒,只有蔺雨橙苦哈哈的忙了一个通宵。 之后两天都过得风平浪静,除了一则虐待老人,利用老人碰瓷,讹人钱财的新闻在网上掀起风浪外,其他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 时间一晃而过,为了积攒功德,沈珏偶尔还是会去固定地点摆摊算命,谢御时常跟在他身边,俩人日子过得充实又平淡。 这条,终于到了“京华大学连环杀人案”公开审理的日子。 早上吃过早餐,谢御和沈珏谁都没出门,俩人就一起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准备看直播。 “你觉得法院会怎么判?”谢御一边打开平板,点进官方直播间,一边问沈珏。 “不知道,”沈珏摇摇头:“不过要我看,判他们个死刑都轻了。” 等这些人渣下地府后,他跟楚江王打个招呼,让这帮畜牲不如的东西多上几趟刀山,或者多到油锅里滚几圈。 俩人正聊着,直播间已经打开了,入目便是威严肃穆的法庭。 主坐上的法官一脸严肃,陪审员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此事,直播镜头应该就安装在正对法官的斜前方,距离整个陪审团都有一定距离,所以能把整个法庭,乃至原告和被告席都尽收眼底。 从安排上懒得出来,上头对这次公开审理非常重视。 不一会儿,法官宣布开庭,被告孙家两兄弟被带了上来,同时被带上来的还有好几个中年男人。 一个个都形容憔悴,胡子拉碴,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看样子这几天过得并不轻松。 谢御看到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时,眸光一冷,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沈珏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声问:“后来带出来的人,有你认识的?” “嗯,”谢御指着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回道:“那人是一个知名的大学教授,同时在好几所大学任教,偶尔还能在报纸杂质上看到他。” 沈珏挑眉,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的面相,端详片刻后,他有了结论:“阿御,这人身为老师确实为国家教出了不少人才,身上有功德护身,如果这次侥幸逃脱罪责,将来下到地府,估计也会因为教书育人这份功德,逃脱罪责刑法。” “不过,阿御别担心,”不待谢御皱眉,沈珏紧跟着又道:“前段时间我已经让黑白无常去地府给几大阎王传了信,把地府的刑法规矩做出了修改,现在他别想钻空子,逃脱罪责。” 功是功,过是过。 所谓的将功抵过,也得看实际情况,像这种蓄意残害祖国花朵的行为,绝对属于极端恶劣行径,不可轻饶。 此时聚集在法院观看席的几只鬼若是听到沈珏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喷他一脸。 也不知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跟她们说,如果不让孙家两兄弟认了罪再回去,孙庸兄弟俩肯定早被她们几个轮翻折磨死了。 躲在阴魂木中,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少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早在直播庭审开始前,沈珏就打开了阴魂木跟外界的隔绝,有意让少姜看看,那几个臭人渣的下场。 至于那几只冤死的女鬼小姑娘,沈珏在祭神村召来黑白无常时,便让人把她们几个带去地府了。 凡间阳终究过重,并不适合鬼魂长时间停留。 谢御眉目舒展,眼底蕴着一抹笑意,心间好似划过一抹暖流,朦朦胧胧间,他仿佛窥见了玉帝打发沈珏来人间历练的原因。 没被飞升成神前,因为幼年的遭遇,导致沈珏的性子异常凉薄,除了对自己掏心掏肺外,就只有童予眠那个小家伙能分得他一二分的关心。 至于天下苍生,凡尘俗世的纷纷扰扰,沈珏向来不予理会。 后来飞升去了天庭,领了神职,成为管理凡人生齐的阎王爷,在地府一待就是千年,沈珏依旧我行我素,公事公办。 人也好,妖也扒。 一切都按地府规章制度来办事,即便有那么几次法外开恩,也是因他开口。 可现在不一样,经过这十几年的凡尘生活,沈珏的心态已经开始慢慢转变,对三界生灵渐渐生出了同情心。 会嫉恶如仇,也会怜惜弱小,谢御觉得这很好,可能这也是天上那位乐意看到的。 毕竟,沈珏的身份可不止地府阎王那么简单…… 想起上次在梦中看到的,谢御心口一悸,旋即立刻止住脑海里的念头,视线重新落归屏幕上。 “果然,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老家伙跟杀人案有牵扯,”沈珏平静的看着法官宣判,声音冷沉:“其他几个要么被判入狱,要么是死缓,唯独这人逃过一劫。” 谢御也看到了,整件案子清晰明了,证据充足,孙家两个主谋判了死缓,其他涉案人员视作案情节,都被判入狱。 唯独他之前指出来的人,因为证据不足,被当庭释放。 “没办法,他毕竟是教授,学生遍布各行各业,想要锤死他的确不容易。”谢御叹了口气。 视频中逃过一劫的人明了施良仁,大家都称呼他为施教授。 此人今年五十三岁,因为在生物医学方面有数项成功的研究成果,并且申请了国家专利权,关系到多方利益牵扯,上头肯定有人保他。 第241章 不然就凭他跟杀人案有牵扯,早被背后的利益团体放弃了。 听着谢御的解释,沈珏眉心蹙了蹙,突然笑着问了一句:“阿御,如果我能证明,这些研究成果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别人哪儿偷来的,这人是不是就死定了?” “什么?!”谢御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他身上有功德,研究成果如果是偷的,那他要怎么教学生……” 谢御十分怀疑,一个没有才学的人,要怎么教出无数人才? 听出了他话中的疑问,沈珏笑着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这才解释道:“毕竟是名牌大学博士毕业,真才实学还是有点的,只不过……他的那些研究成果,的确是他偷来的东西。” “这个施良仁,他明面上是施家独子,其实不然。” “怎么说?”谢御彻底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闻言转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直播已经结束,视频关闭,直播间里现在只剩疯狂滚动的弹幕。 沈珏看了眼时间,抬手把平板合上,拉着人起身去了餐厅,准备一边做午餐,一边慢慢给谢御讲讲有关施良仁的身世。 “嗯?”被拉进厨房的谢御一脸懵。 “你们出去吧,今天午餐我来做。”沈珏朝厨房里两个准备做午餐的女佣摆了摆手,笑着看向谢御:“难得这么悠闲,今天常常我的手艺。” 自从谢御生日过后,他有段时间没给谢御做饭了,早餐除外。 两个女佣非常有眼力见,连忙低着头退出了厨房,“是,沈少爷。” 夫人早就吩咐过,沈珏如果想亲自下厨,她们只管休息就好,最多事后帮忙收拾收拾厨房。 厨房外,看到两个低头推出来的女佣,管家悄咪咪靠近,偷偷摸摸拍了像厨房里的照片,给宋晴发了过去。 管家:图片 管家:图片 管家:上午两位少爷一起在沙发上看了庭审直播(很亲密的挨在一起),中午沈少爷亲自给小少爷下厨,两人的感情非常好。 夫人:转账1688 夫人:干的漂亮,继续加油。 管家:收款。 管家:收到。 另一边,沈珏和谢御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个“间谍”,此刻沈珏正在处理蔬菜和新鲜的鸡肉,谢御靠在一旁,一边欣赏他做菜,一边听他讲述施良仁的事。 施良仁,是施家他那一辈唯一的男丁,但当时的他,并不受施家老爷子的重视。 原因无他,因为施良仁不是正头夫人的孩子,而是施家老爷子在外面一夜风流,留下的风流债。 第232章 人鳞光 施良仁的母亲只是个酒吧陪酒的舞女,出身更是上不得台面。 施家虽比不上帝都其他家族,却也是以诗书传家,自诩书香门第,若不是当时施家正经的施家少爷出了意外,施老爷子根本不会把施良仁从外面接回来,更不会让施良仁的母亲进施家的门。 “难道,”结合沈珏之前说的话,谢御猜测道:“那位施家少爷的意外,不会跟施良仁母子有关吧。” “聪明!”沈珏把鸡肉处理好,又从空间没摸出一把蘑菇仔细清洗,准备给谢御弄个小鸡炖蘑菇:“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有人蓄意安排。” “施良仁同父异母的大哥,名叫施良才,只比施良仁早出生三个月,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命运却截然不同。 一个天生尊贵,被施家众人捧在手心里,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施家少爷;一个却是舞女所生,天生卑贱,躲躲藏藏,从小就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施良仁若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爸是谁,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怨言,就凭他能考上名牌大学,将来的生活也查不到哪里去。” 沈珏幽幽道:“可惜啊,他有个不安分的母亲。” “嗯?”谢御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是了,若舞女生的只是个女儿,或许不会生出什么野心,可老天爷偏偏让她生了个儿子,而且还是个非常聪明优秀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动歪心思。” 利益动人心,野心是一天天慢慢养大的,若没有施老爷子的纵容,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可能,连施老爷子自己也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除了唱歌跳舞,什么都不不会的女子,能教出一匹豺狼吧。 沈珏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谢御的猜测。 十八岁考上大学那年,施良仁的母亲违背对施老爷子的承诺,把施良仁的身世一股脑全告诉了他。 打探到施良才所在学校和学习的专业后,接下来大学四年,施良仁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默默改了原本想选的金融行业,一头扎进了生物医学这个领域。 表面不声不响,暗地里,一个专门针对施良才的报复计已经划悄然展开。 食材一切准备继续,沈珏一边把葱姜蒜等配料煸炒上色,一边继续给谢御讲故事:“施良仁也是能忍,他花了四年时间提升自己在生物医学当面的能力,最终走到了施家人面前。” 煸炒完配料后倒入鸡块,上色后延锅边倒入料酒,加入生抽老抽调味上色,最后炒好的鸡块倒入专门的炖锅,加入清水没过食材。 接下来只要等个三到四十分钟,再加入土豆,最后闷上十五分钟就好。 虽然鸡肉还没熟,厨房里已经率先弥漫起了一股诱人的香味。谢御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珏这一身厨艺当初还是为了他特意学的,这么多年,一点没退步不说,反倒略有长进。 “接下来呢,施良仁就这么让施良才假死,然后囚禁了施良才几十年,施家人就一点没察觉?” 这也是谢御最想不通的一点,豪门圈混久了,施家他偶尔也听人提起过。 施家跟许家那种拥有家族中医传承的家族不一样,据说施家从施老爷子父亲那一辈开始,手上一直经营着药材生意,后来在施老爷子手上逐渐发展壮大。 历经三代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按理说,当年掌家的是施老爷子的父亲,那可是个十分注重规矩,手段也十分厉害的老人,不可能完全没察觉到施良仁对施良才的算计。 沈珏笑了笑,一边切菜处理手上的豆腐,一边给他解释:“刚才看到施良仁的面相,我顺便去搜了下施家其他人的照片,看过之后发现,施良仁做事十分谨慎,施老爷子和施家其他人或许真不知情,之所以答应让施良仁认祖归宗,估计只是想让施家有个香火传承。” 听着沈珏的话,谢御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等谢御继续问,一个沙哑的嗓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施家就是一群蠢货,活该被人耍得团团转!” 声音是从谢御身后传来的,听着是个沙哑的少年音。 谢御眉头蓦然皱起,迅速扭头看去,疾言厉色道:“你是谁!出现在这里想干什么!?” 入目的是一个有些人身鱼尾的年轻男子,男子生了一双赤金色眼眸,眼尾的金色鳞片和鱼尾的金色鳞片遥相呼应,在厨房暖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 来人长的非常漂亮,郎眉星目,小巧精致的脸蛋格外漂亮,是那种容易引人犯罪的长相。 等看清男子长相,谢御脑子里顿时出现两个字。 鲛人! 传闻,东海归虚有鲛人,可泣泪成珠,织纱成绡,其性情温平纯善,居所在深海之地,远离尘世。 只有远行渡海的船夫,能偶尔闻得两句飘渺的鲛人歌,鲛人素来神秘,不恋凡尘,不慕俗世,与世无争。 却时常因一身至宝,引来杀身灭族之锅。 “哼!”男子冷哼一声,一个眨眼间,鱼尾消失不见,幻化成了人腿的形状。 对谢谢的质问,来人不于理会,赤金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沈珏,声音冷飕飕的:“你,速速把澜汐的魂魄交出来。” 澜汐就是上回在宁小致远小叔家作怪的妖物,事实上她并非普通的鲫鱼精,而是来自东海归虚的一名小鲛人。 只不过当时人多眼杂,沈珏没有戳穿小鲛人的身份。 说起这事儿,沈珏又记起自己还答应帮黎西找人,想想都觉得头疼,他最近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弄得自己现在一身因果债。 沈珏心情很不好,把谢御拉到身后,冷着脸看向来人:“想要那小家伙的灵魂可以,先给我家阿御道歉。” “道歉?你让我一个高贵的鲛人,给他一个贩夫走卒道歉,开什么玩笑!”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沈阳的话嗤之以鼻。 显然,这位鲛人脾气不好,没那么容易妥协。 “哦,是吗? “沈珏也不跟他废话,左手掐了个诀,一缕幽魂从阴魂木中缓缓飘出,魂魄依旧维持着小鲫鱼的形态,好奇的摇头摆尾,四处张望着。 “不道歉,那就让她一直就在我这儿吧,左右我看她也挺喜欢待在我这儿的。”沈珏挑衅的看着男人,一脸的无所谓。 第242章 小鱼即使生前曾遭遇过非人的折磨,一双眼睛仍然干净纯粹,正好奇的打量着面前长相英俊的男子。 “你……人类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随你怎么说,”沈珏唇角轻扬,一脸得瑟:“反正不道歉,别想要人……哦不对,是要鱼。” “你!”男人气的眼睛都红了,他狠狠瞪了眼沈珏,又看了眼一脸懵懂,只知道围着沈珏打转的小鱼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最后只能妥协,转身面相谢御,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 谢御瞥了男人一眼,又看向沈珏,询问他的意见。 他不清楚来人是谁,看样子男人是冲着小鱼仔来的,至于围绕在沈珏身边摇头摆尾的小鲫鱼,他这两天倒是见了几回。 当夜沈珏从宁家回来,就把小鱼仔仍进了阴魂木,若非如此,这小家伙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只是不知,小鱼仔跟面前的鲛人男子有什么关系。 关于小鱼仔的经历和来历,沈珏没有提及,谢御也没多问,现下看来这条小鱼仔来头貌似不小。 “这还差不多,”沈珏朝身边的小鱼仔招了招手,摸了摸小鱼仔点头,轻声对她说:“去吧,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以后记得别再随便相信他人。” 小鱼仔眨了眨眼,依依不舍的蹭了蹭沈珏的手掌,朝着男人飞了过去。 男人从腰间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哨子抛给沈珏,那哨子看着薄而轻盈,却坚硬无比,看着就不是凡品。 沈珏接住哨子,挑眉诧异的看着男人。 男人别扭的撇开脸,不自在的说:“咳……我是鳞光,鲛人之主,澜汐是我的孩子,这次多谢你出手相救,这枚短哨由我身上蜕下来的鲛人鳞制成,日后如果有需要,可向我鲛人族求助一次。” 鳞光,鲛人之主? 谢御和沈珏面面相觑,正想仔细问清楚情况,鳞光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如同突然出现一般,鳞光又瞬间消失,真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叫人无法琢磨。 “你早就知道小鱼仔身份有问题。”谢御侧头看向沈珏,说的十分肯定,目光不由落在了那枚由鲛人鳞做成的哨子上,眼底满是好奇。 “喏,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给你拿着玩儿吧。”沈珏瞧着他可爱的小模样,直接把哨子塞进他手中。 旋即点头道:“一般的鲫鱼小妖,在经历过那样的折磨过后,灵魂早就被满天的怨气侵噬,不可能还维持那般纯净状态,唯有东海归虚的鲛人,才能凭借自身刻入灵魂的传承功法,维持理智,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迷失本心。” 鲛人浑身是宝,自古以来,都是被人们追逐和杀戮的对象。 正因如此,他们不管是修炼资质,还是容貌品性,都得天独厚,颇受上天眷顾。 饶是如此,鲛人的数量依旧少的可怜,一度濒临灭绝。 第233章 影流萤 这次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想来鳞光这个鲛人之主,也不会主动现身,鲛人族群对除本族之外的族群,没有半点信任,其中人类尤其不值得信任。 “可是不对啊,”谢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不由拧起:“如果小鱼仔当时能保持理智,怎么还会上宁致远小堂妹的身呢?” “小鱼仔太小了,估计破壳还不足百年,身上根本没多少修为,”沈珏一边往顿锅里加入土豆和粉条,一边给谢御解释: “她太弱了,为了保住魂魄不散,不懂只能寄居在小姑娘的身体里,加上修为不够,怨气未消,神志不太清醒,所以才会这样。” 谢御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盯着手中的鲛人哨,微微出神,好像在他的记忆里,曾经看到过一次类似的鲛人哨。 那个鲛人哨比他手中的更漂亮,颜色更深一些,哨子中央甚至还残留着一抹血色,十分妖艳夺目。 只是谢御一时记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的。 沈珏好笑的敲了敲他的脑门,把蹲靠在橱柜旁的人拉起来,略带不赞同的道:“蹲这么久,也不怕腿麻了,赶紧的去拿碗筷,准备吃饭。” “好。” 谢御顺势站起来,拿了两幅碗筷,跟沈总一起往餐厅走去。 除了小鸡炖蘑菇这道大菜,沈珏还蒸了蒜蓉粉丝虾,虾都是早上管家从海鲜市场买来的,非常新鲜,另外还做了联合简单的素菜。 这些蔬菜都是从空间吗出来的,带着灵气,滋养身体再好不过。 两个人,四五个菜,加上一打大锅小鸡炖蘑菇,可以说非常丰盛了。 看到管家和几个女佣,谢御招了招手:“叔,厨房里还剩下半锅菜,饭有多的,你们也去吃点儿,尝尝沈珏的手艺。” “哎,谢谢少爷。”管家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带着人去厨房端菜。 谢家佣人有专门的用餐地点。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大家三五个人聚在一起,聊天吃瓜,主人家也不会说什么。 “好香啊,没想到,沈少爷的厨艺居然这么好!” “你是新来的,没看到上次少爷生日那天,沈少爷可是给少爷做了一大桌子菜,十来个呢,个个色香味俱全。” “哇~” “别哇了,过来帮忙端菜!”管家没好气的瞪了两个小丫头一眼,招呼俩人过去帮忙。 “好嘞!” 谢家雇佣的几个女佣年纪都不大,其中有两个还是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女孩儿,只有十七八岁。 这些女孩儿家里大多重男轻女,女娃娃连大学都不让读,管家看着俩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无奈摇头。 心想,这要是他家女娃,怎么也不舍得让她们这么小就出来伺候人。 饱餐一顿后,沈珏美其名曰带着谢御上楼午休,实际上俩人上楼就进了空间。 这次进去,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珏挑眉看着面前的绿衫少年:“阁下可以离开竹林?” 流萤去竹林挑衅了那么多次,这位都没动静,甚至连面都没露,他一直猜测,对方是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不能离开那片翠竹林呢。 “托阁下的福,现在能够短暂离开竹林。”少年生了一张清冷弧傲的脸,连带着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里,也透着一股子清冷。 “坏家伙!坏家伙!哼!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流萤气鼓鼓的围绕着少年飞舞,显然非常不待见面前的家伙。 谢御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流萤围绕着少年飞舞时,少年紧紧抿着的唇角,似乎网上弯弯。 等他再看过去时,少年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御正待仔细再看看,少年突然转过头,俩人措不及防对上视线,谢御尴尬的偏头,有点心虚的避开少年的视线。 绿衫少年眼光闪了闪,很快垂眸掩盖下去,举起手中茶杯朝沈珏抬了抬:“在下竹影,乃万年紫竹所化,被困此地千年有余,如今能偶得自由,还要多谢阁下相助。” “相助?我?”沈珏诧异,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帮他脱身。 竹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垂眸缓缓,声音淡漠疏离:“是,若非阁下契约此玉,想来此方空间再过百年便会随着流萤灵体的虚弱,一起湮灭,介时被封印在这里的我,自然而然也会跟着湮灭。” 于他和流萤而言,沈珏便是救命恩人一般的存在。 若非沈珏,他们谁也活不下来。 一直躲在旁边看戏吃瓜的食梦兽突然不满的跳了出来,爆了个惊天大瓜:“老大老大,这个家伙跟流萤有奸~情。” 一句话,把在场几个人全炸懵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流萤,他竟不知何时学会了幻化之术,当着沈珏等人的面,直接化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 少年满脸通红,周身荧光缭绕,落地后二话不说,追着食梦兽就是一通胖揍。 “好你个独角兽!你说谁跟谁有奸~情呢啊!” “就他这么跟破竹竿,小爷我能看得上麻啊!你给我站住,竟敢造小爷的谣,你有本事别跑!我们单挑……” 这一变表现,在沈珏几个看来,着实心虚。 竹影嘴角狠狠一抽,额头滑下三条黑线,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杯子里的茶水撒出去大半,再也无法维持他的高冷人设了。 沈珏、谢御,以及刚从阴魂木中飘出来,准备凑热闹的少姜:“……” 就连一直心无旁骛,努力修炼的季锦书都睁开了眼睛,难得幻化出人形,抱着谢御早前为他准备的各种小零食。 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 “够啦!” 沈珏忍无可忍,直接使用契约之力,把两小只分开,他瞥了眼面红耳赤的流萤,又警告似的看了眼一脸得意的食梦兽,冷着脸问:“你们两个,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怎么回事!” 流萤低垂着头,抿着唇没说话,显然不想回答沈珏的问题。 第243章 沈珏无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目光直直的盯在他低垂下去的头顶上,问:“流萤,跟我说说吧,你和……那家伙,究竟什么时候的事?” 流萤脑袋越垂越低,嗫嚅着说:“主人,我跟那家伙没……” “我知道我知道,”眼看着流萤声音越来越小,食梦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积极举手发言: “这两个家伙刚开始谁都看谁不顺眼,不过,自从那颗竹子能离开竹林后,就开始不老实了,三不五时就出来勾搭流萤。” 食梦兽指着竹影,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低眉顺眼的流萤,没好气道:“刚开始流萤还不怎么待见他呢!谁知道时间一长,流萤就被这家伙勾搭走了!” 沈珏等人震惊了,戏谑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在竹影身上,看的竹影浑身不自在。 一说起这个,食梦兽就气的不行:“前两天我正在修炼,突然闻到了一股美梦的香味,顺着香味找过去,才发现是那颗该死的竹子在做春梦!” 小梦虽然吃的是噩梦,不过作为食梦兽,他对各种梦境向来敏感,竹影做那种梦,梦里还残留着流萤的气息,怪不得会被他察觉。 春梦啊,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哦~~~”这一声尾音拖的老长,调侃意味十足。 沈珏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如坐针毡的竹影,怪声怪调的哦了一声:“小梦,继续,说说看这家伙在梦里都对流萤干了什么?” “主人~你别问了……” 流萤面色绯红的拽住沈珏的衣摆晃了晃,开始跟他撒娇求饶。 沈珏这会儿才有空认真打量流萤,不得不说,流萤的人形是真的漂亮。 小少年拥有一双琥珀色眼睛,头发同样是琥珀色,肌肤莹白如玉,五官仿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再配上他娇小玲珑的身段,说他是误入凡尘的精灵都不为过。 流萤这种长相,如果扔进娱乐圈,妥妥的当红炸子鸡啊。 沈珏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让流萤当明星出道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流萤身为空间玉坠的器灵,能不能离开这方空间。 食梦兽撇撇嘴,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家伙,被人人家三言两语就骗走了,自己被骗走了就骗走了吧,我说你两句还追着我打,你这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有本事你去打你相好……唔唔……” “定!” 眼见着食梦兽越说越来劲,竹影皱着眉,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掐动手指,直接定住了食梦兽,强行给他禁言。 食梦兽那个气啊,死死瞪着竹影,那目光,好似能把人盯穿一样。 不止食梦兽气,这下连沈珏也冷下了脸,目光不善的盯着竹影,冷冷开口:“阁下做的属实过了。” 他的契约兽,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竹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语气却没之前僵硬了:“抱歉。” 随着这句抱歉,食梦兽身上的定身术跟着解开。 “呼……”得了这次教训,食梦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竹影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沈珏抱着胸,神色严肃的问流萤:“你真的决定,往后都跟他一起?”他又不是独断专行的暴君,如果流萤是医院的,他自然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谢御注意到,在沈珏问出这句话时,一直淡定的竹影,明显有些紧张,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觉握紧。 流萤眼里闪过茫然无措,他下意识拽住沈珏的衣角:“主人,你不要流萤了吗?” 流萤跟竹影一样,被困在此界千年有余,不同的是,竹影有之前的记忆,而流萤只有被困千年内的记忆。 在沈珏来之前,他至始至终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流萤那么执着去骚扰竹影的原因。 他太孤单了,所以在得知沈珏想跟他契约是,才会那么迫不及待。 沈珏是流萤千年来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因为沈珏,他逐渐认识了很多朋友,拜托了千年孤寂。 流萤是个死心眼儿,既然认定沈珏这个主人,就不会轻易离开他。 沈珏看着面前的小少年,唇角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声音里不自觉多了一丝宠溺:“你傻呀,即便你跟那家伙在一起了,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主仆契约,而且你们现在根本离不开此方空间,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嗯!” 流萤使劲儿点头,眼底是再直白不过的依赖,像个怕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第234章 仇报仇 竹影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向沈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沈珏翻了个白眼,没搭理竹影,不声不响哄了他家的好白菜,还没找这家伙算账呢。 还想自己给他好脸色,没门儿。 竹影自知理亏,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平静的挪开视线,依旧维持着他的冰山脸。 也只有目光落在流萤身上时,唇角才会克制不住的上扬。 “好啦,咱们也坐下修炼吧。”谢御好笑的摇了摇头,牵着沈珏坐在了小狐狸身边,开始修炼。 季锦书欣赏完一场闹剧,带着羡慕垂下眸子继续修炼,如果云中还在他身边,他或许也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笑闹。 只可惜云中为了让他好好活着,自己却…… 季锦书思绪繁杂,他想着自己得快点提升自己的能力,寒辞还在等他,想起寒辞,季锦书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 奈何眼下,季锦书除了努力修炼,提升修为,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每每想起,季锦书都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察觉到小狐狸气息不稳,沈珏睁开眼睛,皱眉冷声提醒:“静心!你想走火入魔吗!” 季锦书一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冷静下来。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这几天沈珏哪儿也没去,带着谢御在空间里修炼,因为两边时间差的关系,两人各自都有很大进步。 沈珏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恢复了一些,谢御的古武修炼的也很不错,再过半个月,跟姓白的较量较量应该没问题。 至于沈珏,则是计划着等自己实力涨上去,下趟地府,看看新修改的刑法条纹实施的怎么样,顺便找几个老熟人聊聊天。 三天一晃而过。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之时,白虎身上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圆形珠子,翻进了沈珏房间。 珠子到底比小纸片重太多,白虎直接从窗框上摔倒在窗台,被他背在背上的珠子与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将屋里原本安睡的人惊醒。 “谁!”床上的沈珏第一时间睁开眼,翻身而起,凌厉的目光扫窗口,冷声呵斥。 白虎小身板上背着个重物,气喘吁吁的滚落在窗台上,为了保证舍利子不从窗台上滚到地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按住滚动的舍利子,白虎费劲的开口:“是我……舍利子老子给你弄回来了,快过来拿,老子现在的小身板按不住他……” 沈珏闻言一愣,立马打开床头小夜灯,紧接着一股脑翻下床,奔至床前查看情况。 等看清白虎背趴在窗台上按着的红褐色珠子时,沈珏双眸放光,无比激动的说:“真是舍利子!小白你也太厉害了!” 拿起那颗圆溜溜的,鸡蛋发现的物件,对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了看,眸中光芒更胜。 这的确是真正的舍利子,而且留下这枚舍利子的人,八成真是个四处行善积德,修为不浅的得道高僧,小小一枚珠子里,居然藏了万数以上的功德。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白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客气的朝沈珏翻了个大白眼:“要是假的,姓元的害死那么多人,不早被恶鬼缠上了,还有命等你来收拾。” 沈珏瞥了他一眼,将东西收入口袋。 看着坐在窗台上还在喘粗气的小白虎,难得心情不错的关心了一句:“你是想继续回阿御身边,还是先进空间修养一段时间?” 看在舍利子的份上,这次沈珏没有跟他呛声。 小白虎纸片似的头一扬,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我就进空间修养几天吧。” 沈珏:“……”他真的很想一巴掌呼过去,好在他忍住了,“行,那你好好休息几天。” 说着,手一挥,便把这只傲娇的纸老虎收入空间,他怕再慢一步,自己会忍不住揍人……哦不,是揍虎。 “你听见啦?”沈珏淡淡的问。 少姜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传了出来,“听见了。”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只要不把人弄死,三天之内,随便你怎么折磨都行。”沈珏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你去吧。” “……多谢。” 话落,少姜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屋内。 送走少姜,沈珏就没再管之后的事儿,殊不知,就因为他一句话,一连三天,元离这个人渣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第244章 …… 帝都三环路,一套小型高级公寓内。 元离正瑟瑟发抖的盯着黑暗中无风自动的窗帘,眼里满是惊恐,身子在黑夜中瑟瑟发抖。 他手中捏着一个圆形物体,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上天保佑……恶鬼不侵,恶鬼不侵……” 若沈珏此刻在场,心情肯定极好,前两日在他面前气焰如此嚣张的人,如今表现的这般拙劣,看着着实解气。 窗外,少姜冷冷的盯着那个躲房间内,浑身裹在被子里的男人,心中的恨意瞬间凝成了实质,朝着屋子里不断颤抖的元离席卷而去。 待听清他再说什么,少姜只觉元离异想天开。 还上天保佑,上天若真保佑这种人渣畜牲,这方天地怕是早完了。 元离只觉得浑身发冷,周围的温度直接降低了好几个度,即便裹着厚厚的被子,依旧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少姜正欲上前,凝眸一看才发现,屋子里早已阴风阵阵,自己并不是第一个来小麻烦的,元离周围早已围了三、四只鬼魂。 其中一只,居然还是七八岁的男孩儿。 男孩儿双目呆滞无神,身上穿着的却是一身跟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清透纱衣,里面露出的青紫痕迹一览无余,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条若隐若现的鞭痕。 简直触目惊心。 少姜眼眸里瞬间染上怒火:“这个畜牲。” “啊啊啊啊……” 屋子里传来阵阵哀嚎声,元离感觉到自身体内传来了一股剧痛,仿佛来自灵魂,疼得他满地打滚浑身失力,连手中的舍利子都握不住了。 夜半三更,正是阴气最浓之时。 这个时间点鬼魂周身的阴气也是最盛的时候,行动起来毫无顾忌。 少姜轻易穿透窗户玻璃,飘进房间,看着痛的在地上满地打滚的元离,眼里闪动着幽幽寒光。 “只让这畜牲痛有什么用,不如我们来玩儿点特别的,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我们曾经感受过得痛苦和绝望,这才公平。” 她唇角勾着一抹瘆人的浅笑,少女银铃般清脆的嗓音,落入正在撕扯啃完元离灵魂的几只小鬼耳中。 几只小鬼身形一顿,拉扯啃咬的动作一顿,四双幽深的眼眸,同时看向少姜。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你是谁?” 少姜一愣,抬眸看向身着一身纱衣,缓缓起身朝自己走过来的小男孩儿,眼里具是惊诧。 没找到,在这个鬼魂小团体里,拥有话语权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孩子。 “说话。”两句话间,男孩儿已经飘到了少姜面前,阴森森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刻意将稚嫩的嗓音压了下去,显得粗粝沙哑:“也来找元离寻仇?” 小孩儿很聪明,听少姜之前的话就猜到了少姜的来意,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是,”少姜面对跟前的小男孩儿,不知不觉竟收敛了几上的怨煞之气。 少姜盯着面前的男生,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从刚才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心中正疑惑着?男孩儿开口了:“所以,你刚才说的特别的事,是什么。” “场景重现,让他把我们曾经历过的痛苦,让他一样不差的经历一遍。”少姜回过神,脱口而出。 自从上次陪着码七个家伙报仇后,少姜就一直对这事儿念念不忘,要惩罚元离这样的恶徒,没什么比让他成为受害人更直观的办法了。 因此,熟睡的沈珏并不知道,空间里的食梦兽被少姜悄咪咪拐跑了。 又或者,食梦兽的偷跑,少姜的计划,都在沈珏意料之中,食梦兽的离开,本就是沈珏的默许。 少姜心中的恨,经过几百年的发酵,早已生根发芽,根深蒂固,几乎与她融为一体,如果不能尽数消除,重入轮回将遥遥无期。 让她亲眼看着曾经的伤她的人受尽折磨,甚至生不如死,方有可能化解她灵魂深处浓烈的仇恨。 “不可能,”谁料,男孩儿听完少姜的话后,声音陡然下沉,周身鬼气瞬间弥漫,阴测测的开口:“想让他完全感我们所感,光凭我们根本做不到!” 男孩儿瞥了少姜一眼,“即便你是拥有百年修为的厉鬼,也办不到,你在唬我!” 少姜心中再次诧异,想不到面前的小屁孩儿年纪不大,实力却不小,居然能一眼看穿她的修为,难怪屋子里三个小鬼为他马首是瞻。 “当然办得到,只要有小梦大人在,就办得到。”不等少姜解释,食梦兽迈着四条小短腿,穿过窗户,蹦哒着朝对峙的二人走了过去。 食梦兽看看少姜,又看看她对面飘写的男童,慵懒的打了个哈切,说:“我说小公主,要办事儿快点,我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急什么,三天呢,时间多的是。”少姜一把拎起食梦兽,照着他的脑袋就撸了一把,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三天!” 食梦兽瞪大了眼睛,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不是说就一晚上,很快就结束吗?”尝到空间内灵气给他带来的好处后,食梦兽更愿意待在空间,没事儿基本不出空间,连寻找食物的兴趣都淡了很多。 少姜勾起嘴角,一句话就把食梦兽拿捏住了:“这三天,你能制造多少噩梦,都是你的口粮。” “真的?”食梦兽眼睛刷的一亮,顿时哈切也不打了,整只兽精神抖擞起来,盯着元离的目光,好像盯着一块儿美味的大肥肉,就差流哈喇子了。 食梦兽当即兴奋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快开始!” 男孩儿不明所以,询问的眼神落在少姜身上。 第235章 种恶行 少姜并未出言解释,有时候说再多,也不如他亲眼所见,她直接越过男孩儿,带着食梦兽靠近暂时脱离恐惧和疼痛,逐渐安静下来的元离。 此刻的他,再没了往日当总导演的颐指气使,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他出了一身汗,身上睡衣睡裤都被汗水打湿粘在身上,感觉格外不舒服。 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也因为翻滚,直接掉落在地,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 元离害怕极了,那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去后,他扶着床沿颤巍巍的起身,摸索着打开了卧室的白炽灯。 灯光亮起那一刻,元离总算松了口气。 谁料,下一秒,亮如白昼的灯光开始不断闪烁起来,上一秒还宁静祥和的夜色,转瞬间便刮起了狂风骤雨。 几声闷雷在空中炸响,闪电的白光划破天际,同时也照亮了周遭的场景,以及元离惨白的脸色。 “这里是……是……” 元离再睁眼时,入目便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自己正坐在锦缎铺就的柔软床铺上,身上穿着女子才会穿的古代衣裙。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变小了,不仅如此还变成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 元离内心慌张的不行,潜在的危机意识告诉他,必须赶紧离开此地,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 元离遵循本能,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想逃离这里,奈何他此刻被困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里,即便手脚并用,挡在面前的大门依旧未动分毫。 “该死!”元离低咒出声,他用力拍打着上锁的房门,拼命呼救:“来人!救命啊!有人有人!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屋子外面一片寂静,竟是没一个人搭理他的呼救。 可他明明看见,有两道高壮的身影落在纸糊的窗户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又在哪里?! 拍了一阵,元离累得没了力气,浑身瘫软,只能徒劳的滑坐在门口。 元离不明白,明明自己刚才还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待着,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一开始以为是做梦,拼命掐自己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惜,清晰的疼痛告诉他,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确确实实,正在发生的事。 就在元离胡思乱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他听见有两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低低喊了声“主公”。 随后,外面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她可有闹事?” 主公?这称呼貌似是古代才有的。 元离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裙,难道自己穿越了,还穿到了某个朝代的公主身上? 那为何要关着他?难不成这具身体的原主犯事啦? 千万个疑惑涌上心头,元离不想错过任何信息,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回主公,公主只说想出去,并未提出需求。” “呵!公主?” 苍老的声音冷笑一声,似是不屑:“她既已经入了弧的固门,那从今往后只是弧的宠姬,何来的公主!” “是!主公,小的知错。”年轻侍卫跪下请罪。 “行了,起来吧,在外面好好守着,弧得进去好好陪陪小美人,毕竟刚来肯定害怕的很。”男人声音里透出的淫~邪意味过于明显,听的屋里的元离头皮一麻,紧接着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第245章 公主、出嫁、联姻,好熟悉的剧情。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听着外面的对话声,元离惊出了一身冷汗。 元离低头看着那双白皙稚嫩的手掌,眸子里透出一抹绝望之色,他终于知道自己此刻扮演的是谁了。 他竟穿成了那位被父亲送去联姻,十岁早夭的少姜公主。 “是。”侍卫恭敬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侍卫的声音刚落,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伴随着开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声:“小美人儿,等久了吧,弧这就来陪你……”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元离当然清楚,这就是他自己拍过的剧,当时拍的时候元离还跟几个投资商玩笑似的说过,这老家伙的口味真特别。 少姜亲眼目睹这一切,忍不住冷笑一声,果然,针只有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很好,这样才对,当时自己的绝望和无助,都该让他从头到尾体验一遍才是。 其他四只鬼则现在少姜旁边,看着食梦兽给元离制造出来的梦境,震惊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里冒着丝丝绿光。 她们也想把曾经所遭受的痛苦,通通还给元离,灼热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食梦兽身上。 食梦兽自然看到了几只小鬼的眼神,小家伙高傲的一扬脑袋,眼里带着兴奋,雀跃的转了个圈,才道:“咳咳,这么干是有条件的,你们必须向我敞开记忆,只有这样才不会露馅儿。” 几只鬼面面相觑,除了小男孩儿,其他三个纷纷点头,同意向食梦兽敞开记忆。 男孩儿目光瞬不瞬的落在少姜身上,眸子里划过一抹疑惑,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少姜。 可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小子,你呢?”食梦兽看向一直发愣的男孩,有些不满的问了句。 男孩儿回神,点头:“加我一个。” 听到他同意,食梦兽这才满意,两只前爪互相摩擦了几下,咻的一声,竟然是直接带着众鬼进入了元离的梦境,身临其境的欣赏了一把元离的痛苦。 梦中,元离盯着快要打开的门,惊恐的捏紧拳头。 不,不行,他不能认命。 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元离在门彻底被打开前,一股脑爬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小美人~你躲在哪儿呢?” 老男人声音中藏着兴奋,猥琐的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在床铺底下发现了少女鲜艳的衣角,眸中划过一抹恶意。 “小美人儿,别藏了,弧抓到你咯!” 元离哪里敢出来,拼命把身体往床底缩着,身子因为恐惧不断抖动,不知不觉一张脸便被泪痕占据。 脚步声慢慢朝床铺靠近,元离很快被拖了出来,接下来全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除了元离那张痛苦的脸,食梦兽都贴心的做了打马处理。 众鬼表示,其实不用打码,他们想看来着。 元离眼里他的身体成了少姜的模样,可在旁观者眼里,元离用的依然是他自己的身体。 很快,整间屋子里除了暧昧的喘~息声,便只剩下元离痛苦的哀嚎声。 他恐惧的不仅仅是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而是那张苍老的,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近在咫尺的脸,让元离整个人都僵硬了,只觉眼前阵阵发给,浑身从头凉到了脚。 “放过我,我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元离叫唤了一整夜,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晕过去前,嘴里一直呢喃着放过他。 就好像,在跟某人求饶一样。 少姜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同样的戏码整整持续了三个月,元离在她的注视下,带着痛苦和绝望,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才感觉浑身一轻。 那股陈年束缚她灵魂的东西,终于在大仇得报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接下来的三天,食梦兽用尽浑身解数,给元离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被他害死的人所遭受的一切,都蛋糕不差的反馈了他自己身上。 这三天里,元离只有少数时间是清醒的,在他身体快支撑不住的时候,食梦兽会往他嘴里灌一些葡糖糖,确保能吊着他的命就行。 一场梦连着一场梦,元离早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双眼空洞无神,麻木的承受着梦中那个“自己”给他带来的种种伤害。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中午,元离又在梦中经历了一场酷刑,无力的睁开眼睛,视线放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距离下一场噩梦不会太远。 食梦兽一口吞下刚刚抽取出来的噩梦,吃的一脸满足,打了个饱嗝后,朝默不作声的小男孩儿看过去:“下一个,到你啦!” 男孩儿是最后一个,其他三只都是女鬼,被元离骗身又骗心,最后还被元离活生生折磨死,个个凄惨无比。 其中又一个最惨,让众人印象极为深刻,不止女人自己死了,连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都没保住。 在那场梦境里,元离给女人精心安排的一套完美的诱骗计划。 年轻的元离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努力上进,温润如玉的穷苦大学生,轻易勾动了少女的一颗芳心。 一次俗套的英雄救美后,女人彻底沦陷,跟元离陷入热恋之中。 大学毕业,女方家里总算松口,两人很快步入婚姻,可惜结婚五年他们始终没有孩子。 事实上,是元离在女人日常饮食中下了药,不想跟女人生下孩子。 在俩人成婚的第六年,女人父亲因车祸意外去世,元离顺理成章继承了女方大半家产,一跃成了资产过亿的大老板。 也是这年年底,伤心欲绝的女人,总算迎来了另一个希望,盼了那么多年,她终于怀孕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元离根本不打算要孩子,甚至在提前得知她怀孕时,做好了一系列杀人计划。 宝子们早安!前面五章章节名输入有误会,从这一章开始恢复正常,内容都是连贯的,大家放心看就好。 第236章 开了锅 本来满心欢喜的想告诉元离,她怀了他们的孩子,结果就在同一天,在她开口告诉元离这个好消息的前一秒,头部突然一阵吨桶,被元离砸晕在地。 接下来,女人被曾经深爱的丈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地下室阴暗潮湿,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的血腥味儿。 女人彻底陷入恐惧当众,冲元离拼命摇头,双手始终护着腹部,它想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然而元离这个畜牲,根本没想过让人活着离开地下室。 元离捆住女人的手脚,将她固定在一个大型转盘上,他则站在距离转盘五米开外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类似杂耍用的小飞刀。 “唔唔唔……”女人看着对面的元离,这一刻,恐惧达到了极点,她开始拼命挣扎,眼里全是祈求,泪水很快湿了面颊。 可惜,元离用黑布蒙着眼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一把一把将闪烁着寒光的小飞刀,朝女人的方向仍了过去。 直到女人手上、大腿、小腿,身体各个部位都扎满了飞刀,元离才悠哉悠哉的摘下黑色眼罩,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面前被飞刀扎的千疮百孔的人。 元离的最后一刀,恰好扎进了女人的腹部,鲜血争先恐后从她肚子里往外涌,女人惨白着一张脸,被元离从大型圆盘上拖下来,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绝望得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 女人惨烈的一幕,让在场所有鬼,包括食梦兽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于这个长达好几年的故事,是食梦兽在读取女人记忆时看到的,而梦境却是从女人被砸晕那段开始。 应女鬼的要求,食梦兽让元离反复经历了十多次这场梦境,直到元离嘴里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 现在食梦兽很想知道,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小孩童,跟元离之间到底有什么纠隔。 男孩儿点点头,朝食梦兽敞开了自己的记忆。 男孩儿名叫风琛,琛这个字,寓意着宝贝的意思,他家人为他取名琛,可想而知是有多疼爱他。 风琛八岁前,的确过得非常幸福。 他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极其疼爱他,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孙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对他关怀备至。 如果不在八岁那年遇上元离这个恶魔,风琛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他遇上了元离。 风琛出生在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在编制内工作,虽不是很富裕,生活却过得很舒心。 风琛从小就长的好,五岁时在回家路上被星探发现,从此对演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就这样,小小的风琛开始了他的演绎之路,在六岁出演过一部贺岁档电影后,凭借一张可爱到爆的脸,以及出色的演技,火遍全国,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童星。 然而,出名的代价是很大的。 第246章 外界各种恶意揣测纷至沓来,黑粉和私生无处不在,甚至某些阴暗的角落里,风琛还被一群人贩子盯上过。 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两年,元离朝风琛抛出了橄榄枝,一个以孩童为主角的剧本,他给风琛的角色还是主角。 八岁的小主角,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风琛和风家人都心动了。 商量过后,风琛最终决定接下了这个剧本,不管是风琛还是风家其他人,做梦都想不到元离这样一个知名大导演,背地里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最初的确是正常的拍戏,越到后来风琛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一开始,是隐晦的试探,一次又一次,那双让风琛感到恐惧的大手,每每都落在他身体隐秘的位置,让他频频作呕。 终于,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收工午后,那头噩梦支开风琛身边的经纪人和助理,以讨论剧情为由,冠冕堂皇的闯进了风琛的房间。 至此,风琛连续三天的噩梦开始了。 元离这人上辈子作为晋平公时,他就对年幼的女童感兴趣,这一世,又看上了才八岁的风琛。 所以说,坏人哪儿有那么多苦衷和不得已,一个人要想做坏事,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看着梦境中元离的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在场众鬼都沉默了。 从眼前的画面,可以想象到面前一脸冷漠阴郁的少年,曾经都经历过什么,比起风琛,身心都受着长期的折磨,难怪性子会变得这么乖张。 若说这里有谁能真正体会风琛的痛苦,想来只有少姜了。 可惜,这俩人的性子如出一辙,谁也不会安慰人,最终还是收工的食梦兽打破了沉默。 食梦兽拍了拍吃的溜圆的小肚皮,高兴对少姜说:“好啦,咱们走吧,老大联系我说他已经报警了,这家伙交给警察处理就行。”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等到太阳出来,少姜几个阴魂难免会受到损伤。 少姜颔首,最后看了眼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元离,跟食梦兽一起朝窗外飞去。 启料,风琛几个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等沈珏睡醒后往阴魂木里一扫,发现原本只有少姜一只鬼的阴魂木里,变成了五只。 沈珏盯着阴魂木中多出来的几只鬼,一脸无语,直接把窝在阴魂木里的几只全甩了出来:“我让你们出去报仇,谁让你们带这么多拖油瓶回来?” “沈珏,起来吃……噗嗤~” 谢御过来叫他吃早饭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五鬼僵持不下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御,怎么起这么早。”沈珏看到谢御过来,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把五只鬼抛到了脑后。 早饭吃的是家里女佣做的包子,味道自然没有沈珏做的好吃。 期间,沈珏划开手机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官方放出来的消息,有关于某苏姓女歌星塌房的娱乐八卦,与之相对的就是巨星彭睁重回歌坛的消息。 当然,最大的消息还要属今天黎明时分,某元姓知名导演被疑似被警察从其住处带走的新闻报道。 沈珏点进去翻了翻评论,发现网友们讨论的还挺激烈。 前排吃瓜精:【元姓导演,据我所知姓元,又有一定名气的导演只有元离了吧,他真被抓啦?】 小小泪人儿:【太好了,这个人渣终于被抓了,老天开眼,普天同庆!】 闻风而动:【嗯?听楼上的语气,好像跟元离有仇的亚子,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 小小泪人儿:【那老东西是个色-胚,外表看着挺正经,其实背地里经常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艺人,光在他剧组出事的女艺人就不下三个。】 番茄打鸡蛋黄:【不止,我还听到个小道消息,元离不止喜欢潜女艺人,连男艺人都没放过。】 无底洞:【我有亲戚在警局,内部消息,听说他妻子的死跟他有关。】 众所周知,元离本来只是个农村走出来的穷学生,若不是运气好被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当了上门女婿,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身家。 福尔摩斯工藤张:【我去,细思极恐啊,当年那位富家小姐的父母好像是车祸死的,难道……瑟瑟发抖。jpg】 歪楼歪楼:【我觉得楼上的猜测很有道理,反正人都抓了,建议警察严查当年的事。】 嗡鸣阵阵:【同意,不能放过这种人渣!】 牛人的牛歌:【不是,官方都没出通告,你们一群人在这儿瞎jb造谣合适吗?网上评论不犯法,你们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天边飞过五个字:【这人谁,元离粉丝?这么向着人渣说话?】 大大的好人:【是啊,大家积点口德吧,毕竟官方没给确切消息,万一人家是被冤枉的,到时候追查起来,一封律师函肯定少不了。】 乐乐茶:【哪儿来的水军,滚啊!我家姐姐就因为去了他的剧组,结果戏都没拍完就得了心理疾病,就这还说他没问题,打死我都不信!】 …… 消息一出来,元离微博瞬间被各家粉丝和网友屠了,大家正聊的热闹,突然有一群水军冒出来,逐渐控制住了风向。 就在网友们被律师函吓退,渐渐不再关注元离时,一个带着黄钻官微账号突然站出来,发了一段录音。 蔷薇(黄钻)v: 大家好,我是白蔷薇的妈妈,刚才有个网友说的进剧组后没多久就得了心理疾病的人,正是我女儿。 我女儿白蔷薇去年四月进了《万花街》的剧组,蔷薇是个小演员,才刚从大学毕业,能被元离看上,我本来还挺替她骄傲的,她自己也很兴奋。 还跟我说非常感谢元导的知遇之恩,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可是谁知道……进了剧组不过半个月,蔷薇就被人送了回来,我永远都里的蔷薇回家时的样子。 蔷薇她……她本来是个很乐观开朗的女孩儿,高考明明是文科状元,国内好大学随便她选,可是为了演戏,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北城影视大学。 结果不过进了剧组半个月,整个人不但瘦了一大圈,精神状态也非常恍惚,有人叫她,她也跟听不见一样。 后来我跟蔷薇爸爸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是身心受创太大,得了重度抑郁。 重度抑郁很难痊愈,我跟他爸爸每天轮流守着蔷薇,可悲剧还是发生了,去年八月份,蔷薇还是走了。 我门就这一个女儿,哪里能甘心女儿就这么被人害死,凶手还逍遥法外。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隐瞒身份,费了一年的功夫,终于拿到了元离犯罪证据。 以下是元离这个人渣胁迫艺人,杀人谋财的录音,以及他性-侵孩童的证据。所有证据我已经提交警方,相信警方很快会查明真相。 各种照片视频触目惊心,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条长微博一出,如同冷水落入滚油,网上霎时炸开了锅,舆论飞速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第237章 下地府 因为证人不止提供了音频,甚至还有视频和图片,视频里的元离脸上满是令人胆寒的兴奋,手里攥着一条婴儿手臂粗的皮鞭,皮鞭上血迹斑斑,隐隐甚至还能看见上面沾着细碎的人体组织。 而他身下,正蜷缩着一个单薄幼小的身影,隐约可见是个男孩子,约莫七八岁。 男孩儿脖子上扣着一个金属质地的颈环,身上套着一件近忽透明的纱衣,纱衣下的皮肤血迹斑斑,布满了各种掐痕、鞭痕,以及各种凌虐的痕迹,根本找不到一处好地方。 因为涉及到受害者的隐私,视频里除了元离的脸没打马赛克,其他受害者都被人细心的打上课马赛克。 网友们看完音频和视频后,愤怒直接被点燃,舆论根本不是那些水军能控制的。 “畜牲!这种畜牲就该去死,强烈建议判个死刑!” “刚才不是还有人替他说话吗,人呢,出来看爷不喷死你!” “我yue了!” “好心疼视频里的孩子,遇上元离这个人渣太倒霉了,不行,我给看哭了……” “给我看的这个火啊,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说他是畜牲!” “可别,畜牲多可爱,杀了还能填饱肚子,这种东西杀了都嫌污染空气!” “我-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活着就是浪费粮食好吗,建议别查了,直接死刑!” “支持死刑!” “对,支持死刑,这些人渣不配活着!” “死刑+1!” “死刑+10086” “死刑+身份证号……” …… 之前那些还在替元离开脱的人纷纷闭麦,元离微博底下只剩下一片谩骂声。 事情彻底闹大,官方不得不站出来,直接回应说已经收到证据,正在核查证据的真实性,一但确定所有证据真实无误,立刻开庭审理。 第247章 为了受害者的人身安全考虑,国家对侵-犯他人判刑或许会轻,但是元离触碰了底线,他不该把手伸向幼童。 华国对拐卖侵-犯幼童的判刑,一向都是从重从严处理。 孩子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这方面上头丝毫不敢有半点疏忽。 外环路,一间小出租公寓内,八九个中年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着网络上飞速增长的评论,一个个眼眶通红,满脸是泪。 脸上的表情有痛恨、有愤怒、更多的是悲伤和痛苦。 “琛儿,我的琛儿,他才八岁啊……” “蔷薇……”坐在电脑前的女人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谩骂的评论,放声痛苦:“妈终于给你报仇了,你在那边安心投胎……” 有一个人开了个口子,屋子里接二连三响起了悲怆的痛哭声,他们的孩子正式最好的年纪,本该有潇洒璀璨的人生。 谁知道就被这样一个畜牲毁了,他们怎能不恨。 咚咚咚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年轻的女声响起:“请问,万青梅女士在吗?” 万青梅擦了擦眼泪,朝在场众人点了点头,眼神异常坚定,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站在门外的蔺雨橙出示了自己的刑警证件,尽量放柔了声音:“万女士,您向警局提供的证据警方已经收到,现在需要你跟我走一趟警局,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好。”万青梅神色平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蔺雨橙一起离开了。 …… 眼见着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沈珏微拧的眉心松开,勾着嘴角放下手机。 打开功德怀表看了眼,果然,上次才三万多的功德,已经迅速上升到了七万二,而且表盘上的数字还在缓慢跳动。 “嗯?”功德怎么一直在涨? 沈珏有些疑惑,掐指一算才知道,原来是之前找他算过命,得过他帮助的人,为了感谢他,或多或少都以他的名义,向慈善机构捐赠了钱财物资。 合上怀表,沈珏开心的弯了弯眼睛,看来帮助他人也不是件坏事。 “心情这么好?”谢御一直注意着沈珏的表情,见他眼底笑意遮都遮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空气中都是早餐奶和烤面包的甜香味儿,谢御手上拿着一块儿三明治,正在把不爱吃的青瓜往外扒拉,皱着脸,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没什么,”沈珏笑着摇头,从他手里拿过三明治,把自己盘子里推过去:“吃我的吧,已经给你挑好了。” 谢御一愣,旋即愉悦扬唇:“谢谢。” 刚才的话题被一带而过,二人安静地享受着美好的早餐时光。 早饭过后,沈珏回了自己房间,他手中绘制的符箓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补充一批了,另外之前在拍卖会上拿到的炼丹炉,也是时候拿出来用用了。 他目前这具身体是肉体凡胎,需要炼制一些淬体丹药,免得将来实力恢复,这具身体承受不住。 说干就干,沈珏左手一张,地狱的红莲业火在他手心里不断跳动。 运转体内灵力,炼丹炉在空中缓缓转动起来,沈珏将带着灵气的药材,一样样从空间取出来,投入炼丹炉中。 红莲业火围绕着炼丹炉燃烧,沈珏一边控制着火焰燃烧的强度,一边掐动丹诀,炼化着丹炉里的丹药,使二十几中药材慢慢融为一体。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一阵沁人心脾的丹香,从丹炉之中溢散开来。 丹药成了。 因为炼制的是最普通的凡级丹药,所以没有召开丹劫一说,丹炉内的液体在沈珏的灵力和红莲业火的淬炼下,很快便成了形。 一颗颗泛着淡青色柔光的药丸子,在丹炉底部滴溜溜打转。 “一炉出了五颗,不错。”沈珏打开丹炉盖子瞧了瞧,还算满意。 虽比不上过去一炉满丹十二颗的战绩,不过现在这条件,能出五枚上品丹也不错了。 收好丹药,沈珏又连开了三炉,其中一炉是给宋晴和谢怀安炼制的养生延寿丸。 沈珏盯着炉内四枚养生延寿丸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呢喃了一句:“便宜你们了。” 他口中的你们,指的自然就是龙家老爷子和他那位名义上的叔父。 今日出的若只有两枚养生延寿丸,他肯定只给宋晴夫妻,奈何偏偏就出了四颗。 养生延寿丸这东西跟他之前做的养身药膳和药方不一样,它对凡人来说药力极强,一人服上一枚就很够了,吃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炼完丹,沈珏调息了一会儿,下楼陪谢御吃了个午饭,顺便把刚炼制好的丹药,以及给宋晴夫妻俩的养生延寿丸一并给了他。 嘱咐道:“阿御,这是淬体的丹药,一共两枚,你先服下第一枚,等七日后药力完全吸收后,再服用第二枚,期间可以配合修炼古武功法,加快药力吸收。” “还有这个,这是给叔叔阿姨的养生延寿丸,一人一枚……” 谢御看着面前对着自己喋喋不休的人,好笑的打断他:“我知道怎么服用这些丹药。” 沈珏一愣,就见谢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你忘啦,我已经恢复记忆了,这些丹药服用多少,有什么作用,这世上除了你,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是我着相了,忘了你已经恢复记忆……”沈珏将人搂进怀里蹭了蹭,温热的问落在对方耳迹:“反正没事,我下午要进空间绘制符箓,你陪我一起进空间修炼吧,嗯?” 谢御嘴上说着粘人,行动上依旧紧跟着沈珏进了空间。 绘符休息之际,谢御问起了施良仁的后续,这么一个社会渣子,他可不希望对方就这么逍遥法外。 京华大学的案子已经落幕,孙家那两个判了死缓,明年八月执行。 至于其他推波助澜,从中谋利的人,一律判了无期徒刑,就连间接参与的司机都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据说给被害者家属的赔偿款达到了九位数。 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却没一个愿意留下这笔钱,这可是用他们孩子的性命换来的钱,他们若是拿着这笔钱过上去享乐,一辈子都难心安。 商量过后,他们一至决定将这笔钱捐给慈善机构,功德则都落在了死去的孩子身上。 至于逃脱的施良仁,沈珏眸光一暗,沉声说:“阿御放心,这家伙为了挽回名誉,今早特意开了个记者发布会,我趁机又看了眼他的面相,施良仁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锒铛入狱,这就是施良仁晚年的光景。 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属于施良仁的恶果,很快就会降临。 晚上俩人窝在地下影音室看了场电影,这才各自回房休息,悠闲平静的一天就此结束。 当夜子时,沈珏于黑暗中睁开眼,在房间周围贴上了几张防御符后,再次灵魂离体,一路下了地府。 奈何桥头,两个鬼差整锁着三、五只鬼魂往孟婆那边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一个鬼差不满的回头道:“谁啊!走这么急,赶着去投……” 胎字还没说出口,鬼差便整个僵在了原地,显些让锁魂链条上的阴魂挣脱逃了。 “发什么愣!”沈珏冷冷盯着会差,眉头皱的死紧:“阴魂跑了!” 鬼差骤然回神,伸手一抓,锁魂链蓦然缩紧,将试图逃跑的两只阴魂勒的显些魂飞魄散。 第238章 道誓言 “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刺的沈珏耳朵生疼,他抬步越过两名还僵在原地瑟瑟发抖的鬼差,朝阎王殿急步而去。 好半晌,那只被吓个半死的鬼差才回过神,哆哆嗦嗦的问身旁的同事:“刚刚刚才…过去的,是……是阎王大人吗?” “是!”同事面无表情的给出了肯定答案。 鬼差欲哭无泪,看了眼还在锁魂链上挣扎的阴魂,满眼期盼的问同事:“你能不能……” “不能。” 没等小鬼差说完,同事斩钉截铁的扔下两个字,随后拖着自己手上恶锁魂链朝孟婆的摊位走去。 小鬼差不满的嘟囔了两句,视死如归的跟上同事的脚步,嘴上还不忘喊道:“喂!你等等我啊……” 奈何桥头,一把躺椅,一把团扇,一抹嫩黄色身影依在躺椅上,好不悠闲。 淡淡的幽香,自孟瑶面前的汤锅里弥漫出来。 孟瑶本来正慢悠悠的熬着汤,一抬眼,便看到沈珏直往这边冲过来的身影,心中大惊,显些从躺椅上滚下来。 待镇定下来后,暗自嘀咕,谁把这个活阎王招惹回来了。 没办法,沈珏在地府待当了一千年的阎王爷,他给地府众鬼带来的阴影,可不是一点点。 地府之内,上到楚江王等各殿阎王,下到孟婆、黑白无常等锁魂鬼差,就没鬼没被他揍过,而且是揍的哭爹喊娘那种。 第248章 她记得,大概是八百多年前,地府勾魂鬼差,勾回来一个百年恶鬼,一气儿打散了好几个地府鬼差,各殿阎王都束手无策,避之不及。 最后上报到沈珏那里,沈珏什么都没说,直接拎起手中的混元感天砖,把那只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有了这么一糟,往后八百多年,再没哪个不长眼的恶鬼敢在地府内闹事了。 阎王殿内,楚江王和秦广王正在讨论地府新法则的事,丝毫没注意沈珏的靠近。 直到沈珏一路走到俩人背后,秦广王一个抬头,惊了一跳,见鬼似的大喊一声: “卧草,你你你,你怎么……” 回来了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珏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看向同样露出惊诧表情的楚江王,老神在在地问:“回来有事?” 仿佛沈珏突然回来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一样。 秦广王镇定下来,瞥了异常淡定的楚江王一眼,眉头忍不住皱起,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阿御的神格,是不是出了问题,”沈珏面无表情,眼神冷飕飕的盯着楚江王:“还有,玉帝老头让我去人间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江王批改公文的手一顿,心下一个咯噔,脸上堆起笑意,强装镇定道:“你身为阎王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别说沈珏,连秦广王都感觉到了他的心虚。 “老楚,”秦广王眉头越皱越紧,脸也黑了下来:“你是不是真有事瞒着我们。” 他跟楚江王、沈珏、谢御、孟瑶几人,从飞升前就相识,整个地府他们五个最铁,当初也是听说沈珏和谢御要来地府当阎王和判官,他们这群人才会跟着一起下来。 否则上天庭那么多小神官的位置,他们怎么都不会沦落到来地府给人当小弟。 “我,哎……”楚江王叹了口气,抬眸镇重的看向沈珏:“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当着天上那位的面,发下了天道誓言,真的不能说。”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沈珏,我可以提醒你,功德很重要,谢御和你能不能安稳渡过这一劫,全靠功德。” 三界之中,唯一能威胁桎梏住上天庭那群神官的,大概只有天道了。 天道誓言,就连玉帝老儿也很难抵抗,楚江王可能拿任何事开玩笑,但绝不会拿天道誓言乱开玩笑。 尤其他们虽身居地府,领的也是神职,天道法则对神仙的束缚,比下界凡人更深。 沈珏垂眸,沉默不语。 一时间,整个阎王殿陷入寂静,三人谁都没再开口。 半晌,沈珏重新抬头,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再为难楚江王,而是抬手,把阴魂木之中,包括少姜在内的五只鬼放了出来。 “这几个小鬼身上都带着功德,你们看着给安排投个好胎,如果他们不想投胎,你们就给在地府安排个差事,”沈珏背负着手,轻飘飘一句话下了定论: “听说最近地府缺鬼差缺的厉害,正好我给你们送来几个。” 楚江王锤垂着头,正等着沈珏的怒火呢。 他想着,这回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说句欺骗都不为过,纸包不住火,他早就做好了事情败露,被沈珏揍一顿的准备。 “啊?”走神的楚江王一愣,被沈珏的反应弄懵了,一时有些会不过神。 沈珏不打算揍他?就这么放过他啦? 秦广王凑近拿手肘拐了他一下,小声提醒:“你啊什么啊,还不快领着人去安排去,真想挨揍?” 心里想的是:老楚怎么回事,平时那么会看眼色的人,这会儿怎么看着这么迟钝。 楚江王也反应过来,看了眼少姜一行鬼,嘴角狠狠抽了抽,强笑道:“老大你送过来的鬼,我肯定会安排好,放心放心呵呵……” 地府是缺劳动力,可考核也是很严格的,沈珏堂而皇之走后门,而且一塞塞五个,楚江王只觉牙疼的很。 三人又商讨了一翻新规章制度,楚江王行动能力不错,沈珏提出的走无常一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我觉得走无常的选择,还是交给各地的黑白无常自己选拔的好,他们自己选自己教,用着自然也更顺手,等他们选好人再上报给地府,通过地府考核任务,再正式给走无常打上无常印……” 楚江王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沈珏听着挺满意,点点头说就这么办。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珏朝便决定离开。 他现在毕竟是凡人,灵魂不能离体太久,怕肉~身那边出问题,介时麻烦就大了。 半路上,沈珏碰上了开夜班车回来交班的南风,两人谁也没想到会在地府碰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风盯着沈珏猛看,眼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指着他惊声道:“你你,你不是活人吗!怎么能下地府……” 而且,现在的沈珏身上有股很强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南风之前就怀疑沈珏的身份不一般,可能跟地府有关,但是他没想到,回到地府的沈珏,身上的威压会这么恐怖。 沈珏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绕路直接转身往反方向走。 南风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时,沈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内,他看了看手上的交班卡,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转身往交班点走去。 他决定,还是跟在沈珏身边前途大些,等干完最后两天,就辞职不干了。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鬼差朝沈珏离开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确定沈珏不会再回来后,悄咪咪凑到南风身边,低声问:“哎哎,这位小哥,你认识刚才那位大人?跟他什么关系啊。” 南风刚交完班,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谎话张口就来:“哦,你说刚才那位,我跟他老朋友了。” 说的那是坦坦荡荡,不管沈珏当不当他是朋友,反正这一刻他当沈珏是朋友。 鬼差朝他竖起大拇指:“阁下好胆量啊,居然敢跟那位做朋友。” 南风蹙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不动声色道:“沈珏人挺不错啊,就是脾气不太好,有点傲娇,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你居然敢直呼其名,勇士!”小鬼差对南风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南风更加不解了,他是地府编外人员,按照现代社会,只能算临时工,一般的正式鬼差都看不起他,也不怎么搭理他。 自然不会有鬼主动跟他科普沈珏在地府的丰功伟绩,这会儿突然听到,南风更加迷糊了:“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这位大人……那些事?”鬼差a震惊道。 南风迷茫的摇头。 “难怪,”鬼差b看着南风,一脸同情:“难怪你敢跟他做朋友,原来是不知者无畏。” “这位仁兄,你听我跟你说,那位在地府可是…………” 于是接下来,几名热心的过路鬼差,七嘴八舌的跟南风科普了沈珏千年来在地府的丰功伟绩。 听完后,南风整个人惊呆了。 依着沈珏在地府的行事作风,沈珏对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另一边,沈珏从地府回来,心情更加凝重了,不过他有意瞒着谢御,所以丝毫情绪都没表现出来。 “阿御,我出门了,晚饭前回来。”沈珏背起他特制的小旅行包,笑着跟谢御招呼了一声。 连着休息了好几天,除了黎西的事,其他事基本处理完了,也该出去摆摊算命了。 “功德吗……” 沈珏一边呢喃着,一边往外走,并未注意二楼打开的窗户内,谢御担忧的视线。 谢御垂眸,眸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便招呼了管家过来。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管家慈爱的看着谢御,他在谢家多年,几乎是看着谢御长大的,一直将他当自己小辈疼爱。 谢御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表盘,思索片刻后,道:“叔,你帮我多准备些衣服、被子、吃食,我们去一趟孤儿院,给孤儿院捐些东西。” 第239章 绝之相 “您要亲自去?”管家怔了怔,问道。 他记得少爷从前也会时不时给各个慈善机构捐款,捐物资,但从未亲自去看过,这次是受什么刺激了? “嗯,”谢御眼眸逐渐坚定:“前段时间不是有几个慈善机构找老爸求捐款吗,今天都带我去看看。” 沈珏最后呢喃那两个字,他听见了。 不就是积累功德吗,谢家别的没有钱多的是,既然是积功德,捐款也是功德。 哪怕只能替他减轻一两分重担也是好的。 只不过,捐款也要看对象,考察具体情况,确定捐出去的钱真的有帮到该帮的人才行。 “这……是,少爷。” 管家见谢御异常坚决,便不再说话,下去让人准备了。 谢御这边在帝都各家孤儿院辗转考察,沈珏这边已经坐在他固定的摊位,铺上了卦布,就等着客人送生意上门了。 第249章 小箱的生意因为沈珏之前布置的阵法,确实热闹不少,来逛的基本都是些小年轻,而且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居多。 沈珏顶着各种狗粮和红线,默默啃着手里刚摊好的煎饼。 “沈大师,您可好久没来了。”旁边煎饼摊的老板,乐呵呵的边给客人摊煎饼,边跟沈珏唠嗑。 沈珏手上的煎饼,就是这位仁兄送的:“嗯,前段时间太忙。” “那是,你算命算的那么准,肯定很多人找你算命。”摊主把摊好的煎饼递给一个小孩儿,笑眯眯的应声。 沈珏的注意力却没在摊主身上,而在对面等烧饼那对女子身上。 女人看着年纪有些大,估摸着应该有五十上下,手中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如果不是沈珏清楚的看到他们之间那条母子亲缘线,肯定要认为那孩子是她的孙子了。 妇人身上穿着很是朴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妆容痕迹,懒得出来平日应该很是节俭。 被她牵着的孩子可爱的紧,身上的穿戴倒是出奇的好,而且养的白白胖胖,脸色也不似妇人憔悴,一看就是精心娇养出来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智力似乎有点问题,目光始终呆滞,手若不是被妇人牵着,只怕就塞进屋里了。 沈珏看过去时,孩子正盯着摊主摊位上的煎饼出神,小身子站在摊位前愣是不肯走,妇人拿孩子没办法,只好跟摊主要了个煎饼。 “七岁孩童,竟是这等面相,实在匪夷所思……”沈珏盯着那孩子看了一眼,待妇人牵着孩子经过他是,轻飘飘落下这么一句。 妇人闻言,脚步瞬间顿住,惊疑不定的盯着沈珏打量。 刚才老板和沈珏的话李翠婷自然听见了,不过沈珏看着实在脸嫩,李翠婷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摊主在奚落沈珏而已。 乍一听到跟自己孩子有关的内容,好奇心立马就被勾了起来,“这位小师傅,你刚才说的孩子,是指我儿子吗?” 李翠婷这话一出,离得近的几人纷纷露出惊诧的神情,很显然,他们都以为那孩子是她的孙子。 “观你面相,”沈珏撩起眼皮,看了妇人一眼:“眉杂而乱,亲缘线将断未断,孩子印堂青中泛黑,还带着一股死气,这位大姐,恕我直言,你家孩子患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离魂之证,而是有歹人利用邪术,调换了你儿子原本的命格。” 顿了顿,沈珏看了眼李翠婷冷下来面色,继续把话说完:“若不及时将命格破了,只怕孩子活不过三月。” “调换命格,活不过三月?”李翠婷听沈珏说的这么玄乎,反而一反常态,冷静了下来:“孩子,听我一句劝,小小年纪好好学习最重要,别再干这些坑蒙拐骗的事了。” 非她不信鬼神之说,而是吃一堑长一智,之前因为给儿子治病,李翠婷病急乱投医,被两个神棍用这种话骗了不少钱财,这次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再上当。 李翠婷甚至在沈珏摊位前停了下来,准备找准机会,拆穿沈珏这个神棍。 沈珏挑眉:“你不信?” 李翠婷一边给孩子擦嘴,一边平静回答:“是,若你真有办法治好我儿的病,我便信你。” 沈珏太年轻了,她根本不信他能治好她儿子,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劝退沈珏。 “诺,”沈珏并未因为李翠婷所说的话而动怒,反而慢悠悠的敲了敲摆在卦布上的二维码,竖一根手指:“卦钱一百六十八,先扫码,后算卦。” 李翠婷一听要先给钱,脸立马黑了下来,心中气愤,嘴上直接恨铁不成的骂了句骗子。 一旁煎饼摊的老板一听妇人的话立马不乐意了,脸一板,严肃斥责妇人:“你这人怎么回事,大师好心给你算卦,你什么态度,好心当成驴肝肺,大师,您甭理这种不识好歹的人……” “对啊,这位大姐,沈大师真有本是,可不是骗子。” “就是就是,沈大师多好的人,收我们卦钱也不贵,外来的不知道别乱说。”有人跟着附和。 摊主一见有人附和自己,更是挺胸抬头,底气十足,正想再继续说道两句。 沈珏单手扶着额头,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摊主的长篇大论,“叔,新来的人不相信很正常。” 摊主这才偃旗息鼓,不过眼神仍是气鼓鼓的瞪着李翠婷,倒是看向小孩儿时,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家小女儿跟面上的孩子差不多大,若不是沈珏之前提醒了一嘴让孩子避开水,女儿说不好已经被淹死了。 自打那次过后,他跟老婆了对沈珏感恩戴德,一家子都成了沈珏的忠实粉丝,但凡有人说一句沈珏的不好,就要跟人急眼。 李翠婷诧异的看了摊主一眼,又瞥了周围那些维护沈珏的人,想了想心里开始动摇。 或许,这次这能治好儿子呢…… 一但有了这个想法,李翠婷就按耐不住情绪了,拉着儿子的手来到沈珏摊位前给他行了个大礼,镇重道:“大师,刚才是我无礼了,还麻烦你给我儿子仔细看看,他这病究竟怎么回事。” “你身上有淡淡的功德金光,本也不是恶人,”这种小事沈珏不在意,转而拉过小孩儿,仔细打量起他的面相来。 片刻后,沈珏从怀中取出三枚五帝钱往空中一抛。 三枚铜板在空中不规律的飞舞了几圈,最后仿佛被什么牵引一般,直接落在了沈珏的翻转的小臂上,排成整齐的一排。 周围人看沈珏这架势,纷纷屏息凝神,等着沈珏卜卦结果。 沈珏来这儿摆摊也有个把月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拿铜板给人算卦,大家都好奇的不行。 同时也知道,这对母子遇上的事只怕不小,心中默默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沈珏另一只手按住小臂上的铜板,一枚枚抚过,铜板划过手掌显露在众人眼前。 “四绝之象,死局。”沈珏收起铜板,看向呆呆愣愣,眼里没有一点灵气的孩子,沉声对李翠婷说: “跟我之前算的一样,这孩子非但被人换了命格,而且对方换到他身上的的命格,还是大奸大恶的天诛命格,玄门称这种命格为四绝之相。” “四绝之命……”带个绝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命格。 李翠婷喃喃自语,牵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红着眼眶看向沈珏:“大师,四绝之名命是什么命啊?” 身旁的男孩依旧无知无觉,手上拿着一个鸡蛋煎饼,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李翠婷看到儿子这个模样,情绪瞬间绷不住,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四绝,”沈珏最烦女人女人掉眼泪,看在孩子着实可怜的份上,强行忍住没发火,耐心解释道: “指的是命绝、气绝、缘绝、运绝,在算命之上,也叫绝卦,这种没有一丝生机的卦相,一般只会出现在十恶不赦,天道不容的人身上。” 李翠婷紧紧搂着儿子,跪在了沈珏摊位前,一连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术沈珏救救孩子。 “大师,只要您能力救救我家言宝,就是让我豁出这条命都行!求求大师了,求求大师……” 说着,又是一连几个头磕下去,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 沈珏拧着眉,右手微微往上一抬,本来跪着磕头的李翠婷母子,居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李翠婷抬起头,眼底划过茫然,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沈珏的本事越大,代表她儿子活下去的希望越大,想着想着又想给沈珏跪下。 “不必,先付一百六十八的卦钱,再谈救人的事。”沈珏制止的李翠婷,再次伸手敲了敲摊位前摆着的二维码,平静道。 舍利中的功德,已然被怀表吸收了大半,加上帮助那几只小鬼的功德,如今怀表上的功德值已经达到了五万一。 面前这对母子虽然身上的功德金光不浓,可躲在背后的人却属大奸大恶之人。 此人甚至动用了破面这等邪术,瞒天过海,强行盗取他人气运命格。 沈珏暗存,若自己能把背后之人给天道揪出来,说不定它一高兴,能多送点儿功德给他。 所谓无利不起早,人心向来如此。 虽是行善,却也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些利益,此为因果,否则一界凡人,怎能承受的起地府阎王一卦, “好……好好好,这就给,我这就给……”李翠婷反应过来,立马摸出手机,扫码付钱。 一百六十八而已,跟这些年给儿子看病的钱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第240章 邪之术 等付完钱李翠婷才发现,她微信余额已经归零,里面只剩下一百六十八块钱,心下对沈珏又增加了几分信任。 收了卦钱,沈珏没再耽误时间,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和一枚银针,把小孩儿拉到自己面前,银针在太阳底下泛起寒光,针尖正对准男孩儿的左手无名指。 李翠婷心头一跳,眼里满是对孩子的心疼,不安的问:“大师,您这是干什么?” 第250章 “偷他命格之人,与他血脉必定有感应,”沈珏顿住手上动作,解释道:“用孩子的心头血,能迅速锁定那人的所在之处,只有找到人,才能将二人的命格彻底换过来。” 破面邪术,若打破面相之时,真正的面相主人不在近旁,便无法将命格第一时间换回来。 介时因命格败露而引来的天罚,便只能由这孩子承受了。 “那,那就有劳大师了……” 李翠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最终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衣摆。 银针扎入孩子指尖,突然的疼痛,让小小的孩子微微蹙起了眉,手下意识往回抽。 “别动。”沈珏紧紧抓着孩子的小手,沉声说道。 或许是被沈珏吓到了,小男孩浑身一僵,目光虽然依旧呆滞,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手却不敢再动,甚至连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李翠婷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又不敢上前阻止,生怕打扰到沈珏救人,只能抱着孩子干着急。 血珠很快从孩子指尖溢出来,罗盘就放在手指下方,滑落的血珠直接嘀在罗盘上,罗盘瞬间闪过一抹暗红色光芒。 众目睽睽之下,暗红色光芒逐渐凝聚成一根血线,血线直直的指向某个方向。 沈珏放开孩子的手,收拾起摊上的东西,抬步往血线延伸的方向走去。 “带上孩子,跟我一起过去。”经过李翠婷身边时,沈珏脚步未停,淡漠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发愣的李翠婷耳中。 李翠婷回过神,立马应声,一把抱过还在啃煎饼的孩子追上了沈珏的脚步。 沈珏一路跟着血线出了小箱,三人在路边打了辆车,奇特的事,司机居然瞧不见罗盘中牵引出来的血线,只奇怪的看了一眼沈珏手上的罗盘。 司机大叔不是多嘴的人,只问了句去哪儿,听沈珏说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司机便不再多问,直接踩油门上路。 只是,车越开李翠婷的脸色越沉,这条路她太熟悉了,正是回她娘家的路。 直到车子停下,三人下车,李翠婷望着面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单元楼,那颗提着的心,彻底被打落深渊。 沈珏自然注意到了李翠婷的情绪变化,挑眉问:“认识这家人。” 从看到李翠婷的面相,他就发现了,父母兄弟宫黑气萦绕,明显是被自家人给算计了。 估摸着,孩子变成这样,跟她娘家人脱不开关系。 李翠婷抿了抿唇,抬手一只手,指了指单元楼的三四两层,艰声说:“那是我娘家父母和哥哥住的地方……” 李翠婷跟李昊霖是双生子,李昊霖生在前头,是哥哥。 她生在后头,是妹妹。 从小李翠婷就知道,自己是女孩儿,奶奶一句句赔钱货的骂声,让她知道她并不受家人喜欢。 家里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爷爷奶奶和爸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李昊霖这个大孙子,好儿子。 而李翠婷,高中都没读完,就被家里人强行要求出来工作,供哥哥上大学。 工作期间,李翠婷认识了丈夫周阳,本以为嫁人之后,有丈夫的疼爱日子会过得比从前好。 却不想,结果近二十年愣是没生下一儿半女,到医院一查,医生说是她小时后受寒太过,伤了身子,以后都不易有孕。 幸亏,丈夫是真心喜欢她,即便公婆颇有微词,也不肯跟她离婚。 八年前李翠婷好不容易查出来怀上了孩子,丈夫公婆都开心的不行,丈夫为了给孩子和她更好的生活,天天接长途跑车。 意外接踵而至,儿子周言出生的前两个月,丈夫开的货车出了车祸,不但一车的货物全毁了,连人也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货运公司说周阳是疲劳驾驶,要负全部责任。 公婆听闻恶耗,一病不起。 丈夫的医药费,公婆的住院费,货运公司的赔偿款,尚未出生的孩子,一切的重担都压在了李翠婷一个女人身上。 一叠叠的账单,直接把李翠婷压垮了,那会儿她想,若没有肚子里的孩子,李翠婷早就自我了断了。 她也回娘家借过钱,可娘家人冷漠的态度,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因为是孕妇,上门要债的人也不敢逼的太紧,等孩子落地后,尚未出月子的李翠婷,一人连打四份工,用了整整七年时间,才堪堪还了六七成的债务。 然而现在…… 沈珏可没那么多复杂情绪,拿着罗盘就进了单元楼,顺着血线的指引,直奔三楼而去。 四楼,401门口。 李翠婷站在自家兄长家门口,心中一股无名火瞬间燃起,不等沈珏出声要求,抬手大力敲起了门。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彻整个楼道。 李翠婷娘家过得也不富裕,买的房子都是普通格局的居民楼,一栋六层,一层两套房子门对门。 李翠婷在这边敲李昊霖家的门,对面邻居自然也听到了响动,悄咪咪打开一条门缝,想凑个热闹。 “别敲了别敲了,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谁呀!”李昊霖的老婆,冯姗姗不情不愿的过来开门。 嫁给李翠婷十几年,一连生了两个闺女,十年前才得了个儿子,使得李家父母看冯珊珊极其不顺眼,儿子一生下来,就被那对老不死的抢走自己带了。 最近更是隔三差五以孩子想爸妈微借口,天天上他们家蹭饭,搞的冯珊珊极其不悦。 偏偏两人都是长辈,冯珊珊还得笑脸相迎,心里更加憋屈了。 夫妻俩做的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今天是周末放假,冯珊珊好容易能睡个懒觉,大清早被人吵醒,她以为又是那个老太婆带孩子来了,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妈,我跟昊霖好不容易能休息一……” 话说了一半,冯珊珊才看清站在外面的李翠婷和她那个傻儿子,脸瞬间感垮了下来,堵着门脸上的假笑显些维持不住: “是孩儿他小姑啊,昊霖上次不是说了,咱家上有老下有小,真没钱借给你。” 心中想的却是,李翠婷跟她娘不愧是亲母女,一个比一个没脸没皮。 沈珏清冷的声音适时想起:“使用邪术之人并不在此处,可是与你孩子换命之人,就在房间内。” 李翠婷松开怀里的孩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冯珊珊,“让开。” “李翠婷,我叫你一声小姑子,已经给足了面子,你别不识好歹,”冯珊珊泼妇似的指着李翠婷开骂,就差把手指戳进李翠婷眼睛里了: “你随便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做妹妹的大清早带个神棍来自己哥哥家添乱的!” 冯珊珊压根没把沈珏放在眼里。李昊霖色李母做的那些事,她并不知情,若她知道那两母子做过些什么,估计就不会这么理直气壮了。 “滚开!” 李翠婷一腔怒火正愁没处发泄,用尽全身力气把拦住她去路的冯珊珊推开,牵着孩子带着沈珏长驱直入。 大概是压抑太久,胸口压了那么多年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人看着都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沈珏一进门,便四处打量起了屋子里的摆设,很快便朝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妈,是小姑姑来了吗……” 冯珊珊的小女儿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疑惑的看着冲进他爸书房的沈珏和李翠婷母子。 冯珊珊小女儿今年才十七,明年就要高考了,她瞪了女儿一眼,疾言厉色道:“起来了就去看书学习,你高考如果考不上大学,干脆也别上学了,跟你小姑一样出去打工去!” 李似玉身子瑟缩了下,忙低头应了一声,钻回了自己房间。 李家老两口重男轻女严重,李昊霖受父母影响,也不太喜欢前头两个女儿,反而对小儿子宠爱备至,如果不是冯珊珊坚持让女儿读完高中,李似玉跟姐姐李如珠两个,早该辍学出去打工了。 正因为知道冯珊珊的良苦用心,两姐妹都很听话,读书也争气。 冯珊珊阴沉着脸看着书房紧闭的房门,她可没错少年在门口时说的那句话,以及他手上拿着的罗盘。 眸光一闪,冯珊珊心中便有了决断,转身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沈珏这边带着李翠婷母子进了书房,罗盘上的血线便暗淡下去,最后直接隐没下去消失不见。 血线最后所指着的地方,是挂在书房左边墙上的一副油画。 那是一副描绘西欧宫廷宴会场景的油画,画上一位身着燕尾服的金色发少年,正单膝跪地,朝面前身穿水蓝色晚礼服的少女伸出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他们身后是暗色的灯光,和人影晃动的舞池,少年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少女,似是想邀请少女一起步入身后的舞池。 诡异的是,被邀请的那位少女,目光却半分都没落在跪地的少年身上,而是微微侧头,视线直直的望着画外的观众。 “《宴会》?”沈珏收起罗盘,三两步走到油画前,目光刚好与画中少女的目光对上,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我竟不知,原来还有人能借着一副油画,行这阴邪害人之术!” 第251章 话音方落,红莲业火自沈珏身上蔓延开来,一路朝墙上的油画烧了过去。 瞬间,一股烧焦的味道在整间书房里弥漫开来。 李翠婷是普通人,自然看不到红莲业火,骤然闻到这股焦糊味儿,眉头不由皱起,“大师,这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沈珏没出声,依旧盯着那副被红莲业火灼烧的油画。 第241章 归各位 在沈珏眼中,此刻画中的景象已经变了,女子变成了一具白骨,而她身下跪着的少年直接变了个模样。 那人穿着一身龙袍,头发被金龙紫冠一丝不苟的束起,通身除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都显得贵气逼人。 “住手!你是什么人!” 书房们被人从外面撞开,李昊霖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乌七八糟的乱发,正目露凶光的盯着站在书房里的沈珏和李翠婷母子三人。 沈珏头都没回一下,红莲业火燃烧的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沈珏的灵魂力也探入油画,与画中男子纠缠在一起。 李昊霖嗅到房间里越来越浓郁的焦糊味儿,瞳孔骤然剧烈收缩,里面盛满了恐惧。 下一秒,飞速朝沈珏所在位置扑了过去,他的目标并非沈珏,而是墙上那副《宴会》图。 沈珏挑眉,嘴角虽然弯着,眼里却一片冰冷:“原来看的见,纠缠的够深啊。” 红莲业火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烧越旺盛,沈珏浑厚的灵魂力,与画中那道阴森森的灵魂力不断纠缠、碰撞。 脑海中不断传来男人阴冷的咆哮声:“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快滚!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你到底是谁!停下,快点让火停下……” “……道长,道长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声音从起初的嚣张谩骂,变成后面的虚弱求饶。 沈珏丝毫没有因脑海中可怜的求饶声心软,反手掐诀又给他添了一把火,同时灵魂攻击越发凶猛,势必要将这阴邪的东西烧成灰飞。 期间,李昊霖几次朝油画扑过去,却连油画的一角都没碰到。 反复三次依然失败后,李昊霖意识到是沈珏在从中作梗,改变目标,阴沉着一张脸,径直向沈珏扑了上去。 “大师小心!” 李翠婷眉心狠狠一跳,直觉不能让他靠近沈珏,想都没想便上前阻止了李昊霖的行为。 奈何男女之间体力相差太多,李翠婷三番两次阻止,都被李昊霖踢开摔倒在地。 最后一次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柜角,直接见了红。 七岁的周言本来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当看到顺着李翠婷额头滑落的血迹时,突然像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爸……爸……我,我……害怕……”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小周言口中泄露出来,包含着无尽的恐惧,沙哑至极。 李翠婷顾再也不上李昊霖了,惊惧的扑到周言身边,把儿子搂进怀中,然而并没什么用,非但没用,脸色反而更白了,连嘴唇上的血色都退尽了。 正在李翠婷手足无措之时,收拾完画中幽魂的沈珏总算脱身出来,来到孩子身边。 “大师……”看到沈珏,李翠婷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哑声哽咽:“您快看看,我家言宝这是怎么了……” 沈珏看着明显陷入某种恐惧的小孩儿,没有废话。 他径直从李翠婷怀里接过孩子半抱在怀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周言眉心。 随着灵魂力的探入,周言小小的身子逐渐停止颤抖,眼睛慢慢睁开了。 沈珏并未把孩子松开,而是诱导性开始询问:“乖孩子,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爸爸……血……好多血……”周言挣扎着,声音断断续续。 李翠婷屏住呼吸,欣喜的看着重新开口说话的儿子,周言两三岁大时,其实很活泼好动,说话也利索。 直到五岁那年,有一次感冒发高烧,因为是半夜发烧,李翠婷恰好那天晚上外出打工,把孩子拜托给了李母照顾一晚。 谁知,她第二天看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呆呆傻傻的儿子了。 事后李母也没合个解释,只说是孩子发烧烧傻了,为着这事儿,李翠婷彻底跟娘家断了往来。 现在想想,她儿子变成这样,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珏沉着脸,继续问:“爸爸怎么了?” 如果孩子再大些,沈珏可以直接用搜魂之术,在周言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翻看他的记忆。 可孩子太小,灵魂太脆弱,经不起丁点儿损伤,沈珏只能慢慢引导周言自己去回忆被他封锁的那段记忆。 “爸爸身上……全是血,好多伤……”周言似是想开了极为可怕的事,整个人又开始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有坏人……坏人……” “乖孩子,你仔细看看,坏人做了什么?”沈珏轻轻拍着怀中瑟缩的小身子,柔声问道。 “坏人弄伤爸爸……好多血,我脸上好多血……抹在脸上……” 这次周言挣扎的力气大了很多,若不是李翠婷在一旁帮忙按住,沈珏显些控制不住他。 “你们都去死!”沈珏还想再问点什么,一个踉跄的身影,不管不顾的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定睛一看,冲过来的人正是李昊霖,他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沈珏把李翠婷推到一边,自己则抱着虚弱的周言,灵活侧身躲过攻击,李昊霖一击不成,转了个方向又挥舞着刀子扑过去。 目标从沈珏,变成了他怀中的周言。 “放肆!”沈珏紧紧抱着孩子躲开攻击,脸色黑的能滴出墨,在李昊霖再次扑过来时,一把攥住这人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李昊霖杀猪似的尖叫一声,他整只右手便无力垂下,显然已经断了。 冯珊珊躲在书房外,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幕,对李昊霖没有半点关心不说,甚至还有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近二十年的委曲求全,胸口一直憋着口闷气,这下总算把这口气出了。 李昊霖的叫声太过凄惨,加上冯珊珊为了把事情闹大,送李昊霖进局子,特意没关紧大门。 这会儿上下左右听到声音的邻居都跑来看热闹了,当然,其中也包括心急如焚,从三楼上来的李母。 “让开让开!”李母牵着孙子一上楼,就看到自家儿子门口围满了人头,当即变了脸色,恶声恶气的冲看热闹的人群吼道: “都躲我儿子家门口嘛呢!怎么,自家儿子墙角听腻歪了,特地跑来我家听啊!” 老太太满头银发,小眼睛微微眯着,生的一脸刻薄相,粗声粗气的喊:“滚滚滚!一群老不羞的,没点边界感,快滚!” 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一言难尽的看着李老太。 有那不服气的实在忍不住,撇嘴道:“要不是你儿子大清早鬼叫吵着了我孙子睡觉,你当谁乐意看你家热闹啊,我呸!一家人丧良心的东西。” 李老头眼睛一瞪,放开宝贝孙子的手,就想冲上去找那人打一架。 “奶奶……我们还是先回家看看爸爸吧。” 李若凌今年十来岁,刚好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不想他奶奶在外面丢人,便拉了拉李老太衣摆,小声提醒道。 “哎哎!乖孙,我们这就进去。” 虽然不待见冯珊珊这个儿媳,但是对于李若凌这个小孙子,李老太向来疼爱,几乎有求必应。 这不,李若凌一开口,李老太立马丢下外面看热闹的人,牵着他就往屋里去。 此时的李家书房又恢复了安静,搞事的李昊霖,已经被沈珏打趴下,绑成了个人肉粽子丢在一边。 沈珏瞥了眼战战兢兢躲在门口偷听的冯珊珊,不于理会,继续抱着孩子询问起细节。 他必须通过孩子记忆中的蛛丝马迹,确认自己之前的猜测。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沈珏从周言口中得知,他发烧那天晚上,被李老太连同李昊霖,弄到了周言父亲周阳住院的医院。 在周阳的病房里,李昊霖把油画中的幽魂放了出来。 周言说,那是一个浑身围绕着黑气的人,他当时烧的厉害,头脑一直昏昏沉沉,模模糊糊听到李老太和李昊霖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因为要挣钱还债,李翠婷时常外出打工,周言经常一个人留下来看家,小孩儿警惕心比一般孩子强许多。 一听见有外人的声音,周言便下意识睁开眼去看。 这一看可把周言吓得不轻,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而且周言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就从李昊霖怀里接过了他。 周言只记得,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崽子,我知道你醒了,不想看看你爸爸现在的模样吗?” 第252章 周言听到爸爸两个字,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只那一眼,就吓得周言面色惨白,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洁白病床被鲜血染红,周阳的心脏的位置扎着一把小巧袖珍的匕首,鲜血正一点点从周阳的心口流出来。 不止胸膛上那一刀,记忆之中,周言看到自己父亲除了一张脸外,身上几乎全是大大小小,被刀子划出来的伤口,没有一块好皮。 “血……好多血,爸爸流了好多血……” 周阳的眼睛是挣开的,小小的人儿靠在沈珏怀里脸上除了泪水就是恐惧。 李翠婷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心疼的不行,听着从他嘴里断断续续说出来的真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苍白。 她脑子嗡嗡作响,身子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一半是吓的,一半则是愧疚自责。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不明白,哪儿有亲娘,会这么害亲生女儿。 “原来如此,”沈珏眼底闪过幽光,缓缓道:“那幽魂想必是做过什么天道不容的事,这才借着油画上附着的避天阵做遮掩,小心翼翼躲开天罚。” “想方设法,忽悠着李昊霖一家子蠢货,四处为他寻找命格尚佳之人,再施以破面邪法,与之换命,得以逃出生天,继续逍遥世间。” 看了瑟缩在墙角的李昊霖,沈珏眼底陡然升起一抹杀意,声音也冷了好几个度:“亲眼看着至亲之人在自己面前,遭受非人折磨,又被人以至亲之人极度痛苦下的心头血抹面,难怪这孩子会吓成这副痴傻呆滞的模样。” 李昊霖只觉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浑身打了个激灵。 沈珏放下手,看了眼怀中不知何时累的昏睡过去的孩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本身命格极好,不该受这些罪,遇上这样的家人,纯属倒霉。 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沈珏也不管李翠婷现在是何心情,直接转身将孩子塞进她怀里,严肃叮嘱:“好好抱着孩子,我要开始施法,将他被偷换的命格各归各位。” 他话音方落,刚被红莲业火烧的奄奄一息,躲在玻璃瓶里的残魂陡然暴动起来,拼命挣扎,试图从关着他的玻璃瓶中逃出去。 沈珏蹙眉,手指轻轻在瓶身上一点,残魂瞬间消停下来。 第242章 心草汁 242蓍心草汁 得知所有真相,李翠婷脑袋有片刻的空白,旋即很快恢复清明,眼底划过一抹愤恨。 “畜牲!” 李翠婷恨恨的吐出两个字,直至今日她才算彻底看明白,这样的家人,简直比畜牲还不如。 它遭受的那些苦难,竟全都是从前最亲近的家人带给她的,何其可笑。 “妖道!妖道……你少污蔑我……”李昊霖怒龇欲裂,眼中进发出无限恨意,声音虽然虚弱,嘴却硬的很。 贪婪两个字,在李昊霖母子身上呈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搂着再次回到怀中的儿子,李翠婷麻木的点点头,双手紧紧抱着周言,安静的听着沈珏的指挥。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呵:“我看谁敢!” 李老太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满身肥肉,径直朝沈珏所在的位置撞了过去,甚至都没发现被捆着丢在角落的宝贝儿子:“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牲,也敢来我家撒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沈珏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给来形容,他这辈子就两个雷区,一个是谢御,另一个就是他的身世。 凭生最烦别人说他没爹没娘没家教,这死老太婆骂的话一句句全往沈珏心口上戳啊。 若是地府那些鬼差在这儿,高低得赞叹李老太一句真乃牛人也。 “砰!” 沈珏一脚过去,李老太被踹出了书房老远,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沈珏掏了掏耳朵,皱着的眉跟着舒展开来。 李翠婷嘴角抽搐的厉害,抱着儿子坐在一边,其实它很想笑,但晕过去的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妈,所以忍住了。 解决完该解决的,沈珏转身来到熟睡的周言身边,从空间内取出来一株百年蓍心草。 稍微运转灵力,右手轻轻一碾,完整的蓍心草迅速化成略粘稠的汁液。 “大师,这是?”李翠婷看沈珏要把东西抹在儿子脸上,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嘴。 沈珏轻轻将汁液均匀得涂抹在周言白皙的小脸上,一边抹,一边解释:“蓍心草吸取天地灵气生长而成,以蓍心草汁涂抹面部,可洗去身上所有邪术。” 蓍心草生长的地方必须灵气浓郁,也就是沈珏有个灵气充盈的空间,否则哪儿那么容易找到蓍心草。 当然,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李翠婷。 李翠婷明了,心下清楚这东西只怕来头不简单,立马把孩子抱正些,让他靠坐在自己腿上,方便沈珏继续涂抹。 随着沈珏涂抹的地方越多,原本萦绕的周言身上的阴邪之气逐渐开始消散,他的面相也随之改变。 原本必死的四绝命格,慢慢焕发出生机。 最后一点汁液涂抹完毕,沈珏摸索着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周言的面相,唇角微微上翘起,对李翠婷说: “此子命宫才气逼人,文曲星高照,若放在古代,说不定有状元宰相之才,以后必成大器,好好把他带大,你的福气在后头。” 李翠婷愣了愣,看了眼还在怀中熟睡的孩子,眼泪又涌出了眼眶,忙要下地给沈珏磕头:“谢谢大师对我儿的救命之恩……” “起吧。” 这次沈珏没有阻拦,受了李翠婷的跪拜。 沈珏刚遇上时就给李翠婷看过相,若没他插手,周言必死无疑,甚至李翠婷和他那个植物人丈夫都过不过来年春天。 随着周言的面相变化,李翠婷夫妻未来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李翠婷刚站起来,窗外雷云开始汇聚,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黑压压一片,眼瞧着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来了。” 沈珏呢喃一句,抬眸看向空中黑压压的雷云,目光流转间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挥手,玻璃瓶子朝着空中雷云汇聚的地方飞去,速度非常快。 李翠婷满脸疑惑,在她看来,沈珏扔出去的不过一个空玻璃瓶子,她弄不明白沈珏这一行为有何作用。 倒是一直被众人忽略,蜷缩在角落的李昊霖,跟瓶子里装着那么残魂狼狈为奸,四处害人,沾染了不少因果,能够清楚看见玻璃瓶里挣扎不休的身影。 一股恐惧自心底蔓延开来,要说刚才李昊霖还有勇气攻击沈珏,此刻看见残魂的惨状后,他只想逃跑。 李昊霖手脚都被捆着,只能一点点朝书房门口挪过去,期间难免发出些细小的声响。 玻璃瓶仍过去不过半分钟,罚雷便降了下来,异常凶猛。 也不知沈珏动了什么手脚,玻璃瓶像个囚笼一样,死死捆住残魂,让他不得脱身,只能飘荡在罚雷中央跟雷劫亲密接触。 偏偏,罚雷降下来时,直接穿透瓶身,小小的玻璃瓶居然未伤分毫,里面的魂魄却被劈下来的罚雷打的凄惨尖叫,躲无可躲。 尖锐的惨叫穿透李昊霖的耳膜,心中对沈珏的恐惧情绪达到了顶峰,屋子里一股尿骚味缓缓弥漫开来。 “啧啧,什么味儿。” 沈珏抬手掩住口鼻,一脸嫌弃的皱起好看的眉毛。 “是他尿裤子了。”周言不知何时醒了,他年纪小,鼻子格外灵敏,很快锁定了味道的来源,指着奋力往门口爬的李昊霖,糯糯的跟沈珏告状。 按理说周言该叫李昊霖一声舅舅,可一想起爸爸当时的惨状和自己这两年遭受的白眼。 周言这声舅舅怎么都叫不出口,也不想叫。 沈珏缓缓转过身,目光幽幽的盯着李昊霖,凉凉道:“我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个渣子没处理。” “不不不……不行,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把我扔出去挨雷劈,对,对对!没错……杀人犯法,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能……” 好似真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李昊霖竟然觉得沈珏也不怎么可怕,心中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抬头对上沈珏冷飕飕的目光,虚张声势的嚷嚷:“杀人犯法,你不能动我!” “呵!是吗?原来你知道杀人犯啊,” 沈珏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慢慢往门口挪的李昊霖,声音阴测测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可是……李昊霖,你没杀人吗?” “我没有,你别胡说,我才没杀人!” 李昊霖慌张的避开沈珏的视线,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仿佛透明的一般,根本没有秘密:“我没杀人……没有……” “三年前,5月18号,云顶山山顶,想起来了吗?”沈珏直起身幽幽出声。 第253章 李昊霖浑身一僵,为自己申辩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某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跳了出来。 李昊霖颓然的瘫软在地上,目光空洞无神。 他知道,这次自己真的完了。 “嗯……让我算算,三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呢……”沈珏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催命一般。 手指一掐,一副神棍的模样。 李昊霖已经听不进去沈珏说的什么了,随着沈珏接下来话,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滚。 云顶山,地处南城,是南城有名的旅游观光圣地。 半山腰还有个同名的寺庙,寺庙里尝出得道高僧,据小白上次回来说,元离身上那枚舍利子就是云顶寺里某位高僧的。 “5月18号,下午四点半,你跟谁在一起?”沈珏不疾不徐,继续说着:“哦~是你爸,对吧。” 沈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你做了什么呢,还记得吗?” 是啊,那天发生过什么呢? 李昊霖本来已经忘了,可经沈珏这么一提醒,他想什么都想起来了。 三年前,5月初5晚上。 李昊霖跟他妈正商量着,怎么帮大仙把周言那个小东西给弄过来,大仙说过,只要能帮他抱把那小东西的命格换过来,大仙就答应给他们添十年寿命,甚至还能给他们添财运。 这等好事,李昊霖怎么会不同意,他找他妈一商量,他妈当即就答应下来。 他们正商量着怎么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过来,结果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李昊霖一转头,就看见他爸李宏力黑着脸,站在门口冷冷盯着他们。 李宏力虽然也疼儿子,重男轻女,是个传统思想很重的人,但是有些原则他还是有的,没有像李昊霖母子一样烂了心肠。 得知他们连周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李宏力当即就气死了,直接把李老太关了起来,坚决不让李昊霖再跟她接触。 他觉得,儿子会这么极端,一定是李老太蛊惑的,必须得把俩人分开。 李老太这边被关了,李昊霖那边急了,上门找了几次都没见到人后,在残魂的蛊惑下,他心头渐渐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没几天,李昊霖以带父亲出去旅游散心为由,把人带上了云顶山。 “弑父,啧啧啧……”沈珏唇角缓缓上扬,眼里一片冷芒:“李昊霖,你说我如果现在把你扔出去,天上的雷会不会直接落到你身上?” “不,我没有!”李昊霖大力在地上挣扎起来,看着像条在地上扭动爬行的驱虫,恶心的紧:“不是我!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沈珏的话,室内顿时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李老太,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李昊霖:“霖儿,你,你怎么能丧心病狂到去,去……” 李老太说不下去了,她实在不知李昊霖到底哪儿来的胆子。 弑父啊,这种罪名放在古代,杀头都是轻的。 李昊霖挣扎不休的动作顿住,低垂着头,眼神被额钱的头发遮着,神色晦暗不明。 天上的雷还在一阵阵往下劈,直到最后一道碗口粗的雷电划破天际,玻璃瓶粉身碎骨,瓶子里的残魂也随着玻璃瓶一起,彻底灰飞烟灭。 第243章 门服务 窗外黑压压的雷云一点点散去,天空逐渐恢复清明,八月的太阳穿透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依旧灼人的厉害。 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铺天盖地的雷鸣,只是人们一场幻觉。 围观群众抬头,好奇的朝窗外张望,议论纷纷 “今儿这天怎么回事,雷劈了半天,雨半天不见下下来,还以为能下个雨凉快凉快呢。” “不对呀,天气预报说今天帝都不下雨啊。” “怕不是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下雷劈人来了吧?” “难不成……还真有天打雷劈?” “哎呀,别管雷了,我刚好像听见李老太和李昊霖的尖叫声了,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有人担忧的问。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那,你们谁进去?”一位稍年长的白胡子老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犹豫着发问。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没一个人动,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李老太真真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 磨磨蹭蹭一阵,三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一个人敢进去瞧瞧情况。 不等一群人商量出结果,李家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率先出来的是背着周言的李翠婷。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现在只觉得疲惫,只对大家点头示意了一下,并不想多说。 紧接着就是沈珏,沈珏长的好看,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不是翠婷丫头吗,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啦?”站在人群最少头的老大爷乐呵呵的上前打招呼,顺便还逗了逗趴在李翠婷背上的孩子。 紧接着又有人问:“哟!这男娃娃长的可真俊,谁家孩子呀?” “同事家的孩子……”李翠婷形容憔悴,勉强扯了扯嘴角,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背着孩子,跟沈珏一起下楼。 “这丫头,看着脸色不太好,莫不是她也病啦?” “照我说,肯定又是来借钱的,三天两头跑来两家借钱,怪不得刚才听到李老太娘儿俩的叫骂声,感情是在骂这个白眼狼……” 说话的人是住在楼下的孙婆婆,这位的性子跟李老太有的一拼,且为人更加尖酸刻薄。 老大爷看不过眼,黑着脸道:“闭嘴,替你那小孙子积点口德吧!” “我又没说错……”孙婆婆缩了缩脖子,还在嘀咕。 孙婆婆也重男轻女,甚至比李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前头两个女儿被她当佣人使唤到大。 后来女儿都出嫁了,好几年也没回来看着她,心里对女儿自然非常看不惯,觉得人家白眼狼。 李翠婷的遭遇,在这一片不是什么秘密,自从夫家出事,李翠婷只来过两回,两回都是为了借钱。 第一次是大着肚子上门的,结果李昊霖还没说什么,倒是住楼下的李老太得到消息,上来把人赶走了。 第二次是周言刚得病那次,也是被人轰出来的。 对待亲女儿尚且如此狠心,知道李老太不是个良善人,上下左右的邻居自然而然远离了李家,当然除了孙婆婆。 报警把李昊霖弑父的物证和人证告诉警方,沈珏便告辞离开,没再关注李家的事。 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昊霖被抓进去后,毅然决然跟他离了婚,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帝都单过。 至于李老太宠的跟心肝肉似的儿子和孙子,一个进了监狱。 另一个败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后,跟街面上的混混混在了一起,成日游手好闲,最后也步上了他爸的后尘。 至此,李老头正式成为孤家寡人,她试图找李翠婷养她,可惜那时候李翠婷早就带着丈夫儿子搬了家。 李老太最后被政府人员以孤寡老人的名义,送进了养老院。 冯珊珊一开始也舍不下儿子,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那么容易割舍。 奈何这个儿子跟她不亲近,也不愿跟她走,尝试多次无果后,冯珊珊只好放弃。 送走了李翠婷母子,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沈珏买了份虾饺子,提了两杯柠檬茶,回到摊位上,一边吃一边等着下一位客人上门。 旁边煎饼摊老板看到沈珏回来可开心了,手上拿着一个加满鸡蛋和火腿的煎饼,乐呵呵的凑但了沈珏跟前:“沈大师给,加了三个鸡蛋,好吃的很。” 沈珏嘴角叼着柠檬水的吸管,猛喝了一大口,长舒一大口气,笑着伸手接过煎饼,道了声谢便埋头吃了起来。 忙活了一个下午,他是真觉得饿。 “刚才那个孩子好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儿?反正坐着也无聊,大师,不如你跟我们仔细说说呗。”摊主乐癫癫的问。 人嘛,哪儿有不爱听八卦的。 沈珏抬头瞄了他一眼,又扫了扫周围偷摸竖起耳朵的人,十分理解大家迫切吃瓜的心情。 咽下嘴里的东西,难得好心回了句话:“谁家没几个极品亲戚,送局子就好了。” “嘶” 周围一圈听八卦的人皆倒吸了口凉气,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可真不少。 又是亲戚,又是送局子的,简直比电视剧演的还精彩。 煎饼摊主还想问些细节,不过沈珏实在饿,光顾着吃东西,压根不想再搭理他们。 太阳渐渐西斜,接近下午五点快收摊时,第二单生意才找上门。 一辆宝蓝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巷子口,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小巷虽因为沈珏的到来变得小有名气,但是会来这儿的都是些小年轻,或者爱逛街又有闲的中学生。 第254章 当然,也有那些家中出事,听说了沈珏的名声,特意来找他算命的客人,这些人占极少数。 能开劳斯莱斯的人,身价定然不菲。 这种人家想吃什么没有,怎么看都不像会来逛这种小吃街的人。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车上下来,目不斜视,直接朝沈珏的摊位走去。 “请问,是沈大师吗?” 男人听着声音很疲惫,站在沈珏摊位前,轻声开口。 沈珏抬起目光看去,面前的男人头发略微凌乱,眼底带着乌青,只有那身西装一丝不苟的穿着。 薛庭兰站在沈珏的摊位前,温和有礼的又问了一遍。 “先给钱,后算卦。”沈珏收回目光,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的二维码:“十六万八一卦,扫码吧。” 薛庭兰一愣,旋即笑了,对着跟在他身后那位年纪稍微大的人,温声说:“康叔,付钱吧。” “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屁孩儿张口就要十六万八,什么都没算就要咱们先给钱,少爷,这怕不是哪儿跑来的骗子……” 康午压低声音,在薛庭兰耳边低语,望向沈珏的目光充满不善。 很明显,沈珏年纪太轻,康午并不相信他,甚至很警惕,觉得沈珏就是个骗钱的神棍, 为了等这么个人,他家少爷已经派人来了好几趟,每次都没等到人,这次更是亲自来找人。 这次倒是找到人了,一看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康午觉得他家少爷怕事要失望了。 只是小姐那边……想起薛庭玥,康午神色暗淡了几分。 “没事,薛家不差这个钱,如果他真能帮到姐姐,这钱花的就太值了。”薛庭兰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不会生气一般。 康午咬了咬牙,拿出薛庭兰放在他这儿的手机。 解锁扫码,一气呵成。 微信转账秒到账,沈珏毫不客气的收了钱,旋即收拾东西起身往外走。 康午是个急脾气,眼看人收了钱就想走,当即不乐意了。 快走几步拦在沈珏面前,满脸怒容:“小骗子,收了钱就想走,我薛家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看不出来,我这是要上门服务。” 沈珏白了康午一眼,不想与他做无畏的争辩,径直转身,对薛庭兰说:“你这一卦并非为自己求,而是为旁人求的,所以我不想耽误时间,有问题吗?” 康午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默默退后两步,回到了薛庭兰身后。 “没问题,大师请。” 温润的声音传来,薛庭兰笑了笑,始终淡漠如水的脸上,总算染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还好,他没找错人。 半小时后,沈珏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站在了薛家别墅门口。 看着笼罩在薛家上空丝丝缕缕的黑气,沈珏紧拧着眉,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大师,是有什么问题吗?”薛庭兰见沈珏一直站着没动,没忍住问了一句。 “别墅上空有黑气盘旋,宅子里藏着脏东西。”沈珏声音微冷,也没卖关子,实话实说。 “黑气不多,却有缓慢增加的趋势,证明那东西现在还处在成长期,若等他彻底长成,只怕被寄生的宿主会有大麻烦。” “什么麻烦。”薛庭兰脸色变了变,一向温润的声音里,竟透出了丝丝寒意。 沈珏看了他一眼,沉声吐出几个字:“轻则破财去运,重则家破人亡。” 破财去运,家破人亡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薛庭兰心上。 薛庭兰不由想起,小侄女出生这一个月以来,家里发生的所有怪事,以及姐姐身上不同寻常的变化。 起初是生产完第三天,非说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婴儿不是自己的女儿,对面床产妇的婴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即便姐夫拿出亲子鉴定,姐姐依然坚定的认为那不是自己的孩子,问她为什么,她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明。 紧接着,是莫名指责大哥家才四岁的小侄儿,非说人家掐那个假货,甚至因此跟大哥家彻底翻脸,直接搬家出去单过了。 这两天又开始跟姐夫闹起了离婚,非说亲生女儿是姐夫跟情人生的野种。 短短一月,薛庭兰眼睁睁看着从小端庄温柔,对他疼爱有家的二姐彻底变了个样子,心中颇不是滋味。刚开始薛庭兰试着劝过,可姐姐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点也听不进去。 非但如此,几次劝说过后,薛庭兰明显感觉到,姐姐对他的态度比之前疏离了很多。 薛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商户,祖上也是出过好几位将军的世家豪门,在找沈珏之前,薛庭兰找过几位玄门道士来家里看过。 来的人都是帝都天师协会中颇有名气的天师,奈何没一个人看出怪异之处。 后来偶然听底下公司新签的艺人说起沈珏,薛庭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特意派人去沈珏常去算命的巷子里蹲守。 之前手下人去了好几次都没结果,薛庭兰本来都准备放弃了。 没曾想,这回居然碰上了。 “何为黑气?”薛庭兰问。 第244章 殊蛊虫 若是阴魂作祟,不应该是阴气吗?薛庭兰面露不解的问。 “妖有妖气,而阴气,煞气,怨气,都是阴魂身上所带的气息,”沈珏边往里走,便道:“黑气与其上述几样都不同,黑气一般缠绕在人身上。” “普通人身上黑气越重,代表离死亡越近,一般来说,除非是寿元将近之人,否则普通人身上不会产生黑气这种东西。” 薛庭兰眸光暗沉了一瞬,薛家上空有黑气盘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最近家里又有人要出事。 思及此,薛庭兰眉心一跳,同时再次庆幸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帽儿巷。 “吗如果,如果人身上有黑气……会怎么样?”这回问话的不是薛庭兰,而是之前拉住沈珏去路的康午。 “能怎么样,”沈珏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白痴一样,把康午怼的哑口无言,轻飘飘道:“代表那人离死期不远了呗。” 果然,薛庭兰丝毫不慌,这个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或者说,若不是薛庭兰当初多留了个心眼儿,这会儿爸妈、乃至大哥一家三口,恐怕早就在半个月前的自驾游中,意外身亡了。 可不是正应验了沈珏哪句家破人亡吗。 直到现在薛庭兰都有些后怕,还好在出发前一天,他仔细又检查了一遍车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发后,薛庭兰一直在查幕后动手脚的人,奈何查了半个月,仍是一无所获。 思绪飘忽间,沈珏进了薛家别墅,一看见正对门口的两个大柳树,沈珏的眉头下意识又皱了起来。 薛庭兰刚想开口问又怎么了,屋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迎面朝玄关跑了过来。 众人打眼看去,女人身上还穿着居家睡衣,脸上淌着泪,形容憔悴的厉害,一看就知道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二姐,你还没出月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薛庭兰顾不上沈珏了,上前两步拉住冲出来的女人,声音柔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生孩子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月子还不好好坐。身子怎么受得了。” 薛家夫妻今年五十多,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膝下生了两儿一女,一家人和和睦睦过得很幸福。 大儿子薛庭序,二女儿薛庭玥,小儿子薛庭兰。 眼下沈珏看到的就是薛家二女儿,薛庭兰的二姐薛庭玥。 “……小弟,你姐夫他……”薛庭玥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好似怕人抢走似的,哽咽着说:“我想让他抱抱绵绵,可是他非说……” “好了好了,”薛庭兰都不用猜,已经直接他姐接下来想说什么了,赶紧温声打断,耐心安抚:“姐,姐夫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你先回去休息,等我过去劝劝他,肯定不让我小侄女儿受委屈。” 听弟弟承认女儿的身份,薛庭玥原本糟糕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这才注意到薛庭兰身后跟着的少年。 疑看沈珏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于是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少爷?” 薛庭兰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沈珏的身份,他们回来的急,路上也没提前商量口供啊。 “姐姐好,我是来帝都玩儿的,最近都住在谢叔叔家。” 沈珏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目光看向薛庭玥怀中的奶娃娃,顺势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是姐姐的孩子吗,好可爱呀。” “是吧,我家绵绵最可爱了……” 薛庭玥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了女儿的好话。 薛庭兰在听到谢叔叔三个字时,眸色深了深,据他所知,帝都唯一一个在上流圈子里排得上名号的谢性人家,就只有谢怀安所在的那个谢家了。 有小道消息,说谢家那位神秘的小少爷喜欢男人,家里还住着个相好,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255章 探究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珏那张帅的天怒人怨的俊脸上,薛庭兰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狐疑。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面前这位,该不会就是谢小少爷的情人吧。 沈珏恰好扭头,对上薛庭兰狐疑的目光,眉毛微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偷看别人还被当场抓包,薛庭兰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咳嗽两声掩盖尴尬,见自家姐姐已经抱着孩子转身上楼,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大师,实不相瞒,这次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姐姐。” “准确的说,是我姐姐怀里抱着的孩子……” 说起那个孩子时,薛庭兰眼底有着明显的厌恶,像是怕被薛庭玥听见,习惯性压低的声音:“我们做过亲子鉴定,那孩子分明和姐姐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是姐姐她不知怎么,就是……” “就是认定,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对吗?”没等薛庭兰说完,沈珏出言打断。 见他没否认,沈珏继续说道:“你猜的没错,你姐姐抱着的孩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因为那个孩子,你家这一个月都不太平,你怀疑孩子身上有问题,我说的是也不是?” 薛庭兰早就发现了这点,于是点点头:“是。” 他一直都觉得那婴孩儿有古怪,但是又找不具体问题,毕竟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所以薛庭兰一直忍着没动手。 “孩子的确有问题,或许我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离谱,但这就是事实。” 沈珏紧盯着薛庭兰,一字一句道:“那孩子,哦不对,那人不算孩童,她应是意外服下了一种名为轮回长生蛊的特殊蛊虫,吃了这种蛊虫的凡人可以避开地府,自行轮回。” “此蛊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每具躯体的寿命只有三十年,三十年后,他们会重新在母体中分化出一具新生的婴儿身躯。” “等新生儿满百日,原先那具旧身体则会彻底轮为躯壳,最终消散于世间,她则又可以拥有一具全新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康午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心下骇然,沈珏对薛家的事这般了解,若不是提前做过调查,便是身上真有几分本事。 普通人或许不信玄学,但作在薛家干了这么多年,康午自然知道天师协会的存在,也知道妖魔鬼怪的存在。 甚至为了侦破某些鬼魂作祟的灵异案件,国家还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 这些天因为小姐的事,康午也跟着薛庭兰见了不少天师协会的大师,丝毫不夸张的说,那些人里没一个比得上沈珏。 只是沈珏属实太过年轻,康午怎么都想不通,他这一身本事到底从哪儿学的。 “这么说,二小姐抱着的孩子其实是个过了千百年的老怪物,那是不是……只要把那鬼东西从小姐身边带走,小姐就能恢复原样了?”康午眼前一亮,激动的问。 康午觉得,那东西已经不等称之为人了,就是个活的长的老怪物,对付真红阴邪的东西,没必要客气。 沈珏白了他一眼,冷哼:“异想天开,真要那么容易把你们小姐跟那东西分开,你家少爷还会来找我?” “……”康午一时无语,默默的闭上嘴。 薛庭兰很是无奈:“自从姐姐收留那对母女时,我就在阻止他她了,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他姐就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留下孩子,连睡觉都紧紧抱在怀里,他们根本没机会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抱走。 “关于你姐姐的态度,就不得不说起轮回长生蛊身上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能力了。” “什么能力?” 薛庭兰没带沈珏去普通的会客厅,而是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书房,进去才知道,书房里还坐着两个比薛庭兰大了好几岁的青年男人。 沈珏挑眉,薛庭兰简单介绍了一下。 左边年纪稍长,看上去严肃古板的中年是薛庭兰的大哥,薛庭序。 右边则坐着一个抱着个婴儿的男人,男人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胡茬,一脸颓然疲惫的坐在那里。 那人便是薛庭兰的姐夫,段成章。 “大哥,姐夫,这是帽儿街有名的算命先生……”薛庭兰还没介绍完,抱着孩子的男人脸上就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压着脾气对薛庭兰说:“庭兰,这段日子大师请的还少吗,没用的,既然你姐姐想离婚……我就跟她离婚好了。” 他连天师协会的会长洪老爷子都请过来看了,依旧束手无策,左右他不会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管,去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段成章侧头打量了一眼沈珏,而后摇头,继续安抚怀中孩子去了,似乎疲惫到了极点,懒得再管其他。 薛庭兰脸色一变,眉心紧紧皱着,声音里带着怒意:“姐夫,你要放弃姐姐?!” 一旁的薛庭序眼睛微微一眯,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他最近也跟妹妹闹得很不愉快。 可是,他薛家的女儿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薛庭序正欲张口斥责段成章,沈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说,薛先生是吧,你们能不能别吵,先让我爸话说完。” 薛庭序蹙眉,施施然坐在段成章对面的小沙发上,目光冷冽的盯着沈珏,道:“你说。” “大师,不好意思,我大哥这人就是这个性子,你别见怪。”薛庭兰把沈珏引到小茶几边的长沙发上坐,又让家里女佣上了茶水点心。 第245章 御失联 几人总算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聊聊了,沈珏率先开口:“情况我刚才已经跟薛先生大致说过了,只剩最后一点。” 薛庭兰点头,把沈珏之前分析的结论跟在场两位复述了一遍,段成章听罢,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对薛庭玥身边的婴儿更加忌惮。 薛庭序也听的心惊肉跳,尤其在知道薛庭兰检查过车辆,发现有人动了刹车后,更是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就差一点,差一点爸妈和妻子儿女就都没命了,真是好险。 “你说的另一个能力,是什么?”这次是段成章开口问的,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 刚才的颓靡一扫而空,段成章脸上满是坚定。 只要薛庭玥不是真心想放弃他们的婚姻和感情,段成章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沈珏没有卖关子,直接告诉他们:“倾听。” 薛庭兰:“什么是倾听?” “那是什么东西?” “?” 薛家两兄弟再加一个段成章,皆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看向沈珏。 “我刚才和那家伙碰了一面,粗略看了看,”沈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 “轮回长生蛊与之结合已有百年之久,已经跟那家伙融为一体,密不可分。通过多次轮回,蛊虫通过一次次转生,在宿主体内吸收了足够的营养,从而延生出了一种特殊的倾听之力。” 屋子里另外三……哦不对,是四个人,还有个隐形人康午。 四人谁也没吱声,都安静的听着。 “这种能力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什么用,前提是,听到它声音的人会不会相信它的话,甚至按照她所说的话去做。” 沈珏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却一下下砸在众人心口,震得他们心口抽疼。 好半晌,薛庭兰第一个出声,艰声问:“大师是说……那一个月大的婴儿,她……她会说话。” 康午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当即提出了怀疑:“不可能,如果她真会说话,整个别墅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那小娃娃说的话,只有二小姐一个人听得见!” 连小少爷请来,片刻不离照顾二小姐的月嫂都没听到过。 “为何不可能?”沈珏凉凉的看着他:“如果月嫂就是另一个躯壳呢?更何况,你可知我说的倾听是什么意思。” 薛庭兰猛地抬头,月嫂有问题,那岂不是自己害了姐姐。 想到这儿,薛庭兰内心便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知情,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不待康午回答,沈珏自顾自继续说道:“现在市面上有关心声的小说很多,不知在做各位有没有了解过。” 心声,众人蹙眉,不太懂沈珏话中的意思。 倒是薛庭兰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他手底下刚好管着一家影视公司,最近网红直播和视频短剧很火爆,其中短剧的热门题材之一,就是心声泄露。 他腾的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大师是说,影响我二姐判断的并非是那婴儿口吐人言,而是心声泄露?” “答对了,可惜没奖励,”沈珏皮了一下,很快又切入正题:“事实就是如此,长生轮回蛊其中一个延生能力,便是能够将宿主所思所想,尽皆传入宿主指定的人耳中,若不出所料,那家伙大概率盯上了你们家的财富。” 所以才会巧合的跟薛庭玥出现在同一家产房,生产完后又住在同一个病房。 紧接着,通过泄露心声的方式,一步步引导薛庭兰对两个孩子的身份产生怀疑,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256章 沈珏没说的是,长生轮回蛊因为弊端太大,曾经一度成为禁蛊,连南疆蛊道世家,都以使用长生轮回蛊为耻。 长生轮回蛊要维持宿主长生,需要从旁人身上吸取大量寿命和生机,这蛊虫真可谓害人不浅。 “大师,你既然知道那东西的来历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尽快解决它!”段成章第一个按耐不住看向沈珏。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薛庭玥再不恢复正常,他指定得疯。 沈珏摩挲着下巴,垂眸沉思,片刻后说:“不急,现在还不是除掉她的最好时机。” 段成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满百日那天,”沈珏说:“介时她原本的躯壳刚好消散成泥,新身体尚在襁褓,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是动手收拾她的最好时机。” “那岂不是还要等两个月……” 他怀里的奶团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感觉到了父亲苦闷的情绪,开始小声哼唧起来。 段成章熟练的抱着孩子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不一会儿,孩子又睡熟了,可见这一个月孩子都不曾假手于人,是他亲自带的。 “没错,而且在这期间,你们必须迎合她,慢慢相信薛庭玥说的话,逐渐把她当成薛家真正的孩子宠着,让她以为自己计划成功了,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安全,彻底放下戒心,迫不及待享受新生。” 而那时,也是他动手除掉她的时候。 薛庭序一张脸仍旧面无表情,跟薛庭兰对视一眼,兄弟俩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 薛庭兰朝沈珏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那便在此多些沈大师了,两月后还要麻烦沈珏再来一趟。” 至于爸妈,就在刚才,他和大哥已经决定,先送二老出去旅两个月的游,等薛庭玥的事解决之后,再把二老接回家。 与此同时,薛庭序递过来一张卡:“一点心意,有劳大师走一趟。” “这里有七张平安符,每张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除了那两位,你们家一人一张。” 沈珏不客气的接过银行卡,顺手给出了几张平安符。 两个月确实有点长,有平安符在,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命,他可不想功德没拿到,反而给自己添上一笔因果。 临走之前,沈珏还在薛家整个别墅转悠了一圈,替薛家指出了几处风水上的问题,确定再没任何异后常,才放心离开薛家。 薛家两兄弟亲自把沈珏送出门,薛庭兰想去看看薛庭玥,顺便执行沈珏所说的计划。 而薛庭序,则准备着手安排父母外出旅行的事。 卧室内,薛庭玥好容易哄睡了孩子,手上整理着一堆女佣送过来的小衣服,眼底泛起一抹不可置信,扭头问照顾她的月嫂:“她刚才说,这是小少爷送给谁的?” “您没听错,这些小衣服都是小少爷送给绵绵小姐的……”月嫂摸着床上那堆柔软的小衣服,十分高兴的说。 没错,眼前这个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简约旗袍的女人,就是那位有问题的月嫂。 “嗯,”薛庭兰把衣服一件件拿起来看了又看,嘴角微微上扬,生产之后心情头一次这么好:“还是小弟对我最好,不枉我从小疼他一场。” 段成章透过门缝,看着薛庭玥满心欢喜的给冒牌货换上新衣,轻柔的抱进怀里,眼中带着恼恨。 若不是沈珏事先提醒过,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告诉玥儿真相。 “成章,这两个月你带着浅予回段家,免得庭玥看到你和孩子又闹起来,会很麻烦。”薛庭序压低声音道。 二妹两口子是自由恋爱,本来感情非常好,最近因为孩子,俩人闹得不可开交,或许让他们暂时分开对他们更好。 “可是,玥儿她……” 段成章很不舍,也不放心老婆一个人,他是真的心疼薛庭玥,这些天即便因为孩子的事,俩人闹得再厉害,她也没想过真不管她。 “放心,我和三弟会照顾好玥儿,重点是孩子,小予毕竟还小。”薛庭序劝道。 段成和薛庭玥的亲亲生女儿,取名薛浅予。 名字是薛庭兰取得,取自《诗经》之中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予深:寓意愿孩子在浅浅的给予中感受到深深的爱意,盼望小侄女长久欢乐,幸福无尽。 为了孩子,段成章答应了薛庭序第二天便带着孩子,回了段家。 薛庭玥听说之后虽伤心,却什么都没说,只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给了薛庭兰,留下一句:“……让他签字,我只要女儿。” 薛庭兰看着姐姐越发消瘦的背影,眼神冷的吓人。 …… 回到前一天晚上,沈珏从薛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薛家派了司机送他。 沈珏没回帽儿巷,而是直接让人把他送回了谢家。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家,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谢御的身影,沈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一连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又给管家打了两个电话, 沈珏顿觉心口一阵阵发闷,拳头久违得硬了:“叔叔,我刚才也打过这次直接显示不在服务区内,这下沈珏确定,俩人八成是出事了。 沈珏面无表情下楼,随手拦下一个帮佣小姑娘,急切的问:“少爷和管家去哪儿了。” 帮佣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小姑娘,来谢家做工只是为了挣上大学的学费。 冷不丁被沈珏拦住,小姑娘还有些慌,听到沈珏的话,她一愣,想了想才小声回答:“具体的管家没告诉我,只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听的一耳朵,少爷说要去福利院捐赠物资什么的。”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沈珏颔首,放人离开。 有了线索沈珏直接上楼,打开谢御的电脑,很快便在电脑里找到了五家福利机构的资料。 前两家福利院位置都不在帝都,剩下三家位置都在外环郊区,而且是南辕北辙的三个方向。 若是一个个去确认,只怕谢御和管家的尸体都凉了。 还好,沈珏一直都有收集谢御头发的习惯,有点小变-态,不过这种时候却能派上大用场。 嘟嘟嘟的手机铃声响起,沈珏拿起手机一看,是谢怀安的电话:“叔叔。” “阿御和管家的电话都打不通,你们在哪儿,究竟怎么回事?”谢怀安的焦急毫不掩饰,除此之外,电话里隐约还能听到宋晴细微的抽泣声。 谢御,失联了。 第246章 中之人 沈珏一边接电话,一边脚步匆匆的往外门外跑:“我们没在一起,今天一早我就出去了,听家里帮佣说,我走之后阿御带着管家一起去了福利机构,他们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小珏啊,阿御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宋晴说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停止的抽泣声又响了起来。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夫妻俩操过心,唯一一次还是因为他们让孩子代替他们次参加叶家宴会,被叶家绑架那次。 每每想起这些,宋晴心口都抽疼的厉害。 “阿姨别担心,我这儿有阿御的头发,很快能找到他。”沈珏又安慰了宋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急步去了谢家地下停车场。 沈珏今年才十七,没有驾驶证,平日出行不是谢家司机接送,就是自己打车。 这次谢御突然失联,沈珏心中焦急,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决定开车去。 晚上九点,高架桥上,一辆黑色保时捷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在扯流量不算车道上飞速行驶。 周围被他一一甩下的车主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又是哪家富二代,居然敢公然在高速公路上飙车。 “哦吼~” 一个真正喜欢飙车的二世祖,坐在一辆骚红色的兰博基尼上,无视了司机的叮嘱,乐癫癫的探出头跟沈珏打招呼。 “嗨~兄弟,来塞一场怎么样?” “……”这是哪位地主家的傻儿子,高速路上公然塞车,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是生怕驾照不被吊销啊。 沈珏表示很无语,对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车子再次提速,彻底将人甩到身后。 “哇!”赵思源惊叹不已,激动的对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喊:“张叔你看,他车技好厉害啊!” 居然比他飞哥都厉害,想学怎么办。 “少爷,这个月已经第二次了,再被扣一次分,我的驾照会被吊销。”被叫张叔的人苦着张脸,看向年轻人一脸幽怨。 赵思源混不在意,豪爽的一挥手:“哎呀没事儿,我的驾照不是快弄好了嘛,到时候搂你用我的不就行了。” 张忠不想说话,只希望这小祖宗别再闹幺蛾子,然后就听见赵思源继续激动的朝他喊:“张叔,快快快,我们要被他甩下了,快跟上去呀!” “少爷,这里是高速,不能飙车……”声音弱弱的,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不管,你给我追上去,那人车技这么好,我今天必须跟他交个朋友。” 第257章 “是……” 张忠已经不想说话了,干脆眼一闭,心一恒,一脚油门踩到底,这才堪堪看到黑色保时捷的车尾巴。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副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着这片大地,微风仿佛一双温柔的手,给这炎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夏日,送来了一丝难得的清爽。 只是沈珏这会儿却丝毫感觉不到这份难得的清凉,心中焦急的很,车速也随着他的心情越来越快。 十五分钟时后,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在距离安悦福利院百米开外的地方,一辆兰博基尼紧随而至,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沈珏踩下刹车,将车停在悦安福利院侧门边,收起罗盘推门下车。 一抬头,刚好和另一辆车上摇下车窗的赵思源四目相对,沈珏愣了愣,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黑如墨:“你们跟踪我。” 他记得这小子,刚才在高速公路上扬言要跟他玩儿飙车那位二世祖。 “不不不,不是,”赵思源立马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解释道:“你的车技很好,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沈珏无语,不欲跟他们多言,只暗含警告的说了一句:“奉劝二位一句,还想要小命的话,最后快点离开这里,当然,如果你们不怕遇到生命危险,那随意。” 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利落转身朝福利院后墙走去。 罗盘显示,谢御就在福利院里。 这大晚上的,福利院早关门了,光明正大进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绕到福利院后面翻墙进去。 直到沈珏的身影显示在视线内,赵思源才合上嘴,懵懵的问张忠:“张叔,你看见没,这人不仅车技好,身手也好好啊!” “是不错。”张忠眸光深深,肯定道。 何止不错,可能连他都不是刚才那小少年的对手。 张忠年轻时进过特种部队,后来因伤退役,辗转进赵家做了这位赵小少爷的司机兼保镖。 光从沈珏走路的脚步声,他就听得出,此人绝对是个炼家子。 悦安福利院,地下室内。 谢御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端着托盘进来的小女孩儿,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脸上却不显,声音温柔的问:“你叫什么,几岁了?” 女孩儿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闻言瑟缩了一下身子,把手中托盘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023,今年…六岁。” 023,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谢御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姑娘,神色微冷。 只要一想到,他捐赠给孤儿院孩子们的钱财,半点也没花在孩子身上,反而养出了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牲,他心底好似闷闷的燃着一股怒火。 无处宣泄,憋的难受。 早上他亲自去孤儿院实地考察之后,就带着管家和提前备好的物资出发了。 他们走访的前两家孤儿院都很正常,里面不止包揽了孩子们的衣食住行,甚至还用社会热心人士捐赠的善款,给孩子们重新修缮了宿舍和图书馆。 里面的孩子一个个被养的玉雪可爱,活泼开朗,见到生人也很礼貌,谢御被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脸打动,心中淌过暖流。 或许因为沈珏曾经也是孤儿的关系,谢御对孤儿出身的孩子们更加怜惜,对孤儿院的视察也越发上心。 然而,世事难料。 当他们走访到第三家孤儿院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谢御身上穿着一身名牌,开的车也是上百万的豪车(车库里最便宜的一凉),加上身边还跟着管家和司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悦安福利院的院长第一眼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忙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得知谢御是为了捐款而来,院长极院内的工作人员更是开心的不行。 简单寒暄过后,谢御便提出想看看孤儿院的孩子们,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院长应该不会拒绝。 谁曾想,院长脸色当即就变了,眸光闪烁不定,推诿道:“谢先生,现在这个时间,孩子们都在午休,你看这样成不,等孩子们睡醒,我再带您去看看他们。” “也好。”谢御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心中却产生了疑惑。 管家是掐着点,安排司机开车过来的,为的就是错开孩子们午休时间。 彼时刚好下午两点半,就算孩子们十二点吃午饭,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孩子们也该睡醒了。 谢御直觉,院长在撒谎。 等待期间,他不动声色给管家递了个眼神,让他避开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仔细去打探一下。 管家虽然年纪大,身手却不错,很快便顺利躲开摄像头和福利院工作人员,成功找到儿童宿舍楼的位置,并且避开宿管溜了进去。 随后管家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间十来平米的宿舍内,放了一张上下铺,上下两张床上分别放着两个半人高的瓮,瓮里装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一道女声响起,阵阵有词的对两个瓮中小孩儿说:“给我牢牢记住,你们就是天生的贱命,生下来就被父母亲人抛弃。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恩负义。” “是我和院长养活了你们,你们就该好好替我们挣钱,报答养育之恩……” 床上的瓮身大头小,顶部瓶口的位置刚好足够小孩儿将脑袋钻出来,想逃出来,除非有人帮忙从外面将瓮砸碎。 管家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到,显些惊叫出声,他赶紧捂住嘴巴,免得发出声音惊动屋子里的人。 “知道了……百老师……” 一男一女,两道稚嫩虚弱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微的颤音,带着痛苦和害怕,无助极了。 老师,管家只觉一阵恶心,这种人是怎么好意思自称老师的。 “还有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正思索着,那道刻薄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声音阴测测的,有些瘆人: “骨头不止硬,还粗大,连瓮都进不去,给我好好伺候着他们,记住,一天一杯水一碗粥,分三次喂,别给我把人饿死了,也不能给多了,如果被我发现有异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百老师。”两道颤抖的男声同时响起。 也是这时,管家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站着两个男孩儿,看着年纪也不大,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房间里光线太过昏暗,看不太清他们的具体容貌,只能依稀看到露在外面胳膊大腿上,残留着不少青紫痕迹。 一道道触目惊心,看的管家一阵气血翻涌,手不自觉捏紧,不小心碰到了窗户上的插销。 “谁!” 女人一声呵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哒哒作响,危险一步步靠近,女人手中握着一条极细的皮鞭,毫不客气朝管家身上招呼。 管家将身子往下一压,险险避开。 不行,他不能斜在这里,得想办法尽快回去给谢御报信。 这哪里是什么福利院,这分明是个虎狼窝。 第247章 养瓮仙 “管家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院长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管家猛地转头,恰好对上院长似笑非笑的目光。 冷汗自额间滑落,管家面无表情的盯着院长:“你们这群杂碎!拿着我们捐给孩子们的钱财,居然敢这么虐待孩子,不怕天打雷劈吗!”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试图从另一条小路逃跑。 既然已经被抓住,那就没必要再装了,干脆撕破脸。 与此同时,管家悄悄将右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打开手机,想着给谢御发个微信通话,把目前的情况告诉少爷。 即便他逃不了,至少得让少爷逃出去。 “哼!”院长阴沉着脸,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以为捐了几个钱就比我们高尚到哪里去了?一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跟刚见面时的和蔼可亲相比,此刻的他,满身戾气,看向管家时,眼底的贪婪之色藏都藏不住。 “呵呵!”他冷笑一声,缓缓朝管家靠近:“既然你你们这么有钱,应该不介意多拿点钱来赎人吧。” 不知不觉,管家已经退无可退,前后左右都有人,他被人堵住了所有去路。 退无可退,只能奋力一博,最终寡不敌众,四个人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住,管家被几人堵住嘴,绑着关进了另一个空房里。 门外,还能听到院长吩咐他们,稳住谢御的声音。 从对话中,管家知道,这些人不但想要钱,还想把谢御人也留下。 这些人觉得谢御长白白净净很好看,调~教一翻送去地下拍卖场,可以卖个好价钱。 管家听的额头青胫暴起,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人打趴下。 他不知道的是,院长早就打开屏蔽器,屏蔽了孤儿院三百米内的信号,那天提醒微信没能发出去。 谢御坐在会客厅里翻看杂质,注意到外面轻微的脚步声,眉宇微皱,眼底寒光一闪。 第258章 炼了大半个月的古武,谢御的耳力相当好,外面的脚步声绝对不属于普通人。 都是炼家子,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七、八个人。 谢御略一思索,便猜到管家暴露了,恐怕现在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住,看来这所孤儿院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谢御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救出管家脱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杯送来多时,却没动一口的冰美式上,脑海里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御不再犹豫,端起冰美式,用勺子把咖啡表层的拉花搅散,而后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小口。 果然,苦涩的咖啡入口不到一分钟,头力开始泛晕。 屋里突然响起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人都愣了愣,诧异的望向房门的方向。 其中一个高壮男人压着声音,看向刚才给谢御送咖啡的人,“他喝了咖啡你怎么不说?” 咖啡机加了料,哪怕喝上一小口,也足够人睡上四五个小时。 “我出来的时候他没动咖啡。”送咖啡的人解释道:“可能是等太久,口渴了才喝的。” “行了,既然人已经中招,那这边就交给老赖和北哥,其他人各司其职。”女人的声音依旧尖利。 如果管家此时在场,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在屋子里调教两个孩童的女人。 被点出来的老赖和北哥对视一眼,上前推门。 门一打开,俩人发现咖啡杯摔落在地,谢御整个人趴倒在桌上,那身名牌衣服上,满是褐色的咖啡渍,看着狼狈极了。。 老赖上前查看了一下谢御的情况,确定后对跟进来的北哥说:“睡过去了。” “还按老方法处理?”北哥架起谢御一边胳膊,问老赖。 这伙人里,除了院长和副院长,就是老赖的权利最大,顺带一提,副院长便是之前抓住管家的女人。 时间回到现在,小姑娘怕挨打,不敢跟谢御多说话,给谢御送了饭菜就退出了房间,按照副院长的要求,给房间扣上了锁。 说是饭菜,其实就是一碗白粥,保证他饿不死而已。 谢御虽然因为药效浑身酸软,不过半个月古武不是白练的,即便浑身酸软,还是能轻易挣开绑在身上的绳索。 晚饭过后,约莫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福利院陷渐渐安静下来。 确定那帮贼人今晚不会再进来查看,谢御放了心。 绳索断裂,谢御放轻脚步来到窗口,探头往外张望,恰好对上一双充满关心和急切的眼睛。 “阿御!” 沈珏一愣,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他轻巧的推开窗户,翻身进房间,拉着谢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谢御真的没受伤这才作罢。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不安全,咱们先离开再说。”谢御拉着沈珏就要往外走。 本来打算四处转转,找到证据后再逃出去报警,现下沈珏找过来了,为了沈珏的安全考虑,谢御直接放弃寻找证据,决定出去后直接报警。 沈珏脸上带笑,任由谢御拉着他在黑夜中狂奔。 直至俩人路过一栋三层高的小平层时,沈珏拉住人站定,在他耳边小声说:“阿御,先不急着出去,这里是孩子们的宿舍,怨气很重,咱们进去看看。” 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敢绑阿御,总要付出相信的代价才行。 谢御脚步一顿,抬头望去,清冷的月光下,大大的“宿舍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好!” 谢御渐渐冷静下来,没考虑多久便同意了沈珏的提议。 他怎么忘了,凭身边这位的本事,连妖魔鬼怪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群酒囊饭袋。 二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 沈珏从怀中摸出两张隐身符,他跟谢御身上一人贴了一张,俩人大摇大摆进了宿舍楼。 谢御垂眼看向贴在胸口的黄符,嘴角抽了抽。 这简直就是作弊,他想探查孤儿院,得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这家伙却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 “怎么啦?”沈珏扭头,看向突然停步的谢御,一脸疑惑。 “没……”谢御摇摇头,跟上他的脚步,“就是这隐身符还有吗,我想要几张防身。” 如果之前有隐身符,他大可以直接隐身,何至于又是被绑又是被下药。 “阿御你……怪我怪我!” 沈珏猛敲了下自己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堆黄符塞进谢御怀里,懊恼道:“我忘了你现在没有灵力,画不了符,早该给你些符箓防身的。” 谢御笑着将黄符一一收拢,握着沈珏的手轻轻捏了捏:“好啦,我又没怪你,走吧,正事要紧。” “嗯!” 守门的宿管昏昏欲睡,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前过去了,一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应该是喝多了,错觉错觉……”嘟囔了两句,一歪头又迷糊了过去。 福利院建在城郊,远离市区繁华热闹,入夜后显得格外寂静,唯有高悬空中的圆月划破黑夜,照亮了一间间宿舍里藏着的惨剧。 谢御透过窗户,望着里面一张张稚嫩面庞,脸色难看至极,甚至产生了明显生理不适。 他们也看到了下午管家看到的骇人场景。 “他们居然敢养瓮仙!”沈珏眉宇沉沉,周身气压明显降低了几个度,他竟是动了真怒。 “瓮仙?” 谢御撇开脸,不敢再看那些被安置在瓮中的孩子,口中喃喃重复这两个字。 记忆中,好像有关于瓮仙的记载。 瓮中仙,是偏远山区之中一种恐怖的民间习俗,其实跟养小鬼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利用幼童做法求财或求子,区别在于,养小鬼养的是阴魂,而瓮中仙却是将活生生的幼童折磨到死。 被挑中的多微女童,因为女子身量骨架都偏小,更容易进入瓮中。 养瓮中仙的手法极其残忍,需要将尚未长开的稚童放入口小肚大的陶瓮中,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孩子的身体长期被困在瓮中。 不是身体变成畸形,就是因为瓮身太小,导致手脚骨骼脆弱易折,直至最后完全失去自理能力,一生只能呆在瓮中。 有些孩子年龄大了,身体成长起来撑破藏身陶瓮,失去利用价值后,会被那些人视为废物,直接抛弃,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阿御,阿御,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珏一转头发现月色下,谢御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还有细密的汗珠,着实吓了一跳。 “我没事,视频录了吗?”谢御定了定神,问道。 “嗯,录好了。”沈珏收起手机,继续带着人一路探过去,虽然手机没信号,录个视频还是可以的。 等出去之后,只要把视频往蔺雨橙哪里一发,接下来就看警方怎么处理了。 一路摸到三楼靠楼梯口的房间时,总算找到了被塞住嘴巴,绑成粽子的管家和司机。 沈珏利用隐身符的便利,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出了悦安福利院。 只是没想到,等几人从福利院出来时,看到的却是警察包围福利院的场景。 沈珏等人面对眼下的情况,一脸懵。 谢御指着悄无声息包围福利院的的十几辆警察,转头看着沈珏:“你已经报警啦?” 沈珏举手摇头:“不是我。” 沈珏永远不会拿谢御的安全冒险,确定他平安无事前,他才不会提前报警打草惊蛇。 第248章 所欲为 “喂,你终于出来啦?” 正当沈珏疑惑之际,耳边传来一道活泼的青年音。 沈珏:? 这声音有点熟悉,不确定,再听听。 不远处,赵思源不顾张忠的阻拦,兴奋的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沈珏身边。 赵思源大大咧咧,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颇自豪的拍着胸脯,跟沈珏邀功: “怎么样,本少爷的办事效率可以吧,警察这不就给你找来啦,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教我车技?”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警察弄过来,他可是求了最不想求的人,如果沈珏不答应教他,这波可亏大发了。 沈珏无语的看着他,一时无言。 “喂!你这人不是吧,就是让教我开个车,至于露出这副表情吗?”赵思源急了,“大不了我给学费,给学费还不成嘛!” 沈珏依旧没吭声,一言难尽的看着面前这位傻憨憨,竟不知是先应付没心没肺的赵思源,还是先跟警察说明情况。 还好谢御是个靠谱的,叫沈珏被赵思源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主动拿着沈珏的手机,把证据交给警察。 这次来的警察性邵,叫邵兴野,是个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年轻人。 第259章 邵兴野看完视频,本就严肃的脸,看上去更冷了几分,“你是说,这个视频是你被绑架后,逃出来的过程中录到的?” “是。”谢御颔首。 邵兴野上下打量一翻谢御,眼底划过一抹探究,眉心轻蹙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警察:“留下几个人做笔录。其余人跟我一起进去。” 他说的进去,就是强行冲进去。 就在刚才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邵兴野已经把视频转发给了上头,事情涉及到孤儿院和孩子,且手段残忍,影响恶劣,成了待紧急批阅的红头文件。 这么会儿聊天的功夫,搜查令已经批复下来了。 “是,邵副队!” 邵兴野安排好手底下的人,再一次转头看向朝着沈珏的赵思源,异样的情绪在胸腔鲤来回滚动,蛊惑着他朝那边迈出脚步。 同时心头另一股名为理智的弦又拽着他,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翻进去的时候声音放轻,别打草惊蛇,记住,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求救受害者,其次才是缉捕犯人,都听明白了吗?”收回目光,邵兴野转头叮嘱其他警员。 邵兴野看视频时,有几个人也跟在他身边,看见了那令人发指的一幕,一个个气愤的不行,同时又心疼那些无辜的孩子。 “明白!”都是一群热血青年,这一刻,大家正义感达到了顶峰,对邵兴野的吩咐自然没有异议。 一切准备就绪,邵兴野带着二三十个警察,从福利院的四个方向,同时翻墙进去,确保那群人渣无论从哪个方向逃走,都能把人堵死。 沈珏好容易拜托赵思源这个傻白甜,回过神时,谢御已经处理好一切,坐在一边的花坛边上闭目养神。 “阿御,去车上休息吧,夜里凉。”沈珏牵住谢御的手,轻轻把人拉起来往他停车的侧门带。 谢御眉眼间的疲惫看的他心疼极了,如果不是顾忌着旁边还有人在,沈珏肯定直接将人打横抱进怀里。 “二位先生稍等,你们还需要录制一分口供才能离开。”小警察公事公办的拦住沈珏的去路。 沈珏拧没,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刺穿,声音极度不耐烦:“让开,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他很累,需要休息。” “先生……” 小警员被沈珏身上释放出来的无形威压震慑,身体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虽然有点触,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拦人。 没办法,流程就是这么个流程,口供不能不录,否则就是他们失职,回去会挨批。 沈珏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正想动手,手却被一只温软的手握住,谢御声音清清冷冷自身后传来:“警察同志,能去车上录口供吗,我确实有点累。” “可以,当然没问题!” 小警员如蒙大赦,重重呼出一口气,忙不迭点头,麻溜带着俩人去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警车。 十分钟后,福利院灯火通明,彻底炸开了锅。 十五分钟后,邵兴野带着二十多名警察,从福利院里押出来十多个人,男女都有,大多数人的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其中年纪最大的要属院长,听说他今年刚满四十九。 赵思源听沈珏述说了事情大致经过,看到押出来的人,愤愤不平的骂了起来:“都是一群青壮年,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非得锅锅祖国的花朵,孩子们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简直猪狗不如……” 沈珏和谢御录完口供从警车上下来,刚好听到这句,顺口接了一句: “别侮辱猪狗了好吗?” “啊?” 骂人骂的正起劲儿的赵思源一愣,懵懵的转头看向沈珏,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邵兴野无奈叹气,顶着一张严肃脸走到他身边,好心替赵思源解释了一遍:“他的意思是,拿这些人跟猪狗比,就是在侮辱猪狗。” “我让你解释啦?瞧不起谁呢!” 赵思源几乎是在邵兴野解释完的下一秒,立刻反驳了回去,还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你之前不还说,让我别胡闹吗!” 转头仔细一想,觉得沈珏说的没毛病。 猪狗杀了好歹还能卖钱,再不济还能吃扣肉填饱肚子,这些家伙死了纯属污染环境,还要占用公共资源,的确不能跟猪狗相提并论。 邵兴野噎住,这次的确是他想当然了,总觉得这小少爷报警,肯定是在过家家。 “抱歉。”沉默一瞬,邵兴野认真的说。 他这么认真的道歉,赵思源反倒不自在起来,右手随意挥了挥:“算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跟在十几个人后面一起起出来的,是一群瘦骨嶙峋的孩子,有些甚至还待在瓮里,被警察抱在怀里。 沈珏察觉到,抱着那些陶瓮的小警员,一个个手都在抖。 不是不想第一时间救救孩子们出来,而是不能。 少部分孩子在瓮里待了太久,警察担心随意挪动这些孩子,会让他们伤上加伤。 只能先送这些孩子去医院,让医生看过后再想办法救人出来。 谢御眼尖,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珏,你可以从空间摘几朵小花出来吗?”谢御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沈珏。 沈珏点头,也没问他做什么用,手往裤子口袋一揣,再拿出来时他手上便多了一把小花。 足足有十朵,五颜六色的拢在一起很是好看:“给,这样的可以吗?” “谢谢,”谢御笑着接过,朝走在最后,低垂着脑袋的小姑娘走去,蹲在她面前,视线与之平齐:“小妹妹,还记得我吗?” 小女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半晌才缓慢点头,却不敢跟谢御对上视线。 面前这个哥哥很好看,人也很好,她真的很喜欢。 可……她为了能吃上东西,少挨点打,一直在帮那些坏人做事,还把漂亮哥哥关在房间里。 她不是好孩子,没资格拥有美好的东西。 “这个给你,喜欢吗?”谢御也不等女孩儿回答,自顾自从十朵花中挑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递给她,“它的名字叫满天星,你以后就跟它一样叫星儿好吗?” 白色的花儿小小一朵,看起来非常弱小无助,仿佛随便吹来一阵风雨都能将它吹散,就跟自己一样。 可小花就是活下来了,花瓣已经完全绽放,开的不比谢御手上任何一朵花儿差。 星儿盯着面前小小的花朵看了好久,才红着眼眶伸手接过,并深深的给谢御深深鞠了一躬,扬起笑脸,道: “谢谢哥哥。” 说完星儿便视若珍宝的捧着那朵小白花,转身跟上了大队伍。 生活总是要有希望,人才能活下去。 司机开来的车已经不知所踪,还好沈珏另外开了辆车过来,管家和司机早已做好笔录,这会儿已经在车上等着沈珏二人了。 路上,司机开车回程,管家坐在副驾驶,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沈珏搂着谢御坐在后座,头枕在对方他肩头,一边轻吻他的耳垂,一边问:“阿御,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去福利院了。” 他直觉,这事儿跟他有关,故而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谢御闻着沈珏身上冷色调的木制香味,紧绷了大半天的心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轻声对他说:“觉得人还是要活在当下,未来那么长,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呢。” 车厢里很安静,沈珏沉默着没说话,谢御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能替他们测姻缘,卜吉凶,避灾祸,却算不出你我的未来,既如此,倒不如尽我们所能过好当下,人生慢慢几十载,开心也是一天,苦闷也是一天,你便陪着我开心过完这一生,可好?” 别再为我害怕担忧,即便神格真的出了问题,即便往后不能再长生不老,要像许许多多的贩夫走卒一样喝孟婆汤,走轮回路。 那也没关系,至少今生还有几十年可以相伴相守,他们还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沈珏收紧手臂,他自然听懂了谢御话中的意思。 埋首在谢御颈窝,沈珏自嘲的想,他自以为将连日忧虑和苦闷隐藏的无懈可击,没想到早被谢御看穿。 过了好久,沈珏才松开紧紧环在谢御腰间的手臂,慢慢勾唇笑起来,低声与他耳语:“自然好,只要阿御愿意,我都听你的。” 接下来,沈珏很不客气的把人转了个身,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仰头吻上了谢御堪堪张开的唇。 一时间,衣料摩擦声、喘息声、低低的耳语声,无不在晕染着车没暧昧的氛围。 唇齿交-缠,两具年轻的身体,隔着两层轻薄的衣物紧紧相拥。 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红晕从谢御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后跟,直至连脖颈都泛起微微的粉色,沈珏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这场单方面的侵-略。 第260章 “沈!珏!” 谢御咬牙切齿的叫人,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些微的喘息,像把缠-人勾子,轻易乱了沈珏的呼吸。 感受到沈珏的手试图钻进他的衣服,谢御忍无可忍,一把扣住那只不规矩的手,声音降了八度:“还在外面,你给我适可而止!” “意思是回去之后,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沈珏被扣着手也不恼,笑嘻嘻的反问。 第249章 濡以沫 249相濡以沫 谢御甩开他作乱的手,顺势从沈珏怀中挣脱出来,挑眉睨着他,抛出一记绝杀:“你一个未成年,想怎么为所欲为?” 不得不说,谢御是懂得怎么杀人诛心的。 听到未成年三个字,沈珏的脸瞬间黑了,二人之间那点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散。 沈珏望向某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幽怨和委屈,试图以此博取同情。 可惜啊,谢御这次没上当。 计划失败,心灵受伤的阎王大人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满十八岁那天,一定要让谢判官下不来床。 谢家不管是家政还是女佣,都没有夜班的规矩。 几人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几个佣人早已下班,除了门口保安亭的保安还在值班外,别墅内一片漆黑。 晚餐是管家拿回自己手机后,提前预订的粥和好消化的糕点,送到后放在保安室里温着,这会儿刚好可以吃。 累了一天,大家都没什么闲聊的心思,随便填了填肚子,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号称要为所欲为的人,最后只是搂着人沉沉睡去。 悦安孤儿院的事根本瞒不住,事发后的第三天见了报,上的还是人民日报,官方亲自下场安抚人心,并公开了那帮人渣的具体信息,给了民众一个泄愤的渠道。 沈珏后来看了报纸才知道,悦安孤儿院表面做着收容孩子的善事,他们不管孩子身上有没有残疾,只要符合标准的孩子都会收进去。 事实上,就是一个制造瓮中仙的魔窟。 一个个健康或残缺的孩子,被强塞进瓮中,等养了一段时间后,就会有买主上门。 那些孩子被作为求财求子的瓮仙,被一些无子的家庭买回去供着,直到他们短暂的一生结束为止。 经过几天的追查,警方发现那群孩子里,有好几个孩童,身份信息都记录在案,他们都是最近两年里,家长报案走失的孩子。 这消息一出,直接把悦安福利院一案退向了高-潮,本就愤怒的网友更是毫无顾忌,激情开麦。 一时间,网上骂声铺天盖地,孤儿院一案,压过了当前所有热度。 甚至有人在网上提出,像这种恶人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就该像华大那件案子一样,直接判处死刑。 群众想要一个公道,官方也不含糊。 悦安福利院这个先例一出,国家对帝都剩下几个福利院,乃至全国范围内几十家福利院,都被一一进行了审查。 上面下了决心要调查整顿,不光孤儿院这块,敬老院、慈幼局等所有社会福利机构统统遭了殃。 谢御浏览着微信上推送的新闻,微微叹了口气:“这么明晃晃的查,能查到几个啊。” 也不知除了明面上查到的几个外,背地里还隐藏着多少同样的悲剧,又有多少孩子依然正在受折磨。 沈珏放下手机轻轻抚过他头顶,解释道:“就是要大张旗鼓才好,至少消息放出去,能震慑住幕后之人,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了。” “你说的也对。”谢御也放下手机,抬手圈住他的腰。 俩人一站一坐,静静相拥。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从那天两人谈过后,谢御能明显感觉到沈珏放松了很多,整个人都亮堂起来了。 甚至之前搁置的旅行计划,也被人二人提上了日程。 半个月的时间,沈珏带着谢御从帝都出发,把南北四城的热门旅游景点逛了个遍。 北城,芙蓉酒店。 谢御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雪景,慵懒的往身后的暖炉上靠了靠,问:“宋女士今早来电话,说再有三天就开学,让我们赶紧收拾收拾早点回去了。” “嗯,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沈珏拥着人,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半个月下来,俩人一边旅游,一边继续帮人算命收集功德,加上吸收了舍利子鲤剩下的功德。 总体算下来,功德表上的数字已经升到了520000。 520,我爱你,倒是个相当吉利的数字。 可以说这份功德中,有五分之四都是从那枚舍利子上得来的,看来依靠给人算命收集功德这种笨办法还是太慢,还是得去寻一寻舍利子这类,带着功德气运之物才行。 咚咚咚,有人敲门。 沈珏飘远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不情不愿的松开怀抱去开门。 门打开,沈珏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满脸惊讶:“唐老师,您怎么会在这儿?” 唐优是沈珏高中班主任,带了他们三年,法力没恢复那段时间,没少帮着沈珏。 九月一号学校就开学报道了,今天都8月28了,唐优作为老师,还是班主任,肯定要提前返校做准备,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 “真是你啊,”唐优看到沈珏,既惊喜又意外,“我还以为是沫沫哄我,没想到真是你。” “沫沫也在?”沈珏更惊讶了:“老师不准备送她去幼儿园?” 沫沫是唐优的女儿,原名方以沫,他没记错的话,小姑娘今年五月份已经满三岁了。 沈珏对唐优的家人很熟悉,不然当初也不会特意提醒她带家人出游,让她老公避开死劫。 记得高中最后一个学期的寒假,高三生除了过年那几天,几乎都在补课,教育局不让补,学校又要求必须补。 唐优无法,只能让愿意补课的学生来自己家补课,不收任各费用。 沈珏一开始是不愿意去,奈何老太太非让他去。 一来二去,半个月下来,自然就跟唐优的家人熟悉起来了,其中以唐优的三岁女儿最为熟悉。 小丫头喜欢漂亮的人,沈珏靠着那张脸,彻底俘获了小丫头的芳心。 “没有,”唐优轻轻摇头,脸上虽然笑着,眼底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她说:“沫沫爸爸公司出事了,他现在没有工作,家里光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撑着,两个孩子都送去幼儿园的话……” 唐优话虽然没说完,不过沈珏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家里资金不足,没法儿送方以沫去幼儿园。 方家两个孩子,大女儿在上小学,还是贵族双语学校,一年的学费过万。 按照唐优家对孩子的重视程度,肯定也想把小女儿送进同样规格的学校,经理方面压力肯定很大。 “老师有没有想过,不如先让沫沫上一学期普通幼儿园让沫沫先适应一下学习环境,实在不行,明年再换学校也来得及。”沈珏真心提议。 他一直觉得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像唐优大女儿,小小年纪,跟个纪检委气似的哪里好。 谁曾想,唐优非但拒绝了他的提议,还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沈珏,你是不是懂看相算命?” 沈珏诧异的看向她,记忆之中,他们这位班主任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眼下这情况…… “唐老师,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沈珏收起脸上的笑容,满脸严肃的问。 虽然是提问,语气却很笃定。 能让一个从不相信鬼神的人,主动开口询问鬼神之事,可见遇上的麻烦不小。 “跟沫沫有关?” 唐优很犹豫,踌躇半晌才轻轻摇头:“不,是跟我家大女儿有关。” “沈珏,谁呀?” 谢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珏转身就看到自家亲亲老婆已经走了过来,看向唐优时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唐老师,”说完又转向唐优,介绍道:“谢御,我……” “唐老师好,我是沈珏在帝都认识的朋友。”谢御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免得某人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老师要进来坐坐吗?” 他们住的这家店是当地网红名宿,俩人住的是名宿最贵的套房。1999一晚。 房间里不止各项家居设施齐全,还带了个小型会客厅,方便主人家招待朋友。 沈珏摸了摸鼻子,唐优毕竟顶着个老师的身份,真没想在人家面前宣示主权来着。 唐优有些尴尬,犹豫之际,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漂亮哥哥,原来你住在这里啊。” 方以沫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盯着沈珏的眼睛都在放光,嘴上还不忘乖觉的征求妈妈同意:“妈妈,我可以去漂亮哥哥家玩一会儿吗?” 沈珏蹲下身,与小丫头平视,十分认真的纠正她:“男孩子不能用漂亮来形容,沫沫忘了吗?” “可是哥哥就是长的很漂亮啊!”小姑娘据理力争。 第261章 “你可以叫帅哥哥。”沈珏还想再抢救一下。 “漂亮哥哥~”声音甜甜的,奶奶的,让人气不起来。 沈珏放弃了,伸手把孩子抱起来,对唐优说:“沫沫既然想找我玩,老师也跟着一起吧。” “…好。” 唐优进门后,沈珏瞥见对面楼道的阴影处站了个穿着裙子的小小身影。 嘴角一弯,沈珏收回目光带上门进去了。 一进门,方以沫就抛弃了沈珏,投入了谢御这个更漂亮的小哥哥怀里去了。 此刻小小的会客厅里没只有沈珏和唐优俩人,沈珏开门见山的问:“唐老师,你刚才说濡濡不对劲,可以跟我说说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吗?” 出于对沈珏的信任,唐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唐优一共两个女儿,大女儿方相濡十二岁,小女儿方以沫三岁,爷爷奶奶和爸爸比较喜欢大孙女儿,因为方相濡足够优秀,给他们挣足了脸面。 第250章 魂互换 夫妻俩反倒更疼爱小女儿,因为小女儿活泼可爱,确实讨人喜欢。 变故发生在暑假前一个星期,原本十分优秀的大女儿方相濡,一夜之间突然像变了个人。 本来学习优异的孩子,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居然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一。 爷爷奶奶送她去上钢琴课外班,结果老师说她不仅在上课期间睡觉,还顶撞老师。 “不止如此,从前她很快就能做完的试卷、习题册,现在做的一塌糊涂,”唐优眼眶泛红,“从前濡濡很喜欢看书,可现在她一看见书就犯困,沈珏啊,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 外面,孩子欢快的笑声传来,衬的会客厅里格外安静,唐优紧紧揪着衣角,仿佛一个等待判决的死刑犯。 如果说小女儿是全家人的开心果,大女儿就是全家人的骄傲。 临出门前,公婆苦口婆心交代,让他们一定把孩子治好带回来,这两个月因为大女儿的事,全家没一个人睡过安稳觉。 “唐老师,从前你带濡濡出来旅游过吗?”沈珏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把陷进自我恐慌中的唐优拉回现实。 唐优愣了愣,本能的摇了摇头:“没有……她平时很忙,兴趣班很多,根本没时间玩。” “唐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你濡濡今年也才十二岁,她真的愿意上那些兴趣班,片刻不停的写那些作业?”沈珏继续问。 唐优沉默了,孩子爱玩儿是天性,这点在小女儿身上她看的清楚。 可是,一到大女儿身上,她就看不明白了。 “这样吧,”沈珏见她始终垂着头不说话,想了想,主动提出:“如果老师信任我,吃过午饭后带濡濡过来,只有见到真人,才能解决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藏在对面楼梯间的就是方向濡,那孩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 不像邪术,也感觉不到阴气,更重要的是,方以沫身上也有一股同样的气息。 这姐妹俩之间,莫不是自愿达成了什么交易。 唐优思索再三,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先生应该会跟着一起过来。” “应该的。” 身为丈夫和父亲,关心自己老婆女儿都不关心,理所当然。 俩人又聊了些闲天,多半是唐优在问,沈珏在答。得知沈珏在这里不止挣到了足够的钱财,还认识了许多朋友,唐优由衷的替他高兴。 再一想,若沈珏当真有一手算命的本事,往后无论去哪儿应该都能混的很好。 唐优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挺多余的。 半小时后,沈珏送走母女俩,并约定下午三点唐优再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一趟。 不出意外,沈珏又在对面楼梯间看到了那抹小身影。 “那孩子是……” “嘘~”沈珏扭头,以食指抵唇,对谢御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顺势关上房门。 谢御闭上嘴,好奇心越发重。 等门彻底合上,谢御才继续追问:“那就是你们口中的濡濡?” “嗯。” 唐优带着方以沫回去时,方相濡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动画叫《小恐龙历险记》。 大概剧情唐优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方以沫之前很爱看这部片子。 “濡濡,爸爸呢?”唐优把小女儿抱上沙发,让她跟着一起看动画,随口问道。 方以濡抬眸,眼眶微微泛红,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脸上有眼泪划过的痕迹,女孩儿声音低低的,看起来有些委屈:“出去买午饭了。” “妈妈~我想看这《白猫传》~”方以沫转了转眼珠,开始跟唐优撒娇。 唐优压根儿没注意到大女儿的异常,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女儿身上,“沫沫你听话,这不是你最爱看的动画片吗?” 方以沫坐在沙发上也不安分,一直蹦蹦跳跳的,从沙旁边放着一把椅子,沙发跟椅子的距离大概在一米左右。 方以沫此时正扭动着小身体,试图从沙发上一步跳到椅子上去。 “沫沫你听话,不许这样做,很危险!”唐优的声音严厉了几分,眼底的担忧却做不得假。 这时候的唐优,已然完全忘记了方相濡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方以沫。 一旁安静坐着的方相濡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她失望的垂下眼,不再出声。 闹腾的方以沫消停下来,不动声色的挪到方相濡身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趁唐优打电话的功夫,轻声安慰方相濡:“别怕,很快暑假就结束了。” 暑假一结束,她又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里,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意妄为了。 方相濡摇摇头,跟她挨在一起,小小声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方以沫小小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 方相濡却不再说话,只低头看着脚尖,没有回答方以沫的问题。其实不是突想起来问,而是通过一个暑假,她身临其境的感想。 门开了,唐优给丈夫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两姐妹亲密无间,挨在一起看电视的温馨场景。 心中微暖,没忍住拿起手机,点开摄像功能,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我回来啦!” 正好买饭的方晋贤提着外卖进来,“孩子们,过来吃饭。” 饭桌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下午三点。 唐优按照约定,带着两个孩子来见沈珏,不出所料,方晋贤果然跟着一起来了。 方晋贤自然认识沈珏,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在学习方面很有天赋,他内心其实很喜欢这孩子。 只是,刚才听完唐优带两个女儿来找沈珏的目的后,让方晋贤原先那点好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试问哪个好学生会装神棍骗人,还骗到了自己老师头上。 方晋贤觉得沈珏品行存在很大的问题,唐优也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会去相信鬼神之说。 “老师,请进。” 沈珏打开门,将一家四口迎了进来,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两姐妹没接触的时候看不出来,一但俩人有了身体接触,姐妹俩之间丝丝缕缕的联系就显现出来了。 谢御特意提前给孩子们准备了点心,还泡了壶茶招待两个大人。 待六人坐定,方晋贤第一个开口:“沈同学是吧,你说你能治好我家濡濡的病,请问,你打算怎么治?” 他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拆穿沈珏的谎言,等拆穿后再好好教育教育,让孩子迷途知返,以后别再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 沈珏挑眉,一眼看穿了方晋贤的想法。 他也不恼,笑了笑,看了眼两个坐在中间的孩子,先是温声问姐姐方相濡:“濡濡,这个暑假过得很不开心,对吗?” 方相濡一愣,触及到沈珏认真的目光时,眼睛不知不觉又红了,泪珠不要钱似的大滴大滴砸在手背上。 “怎么啦怎么啦,濡濡,有什么委屈跟妈妈说呀,不哭,不哭啊……”唐优第一次看到稳重懂事的大女儿这么哭,心好似被人一把揪住,疼的她不知所措。 听见母亲的安慰,方相濡非但没有收住,反而越流越凶,最后直接放声大哭。 方晋贤人都懵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 反应了一会儿,方晋贤才将母女二人住,在二人背上轻轻拍抚,柔声安慰。 沈珏贴心的没有打扰这一家人,还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湿纸巾。 直到哭声渐小,三个抱做一团的人松开,沈珏才转头对始终沉默的方以沫说:“看明白了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女孩儿自强没有错,可是在亲人面前,也要学会怎么撒娇示弱,你看看小沫沫是怎么做的。” 沈珏抬手,指着被父母包围在中间的方以濡。 第262章 方以沫顺的眼睛顺着沈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自己往日那张一直沉稳老成的脸上,此刻因为长时间哭泣,眼睛肿成了红红的小核桃。 眼睫毛被泪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还残留着妈妈身上衣服扣子的印记,那是刚才被妈妈拥抱过的证明。 “方以沫”垂眸沉思,难道并不是爸妈之前不够关心她,而是自己之前表现的太不需要他们关心吗? 什么叫……小沫沫? 坐在“方相濡”身边,方晋贤夫妻俩的身体瞬间僵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唐优抬手微红的眼眶,僵硬的问沈珏:“沈珏,你刚才说……坐在我身边的是谁?” 沈珏微微一笑,当着一家四口的面,扔下一枚重磅炸弹:“老师,您身边的是小沫沫,而这边这位……” 抬手指向孤孤单单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方以沫”,沈珏嘴角微勾,一语道出真相:“是沫沫的姐姐,濡濡哦~” “不可能!”方晋贤豁的站起来,紧紧盯着沈珏的眼睛,声音发沉:“沈珏,欺诈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按照沈珏的说法,他两个女儿岂不是灵魂互换了。 可世上根本没有鬼,连鬼都没有,哪儿来的灵魂,方晋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坚信一定是沈珏在说谎。 沈珏丝毫不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扫了眼双双低头,沉默不语的两姐妹,慢悠悠道:“我说的就是真相,不信的话,你问她们自己。” 第251章 年不见 方晋贤转身,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打转。 他在想,难道自己的女儿也参与了这场骗局。 方晋贤摇头,这不可能,濡濡性格大变是从七月开始的,那时候沈珏早就离开s市了,压根没有接触孩子的机会。 孩子没有微信,暑假期间他们一家出来旅游,连电话手表都不用了,更加联系不上沈珏。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结果,沈珏没有说谎。 可……这怎么可能! 就在方晋贤天人交战之际,从踏进房间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方以沫”开口了:“爸爸,沈珏哥哥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妹妹的确互换了身份。” 轰 方晋贤脑子乱做一团乱麻,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反复数次依旧没能吐出半个字。 “方以濡”这会儿也不哭了,噔噔噔跑到“方以沫”身边,牵着姐姐的手,信誓旦旦的说:“是真的,上学期期末考试是我去考的,卷子上的题目我一个都不会,都是乱写的答案,所以才会考最后一名。” “还有……还有哪些兴趣班,我都不喜欢,一上课就想睡觉,所以才……” 唐优脑子木木的,抬手打断方以沫的自我反省,问出了在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濡……沫沫是吧,你告诉妈妈,你跟姐姐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或者说你们碰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唐优抓着“方以濡”的肩膀,期盼的问:“要怎么做,你们才能变回原样。” 两姐妹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保持沉默。 方晋贤见姐妹俩不说话,不由急的团团转:“沫沫,小濡,你们倒是说话呀!” 依旧无人回应。 唐优急的又要抹眼泪,刚想再开口,沈珏天籁般的声音再次传来:“沫沫,小濡,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放心,只要有我在,帮你们的人不会有事。” 方晋贤不干了,对着沈珏怒目而视:“什么叫不会有事,那鬼东西把我两个女儿害成这样,难不成你还要放过他!” 他这话一说出来,沈珏还没怎么样,倒是两姐妹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瞧见两个女儿的反应,唐优率先冷静下来。 作为最了解两个丫头的人,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唐优算是看明白了。 八成那位暗地里那位,也是经过了俩丫头的同意,这才把她们的灵魂互换了。 想明白事情的重点,唐优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女儿到身边坐下,先没急着揪出幕后黑手,转而温和耐心的问:“小濡,沫沫,你们跟妈妈说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方以沫”神色平静,小脸儿上浮现与年龄极其不符的稳重。 小小的人儿仰起脸,十分认真的问:“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 明明自己那么拼命,无论学什么都是第一名,拿回了好多奖状。 可无论她做的有多好,成绩有多优异,捧回来多少奖状奖杯,爸爸妈妈始终没有像疼爱妹妹那样疼爱她。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有的永远只是简单的嘱咐和告诫。 而爷爷奶奶则更关心她的成绩,有好多次,名义上是带着她出去玩,实际就是想带她到那群大爷大妈面前炫耀。 “是小濡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想要小濡做你们的女儿……” 小姑娘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方以沫”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就这么执拗的含着泪,想要个结果。 “爸爸妈妈,你们别不要姐姐,沫沫最喜欢姐姐了,姐姐对沫沫最好。” 孩子毕竟只有三岁,懂的道理不多,两个月下来,她弄明白了一个道理姐姐是爱她。 所以姐姐不介意她抢走爸爸妈妈的爱,没有因此讨厌她,甚至还愿意保护她。 孩子们的刨白,好似给愤怒的方晋贤兜头浇了一头凉水,怒火消失殆尽,他沉默着没说话。 大女儿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撕开了他虚假的面具。 或许,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唐优则是再次将两个孩子紧紧楼进怀里,无声落泪,会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唐老师,方先生,”沈珏看够了戏,放下茶杯幽幽道:“你们命中本无子,可她命里有手足,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沈珏的话仿佛一道惊雷砸在唐优和方晋贤心头,夫妻俩身体同时僵住,再抬头看向沈珏时,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除了他们自己,只有家里两个老人知道。 方晋贤垂眸,看来沈珏还真有几分本事。 他怎能不懂,原本靠夫妻俩的工资,养活两老两小完全没问题,可是最近方晋贤刚好失业,唐优原定的班主任位置也被人截胡。 工资的下降,导致家里的生活质量骤然下降,加上方相濡那段时间的表现,两个老的就找他们商量,能不能把大女儿送走,方正当年收养她,也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沫沫,家里财政又出了问题,干脆把孩子送回去算了。 唐优自是一口回绝了,毕竟是养了十年的孩子,怎么可能说送走就送走, 方晋贤也说不同意,可心里到底有没有动过那个念头,谁知道呢。 人心易变,自私才是常态。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沈珏叹了口气,慢悠悠劝道:“况且,这次帮她们互换灵魂的不是旁人,正是唐老师过世的母亲。” “我妈!?” “丈母娘?!” 方晋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可是,丈母娘她老人家已经过世六年了,怎么会……” 唐优看向两个女儿,问:“沈哥哥说的是真的?” 两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已经瞒不住了,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回答:“是外婆。” 姐姐:“外婆说,既然我羡慕妹妹,妹妹羡慕我,不如让我们在这个暑假互相交换一下身份,看看各自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看过后我们就懂了。” 妹妹跟着点点脑袋,至于外婆到底想让她懂什么,她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暑假结束后,你们就能换回来了。”方晋贤很快抓住了重点,紧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 万幸万幸,只要两个孩子能变回来就好。 至于送走孩子一事,他现在提都不敢再提了,虽然还是不太相信沈珏的话。 可是万一呢,万一把濡濡送走沫沫也出事怎么办,他们赌不起。 唐优仔细问过两个孩子,才知道灵魂互换的关键,就在母亲生前送给方相濡那块玉佩上。 “这玉佩我见过,”唐优接过玉佩摩挲着,眼里带着怀念:“妈妈小时后,你们外婆就经常说,这玉佩是个气运极好的东西,帮她避过了很多祸事。” 玉佩形状像个平安扣,通体呈现乳白色,应该是由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玉环中心部位,还藏着丝丝缕缕的火红色血丝,边缘的祥云纹路精雕细琢,一看就造价不菲。 母亲刚过世那会儿,唐优曾仔细看过老人家的遗物,当时并未在遗物之中发现这枚玉佩。 原来是给了大女儿,其实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沫沫,方相濡就是唐优唯一的孩子。 第263章 沈珏看到玉佩顿时眼前一亮,原因无他,他在玉佩上感受到了大量功德的气息,而且不知为何,玉佩本身于他而言也有很强的吸引力。 以至于他一看到玉佩,就有种想据为己有的冲动,仿佛玉佩合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唐老师,玉佩能不能借我看一下。”忍了半天,沈珏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有什…”唐优正要把玉佩递过去,方晋贤上前阻止,从唐优手上夺过玉佩,目光凌厉:“想看玉佩可以,先帮我们把两个孩子的灵魂换回来。” 虽然沈珏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但是刚才看向玉佩炽热的眼神,还是被方晋贤察觉到了。 威胁也好,利诱也罢,只要能让两个孩子变回来,怎样都好。 沈珏挑眉:“你没听她们刚才说的吗,时间一到,交换的灵魂自然而然会换回去,无需要我插手多此一举。”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让她们换回去。”方晋贤咬牙,依旧固执己见。 “方晋贤,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优也火了,拽住方晋贤的后衣领,一把从他手上夺过玉佩,递给沈珏:“想看就看,别理他。” 在场众人都被唐优这一手弄懵了,尤其是姐妹俩,嘴巴长的大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沈珏接过玉佩,放在手心仔细感受了一下。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佩中不断流向沈珏的身体,让他整个人舒服的不行。 沈珏在新众目睽睽之下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沉入了修炼之中。 那枚神奇的玉佩此刻正凌空盘旋在沈珏头顶,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将沈珏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与白光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白发老人的身影,老人睁开眼转向唐优,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温声说:“优儿,多年不见,过得还好吗?” “妈…我很想你……” 唐优盯着那抹虚幻的身影,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哽咽了。 人无论长多大,在母亲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一但失去父母,就失去了撒娇的权利。 有妈的孩子,才是个宝。 第252章 局关键 姐妹俩也高兴的喊外婆,看她们熟练的跟老太太聊天的样子,私底下恐怕没少见。 方晋贤张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打破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从此以后,对鬼神生出了敬畏之心。 “妈,沈珏他……” 唐优想问,沈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有出事。 老太太笑着看向沈珏时,眼里带着一层柔光,温和的打断她:“优儿,你要知道,他非普通人,能遇上是咱们的运道,这玉本就是他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回归本源而已。” 头发半白的老太太,说话依轻声细语,眼神却变得极为严肃认真。 唐优虽然不懂母亲的意思,但她知道母亲不会害她,于是点点头,不再追问。 谢御一察觉到情况不对就立马推门进来了,此刻正守在沈珏身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的不是唐优也不是方晋贤,而是漂浮在沈珏左上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快了,就快了……” 老太太并未回答,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珏。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们发现,那枚玉佩随着沈珏体能灵力的运转,像块被挤干水分的海绵,缩小了三分之二。 不止如此,玉佩缩小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不行,玉佩没了,小濡和沫沫怎么换回来!”方晋贤急了,不过在见识过沈珏的能力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干着急。 老太太收回目光,淡淡瞥了方晋贤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方晋贤被看的有些心虚,不自然的侧头避开。 老太太在心中冷哼一声,这才看向两个懵懂的孩子:“沫沫,濡濡,现在想换回来吗?” 姐妹俩手拉手,一起来到老太太面前,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恭恭敬敬的跪下,给老人家行了个传统跪拜礼。 三叩首结束,方相濡拉着妹妹起身,诚恳的对外婆说:“外婆,暑假还有三天就结束了,我想现在就跟妹妹换回来。” 方以沫同样乖巧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想好了可就不能再反悔了。”老太太低头,认真的问方以濡。 作为女儿,她懂事孝顺;作为孙女儿,她处处出彩,替老两口挣足了脸面。 作为姐姐,她疼爱妹妹;作为云生,她更是成绩优异,尊敬老师,友爱同学。 这十年,方相濡做的够好了。 所以老太太才特别心疼这个外孙女儿,觉得方晋贤和那两个老家伙糊涂,也才有了灵魂互换这一出。 方相濡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身边的妹妹,眼底缓缓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没关系,有了这十年学到的东西,相信不管以后走到哪里,我都能过得很好。” 唐优眼眶红了,转头狠狠瞪了心虚的丈夫一眼,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方晋贤和老两口真的要把她的小濡送走,那她就离婚,大不了以后自己挣钱养两个孩子。 日子或许苦一点,至少不用骨肉分离。 “你们过来。” 姐妹俩依言走到她身边,老太太抬起手,指尖轻轻在俩人眉心轻轻一点,三人脚下瞬间亮起一个古朴的阵法。 姐妹俩眼睛缓缓闭上,三人在阵法中心开始旋转。 待一圈结束,老太太收回手,阵法迅速消失,姐妹俩身子软软的往下倒去。 唐优一直关注着两个孩子的情况,此刻见孩子们倒下,飞快扑过去接住了她们。 “小濡,沫沫,快醒醒……” 至于一开始跳的最欢的方晋贤,则还陷在刚才神鬼莫测的手段里,根本没回神。 “放心吧,灵魂重新回归身体,她们很快就会醒。”老太太不屑的瞥了方晋贤一眼,温声安慰小闺女。 真是越看这个女婿越不顺眼,当初怎么就答应让女儿嫁给这种人了呢。 谢御旁观了一场好戏,心神又回到了沈珏身上。 玉佩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笼罩在沈珏周围的白光已经散开,谢御拿起随身携带的手帕,一点点帮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下一秒,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沈珏修炼结束睁开眼,对上谢御满是担忧的眼神,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吧,是好事来着。” 谢御轻轻嗯了一声,手依然握着没松开。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还有外人在,除了牵手,他们也不可能做出更亲密的举动了。 沈珏起身,借着身体的遮挡,安抚般拍了拍谢御的背,示意他手先松松。 谢御抿唇,一言不发的抽回手,抱臂退到一边。 沈珏无奈,看来等下还有的哄,转头面对老太太时,他恭敬恶行了个大礼:“见过娘娘,您这趟下凡可是有何吩咐?” 谢御一愣,其余人也被沈珏恭敬的态度搞的很懵圈。 显然,他们再好奇也没用,两个当事人并不打算替他们解惑,聊天聊的旁若无人。 谢御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老太太的模样,刚才没全部心神都放在沈珏身上,都没发现这人有点眼熟。 半晌,谢御眼底划过诧异和震惊,后土娘娘四个字显些脱口而出。 还好,他忍住了。 后土娘娘既然提前披着马甲下界,想来并不想暴露身份。 后土娘娘笑的一脸和气:“多年不见,你的性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直来直往。” 沈珏平静回答:“是,沈某从出生开始就是这个性子,不曾变,也不想变。” “哎!此翻费心下界,主要是为了提醒你,”某位娘娘叹了口气,避开众人,利用灵魂传音把她此行的目的告诉了沈珏:“三界浩劫将至,想要破局,你是关键,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沈珏皱眉,脸黑如墨:“什么叫我是破局的关键,上天庭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不过一个小小地府阎君,哪儿来那么大本事。 某娘娘语重心长:“沈珏,天庭坚持不了多久,你得尽快收集齐百万功德,我只能言尽于此。” 说完,老太太的身影便当着众人的面,化作万千光影消失无踪。 人都走了,即便沈珏心中有再多不愤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两个孩子还睡着,唐优心中有再多疑问也没法问,只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先带孩子们回去休息。 至于方晋贤,他目前还处在三观重组当中,精神恍惚的背着女儿,跟在自家媳妇儿身后一并离开。 一翻折腾下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大半。 风雪停了,飘窗上落了一层细雪,用手轻轻一抹,雪瞬间被指尖的温度融化,湿了满手。 第264章 谢御靠在飘窗一侧,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白发起了呆,脑子里都是刚才后土娘娘和沈珏的对话。 别问他怎么能听见,这还得归功于他和沈珏指之间的灵魂契约。 他们定力的契约并非普通的道路契约,而是最为霸道的生死契约。 契约一立,灵魂共享,生死共赴。 即便现在这具身体没有丁点儿灵力,但契约早已刻入彼此的灵魂,不能更改,无法磨灭。 只要二人离的足够近,他甚至可以查看沈珏的记忆。 身体突然被人从背后拥住,怀抱很温暖,不用看都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 “看什么呢?”沈珏环着人,低声问。 “雪。” 言简意赅,一个字都没多说,看来心情的确不太妙。 “雪哪有我好看,”沈珏试图哄人开心:“真的,不信你看看我,不好看不要钱。” “哦……”完了,都从多音节回复变成单音节回复了,这次看来真气的不轻。 沈珏急的团团转,心里暗骂后土娘娘真不厚道,扔下炸弹就溜,她知不知道阿御生气多难哄啊。 “阿御?” “……” “阿御……”声音极其委屈可怜,奈何冷面判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沉默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刺继续出神。 沈珏知道,有些事旁人说再多也没用,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安静,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天空彻底黑透,远处华灯初上,俩人站着的脚都发麻了,谢御才挣出沈珏的怀抱,面无表情的说:“饿了,去吃饭。” 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更不该把气撒在沈珏身上。 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沈珏。 可谢御觉得胸口很闷,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或者说,他此刻急需一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怀抱。 “好啊,你想吃什么,是名宿斜对面那家法式餐厅,还是街头右边拐角那家日料店,或者咱们去涮火锅……” 沈珏捧着手机,一边搜索餐厅的位置,一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谢御爱吃的菜色,却始终没得到本人的回应。 “啪嗒”一滴滚烫的眼泪,措不及防砸在沈珏的手背上,烫的他心一揪。 姐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无数滴眼泪连珠似的往下砸,沈珏只觉得心像被狠狠捏住,一抽一抽的疼。 “阿御,别哭啊,”沈珏扔开手机,一把将人楼进怀里,声音极尽温柔:“再哭眼睛该肿了,眼睛一肿可就不漂亮了。” 回应他的是谢御的抽噎声,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眼眶哭的通红,为了防止自己哭出声,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憋的整张小脸都泛起了粉。 这下可把沈珏心疼坏了,手指温柔的抚上温软的唇瓣,来回摩擦:“我的小祖宗,快松开,再咬着可要憋坏自己了。” 谢御摇头,松开沈珏独自往外间走,他得自己冷静一会儿。 第253章 学报道 253开学报道 名宿是个小套间,里间一个卧室,外间也有一个卧室,这两天沈珏死皮赖脸,扯了各种理由硬是跟谢御挤在里间睡。 外面那间卧室,自从他们住进来,压根儿没人动过。 一看谢御走的方向,沈珏里知道要糟,这是要分房睡的节奏啊。 不可以, 坚决不可以。 沈珏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不顾谢御的挣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回走。 “沈珏,放…放我下来……”挣扎无果,谢御迫不得已,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别动。”沈珏绷着张俊脸,声音微微拔高了些。 谢御瞬间停住挣扎,安安静静任由沈珏继续摆弄自己。 “这才乖嘛,”沈珏一点没耽搁,趁着人现在还安分,手脚麻利的帮人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小熊帽子。 最后围上围巾,戴上口罩和手套,沈珏满意点头,总算露出了笑容:“好了,走吧。” 期间谢御乖的不行,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脚就抬脚,一双凤眸始终追随着沈珏的身影,看的沈珏心肝直颤,稀罕的不行。 自从修炼有成后,谢御已经很久没对他露出这种依恋的小眼神了。 “去哪儿?” 谢御任由沈珏带着他走,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只不设防的小兔子,看上去呆呆的很可爱。 沈珏没忍住,摘下口罩,在他唇上吧唧偷了个香。 见谢御不反抗,某人更是得寸进尺,温热的吻一路向上,落在鼻脸颊、鼻尖、额头,最后辗转停留在谢御红肿的眼睛上。 不安的心被细碎温柔的吻安抚,谢御闭上眼,主动伸手圈住了沈珏的脖颈,主动索取。 一吻结束,房间温度骤然升高,沈珏微微放开怀中那只粘人的小兔子,沙哑着声音开口:“阿御乖,起来,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静了一会儿,谢御才应了一声收回紧紧搂在对方脖子上的手。 明明九月不到,北城的温度却已经降至零下七八度,二人全副武装出门,一路踏着满地素白,朝对面一家海鲜火锅店走去。 袅袅白烟隔在中间,谢御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珏,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沈珏干脆起身坐到他旁边,跟他十指相扣:“这下安心了吗?” 三界浩劫和破局关键,两个词着实把人吓得够呛,谢御每每想起,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能破开三界之局的人,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没人知道。 他只知道,但凡天命选定背负苍生之人,需要承受的痛苦和折磨,都是常人的数百,乃至数千倍。 凭什么! 从沈珏出生开始,上天从未眷顾过他半分。 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凭什么现在要用一句三界浩劫来绑住他。 他们究竟凭什么! “好了阿御,真的不能再哭了,我心疼。”沈珏轻轻抚着他的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只要我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勉强我,玉帝老儿不行。” 沈珏没说的是,如果后土娘娘口中的三界包括谢御的话,那他会心甘情愿入局的。 而且…… 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或感激,或真诚的脸,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在他心里扎了根,正在茁壮成长。 二人的眼泪同时滑落,坠在手腕系着的红绳上,使得红绳更加鲜了几分。 包厢门被敲响,俩人手忙脚乱的分开。 沈珏应了一声,让人进来。 “两位先生,菜上齐了,有什么需要请按铃,祝二位用餐愉快。”服务员小姐姐上完菜,很退出了包厢,并且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基围虾、蛏子、扇贝、生蚝、澳龙和一大盘虾滑,上下三层的小推车上有一大半都是海鲜。 剩下的都是些涮锅常吃牛羊肉,已经菌菇类蔬菜。 锅底是特地熬制的清淡白粥,除了一点点盐,其他什么佐料都没放。 谢御还是第一次见到用白粥做锅底的火锅吃法,沈珏告诉他粥就是锅底时,他是诧异的:“这粥就是锅底?” “对,我提前查过,你口味偏清淡,又喜欢吃海鲜,我想着没有这个更适合你的菜了,”说着话,一只烫好的生蚝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餐盘上:“试试看喜不喜欢。” 谢御试着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的,味道好鲜美。” “这儿有蘸碟,你蘸着蘸料试试。”沈珏提醒。 “嗯!” 一个忙着煮,一个忙着吃,不知不觉推车上的海鲜被一扫而空。 吃到最后,只余下土豆和年糕这种饱腹感强的食物没吃,其他菜都被俩人吃完了,包括那锅白粥。 明天就要回程,意味着今天是这次旅程的最后一天。 想起明天下午就得回去,谢御不想那么早回酒店,沈珏拗不过他,在路边租了个雪橇,将整个雪中城市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一直这样,不要分开。 “可以的,只要你想来,我就陪你来。” “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 “那拉勾,”谢御双眸炯炯的伸出小拇指,幼稚又执拗。 沈珏一愣,轻笑一声配合的伸出手指:“幼不幼稚。” “我不管,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谢御扬起嘴角,好看的凤眸弯成了一抹新月:“快点,盖章。” “嗯,盖章!” 两人躺在松软的大雪里,望着路灯下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默契的揭过了有关三界的话题。 世人都说今朝若得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殊不知,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痴心人。 待到晚上九点,俩人才回到酒店洗漱。 第265章 幸亏谢御这段时间古武修炼的不错,否则在冰天雪地里冻这么久,早就发烧了。 第二天中午,等唐优再次寻过来,想问问老太太的具体情况时,沈珏俩人已经上了北城飞往帝都的飞机。 直到飞机落地回到家,沈珏才看到唐优给他发的短信。 微信:15:15 唐老师:小沈,抱歉打扰你了,老师就是想问问,昨天出现的老奶奶,它现在怎么样了。 微信:16:30 唐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她的情况,不管她从前是谁,拥有什么身份,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是否平安,能不能顺利投胎。 微信:17:00 唐老师:抱歉,实在不方便告诉我的话也没关系,祝你们一路顺风,未来学业有成。 三条消息,三个不同的时间段。 对方可能觉得沈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透漏后土娘娘的信息,三条消息过后便没继续打扰他。 沈珏看过消息后,想了想,还是编辑的一条消息,发了过去,里当全了这段师生缘分。 沈珏同学:抱歉老师,我们刚下飞机,那位奶奶的身份恕我不能具实以告,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她以后会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好。另外,方晋贤恐怕动了送走小濡的心思,您最好提前想好应对之法。 他可没唬人,唐优是后土娘娘凡间历练所生的孩子,她的出生成长,本身就违逆了天地法则。 至于方晋贤,从面相上看他前世应该造下了不少杀孽,导致今生命里无子。 若非二人领养了方相濡,方以沫根本不会出生,沈珏突然觉得,上次他就不该干预方晋贤的命格。 若是他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走,或许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胡思乱想间,唐优的消息回了过来。 唐老师: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短短一句,再无其他。 沈珏放下手机,眼里闪过笑意,看来唐老师还是那个唐老师,做事雷厉风行,勇敢果绝。 接下来两天沈珏没时间再去帽儿巷摆摊了,宋女士说了,他们得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做好万全的准备。 然后,他们俩就一路陪着宋晴买买买。 衣服、裤子、鞋子、手表,甚至是洗漱用品,枕头被套,宋晴几乎把能买的东西全买了一遍。 这种情况直到开学前一天,才得以缓解。 谢御和沈珏的成绩都很出色,负责接待他们的学长人很不错,一路带着他们完成了报名流程。 邹再盛把他们送到公寓,推开门道:“这里就是新生公寓了,一间公寓两个房间,浴室、餐厅和厨房属于公共场所,每个房间住两个人,你们如果想住一起的话,可以提前找人换床位。” “谢谢学长。”谢御笑着道谢。 邹再盛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该嘱咐的都嘱咐了,给二人拿了一份学校的地形图,便准备告辞离开。 走到公寓门口时,又折返回来:“刚才忘了告诉你们,大一新生必须上课期间必须住校,有学生会查寝,如果不想被扣月分的话,周一到周四晚上,最好不要旷寝。” 旷寝,顾名思义,跟旷课同一个意思。 二人面面相觑,沈珏哀嚎一声:“完了,亏的宋姨给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为了方便我们上学,还特意在学校附近给我们买了套公寓,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 “这有什么,把东西拿到宿舍来不就好了,至于公寓,节假日可以住。”谢御倒是淡定的很,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上次说的黎西的事,有眉目了吗?” 第254章 人见面 沈珏翻了个面,以手掩面:“还没,叶致远那小子在帮我查,半点消息也没查到。” 上次问了黎西,能不能弄来对方的头发、指甲或者血液。 这样一来,只要用罗盘进行血脉追踪术,不说具体位置,至少能找到个大概方向。 可惜,他们一样都弄不到。 现在事情陷入僵局,除了等消息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了。 “如果到时限了还找不到人,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谢御放下行李,紧张的问。 沈珏撑坐起来,笑的没心没肺:“那倒不至于,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学校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忙了一早上,好饿。” 俩人床位刚好在一个房间,倒是不用再找人换了。 京华大学面积非常大,大一大二住的是南边新建的公寓楼,他大三大四则住在北边的老公寓,西边则是研究生和博士生,以及学校教师的住的独立小公寓。 为了让学生们吃饭上课方便,大一大二的教学楼也安排在南边,除此之外,校区内设有三个食堂,两个生活超市。 一食堂在北边,二食堂在西边,位于校区最南边的是三食堂,且听路过的学长说,三食堂里的东西是卖的最贵。 能出入三食堂的,大多是富家子弟,都是些不差钱的主儿。 收拾好东西,沈珏兴冲冲的拉着谢御去了据说饭菜最好吃的三食堂,只是他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熟人。 四个人坐在食堂二楼的包厢里,大眼瞪小眼。 阮长林第一个沉不住气,狠狠瞪了沈珏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或许是因为先沈珏拆穿他重生一事,后又戳穿了他自欺欺人的感情,阮长林一看到沈珏就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珏抱臂靠鬼椅呗,挑起眉:“来学校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读书啊。” “你还是学生?”阮长林诧异,紧接着肩膀开始抖动,然后放声大笑,笑倒在范清炎身上。 沈珏脸黑如墨,片刻后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瞧着俩人亲密的举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看样子,你动作挺快啊,啧啧啧,好好一头猪,怎么快被一颗烂白菜拱了?” “噗” 阮长林航喝进嘴里的奶茶,此刻全喷了出来,幸亏沈珏躲得快,否则肯定被喷一脸。 “长林!”范清淡都来不及脸红,忙扶着阮长林帮他拍背顺气:“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 阮长林脸涨的通红,觉得沈珏就是来克他的,不然怎么每次遇到沈珏都没好事。 缓过来后,阮长林重新喝了口奶茶压压惊,不服气道:“你有脸说我,自己还不如跟人亲密的人。” 眼神在沈珏和他身边的谢御之间打转,那次在拍卖会遇上他就好奇俩人的关系,今天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本以为这回该轮倒沈珏窘迫了,谁知,谢御竟主动拉住沈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十分坦荡的承认了:“是,我们是情侣。” 阮长林:“……?” 这位谢家小公子怎么回事,懂不懂什么叫矜持。 似是看懂了阮长林眼中的诧异和不解,谢御语调平静的解释:“世上之事难料,谁能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能提前一天在一起,为何要为了所谓的脸面和矜持,濡放弃心之所向。” 明天和意外吗? 阮长林沉默了,谢御一番话更像在说他此刻的心情。 这一次他提前拍下了那把要命的剑,集范、阮两家之力,将剑封印在阵法之中,阻止它落入奸邪之手。 至少,师兄不会因那剑而身陷险境。 再加上沈珏的出现,无形之中揪出了破坏了好几个幕后之人布的局。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导致前世本该在九月开学这天出现的乱局,今生并未出现。 只是,前路已变,他所知道的后路和结局自然也已无用。 未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只能各凭本事了。 “你说的对,或许,我们都当珍惜眼前才是。”阮长林垂眸,借着睫毛的遮挡,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恐惧。 手突然被一只手温暖的大掌握住,那人极其耐心的掰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掌心摊开,三个深深的红痕清晰可见。 “还好没见血,”范清炎松口气,而后伸出手,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五指指尖,略带责备的说:“说过多少次,让你别伤害自己,怎么就是不听。” 阮长林抿了抿唇,紧了紧某人刻意十指相扣的手。 这人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只做不说,若不是上回在西城越了界,恐怕现在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做出这般亲密举动。 “说那么多,我看他就是矫情……”沈珏撇撇嘴,不屑的哼一声,对阮长林这种放不下,又拿不起的粘糊性子,非常看不上。 谢御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因着四人如出一辙的性取向,聊着聊着,竟逐渐有了几分心心相惜,为此阮长林还特意点了一打冰啤,说是要不醉不归。 当然,其他三个人都拒绝跟他喝。 范清炎简单给沈珏介绍了下他和阮长林的情况。 第266章 阮长林今年上大三,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学长,至于范清炎,他去年刚被保研,如今是研究生在读。 因为他们还有另一层天师的身份,所以一学期五个月,近一半的时间他们都没在学校,老师也会酌情批假。 “你们呢,上大几?”范清炎好奇的问。 沈珏:“……” 怎么办,真的很不想说自己是大一新生,被阮长林知道他还在读书就够丢人的了。 谢御唇角微不可察的的扬了扬,淡定的喝了口普洱茶,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新生。” “不是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老妖怪,没找到你居然是我学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长林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鹅叫声。 等笑够了,才意犹未尽的对沈珏说:“来,沈学弟,叫声学长听听。” “长林,不可胡闹。”范清炎按住明显有几分醉了的人,抱歉的朝沈珏颔首:“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性范的,我没醉,你别瞎说!” “行,你没醉……”范清炎好脾气的哄人。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才散场,谁都没想到,刚从食堂出来就有麻烦找上门了。 起因是一位男同学,跟一个女同学连续告白了三次,三次都被人家姑娘拒绝了。 男同学一气之下受不了,趁着今天开学人多,他直接爬上教学楼天台,扬言若是姑娘不答应他的告白,他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跳楼?”范清炎皱眉看着急匆匆跑来找他的人,十分不理解:“有人跳楼你们不报警,找我有什么用。” 那人呼哧呼哧喘匀了气,这才道明来意:“这不是校领导找不到他喜欢的姑娘吗,副校长想起你和阮学长的能力,就想着或许你们能帮上忙。” 京华前段时间才出了人口拐卖的案子,刚平息没两天,若又闹出学生跳楼自杀的事…… 估计这学也不用来了,直接宣布倒闭还痛快点。 范清炎自然明白副校长找他过去的目的,只是,低头看着昏昏欲睡的阮长林,他有些为难。 谢御伸手从范清炎手中扶过阮长林,看向沈珏:“沈珏,你跟范学长去看看,我先带他回宿舍休息一下。” 沈珏点头,范清炎感激的看了谢御一眼,又嘱咐了两句注意事项,俩人跟着找人的同学离开。 崇德楼,天台。 沈珏和范清炎赶到的时候,崇德楼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副校长倒是想赶人封锁消息。 可惜,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校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他和校长赶到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说什么都晚了。 “喂!上面的仁兄,出名也不是这么出的,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真的不值当,快下来!”有人开口劝。 “是啊,周小安,你快下来!有什么事下来说!” “周同学,上面很危险,你先下来,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老师尽量满足你……”这是副校长曾文的声音。 周小安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整个人越过天台围栏,现在围栏外侧,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给你们半个小时,你们把贝茯苓叫来见我,不然我就跳下去!”周小安声嘶力竭的吼。 其形态状若癫狂,有一部分来看热闹的学生胆子小,年纪小涉世不深,被周小安的模样吓到,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同学,冷静,千万冷静!我们马上帮你找人,马上!”曾文这会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全部注意力都在天台上,根本没发现沈珏的存在。 周围大多都是以劝说为主,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能考上京华的学子,品行一般都过得去。 但老鼠屎哪里都有,这不,就有一个刺头不怕死的跳了出来:“周小安,你个胆小鬼,还想见茯苓,简直痴心妄想,有胆子你就跳,没胆子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人群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直接炸锅,为首的曾文更是暴跳如雷:“刚才谁在说话!” “曾校长,是马德行!” “对,我想起来了,刚才就觉得贝茯苓这名字耳熟,她不就是上学期校花评选第三名吗?”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上学期期末,贝茯苓好像跟马德行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 “没错,当时这事儿闹得挺大,听说还有个跟马德行争风吃醋的男生,我不记得名字了,该不会就是这个周小安吧。” “那会儿大家都忙着期末考,哪有时间关注八卦……”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还真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拼出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贝茯苓是个红颜祸水,在两个院系极受男同学的追捧,从而引发了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有意思的是,周小安是去年才考上的京华,而马德行和贝茯苓则是同一届的学生,期间这俩人一直纠缠不休,却又没正式在一起。 这点就很奇怪,虽然但是,现在救人才是重点,马德行的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围观群众没几个敢当面指责他,大多只能在心里骂句人渣畜牲。 “马德行同学,你知道贝茯苓在哪儿吗?”曾文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马德行,冷着脸问。 说起这位劣迹斑斑的马德行,曾文实是印象深刻。 第255章 学风波 马德行高中没在帝都读,而是在老家北城读的。 在校期间,马德行不是搞小团体混日子,就是找女朋友谈恋爱,总之一件正经事儿没干过。 再加上他成绩稀烂,九门功课只有数学勉强混了个及格,就这种德行败坏,成绩拉胯的学生,按理说根本进不了京华大学。 可人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爸爸啊。 马德行他爸叫马超远,是帝都教育局副主局长,手上权利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京华大学是名校,也不可能越过教育局做事。 学校出个什么政策,举办个什么大型活动,带队出去比个塞,哪儿哪儿都要跟教育局提前报备,得到批准才能办起来。 饶是校长再看不惯马德行,为了不让人穿小鞋,使绊子,迫于无奈还是答应把人留下了,想着他们平日找人盯着就好。 只要熬到马德行顺利毕业,就能完成任务交差,谁曾想这最后一年会出事。 “茯苓可是哲学系和历史学系双学位天才,”马德行丝毫没有被做错事的羞愧,反而一脸傲慢:“校长,你不会真要为了这么个穷小子去打扰茯苓吧。” “马德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最好别犯混,否则你爸也保不住你!”曾文被他气的不行,厉声呵斥道。 马德行不以为意,懒得跟曾文纠缠,扒开人群就想溜。 谁知刚钻出人群,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紧接着就是一个过肩摔,围观群众只看到马德行呈抛物线状,在空中进行了一百八十度转体。 而后“砰”的一声,被人摔在地上。 “曾老师,好久不见。” 沈珏料理完油盐不进的垃圾,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笑眯眯的挥手,跟曾文打了个招呼。 周围众人接倒吸了口凉气,马德行那么胖一个成年男性,怎么说也得上一百九,这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给人撂倒啦? 阳光下,少年睫毛眨动,目光澄澈,正一脸无辜的跟他打招呼,再看看地上摔的七荤八素的妈马德行,曾文只觉得头更疼了。 “沈,沈同学,你怎么在这儿……”曾文下意识想叫沈大师,想想现在在学校,还是叫了同学。 不过,话一出口曾文就后悔了。 他怎么忘了,这人上次就说过自己是大一新生,貌似还是以s市第一名的好成绩考进来的。 瞧瞧自己这脑子,怎么就忘了呢。 “曾副校长,好久不见,您忘了,我是今年的大一新生,暑假我们见过的。”沈珏脸上的笑容越大灿烂,两个若隐若现的卧蝉清晰可见。 “呃……” 好尴尬,曾文从来没这么尴尬过。 幸好,这种时候还有个范清炎出来救场,三两句话便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沈大师,依您看,跳楼这事该怎么处理。” 玄门讲究个尊师重道,若放在以往,范清炎肯定会征求曾校长的意见,然后按部就班,开始算贝茯苓的下落。 可他现在更好奇,沈珏遇上类似的事会如何处理。 “不用解决。”沈珏淡淡道,只瞥了眼站在天台边缘的周小安,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装死的马德行身上。 面对马德行时,沈珏的声音冷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正所谓,恶人自有天收,这位马同学,你跟你家那位红颜知己,究竟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心里没点数?” “你是什么东西!” 心虚的表情在马德行脸上一闪而过,旋即便是暴怒,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肉因为疼痛,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分外可笑。 第267章 他怒指沈珏:“好啊!刚才就是你摔的我是吧,你丫的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动手!” 马德行决定,他要回去找他爸告状,让校长把这人开除。 “呵呵!”沈珏嗤笑一声,嘲讽道:“你问问在场所有人,谁怕你,难道不该说你爸是谁吗?” 马德行一噎,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色厉内荏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退学吧!”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放下狠话就想溜。 原因无他,学校刚出过事,最近是多事之秋,上头查的严,老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消停一段时间别给他惹事,否则打断他的腿。 沈珏这人身上着实有点古怪,马德行可没错过沈珏那句“伤天害理”,那件事真要被翻出来,恐怕连老爸都捞不了他。 以防万一,马德行决定,还是先回家,把自己做的事跟老爸报备一声更为稳妥。 大不了,挨老一顿揍,总比坐牢强。 马德行想的挺美好,可惜人打都打了,沈珏哪可能让他跑去告状,给事情的发展平添波折。 给范清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将人控制住,自己则越过人群,直接进了崇德楼,往顶楼天台走去。 范清炎对沈珏算命看相的本事,一向信服,当即把想偷溜的马德行扣在了原地。 曾文皱着眉,压低声音委婉的提醒范清炎,马德行他爹不好惹,让他别轻易得罪人,影响自己的前程。 范清炎则是表现的很无所谓,平静的回了一句:“没事,能不能拿到毕业证,对我和沈同学来说,不甚重要。” “现下还是救人要紧。”范清炎抬头,又朝天台上的少年望去。 沈珏刚才那话什么意思,难道马德行和贝茯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曾文无奈,人家意思很明白,他们是玄门中人,就算毕不了业,也不影响他们以后的前程。 别说教育局副局长,就算教育局局长来了,也不会给面子。 是他着相了,曾文摇摇头,目光再度投向楼顶天台,他报了警,联系了救护车,只希望不要用到才好。 马德行被范清炎钳制着动弹不得,嘴上却不忘叫嚣。 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听的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心道沈珏说真是一针见血,马德行除了拿他爸说事,其他什么底牌都没有。 沈珏一路畅通无阻爬上了六楼,推开天台的门,跟苦口婆心劝周小安下来的校长书学海撞个正着。 “周小安是吧,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沈珏头也不回,径直越过校长书学海,一步步靠近天台边缘,语气笃定:“没必要拿你的命去堵,我可以帮你找到贝茯苓。” “我凭什么信你。”周小安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仁古井无波,死气沉沉,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少年身形单薄,并不宽大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实感。 周小安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一点生气。 沈珏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名字:“陶郎声。” 周小安毫无波澜的眼睛,在听到“陶郎声”三个字后,迅速划过一抹光亮,很快又消失无踪。 “我可以下来,”沉默良久,周小安才重新抬起头对上沈珏的视线,提出自己的要求:“你保证帮我裂开真相,送凶手下地狱。” 起初书学海听的一头雾水,直到听见“陶郎声”这个名字,他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真相,凶手? 书学海心下一咯噔,他想起来了,去年年底学校放寒假前,校论坛上出过一起抄袭丑闻,轰动了整个学校。 一个文学系的大三男学生,以自己的笔名,在网上连载了一篇名为《琉璃净》的小说。 小说题材新颖,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堪称网文界佳作,小说更新了近二十万字,数据像坐火箭一样窜了上去,一发不可收拾。 俗话说,人红是非多,这话一点不假。 作品更新到三十万字时,有个笔名为玉琉璃的作者站出来,矛头直指笔《琉璃净》的作者桃花安,声泪俱下的控告桃花安抄袭。 并且一一举例说明,《琉璃净》与自己的作品《世外境》的诸多相似情节,甚至拿出了《世外境》的小说大纲,以及构思小说情节时的心德记录。 舆论被推向高、潮,深觉被欺骗的读者纷纷炸锅,齐心协力在桃花安微博底下发评辱骂。 甚至有气不过的网友,直接人肉了桃花安的真是身份和住址。 书学海会想起这件事,主要是因为那个笔名为桃花安的作者,就是文学系的陶郎声。 事情闹得太大,好多网友都追到学校来闹事了,逼着学校给他们个说法。 书学海记得,这件事最后的处理方式,是对抄袭者陶郎声进行开除,理由是学校容不下这种品行不端正的学生。 初初看到处理结果时,书学海就觉得这个处罚未免太重。 可事情已成定局,开除公告发了,人也走了,他想补救都来不及。 最后只能把处理这件事的郝主任,兼他的小舅子骂一顿,此事便不痛不痒的揭过了。 看周小安现在的态度,书学海直觉大事不妙,学校才经历过拐卖学生的案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不好直接问情绪不稳定的周小安,只能将目标转移到沈珏身上。 书学海提起一口气,凑近沈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位同学……” 不等书学海说出口,沈珏抢先一步应承了周小安:“好,我保证,凶手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书学海蹙眉,看向沈珏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悦。 这少年,看着也不傻,怎的这么不懂眼色。 周小安定定的看了沈珏一会儿,确定眼神坚定,没有故意哄骗他,这才微微转身,缓慢的翻过天台围栏,退回到安全线内。 “下来了下来了,总算下来了!” “阿尼陀佛,老天保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 “怕什么,他又不会真跳下来。”人群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立马有人怼了回去:“你这人有病吧,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到处拱火的人,那些自杀的人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选择结束生命。” “说这种话也不亏心,他是哪个系的来着?” “刚才没看清,估计做贼心虚跑了。” “哎呀,别理那些没脑子的人了,你们有知道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吗?他好帅,居然能把周小安劝下来,也太酷了吧!” “不认识啊,之前也没再学校见过,是今天来报道的学弟吗?” “话说,贝茯苓有那么漂亮吗,居然能引的男人为她跳楼。” “我人知道学弟是怎么把人劝下来的吗,可以取取经,万一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我也好出份力。” “一分钟内,我要一个那个小帅哥的全部资料……” “范学长,你怎么还抓着马德行啊,这种人碰一下都嫌脏,赶紧把这玩意儿扔远点儿……” …… 第256章 小无猜 周小安放弃跳楼,顿时让围观众人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血溅当场,怪隔应人的。 其中属曾文最庆幸,他抹了把额头渗出来的冷汗,心下总算安定了几分。 终于,终于是劝下来了。 周小安下来的第一时间,书学海就想把人带走,好好说教一顿。 沈珏态度强硬,把人护在身后,看着书学海难看的脸色,眉毛一挑:“校长想对他做什么?” “周小安今天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作为校长,我有教导他的责任和义务,” 摸不清沈珏的底,书学海不敢太过得罪他。 不过看向周小安的目光,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书学海现在恨不得直接开除周小安。 开学给他闹这么一出,京华大学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书学海怎么甘心就这么轻飘飘放过罪魁祸首。 面对书学海搬出院长这个头衔给他施压行为,沈珏半点不怕,顶着书学海杀人的目光,径直拉着周小安转身下楼。 书学海追下楼时,从范清炎口中得知,周小安和马德行都被沈珏带走了,顿时暴跳如雷。 清楚范清炎能力不俗,不好轻易得罪。 书学海便将所有火气,都发在了无辜的曾文身上:“你是木头啊,就这么让那小子把人带走!” 曾文被骂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竟忘了反驳回去。 直到书学海发泄完离开,曾文还是一脸懵逼,范清炎实在看不下去,拍了拍曾文的肩膀,低声提醒了一句:“曾老师,这事儿有问题,牵扯进去不是好事。” “我知道了。”曾文是个聪明人,听范清炎这么说,很快反应过来,跳楼事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简单。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曾文立刻决定,之后不管书学海如何软磨硬泡,他都不会再插手跳楼这事儿。 第268章 学生公寓里,谢御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珏揪回来的两个人,发出灵魂拷问:“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一手拎着一个进门,先是把马德行一把仍在地上,摔了个头昏脑胀,而后把周小安放在客厅的小型沙发上,让他坐好。 沈珏喝了口水,这才跟谢御讲起了周小安天台跳楼一事。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谢御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周小安,眼神古怪:“所以,你跳楼的目的,是为了陶郎声?” 为了一个人,能豁出自己的命,这人在他心里,得占多重的份量,才让他如此奋不顾身。 真不是谢御腐眼看人基,实在是周小安对陶郎声的情意太重,解释成友情实在牵强。 “是。”周小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好像除了回答跟陶郎声相关的问题,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这种人谢御上辈子见过。 眼里没有对生命的渴望,已不能死志。 沈珏皱眉,他真的看不惯这家伙现在的状态,为了不刺激人,他忍住暴躁的脾气,沉声说:“既然上了我的船,就不会让你沉下去,说说吧,你口中的真相是怎么回事。” 谢御想说先让人吃点东西,对上沈珏的目光时,他又忍住了。 以周小安如此不稳定的精神状态,除了跟陶郎声相关的事,其他事都不会配合。 听到熟悉的名字,周小安果然有了反应。 少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清俊的脸庞因为瘦削,此刻失了原有的容色,看起来很不健康。 “陶郎声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他大我三岁,从五岁开始,我们一起长大……” 周小安的声音细细的,放的很轻,听起来有气无力,跟他整个人都气质十分贴合。 周小安和陶郎声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两家人虽然都是普通家庭,但父母恩爱,对孩子们也格外尊重包容。 生长在这样一个正能量满满的环境下,两个孩子的性格同样纯良率真。 相对的,随着两个孩子的长大,周小安对陶郎声的感情,慢慢发生了细微的转变。 “一开始发现喜欢他,我是怕的,”周小安恍惚着,呢喃自语:“我想着,不如躲一躲,只要两个人不见面,时间一长,等那股奇怪的感情淡下去,或许我们又能回到从前,可是……” 谢御心道,果然,他猜的没错,这俩人的感情不一般。 周小安的叙述还在继续,只要看过小说和电视剧的都知道,但凡出现如果、可是这类词语,后面肯定会出事。 果不其然,周小安同样没能逃过悲剧定律。 十五岁,周小安察觉到自己对邻家哥哥产生了别样的感情,于是高考他填了隔壁市的大学,选择用距离来淡化心动和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意。 “我没想到,他对我有同样的心思,更没想到,他对我表明心意的同一年,我们会阴阳两隔……” 骤然听到阴阳两隔,沈珏和谢御的心脏都往下一沉,沈珏脸色难看:“说清楚。” “就是他,”周小安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躺倒在地的马德行,赤红着双眸,声嘶力竭的吼道:“就是他和贝茯苓这对狗男女,他们陷害郎声哥抄袭,害的郎声哥成了过街老鼠,被那些人肆意欺负、嘲笑、谩骂、霸凌……” “甚至,甚至到最后,郎声哥都被迫退学回家了,他们也没放过他,故意在网上泄露郎声哥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害的郎声哥一家家破人亡,他们该死!” 眼泪早已打湿了眼眶,说到最后,周小安声声泣血,若不是谢御按着人,说不定他已经按耐不住,上脚踹马德行了。 周小安说,陶郎声被学校开除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在帝都随便找了个住处。 想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免得惹家人担心。 没料到疯狂的网友会扒出他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带着人直接杀到老家,堵在小区门口。 等陶郎声得到消息匆匆赶回家时,面对的就是父亲被气到心脏病复发,母亲被人殴打,双亲接连被送往医院的揪心场景。 仅仅三天,父亲心脏病去世,母亲转入重症监护室,陶郎声的天,瞬间坍塌。 父母的离世,高额的违约金、赔偿款,压的陶郎声喘不过气,周小安的父母从事发开始,一直在帮忙,四处求人托关系,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可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权没势又没钱,终究没留住两个大人的命。 陶郎声父母的葬礼也是他们在忙前忙后,帮着陶郎声一起处理后事。 待到周小安寒假回家,从父母哪儿得知这一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离了魂魄似的去敲隔壁的房门。 屋子里好黑,伴随着黑暗一起朝他席卷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儿。 都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呢? 明明上一刻周小安还在想,陶郎声为什么告白之后就不联系他了,回来之后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从小到大的邻家哥哥。 父母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陶叔和花婶婶会不会怪他带坏陶郎声。 直到看见陶郎声满身是血的躺在浴室,周小安才恍然惊觉。 生死面前,什么困难都显得渺小。 “…我知道真相,是在郎声自杀的第三天,”周小安讷讷的阐述事实,双眼空洞:“我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看到了桃花安这个笔名,也看到了那本《世外境》……” 周小安说出世外境时,沈珏已经打开手机,上了京大校园论坛,翻看了去年寒假前一个月所有帖子。 果不其然,桃花安和玉琉璃两个名字赫然被挂在榜首。 《琉璃境》一书因为作者桃花安身陷抄袭风波,已经被平台锁住下架,反倒是玉琉璃的《世外净》,被大批涌入的新读者,顶上了榜首。 点进小说翻了几页,沈珏很快明白周小安为何如此笃定,陶郎声没有抄袭。 因为书中内容写的是暗恋的酸涩故事。 故事内的主角跟故事外的主角境遇如出一辙,同样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同样的小心谨慎,有心回避。 这本书与其说是桃花安的处女作,不如果是陶郎声写给周小安的表白信。 “我知道了,”沈珏放下手机,看着从见到周小安第一面起,就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男鬼,犹豫半晌,才问:“既然那么喜欢,为何不现身见见他吗?” 沈珏用的灵魂传音,在场只有沈珏、谢御,以及被传音的陶郎声鬼魂能听见。 陶郎声坐在周小安身边,双手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不仔细看的话,两个人就像普通闹别扭的小情侣一样, 一个冷着脸不理人,一个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哄。 似是没想到有人能看见他,陶郎声愣了烧片刻,这才尴尬的收回手,朝沈珏郎声笑了笑,道:“人鬼殊途,能这样陪在他身边一段时日,已是上天垂怜,我只愿他以后平安顺遂,安乐无忧。”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安心下地府投胎了。 沈珏挑眉,这人心态这般豁达,怎么看也不像会自杀的人,于是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是自杀的吗?” 陶郎声默了一瞬,很快回过神,看向身边面色苍白的周小安,他说:“是,烦请大人告诉小安,我就是自杀的,无他人无由,让他别再为了我,折磨自己。” 小安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心上人,他不想他因为他的事,毁了自己。 第257章 佛共诛 马家背后有权有势,贝茯苓那女人也不是善茬。 小安对上他们,不仅讨不到好,很可能还会像自己一样,把小命陪进去。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沈珏抬手,在周小安面前打了个响指。 一缕淡淡的金光落入眼底,周小安只觉眼前突然一花,双眼热热的,下意识闭了闭眼。 下一秒,日思夜想的人,就闯入他的视线。 陶郎声满脸疑惑,察觉到周小安紧紧盯着他的视线,嘴巴渐渐长大,蓦然转头看向沈珏,声音都颤抖起来了:“大人,你对小安做了什么!” 不待沈珏回答,陶郎声腾的起身,朝沈珏冲过去,脸色非常冷,好似沈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周小安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陶哥……” 注意到陶郎声想离开,周小安下意识伸手去抓,结果可想而知,他抓了个空。 结果细白的手指,径直从对面人的身体中穿梭而过,费尽全身力气,还是抓了个空。 周小安愣愣看着空荡荡的手,本已渐渐止住的眼泪,再次悄无声息的滑落。 陶郎声动作一僵,深深叹了口气。 扬起嘴角转过身,仍旧明媚干净,冲周小安爽朗一笑,声音暖洋洋的:“哭什么,你陶哥在呢。” 宠溺,无奈,心疼,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明明自己死了,心却依旧是疼的。 第269章 陶郎声躲在周小安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只可惜,这次他的手再也无法落到实处。 直至此刻,二人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阴阳两隔。 “咳咳……二位,我也不想打扰你们,”沈珏咳嗽一声,指着被他一手刀劈晕的马德行,提醒道:“不过那家伙快醒了,我们是不是先计划一下,怎么让他招供比较好。” 再次见到陶郎声,周小安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安抚,此刻的他无比冷静,眼里也多了一丝神采。 “陶哥,或许这个任务交给你比较合适。” 周小安贪婪的盯着陶郎声看,仿佛下一秒这人……哦,不对,是这鬼就会消失。 沈珏摩挲着下巴,觉得此计可行,于是打手一挥,把马德行弄醒,关进了黑灯瞎火的厕所。 都不需要小梦出手,沈珏手指在马德行双眼上一抹,替他开了一个小时的阴阳眼。 周小安好奇,怎么沈珏给马德行开阴阳眼的方法,跟刚才给他开阴阳眼的方法不一样。 沈珏直言:“人渣不配。” 他一向懒,加上给普通人开阴阳眼多少会损那人运道,以往沈珏都是利用功德金光让人见鬼,功德能完全抵消阴阳眼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 像马德行这种货色,沈珏宁可顿费点心思,也不想浪费丁点儿功德。 很快,厕所里传来动静。 马德行的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响彻整间公寓。 谢御暗自庆幸,还好此时是饭点,大多数人都去了食堂,偶尔有一两个同学敲门来问,也被他以看恐怖片为由搪塞过去了。 即便如此,该来的麻烦还是来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醉酒睡在谢御床上的阮长林。 这人顶着个鸡窝头,寻着声音跌跌撞撞找到厕所,嘴里骂骂咧咧,扬言再吵他睡觉,就给人腿打断。 那小模样,哪里像个大三学生,简直跟土匪没两样。 接着是范清炎,听着马德行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他眉头紧紧皱起,神色之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大师,青天白日放鬼吓人,是否不妥?” 对于范清炎的疑问,沈珏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迂腐。 沈珏解决问题一向能快则快,不喜欢拖拖拉拉,搞不懂明明有捷径可走,为什么非要绕路。 马德行挺了十分钟不到,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跟贝茯苓陷害陶郎声的计划全吐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陶郎声,我交代了,你放过我,我只是配合了贝茯苓的计划,她才是主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去找她,别来找我……” 马德行显然被吓得够呛,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从马德行口中,众人得知,贝茯苓一早就知道,连载《琉璃境》的作者桃花安,是文学院的陶郎声。 甚至利用自身优势,勾搭上陶郎声舍友方正宇。 几次下来,贝茯苓不仅从方正宇那里得到了《琉璃境》的大纲,还拿到了一部分陶郎声尚未来得及发布的存稿。 为了这场栽赃陷害更加真实,贝茯苓联系了一直看陶郎声不顺眼的前男友马德行。 三人狼狈为奸,为了让手上的证据足够真实,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一个多月,才开始了这套环环相扣的计划。 贝茯苓深知,要么不做,既然决定要做,就必须一击毙命,不能给陶郎声翻身的机会。 “我杀了你!” 听完整件事的全过程,周小安第一个忍不住,拿起桌上放着的水果刀,就想冲进厕所把马德行砍了。 “小安,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陶郎声倒是想拦,可惜他一个鬼魂,连周小安的衣角都碰不到,遑论拦人。 最后还是谢御看不下去,一把拽住情绪激动的周小安,把人带离了漩涡中心。 事情清晰明了,沈珏关掉微信语音录制功能,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整段语音就这么华丽丽的发到了蔺雨橙的微信上。 范清炎看的目瞪口呆,原来还能这样吗? 二十分钟后,半月前才被卷入杀人命案中的京华大学,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警察光顾。 蔺雨橙盯着前来开门的沈珏,已经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的问:“嫌疑人呢?” “里面,蔺警官进来说话。” 沈珏让开路,放蔺雨橙和跟过来的警察进屋。 至于点头哈腰跟在最后的书学海,沈珏选择直接无视,不管如何,学校一而再再而三出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这个校长也算做到头了。 至于马德行口中那位副局长亲爹,等案子一落实,他做的那些事也瞒不住,同样得下台。 范清炎见没自己什么事,便扶着扔旧醉的不省人事的阮长林,提出了告辞。 直到被警察压着出了学生公寓,马德行嘴里依然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看那样子,被陶郎声吓得不轻。 沈珏挑眉看向一派坦荡的陶郎声,看不出来呀,这家伙表面装的跟朵小白莲似的,原来也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注意到沈珏投射过来的眼神,陶郎声回以微笑。 若不是当时心思都在周小安身上,就凭方正宇那拙劣的演技,他咋么可能着道。 沈珏敏锐的察觉到,陶郎声和周小安之间,那条本该断掉的红线,好似又接上了。 牵在俩人手指上,淡淡的一根,若隐若现。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结果也不错,不是吗?”谢御送走某只醉鬼,走到沈珏身边,看向他所看的方向,笑着说。 不错吗?大概吧。 沈珏嗯了一声,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等待重逢的心,足够坚定。 周小安还沉浸在陶郎声回来的欢喜之中,却发现他陶哥的身影开始变淡,有消失的趋势。 周小安慌了,连忙找到沈珏,想让他再帮自己开一次天眼,他不想跟陶郎声分开。 不想这次沈珏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你不想看着他慢慢魂飞魄散吧。” “什么稀奇……?” 周小安不懂,秀眉紧紧皱着,脸上露出茫然神色。 “陶郎声死了,他现在是以鬼魂的形式留在人间,”沈珏知道周小安固执,否则也干不出跳楼胁迫校方这种事,索性跟他讲清楚: “然而人间并不适合鬼魂长期停留,尤其是他这种没有丝毫法力的新生灵魂。” 周小安消化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如果陶哥一直留下……” “如果他一直留下,不肯回地府,最后等待他的,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局。”沈珏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是属于地府阎王的声音。 周小安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嘴里一直呢喃着沈珏最后那句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是什么意思,周小安自然懂。 “小安向来胆子小,大人何必如此吓唬他。”陶郎声抿了你们唇,还是没忍住瞪了沈珏一眼。 虽然他十分畏惧沈珏身上那股舍慑人的气息,可那是小安,他从小宠到大的人。 沈珏白了某只不识好人心的鬼,冷冷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就留在人间不会魂飞魄散?” 陶不识好人心郎声一噎:“……” “那不就完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何来的吓唬他一说。” “……” 二人僵持间,周小安忍着眼泪,朝陶郎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陶哥,我想好了,你回地府去吧。” “小安……” “你听我说完,”周小安擦干眼泪,连日来始终笼罩在眉宇间的阴云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尽的温柔:“陶哥,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爸妈,也会好好珍惜自己,等我寿终正寝那天,如果……” “如果你还没投胎的话,我们再好好在一起,别忘了,你的告白我还没回应,等到地府我再好好回应你。” 陶郎声定定的看着周小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老了解彼此的人。 他清楚的知道,周小安从来不会轻易给出承诺,因为小孩儿固执的认为,与其给出一个做不到的承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别去承诺。 所以,虽然周小安在他们那群童年玩伴中年纪最小,却是最值得信任的一个。 “好,我在地府等你来。”陶郎声同样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你不来,我不投胎。” 当着神明的面许下承诺,承诺便会上告天听,下达地府,一但违背诺言,便是漫天神佛共诛之。 沈珏并未告诉他们毁诺的代价,因为他能看见,就在刚才,二人指尖绑着的红线,已经从淡淡的粉,变得分外红艳。 第258章 秋将至 沈珏?龙家长孙?这怎么可能! 蔺雨橙惊的目瞪口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恍惚。 真没想到,沈珏平时看着那么挺接地气一人,来头居然这么大。 第270章 贝母被气晕了过去,被路过的女警扛着送进医院,生怕这人在警局出事,回头又来警局闹事找麻烦。 解决完晚饭,小情侣牵着手逛起了校园,饶是见惯了各种美景的两个老妖怪,也不得不承认,华大的校园景致的确不错。 尤其是有喜鹊路之称的林荫小道,道路两旁种的是银杏,路灯透过金色的银杏叶洒下来,显得格外温暖柔和。 “不愧是喜鹊路,就这么十几分钟,咱们都碰到几对亲亲我我的小情侣了。”沈珏牵着人家的手,晃来晃去,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 “咱们也亲一个,好不好嘛阿御,阿御~~~” 谢御:“……”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拽着某人的衣领,把人拖进银杏树林之中,谢御狠狠的吻了上去。 沈阎君微微一愣,然后开心的加深了这个吻,搂着人直吻到谢御喘不上气才放开。 “……回去休息。”谢御推开某人,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沈珏乐癫癫的跟上去,熟练的开始哄媳妇儿。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八点刚过校广播站就响了,放了十分钟振奋人心的少年舞曲后,音乐骤停。 随后广播里传来了教导主任郝仁兴的声音,讲话内容简明扼要,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教育局各位领导将于今天下午两点,亲自过来视察,请各位学生老师做好准备,保持好个人形象,以及宿舍卫生。 第二:书学海校长因为工作失误,校长一职被撤销,由副校长曾文临时顶上。 第三:关于昨日跳楼事件已经查明,下午两点,帝都警局会在官网上,就跳楼事件的真相做出解释。 三条通知一出,全校哗然。 沈珏刚拉着谢御从空间出来,就听见校广播里的通知,了然一笑。 龙老头那边动作还挺快的,不错不错,看在老头儿这次这么卖力帮忙的份上,改天抽时间回龙家看看吧。 龙老爷子一直想让沈珏认祖归宗,奈何沈珏始终没松口,被拒绝的次数一多,老爷子也想通了,决定先降低要求,不再强求沈珏认回龙家,说只要他有时间能时常回龙家看看就好。 “改天回去看看龙爷爷吧,他应该挺想你的。”谢御一边洗漱换衣,一边道。 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老人家就想子子孙孙都陪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 “阿御,你可别被那老头骗了,我看他精神好着呢,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沈珏吐掉嘴里的泡沫,哼声道:“那老狐狸看准了你心软,想让你劝我回龙家呢。” 二人收拾好,说笑着走出自己的房间,就见外面已经有人在做早饭了。 少年转过身,对上二人的视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朝两人露出一个乖劝的笑容:“两位恩公,你们起来啦,我做了早饭,要不要吃点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跳楼事件的主角,周小安。 问过才知道,昨天周小安跟去警局后,作为证人被留在警局,直到贝茯苓和方正宇招供才被送回学校。 回学校后,发现跟他同宿舍的人都搬走了,他知道因着跳楼的事,没人愿意跟他住一个宿舍,于是周小安干脆跟宿管和系主任提出想换宿舍,或者让他一个人住也行。 学生宿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可能让他一个人独占四个床位。 兜兜转转,一翻拉扯。 周小安最后被调到了沈珏他们宿舍,其目的不言而明,校领导觉得,沈珏既然能劝住人第一次,肯定也能救人第二次。 “学校这是被小安搞-出心理阴影了吧。”沈珏都无语了。 谢御拍了他一下,让他别瞎说话,转头一脸歉意低下头的周小安,温声说:“小安,别多想,沈珏没有别的意思,他就这性格,我们也刚起,做了什么我看看。” “啊,哦哦,做的牛肉面,你们尝尝……” 铁锅里果然是牛肉面,汤汁鲜亮,香味浓郁,尤其是另一边锅里的酱牛肉,肉质软烂入味,筷子轻轻一戳就破,两者组合在一起,味道的确没的说。 谢御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扭头看向沈珏:“阿珏,好好吃,你也来尝尝!”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立刻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和舒适。 金黄的牛肉、鲜嫩的肉质,与滑嫩的面条完美融合,使得这碗牛肉面更显美味。 “比我做的还好吃?” 沈珏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个周小安有点能耐啊,谢御的嘴被他养的可叼的很。 尝了一口,沈珏:“……”不得不承认,的确不错。 三人吃过早餐,周小安立马殷勤的帮着洗碗。 早上,中午,下午,直到晚上,周小安一直跟着俩人,甚至沈珏还从曾文那儿听说,为了能调到跟他们一个宿舍,周小安还特地找过曾文,请他通融。 沈珏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对劲,趁着谢御去洗手间的功夫,终于找到机会把人给堵了。 面对沈珏的质问和冷冰冰的眼神,周小安只得说出了实情。 之所以会搬家来跟他们一起住,还对两人如此殷勤,目的是想时常从沈珏这儿得到陶郎声的消息。 关于地府,关于人间,周小安想了解的更多些。 沈珏顿觉无语,感觉救人救出个大麻烦,他抚额:“我没那么大能耐,把一个已去地府的鬼,随时随地弄到人间,更没办法带活人下地府。” 简而言之一句话,陶郎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圣上也没什么大功德,想像吕宾那样给他开后门,没可能。 周小安落魄的垂下头,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恩人,那您可以教我学玄门术法吗?” 说这话时,周小安双眸亮晶晶的全是希冀。 沈珏:“……” “不行!” “我能吃苦的,只要您肯教,我肯定……” 不等周小安说完,沈珏不耐烦的打断他:“不是这个问题,这一行看天分,你没那个天分,不适合。” 周小安垂头丧气的离开,谢御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问了句小安怎么了。 沈珏嬉皮笑脸的答了句,可能想他的陶哥了,便将此事揭了过去,换来谢御一个大白眼。 和学校说的一样,官方在下午两点给出了最终的调查结果,言说贝某、方某、马某三人,合谋谋害了陶某某等等。 除了点名道姓,其他什么都说了。 校论坛上又是好一翻腥风血雨,关键原因还是出在,官方不止道出了案件真相,还澄清了《琉璃境》抄袭事件的真相。 一时间,网上谩骂声、道歉声、置疑声乱成一锅粥。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半个月眨眼便过,后天就是中秋节。 小中秋团圆夜,宋晴提前一个星期就打来了电话,让他俩无论如何都得回家。 “阿御,阿珏,”宋晴在电话那头愤愤指责:“你们两个听好,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后天中秋节必须回来过,上个大学把心都上野了,竟敢半个月不回家,这次中秋要是再不回,你们俩看别回来了……” 谢御沈珏拼命告饶,再三保证肯定回家过中秋,宋晴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沈珏往床上一摊,叹气道:“得,明天回家吧。” “嗯,上次阮长林说,想邀请你加入天师协会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谢御靠在他身边,伸出手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轻声询问。 “不去,一群老顽固,守着一堆没用的老旧思想,进去肯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 沈珏撇撇嘴,脸上是带着一抹倨傲和不屑。 “行,不加入也自由些。” “对呀,”沈珏闭上眼,任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况且,他们之所以这急着想拉我入伙,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几起碎尸案,蔺雨橙昨天也给我发消息了,想让我帮忙。” “第三起了,杀的还都是不满十岁的幼童,阿珏……” 谢御手一顿,正好停在沈珏的眼镜上。 他想说,若不然帮警方查查,可……这些事并不是沈珏的义务。 沈珏睁开眼,睫毛划过掌心,痒痒的,漆黑如墨的眼睛弯起,眼底侵染的笑意撩人心魄。 有那么一瞬间,谢御觉得,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根本瞒不住他。 “怎,怎么这么看着我。”谢御偏头,避开某人炽热的目光,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珏微微撑起身子,二人脸颊贴着脸颊挨的极近,近到能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阿御,你的心跳扰民了。” “…你不也一样,有脸说我?”沈珏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谢御这会儿只觉得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嗯,我也扰民。” 沈珏本来想说,你亲我一下,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过看谢御脸颊绯红,满脸羞怒的小模样,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271章 回头找范清炎打听一下碎尸案的具体消息,别问为什么不找阮长林,问就是那家伙实在太烦人。 中秋将至,今年的中秋跟国庆分开了,按照国家规定的假期标准,学校给了学生三天假。 第259章 线索了 因为学校离家近,沈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一起来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说夫人一早就让他过来接两位少爷回家了。 面对宋晴,两小只一向顺从,半小时后乖乖上了回家的别,一小时后,俩人已经站在别墅门口了。 “二位少爷好。”几个佣人恭敬的朝俩人打招呼。 现在谢家上到官家,下到帮工的女佣,都知道谢家住着两位少爷,对沈珏的称呼,也从原本的沈先生,变成了沈少爷。 当然,背地里说沈珏坏话的也有,只是没人敢当着沈珏和谢家人的面儿说。 “表哥,表嫂,我可想死你们啦!” 人未至,声先闻。 宋青阳一个飞扑,径直将毫无防备的谢御扑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沈珏满头黑线,牙齿磨的咯咯作响。 这小子,多日不见真是越长大越欠揍了,他管谁叫嫂子呢! 接受到沈珏杀人的眼神,宋青阳瞬间乖了,立马从谢御身上下来,双眸亮晶晶的凑到沈珏身边:“沈哥,听说你教我哥炼了武功秘籍,我也想学,能不能也教教我啊?” 起初听说谢御习武这事儿,他是不信的,但经过刚才那一撞,他信了。 就他哥这小身板,能不被他撞倒,还稳稳接住了他,这是真炼过,他是真心羡慕。 沈珏伸手在小孩儿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你要学武做什么。” 当然是拿下云总啊,云初那家伙,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跑去学了散打,眼见着自己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 这哪儿行,宋青阳想找回场子,恰巧听宋晴说沈珏在教谢御武术,就动了心思呗。 “去去去,哪儿两块哪儿待着去,我可没空带小孩儿。”沈珏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把人往屋子里赶。 宋青阳委屈的看向谢御:“哥~” “打住,中秋节你来帝都,舅舅知道吗?”谢御选择无视他委屈的小表情,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啊哈哈哈,那个什么,您二位慢聊,我先进去了哈!”宋青转身就走,溜的那叫一个快。 宋晴听玄关处几人的说话声,赶紧迎了出来,冲过去给了谢御俩人一人一个大大的熊抱,拉着他们进屋。 餐厅里,官家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出人意料的,云初居然也在。 沈珏挑眉,眼神在宋青阳和云初身上来回打转,悄悄跟谢御咬耳朵:“阿御,那两个人,有情况,要不你待会儿审审青阳那小子。” “不会吧,青阳五月份才满的十六啊。”云初不像那么禽兽的人。 沈珏古怪的瞄了他一眼,看的谢御脸颊滚烫,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沈珏话里的意思,谢御把某人的大脸推到一边。 转身走向餐厅,决定吃完饭好好审审宋青阳。 香煎银鳕鱼、文思豆腐、叫花鸡、佛跳墙、开水白菜、脆皮烤鸭等等十多个菜,热热闹闹的摆了一桌子。 “老爷,夫人,少爷们,”官家乐呵呵道:“菜齐了,可以准备开饭了。” “嗯,明天就是中秋节,给你们放三天假,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谢坏光看向官家:“你也是,下午里回去,回家好好过个中秋。” “是,谢谢老爷。”官家感激的鞠了一躬,笑着下去了。 宋晴叫住官家,让人去仓库,把提前给官家和家政阿姨准备的中秋节礼拿了出来,让他们带着回去过节。 中午一大桌子菜,道道都色香味俱全,大家吃了个肚圆才罢手。 饭后,皮猴子宋青阳果然被谢御拎走了。 至于沈珏和云初,则是被谢怀光拉着去了花园凉亭,下围棋去了。 宋晴则陪着黄泉,以及趁着家里没人,好容易从空间出来放风的锦书,他身后几条毛茸茸的尾巴,已然成了宋夫人的新宠。 “说吧,明天就是中秋,家里出了什么事,让你今天还拉着云初一起来帝都。”谢御抱着臂,冷眼瞧着缩着案子装鹌鹑的宋青阳。 “我……”宋青阳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前两天我…我跟爸妈出轨了……” “你说什么!”谢御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出轨,他舅舅那个老古板,能接受儿子喜欢男人吗? 那个男人还是云初,云初明面上可是他家的人,舅舅会怎么想他们。 谢御深吸口气,满脸严肃,让宋青阳把出轨的灵魂仔细跟自己说说。 宋青阳扭捏了一会儿,在他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能杀死人的眼神下,最终举手投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要真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 祸当然是宋青阳惹出来的,暑假期间,宋青阳赶上初中毕业,在家闲的无聊,索性跑到御光,要求亲爱的云经纪给他安排工作。 云初觉得可行,于是把手上一部分工作交给助理和经纪人打理,亲自带着小崽子跑剧组试镜。 问题就出在试镜的剧本上,剧本叫《青春回忆录》,讲述的是两个男生青春期懵懂的恋爱。 宋青阳很喜欢这个故事,想接下施一行这个角色,不曾想却遭了云初强烈反对。 眼瞅着试镜时间越来越近,云初一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在云初的劝导下,宋青阳面儿上假装妥协,背地里却避开云初和公司,自己去参加了试镜。 试镜结果出来后,甚至私下跟《青春回忆录》剧组签了合同。 直到剧组正式开机,云初才知道宋青阳背着他干了些什么,顿时气的不行。 要知道,签约艺人避开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直接跟剧组签约,算是碰了公司红线,若这件事传出去,宋青阳的口碑肯定一落千丈。 俩人在公司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饶是如此,云初还是亲自开车把人送回了家。 送宋青阳回家的路上,云初始终一言不发,冷着张脸,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宋青阳也知道,自己私自签约做的不对,试图讨巧卖乖蒙混过关,奈何这次触及到了云初的底线。 云初头一次冲宋青阳发了火,硬是没理会他。 说到这里,宋青阳眼眶一红,颇有几分告状的意思,声音委屈的不行:“哥,他说我不懂事,任性,说让我以后自生自灭,不管我了,所以……” 所以他没忍住,在家门口亲了人,用嘴把那些不想听的话全堵了回去。 好死不死,宋青阳吻云初这一幕,刚好被出来丢垃圾的田雪看见了,无视宋家翻天了。 宋青木安慰母亲,宋荣军则把宋青阳拎回了家,客客气气的把云初送出了门。 “舅舅和舅妈,都不能接受,是吗?”听他说完,谢御了然的点点头,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关键。 宋青阳苦涩一笑:“是啊,家里除了大嫂,基本没人看好我和云初。” 大哥甚至觉得,他就是小孩子胡闹,因为猎奇心理才想尝试一下,这也不奇怪,毕竟云初的年纪比他发了那么多。 再加上宋青阳年纪尚小,说句心智不成熟也不为过。 谢御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循循善诱:“我早就说过,让你别着急别着急,你非不听,这下好了,被舅舅他们知道,回头说不定连公司都不让你去了。” 宋青阳低着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谢御总算没再打击他,转而安慰道:“别想了,既然云初还愿意陪你来大老远来帝都,说明他对你有感情,你呀,最近几年也收收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高中毕业成年了,懂得自己承担责任了,再去跟云初告白不迟。” 云初的人品他信得过,相信舅舅家那边也信得过,正因为信得过,所以才没有多做为难。 有云初在旁边看着青阳,他也不至于再做出什么出阁的事。 “可是……万一云初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在醉信任的表哥面前,宋青阳把自己的担心和忧虑全吐了出来。 之所以那么急于求成,就是因为这个。 云初这人太过优秀,长相气质都是一等一的,现如今又是御光总裁,公司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云初如果想找对象,分分钟就能结婚。 在他面前,一向自信张扬的宋青阳,也没了势在必得的把握。 谢御十分笃定:“云初是个死心眼儿的人,他既然选了你,便不会再爱上除你以外的人。” 还有一点,沈珏刚才与他说过,这俩人之间的红线鲜艳夺目,这辈子的姻缘注定就是彼此,期间虽有波折,却注定捆在一起去。 劝导一翻宋青阳,谢御便下楼寻沈珏了。 第272章 得知沈珏被人叫走帮忙后,谢御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柠,问谢怀光:“爸,你知道对方是谁吗,找沈总什么事?” 谢怀光摇摇头,只听到电话中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声,隐约听见调查、找到什么的,其他就听不清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黎西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沈珏跟谢怀光结束一局对弈,桌上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里传来宁致远的声音。 临近中秋,宁致远手上除了部分通告要赶,还接了一部电视剧,导演想赶在春节期间上映,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摄。 最近宁致远忙到脚不沾地,连陪尹麒的时间都没了,面对沈珏难得没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调查到,人在一家叫百鲜楼的私人餐厅里出现过。” “这次谢啦。”沈珏笑着道谢:“回头有时间,请你和尹老师吃饭。” 宁致远嗤笑,表示不想吃狗粮,也没兴趣喂他们吃狗粮,要感谢不如实际点,比如给他打钱,报销请的费用。 一提到钱,沈珏这个守财奴直接挂断电话,不带半点犹豫。 宁致远“啧啧”两声,暗道果然,沈珏这家伙,还是那副视财如命的鬼样子。 扔开手机不再理会,转头央着尹麒给自己讲戏。 “那孩子接了电话就出去了,”谢怀光皱眉,摇摇头:“明天就是中秋,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谢御在谢怀光面前,淡定落座:“别管他,今晚肯定能回来。” 要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只因沈珏前两天才说过,今年的中秋,一定陪在他身边。 谢怀挑眉,见儿子如此淡定,便不再多问。 另一头,沈珏根据宁致远给的线索,在腿上刷刷甩了两章疾行符,很快找到了百鲜楼。 百鲜楼是家私人订制菜馆,在帝都还挺有名气,很多上层社会人士都来光顾过。 作者闲话: 昨天起晚了,忘记更新,今天补上,嘿嘿! 第260章 绝人性 百鲜楼出名的不止其独特的菜色,还有其高到离谱的价格,以及堪称苛刻的入门要求。 沈珏瞥了眼宁致远发过来的,关于百鲜楼饭菜的价位,以及对客人的要求等相关信息,嘴角直抽、抽。 关上手机,沈珏抬步朝百鲜楼门口走去。 门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拦住了沈珏的去路,开口道:“请问这位先生,可有预约牌?” “没有,不过……”沈珏肉痛的递上一张银行卡:“刷卡。” 宁致远发给沈珏的信息中,明确写着,想进百鲜楼,必须提前预约,如果没有预约,那么就需要五百万当敲门砖,也就是所谓的门票。 没错,只是门票而已。 别问他为什么不用隐身符进去,问就是阮长林说过,百鲜楼背后老板不简单,懂些奇门遁甲之术,楼内布有阵法,没有门童带路,根本进不去。 沈珏不想耽误时间破阵,只能先花钱进去再说。 “好的先生,您稍等。”门童依旧礼貌微笑,接过沈珏手上的银行卡,放入刷卡机。 顺利从卡里划走五百万,门童脸上的微笑终于真切了几分,取下银行卡递还给沈珏,并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先生,里边请。” 沈珏微微点头,跟在门童身后往里走。 进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色变了,百鲜楼里古香古色,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至工作人员穿戴的都是长跑古装。 男子黑发长靴,头发用发带高高束起,或用银簪束于脑后,又或是带着正规的冠帽,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女子的打扮更是出彩,羽衣长衫,或农家村妇,不一而足。 门童将沈珏带到一楼偏北的单人隔间里,替他上了壶极品碧螺春后,便离开了。 很快,一位做书生打扮的少年走了过来,恭敬的送上了今日份菜单。 沈珏接过菜单,手指慢悠悠的翻动着菜单,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一楼用餐空间并不大,说是大厅,其实每位客人坐的都是隔间,私秘性极好。 “你们这儿,二楼三楼什么价位?”沈珏放下菜单,看向面前的男子问。 白面书生垂眸,朝他施了一礼,才回答:“先生,二楼只有八个包厢,分别是梅兰竹菊,和丝竹管弦,其中每个包厢的最低消费不得低于一千万。” “三楼仅有四个包厢,一个是留给我们东家的专用包厢,另外三个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否则概不接待。” 沈珏点点头,仿佛他刚才就是随口问问,目光又落回了菜单上。 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沈珏的手指一顿,眸底划过一抹冷光,指着菜单上的菜,一脸好奇的问白面书生:“不羡羊,这是什么菜?” 白面书生这次没解释,只神色默然的等在一边,仿佛一个木偶般站在一边,等着沈珏点菜。 沈珏继续往后翻,脸色越来越难看,翻到最后差点吐了。 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 这些术语,可不是什么菜名,而是源于宋代庄绰的《鸡肋编》,是古代人相食现象中的暗语,用于区分不同人群的“食用价值”。 &8204;“不羡羊”&8204;:指年轻女子,意为肉质鲜美,胜过羊肉,无需羡慕羊肉滋味。 &8204;“和骨烂”&8204;:指小儿,意为骨脆肉嫩,烹煮时连骨头都能烂熟。 &8204;“饶把火”&8204;:指老瘦男子,意为肉质粗糙,需多加柴火久炖。 换句话说,这是家以人肉为食材的餐厅。 电光火石间,沈珏想起帝都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碎尸案”,他该不会误打误撞,摸进犯人老巢了吧。 沈珏眯了眯眼,指着倒数第二页标注名为“和骨烂”的菜,试探性的问:“这菜,你们百鲜楼每天都有?” 百鲜楼距今已经存在一百多年,是真正的百年老字号,菜单最后的三个菜名,如果每天都供应,百余年下来得死多少人。 想到这些,沈珏顿觉一阵恶寒,究竟是些什么人,居然对吃人肉感兴趣。 这次白面先生倒是回话了:“回客官的话,最后三道菜是我们百鲜楼百大厨的拿手菜,百大厨只接预约订单,且至少得提前三个月预约才有新鲜的货。” 三个月? 沈珏想起蔺雨橙跟他提过的,犯人的犯案时间,整件案子是从去年春节开始的。 一开始是有人报案,说家里有老人孩子走失,经过24小时后依然没找到人,警方怀疑是有人贩子作案团伙,在拐卖人口,迅速成立了专案组。 可惜,一翻调查下来,一无所获。 人贩子不仅没留下任何指纹和血液样本,连毛发都没留下,甚至都找不到转移人口的车辆和货船。 直到事发一星期后,有位靠卖废品为生的老太太,一天清晨在翻垃圾桶捡废品的时候,发现了一堆剁碎的肉骨头。 老太太还以为是猪肉牛肉一类的东西,觉得好好的肉扔了可惜,想着捡回去给瘫在床上的老伴儿熬骨头汤喝。 谁曾想,拿回去打开一看,居然在一堆起被剁的七零八落的骨头里,发现了两根属于孩子和女人的手指。 老太太显些被吓晕过去,当下便报了警。 警方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排查了帝都所有垃圾桶,和东南西北四城内的失踪人口。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刑警队的人发现,近一年来,各城区省市累计起来的失踪人口,足足有三百多人,到达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基数。 其中女人一百零一九人,三岁以下孩童一百一十三人,十岁以下三岁以上的孩童八十六人,六询以上老人二十三人。 以上数据还只是有人报案,能查到身份信息的人群,像悦安孤儿院里那些孤儿,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以子女在身边照顾的独身老人。 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去向,失踪或是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寻找,更遑论替他们报案。 短短一年时间,无缘无故失踪这么多人,警方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也难怪蔺雨橙会那么愁。 更可怕的是,碎尸之事一爆出来,霎时间引起了社会动荡。 帝都警方开始紧急排查各个下水道,垃圾桶,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好些被剁碎的尸块。 一部分尸块,因为在下水道里泡得太久,已经开始腐烂生蛆,味道难闻得很。 有些则是被躲藏在地底的老鼠蟑螂啃咬,整个搜索过程十分惨烈,好些刚入职的小警察因为受不住,直接吐了。 蔺雨橙说,经过对那些尸块的基因比对,已经确定,其中八个失踪人口是帝都本地人。 至于其他的基因比对,地方去还没出结果。 也有可能结果早就出了,只是地方警局怕承担责任,也怕给社造成更大的动荡,所以没敢往上报。 沈珏随意勾选了两个菜,而后把菜单递给白面书生,说:“就这些。” 第273章 “您稍等,菜马上就好。” 白面书生弯腰接过菜单,朝沈珏行了个标准的君子礼。 沈珏只觉得讽刺,一个人吃人的地方,居然还讲究这些礼节,当真可笑至极。 突然,大厅内陡然热闹起来,欢呼喝彩声响成一片,沈珏耳朵微动,在满室喧哗中,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咔哒咔哒的齿轮运转声。 沈珏皱眉,从嵌着薄纱的窗户口望出去。 发现大厅内的格局已经悄然改变,原本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隔间,此刻形成了一个半缺口的椭圆,大厅正中央底下缓缓升起一座莲花形状的舞台。 舞台上跪着四名女子,女子年纪都不大,约莫都在十六到十九之间。 她们个个都穿着薄如禅翼的红纱,肤若凝脂,纤纤玉足不着一物,行过之处如弱柳扶风,无一处不歪勾起男人的淫/欲。 “看来,此地就是个灭绝人性的消金窟……”沈珏垂眸,盯着杯中青翠欲滴的香茶,低喃出声。 这个地方没有道德的桎梏,没有法律的约束,进来的人可以无限制的放纵自己,他们各玩各的,默契的将黑暗的一面都在这里发泄出来。 不拆穿、不处理、不销毁。 菜上来了,一份乳白色的牛乳庚,一份宝塔肉,卖相看着确实不错,然而沈珏此刻却没有半点胃口。 他拿起纯金的碗筷假装准备用餐,余光瞥了眼低垂着头,依然站在左侧没有离去的白面书生。 沈珏放下筷子,声音微冷:“这里不用你,下去。” 白面书生面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并未听从沈珏的话乖乖离开,脚步反而又往沈珏那边挪了几步。 此时舞台上响起了快节奏的鼓点声,五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已经开始在莲台上翩翩起舞。 台下掌声欢呼声一片,场内客人的情绪达到了高-潮。 沈珏察觉到白面书生的异常,挑眉看向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是他,你是谁?” 白面书生左右张扬一眼,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人,直到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他才松了口气,声音压的比沈珏还低: “是我,肖俊扬。” 肖俊扬?沈珏略一思索,很快在脑海里找到了跟名字对应的人,随手摸出了一道隔绝符,往隔板上一贴,彻底隔绝了此间与外界所有联系。 沈珏示意肖俊扬说话,“隔绝符,这里暂时与外面隔绝开了,他们探听不到任何声音,说说你怎么混进来的,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261章 模一样 肖俊扬重重吐出口浊气,把自己如何混进来,以及特殊部门让他混进来的目的,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从肖俊扬口中得知,特殊部门早在三个月前,就察觉到各地人口大量人口失踪案和百鲜楼有关。 可惜手上没证据,警方不可能凭一翻莫须有的猜测,就查封百鲜楼。 对此,特殊部门的人一直很窝火。 这不,最近百鲜楼招工的动作大了些,特殊部门想安排人进来不是一天两天了,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马安排肖俊扬以员工的身份混了进来。 沈珏又问他查到了些什么,结果令人很失望。 肖俊扬摇摇头,他在百鲜楼干了半个月,只知道菜单最后几道菜有问题,却没查到证据,甚至连厨房都没混进去。 沈珏撇嘴,鄙视的睨了他一眼:“真没用。” 肖俊扬愤愤不平,他明明很努力的好不好,转念一想,又觉得沈珏或许是个突破口。 于是也不恼了,眼巴巴看着沈珏,死皮赖脸的让他帮个忙。 有这么个粗大腿摆在眼前,肯定要抱紧才行。 沈珏摆了摆手,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折叠两下,咬破手指在之人额头上轻轻一点。 纸人乌溜溜的大眼睛缓缓睁开,对着沈珏眨了眨,沈珏指尖在小纸人头上摸了摸,轻声道:“去吧,找找厨房的方位。” 小纸人身子微微一动,轻轻飘了出去。 肖俊扬注意到,周围明明没有一点风,小纸人却像是被风吹起来一样,慢慢飘远,很快粘在了一个上菜的姑娘身上,被姑娘带着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小纸人的所见所闻,正通过契约之力传入脑海。 沈珏眸光一亮,小纸人还挺给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摸进了厨房,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那人跟上次见面时一样,还是一身白衣,只是这次没再披着黑色斗篷。 “又是他……” “什么又是他?”沈珏的声音很低,但是肖俊扬还是听到了,疑惑的出声问道。 沈珏垂眸:“没事,拿着贴好,跟我来。” 肖俊扬盯着手上被塞过来的一张黄符,一边按沈珏的要求把符菉贴在身上,一边好奇的问符箓的具体作用。 “隐身符。” 扔下这三个字,沈珏也给自己贴上了一张隐身符,符菉上身很快生效,为了避免肖俊扬跟丢,沈珏取出一对微形状罗盘,将其中一个给了肖俊扬。 罗盘只有婴儿巴掌发现,成年人能用手掌完全包住,等于将罗盘也控制在隐身的范围内。 两个罗盘指尖相同,手持罗盘之人,能够准确找到对方的位置。 肖俊扬按耐休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拿着罗盘,跟在沈珏身后,小心翼翼从莲花台旁边穿过,一路往后厨走去。 经过其中一间隔间时,沈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人正是刚被撤职的京华大学校长,而站在他身后,点头哈腰做小二打扮的人,不正是张杏花恨之入骨的于前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前这个人渣,果然会藏,就不知道是背后之人有心收留,还是于前无意闯入了。 不管哪种,沈珏都不可能放过他。 等收拾完百鲜楼背后的东家,再把这家伙送去派出所。 二人的确找到了厨房,不过他们在厨房里四处查探一翻,发现厨房里用的食材很正常,不管是鸡鸭鱼肉,还是海鲜水货,乃至各种素菜水果都没问题。 肖俊扬刚想叹气,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厨房里。 男子身上的锦缎是蚕丝织就,领口和袖口都用金丝线绣了繁复的不规则纹路,看着像某种咒语,背后还绣着一副八卦阵。 沈珏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绣在这人身后的八卦阵居然不是正推,而是逆流推的。 动用逆推八卦阵,能使人阴阳逆转,正恶相悖,大大加深人存在心底的恶。 怪不得,小小一个厨师,来百鲜楼不足一年,就能完全掌控百鲜楼为己所用,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待白袍人转过身,沈珏彻底看清那张脸时,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就是震惊。 不为别的,因为白袍人那张脸,简直跟他的脸一模一样,除了左眼上那道伤疤,简直跟照镜子没区别。 肖俊扬还在催促,沈珏从刚才说就一直没动。 “没事……” 沈珏咬了咬牙,继续往后厨走,同时也没忘了继续接受纸人传来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除了白衣人出现的方式,以及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外,没有其他异常。 “都给我仔细着些,伺候好客人,”白衣人一张口,就暴露了其真实年龄,那把嗓子极其苍老,且异常沙哑,根本不是个少年人该有的声音:“如果有人给我搞砸了,惹毛贵客,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白九爷。”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端着托盘,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转身往外走。 白九爷?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能幻化成他的模样出现,根据天道法则,神明的样貌轻易不能被普通生灵模仿。 妖魔鬼怪都不行,除非是神明投胎入轮回,或是从本体分散出一缕魂息,才有可能跟本体长的相似。 沈珏百思不得其解,与此同时他还发现,厨房里不管是帮厨的下手,还是负责端菜传菜的男男女女,似乎每个人都很畏惧白衣老人。 为什么?还是说…… 沈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冷,眼里弥漫起一层森冷的寒光。 脚下步伐加快,借着隐身符,沈珏和肖俊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厨房门口。 肖俊扬想摸进去,被沈总拦住,示意他再等等,肖俊扬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退到旁边,继续躲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沈珏确定白衣人已经离开,这才带着肖俊扬摸进厨房。 此刻的他们依旧是隐身的状态,唯一有些道行的白衣人不在,剩下的人根本无法识破沈珏的隐身符,他们俩借着隐身符的便利,对厨房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找到了! 沈珏在白衣人出现的位置周围仔细感应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远距离传送阵。 他就说明明死了那么多人,厨房怎么一点处理尸体的痕迹都没有,警方在特殊部门的暗示下,还是一点线索没查到。 第274章 感情尸体都是在外面处理好,再通过传送阵传送回百鲜楼。 确定传送阵的位置后,沈珏拖着肖俊扬回到之前的隔间,顺手又贴了想隔绝符。 把找到的线索跟他说了一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肖俊扬听完,感觉三观受到了亿点震撼,声音兴奋中,又带着些犹豫不定:“这能行吗,你那什么身体互换的符,能管多长时间……” “放心,24小时,时间够够的了。”沈珏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只要吃完桌上的东西,招呼人带你出去就行,能用多久。” “可是……”肖俊扬看了眼桌上可怜巴巴摆着的两道菜,很是肉疼的说:“两道菜一万多,我……” 肖俊扬想说,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多,就这两道菜,顶他两个月工资了。 可想到破案后能拿到的奖金,他又觉得行了。 实在不行,他找小叔报公账。 沈珏还没开口劝,肖俊扬已经自己把自己劝好了,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沈珏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迅速拿出符菉,跟肖俊扬互换了身体,然后潇洒离开。 他的计划很简单,由肖俊扬顶着沈珏的身份,大摇大摆从百鲜楼正门离开,出去搬救兵。 沈珏则是顶着肖俊扬的相貌,贴上隐身符摸进厨房,直接通过传送阵,打进敌人老巢。 等沈珏摸清楚具体位置,找到证据,再通过手机定位,通知肖俊扬和警方过去抓人。 走前沈珏还不忘提醒肖俊扬,于前是个杀人犯,让他抓人的时候别忘记把这人一并带回去。 沈珏的身影消失,肖俊扬这边也开始了行动。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桌上的菜,拉了拉挂在窗边的风铃,很快最初那个带沈珏过来的门童再次出现。 “先生,姑娘们的莲花舞还没结束,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门童诧异的看向沈珏,温和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一般临时花钱进来的客人,都是冲着舞台上的鲜嫩的姑娘来的,这位倒是个怪人,居然一个姑娘没碰就准备离开。 “嗯。”肖俊扬冷着脸站起身:“今日位置不好,又少了主食,下次预约了包厢再来。” 门童恍然,的确有很多客人,觉得坐大厅隔间有失身份,也不能放开了玩儿,会提前离场。 门童点点头,恭敬的领着客人买了单,这才带人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肖俊扬肉疼的付了一万两千多的账款,顺利出了百鲜楼。 沈珏在厨房捣鼓一阵,幸好,传送阵的阵纹不复杂,十分钟不到他就顺利启动了传送阵,人很快被传送走了。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沈珏出现在一座山林间。 正值秋季,山间种满了枫树,打眼望去,漫山遍野都一片火红。 瞧着眼前连成片的枫红,沈珏很快猜到了这是哪里,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把定位发了过去。 姓沈的:定位分享 姓沈的:我在红枫山,距离市中心大概三公里,尽快带人过来。 沈珏消息发过来时,肖俊扬刚挂断小叔的电话,点开消息一看,立马又给小叔打了过去。 “红枫山,对,小叔你尽快,沈珏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万一他出点儿什么事,不好跟龙家的人交代。”肖俊扬念念叨叨说了一堆,那边直接掐断了通话。 “阁下,真是好手段啊。” 沈珏才把定位发过去,耳边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他抬头定睛一看,不是那位白九爷又是谁。 只是…… 沈珏眯了眯眼,他觉得对方顶着自己这张英俊的帅脸,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被恶心的不行。 第262章 底疯魔 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沈珏冷声质问:“你从哪儿弄来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白九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地勾起嘴角:“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人皮面具,老子生下来就长这样,你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这可是他的脸。 沈珏觉得这人真是脸皮厚,盗用他的脸,还有脸问他有没有意见,于是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的脸招呼了过去。 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正顶着肖俊扬的脸。 “找死!” 白九爷被他气得够呛,在他看来“沈珏”刚才的行为,根本就是故意挑衅,袖子一甩,数支小巧的秀箭极速朝沈珏射去。 沈珏飞身躲开,拳风凛冽逼近白九爷。 砰! 一声巨响,白九爷应声倒地。 所谓一力破万法,白九爷没想到这人力气这么大,脑袋空白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愤怒。 “你不是特殊部门的人,”白九爷翻身坐起,退出去好几步,擦去嘴边一丝血迹,恶狠狠瞪着沈珏:“居然能催动我的传送阵,你究竟是什么人!” 特殊部门那群酒囊饭袋,根本没能力找到这里来。 沈珏甩了甩手,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地又朝白九爷攻击了过去,这次不再是拳头,而是开始砸符菉。 霎时间,轰隆轰隆的雷鸣声,响彻整个红枫山。 白九爷还想再问,却被沈珏一张张不断砸过来的符菉弄得狼狈不堪,整个人因为躲避强烈的雷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看上去灰头土脸。 一身上好的锦缎白衣,也被地上的泥土灰尘沾满,变得灰扑扑的。 “听过一句话吗?”沈珏手上优哉游哉的捏着一打符菉扇着风,笑的眉眼弯弯:“反派死于话多。” 白九爷还没来地及说话,又是接连五张引雷符朝他招呼过来。 他迅速移动身形躲避雷符,暗暗心惊。 面前这人到底是哪家的小辈,身上居然带着如此多的上品引雷符,不过三五分钟的工夫,沈珏已经扔出去近二十张引雷符了。 这么庞大的符菉储备量,别说玄门小辈,就是天师协会那帮老-东西,也拿不出来。 “小友小友,冷静冷静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在不知沈珏手上存了多少张引雷符前,白九爷不准备跟他硬碰硬了,开口求和:“你想知道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 眼看着再来几下人就趴下了,沈珏哪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丝毫没理会对方的求和,手上动作不停 左右这段时间有空,一天十来张的画,手上符菉存量已经达到了百余张,经得住造。 这回不止砸引雷符,甚至还开始扔火符。 要知道,沈珏手上的火符之中,加入了几丝红莲业火,威力比引雷符要可怕地多。 “你!” 白九爷一双漆黑的眸子变得猩红,咬了咬牙,再次避开一张火符后,双手迅速结印。 下一秒,白九爷额心处缓缓浮现一个不规则法印,他面前凭空凝结出一块巴掌大小,类似镜片的不规则水晶,朝头顶扔去。 水晶随着白九爷的意志而动,很快飞向半空,在白九爷面前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结界。 “防御结界……?”沈珏砸符菉的动作一顿,盯着那块透明水晶,双眸眯了眯。 沈珏能感觉到,那东西……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很熟悉,和上次在民宿里,后土娘娘给他的东西一样,让他无法抗拒,抑制不住得想要靠近它,吞噬它。 就好像,那东西跟他原本就是一体的一样。 沈珏沉了沉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一挥手,三张火符同时飞了出去,红灰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将白九爷团团围住。 在沈珏的狂轰滥炸下,白九爷的防御结界没撑多久便被雷劈散了。 哀嚎求饶声在被冲天的火光和雷电声掩盖,直到把人弄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沈珏这才停手,缓缓朝躺在血泊里的人走去。 白九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唇角眼角都渗出了血水,一头乌黑的长发白了大半,还有一小部分被火焰烧地焦黄,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焦糊味儿? 沈珏走到白九爷身边,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略混沌的眼睛。 凝声问:“说吧,帝都的碎尸案,百鲜楼的人肉套餐,是背后有人指使,还是你自己造的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九爷伤得很重,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竟是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张狂又透着绝望,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声音更是森冷阴寒,仿佛十八层地狱里刚爬上来的厉鬼一般:“你们人类……对那些动物,难道就不残忍?咳咳……” 说一句喘三喘,白九爷木然地望着天空,脸上满是痛快的表情:“什么……三吱儿,凭什么人吃动物就天经地义……轮到我吃人了,就丧尽天良!” “三吱儿”,这道菜沈珏也曾听人提起过。 通常指的是一道名为&8204;老鼠三吱儿&8204;(或称“三吱儿”、“三叫鼠”)的菜肴,其名称源于食用过程中活老鼠发出的三声惨叫。&8204; 第275章 &8204;这道菜的制作和食用方式涉及活体动物,过程残忍。 主要以刚出生的活老鼠为食材,食客用烧红的铁头筷子夹住老鼠,使其因高温痛苦而发出第一声“吱”;随后将老鼠蘸入酱料,因刺激产生第二声“吱”;最后放入嘴中咀嚼时,老鼠会发出第三声“吱”,故得名“三吱儿”。 &8204;由于制作过程极其残忍,老鼠三吱儿已被列入“十大禁菜”之列,&8204;现在国家基本禁止食用。 公众对此争议也较大,常被视为不人道的饮食现象。 所以,这人是在……为鼠报仇? 沈珏拧着眉,他觉得这人病得不轻,手一松,把人扔在地上。 这一甩力气不小,那枚不规则的水晶恰好从白九爷胸口的衣襟里掉了出来。 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白九爷试图撑起身体爬过去,想把东西捡回来。 沈珏挑眉,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在白九爷手指碰到水晶前一秒,把东西捡了起来。 “看来,你们很在意这东西?” “还给我!”白九爷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居然强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得想从沈珏手里把东西抢回来。 “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白九爷这一扑耗尽了所有力气,沈珏却轻巧躲过,手中的东西从刚才起就在发烫。 沈珏有种感觉,水晶似乎迫切得想与他融合,可眼下这情况并不适合他打坐融合。 想了想,沈珏索性上前,将手按在了白九爷头顶,对他进行了搜魂。 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沈珏飞速从记忆中获取有用信息,很快就找到了这群人杀人碎尸,择人而食的证据。 看完所有记忆,沈珏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白九爷本名白玄冲,是个货真价实的人,而且还是个中等资质的玄门中人,因为跟只害人的鼠妖纠缠不清,为师门所不容。 甚至一人一妖,利用自身能力狼狈为奸,谋人钱财。 事情败露后,白玄冲被除出师门,鼠妖也被打回了原形,百年修为一朝散尽。 沈珏呸了一声,对这样的恶人恶妖,丝毫起不了同情心,且不说人妖殊途,想在一起本就不易。 他们俩倒好,在一起就算了,居然还敢串通作恶,能有好下场才是见鬼了。 好家伙,看他为老鼠鸣不平的架势,沈珏本以为他是个鼠妖,身躯不过夺舍而来,没想到白玄冲居然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对此,沈珏只想说,此人大概已经彻底疯魔了。 鼠妖死后,白玄冲一消失就是三十年,再出现便是在一年前,此人也不知从哪儿习了一身御鬼一道的控魂之术,操控着百鲜楼的人为他所用,做起了帝都城里的杀人恶鬼。 刚才他就奇怪,为何这边打地惊天动地,外面却风平浪静,原来山上其他人根本就是被他控制了。 沈珏没管地上生死不明的白玄冲,根据记忆很快在红枫山东面,找到了一个山东。 一靠近山洞,沈珏就闻到了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一应厨具配备齐全,砧板上切的,桶里泡的,锅里煮的,无一例外全是人身上的部位。 除此之外,地上还躺了十几个人。 饶是沈珏,也没忍住干呕出声。 另一边,拿到证据的刑警大队第一时间出队,将百鲜楼完全封锁,不管是客人还是员工,统统不能离开。 二十分钟后,肖俊扬带着几个特殊部门的人,姗姗来迟。 看着一颗颗被雷劈成焦炭的枫树,以及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白衣人,一行人顿时傻了眼。 肖俊扬咽了咽口水,僵硬得扭过头问沈珏:“你干的?” 沈珏没事儿人一样,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待肖俊扬再说什么,沈珏又简单跟肖俊扬讲了一遍在白玄冲那儿看到的记忆,以及白玄冲的真实身份和作案手法。 顺道一提,白玄冲失去那块神秘的水晶后,样貌也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此时再看,这人就是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子,跟沈珏半点搭不上边儿。 第263章 祸离间 “证据、物证,还有证人,都在东面的山洞里放着,警方的人有任何问题,你来应付,我有急事先走了,拜~”沈珏说完就溜,徒留肖俊扬在原地咬牙切齿。 “沈珏!!!” 肖俊扬那叫一个气啊,可是无法,人已经跑没影了,他只得任劳任怨留下给某人收拾烂摊子。 警方动作不慢,肖俊扬等了不到十分钟,刑警大队的人也到了。 沈珏看似利用疾行符,一溜烟跑出去老远,其实根本没离开红枫山的范围,他在红枫山的西北边找了个山洞,作为临时落脚点。 拿草把洞口稍做遮掩后,沈珏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别问他为何不回去,问就是手上那块透明水晶不受控制,这一路跑过来,沈珏感觉水晶里有股能量,正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体里冲。 空间里此刻只有流萤和小梦在,而流萤被某只大尾巴狼诓去了竹林,这会儿只有小梦百无聊赖地趴在灵泉池边睡觉。 “老大,你进来……”话未说完,小梦就察觉到沈珏的状态不对,忙急声问:“你脸色好难看,老大,你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小梦,替我护法。” 沈珏只觉得浑身燥热,一个纵身直接跳进了灵泉里,直到整个身体接触到灵泉,他才感觉好受些。 等身体不再那般燥热难受,沈珏才取出水晶,让它悬浮在自己正前方,开始一点点吸收水晶里大量的能量和功德之力。 “好!” 沈珏不说,小梦也没多问,尽职尽责地守在沈珏身边。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水晶内的能量不断流向沈珏的身体,水晶也在不断缩小。 直到水晶消失,完全融入了沈珏身体之中,沈珏才缓缓睁开眼睛。 “老大,你没事吧。”小梦激动地上前。 “没事,”沈珏摇摇头,拖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起身从灵泉中出来,掐了个法诀,衣服瞬间被烘干。 四处一张扬,没发现流萤的身影,沈珏问小梦流萤的去向。 “他呀!”小梦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怨气,愤愤地跟沈珏告状:“别提了,小萤就是个白眼狼,明明我对他那么好,结果那根瘦竹竿一叫他,他就跟着走了……” 得知小萤谈恋爱去了,沈珏也没再多待,承诺下次带它出去吃大餐,半天才把愤怒的小梦安抚好。 出了空间,沈珏第一时间查看了挂在胸前的怀表。 功德怀表上显示,目前的功德值已经高达五十五万六千多,沈惊了一跳,镇定地把怀表收起来,陷入沉思。 有些真相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沈珏抬头望了望天,口中呢喃:“玉帝老儿,你要我收集的东西,真的只是功德那么简单吗?” 红枫山恢复了宁静,不管是南边的山洞,还是之前对战白玄冲的地方,都没有半点人声,看来警察已经来过,人都被带走了。 确定肖俊扬和警方的人都离开后,沈珏没有多留,心安理得地回了家,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家里两个女佣正在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 谢御等人则被宋晴拉着,一起在院子里制作月饼。 看见沈珏回来,宋晴高兴的冲他招招手,让他一起过去做月饼。 “好啊!” 沈珏立马笑眯眯凑了过去,在宋晴身边待了不到两分钟,便一点一点蹭到了谢御身边,阿御阿御叫地相当腻歪。 谢御有些受不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放下手里压月饼的模具,拉着人往楼上走:“一身的灰也不嫌脏,先上去洗洗。” 老婆大人发话,沈阎君当然照做,屁颠屁颠地跟谢御走了。 秋风抚过,暮色四合。 在落日霞虹的笼罩下,小狐狸懒羊羊的趴在院里的秋千架上,小黄鼠狼窝在宋晴怀里,宋青阳献宝似的把刚做好的熊猫月饼托举到云初面前,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扭头望去,目之所及,一片安宁幸福,再看看身边陪他千年的心悦之人,谢御只觉得心间骤然被一股暖流冲刷,眼角蓦然湿润。 沈珏温柔的嗓音响在耳边:“阿御,我真幸福。” “我也是。”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沈珏前脚进门,谢判官后脚就跟了进来。 “阿御?”沈珏转身,一脸困惑:“你要睡这儿?” 谢御轻轻嗯了一声,淡定地爬上沈珏的床,打开床头柜的小台灯,拿起桌上的杂志,就这么靠在床头,水灵灵地看了起来。 沈珏一时间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巨大的惊喜充斥着胸腔。 某人利索地爬上~床,一把搂住谢御的腰,像只撒娇的大狗狗,在人家颈窝里蹭来蹭去。 第276章 “阿御~我们……” “想都别想,”谢御头都没回,依旧捧着杂质看,淡定回复:“未成年。” 沈珏:“………………” 另一边宋青阳死死抵着云初卧室的门,试图撒泼耍赖,让人放他进去睡。 云初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宋青阳读不懂的悲伤和无可奈何:“宋小少爷,你真要逼些我在你面前消失吗?” 宋小少爷,云初居然叫他宋小少爷。 “我……” …… 某家高档公寓顶层,身穿白衬衫的男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垂眸俯视楼下的万家灯火。 男子黑眸幽深,语气之中含着愠怒:“你刚才说,谁死了?” “白……白九爷死了。”黑袍人死死低着头,不敢招惹处在愤怒中的主子。 “哦?”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挪到黑袍人头顶,男子继续沉着声音问:“人死了就死了,我借出去的东西呢?” 黑袍人抖如筛糠,咬牙答道:“应,应是落在……落在沈珏手中……” “是吗?” 男子收回压在黑袍人头顶的手,黑袍人刚松口气,想着总算逃过一劫,谁知下一秒,他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碰”的一声砸在对面的白墙上,身体碎成了千万片。 男子慢条斯理收回手,另一个黑袍人识趣地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恭敬地递给他:“主上。” 男人瞥了他一眼,接过手帕,心情总算好了些:“东西离身,白玄冲的面貌定然也维持不住,嫁祸离间行不通了,通知岛上的人,最近警方和玄门都盯得紧,让他们没事别出岛。” “是,主人。”黑袍人躬身,如同鬼魅般,眨眼消失在原地。 男子一点点擦干净染血的手指,而后将雪白的丝帕砰在麻团血水上,微微拧眉:“弄干净。” 两个黑袍人从房间的阴影处闪出,片刻后,大理石上的血迹被打扫一空,仿佛此地从未出现过血迹一般。 男子静静坐在落地窗前,一下下摩挲着手上两枚晶莹剔透的小水晶。 若沈珏此刻在的话,肯定会发现,这人手上拿着的东西,跟他今天炼化的水晶物件除了大小,其他几乎一模一样。 忽然,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眼底阴郁尽显:“沈珏,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你且等着看,迟早有一天,你会看清那些人虚伪的真面目,然后选择跟我合作,共享三界。” 窗帘应声闭合,外面华灯初上,房里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 宋青阳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想说我没有,他从来没想过要逼他做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宋青阳猛然发现,好像云初现在经受的一切,真的是他一手造成的。 宋青阳始终记得,父母当时看向云初的眼神。 谴责、怨怪,还有浓浓的失望。 云初有多好,多温柔,有多惯着他宠着他,只有他知道,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宋青阳站在门口,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一门之隔的云初,心脏仿佛像突然被人攥紧,一抽一抽的疼。 “对不起……我的喜欢,不仅没给你带来好运,还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和麻烦……” 宋青阳压着喉间的哽咽,尽量放轻声音:“云……经纪,我以后不会……不会再缠着你了,也不会再任性妄为了。” 说完,宋青阳努力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工作到半夜三更,身体会垮的……” “你……”云初攥着门把手的手颤了颤,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心疼,终究忍住没松口放人进来。 宋青阳的性子他太熟悉了,小少爷一向娇蛮任性,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碰就炸。 对看不惯的人,从来没个好脸色。 他怎知,这次的道歉示弱,是不是小少爷吃准了他心软而使的苦肉计。 似乎察觉自己说地太多,宋青阳吸了吸鼻子:“抱歉,我说太多了,总之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地缠着你了……” 在我没能力护你周全之前,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宋青阳贪婪地看着云初。 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扑进云初怀里,跟他撒娇耍赖,可是不行,哥说地对,他现在根本没有爱人的资格和实力。 过早把云初绑在身边,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嗯。”云初垂下眸子,不去看对方那张满是泪痕脸。 看了,容易心软。 明明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却变得这么生疏。 宋退后两步,深深看了云初一眼,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所有表情尽数褪去,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人长大只要一瞬间,在他意识到自己失去最重要的东西那一瞬间。 第264章 恩图报 次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宋晴一早就提前订了几大箱子食材,尤其是新鲜的海鲜,据说都是走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 沈珏洗漱下楼时,刚好赶上送食材的师傅一箱箱往厨房搬东西。 “阿姨,您还请了厨师?” 今天过节,好不容易一家人到齐。宋晴抱着缩小版的黄鼠狼,开心地朝他招手:“阿珏啊,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满汉楼的大师傅,万三千,万师傅。” 万三千是个中年大叔,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特别有亲和力。 “沈少爷好。” 弥勒佛手上拿着个方方正正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各种类似调味瓶一样的小玻璃瓶,乐呵呵地跟沈珏打招呼。 沈珏盯着万三千的脸看了片刻,微微蹙眉,想起今天过节,于是颔了颔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其他没有多说。 万三千丝毫没察觉沈珏的异样,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厨房。 倒是站在旁边的宋晴注意到了,等万三千离开,宋晴叫住沈珏,把人带到一边轻声问:“阿珏,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万师傅会出事吗?” “不瞒阿姨,刚才的确从万师傅的面相上,看出来点问题。”沈珏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过,是跟孩子有关的,问题不危及性命,所以我想着等过完中秋,有机会的话,再提醒提醒他。” 他说地淡然,宋晴眉心却是一跳,“孩子?可……万师傅他,没孩子啊。” “这我知道,我还知道他之所以没孩子,是遭了小人算计,所以才多年求子而不得。”沈珏了然,顿时来了兴趣。 挽着宋晴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起了有关万三千的情况。 宋晴告诉他,万三千是满汉楼的主厨,谢怀光是在三年前,因为一道名为“龙凤呈祥”的菜,认识的万三千。 万三千是个热心肠,据说祖上是御厨出身,厨艺非常不错。 说是满汉楼的主厨,其实整个满汉楼就是万三千的产业,因为年过四十还没个亲生孩子,又不想老祖宗的手艺砸在自己手上,特意挑了三个在厨艺方面,天分极出色的孩子收为徒弟,传承手艺。 万三千曾对三个弟子说,谁能复刻出“龙凤呈祥”这道菜,谁就是满汉楼下一任主厨。 也是碰巧,三年前谢怀光正好为了一个大订单,在满汉楼招待m国客户,据说那位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美食,于是就点了华国宫廷菜中,最具代表性的“龙凤呈祥”和“佛跳墙”。 也是因为那两道菜,万三千最终决定,选择三个徒弟中最小的徒弟作为满汉楼的继承人。 然而,怪事开始发生了。 自从选定继承人后,满汉楼的生意开始一落千丈,万三千家也频繁出事。 先是他老婆好不容易通过试管婴儿怀上的孩子,莫名其妙流产了,而后是老婆病重,一晚上连下两道病危通知书。 连万三千自己也没能幸免,老婆刚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他就摔下楼梯骨折住院了。 “哎……”宋晴抱着毛茸茸的狐狸崽子撸毛,无奈叹息: “靠万这几年也是不容易,老婆病歪歪的躺在床上,满汉楼的生意也不好,原本想着三个徒弟多少能帮衬些,结果一听满汉楼出事,另外两个没良心的直接走了,就剩个老三一起撑着。” “若不是你叔叔当年搭了把手,老万根本撑不到现在……” 其实宋晴说轻了,谢怀光何止当年帮了把手,这三年来明里暗里也没少给满汉楼介绍生意。 否则,现在哪儿还有满汉楼。 沈珏听完,拍了拍宋晴的手安抚了两句,他知道宋晴说这些,无非是想让自己出手,帮万三千一把。 他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并且沈珏在万三千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财神的气息,子女宫显示此人是多子多福的命,若非有人背地里坑害,万三千该是大富大贵儿女双全的命格。 “阿姨放心,等今日过了节,我去万师傅家走一趟。”沈珏笑了笑,对宋晴说。 第277章 从刚才得到的消息来看,万三千这是从几年前开始,就被人针对了。 背后之人心够狠的,差点搞地人家家破人亡,沈珏倒想亲自去会会,看看去哪路牛鬼蛇神。 “好孩子。”宋晴抬手,揉了揉沈珏的脑袋,笑地温柔。 二人说话间,谢御和谢怀光一前一后,从外面跑步回来,谢怀光疑惑地看向自家老婆:“你俩聊什么呢,笑地这么开心。” 也不知道老婆跟这个小兔崽子,究竟有什么好聊的。 谢怀光年纪大了,有中年发福的趋势,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宋晴天天督促他去小公园跑步减肥。 因为这个跑步减肥计划,谢怀光这一个月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 “老婆,那个…明天我能不能休息一天。”谢怀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挤开沈珏,坐在宋晴身边,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宋晴柳眉一竖,十分坚持,又是数落谢怀光的体重,又是科普肥胖带来的危害。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直念的谢怀光举手投降,再不敢提休息一事。 两个小的不想看老两口秀恩爱,悄摸摸拉着手回了屋。 谢御跑步跑了一身的汗,一进屋就上楼洗澡换衣服去了,至于沈珏,他的目光则是被趴在二楼扶手上的一只兔子吸引了。 兔子很小,雪白雪白的一团,紧紧扒在二楼最上层的扶手上,沈珏目光扫过去时,明明怕地要死,还是不肯撒手。 沈珏挑眉,一步步上楼靠近小白兔。 兔子以灵魂状态存在,并没有死实体,而且因为魂灵力量太过弱小,连谢御都没发现小东西的存在,唯独沈珏看的见它。 在白团子面前站定,沈珏歪着头看它,慢慢朝小东西伸手,示意它放开抓着扶梯的爪子。 血红的眼睛看了沈珏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面前的人类身上,不存在任何杀意,这才松开扶梯,一下跳到沈珏的掌心里。 兔子只有沈珏巴掌大小,似是感觉到了沈珏很强,怕被伤害,小小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沈珏捧着兔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把手上的小东西放到书桌上:“小东西,你是从何处来的,目的为何?” 白团子耳朵动了动,被放下后好一会儿没动静。 半晌,小东西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动了动,悄咪咪从蜷缩成一团的身子里抬起头,偷偷瞄了沈珏一眼,又飞快把头埋下去。 兔子在动物界,本身就属于弱势一类,它们本能畏惧人类。 沈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缩成一团的白毛球,软绵绵的小小一团,手感还挺好。 骨如果谢御在,肯定会爱不释手。 可惜,沈珏是个大魔王,大魔王没有那份爱心。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沈珏的耐心逐渐告罄,声音冷了三分:“说,你跟着谁混进来的。” 地府的公职人员每天忙地昏天黑地,某些时候,灵魂收入的没那么及时,并且大部分时候,会优先处理人的亡魂。 这些可怜的小动物,多半会在人间先飘荡一段时间,再被鬼差带入地府投胎。 宋晴为了中秋大家能吃顿好的,提前准备了很多食材,尤其是那些个新鲜海鲜,都是早上快递员亲自送来的。 面前的畏畏缩缩的小家伙,肯定是趁送东西的时候,趴在人身上跟进来的。 白团子三角形的嘴巴动了动,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大人,我,我没有跟着谁进来,我是来找我爸爸的……” 声音小小的,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你爸爸?”沈珏更疑惑了,心道:难不成宋晴的食谱里有兔子?还好死不死的是面前这位的老子? 白团子努力解释了半天,沈珏才弄明白。 原来兔子口中的爸爸,就是宋晴口中的万三千。 沈珏拎起书桌上的小东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神色相当复杂:“没想到,你这小东西,看着小小一只,还懂得知恩图报呢。” 白团子听不懂沈珏的话,按照兔子的年龄,它还很小,身上的绒毛刚刚长齐全,对比人类幼生期。 之所以寻到这儿来,是为了找万三千报恩。 满汉楼最近在研究新菜。万三千的小徒弟想到了兔子,于是三天前,他从供货商那边买了一批活兔子。 能拿来当食物卖的兔子,一般都是养了好几个月,膘肥体壮的成年兔子。 大抵是装兔子的工人一时疏忽,把刚出生不足十天的白团子混在里面,一起送到了满汉楼。 万三千的徒弟一看兔子这么小,也有些懵。 小东西经过长时间运送,没得到好的照顾,身体虚弱得很,被人提起来也一动不动,看起来跟死兔子没什么区别。 本来都准备把它扔了,结果被路过的万三千看见,便好心从小徒弟手中要了过去,准备养在家里,给守在家里的老婆做个伴儿。 回家途中,万三千想着家里没有兔子爱吃的蔬菜,便顺路去了趟菜市场,准备给小东西买点口粮回去。 不曾想,一个错眼的功夫,小家伙就被一个熊孩子偷走,万三千买好菜一回头,便发现小兔子不见了。 他在菜市场找了好几圈,依旧没找着,跑去问人,人家还觉得他有病。 无奈,万三千只好放弃了。 偏偏,偷兔子的熊孩子,是个喜欢虐待小动物的主儿,白团子落在他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你与万三千的缘分,不止如此吧。”沈珏捏了捏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唇边勾出一抹狡黠的笑,话里有话:“一面之缘,如何会喊他爸爸?” 说完白团子就不动了,躺在沈珏手心里装死,无论沈珏如何戳它,都再不发一语。 沈珏轻啧一声,摇了摇头:“行了,看在你心思纯善,又确与他二人有亲缘情分的份上,今儿小爷就帮你一把,且入印魂木中好好休养一阵吧。” 第265章 家出事 白团子脑袋抬起来,一双红通通的眸子仿若上好的红水晶,透亮纯澈,就这么一错不错的望着沈珏。 仿佛在问,真的吗?我真的还能成为他们的孩子吗? 沈珏才没那闲工夫去了解一只兔子的内心,楼下已经传开宋晴叫他吃饭的声音。 他手一抬,把乖乖趴着的小白团子,毫不客气地扔进了阴魂木,转身下楼。 小白团子“哎哟”一声,一头撞阴魂木里,还就地滚了两圈,稳住身子后,开始四处张望。 感觉到阴魂木的环境对自身有好处,便乖乖在木头里待了下来,一点没闹腾。 沈珏很满意小东西的乖巧,早饭过后,家里来了好几波送礼的客人,沈珏和谢御对招待客人不感兴趣,径直去了地下影音室,挑了两部合家欢的电影,一个上午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中饭前,沈珏接到了黎西的电话。 黎西说特殊部门的人来找她了,并且把杏花姐带走作为特殊证据,警方请玄门天师介入,丁前被判了终身监禁。 沈珏只淡淡应了一声:“转告她,人渣在监狱里的日子不会好过,等他在阳间受够了罪,就该下地府赎罪了。” “好,我会转告她的,另外……多谢大人对我的关照……” 黎西知道,特殊部门这次能轻飘飘揭过她夺舍重生一事,多半是看在沈珏的面子上。 沈珏于她而言,说声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切记,你与你丈夫的缘分已尽,等孩子长大,寿终正寝后,立刻跟鬼差回地府,别再生出其他幺蛾子。” “是,黎西谨记大人吩咐。” 沈珏挂了电话,拿上昨天多做的两盒月饼,拉着谢御进入空间。 给流萤和小梦一人送了一盒月饼,又在空间里好好修炼了一番,再出去时,宋晴已经上来叫人下去吃午饭了。 “那么多送礼的人,都走啦?”沈珏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眼里满是诧异。 谢怀光白了他一眼,越看这小子气越不顺:“不走难道留这儿吃饭啊,今儿中秋,人家也要赶回去过节。” 沈珏自然听出了老丈人语气里的不满,立马闭上嘴,无辜地眨眨眼。 宋晴没好气地在人后脑勺呼了一巴掌,让沈珏别介意,饭后还得做花灯,准备祭祀月神的香案物品。 “阿御,家里晚上要拜月?”沈珏坐在谢御身边诚心发问。 拜月节这种活动,现代社会几乎没什么人做了,记得三十几年前,自己有事上了趟天庭,偶然遇见过一次月神娘娘。 那次见面,这位过得着实算不上好。 月娘常羲,亦称常仪,是上古神话中的重要女神。 常羲作为上古神话传说中的月母和创世神祇,她的核心职能是&8204;调和阴阳&8204;、&8204;维护天地运行秩序&8204;,并通过观测月亮周期&8204;设置闰月&8204;来协调日月运行,确保阴阳合历的平衡。 第278章 只可惜,现如今世人大多崇尚科学,不信神佛,中秋拜月本是月神获取信仰供奉的日子。 月神的力量来源于千千万万信奉她的信徒,当人们渐渐不再信仰她,供奉她,月娘便逐渐失去了维持神体的力量。 上次见面,月神常羲法力已经微乎其微了,估计撑不了太久。 也是因为看见月神的状态,沈珏上次才歇了找玉帝老儿麻烦的心思,规规矩矩办完事,乖乖回了地府。 “嗯,我妈和舅舅一家,每年中秋都会祭拜月神娘娘,”谢御低头摆着碗筷,“外公外婆还在世时,说月神娘娘是她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有月光,她可能就摔死了,老一辈信这个,中秋拜月的传统,就这么一直传承下来了。” 他没说的是,自从知道沈珏和他都能通灵见鬼后,宋晴女士更加坚定了年节里祭拜神佛祖宗的想法。 中饭吃地丰盛,万三千的手艺的确不差,居功至伟的万师傅,得了大家好一顿夸奖。 尤其宋青阳这小子,吃过之后惊为天人,就差当场摆万三千为师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了顿午饭,大家都聚集到了院子里,为晚上的拜月节做准备。 忙忙碌碌中,万三千的三徒弟突然寻上了门,说师娘摔了一跤住院了,让万三千赶紧跟他回去看看。 这一出,直接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万三千本来在厨房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手里刚腌制好的皮皮虾洒了一地。 “舒方怎么样了!” 此刻万三千忧心老婆,也顾不上生意,挣钱之类的事了,扭头看向自己徒弟,急切地追问:“炎硕,说话,你师娘现在在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 “师傅您别急,师娘已经送医院了,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有点严重,人是清醒的,就是腿骨折了……” 名为炎硕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却条理清晰,把来龙去脉大致给万三千说了一遍。 万三千听完全程,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目光格外凌厉,转头盯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小徒弟,“出来前,我特意嘱咐过你师娘,她身体不好,最近又换季很容易感冒,让她别出屋子吹风,她怎么会出去。” 万三千的老婆叫伍舒方,性子柔顺安静,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向来听他的话,自己没什么主见。 几乎是他说什么,对方听什么,从不轻易违背他的意愿。 也就是遇上万三千这个脾性好,又真心喜欢他的男人,若不然,恐怕被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呢。 炎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了:“是大师兄找过来了……” “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他过来干什么!?” 一听炎硕提起大徒弟,甚至都没问明到底发生过什么,脸已经夸下来了。 因为三年前,他精心培养的两个徒弟,被小徒弟撞到透自己的御膳菜谱,老满汉楼日渐萧条,打算用御膳方子做投名状,去投奔他的老对手。 当时了把万三千气坏了,没给俩人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将人除出了师门。 他记得赶人的那天,伍舒方还为两个小的求了情。 果然,白眼狼就是白眼狼,骨子里就坏了,再怎么对他好,最后还是会背叛你。 思及往事,万三千好转的脸色又黑了,简直能滴出墨来,他没注意到,在他愤怒怨恨前面两个徒弟时,某个瞬间,炎硕的唇角微微扬了扬。 在场除了沈珏,没一个人察觉。 万三千平复下心情,平静的转向谢怀光,满脸歉意地开口:“抱歉谢兄弟,晚餐我恐怕……” 谢怀光自然不会多做为难,当即抬手打断他:“救人要紧,你先回去看看弟妹的情况,晚饭我家沈小子也能做,他手艺还不错,别有太大负担。” 沈珏一脸懵,讲真,他现在真的很想给谢怀光翻个大白眼。 怎么的,他就看个热闹,居然无辜躺枪,这还给他整上强度了。 接收到谢怀光投过来的目光,沈珏确定了,这人就是故意的,还在气早上跑步那事儿。 “谢谢……”万三千十分感激,转身就准备跟炎硕回去。 关键时刻,还得是宋晴靠谱,要不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呢:“等等,万师傅,不然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弟妹,俗话说人多好办事,你说是吧。” 宋晴可没忘记沈珏早上告诉她的事儿,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伍舒方这次摔伤,肯定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刻宋晴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谁的话也不好使,再说了,她还没见过沈珏给人算命什么模样呢,这次必须看现场版。 站在她身边的谢怀光额角青筋直跳,总觉得接下来没好事。 要不然,他躲躲? 万三千有些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 谢怀光硬着头皮劝宋晴:“晴晴,你看这大过节的,我们贸然跑去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好……”所以别去凑热闹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万师傅家就他们两口子,万一有点儿什么事需要人搭把手都没人帮衬,我们过去还能帮着照顾照顾弟妹。”宋晴据理力争。 “可是……”他觉得不妥。 中秋节是团圆节,怎么能在别人家过。 不妥,大大的不妥。 “没有可是。” “我……” “就这么决定了。”宋晴一锤定音,一家之主的 谢怀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个老婆也是个倔脾气,一但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人们这边热热闹闹,沈珏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来报信的炎硕身上,直觉这人不简单,但具体哪里不简单,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 因着这点,沈珏直到出发,拧着的眉都没送来过。 一路上,沈珏仔细观察起了炎硕的面相,对方始终低垂着脑袋,很好地藏住了自己的眼神,整个人瘦瘦小小安安静静,装的倒是乖巧。 “有问题?”谢御凑近沈珏,压低声音问。 沈珏移开目光,冲他点点头。 谢御蹙眉,也朝炎硕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察觉出不妥,想了想,宋晴说:“妈,不如我和沈珏跟你一起去看看伍阿姨吧,确定没事后,回来也不迟。” 宋晴疯狂点头,觉得还真自家儿子懂她。 直到一行五人离开谢家别墅,谢怀光也没能回神,瞥了眼满脸写着羡慕的宋青阳,突然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顿时也没心思再管宋青阳和云初,扔下一句想去就去,而后便闷头回屋。 第266章 阴法阵 267聚阴法阵 宋青阳确实想去,不过等他看到云初死死拧着的眉时,瞬间打消了跟过看热闹的心思。 五人坐着沈珏赖的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医院。 炎硕送伍舒方来的地方,是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附属,毕竟是公立医院,医院的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万三千再怎么缺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该还有些家底,绝不该缺钱到没钱给老婆看病的地步吧。 宋晴蹙眉,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吭声的炎硕,“小炎是吧,怎么来公立医院了,我记得前段时间老谢给了万师傅一张许家的私人医院贵宾卡,既然有这条件,为何不把人送去许家,而是来这儿?” 那卡还是当初许老爷子特意送给沈珏的,还不止一张。 沈珏觉得自己的医术比许家人高多了,拿着卡也没啥用,转身把卡给了谢御,而后谢家就人手一张了。 万三千手里的卡,是他为了更好地治疗老婆的病,特意向谢怀光讨的,刚才一时情急,倒把卡的事忘了。 他皱了皱眉,看向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炎硕,眸色晦暗:“小炎,我记得贵宾卡在你那里。” 炎硕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抹幽光,转瞬即逝,抬眸间脸上已经挂起了温和的笑:“因为师娘事情出地急,师兄推完人就走了,我一下没想起许家,直接打120叫了救护车,所以……” 意思不言而喻,明摆着说自己忘了。 其实炎硕的理由很合理,人在情急之下,的确没法顾忌到方方面面。 万三千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反复确认炎硕有没有撒谎,见他丝毫没表现出心虚,脸色这才好了些,转头朝宋晴和沈珏两个孩子点头示意,转身继续往里进。 宋晴没再多说什么,几人很快进入医院,一同上了六楼住院部看望伍舒方。 从始至终,沈珏和谢御都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众人赶到病房时,医生正在给伍舒方做检查。 中年妇人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身体因为常年病痛折磨,显得有些消瘦,右腿上打着石膏,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医生注意到来人,转头询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第279章 “我,我是,我是她老公。”万三千快步上前,急切询问妻子的状况:“医生,我老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让他先冷静一下,而后观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在病历上记录一些患者具体情况。 等小护士把检查仪器撤掉,医生这才收起笔和病历本,把伍舒方的情况跟万三千一一说明。 伍舒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右腿骨折需要卧床静养,至于昏迷,则是摔下楼时,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 医生说完把缴费单交给万三千,并让他去给病人办理住院,保守估计得住半个月。 谁能想到,大过节的会遇上这种糟心事。 万三千一走,沈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落在炎硕身上:“别装了,说说看人究竟怎么摔的,还有满汉楼生意萧条,万师傅一直没孩子,看不出来人不大,心眼子挺多。” 炎硕依旧垂着头,如同一尊石像,沉默地站在那儿。 “我很好奇,你弄这一出出的,目的是什么?”沈珏又问。 炎硕好似成了哑巴,无论沈珏怎么问,他仍紧紧抿着唇,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谢御皱眉,提议道:“不如用真言符。” 炎硕一看就是那种心性坚韧的人,除非他自愿,否则没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任何线索。 “阿御说得对,可”沈珏啧啧摇头,眨眼间,手上凭空出现一张黄符:“可惜了,这家伙身上有遮掩命格的法宝,否则哪用浪费一张符,本大人看一眼就能知道。” 炎硕闻言冷笑,淡漠的脸上总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大言不惭。” 一句话,把沈阳彻底惹炸毛了,当即就要过去揍人,还好谢御拉了他一把,不然两人今天肯定得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 病房里温度降至冰点,炎硕跟沈珏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谢御要不拉着,肯定分分钟打起来。 “阿珏,冷静,你什么身份,何必跟他一般计较……” 万三千交完费回病房时,发现沈珏和炎硕之间的氛围不对劲,放下手里刚拿的药,压低声音问宋晴:“宋夫人啊,他们这是?” 宋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扬声提醒沈珏:“阿珏,你不是有话要跟万师傅说吗?” 视线扫过炎硕时,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别看宋晴平时跟在谢怀光身边,总是温温柔柔,一副好欺负好拿捏的样子,实际上她可护犊子的紧,看沈珏吃亏,心情能好才有回。 万三千来回打量几人的脸色,就算他再迟钝,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 猛地,万三千转向沈珏,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宋夫人,我听说您家这位沈少爷,他会看相算命,还能降妖除魔,可是真的?” 关于这件事,他起初以为只是谢家为沈珏进军娱乐圈,刻意凹出来的人设。 不过,随着圈内一家又一家受到沈珏的恩惠,谢家、许家、宁家,甚至是龙家,都在推崇同一个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万三千作为满汉楼的主厨,曾经也在上层社会混迹过好几年,沈珏会玄门术法的消息很容易打听到。 谢御给他妈竖起一个大拇指,连忙把人拽回自己身边,免得在医院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沈珏双眸却微微亮了亮,趁着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迅速跑到门口,伸手径直拉开房门,让门外的青年进来了。 看清来人后,炎硕和万三千的脸色皆是一变。 “章桐,你把师娘害成这样,居然还敢上门!”不待万三千开口,炎硕立马皱起眉,疾言厉色地冲门外的青年吼道:“滚,师傅师娘不想见到你这样的叛徒。” 门外的青年眉眼冷峻,一手提着一个水果花篮,一手提着一袋子营养品,听到炎硕的话,高大的身影僵了僵,眼底涌现出悲伤和不知所措。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该进去还是转身离开。 “还不快走!”炎硕又急躁地补了一句,看起来很不想这个叫章桐的青年留下。 沈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一秒便把还傻傻站在门口发愣的青年,一把拽进了病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让我猜猜,”转身看向炎硕时,脸上冰冷一片:“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出现?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有!你这是污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炎硕十分冷静,辩驳道。 沈珏拍了拍手,连道三声好,好一个欲加之罪,他冷笑:“也不知当年究竟谁替你背负了欲加之罪,被万三千赶出师门呢?” 万三千懵了,一双眼睛在炎硕和章桐身上来回打转,不知该相信谁。 “万师傅,让我来告诉你,你心中的好徒弟,继承人,三年来究竟是如何算计你的吧。” 炎硕顿觉事情不妙,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继续狡辩的同时,将手伸向裤子口袋,摸出了一张遁地符,随时准备撤离。 趁沈珏靠近病床的工夫,发动遁地符。 众人就见,炎硕昂起头,原地蹦跶了一下,刚才的小心谨慎、委屈可怜统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嚣张和不可一世:“你们慢慢儿玩儿,我先走一步,不奉陪了。” 可惜,谢御就在他身边,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炎硕那小身板,根本挣脱不得。 “哼,天真。”沈珏嗤笑一声,由地谢御自由发挥。 自己则走到病床前,掀开被子露出伍舒方的左脚,指着对方脚底的印记,对呆愣的万三千说: “万师傅是吧,你看,她脚上画的是聚集阴气的阵法,看阵法刻入皮肤的程度和颜色,少说也有七八年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您太太的身体几乎成了一个储存阴气的容器,身体怎么可能好,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这……”万三千凑上去,等看清老婆脚底画的东西时,脸色突然一白,他抓着沈珏的手,颤抖着声音追问:“沈大师,这聚阴法阵……如果落在男子身上……” “效果一样。” 轰隆,仿佛在脑子里炸响一声闷雷。 万三千松开沈珏的手,后退两步,扶着墙才稳住身子,伍舒方脚上那个阵法图案,是炎硕刚到他们身边,听说他和伍舒方想求子,炎硕特意画给他的。 当时炎硕怎么说的来着,他仰着一张还带有几分孩子气的脸,清脆地告诉他和舒方。 “师傅,这是我娘在送子娘娘庙里求来的孕子阵,听说只要把阵法纹在脚上,很快就能怀上孩子,我就是这么出生的,您和师娘一定要试试哦~” 就因为这句话,万三千觉得这孩子心性纯良,对他也不再设防,将自己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没成想,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居然藏着这般害人心思。 “桐儿,当年是师傅错怪你了。”万三千还记得,炎硕送上符阵时,章桐曾极力阻止过他,让他不要轻易相信炎硕。 说炎硕看似纯良无害,实则心机深沉,说看到炎硕偷偷摸摸见过好几次陌生人。 只恨自己眼瞎,居然错把鱼目当珍珠,错信了炎硕这么多年。 第267章 坷崎岖 268坎坷崎岖 “没有,师傅师娘一直对我很好。”章桐放下手上提着的水果篮子,轻轻弯了下唇,眼神坚定澄澈:“我怎么会责怪师傅师娘呢。” 望向万三千和伍舒方时,里面是说不出的依赖和渴望。 万三千被他的眼神烫到,心中更懊恼自责了几分。 没人知道,章桐其实是孤儿出身,说是万家远亲的孩子,其实就是章家人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小孩儿。 从小没爹没娘,被领养之后过得也不好,那家人只是缺个劳动力,把章桐带回家后就有做不完的工作,好容易被万三千选中,有了慈祥温和的长辈,又有了一个长久的容身之所。 从此以后,感激和眷恋,深深扎根在小小少年的心底,自进了万家家门,不管万三千如何刁难苛刻。 被谢御控制住的炎硕拼命挣扎,辩解、反驳,言辞越来越激烈,不干不净开始无差别攻击,神情越来越狰狞扭曲。 “我呸!什么谢家小少爷,不过是个被人搞过的破-鞋而已,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不成……” 沈珏顿时火从心起,眼神恐怖的吓人,一个禁言术下去,面无表情:“说啊,你继续骂啊,怎么不骂了。” 众人就见,炎硕嘴巴开开合合,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炎硕这下彻底慌了,恐惧地看着沈珏,仿佛在看可怕的怪物。 眼下炎硕一系列的表现,落在万三千眼中,再次证明一个事实,他有眼无珠。 “沈……大师,你能算到对不对,能不能告诉我,过去这十几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接下来就好办了。 谢御是他的底线,炎硕一开口就逮着谢御骂,沈珏着实被气得狠了,都没管万三千万算命钱,直接把自己算到的一股脑都说了。 第280章 “万师傅,您大概不知道吧,聚阴阵那些都是小事,你这个小徒弟厉害得很,身边还供奉着一个鬼曼童呢,”沈珏顺了顺气,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三个多月的婴儿,您猜猜看,那孩子是谁?” 鬼曼童,三个多月的婴儿……两个消息把万三千砸得头晕眼花,脑子里一阵嗡鸣。 他想起七年前老婆怀的那个孩子,刚好就是在三个多月的时候流产的。 一样的摔下楼梯,一样的送医院急诊,甚至连给他报信和背锅的人都一样。 这说明什么? “什……什么意思……”万三千头有点晕,靠在墙上慢慢滑落在地,双目没有焦虑,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章桐一把扶住万三千,嘴里急切地喊了声师傅,明明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此刻却在竭尽所能地安慰照顾万三千。 “七年前,阿姨会帅下楼,就是他推的,”沈珏指着被谢御压在地上的炎硕,无视他杀人似的眼神,一点点靠近:“趁着阿姨昏迷不醒之际,硬生生从她腹中把孩子生拽了出来,制成鬼曼童,替他夺运生财。” 炎硕拼命摇头,双腿不断踢打挣扎,想从谢御手底下挣脱桎梏,奈何谢御修炼了古武,他的力气岂是炎硕一个普通人比得上的。 他就像岸上的鱼,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功,回不到水里,也得不到自由。 宋晴从来不知道人能坏成这样,此刻脸色也略微苍白,她就想吃个瓜,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沈珏接手炎硕,谢御跟他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走到宋晴身边扶着她,温声道:“妈,这里交给沈珏处理,咱们先回去准备晚上的拜月节。” “好……” 宋晴看了眼床上的伍舒方,叹了口气点头应下,想着走之前,帮万师傅把接下来的住院费都交了。 两人一走,沈珏彻底放飞,开始动手收拾人。 “砰!” 一下,两下,三下,沈珏一口气给人来了三个过肩摔,炎硕被摔得七荤八素,近乎晕厥。 等摔地差不多了,沈珏才扒了炎硕的衣服,把人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遍,终于在耳背的位置,找到了遮掩命格的阵法。 “找到了。”沈珏幽幽一笑,咬破指尖在小小的阵法上一点。 血红色的光线一闪,下一秒,阵法消散无踪,沈珏再看向他的面部时,炎硕原本的命格显露无疑。 万三千总算回过神,借着章桐的力气,缓缓站起身,他恨毒了炎硕,一字一顿地问沈珏:“大师,那孩子……还好吗?” 沈珏动作顿住,把破布咋样似的炎硕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笑了一声把躲在阴魂木中的小白团子放了出来:“喏,他在这儿呢。” 小白团子有点害羞,身体还是蜷缩着,耳朵微微抖动,偶尔悄悄探出头来看万三千一眼,很快又胆小地缩了回去。 万三千呆了呆,指着沈珏掌心的小兔子,一脸莫名:“啊?” “啊什么啊,”沈珏顺手把手心里的白团子朝万三千怀里一抛,声音懒懒的:“你儿子,接好啦。” 万三千手忙脚乱地接住呈抛物线飞过来的白团子,谁想白毛团子直接从他身上传过去,抡到了地上。 章桐皱眉,不是很能理解地看着沈珏,语气冷硬:“接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沈珏啧了一声,一拍脑门:“啧,忘了这小家伙现在是灵魂体。 瞥见万三千迷茫的眼神,沈珏决定干脆好人做到底,把小白团子七年间的遭遇说了一遍。 小白上辈子是只猫,小东西足足在畜牲道轮回了三世,才得来一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轮回镜前,塔曾反复确认过自己要投胎的家庭,所以对万三千夫妻带着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这小家伙的确顺着心意投胎到了阿姨肚子里,只可惜遇上了小人迫害,导致它不足四月便小产,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宁。” 沈珏抬步,慢悠悠走到白团子旁边,伸手把小东西提溜起来,晃了晃接着说:“它被炎硕那个挨千刀的困在身边做了三年鬼曼童,被迫帮着仇人对付自己曾经的父母,心中怨气太过浓重,引起了地府鬼差注意,这才得以脱身,魂灵随着鬼差重归地府。” 小白团子刚回到地府时满身怨气,根本投不了胎,只能一日日慢慢消磨,等怨气彻底散了,它才能重新投胎。 或许小家伙的确命不好,投胎之路异常坎坷崎岖。 因为上辈子做了鬼曼童害人,身上背负了因果债,这一世仍无法投胎成人,甚至变成了比猫更弱小的兔子。 “万师傅,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原谅小东西曾经做鬼曼童时,对你造成的伤害。”沈珏说完小家伙的经历,抬起头慎重地问万三千。 万三千看着白团子的心情十分复杂,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怪,作为他的父亲我没能保护好他,我有什么资格去怪孩子。” 他说地真心实意,当年若不是自己识人不清,怎会害妻子小产,害孩子小小年纪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所以他不怪,也没资格怪。 万三千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毛团子忽然感觉浑身一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某道枷锁突然消失,他也从沈珏掌心慢慢飘了起来,一点点朝病床上飘去。 而他飘向的位置,居然是伍舒方的小腹。 小团子还有点懵,看到这一幕的万三千则是震惊地看向沈珏。 沈珏淡声笑了笑:“既然你原谅他了,那么这辈子就好好对他吧,” 万三千还盯着老婆的小腹出神,沈珏已经拖着死狗一样的炎硕,踏出了病房。 “哦,忘了告诉你,前段日子你在炎硕手里救下的小兔子也是他。”彻底出病房前,沈珏说了最后一句话。 直到病房门再次关上,万三千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想要感谢沈珏,人却已经走了,只留下个面瘫的章桐跟他大眼瞪小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拿着钱去给你师娘多交一个月的住院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能有事。” “孩子……?”章桐满头问号,眼神仿佛在说师傅气傻了。 万三千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清楚这人死板的性子,索性懒得跟他多作解释,转而强硬地吩咐:“去补交住院费,顺便带两份盒饭上来。” “是,师傅。” 果然,这次章桐没犹豫,接过师傅递过来的银行卡就转身出去了。 只是某人出去不到十分钟又回来了,万三千瞪着他:“回来得这么快?” “没,”章桐顿了顿,把银行卡还给师傅,老老实实交代:“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师娘的住院费有人提前帮忙交了,而且还交了一个月的费用。” “有没有问是谁?”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问了,说是一个少年扶着一个妇人过来续的住院费。”章桐点头说。 万三千把银行卡推了回去,认真地看着章桐:“你师娘这段时间都要住院,你……愿意留下来帮忙照顾一下吗?” 问出这句话,万三千心里十分忐忑,毕竟是他对不起这孩子,如今想让他毫无芥蒂,哪有那么容易。 “愿意!”万三千想错了,章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在他心里,能留在师傅师娘身边就很好。 章桐是孤儿,三岁时被人从孤儿院领走,说是给他一个家,他当时真的很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隔了一年,那家小夫妻生了个女儿,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再回头来看这个领养的孩子,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第268章 孙教官 269老孙教官 毫不意外,他们随便给他安了个精神疾病的罪名,把他扔回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教章桐,说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只要他学会微笑,学会听话,肯定能遇到真心接纳他,喜欢他的家人。 章桐很听话,他照做了。 他等啊等,一年、两年,直到第三年,终于等来了一对愿意带他回家的年轻夫妻。 章桐朝他们露出最可爱乖巧的微笑,开心地喊他们爸爸妈妈。 可是,等待他的并不是幸福温暖的家,而是无休止的冷漠和指责。 他每天有做不完的题,学不完的兴趣班,凌晨三点睡,五点就得起来上辅导班。 爸爸妈妈一个不如意,他就会成为家里的出气筒。 地狱一样的日子过了三年,章桐病倒了,原本亮晶晶的眼里没了光,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彻底消瘦下去。 他病倒了。 章桐再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儿,耳边是那对夫妻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埋怨、指责、谩骂,很难想象那些肮脏的词汇,居然是出自那对外人面前优雅端庄的夫妻之口。 从夫妻俩的争吵中,章桐才知道自己的病因。 营养不良,轻度抑郁。 第281章 很难想象,家庭那么富裕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居然会营养不良,当真可笑至极。 兜兜转转,章桐又被送回了孤儿院,不同的是,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得了精神疾病。 万三千看着这样的章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带两份盒饭回来。 中秋节,一家子却要在医院吃盒饭,说起来也是心酸。 不过想起沈珏刚才说过的孩子,万三千所有的不愉快又飞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沈珏处理好炎硕回到家时,一家人正在准备拜月节节礼。 黄泉和季锦书一人手里提着一个花灯,花灯做地非常精致,一个鲤鱼花灯,一个蝴蝶灯,一看就是宋晴特意提前找人做的。 谢御在帮宋晴摆香案和祭品,看见沈珏回来,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来帮忙。 “炎硕怎么处理的?” 沈珏挑眉,压低声音跟他咬耳朵:“那人身上有点问题,让范清炎带入天师协会了,估计特殊部门也会掺和一脚。” “嗯,也好,他们能处理就让他们处理,没必要大包大揽。”谢御摆好最后一碟红枣,拉着谢御往屋里去。 庭院里香案已经摆好,案桌上摆了苹果、石榴、西瓜、月饼,红枣花生等一系列贡品。 沈珏抬眸望了望暗下来的天空,声音很轻:“希望这份信奉,能让月神娘娘恢复些力量……” “什么?”沈珏说话的声音太轻,谢御没太听清。 晚上,皓月当空,照地庭院明亮异常。 一家人齐聚香案前,由宋晴主持祭拜,众人虔诚地跪倒在地,真心祈求家人安康,人生幸福美满。 拜完月神娘娘,一家人开始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月,沈珏突发奇想,弄了个烤肉架,在院子里烤起了肉。 霎时间,五花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滋滋的冒油声传入耳中,勾得人口水直流。 沈珏这个耙耳朵,连老丈人和丈母娘都顾不上,屁颠屁颠地把第一盘烤好的肉捧到了谢御面前:“阿御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季锦书和黄泉同时瞥过脑袋,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谢怀光和宋晴年纪大了注重养生,饮食向来清淡,对烤肉不怎么感兴趣,乐得看小辈闹腾。 宋青阳则是手忙脚乱地接替了沈珏的烧烤摊,准备大展身手,给云初烤肉吃。 当然,宋青阳作为宋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连厨房都很少进,成功废了八片五花肉后,手里的作案工具被云初没收,他只用带嘴吃就行。 欢欢喜喜折腾到晚上十点,一群孩子这才在大人的催促下回了房间。 沈珏推开门,瞥了眼飘在窗口一脸郁闷的白无常,淡定地关上门走到懒人沙发上坐下:“有事?” “老大,您之前是不是把一个婴灵直接送入人体了……”白无常小心翼翼地问。 沈珏点头,拿起小茶几上的茶壶开始给自己泡茶,悠闲自在的样子,跟白无常苦大仇深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大,您这样不行啊,所有魂灵都该先入地府,清了因果才能投入轮回,您如果乱来我们不好交差……” “停!”沈珏受不了这人的喋喋不休,抬眼瞪了过去:“不过一个小小婴灵而已,我看过了,它上辈子唯一背负的因果就是作为鬼曼童,影响了亲生父母一家人的命运走向。” “如今他家人选择了宽恕,因果自然两清,我送小东西直接投胎,你们届时给他补一张投胎申请不就行了。” 沈珏话说的云淡风轻,白无常却是面容扭曲。 他就知道,这一趟肯定又是白跑,轮转王大人也真是的,明明轮回投胎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如今却要叫自己来触霉头,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白无常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总算让沈珏点头,答应不再做这种越过地府,帮人投胎的事。 走前,白无常还跟沈珏提了一嘴:“大人,您提供的走无常计划已经开始实施,第一个走无常就在帝都,叫范清炎,新无常上任业务肯定不熟悉,还望您在旁边多多看顾。” 噗嗤 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被某人喷了出来,穿过白无常透明的身体,落了满地。 白无常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沈珏。 他该庆幸自己是魂体,而不是人体,否则这会儿肯定被喷地满头满脸。 “不好意思,”沈珏放下茶杯,假咳了两声,强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们选的第一个走无常是谁?” 白无常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声音毫无起伏,将范清炎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你走吧。”沈珏缓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让白无常离开。 白无常大松口气,飞速转身飘远。 他能明显感觉到,沈珏的实力在曾强,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大,抿着唇不说话时,跟从前坐镇阎王殿的沈阎君一般无二。 白无常拐个弯,刚飘出来一段距离,就遇到了凑过来询问情况的黑无常:“怎样,大人对走无常的人选可还满意。没发火吧。” “呼,还行,没生气。”想了想又添了句:“大人好像认识那位新上任的走无常。” 黑无常啊了一声,心下嘀咕,人可是分到他手里了,本来还想摆摆上司的架子,如果范清炎跟阎君大人相熟,那他岂不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不行,得想想办法,把人扔给白无常。 黑无常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傻乎乎的白无常还在查今晚勾魂名单,根本没意识到,他身边的好兄弟,已经想着怎么把带新人的任务甩给他了。 放完假回到学校,大学军训开始了。 京华的军训一切都严格按照真正的军队训练来实施,请的教练是从队伍里退下来的老兵,训起人来很有一套。 军训第一天,当沈珏站在班级队伍里,看清孙宏瑞那张熟悉的脸时,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孙,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沈珏站在前排,很显眼,他这一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辅导员瞪了他一眼,严肃训斥:“沈珏,不许没大没小,要脸孙教官!” 倒不是辅导员刻意针对沈珏,而是怕孙宏瑞生气,给沈珏穿小鞋,毕竟曾校长打过招呼,让他好好关照沈珏,训斥一句也就做个样子给孙宏瑞看而已。 前两天办公室聊八卦,他听说这位孙教官的来头不简单,最好别得罪。 沈珏看了眼辅导员递过来的眼神,闭上嘴没再多说,准备私下里再问问孙宏瑞究竟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跟他有些渊源的人,都缠帝都聚过来了。 若是巧合还好说,若是人为,那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孙宏瑞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工夫,沈珏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心眼子,他还朝沈珏温和地笑了笑,顺着辅导员的安排,跟同学们一一打过招呼。 军训第一天任务并不重,只做了些简单的训练,跑跑步,唱唱红歌,主要是让学生和教官培养培养感情。 孙宏瑞脾气好,脸部轮廓较为柔和,如果不是有双暗藏锋芒的眼睛,他看起来就是个好说话的温和大叔。 国庆过后,温度降下来很多,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少男少女,在操场上组成一个个方阵,看上去充满生气。 送走辅导员,孙宏瑞带着一群学生围操场跑了两圈,然后原地休息。 他则是把沈珏拉到一边说话,沈珏拨开额前碍事的碎发,盘腿径直坐在孙宏瑞面前问:“孙警官,好久不见,暖暖还好吗?” “挺好,政府帮忙给她在这边安排了学校,一号已经开学了。”提起自家闺女,孙宏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周身仿佛被一股暖洋洋的橙色光晕包围,看起来幸福极了。 孙宏瑞就着女儿的事,跟沈珏聊开了,好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收住了声,说起这次来京华大学做教练的目的。 “找我破案,你们认真的?”沈珏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孙宏瑞慎重点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是,帝都警察局胡明朗。胡局长亲自签署的文件,往年档案室的资料随你调阅,警方人选随你调动,只要你在警察局挂个名,遇到疑难案件时能偶尔出手帮个忙就成。” 胡明朗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时,几乎遭到了上层全票否决。 也是最近看沈珏一连破了好几桩大案,沈珏的实力又得了特殊部门和天师协会双重认可。 警局高层这才批准了胡明朗递上去的授权书。 公安部的人查了查沈珏的行事作风和处事态度,觉得就这么去找沈珏,他肯定不会答应。 第269章 气方刚 调查过程中,公安部的人意外发现,孙宏瑞跟沈珏颇有几分交情,甚至孙宏瑞是最早跟高层提出要重视沈珏的人。 第282章 半个月前,孙宏瑞正在办公室喝茶,就接到了公安部部长的电话。把他调任到帝都,连同孩子上学的问题也一一解决。 目的只有一个:劝沈珏答应在帝都警察局挂个名。 “啥?”沈珏抬手指着自己:“让我去警察局挂名?我没听错吧叔,当初……” “当初是当初,这不是看到你的本事了。”孙宏瑞也觉得尴尬,别说警局的人,连特殊部门那边也托关系联系了他,让他帮忙游说。 孙宏瑞觉得,自己根本没那么大面子,现在该说的也说了,至于沈珏答不答应,看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沈珏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在孙宏瑞震惊的目光下,淡淡点头:“挂名也不是不行,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孙宏瑞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欣喜道:“你说,只要不过分,我一定给你带到。” 沈珏摘下头上的帽子扇了扇,唇角慢慢上扬:“以后但凡我帮他们破获一个案子,所得功德,其中六成归我。” 之前他一直有帮蔺雨橙处理案件,在那些案件中,他能抽取的功德只有三成,大头都分散开来给了类似蔺雨橙这样的带队刑警队长,以及跟着跑腿出过力的小警察。 天道永远偏心正义的一方,如果那些人自己不同意,沈珏无法擅自抽取功德。 虽然不知道沈珏口中的功德究竟是什么,不过孙宏瑞没有擅作决定,而是让沈珏等等,明天一早给他答复。 沈珏颔首,朝他摆了摆手,把手中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往斜对面树荫下走去。 那里坐着一个方阵队伍,看样子是刚训练完,正在休息。 “嗯?咱还没解散,沈珏胆子好大,居然敢无视教官,哎!他这准备去哪儿啊?” “不知道,他去的……那好像是金融系的队伍,哇!那边有个好漂亮的帅哥!!!” “哪里哪里,我看看我看看!” “让开让开,我也想看……” “……” 众人顺着沈珏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树荫下坐着五排人,其中最亮眼的莫过于站在第一排左侧第一个男生。 男生眉眼精致如画,面庞白皙红润,丹凤眼微微上挑,细碎的阳光洒进漆黑的瞳仁里,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阳光下,看起来闪闪发光。 见沈珏跑到跟前,谢御平直下压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明媚弧度,声音清清朗朗:“军训这么累,不抓紧时间多歇会儿?” “我们已经解散了,吃饭去。”沈珏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简直浑然天成,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旁边的教官冷笑:“这位同学,孙教官还在那儿坐着,你……”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孙宏瑞说解散的声音,想找沈珏麻烦的教官话被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尴尬得很。 底下的学生,一个个憋笑憋得不行,肩膀抖得厉害。 “就算你解散了,我这儿可没解散,起立!”教官气不过,对付不了沈珏,干脆把气撒在军训的学生身上。 底下怨声载道,有那么两三个人,看向沈珏和谢御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在触及到沈珏冷戾的眼神时,又迅速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群人有气无力地起身,立正站好,等待着教官下一步折磨。 教官冷笑,道:“稍息,向左转,跑步……” “叮铃铃” 走字还没落下,一阵下课铃声响起,众人先是茫然,而后脸上堆满狂喜,好几个跳脱的男生已经开始欢呼了。 教官脸黑得不行,怒吼一声让众人停下:“嚷什么!都嚷什么!我有说解散吗,就开始叫嚷!都给我站好,跑步准备……” 沈珏就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屑和鄙夷,挑衅得很,看得教官血压飙升,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严,下课了,有什么训练让孩子们吃完饭再说。”孙宏直接压下对方指向沈珏的手,扭头看依旧愣在原地的一群少年,笑眯眯道:“解散吃饭去吧,你们教官我带走了。” “哦吼!谢谢孙教官!教官万岁!” “谢谢教官,孙教官最好啦!” “谢谢教官,孙教官吃好喝好啊~” “谢谢孙教官!比心~” “谢谢……” 孙宏瑞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挥手赶人:“滚滚滚,都滚,赶紧滚去吃饭去,下午上训敢迟到,让你们教官罚你们蛙跳三圈。”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知道啦孙教官,保证不迟到!” 孙宏瑞摇摇头:“一群死猴子。”虽然是责怪的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沈珏拉着谢御往外走,路过孙宏瑞时朝他笑了笑:“谢啦老孙,二食堂的红烧排骨不错,好吃又实惠,强烈推荐。” “谢谢,我会去尝尝的。”孙宏瑞好脾气地回应他。 “老师,我不是故意想为难这些孩子,”严冲看着跑远的人,脸黑得不行,如果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老师,他肯定直接动手了:“可是,你看他们……” 严冲觉得这帮孩子太没规矩了,尤其沈珏,他都不是没规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加以约束的话,将来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我知道,”孙宏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才道:“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胡明朗想要的人。”孙宏瑞瞥了他一眼:“学生不过是个幌子,明白吗?” “……”严冲张了张嘴,低下头不说话了。 吃过午饭,沈珏回到宿舍就把自己瘫在了床上昏昏欲睡,谢御躺在他身边,眉眼弯弯,笑地温柔。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是幸福,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迷迷糊糊中,沈珏听见了手机铃声,谢御戳戳的脸颊,轻声唤他:“阿珏,醒醒,有你的电话,快醒醒啦……” “唔……” 谢御好笑地搓了搓他的脸,恶作剧似的拿过手机,凑在他耳边:“沈小珏,醒醒……” 铃声骤然在耳边炸响,沈珏被吓得不轻,从床上弹跳而起。 发现是谢御在使坏,一个翻身把人搂在怀里,吧唧一口亲在他嘴角,语气中满满都是宠溺:“小坏蛋~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你可是阎君大人,我哪敢欺负你呀。”谢御笑得开怀,搂着他也回应了一吻,心情极佳。 “今天这么开心呢?” “嗯,”谢御的确很开心:“你能这样安安稳稳陪在我身边,我当然开心。” 电话停了两分钟,又开始响,好似沈珏不接,那头的人就会一直打下去一样。 沈珏搂着谢御,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按了接听键:“喂?” “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肖俊扬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内传出来:“下个周末你有没有时间跟我跑一趟南城。” “???” “军训,没时间。”沈珏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连周旋都免了。 肖俊扬一噎,路还没走就被人彻底堵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谢御伸手拐了沈珏一下,让他别太为难人。 沈珏逮着机会走吧唧一口,动静挺大,估摸着对面应该听见了,肖俊扬握着电话耳根红透。 心说这人也太不知羞了,打着电话呢,居然就…… 沈珏哼了一声,开口就是嘲讽:“肖俊扬,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我让老孙递话,想见见你们领导,结果他们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怎么,遇上麻烦知道来找我啦?” 他跟肖俊扬的确有几分交情,可特殊部门的人也别想拿这份交情来牵制他。 “况且,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沈珏淡声提醒。 肖俊扬沉默,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当然没忘,一开始会接触到沈珏,就是部门派给他的跟踪任务。 “我……我知道了。”肖俊扬深吸口气,慎重道:“我会跟帝都特殊部门总部打报告,总部部长来见你。” 沈珏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顺势挂了电话,问都没问南城的事。 军训的日子过得规律且平静,一天除了早中晚训练,娱乐活动只有晚上的对红歌,教官偶尔带着做个游戏,点人出来表演节目什么的。 第三天下午,胡明朗给了孙宏瑞答复,经过警局所有人同意,所有案件所得功德,六成归沈珏。 对于胡明朗的识趣,沈珏表示很满意,大方地给警局回了一百张真言符,乐得胡明朗见牙不见眼。 蔺雨橙捏着手里的真言符,感叹:“早前审讯要有这好东西,咱得省下多少时间。” 胡明朗点头:“小沈是个好孩子,小蔺啊,听说你跟他关系不错,一定要好好维护。” 蔺雨橙嘴角抽了抽,默默收起手里的真言符,转身离开。 第283章 真言符的消息一传开,特殊部门的大佬再也坐不住了,第四天下午,沈珏和谢御在食堂吃午饭,肖俊扬找了过来。 “沈大师,吃着呢?” “嗯,一起?”沈珏瞥了眼跟在孙宏瑞身后的人,假装客气一下,脸上明晃晃写着“别打扰我”四个大字。 肖俊扬干笑一声,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这位是我们特殊部门总部部长,吃完饭上206包厢来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他身后那位头发白了一半,看上去年纪挺大,沈珏在他身上看到了属于上位者的气息,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吃过饭,谢御让沈珏悠着点,别玩脱了,自己先回了宿舍。 沈珏欣然点头,答应得可快:“嗯嗯,我知道分寸,亲爱的,回去休息前,记得把我早上洗的衣服收了。” 提起这事儿,谢御就忍不住脸热,轻轻应了一声,飞快地扭头离开。 少年人血气方刚,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又有前世情意牵着,怎么可能忍得住。 第270章 次见面 昨晚虽然没踩最后那块底线,俩人几乎什么都干过了,沈珏饿狼似的将人折腾了个够本,说句吃干抹净都不为过。 导致谢御今早起不来,气得想抽他。 这不一大早,沈禽兽为了安抚老婆,亲自帮人把衣服洗了,而且还用的手洗。 瞧着爱人烧红的耳根,沈珏的心情忍不住飞扬起来。 一路晃悠到206包厢,抬手敲了敲门,也不等对方开门进去了。 肖俊扬起身,给双方做了个介绍,沈珏微微点头,跟自己猜得差不多,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果然是特殊部门的部长程鸿哮。 “沈大师,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程鸿哮起身垂眸,掩去眸底翻涌出的嫉妒,朝沈珏伸手,笑的一脸温和亲切:“初次见面,以后多关照。” 英雄少年几个字,被他咬的重了些,肖俊扬听着有点不舒服,看了程鸿哮一眼,又逃不出毛病,觉得应该说是自己多虑了。 沈珏瞥了眼这位程鸿哮的面相,目光陡然一沉,脸上笑容缴了缴,这人不简单,是个老狐狸,还是个嫉妒心重的老狐狸,手上不干净啊。 就这样的人,居然是特殊部门总部长,怪不得特殊部门这么废物。 沈珏伸手,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回去:“程部长说笑了,我人微言轻,如何能关照的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演什么聊斋呢。 程鸿哮心下咯噔一声,显些连面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幸好还有个肖俊扬能帮忙打圆场。 二人一场机锋打完,把夹在中间的肖俊扬累的够呛。 三人落座,谈起了特殊部门此次来找沈珏的目的。 沈珏大爷似的往椅背上一靠,丝毫没把程鸿哮和特殊部门放在眼里:“所以,除了想让我在特殊部门挂个闲职,还想让我跑一趟南城,替你们的人收拾烂摊子。” 肖俊扬沉默不语,低着头只管吃东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暗祈祷两个大佬较量,火千万别烧到他头上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程鸿哮一大把年纪,被沈珏这个小辈下了面子,自然气不顺,板着脸开始说教:“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南城出事,一个控制不好,方圆六百里的百姓都将陨命,作为玄门修士自当……” “啪!” 一个茶杯毫无预兆地掷到程鸿哮聊边,沈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老东西,跟你说两句,你还来劲儿了,南城为什么会出事,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逼数?” “做了也就做了,服个软认个错,从部长位置上滚下去,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没想到你还冲我说教上了,究竟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沈珏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把包厢另外两人都给震住了,他自己倒是大出了口气,憋闷的心情都舒爽了几分。 “咣当”肖俊扬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嘴巴半张,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程鸿哮赫然起身,一张老脸憋的通红,根本顾不上教养礼数,指着沈珏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晦气。”沈珏拍掉快指上自己鼻尖的手,扭头看着肖俊扬: “小肖啊,立刻给我联系特殊部门高层,让他们换个部长跟我谈,另外告诉他们,南城之乱的罪魁祸首我抓住了,让他们麻溜的过来抓人。” 肖俊扬走不傻,一看程鸿哮对沈珏的态度,就知道事情八成是真的,踹起手机往外走,片刻不敢耽误,直接给副部长打电话。 “肖!俊!扬!你给我回来!”程鸿哮怒吼着奔过去,想把肖俊扬扑倒。 下一秒,整个人被一只横出来的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一楼天花板都震了震。 “老畜牲,好好在这儿待着吧你!”沈珏狠狠踹了程鸿哮两脚,随手在他身上扔了个千斤符,保证人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至于他自己,则是一边等人过来,一边开始吃桌上的帝王蟹。 肖俊扬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沈珏在哪儿优哉游哉的扒帝王蟹,而他顶头上司的上司,此刻王八似的趴在地上。 程鸿哮后背上贴着一张符菉,正艰难的试图爬起来。 肖俊扬不敢多言,战战兢兢的挪到沈珏身边,跟他说明情况:“副部长马上到,让你等他十分钟。” 事关重大,部长都被人扣下了,副部长自然得出面主持大局。 虽然不太相信沈珏说部长有问题的话,可是他们不敢赌,万一程鸿哮身上真有大问题,整个部门从头到尾不都得被利用了。 沈珏百忙之中抬头朝他招呼:“知道了,过来坐下吃啊,你们点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儿吃的完,你也坐下一起。” 肖俊扬小声哗哗:“我看你挺能吃的,一会儿功夫,一只帝王蟹已经下肚了……” “你说什么?”沈珏幽魂似的盯着他,嘴里一下下嚼着蟹肉。 那样子,跟活阎王似的,吓得肖俊扬一个激灵,赶紧摆手告饶,殷勤的问还要不要再上两只帝王蟹。 “行啊,刚好我还没吃饱,那就再上一只。”沈珏双眸一亮,不知客气为何物。 肖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脸,动作僵硬地拿起菜单往出走,忍着肉疼让服务员又给上了一只帝王蟹。 他的工资,他的奖金,软搭在这顿饭上了。 两只帝王蟹下肚,沈珏吃饱喝足,刚才的不痛快一扫而空。 沈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欣赏程鸿哮乌龟顶壳,一边等人,瞥见肖俊扬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十分无语:“不里两个帝王蟹呐,回头让程王八去结账,亏不了你的钱。” 肖俊扬尴尬的笑了笑,突然有点自闭。 咚咚咚,房门突兀响起。 肖俊扬老老实实去开门,“龙副部长,您请进。” 龙?是龙家的人吗? 沈珏扬了扬眉,朝门口看去。 龙承新大跨步进门,扫了眼被千斤符压趴在地上的程鸿哮,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盯着沈珏打量了一会儿,朝他鞠了一躬,笑容和煦:“孙少爷,承新有礼了。” 有意思,龙承新打量沈珏的同时,沈珏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这人看着还不到四十,上身穿着蔚蓝色衬衫,下身一条修身的西装裤,脚下穿了双休闲鞋,给人一种春风抚面般的温柔。 看起来一点不像个大领导,反而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沈珏盯着龙承新的姻缘运势一脸新奇,难得给了个好脸色,起身跟他握手:“前辈好。” “少爷抬举,我是龙家隔了好几房的分支,孙少爷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我定当竭尽全力帮您办好。”龙承新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站在沈珏左手两步开外的地方,呈一个保护的姿态。 沈珏闭上眼静了静,手指不断掐动,须臾间睁开双眸,勾起淡笑:“我知道了,谈谈正事。” 接下来,龙承新把特殊部门现在的处境,自己南城的危局,毫无保留跟沈珏一一道来。 沈珏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华国居然隐藏着一条龙脉。 龙脉本来是隐藏着的,东南西北四城分别对应龙脉四个龙爪,为了避免龙气外泄,造成华国生灵涂炭。 特殊部门联合玄门东南西北四大世家,一起设置了封印阵法。 封印阵法一共五个,东南西北四城各一个,封印的是龙脉四肢的气息,而龙脉主体部分的封印阵,则在帝都。 这个五行封印大阵,分则独立运转,合则相辅相成。 特殊部门这次找过来,主要是因为南城的封印大阵七日前突然遭到了外力破坏,导致龙气大量外泄,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国家安慰,他们不得不寻求外援。 第284章 “南城,出事的地方可是在南阳山?”沈珏皱眉问。 “是,的确是南阳阮家那边先发现的异常,三天前阮家小少爷阮长林和范家少族长范清炎连夜赶回去了,可是……”说到这里,龙承新也凝了神色,叹息一声: “没什么用,尽管阮小少爷提出了几个颇有力的办法,但是来不及,龙气泄露速度太快了,再拖下去,阮家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还有一点,龙承新不知道。 最开始程鸿哮根本不想让沈珏这么个变数掺和进来,奈何阮家那位小少爷坚持,孤注一掷力推沈珏,信誓旦旦说沈珏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上界能人转世之身。 在阮长林再三的劝说下,阮天惊和阮家其他族老这才松口,托人把消息递到了特殊部门。 今天程鸿哮过来见沈珏这个态度,就是奔着激怒沈珏来的,他巴不得沈珏别掺和进龙脉一事中来。 程家为了得到龙脉,筹谋了这么久,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获得龙脉的力量,怎么甘心放弃。 几人的谈话闷雷似的砸落耳中,程鸿哮面目狰狞,满身是汗地趴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在逐渐变小,身体能慢慢往上抬起来了,心中的愤怒烧红了一双漆黑的瞳仁。 加上秘密被揭穿的打击,他此刻脑子里除了弄死沈珏,没有其他想法。 “小贱人,让你多管闲事,我杀了你!”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龙脉一事转移,程鸿哮运转体内微薄灵力,居然强行破开了压在身上的千斤符。 第271章 盘散沙 这人像是疯了,不要命般朝沈珏扑过去,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冷利的刀锋直奔沈珏面门而去:“拿命来” “大师,小心!” “少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同时传入沈珏耳中。 前者担忧,后者除了担忧,还夹杂着恐惧、不安,以及丝丝缕缕的懊悔,自责和心疼。 沈珏是谁,哪可能让程鸿哮这种窝囊废伤到。 单手撑在桌面上,一个干净利落的跳跃,不仅成功躲开了程鸿哮的攻击,还落到了敌人的后方。 沈珏出手如电,刷刷刷三两下夺走程鸿哮手上的匕首,而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程鸿哮“砰”得一声落地,他本来就被千斤符卸去了大半气力,这次沈珏没留力摔地太狠,人直接晕了过去。 肖俊扬已经免疫了,默默合上嘴,调整好面部表情,不让沈珏有机会嘲笑自己。 龙承新就不行了,他还维持着上前帮忙的动作,一脸呆滞地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程鸿哮,缓了好半晌才合上半张的嘴。 “忒,砸碎!”沈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就你,还想要本大人的命,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配。” 龙承新回过神,眼神紧紧盯着沈珏看,直到确认沈珏并未受伤,才松口气似的垮下肩膀。 沈珏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路过龙承新时脚步一顿,说道:“这家伙交给你处理,龙气外泄一事主谋在程家,另外……明天搞定校方,下午订票直飞南城南阳。” 虽然阮长林跟他一直不对付,不过不可否认,沈珏私心里,并不希望他和范清炎出事。 “好。”龙承新当然答应,等沈珏离开后,招呼肖俊扬一起把摔晕过去的程鸿哮架出包厢。 但凡有人问起,一律说是酒喝太多睡着了。 回到宿舍,下午的军训已经开始了,宿舍里除了谢御还在等他外,空无一人。 “回来啦,这是又吃了一顿?”谢御从书本中抬头,笑盈盈地问。 对于心爱之人的调侃,沈珏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颇有几分骄傲地表示,自己没花一分钱,白捞了两只帝王蟹。 瞧着他洋洋得意的小表情,谢御心头一软,出口的话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又接烂摊子了吧。” 沈珏挠了挠头,无法反驳。 果然是这样,从很早以前谢御就知道,沈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你要跟他来硬的,他指定跟你唱反调,但这人拒绝不了糖衣炮弹。 什么事求一回两回不行,第三回准保答应。 谢御放下书,坐在那儿也不起身,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又不准备带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珏凑过来的动作一僵。眸光动了动,最后只能强势地把人搂进怀里好生安抚了一阵,并且保证绝对不让自己受伤,谢御才勉强放行。 同样,谢御退而求其次,他想知道沈珏为何会这么轻易答应特殊部门的请求。 关于这点,沈珏也叹气:“这个啊,还要怪我这副身体的生身父亲,阿御你知道吗,今天过来找我帮忙的是龙家人,不仅如此,这位仁兄对我老子可谓痴心一片,甚至为了他终身未娶。” “不是,你等等,”谢御一双凤眸瞪得大大的,写满了不敢置信:“既然你爹和那位有情缘,那你是怎么来的?” 这太不合理了,如果沈珏的生父在明知道自己性取向为男的前提下,还娶了沈珏的母亲,甚至生下了沈珏…… 这……这都属于骗婚了吧。 那这位人品得多差啊,谢御甩了甩头,他有点接受无能。 “胡思乱想什么呢?”沈珏曲起手指,在谢御的额头上敲了敲,“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我的出生算是阴差阳错造成的误会,他们都不知道真相,稀里糊涂的,在奶奶的安排下结婚生子,或许……没有我的话,他能想起自己的身份吧。” 想起他出生那天,在小小农家院里急地来回打转的青年男人,沈珏心间泛起一抹失落。 原以为重新投胎,至少能有一个圆满家庭,谁知道连出生都是个笑话。 不知为何,听沈珏这么说自己,谢御心间仿佛被人用细小的针尖扎了无数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席上心头,疼地他眉头狠狠一皱。 “闭嘴!”谢御不想再听沈珏贬低自己,没忍住轻斥了一句。 “抱歉,我刚才……”话落谢判官又后悔了,急忙想解释,沈珏好笑地捏捏他白嫩嫩的脸蛋,笑的眉眼弯弯: “我知道,咱们不说这些,我知道你喜欢我爱着我,这样就够了,真的。” 每每这种时候,谢御都会心软,往往心软的结果就是任由对方搓圆揉扁,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下午的军训沈珏和谢御双双缺席,孙宏瑞毫不意外,倒是严冲冷着脸找辅导员兴师问罪,还扬言谢御要是不想军训,以后就都别来了,搞的辅导员下不来台。 最后还是孙宏瑞出面,按下了严冲的驴脾气,脸色不佳地把人拖走。 班里众人不免议论,心说这两个到底什么来头,连开学军训都能批假,还有人闲得无聊打赌,看两人第二天会不会来参加军训。 结果,第二天一早,谢御倒是准时来上训了,沈珏仍然不见踪影。 这下,本就蠢蠢欲动的同学们更加好奇了,一天八个小时的训练,每次休息都有人凑到谢御身边,问沈珏的去向。 谢御翻了个很文雅的白眼,一个都懒得搭理,浑身上下放冷气,硬生生让周围空气下降了两三度。 昨天说定下午的飞机,结果早上六点,龙承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抱歉孙少爷,今天飞南城南阳的直达航班,只有早上八点半一趟,下午和晚上的都没了。” 沈珏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把手机拿远,确定没打扰到床上熟睡的人,这才回应道:“嗯,我现在收拾点东西,你开车来接我。” “好的孙少爷,我大概半个小时到您宿舍楼下,另外,请假条昨天已经让校长批了。”龙承新又说。 沈珏说了声好,两人又聊了两句,片刻后挂断了电话。 沈珏走到床边蹲下,看着谢御香甜的睡脸,忍不住摸了摸,又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出去。 龙承新很守时,六点的电话,六点半不到人和车都到宿舍楼下等着了。 “孙少爷,早安。” 见沈珏背着个小小的旅行包下来,忙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笑着问安。 “新叔,”沈珏手一顿,还是把旅行包给他了,顺势道:“以后叫我名字,或者阿珏也行,别叫少爷了,怪不习惯的。” “好的阿珏。”龙承新从善如流,内心里,他也想跟沈珏更亲近些,毕竟他是那人的孩子。 想起从前鲜活明亮的记忆,龙承新忍不住眼眶泛红。 沈满意点头,踏上了去往南阳的旅途。 彼时谢御和沈珏谁都不知道,他这一去,俩人整整分开了一个月,直到大一军训结束,沈珏才带着阮长林和范清炎从南阳回来。 帝都飞南阳比飞北城远得多,坐飞机得四个多小时。 “阿珏,你的位置在这边,靠窗。”龙承新走在沈珏前面,仔细查看机票。为了让沈珏坐飞机舒服些,他特地把靠窗一整排的位置都买下了。 第285章 不料,他刚找到沈珏的位置。就发现机票对应的位置上有人坐了。 龙承新皱眉,走向坐在位置上的俊美青年,刚想开口赶人,就被沈珏制止了。 “哟~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呐~”南风笑眯眯地跟沈珏打招呼,神态慵懒自得,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垂至腰间,加上一双勾人的眼睛,衬得他整个人美地惊心动魄。 沈珏长叹一声,大踏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懒得搭理他。 “喂!你倒是说话呀,急吼吼得叫我过来,究竟什么事,眼看着我都要转正了,你这突然把我叫过来,知不知道耽误我多少……” “停!” 沈珏实在受不了大鬼头的碎碎念,不得不出声打断,装出一副神棍模样,忽悠道:“天机不可泄露,到地方再说,放心啊,哥绝对不坑你。” 南风被他的表情和语气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乖乖闭上嘴不再叨叨。 飞机即将起飞,龙承新虽然很好奇坐在少爷对面的大美人是谁,居然跟他家少爷关系如此亲近。 不过,龙承新有自知之明,沈珏不说,他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空乘小姐前来检查机票和人数,查到他们这边时,龙承新总算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头等舱人不多,来来往往的乘客素质都很高,不会随意打探其他旅客的隐私。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空乘小姐在查票的时候,径直忽略了眼前的大美人。 空乘小姐姐核对乘客信息无误后便离开了,确定身边再无旁人,龙承新小心翼翼开口问:“阿珏,对面的人是你的……朋友?” 快四十的人了,问个问题声音都在发抖,沈珏也是好笑,“新叔,你作为特殊部门的副部长,难道从来没见过鬼魂?” “……”龙承新默缄默,他的确见过鬼魂。 只不过,就特殊部门会的那点三脚猫玄术,别说对付南风这种能幻化出形体的大鬼头,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年厉鬼,部门里的人也对付不了啊。 南风这会儿隐去了身形,嗤笑一声,奚落道:“大人,你若是指望特殊部门那群废物帮你对敌,我劝你趁早放弃。” “为何?”沈珏朝他看过去,挑眉问。 南风这家伙,看似不着调,其实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这不,沈珏一问,那张小嘴可算找到能叭叭的对象了,框框一顿输出,把特殊部门内部那点事儿全秃噜出来了。 “小小一个垃圾部门,人不多,架子都挺大,本来就没多少人,还跟一盘散沙似的。”南风抱着一袋薯片,边吃边摇头,不住跟沈珏吐槽。 嘴里没一句好话,可见南风对特殊部门观感多差。 沈珏听得津津有味,搞得龙承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正脸一次性丢完了。 据南风说,特殊部门五十多年前成立,非但根基没有存在百年的玄门世家深,而且内里设置的管理制度还特别松散。 那群吃地脑满肠肥的废物,出任务时偷奸耍滑,遇到困难别说迎难而上了,不一退再退都算有良心,光他就抓到不止一次。 第272章 太安分 273不太安分 沈珏看向南风的眼神越发古怪起来,心说,作为一只鬼,难道不是道士血弱他越开心吗? “就拿十几年前鼠妖作乱的事来说吧,”南风眉宇之间充满了对特殊部门的不屑,冷声道: “人天师协会好歹知道第一时间赶到地方,疏散百姓,救下了不少无辜之人,可你们呢,个个缩头乌龟似的一退再退,内里为了推卸责任,愣是吵了一天一夜,连出去撑个场面的人都没有。” 话说得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容不得龙承新反驳。 沈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贪污腐败之风,不管哪朝哪代,哪个部门岗位都存在。 尤其像特殊部门这种,一看就是很好摸鱼的地方,偏偏里面的职位还是官方认可的正式编制。 那些没本事的酒囊饭袋,哪可能错过这块肥肉,还不得巴巴地托关系由后门把自己送进去。 “我那时候还没加入特殊部门……”龙承新小声哗哗。 鼠妖作乱他听说过,可说到底,那次事件也是他们天师协会里出了叛徒,导致殃及无辜。 最后让天师协会自己清理门户,龙承新觉得没问题啊。 “你连个阴阳眼都是找人强行开的,断断续续,连个蓄电池都不如,还好意思进特殊部门,只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南风瞪他,说话毫不留情。 头等舱自带恒温系统,机舱内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但龙承新此刻却觉得自己快被气冒烟了。 他承认,部门之中有些人的作为他也看不惯,但也不像大鬼头说地这么不堪。 何况他一个鬼,居然在评价捉鬼人的不足,这合理吗? 眼见着战火一触即发,沈珏不得不出来打断两人的争吵:“都给我少说两句!” 有沈珏镇着,二人这才偃旗息鼓。 沈珏抬眉,看向对面胡吃海塞,毫无形象的骚包大美人。 哦不,是美鬼才对。 “南风,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跟我说说,不拘泥于特殊部门,玄门四大家族,天师协会,知道多少讲多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南风八九十年总算没白混。 于是飞南城这一路上,沈珏靠着南风这个八卦精,把现今玄门的大致情况摸了个底。 两人一鬼,抵达南城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沈珏本来就是过来救急的,一行人没在南城停留,飞机一落地,就坐上阮家派来接他们的车,直奔南阳县城。 南阳县紧靠着南阳山,明面上隶属南城管辖,私底下南阳县百分之八十的商户和产业,所有权都在阮家手里。 另外,阮家懂得玄门术法并非秘密。 两层buf叠加,对南阳县当地百姓而言,阮家就是他们另一个衣食父母,百姓们对阮家的信任程度,远超政府部门。 政府部门如果要实行上层决策,只需先跟阮家打好招呼,再通过阮家一传达,基本就成了。 好在阮家没有野心,还主动承担了守护南阳山龙脉的责任,良性循环下来,反而有利于国家对南城的管控,时间一长,官方对阮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次阵法遭到外力破坏,导致龙气外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中撺掇挑拨,想把黑锅扣到阮家头上,趁机瓜分南城这块肥肉。 国家当然不会坐视不理,顶着压力。强行压制了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全力配合阮家向外求援。 沈珏一行人抵达南阳县时,阮长林和范清炎正和阮天惊,以及阮家一众族老聚在一起,尝试着自己修复被劈地七零八落的阵法。 “新叔,你在外面等,我进去看看。”沈珏吩咐完,人已经朝阵法中心地区飞奔而去,速度快的龙承新根本来不及阻止。 “少爷……”他一急,下意识喊沈珏少爷,当下便想跟过去。 沈珏人已经走远,只有声音依旧清晰:“龙承新,别跟过来。” 孙少爷这次叫了他全名,说明他不是商量,而是以少爷的身份在吩咐他,龙承新只得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焦急地等沈珏出来。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龙承新觉得自己没用,第一次他没能护好自己喜欢的人,这次他连护住他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沈珏来到阵法近前,定睛一看。 阵法的确被破坏得不轻,阵法中央属于阵眼的地方空出了一大块,看着像是压阵的东西被人用武力,强行取走了。 有几位年长的阮家长辈,看到沈珏这么个年轻小辈靠近,不由蹙眉,连声说此地危险,让他远离。 唯独阮长林双眸放光,兴奋地喊:“沈珏!你可算来了!” 认识这么久,沈珏头一次看到阮长林朝自己笑得这么开怀,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总觉得这家伙找他来没什么好事。 果然,阮长林下一句就是:“兄弟,快来帮我们修补阵法,修好我和范哥请你吃大餐。” “忒,有事儿的时候叫我兄弟,没事就让我滚是吧,谁稀罕你的大餐,”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很诚实。 不过一会儿工夫,沈珏已经来到了阮长林和范清炎身边,出手帮他们顶住因阵法被破坏而形成的强风。 沈珏盯着面前的封印阵法,神情稍显凝重:“一个阵法,连压阵的阵眼都丢了,难为你们还能强撑这么久。” 除阮、范二人外,其他在场守阵的各位阮家族老,包括阮家主阮天惊,面色皆是一变。 原本对沈珏那点儿轻视之心,此刻荡然无存。 能瞬息之间,看透阮家倾注阮家全部人力布置的四兽五行守护大阵,此子确非凡人。 众人对阮长林之前说的话,更加信服了几分。 阮天惊双手结印,很快一个类似六棱星的法印自他掌心打出,六棱星不断扩大,直至笼罩住整个大阵,轰鸣不断的阵法,暂时安静了下来。 第286章 下一秒,阮天惊胸口闷痛,一口血喷了出来,人直直地往下倒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沈珏第一时间察觉,迅速出手,运转体内风系术法将人拖住,平躺地放到地上。 “老爹!” 阮长林第一时间奔到阮天惊身边,伸手搭了法他的脉搏,确定只是刚放了大招虚耗过度,苍白的脸色才好了些。 “小林,爹怎么样?”阮长林的大哥,阮长风也跑了过来,担忧地问。 阮长林摇摇头,示意他大哥别担心,“爹只是灵力虚耗过度,回头我去后山摘点带灵气的灵芝给爹补补就好。” “那就好。” 兄弟俩旁若无人地商量着采摘灵芝的事,完全没注意到,阮家有几位族老眼神闪烁,和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沈珏不经意一瞥,刚好看见几人交换眼神这一幕。 啧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明面上号称没有野心的阮家,实则内里也不太平啊。 阵法暂且被阮惊天震住,一时半会儿无须担心,阮家族老或轻或重都受了些伤,跟沈珏打过招呼后都回去休息了。 余下阮长林两兄弟,和一个范清炎招待沈珏。 等那帮人都走完了,沈珏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向阮长林,意有所指道:“小林子,我觉得你有必要查查你家那帮族老,他们似乎……不太安分。” 明晃晃的提醒,让阮家两兄弟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小子,你说什么!”阮长风凌厉的目光直射向沈珏,好在有阮长林拉着,不然可能真会打起来。 一开口,直接对准人家族老开大,这种事也就沈珏干得出来。 得亏阮长林了解沈珏的性子,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会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换作其他人被沈珏这么挑拨离间,指不定已经将人扔出去了。 有阮长林拉着,范清炎极力劝说,阮长风只能忍着气,狠狠瞪了沈珏一眼后,背着昏迷的阮天惊回房间。 阮长林打发走兄长,长出了口气,看沈珏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把我哥惹急了才高兴!?” 沈珏摊手,满脸无辜:“我实话实说来着。” “你!”阮长林气得不行,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出声问:“是谁?” 能被阮天惊叫过来帮忙守阵的人,都是阮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平日不是在自家打坐修炼,就是在帮忙守阵。 别说阮长风不信他们会出卖阮家,就是常年不在家的阮长林,也很难相信阮家族老有问题。 “一共三个人,”沈珏伸出三根手指在阮长林跟前晃了晃,神情跟着认真起来:“白色唐装,道袍,还有一个留了八字胡的小老头。” “不可能,”听到道袍两个字时,阮长林的脸色就变了,变得苍白一片,连眼里的光都暗了下去:“道袍……那可是阮家的太上长老……” “阮家太上长老,玄英子阮英。”范清炎扶着阮长林,眼睛逐渐瞪大,一脸得不可置信。 阮英可是阮长林的太爷爷,上一代阮家家主,也是如今阮家辈分最高的人。 据说那位已经有一百五十六岁高龄,阮长林爷爷走后,阮英主动让出了家主之位,自愿退居幕后,成为阮家背后最大的依仗。 自那以后,阮家后辈但凡见到阮英,都会尊称一声家主。 如果……连阮英都背叛了阮家,那阮家还有信得过的人吗?他们阮家以后会怎么样? 第273章 要离开 重活一世,难道阮家覆灭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吗…… 阮长林脑子乱得很,完全不敢往下想。 “前辈,此事事关重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书房详谈。”范清炎率先回过神,几乎是半搂着阮长林,拧着眉对沈珏说道。 沈珏瞥了眼阮长林的状态,点头应下。 三人很快离开,转战书房。 沈珏跟着阮长林进了书房,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瞧见桌上放了茶水,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阮长林稍稍缓过来些,沈珏才开口:“当时你爹因为强行封印阵法消耗灵力过度晕倒,三人趁乱简单交流了几句,刚好被我捕捉到……” 沈珏耳力目力都惊人,他把刚才几人交头接耳说的悄悄话,完整地给阮长林复述了一遍。 而后做出总结:“没猜错的话,你们口中那位太上长老,他的目的跟程鸿哮一样,都是龙脉之中庞大的龙气。” 沈珏的话题一落,书房内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一向活泼话多的阮长林,此刻冷着一张脸,脑子一片空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范清炎平日话就不多,眼下更不想开口。 至于沈珏,他手里捧着茶,悠哉地不行,左右下一步该怎么办,还得看阮长林的意思。 若是阮长林下不了大义灭亲的决心,沈珏不介意替亲自动手,解决那几个祸害。 终于,在沈珏喝第三杯茶的时候,阮长林整理好心情,沉声开口:“太上长……” 阮长林下意识想叫一声太上长老,旋即顿住,抿了抿唇,再次开口时称呼已经变了:“阮英是阮家修为最高的人,还有另外两个,一个是我父亲的堂兄,一个,是我祖父的弟弟,修为也不弱,如果我父亲能恢复,或许有一战之力。” “看来你们阮家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沈珏把玩着手中做工精美的茶杯,笑地张扬:“就那些个垃圾,老子三招之内保准解决得干干净净。” 阮长林一噎,瞪向沈珏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不过,”沈珏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既然我亲自来了,自然不只是解决几个小喽啰这么简单,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带我们去找丢失的阵物,如何?” 修复南阳山上的阵法对沈珏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找到合适的压阵之物,也就是俗称的阵眼。 没有阵眼,阵法修复得再好,也无济于事。龙气该泄露,还得泄露。 届时庇护一方的龙气泄露殆尽,天灾人祸不断,华国将乱。 沈珏话说地虽然难听,但一针见血,何况阮天惊还虚弱着,根本不是那几位的对手,阮长林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沈珏的提议。 “好,就按你说的办,”阮长林抬眸盯着沈珏,眼神忽而转冷,两辈子沉淀下来的内敛锋芒,在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上,第一次完全暴露出来。 “但阮家清理门户时,还请前辈不要插手。”阮长林说罢起身,恭恭敬敬给沈珏行了个晚辈礼,态度十分诚恳。 “只要你们能扛住,我ok啊。”沈珏摆摆手,表示自己都行。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计划的具体细节,半小时后书房的门才被人推开。 结束交流,阮长林忧心父亲的安危,实在没心情陪沈珏闲逛,出书房后直接去了阮天惊的院子。 沈珏指着跑远的阮长林,疑惑地问范清炎:“作为主家,直接撇下客人走了,他活了两辈子,都是这种性格吗?” 对上范清炎震惊的眼神,沈珏笑了一声,满不在意地解释:“你跟他一样,都是重生之魂,这个只要一观你们的面相,我很轻易能看出来。” 或是没想到沈珏会这么直白地把重生之事抖出来,范清炎有点无所适从。 他刚重生不久,具体时间应该是在这次来阮家之前。 本就是玄门之人,自然懂得重生的代价有多大,范清炎不知道阮长林上辈子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重来一世的机会。 还有上辈子对阮长林那份浓烈而炽热的渴望,没日没夜地折磨着他,搞得这两天每每面对阮长林,他都下意识躲避。 “前辈,可否暂时替我保密。” 直到范清炎把沈珏送到客房,才在沈珏关门前,低声说了一句。 “你确定?”沈珏关门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看着范清炎,“既然有了记忆,你应该知道,他上辈子很爱你,如果让他知道,你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只会更爱你,而且你的死……” “我知道!我知道的前辈,”范清炎打断他:“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才不想让他去背负更多。” 两辈子的感情太重,一个人承受已经够折磨了,他哪里舍得自己的宝贝再承受更多呢。 沈珏了然地点点头,多少能理解范清炎此刻的心情。 人家的人生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阮长林那副孩子心性是谁惯出来的了。 就这样,沈珏在阮家住下了,同时配合阮长林和范清炎,开始给几个阮家蛀虫下套。 沈珏住下的第二天,从空间取出来一株富含高浓度灵气的灵草,特意趁着阮英等人在的时候,亲自给阮天惊送去了。 美其名曰,给阮家主好好补补身体,希望他尽快恢复,好寻鬼压阵之物,彻底修复封印大阵。 第287章 阮英等人看到灵气那么浓郁的灵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的贪婪和嫉妒压都压不下去。 同时也在心中暗下决心,要趁阮天惊彻底恢复灵力之前,尽快把偷出来的压阵之物送出去。 阮长林默默看着这一切,眼神越来越冷,整间屋子里,恐怕只有阮长风单纯的替父亲高兴,对沈珏的敌意彻底消失无踪,反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好感来。 “多谢沈珏出手相助,”阮长春真心感谢。 沈珏潇洒地一摆手,大方表示,等阮家主彻底吸收这株灵草,如果还需要可以再找他要,他不缺灵草。 “啊?哈哈……那多谢沈少了。”阮长风被噎了一下,尴尬道。 范清炎和阮长林两小只,早知道沈珏今天来这一出的目的,自然乐得躲在一边看戏。 阮英等人嘴角齐齐一抽,觉得沈珏这人着实是个变数,对视一眼,又纷纷垂下眼眸。 阮家偏院,阮英房间内。 阮离和阮天祥一前一后,跃入院内。 正在修炼室打坐的阮英睁开眼睛,给二人传音:“来书房详谈。” 阮离二人刚落地,听见传音,片刻不敢耽误,直奔书房而去,一入书房,阮天祥便迫不及待地问:“老祖,眼下有沈珏提供的灵草,阮天惊不出十日,定能恢复,这东西放在咱们手里迟早被发现,咱们得想办法提前送走……” 说着,阮离从怀中取出一个红木盒子,盒子六面上都绘制着阵法,里面还不断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 听见撞击声,阮英微微蹙眉,起手掐诀:“定!” 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印落在木盒子的正面,盒子里的撞击声瞬间消失,阮离和阮天祥同时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我昨天才加上了封印阵法,怎么今天又闹起来了。”阮英冷着脸看向阮离,沉声问道。 “老祖,这也不能怪我,”阮离硬着头皮解释:“可能是里面的东西感应到阮天惊受了伤,所以反应激烈了些,您知道的,历代阮家家主都跟它存在……” 东南西北四方封印阵的阵眼,使用的都是灵物,且与四大家族的族长皆存在契约。 这个秘密,除了四大家族和天师协会洪会长,没有其他人知道。 阮英一眼瞪过去,眼神极其不善,止住了阮离的话头。 阮离也意识到自己踩了老祖的雷区,连忙禁声,不敢再往下说了。 当年那场认主大典,是阮英一生的耻辱,阮家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连背后提起都不敢。 “行了,”阮英缓和了脸色,问:“都说说吧,怎么想的。” 阮离和阮天祥的想法,跟阮英的不谋而合,沈珏这个变数实在太大,起初只是听阮长林说这人相术一绝,不曾想他手上的好东西也这么多。 瞧瞧今天拿出来的灵草,那灵气旺盛地,比他们阮家精心养护几十年的灵草还要好上数倍不止,可见其来历不凡。 阮天祥辈分最小,胆子也小,他犹豫着开口:“老祖,您说那沈珏,会不会真是上界大能转世……” “闭嘴!”阮英尚未开口,阮离先斥责了一声,他冷笑道:“不管他是什么东西转世,既然入了我阮家,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关键是,沈珏手里好东西实在太多,贪心一起,想压下去太难了。 想起那些好东西,三人眸色都暗了暗,若是能将人留下,搜刮干净,他们三往后修炼便不愁灵草了。 再有龙气的加持,何愁大道不成。 “嗯,即便有上上品的灵草滋养,阮天惊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趁着他还没醒,赶紧联系主上,把盒子里的东西送走。”阮英最终拍板,确定了下一步计划。 “是,老祖。” 阮离和阮天祥都没意见,带着重新加固封印的木盒子离开了阮英的院落。 一直趴在屋顶偷听了全程的沈珏一脸迷茫,戳了戳身旁的大鬼头,问:“南风,你说他们实力这么弱,是怎么有胆子来算计我的?” 他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一人一鬼,堂而皇之趴在房顶上听了这么久的墙角,里面三个人愣是没一个发现他们的存在。 所以沈珏真的很不理解,这些人哪儿来的信心杀人夺宝。 南风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顶看星星,眼底阴云密布,声音阴沉地吓人:“沈珏,你这次找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自从进入阮家,他整只鬼都不好了。 先不说处处可见的压制鬼怪修为的阵法,就说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灵魂共鸣感。 他知道是谁,那是裴长逝。 南风摸着早就不会跳动的胸口,突然觉得那里热热的,好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用力拉扯它一样,明明没有心跳和温度,依旧能感觉到刺痛。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对那人的灵魂产生这么强烈的共鸣。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与那人分开将近百年,难不成,月老牵在他们身上的红线还没断? 南风被自己荒诞的想法吓到了,猛然起身,冷冷地直视着沈珏:“我要离开,送我离开阮家,立刻!马上!” 第274章 髓丹药 沈珏挑挑眉:“你不想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想知道他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不想知道他这几十年里,都在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还是说……你怕啦?” 南风脸色变了变,抿着唇没说话,冷冽的眸子几欲喷火:“谁怕了!” 沈珏每说一句,南风的心脏就多疼一分,最后一句落下时,南风只觉心口被人生生掏了个血窟窿,痛得他浑身颤栗。 南风深深觉得,沈珏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看吧,你还是在乎的嘛,何必嘴硬?”沈珏一摊手,潇洒地翻身跃下屋顶,身影很快与黑夜融为一体。 南风被他气得半死,偏偏又拿他没辙,索性甩下沈某人自行离开。 奈何尝试多次,依旧无法脱身。 南风也不知沈珏这家伙,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不管他如何逃离,只要离开沈珏身边超过五十米距离,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重新回到沈珏身边,跟个地缚灵似的。 南风没办法,最后只能放弃挣扎,瞪着一脸无辜的沈珏,狠狠道:“不走就不走,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珏笑了笑,继续进空间清理杂草去了。 顺带一提,他拔的草就是送给阮天惊滋养身体的灵草。 时间一转,五天稍纵即逝。 有大量灵草滋养,阮天惊的身体逐渐恢复。 耗损的灵气,一点点被补了回来,五天时间下来,阮家主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五六层。 阮长风守在阮天惊床边,眉眼间全是喜色:“太好了父亲,照这样下去,过不了五天,您的身体就能彻底恢复过来了。” 阮天惊靠在床头,微笑着看向沈珏:“多谢沈少赠予的灵草,否则我这身子,也不能恢复得那么快。” “灵草都是小事,听说你跟阵物之间有感应,现在能感应到他的具体方位吗?”已经在南阳耽误了五六天,他有点想亲亲媳妇儿了,想快点回去。 沈珏也不废话,干脆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钓鱼这种事,必须得掌握住主动权,否则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阮家三夫子心中,则因为沈珏这番话,掀起了滔天巨浪,范阮黎古四大家族传承几百年,有个永恒不变的规矩。 那就是,凡接任族长之人,家族必然会替他举办一场接任大典。 让新任家主,在所有族人的见证下,与族中守护神兽(所谓的压阵之物)达成平等契约。 平等契约不仅不会对神兽造成约束,反而有助于神兽更好地修炼己身,待到家主大限将至时,便会主动解除契约,由下一任家主继续维持契约。 当然,也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自身的契约传承给下一代,前提是族长的下一代能服众,代替他继续担任族长,庇护族人。 阮家传承至今,已经历经了三十八代家主。 与神兽之间的契约也延续了几百年,过程中,只有两位推选出来的家主,在与神兽进行契约时,神兽单方面终止了契约。 其中一位,便是如今的阮家老祖阮英。 阮天惊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问沈珏:“阁下从何处得知契约一事?”他能保证阮家人绝不会把契约一事透露给外人。 难不成…… 阮天惊的目光缓缓移到范清炎身上,该不会是范家小子说漏嘴了吧。 “伯父,契约一事关乎整个家族,我从未向外透露过半分。”范清炎自然明白阮天惊眼神里的意思,连忙出声解释:“我发誓……” “你闭嘴!”阮长林打断他,看向自家老爹,替他家亲亲师兄辩解:“范师兄的口风可比我紧多了,我都没说,他怎么可能说。” 第288章 阮天惊满头黑线,觉得这儿子没法儿要了。 “契约之事没人告诉我,”沈珏一出声,其他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于是他又朝众人扔下一个炸弹:“前几天我趴阮英书房房顶,偷听他们商量着怎么把压阵灵物送出去时,不小心听到了。” 沈珏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阮家父子几人都快心梗了。 缓了一会儿,还是阮长林先开口,顺势揭过契约这个话题,提起了五天之后的计划。 根据沈珏这几天夜夜趴房顶听来的消息,他们清楚地知道阮英三人行动的时间地点,可以提前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此次的目的,不只想抓阮英等人一个人赃并获,更重要的是抓住背后操控一切的大鱼。 确定好计划,沈珏和范清炎先行离开,留下阮家父子三人继续商量对阮英等人的惩罚事宜。 毕竟是阮家的家务事,沈珏和范清炎两个外姓人,的确不方便插手。 范清炎主攻符菉一道,性子也很得沈珏喜欢,他觉得这孩子是个人才,且又是白无常亲自选定的走无常人选,值得培养。 “前两天教你画的符菉,都练会了吗?”沈珏背着手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问。 走无常可不好当,没点硬本事去抓鬼,只怕鬼抓不到不说,还会被鬼抓举去做口粮。 沈珏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教教范清炎,怎么说他也是在给自己打工不是。 “呃,那个……”范清炎被他问得一愣,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交代:“只勉强画出了引火符,雷符画起来有些困难。” “哦?那把引火符拿出来我看看效果。”沈珏转过身,往嘴里塞了颗奶糖,含含糊糊地说。 范清炎点头,依言从怀中摸出一张自己绘制的引火符,当着沈珏的面,运转体内少地可怜的灵力,催动手中的引火符。 符菉很快在灵力的催动下燃烧起来,火光不大,但对一个初学者来讲,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而,沈珏是谁? 地府阎君,当年的修真界飞升天才,他学引火符的时候都是自己摸索,根本没人教,依旧在半个时辰内学会了。 画出的符菉,威力比范清炎弄出的符菉大了十倍不止。 少年站在阳光下,鼓着一边腮帮子,眉头微皱盯着范清炎手中燃尽的符菉,脱口而出:“就这?你们范家不是专精符菉一道吗,怎么画个初级引火符威力这么弱。” 范清炎抿着唇没说话,他家的确精通符菉一道,可传承至今,族人一个个灵力越发低微。 莫说是沈珏传给他的初级符菉,就是更低一等的照明符,族中能顺利画出来的人都不多。 而且,很多符菉典籍都在一代代家族搬迁中遗失了,就算他们想学,也没东西给他们学。 玄门四大家中,属范家的势力最小,其他三家好歹还有点本事,唯独符道这一脉已经衰微。 咽下嘴里的奶糖,沈珏双手环胸睨着他,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这点小火苗,你还想杀敌抓鬼,不是我说,这小火苗恐怕连个鸡都烤不熟,你……” 吧啦吧啦一连串输出,说得范清炎脸涨得通红,就差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如果童予眠在场,就会深刻地感受到,他师父当年教养他的时候,是多么温柔。 穿过庭院,抵达沈珏所住的客院,沈珏推开房门停止输出,示意范清炎进屋说话。 范清炎被沈珏训得,站在一边跟只小鹌鹑似的,哪里敢违背他的意思,垂着头乖乖进屋。 沈珏反手往木质门板上拍了张隔绝符,顺手从空间取了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橙黄丹药,递到范清炎面前:“喏,吃了。” 范清炎没接,蹙眉看着沈珏手里的丹药问:“前辈,这是什么?” “洗髓丹。”沈珏收起瓷瓶,随意答了句。 自从那次谢御因为莽撞,喝下灵泉水遭了次洗胫伐髓的折磨后,沈珏就利用灵泉水,配合空间内生长的十几样灵药,炼制了适合凡人使用的洗髓丹。 因为有十几位灵药中和,洗髓丹服用下去,药效自然没有单独服用灵泉水猛烈,人的身体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痛苦。 相对地,洗髓丹的效果也没有灵泉水的效果明显。 像范清炎这种肉体凡胎,想要彻底清除体内杂质,达到真正洗胫伐髓的效果,至少得服用七次洗髓丹。 “洗髓丹?!!!” 范清炎眼睛一点点瞪大,旋即惊呼出声。 “瞎嚷嚷什么!”沈珏掏了掏耳朵,“一颗凡级丹药而已,连黄级丹药都不是,值得这么激动?” “当然激动,这可是玄门百年都未曾面世的洗髓丹啊!”范清炎瞧着沈珏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近百年来,现世玄门为何一年比一年衰微,修行者寿命越来越短。 天地灵气稀薄,不足以支撑此界修士修炼是其一,其二就是尚存的玄门世家中,并无一人精通炼丹之术。 莫说能洗胫伐髓的洗髓丹,就是普通的养生丹药,也难炼制。 范清炎曾听家中长辈说,许多隐世不出的古武家族中有人会炼制丹药,不过人家的丹药只供应给自家族中子弟,并不外销。 听完范清炎的话,沈珏满脸狐疑:“现在的玄门,已经衰落到连简单的凡级丹药都不会炼制了吗?” “确实是这样。”范清炎无奈地点头。 他小心翼翼接过丹药,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仔细把丹药包好,藏入怀中。 沈珏拽住他的手,把丹药拿出来,塞进他嘴里,板着脸:“我给你丹药,是让你现在吃,不经过洗胫伐髓,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想加速吸纳天地灵气根本不可能。” 丹药入口即化,待范清炎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了。 “丹药难得,我想留给长林……”丹药刚入口,范清炎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开始额头冒汗,身体滚烫像极了发低烧,每一寸皮肤都传来了微微刺痛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停!闭上嘴,集中精神运转灵力在周身游走一遍,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现在可不是你秀恩爱的时候。” 沈珏说完也没放松,而是认真观察着范清炎身体的变化,以防他受不了药效出差错。 第275章 是现在 276就是现在 “是……” 范清炎乖得很,立马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 一刻钟后,范清炎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连精神都比平日好上许多。 “前辈!我感觉……”他兴奋地起身,想跟沈珏分享好消息。 沈珏立马跳开三米远,伸手阻止他的靠近,捏着鼻子道:“你别急着感觉,先去洗个澡再跟我说话。” 范清炎一愣,后知后觉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怪味,顿时一窘,闹了个大红脸。 又羞又窘的范同学飞速跟沈珏打了个招呼,便往自己院子里跑去。 沈珏好笑地放下手,抬了抬手,一只小纸人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把敞开的房门关上了。 “叮铃铃~叮铃铃~” 沈珏刚坐下准备画符,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谢御打来的电话。 “阿御,想我了吗?军训累不累”沈珏开心地接起电话,从声音不难听出他的欢喜。 “不累,”他修炼古武,军训那点运动量怎么会累,谢御拿着电话靠在宿舍阳台栏杆上,声音轻轻的,藏着思念:“还有几天回来?” 沈珏噼里啪啦,把南阳和阮家这边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而后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还得在这儿待五六天。” 二人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最后在沈珏万分委屈的声音中,谢御无法,又跟他通了视频。 视频一接通,沈珏眉头就皱了起来,委屈的表情消失殆尽,声音渐渐转冷:“你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哎……”谢御叹了口气,摸了摸父母贴着的白色纱布,幽幽道:“古武白家的人找过来了,让我交出古武修炼秘籍,道理说不通,打了一架。” “白家?是白鹿!他们找死!”沈珏脸上黑沉一片,声音更加冷冽。 白鹿,上次遇到的刑警队警察,也是古武白家出来的人,负责所有跟外界的联络。 沈珏原本还想,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帮白家一把,传授他们几本古武秘籍。 现在看来,哼! 沈珏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白家竟然敢趁着自己不在,找阿御的麻烦,简直是找死。 “你别担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奈何不了我。”谢御朝沈珏笑了笑,让他放宽心。 “嗯。” 声音闷闷的,显然气得不轻。 “好啦,白鹿把人都带走了,还跟我道了歉,这事儿怪不到他头上,听说是白家长辈听到风声,自作主张,你也别去找人家麻烦。” 第289章 沈珏敷衍地哦了一声,非常不走心。 “听话?不要给树太多敌人。”作为多年恋人,谢御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没听进去。 “好叭……” 这声音,不情不愿的。 谢御抿唇一笑,眼里仿佛落了星光,特别明亮温柔,他轻声说:“阿珏,我想你了,快点回来。” 这明亮勾人的笑容,温柔的声音,把沈老婆奴珏拿捏得死死的,恍恍惚惚间什么都答应下来了。 等某人回过神时,谢御早已挂了视频,只能在心里悄悄叹气,同时更想亲亲老婆了。 另一边,范清炎急速奔回房间,一刻没耽误地冲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没多久,意外接到了老爹打来的视频电话。 “父亲,”范清炎恭敬地叫了视频那头的人一声。 范舟冲儿子点点头,开口就问了地府走无常的事,范清炎成为走无常一事,只有天师协会几个高层知道。 往年地府公职人员,跟阳间玄门之人联系并不紧密。 说到底,地府鬼差领的也是神职,和他们这些未脱凡胎的凡人不一样,玄门之人只有在遇上难缠的鬼怪,需要地府帮忙时,才会设案点香,召唤地府鬼差。 然而,就在这个月。 地府无常突然跟天师协会会长洪老联系,说阎君有令,需要在玄门之中选几个资质出众的少年人,担任人间走无常。 了解过后才知道,是地府鬼差人员吃紧,所以地府阎君才特意设置了有无常一职。 目前,他们只挑中范清炎一个,过了三个月考核期,才能正式上岗。 “哦,无常大人已经把哭丧棒和锁魂链给我了,这次回去后就要跟着无常大人开始工作。”范清炎认真回应。 不算敷衍,也不算热络。 对于范舟这个父亲,范清炎的感情并不深。 上辈子,身为家中长子,又是族中资质最出众的一个孩子,周岁过后范清炎便被接到了范老爷子身边教养,长到十二岁,又拜了洪老会长为师。 自那以后到十八岁,一直跟在师傅身边,一年到头见不了父亲几面。 所以哪怕重生归来,他也没主动联系过这位陌生的父亲,范清炎想,或许父亲也是不乐意见他的。 主动给他打电话,除了走无常一事,应该还有爷爷的强制要求在吧。 范清炎能感觉到,爷爷对自己的重视,一直是父亲心中的一根刺,父亲对自己,是有一份妒恨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范舟干咳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向范清炎问起了封印阵法的情况。 这次范清炎不再敷衍,把阮家这边的情况一一道明。 并且认真嘱咐:“父亲,古往今来觊觎龙脉力量的人太多了,这次出事的事南阳范家,下一个说不准就是黎家古家,又或者……范家,您……得随时做好准备。” “我知道。”范舟神情明显沉重起来,点头应声:“你爷爷最近一直守在阵法旁边,就怕封印阵法出事。” 正事说完,双方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还是范清炎先打破沉默,跟对面聊了几句家常,问了家里人的近况,几分钟后便挂了电话。 最近,阮家众人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对劲,但是又没人敢问,只能惶惶不安地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七天后,南阳山前脚。 阮英三人聚在一起,扒拉开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站在一个小型的阵法面前。 阮离神情严肃认真,慎重地将手上的木盒子,小心翼翼放入阵法中央。 躲在一边的沈珏等人看分地分明,阵法篆刻在一块直径约莫三到四十厘米的石盘上,看起来特别繁复,应该有些年头了。 “你认识这个阵法吗?”沈珏给阮天惊传音问。 阮天惊摇摇头,脸色十分难看:“不知道,且我从未见过。”身为阮家家主的他都没见过,更不要说阮长林两兄弟了。 阮长林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沈珏摇头,确定他们也不曾见过。 沈珏驱使小纸人慢慢靠近,通过共感,将繁复的阵法看了个清清楚楚,紧接着阮家几人和范清炎便接到了他的传音: “这阵法,是上古传送阵,且是只能传送物品的传送阵。” 众人心下一惊,神色陡然肃穆起来。 阮家虽担了个阵法世家的名头,然收录的所有阵法图籍中,并无传送阵一类的高阶阵法。 想不到今日会在这里看到,沈珏感觉阮家几人盯着传送阵的眼神,像极了恶狗盯着肉骨头。 “传送阵启动了,就是现在!”沈珏的传音再次在众人耳边炸开。 阮天惊第一个现身,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周围轰隆声接连响起,七根石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升起,将阮英三人牢牢困在阵中。 与此同时,沈珏腾空而起停在半空,确定传送方位后,强行出手干预,直接打断了传送。 木盒子自阵法中挣脱而出,落入沈珏手中。 “惊天,你这是做什么?”阮英阴着脸,两只眼里仿佛毒蛇一样,冷冷地注视着他,不带半分温度。 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嘴咬断他的喉咙一样。 “老祖,”阮天惊站在七星北斗阵中央,以自身为阵眼,势必要将三人困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您难道要毁了阮家几百年的清誉吗!” 他声音沙哑,眼里全是悲伤和愤怒,出口的话虽是质问,却带着一丝颤音。 阮天惊对这位爷爷,是有感情的,而且还不浅。 “清誉?哈哈哈哈哈……” 阮英狂笑,一掌朝阮天惊拍过去,声音急转直下:“谁的清誉?阮家的清誉关我什么事,至于我自己的清誉,早在几十年前,早在接任大典那天就没了!” 说这话时,众人能明显感觉到语气中的不甘和怨恨。 “明明我是族长,明明所有人都认可我,偏偏它!”阮英连续拍出三掌,猛然抬头,看向沈珏手中的小木盒子:“偏偏它不承认,不跟我签订契约。” 阮天惊险险躲开前面两掌,却没能躲过第三掌,被打得倒飞出去撞上山壁,吐出一口血, “父亲!” 兄弟俩异口同声,自山壁后飞奔而下,赶到阮天惊身边,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维持阵法。 阮英冷笑一声,“无知小儿,就凭你们也想替下阮天惊,不自量力!” “不管如何,你休想出去!”阮长林咬牙,拼命运转自身灵力,配合兄长支撑住阵法。 “滚开!” 一巨响,阵法竟真的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阮长林受伤后退数步,阮长风也没好到哪里去,阮英趁机追上了沈珏。 因为强行破阵,阮英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丝丝缕缕的血迹缓缓渗出,看上去有点惨, 颇是如此,他手上动作也未停,瞄准的位置,恰恰是沈珏手中的小木盒。 沈珏勾唇侧身一跃,轻轻巧巧便避开了他的攻击,他轻轻一笑,声音里满满都是嘲讽:“啧啧啧,明明是自己贪心,人家家主订下的都是平等契约,偏就是你,非得强迫人家跟你订主仆契约,怨不得人家拒绝跟你签订契约呢。” 小小的木盒子,在沈珏手中不断震动,似乎在迎合沈珏的话一般。 沈珏在小木盒上轻轻拍了一掌,半是诱哄半是警告道:“小东西别激动,这不是替你教训他呢嘛,再乱动,小心我把你扔进魂堆里。” 第276章 悠喜欢 277悠悠喜欢 诡异的是,木盒里的东西竟真的不动了,乖巧极了。 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阮家几人包括阮天惊在内,纷纷傻眼。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神兽大人,在沈珏面前,居然变得如此听话。 “胡说八道!”阮英咬牙切齿,攻击金紧随而至。 沈珏反手跟他对了一掌,把人拍出去老远,扭头对控制阵法的阮家父子喊:“喂!你们行不行,不行我替你们清理门户算了。” 这话属实侮辱人,好在目前除了阮英几个叛徒,阮家没人跟他计较。 阮长林好不容易稳住七星北斗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冲沈珏狮吼:“滚滚滚,赶紧滚,你的任务是修复法阵,别在这儿捣乱!” 他哪里捣乱了,分明是在帮忙好不好,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哼! 沈珏撇了撇嘴,既然人家不识好人心,他也不想多管闲事,随手摸出两张疾行符往腿上一贴,带着小木盒飞速赶往封印大阵。 可怜了坠在他身边的南风,强行被沈魔头带着一路狂飙,鬼体好险没被风吹散喽。 “姓沈的,你,你给老子停下!快停下!” 沈珏人在前面跑,南风魂在后面追。 一人一鬼,堂而皇之地在玄门大家族,阮家的禁地你追我赶,场面堪称诡异。 封印法阵前,阮家其余三位大长老守在阵旁,闻声睁开眼:“沈少,您总算来了。” 第290章 沈珏稳住身形,挑眉:“看来阮天惊都跟你们说了。” “是,前辈里面请。”其中一位青衣中年起身,恭恭敬敬给沈珏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珏颔首,也不怕他们背后有没有刻意算计,拿着木盒一个闪身,潇洒地进入大阵之中。 “大长老,封印法关乎龙脉,交给他一个人真的能行?” 说这话的是个阮家小辈,跟阮长林差不多大,少年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任,沈珏的年纪比他都小,看着就很不靠谱。 大长老并未多作解释,只说了一句:“家主和少家主都信任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仅堵住了少年的嘴,也堵住了其他蠢蠢欲动之人的嘴,让阮家众人暂时安静下来。 大长老的目光,则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封印之阵,随时做好接应沈珏的准备。 第二次踏入阵法跟第一次不同,第一次的阵法破损严重,阵法内的环境几乎与外界融为一体,人入阵,周围的环境并不会随之改变。 而这次,沈珏刚一入阵,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来自地狱的冰寒气息。 待到深入阵法中心,周身的温度急剧下降,连沈珏这种不畏严寒的身体,都感觉到了冷。 沈珏忍不住蹙起眉,不得不运转灵力,在周身五米范围内,铸起一层灵力屏障。 “小东西,我现在放你出来,不过你得答应我,出来以后不许随意动怒,更不能破坏阵法,同意的话就上下动一动。” 小木盒静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甘心地上下摆了摆。 南风生无可恋地跟在沈珏身后,而且不能离开超过五米,否则他会被冻僵。 也不知这封印阵下,除了龙脉还封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外露的力量就这般恐怖,连他这个百年厉鬼都抵挡不住。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连沈珏的防御屏障都抵挡不住了,南风被冻得牙齿打颤,弱弱地提出想离开:“……喂,我说,能不能快点离开……” 沈珏没理他,把紫微大帝借给他的九曲珠拿出来,作为护盾护住他们。 九曲珠可是神器,它所形成的空间禁制,不仅能随着主人的移动而移动,还能随意变化空间大小。 更甚者,它还能作为护盾,屏蔽来自外部的一切伤害。 南风被沈珏这手操作惊呆了,好奇追问起了袖子的来历。 明明上一秒觉得自己即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冻死的鬼,下一秒就感觉周身温度瞬间上升了十几度。 沈珏被他缠地烦了,索性直接给他下了禁言术,然后继续带着盒子往前走。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阵眼的位置,沈珏才着手,开始解除小盒子上的封印。 小小一个木盒,施加在上头的封印可不少,足足有八九层之多,可见阮家这些年,为了防止小东西逃出来脱离封印,昧良心的事没少做。 为了龙脉,虽情有可原,却可怜了小东西被困在这一寸见方的地方几百年,实在让人心酸。 封印被一层层解开,沈珏耐心很好,依次解开八、九层封印,脸上也不见露出半点不耐烦。 期间,南风便一直抱臂在旁边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很想离开又离不开,心中气闷得很,只不过,当木盒的封印打开,看到从里面飞出来的小家伙,以及飘出来的一缕游魂时,脸色陡然阴沉。 “……裴长逝,他怎么会……”怎么会困在这里,跟那劳什子压阵神兽困在一起。 木盒子一打开,里面飞出来一只幼鸟。 芳情雀艳若翠仙,飞凤玉凰下凡来。红珠斗帐樱桃熟,金尾屏风孔雀闲。 穆穆鸾凤友,何年来止兹。飘零失故态,隔绝抱长思。 翠角高独耸,金华焕相差。坐蒙恩顾重,毕命守阶墀。 “原来是只未化形的小孔雀,”沈珏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在半空中,如脱笼狡兔般肆意撒欢的小家伙。 半晌后他轻“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新奇:“不错嘛,小家伙身上居然还流着几丝朱雀血脉,难怪能成为阵眼压阵呢。” 据上古神卷记载: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和大风皆为凤凰血脉。 而朱雀,则是镇守南方的星宿之神,面前的小东西兼具了孔雀与朱雀双重血脉,自然当得起他们那一声神兽。 小孔雀在空中飞了好几圈,沈珏才冲他招手,让它消停一会儿。小家伙应该出生没多久,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小,瞥见沈珏的动作,不情不愿地俯冲下来,落在沈珏肩膀上。 “小东西,知道自己爹爹是谁吗?”沈珏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对它头顶的灵羽很感兴趣。 小孔雀甩了甩头,灵羽跟着晃了晃,开口竟是脆生生的稚童声音:“不知道,从蛋壳里出来开始,他们就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也不给我喂东西吃,害得我出生百年都长不大……” 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甚至还有几分跟沈珏告状的意味。 沈珏眯了眯眼,又指了指飘在南风身边,目光呆滞的魂魄:“那他呢,什么时候进来的?” “哦,你说小木啊,”小孔雀歪头看了看呆呆愣愣的裴长逝,开心地解释:“大概八十还是九十年前,总之我那时候刚出生没多久,他就飘进来了,我看他一个人可怜,刚好我也是一个人,就让他就在这儿给我做个伴啦!” 说完它还避开南风,悄悄跟沈珏咬耳朵,说这人刚来的时候浑身破破烂烂的,魂魄残缺不全,散地东一块西一块,直到几年前自己才给他拼凑完整。 “还以为拼好就能给我说话聊天,结果他还是一句话都不会说,没用的家伙。” 说起裴长逝这个“伙伴”,小孔雀真是一万个嫌弃。 沈珏几句话便从小孔雀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同时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小孔雀出生还不到百年,而阮家这些玄门世家,已经传承了几百年,龙脉是他们家族一直守护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之前压在阵封印阵下,作为阵眼的灵兽又是什么? 另外,小孔雀说它出生时已经在阵眼之中。 换句话说,小东西从还是只小蛋仔的时候,便已经成为封印大阵的阵眼了。 由此推测,其他几方法阵的阵眼之中,恐怕少不了类似的状况。 还有裴长逝,按照小孔雀的说法,裴长逝是在它出生后不久来到他身边的,而且来到阵法之中后,魂魄残缺不全,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地稀碎。 沈珏一边动手从内部开始修复阵法,一边沉思。 南风可不管那么多,看到裴长逝的一瞬间,他整只鬼都不好了,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虽然,作为鬼本身就没有呼吸。 “阿逝……”曾经,在那段二人尚算甜蜜的日子里,南风总喜欢这样称呼他。 南风的声音很轻,不过呆滞的裴长逝还是习惯性转过了头,穿着一身军装的高大男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愣愣地盯着曾经的爱人看。 须臾,裴长逝动作迟缓地举起手中一个木雕小人,朝南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说: “悠悠喜欢,给悠悠……” 悠悠,取轻柔飘荡,自在悠闲之意,是裴长逝给他取的小名,裴长逝希望他的未来能得自在,享悠闲。 男人的军装破破烂烂,到处都能看到炮火灼烧过的痕迹,连灵魂之上露出来的皮肉都伤痕累累,嘴上却还惦念着给自己悠闲自在。 只一瞬间,南风的眼眶湿了。 这就是沈珏说的,裴长逝受的罪吗?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这个男人用着出卖自己换来的钱财、权势,会潇潇洒洒过完一生,会妻妾成群,美人环绕,过得比谁都好。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痴痴傻傻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肉的裴长逝。 第277章 外风波 脑子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朝裴长逝靠了过去。 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抚摸上了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傻气的英俊脸庞,哽咽着呢喃:“裴长逝,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裴长逝听不懂他的话,只看着他傻笑,一个劲儿把木雕小人往他手里塞,嘴里不断重复着“给悠悠”三个字。 南风猛然想起,某次二人欢-爱后,他曾跟裴长逝撒娇,说生日那天,想要件大帅亲手为他准备的礼物,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摆件也好。 当时裴长逝没答应,也没说不做,南风也只当个床笫情-趣,提过就罢,没敢奢望裴长逝真的会为自己动手做东西。 却原来,这人把他的话一直记在心上。 “我说,要不你俩干脆抱一个,再亲一个,磨磨唧唧看地人急得不行。”沈珏早已修好了阵法,并且利用小孔雀的本命灵羽和出生时的蛋壳,做了个简易版的阵眼,顺利让小孔雀从阵法中脱身。 第291章 此刻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儿,跟小孔雀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盯着他们看地津津有味。 一人一鸟,好不悠哉。 沉浸在过往回忆里的南风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难过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僵硬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沈珏:“你们!看!够!了!吗?” 腮边还挂着泪珠,声音却冷得能掉冰碴子。 沈珏兴致勃勃地举起手中的瓜子,继续火上浇油:“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原谅他,啧啧啧,如今才见了面就……” “姓沈的,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南风气得跳脚,连沈阳的身份都顾不上管,抬手凝聚出一团黑气,二话不说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哎哎哎!南风同学,冷静,冷静,啊!沈珏手上一边应付着恼羞成怒的南风,一边继续逗他:“你还想不想知道裴长逝经历过什么?” 南风的攻击明显迟缓了些,眼神不自觉往傻愣愣的裴长逝身上瞟去。 他想,他怎么不想。 可是想知道一个鬼魂过往所有经历,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被对方拉去自己的鬼域,要么给对方进行搜魂。 以裴长逝现在的状态,别说拉他们进鬼域,恐怕连怎么构建自己的鬼域都不知道。 搜魂吗?他舍不得。 灵魂一但被强行搜魂,受到的伤害是极大的,裴长逝已经傻了,不能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沈珏裆下南风最后一击,轻笑一声,问南风:“在地府待了那么久,想必对我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吧。” 何止是知道,南风心道:地府之中关于这位的英雄事迹可多着呢。 最近他还在地府遇到了一名实习小鬼差,那人叫吕宾,听说他那冥婚老婆还是沈珏给牵的线,吕宾一说起这事儿就对沈珏感激不尽。 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替沈珏当牛做马一辈子。 南风冷静下来,艰声开口:“不能搜魂,他魂魄刚拼凑完整没多久,再搜魂的话……” “谁说要搜魂了,”沈珏靠在一根石柱上,眉目柔和下来:“除了搜魂,还可以使用共青术。”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传唤黑白无常,让他们带着生死簿过来,直接查一查裴长逝的前世今生更简单直接。 只不过那样做的话,南风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他们目前身在阮家阵法之中,南风和裴长逝的身份太过特殊,还是不要暴露地好。 南风瞪大眼睛:“共情?那是什么术法?”他怎么不知道。 “字面意思,一种记忆和情绪的传递术法,能让与鬼怪共情之人,见他所见,感他所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陷在对方的情绪里出不来,危险系数不亚于入鬼域,究竟要不要看选择权在你。”沈珏解释道。 他能确保自己安全从共情之中挣脱出来,却无法保证与裴长逝纠葛如此之深的南风顺利挣脱。 所以,究竟要不要共情,要不要了解裴长逝的过往。全看南风自己。 “要!” 南风几乎毫不犹豫选择了共情,这个答案在沈珏意料之中,大鬼头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最是重情。 既然做下决定,沈珏没有废话,直接在掌心画了个繁复的阵纹,与南风、裴长逝一起,三人围成一个圈盘腿坐下。 三人闭上眼形成一个三角形,手掌与手掌相贴,沈珏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声“起”字落下,共情开始了。 南阳山脚下,阮长林兄弟在范清炎的协助下,勉强将阮英三人拿下,一路压到了封印阵前。 阮家三位长老,以及年轻一辈的几个出色弟子,看着阮天惊一行人压着阮英等人过来,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这些人,今天会瞒着阮家其他族人,应族长的要求聚集在这里看守阵法,便是已经从阮天惊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背叛家族的人,会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阮英。 “老祖!” “族长,老祖他们这是!?” “怎么会,族长,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去抓叛徒了吗,怎么,怎么……”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不敢置得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几个长老则沉默着没出声,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阮天惊抬了抬手,朝众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将涌上够咯口的腥味压了下去,以一种沉静到冷漠的声音,把阮英三人所做的事,一一道来。 最后,他道:“阮家族规,凡对龙脉图谋不轨者,废除全部修为,从阮家除名,并终身囚禁于南阳山下,对外便称……便称几位为守护封印阵法,陨落了吧。” 阮天惊没有办法,为了阮家的名誉,只能如此。 三位长老率先站出来,一一举手表示赞同,有他们的带头,阮家其他人自然不会再提出任何异议。 阮英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唇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你们以为抓住我们这件事就结束了?做梦!觊觎龙脉的可不止我,等着吧,一群迂腐的蠢才,你们守不住龙脉的!阮家的下场绝对会比我更惨!” 他这话听在阮家其他人耳中,简直跟诅咒没什么区别。 刚才还觉得惩罚过重的几个少年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纷纷收起了泛滥的同情心,对他怒目而视。 范清炎一个禁言术甩过去,阮英阴森森的笑声戛然而止,阮家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一个个都兴奋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禁言术,上古流传下来的正宗玄门术法,谁看了不心动。 “禁言术!是禁言术啊!范师兄居然会禁言术!” “范师兄,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你们都让开,平日范师兄来南阳都是我安排的住处吃食,范师兄要教也是先教我!”有个少年狗腿地上前,讨好地笑着。 “凭什么,范师兄别听他的,教我教我,你不是想看阵法图谱大吗,我这儿有,我都给你看,范师兄,你教我呗……”另一个少年不服气地把人挤开,脸上讨好的笑容如出一辙。 一时间,范清炎被四五个少年团团围住,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俊脸上,竟也难得浮现了出来几分慌张神色。 “咳咳!去去去,都让开!” 阮长林重重地咳嗽一声,跨步上前,十分霸道地将人挡在自己身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屁孩儿,强行转移了话题:“沈珏进去多久了,还没出来吗?” “小师兄,不带你这样的……”有人忍不住嘟囔。 “嗯?!” 阮长林挑眉,一个眼神丢过去,那人瞬间低头禁声,退后两步拼命摇头,谁敢跟这活祖宗抢人啊。 没办法,重生回来后的阮长林不管是阵法上的造诣,还是其他方面的成绩,都超出他们一大截。 在场所有同辈人中,包括阮长风,没一个能压住阮长林。 范清炎的目光,则片刻不离地落在了阮长林的背影上,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上辈子最后那场战斗。 阮长林也是这样用单薄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拼了命想保护他,结果…… “师兄?师兄?阿炎,”阮长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叫他回神才眉眼弯弯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见。” “没,在想沈前辈何时能修复好阵法出来……”范清炎垂下眼眸,面不改色开始找理由。 掩藏情绪是他做惯了的事,不管是在祖父面前,还是在阮长林面前。 况且,这世上值得他隐藏情绪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 阮家三位长老自持长辈身份,即便心里对禁言术再向往,对着范清炎这么个小辈,终究拉不下脸面求教,只能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放在封印大阵上。 唯独阮长风,仗着自己是兄长,偷偷拉过阮长林问了一嘴:“阿林,小清炎刚才用的,真是肖俊扬那小子口中神乎其技的禁言术?” 阮长林无奈,只得点头。 要说阮家众人为什么对禁言术有这么大反应,还得归功于特殊部门的肖俊扬。 肖俊扬从沈珏那儿得了禁言术的真传后,特殊部门就抖擞起来了,成日遇上人就要炫耀一把,搞得整个玄门怨声载道。 不过短短一月时间,小小一门禁言术,因为肖俊扬等人不遗余力地宣传,彻底出名了。 第278章 因后果 此时正在共情的沈珏并不知道,他心情好随手教给范清炎的小小禁言术,在阮家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封印阵中,沈珏一人两鬼,皆双目紧闭。 南风眉头紧锁,眼角不断滑下泪珠,相贴的手掌乃至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好似看见了令他感到十分痛苦的事。 共情之中,沈珏和南风以旁观者入局,而裴长逝的灵魂则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南风,冷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我便停止共情。”沈珏冷静的声音响起,总算让即将失控的南风稍稍回过神。 第292章 “我尽量……” 他咬着牙,看着那人站在将军对垒的阵前,满眼悲怆绝望地抱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身子。 一双血红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冲天的戾气和肆虐疯涨的杀气。 南风看着从前那个处处矜贵,温润沉静的男人,在得到自己被人折磨至死的消息后,像个疯子一样,单枪匹马不要命般往敌军窝里闯。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似乎真的感觉不到痛。 等他杀到敌军主帐,取下侮辱自己的敌军将领首级时,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枪,脚下躺着数不清的尸山血海,有敌人的尸体,也有自己战友的血肉。 而他,裴长逝。 一路从阵前杀过去,整整换了十几把枪,子弹打没了便再换一把,自己的没了便捡敌人落下的继续打,直到把敌人营帐打穿。 后来,战争胜利了,民族得到了想要的解放,没有成为供人驱使的奴隶。 裴长逝却跟南风一起,彻底留在了那片被硝烟浸染的焦土上。 沈珏扶着摇摇欲坠的南风,问:“还好吗,不行别看了,总归该解开的误会都解开了,到此为止也无妨。” “不,”南风摇头:“让我看完,我想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沈珏长叹口气,知道劝不住,便由他去了。 事实上,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发展可以想见,裴长逝遗体和南风的遗体都被裴长逝的妹妹收缴了回去。 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哥哥嫂子的棺木前,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说:“哥,我还是不懂,你明明那么爱南风哥,为什么就是不跟他说呢?” 午夜时分,吊唁的客人早已离开,灵堂里徒留小姑娘一人跪在地上。 纸钱被她一张张撕开,扔进火盆,橘黄色的火舌卷起纸钱,很快一小摞纸钱便烧干净了。 “嫂子,这是我哥连着雕了好几天的木雕,他说雕的是你,这么丑,也不知道你收到后会不会喜欢。” 小姑娘垂眸,爱惜地摸了摸手上的木雕,而后轻轻把木雕连同剩下的纸钱一起放进火盆:“哥,嫂子,明天就要送你们走了,小妹多给你们烧点儿纸钱,到了地府记得多贿赂贿赂鬼差,下辈子投个好胎……” 呜呜咽咽的抽泣声自灵堂上传来,听得南风胸口闷痛不已。 裴长逝牺牲自己打退了敌军,出殡这天来送行的人很多,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其中有裴长逝栽培起来的部下,有幸存下来的士兵及其家人,也有城里的普通百姓,甚至曾经那些对裴长逝颇有怨言的商户都到场了。 “想看的都看了,走吧。”沈珏道,心神微动,准备结束共情。 岂料,南风的声音异常冷静:“不,还没完!我没看到裴长逝的灵魂,我看得清楚,战场上长逝灵魂从肉体上脱离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三魂七魄完好无损,为何会弄成现在这样。” “…………” 沈珏扶额,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瞧着南风一脸倔强的表情,索性一挥手,放任他继续往下看了。 凡人寿终正寝后,魂魄都会被勾魂使者勾回地府,免得游魂在人间待久了,破坏阴阳循环。 沈珏作为地府阎君,管着六道轮回,他曾经见过裴长逝,且欠了那人一个人情。 裴长逝初入阎王殿,开口便是寻人。 他想知道南风的去处,想跟南风定下来世情缘,沈珏又不是月老,牵红线这种事他当然不会管。 奈何裴长逝跟南风一样,这俩人上辈子都爱得太苦,以至于二人成了彼此心中的执念。 未得圆满,不入轮回。 南风魂魄困守人间一隅,被迫沉睡了十几年才得以清醒。 裴长逝则日日守在忘川河边,天天数彼岸花花瓣,那几年没少霍霍沈珏种下的彼岸花。 沈珏本以为这人会一直这么在忘川河畔等下去。 谁曾想,三年后本该被关在十三层地域的厉鬼,突然挣脱束缚,打伤了看守的鬼差,逃了出来。 三只厉鬼一路逃窜,路过忘川河畔时,跟日日守在那儿的裴长逝,撞了个正着。 就这样,等沈珏急吼吼赶到的时候,三只厉鬼已经被裴长逝揍趴下了,人情也这么欠下了。 “阎君,今次帮了你,可否破例替我查查悠悠的下落。” “你这是为难我,”沈珏皱眉,不满得盯着面前的鬼:“即便没有你,我也能弄死他们,你,你换个要求。” 虽然,但是这家伙的确帮了他一个小忙。 否则再晚点儿,让厉鬼跑出去,上天庭那群老家伙不会放过他的,届时更麻烦。 “我就这一个要求。”裴长逝丝毫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 沈珏眉头越皱越紧:“你可知,普通鬼魂查阅阎王生死簿,要付出什么代价?” “知道。” 很好,声音很冷静,一点起伏都没有,更别说害怕了。 生死簿、判官笔、轮回镜,此三样为记载判定人间生死命数的法宝,上天庭明文规定,除了地府阎君和判生死,定善恶的判官之外,旁人不可妄动。 动者,必受天罚。 沈珏经不住裴长一次次的软磨硬泡,终是松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为了避免裴长逝受到天罚,沈珏甚至动用遮掩术法,想瞒天过海,避免这场浩劫。 可惜,三界法则哪是那么好打破的。 即便沈珏遮掩地再好,也架不住裴长逝那颗想往外走的心。 裴长逝是鬼魂之身,又在地府足足待了三年之久,浑身上下阴气太过浓郁。 作为鬼魂,一踏入人间地界,本就坏了凡人界的阴阳次序, 再加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来自地域的纯正阴气,便地他刚来人间,便成了玄门百家眼中人人喊打的邪修鬼魅。 最后的结果就是,想找的人没找到,反而游荡在世间,尝遍了百般折磨,把自己好好的魂魄弄得残破不堪,最后被封印阵强大的磁场吸入其中,陪着小孔雀一待就是几十年。 也幸亏是在阵法之中,得了小孔雀的一缕魂气滋养,才慢慢恢复成现在这样。 看完前因后果,沈珏拖着南风从共情中抽离出来,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一层细汗,勉强勾了下嘴角,问还没回神的南风:“这回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他更想问南风,得知一切真相后,会不会恨自己多管闲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裴长逝会变成如今这样,其中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若非他一时心软,应下了裴长逝逾矩的请求,现在的他说不定已经在忘川河畔,等到了想等的人。 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更不会受那几十年的无妄之灾。 咔嚓咔嚓咔嚓 沈珏一扭头,发现小孔雀嘴里叼着他给的瓜子儿,吃得正欢,一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倒是没有烦恼,”沈珏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头顶的呆毛,轻声问:“好吃吗?” 小孔雀听懂了他的问题,兴奋地晃着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表示自己很喜欢他给的小零食。 南风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抬眸笑看着沈珏,第一次点破了他的身份:“阎君大人,您大可不必自责,他的性子我知道,若您当时不答应,或许阿逝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他如此聪慧一个人,哪里看不出沈珏在为当年的事自责。 “谢谢您,阎君大人。” 南风起身,郑重其事地给沈珏鞠了一躬,诚恳道。 沈珏因为虚耗多度,此刻脸色有点苍白,眼里却带着几分释然。 别看共情时间才短短一小时,比看场电影的时间还短,这种跟精神识海有关的术法,其实极其耗费精神力和体力。 这会儿他觉得浑身无力,头脑还有点犯晕。 南风神情一肃,忙上前一把扶住他软倒下去的身子,忧心道:“你这个状态出去,没问题吗?” 虽说外头有两个小的护着,可到底阮长林和范清炎都是晚辈,阮家三个长老和阮天惊那个族长都在,如果阮家生了旁的心思,没人能护住沈珏。 “我没事,”沈珏在南风肩上缓了一会儿便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去去去,别占我便宜,阿御要不高兴了,” 南风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此刻爬满了黑线,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不开关心这个欠抽的家伙。 索性放沈-欠抽-诀一个人调息,他则拉着傻兮兮的裴长逝,躲到一边腻歪去了。 时钟滴滴答答,走转了半圈。 经过半小时的打坐调息,又有空间里的灵泉水滋养身体,沈珏很快恢复了过来。 将南风两只鬼收入阴魂木,又把小孔雀收入空间之中,沈珏便出了封印阵。 第279章 莲教主 阵外,阮家众人已经守了几个小时,真真是等得花儿都谢了,终于盼到沈珏从阵中出来,可算松了口气。 第293章 “哟!都等我呢?” 沈珏脸上挂着招牌式营业微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巡查的架势。 顶着现场十多双眼睛的注目礼,优哉游哉地从阵法中央晃了出来。 得到自家老爹的示意,阮长林不得不从人群后面站出来,顶着阮家所有人期盼的眼神,问出了一个让沈珏颇感意外的问题。 “那个……”阮长脸皮薄,刚张口说了两个字,耳根子已经红透了:“那个你教范师兄的禁言术,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说出口后,阮长林长出了口气,事情已经来了头,索性把剩下的话也一并说了。 沈珏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几个老家伙不只想学禁言术,他们还想让我在阮家多住几天,在阵法上也多提点提点他们?”沈珏偏头,刚好对上阮长林尴尬又无奈的眼神。 思索片刻,他道:“最多再留五天,军训结束之前,我必须回帝都,当然我可不做白工,学费别忘了给。” 阮长林一脸无语,阮家三位长老和阮天惊则开心坏了,跟沈珏再三保证,他们绝对会给出一个让沈珏满意的价格。 确定沈珏愿意教他们后,阮家几位高层才想起来问封印大阵和龙脉的情况。 沈珏摆了摆手,对阮天惊说:“阵眼处的压阵之物我拿其他东西换了下来,活物单凭你们的力量控制不住,还容易遭到反噬,至于契约,它已经单方面解除了,这点相信你已经有所感应了吧。” 此话一出,阮家众人心中齐齐一惊。 大长老急切地开口:“沈少,神兽毕竟是我阮家的,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当……” “呵!”沈珏犀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身上收缴的威严气势陡然释放,毫不客气地朝对方压过去:“怎么,你阮家祖上莫不是神仙下凡,居然敢称神兽为家传之物?” 这话听着人心惊肉跳,阮长林意识到沈珏真生气了,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求求情。 结果沈珏又道:“还是说,东南西北四大家族,都称神兽为家传之物,以神明自居。” 以神明自居,等同于冒犯诸天神佛,这罪名可大了。 阮天惊脸色一白,只觉背后阵阵发凉,连声道不敢,说阮家绝无此意,甚至带着众人齐齐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大长老此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副长辈的架势更是荡然无存。 恐吓敲打了阮家人一番,沈珏软下了声音,同时也给阮家人吃了颗定心丸:“诸位大可放心,我留下的东西乃是从神兽身上取下与诸多天材地宝融合而成,与神兽可谓同根同源,充当阵眼完全足够。” 实际上,有个屁的天材地宝,都是些沈珏看不上的破烂货。 沈珏看那些东西没用,堆在空间里又占地方,索性拿出来在制作阵眼的时候加进去了。 至此,南城的封印阵法彻底稳固下来,沈珏也应阮家的要求,在南城多待了五六日,教授他们禁言术,以及一些粗浅的阵法排布之法。 光是后面一条,范、黎、古三家就羡慕坏了。 恨不能沈珏下一秒,沈珏就出现在自家地盘上,替他们把损坏的封印阵修上一修。 而且,范家人隐约听范清炎提过一嘴,说沈珏的符菉使用地出神入化,甚至猛虚空使用灵气画符。 再次接到范舟的电话,范清炎备感惊讶:“父亲?” 电话那头明显也尴尬得很,父子俩勉强寒暄了两句,范舟才切入主题,将话题引到了沈珏身上。 “小炎呐,你看你都学会禁言术了,你清理堂弟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得知父亲打这通电话的意图,范清炎冷淡的脸上划过一抹厌恶,清清冷冷地说了句:“术法不是我的,我得问问沈前辈的意思。” 范舟皱起眉,心中有些不愉,不过他也知道玄门传承,没经过本人同意,的确不好外传,只能应声挂了电话。 他可没记得,最开始跟族中同辈提起沈珏符术厉害时,那些少爷小姐眼里流露出的嘲弄和不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看不起,范清炎这辈子都忘不了。 尤其是他的堂弟范清理,仗着自己父母过世,从小赖在范舟夫妻身边长大,比自己这个正牌儿子,更像那对夫妻的儿子。 当时,就数范清理说的话最不中听。 如今知道沈珏能力强,又巴巴觍着脸凑上来,简直不知所谓,范清炎想,即便沈珏答应,他也不可能教范清理。 而话题中心的沈珏,此刻正舒服地泡在温泉池里。 身边围绕着两个小纸人,一个小纸人替他搓背,另一个则是往他嘴里喂葡萄,整一个昏君做派。 这处院落相较于阮家其他院落更为清静,唯一的优点,大概便是这口冬暖夏凉的温泉子了。 起先住在这儿的是阮家三长老,三长老肯让给沈珏,着实让他意外了一把,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之前沈珏卖出去的平安符,救了三长老小曾孙一命,所以这位三长老一直对沈珏感恩戴德,也不知听谁说沈珏喜欢泡温泉,便巴巴地把院子让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马屁的确拍地好,沈珏很满意,大手一挥决定先教这位三长老家的后背了。 自打到南城以来,一直忙忙碌碌不得消停,这几天好好睡了几觉,精神总算恢复了过来。 刚咽下嘴里的葡萄,沈珏特意挂在池子外的传音铃被人触动了。 沈咽下嘴里的葡萄,鲜甜的果汁在嘴里炸开,味道很好,他睁开眼自水中出来,捡起一旁提前准备的衣裳,三两下穿好走出去。 两个小纸人迅速缩小身形,一左一右站在沈珏肩头,像极了两个忠诚的护卫。 “沈珏,你可算出来了。” 大老远便听见了阮长林的鬼哭狼嚎声,沈珏忍不住蹙眉,总感觉没好事:“又咋啦?” 阮长林苦着一张脸,脸上满是懊悔,“你还记得,当初在慈善拍卖会上,我高价拍回来的剑吗?” “你说的,莫不是当初那把煞气极重大无鞘之剑?” 阮长林点头,脸上阴云密布,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正是,我也知道那把剑上煞气很重,所以带回家后没敢动木盒上的封印,本来剑一直被封印在我家祖坟那片禁地里,靠着祖宗们留下的力量,剑都安安静静没出事。” “但是……今天一早,看管禁地的老仆突然来报,剑盒被强行打开,周围防护阵被人破坏殆尽,封印的剑不知所踪不说,连同我家祖坟,也被贼人破坏了个彻底。” 祖坟不管对普通人,还是玄门众人,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刨人祖坟,犹如杀人父母,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宁愿冒险得罪整个阮家,也要取走那把剑。 沈珏略一沉吟,抬眸问阮长林:“你这么紧张那把剑,想必知道它的来历吧,仔细跟我说说。” 沈珏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像阮长林这种,身上带着天命重生轮回之人,他能算到的不多。 关于那把邪性的剑,阮长林上辈子应该见过,而且应该是不怎么好的回忆,否则他不会如此在意。 阮长林攥着拳,抿唇沉默半晌,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上辈子,那把剑里有个剑灵,因为剑的前主人是位有战神之称的将军,所以剑灵自从生灵后,便常年以鲜血喂食,性子异常凶狠阴戾……” 沈珏摸索着手中的茶杯,侧耳仔细听阮长林继续往下说。 上辈子根本没有沈珏这号人,从今年六月份开始,龙脉被程家人暗暗摄取,导致整个华国的国运开始走向衰亡。 离奇的命案一件接着一件,死的人越来越多,死者中大多为普通民众,其中又属孩子和青年占了大头。 警察拿不出证据,民怨一天天累积,大家开始不信任国家和公安机关。 渐渐地,由帝都开始兴起了一股邪教势力红莲教。 他们利用舆论,操控人心,利用普通人帮他们大肆敛财害命,而那红莲教教主手中持有的剑,便是阮长林在慈善拍卖会拍下的无鞘之剑临渊。 “红莲教吗?”沈珏若有所思,“你上辈子可曾见过红莲教教主长什么模样?” 阮长林摇头:“没见过,红莲教所有教众皆是一身黑衣,身后全都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他们从来不露面,整个人仿佛都被黑暗笼罩着,不过……” 黑色斗篷,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闪而过的年头,沈珏没有深思,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红莲教教主是唯一的例外,”阮长林回忆着说道:“从身形上看,红莲教主应该也是个青年,他总是一身白衣,坐在高高的红莲法之上,被教众们抬着,行踪成谜,时不时会超出常理,瞬间出现在华国各个角落。” 也是因为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才使得长期生活在恐慌中的华国民众抛弃国家和公安,甚至抛弃诸天神佛,死心塌地信奉红莲教主。 第294章 教徒们坚信,红莲教主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使者。只要他们虔诚地信奉红莲教主,便可获得幸福和永生。 第280章 回帝都 281返回帝都 被洗脑成功的人们坚信,即便是死亡,只要能在死亡后一段时间内,得到教主大人的超度,灵魂便可获得救赎,通往极乐。 “永生?极乐?!” 沈珏听着阮长林的话,只觉荒谬至极。 他堂堂一个地府阎王,正儿八经的神职,拥有神格的神,他都不敢轻易说自己能得永生。 红莲教主,他是怎么敢的? 沈珏冷冷一笑,盯着阮长林问:“一个瞬移符而已,能被这种小把戏轻易糊弄过去,你们四大家族和天师协会上辈子都是吃干饭的?” “呃……” 阮长林脸一僵,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沈珏,心中叫苦不迭?他能说,上辈子没有沈珏的出现,整个玄门之中,根本没人能识得瞬移符吗。 而且,他发现这辈子因为沈珏的干预,很多事的发展都有了改变。 比如有好几个大案子,在沈珏的干预下,警方行动迅速,很快就抓住了幕后凶手,并应民众要求给出了重判,很好地安抚住了人心。 上辈子七月初,红莲教已经开始在帝都各处活动,这辈子直到现在,连红莲教的影子都没看到。 阮长林思绪逐渐飘远,前世种种一一从脑海里闪过。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沈珏,自己的重生于大局而言,根本没人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所以,你来这儿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到那把剑,”沈珏的声音把阮长林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还是说,想让我解决掉红莲教主?” 阮长林苦笑一声,十分无奈:“大佬,如果可以,我当然想让你直接解决罪魁祸首,不过连我这个重生的人,都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你上哪儿解决去?” “得了,给我其他跟那把剑相关的东西,我算算剑的下落。” 扔下这句话,沈珏就开始赶人了,不过临转身之际,又想起了南阳山脚下的物品传送阵。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用黑色的水性笔写了个位置,具体到了某单元某栋楼。 沈珏把纸条塞给阮长林,提醒道:“这是根据传送阵推算出来的位置,速度要快,不然人就撤离了。” “多谢!” 阮长林紧紧攥着纸条,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两个字。 沈珏挥挥手,转身继续赶人。 阮长林:“……” 果然呐,跟沈珏煽情什么的,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沈珏给出地址的当天上午,阮长林亲自带着十来名阮家子弟,找到了背后接应阮英的人,将人一一控制了起来。 不出沈珏所料,果然是程家人,因为事情牵扯到了特殊部门,龙承新这个特殊部门副部长不得不出面,应付阮家一众长老。 看阮家的意思,应该是不相信程家人有那么大本事,想留着人继续审问,揪出幕后真正的黑手。 一时间,龙承新忙得昏天黑地,连着好几天都没出现在沈珏面前了。 隔天,也不知阮长林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剑穗,风风火火地跑到沈珏面前,让他帮忙算邪剑的下落。 沈珏拎着手上脏兮兮,几乎接近腐烂的穗子,一脸嫌弃地往外扔去:“这什么鬼东西,脏死了!” 穗子应该是在地下埋得太久,闻着还有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也不知阮长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捣鼓出来的垃圾。 沈珏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脏了。 阮长林手忙脚乱地接住,知道这位不能得罪,只能压下火爆脾气,开口解释:“这是邪剑的剑穗,不是你说只要有跟邪剑有关的东西,就能帮忙算出剑的下落吗?” 沈珏不咸不淡笑地“哦”了一声,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脸上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不过再怎么嫌弃,还是从阮长林手中接过了小穗子,自小穗子上剪下一小段,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罗盘中央。 乾坤八卦盘可大可小,只有放入某样东西,便能根据这样东西上的气味,寻找到主人想要寻找的人或物。 小穗子的一角被沈珏放进罗盘中,他缓缓闭上眼,集中精神,开始掐动法诀启动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几分钟后,指针的转速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停在一个方位上,静止不动了。 沈珏睁开眼,垂眸看向罗盘,脸色陡然冷了下来,缓缓吐出两个字:“帝都!” “原来如此。”阮长林倒是不意外,“果然在帝都吗?” 上辈子,红莲教主最开始的活动地点,就是在帝都,阮长林最初猜测的地点就是帝都,之所以来找沈珏推算,是怕自己的猜测出错。 沈珏没管神游的阮长林,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这是?”阮长林被沈珏收拾东西的动静惊醒,不解地问。 沈珏头都没抬,手上动作非常快,不过一转眼的工夫,行李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他道:“回帝都,阿御一个人在帝都我不放心。” 阮长林:“……” 吃了一嘴狗粮的阮某人,从沈珏暂住的庭院出来,想了想,决定回去收拾行李,跟着沈珏一起回帝都。 半路遇上来找沈珏的范清炎,俩人一合计,都决定回帝都。 事实上大学早就开学了,如果不是因为阮家出事,这会儿他们应该坐在学校上课。 三个小时后,沈珏盯着拖着行李箱,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尾巴:“你们……” 阮长林二人不愧是拥有三世情缘的恋人,默契地眨了眨眼,趁沈珏没开口赶人前,自己麻溜打开车门,迅速钻进车里,搞地沈珏哭笑不得。 龙承新嘴角一抽,忍住把那俩人拖下车的冲动,恭敬地给沈珏拉开车门。 车子一路朝南城机场驶去,早在决定鬼帝都前,沈珏就通知龙承新帮他订了机票,阮长林二人的车票则是他们自己订的。 另外一提,阮家之所以这么容易放人离开,还得感谢阮长林。 按他的话来说,沈珏现在跟他就读一个学校,往后有的是时间缠着沈珏教他阵法。 去机场的路上,沈珏接到了谢御的电话。 “你是说,薛家的人找我找到学校去了?”沈珏一脸诧异,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是不是薛家有人出事了。” “嗯,”谢御点点头,举着手机贪婪地盯着屏幕里的少年看:“薛家二女儿薛庭玥跟丈夫闹离婚,昨天已经带着女儿,从家里搬出去住了。” 谢御靠在宿舍飘窗边,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疲惫,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阿御,如果军训太累可以申请不去的。”沈珏最是见不得亲亲老婆这副疲惫的模样,心疼地道。 地府千年,谢御作为判官就是个吉祥物,判官的工作都被沈珏一力承包,若有人问起来,沈珏的解释只有一个不想他媳妇儿累着。 每每上天庭拿这事儿笑话沈珏是个妻管严、耙耳朵,都会被沈珏嘲讽回去,顺便再被硬塞一嘴狗粮。 弄到最后,下至地府鬼差,上至天庭小天鹅,再没人敢提这茬儿。 后来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上报玉帝说谢御玩忽职守,工作都让沈珏替了,言之凿凿地要求玉帝撤去谢御判官一职,顺便还要惩罚沈珏越俎代庖一事。 没成想状是告了,却石沉大海,半点消息也没有。 沈珏和谢御依旧在地府逍遥快活,甚至玉帝亲自下令,以后不许往凌霄宝殿递这种没用的状子。 经此一事,整个天界都知道玉帝偏爱沈珏了。 谢御微微摇头:“我不累,只是很想你。”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这几天很不对劲,好几次都在军训的时候莫名晕倒,醒过来后身体感觉异常疲惫。 为此还把教官和辅导员都吓了一跳,特意请了一天假带他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 谢御知道,医院查不出原因,说明不是普通的病症,大概率跟他消失的神格有关。 谢御当然知道沈珏有多在乎自己,以免沈珏为了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便一直瞒着没告诉他。 谢判官小情话一说,杀伤力非常大,成功转移了阎王大人的注意力,他自然错过了谢御眼底一闪而过的倦怠。 看着屏幕里眉飞色舞的爱人,谢御眼睛微弯,心道这人果然还和从前一样好骗。 谢御把话题又扯回了薛家身上,俩人旁若无人地又聊了十几分钟,沈珏才在谢御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等掐断视频,沈珏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沈珏盯着已经挂断的视频电话,微微出神。 谢御一直是个含蓄的性子,从二人相恋开始至今,老婆对自己明确表达过的爱和思念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自己一千多年来对他家阿御的了解,阿御不可能在明知道自己身边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还跟他撒娇,甚至是说情话。 第295章 事情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珏脸色很不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谢御肯定出事了。 否则那人不会拿情话哄他,仔细回忆谢御刚才的神色,的确疲惫地不正常。 不过一场普通的军训而已,对修炼了古武谢御而言,哪里会疲惫成那样。 沈珏狠锤了一声自己,正想回拨过去时,播报员甜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们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他要登机了。 而登机就意味着手机要关机,沈珏无法,只得收起手机皱着眉,急切地往登机口走。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上飞机,等回去了再仔细给谢御看看。 这具身体的力量不够,否则倒是可以直接御剑飞回去,想起这事儿沈珏就懊恼不已。 明明已经吸收了不少功德之力,可实力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五成,连御剑都困难。 龙承新看着沈珏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关切地询问要不要找个医生给他看看。 沈珏愣了一下,说没事,并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阮长林瞥了闭目养神的沈珏一眼,仔细回忆着前世有关谢家的事情,而后眼睛一点点睁开大。 第281章 夭之人 从第一次看到谢御,阮长林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如今总算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怎么了?”范清炎就坐在他身边,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阮长林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沈珏,轻轻将头靠在范清炎的肩膀上,沉默着没说话。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根本没有沈珏的出现,而谢家这位生来体弱的谢家大少爷,在十二岁那年就早早离开了人世。 谢家本只是商户之家,靠着谢怀书聪明的头脑,以及敏锐的投资嗅觉,在帝都豪门圈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也仅此而已了。 谢家老一辈在官场上还有几分薄面,到了谢怀光这一辈,基本已经跟官场绝缘了。 阮长林之所以会对谢家有印象,主要是因为在红莲教盛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家都不曾屈服逢迎,甚至还利用谢家庞大的财力,鼎力与红莲教对抗。 所有关于谢家的事情之中,唯独一点,让阮长林百思不得其解。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谢家的财富曾一度超过了帝都首富宁家,稳稳坐在了华国首富的位置上。 而这辈子,谢家的身价虽不算少,却只屈居全国首富榜第三。 相对地,那位原本还早早夭折的谢家少爷,如今却活地好好的。也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联。 飞机在既定的航道平稳地飞行,商务舱内安静异常。 范清炎盯着阮长林纤长浓密的睫毛,又偏头看了眼斜对面闭目养神的沈珏,不仅陷入沉思。 刚才长林看向沈珏的目光之中,分明带着震惊和同情。 究竟是什么事,让阮长林对沈珏产生了同情的情绪,以沈珏的能力,他有什么地方需要被人同情? 范清炎绞尽脑汁回忆,试图从上辈子的记忆中找出点蛛丝马迹。 只可惜,关于谢家这种家财万贯的豪门,他上辈子一点也没关注过。 直到飞机平稳落地,范清炎仍然一无所获。 “新叔,我回学校,你自己回龙家吧。”沈珏说完,便背着旅行包,拉着一个深灰色小行李箱,大踏步出了机场。 四下看了看,很快便顺着印有地铁乘车指示牌的指引,往地铁口走去。 “少爷……老爷说想要见见您,少爷……” 不管龙承新追在身后如何叫,沈珏通通不予理会,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阮长林二人对视一眼,忙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上沈珏,把龙承新远远甩在了身后。 地铁上,沈珏懒得搭理对面两个跟屁虫,低头继续给谢御拨电话。 从出登机口开始,沈珏便一直在给谢御打电话,那头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他心里不由慌了起来,沈珏重复之前的动作,再次拨通了谢御的电话。 心中想的是,如果谢御的电话这次再没人接,他就下车用疾行符赶回学校,左右已经到帝都,他只要挑偏僻的地方走,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喂?”谢御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点不耐烦,“沈珏!你tm最好有事,不然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星期以来,谢御身体一直不舒服,今天好不容易没做梦,睡了个好觉,这家伙没完没了地打电话,硬生生把他吵醒了,真是烦死人。 有那么一瞬间,谢御真的很想把手机砸了算了。 “阿御?你怎么了,脾气这么暴躁?”沈珏则是瞬间发现谢御反常的举动,皱眉问道。 作为谢怀光唯一的儿子,谢氏财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谢御的家教不允许他说脏话。 这点不止沈珏诧异,连谢御都觉得诧异。 他懊恼地盯着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屏幕,有些心浮气躁。 那边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谢御的声音才悠悠传来:“抱歉,我……最近两天都没睡好,有点起床气。” 理由很牵强,不过这是谢御能找到的。唯一还算合理的解释。 “阿御……”沈珏安静了一瞬,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缓和了语气说道:“嗯,那你继续休息,我马上回来了。” 谢御轻轻“嗯”了一声,嘱咐了两句路上小心,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谢御躺倒在床上,心情从烦躁中平静下来,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了会儿呆,觉肯定是睡不着了。 想想刚才沈珏在电话里说的马上回来,索性爬起来去了厨房,准备给他做点吃的。 …… 薛家别墅。 薛父薛母和薛家两兄弟,分别坐在沙发两边对峙着。 薛庭兰最先绷不住,头疼地看向眼眶通红的母亲,和脸色漆黑的父亲,突然有点儿心虚,勉强笑着问道:“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薛父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憋着一口气,冷声质问:“我们要是不回来,你还打算瞒着我跟你妈到什么时候!” 薛母同时看了过去,眼泪顺势跟着落了下来,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在父母宠爱中长大,二十岁跟薛父在一起后,又被薛父宠爱着。 长这么大根本没受过什么苦,明明已经过了五十,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岁左右。 这会儿哭起来,眼泪跟珍珠似的划过白皙的脸庞,十分惹人疼惜。 看到薛母的眼泪,薛父忙把人搂住,望向小儿子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爸,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庭兰,玥儿她身上……”薛庭序看了眼低着头怂包似的弟弟,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薛庭序话未说完,就被薛父冷冷地打断了:“你闭嘴,我问的是他,让你说话了吗?!” 屋子里瞬间安静,薛庭兰深吸口气,知道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他爸大概不会轻易放过他。 “爸,您听我说,二姐她自从生了孩子后……” 薛庭兰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将薛家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都跟薛父说了。 薛庭兰的变化、婴儿的诡异、以及段成章的态度、以及沈珏说的特殊蛊虫和三个月时限。 夫妻俩消化了好一会儿,薛父“砰”得一掌落在桌上,怒吼一声,震得屋子里几人耳膜疼。 “她好大的胆子,连我薛家也敢算计!” 薛父浓密的眉头拧在一起,发泄过一通后,逐渐冷静下来:“按照你的说法,玥儿近期应该不会出事,可她怎么会突然提出要从家里搬出去,而且谁劝都不听。” 薛家父母恩爱,薛父尤其宠爱薛母,薛母就是他的命根子。 因为几个孩子当中,二女儿长地跟薛母最像,在家里也最得薛父宠爱,一回来就听到自己疼爱的女儿被人算计,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薛庭兰也说不上来原因。 明明他们已经按照沈珏的要求,尽量配合薛庭玥,把那婴儿当成薛家真正的掌上明珠宠着,不曾露出半点端倪。 为了演地逼真些,薛庭兰和薛庭玥甚至真的顺着薛庭玥的意,让段成章配合着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本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地好好的,连离婚协议书的生效日期,都依着薛庭的意思提前了一个星期。 可不知为何,三天前薛庭兰突然爆发,不顾薛家众人的阻拦,一意孤行地要求从家里搬出去,甚至连薛庭兰给她安排的保镖都拒绝了。 一个人独自带着孩子,在市中心租了间单身公寓住着。 薛母擦干净眼泪,看向自家小儿子:“兰兰,你说的那位沈珏沈大师,能请他过来看看吗?” 关于这点薛庭兰同样很无奈,又把沈珏人在南城的事说了一遍。 “既然沈大师不能来,那就请别的大师过来看看,”薛父沉声对一直插不进话的长子说:“这事交给你,凭着咱们薛家的地位,我不信请不来个有真本事的大师。” 第296章 薛父性子一惯霸道,决定了的事基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饶是薛庭兰想反对,薛父也会一意孤行,这也是当初薛庭兰选择把父母支开的原因。 看着薛父不容置疑的态度,薛庭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如果不是沈珏来处理,可能会出大乱子。 刚想再劝,就被大哥薛庭序的眼神制止了。 现在的薛父还在气头上,完全忘了玄门之中“一事不烦二主”的规律,即便薛庭兰提醒,薛父也不会听劝。 自信是薛父的优点,然而过度自信就成了自傲,优点也就成了致命的缺点。 这点,在薛父年纪上来之后,表现的越发明显。 读懂了薛庭序的暗示,薛庭兰乖乖闭嘴,安静地站在旁边不听话了。 薛庭序面不改色,满口答应下来,表示马上拿着薛家的请帖,上天师协会走一趟,一定把大师请回来。 “嗯,你尽快去办,我先带你-妈上去休息。”薛父对儿子的懂事很满意,搂着还在小声抽泣的妻子上了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起身一起出了门。 直到走出别墅大门,确定薛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薛庭序才道:“三弟,你继续联系沈大师,这件事只能让沈大师来解决,至于父亲那边……” 薛庭序沉吟片刻,方道:“我想办法找个假大师在他面前演一场戏,再让父亲亲自拆穿,届时……”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薛庭兰了解地点点头。 话毕,兄弟二人分头行动。 薛庭兰继续关注着沈珏的动向,一但收到沈珏回来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联系人过来。 薛庭序则是独自驱车,去了帝都天桥底下的算命摊位,那边每到晚上,都有七八个算命先生摆摊。 只要有钱拿,那些人自然什么都会答应。 第282章 场毙命 谢御刚做好两菜一汤,玄关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便是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和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声。 “阿御!” 下一刻,谢御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边是爱人的低喃:“阿御,我好想你啊。” 一遍又一遍,将谢御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一一驱散、抚平,直至恢复原状。 “在呢。” 拥抱中,沈珏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谢御的脉搏,仔细把过脉后眼底划过一抹难言的阴郁。 他就知道,谢御的状态不对,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一把脉,果不其然。 沈珏发现谢御身体里似乎存在某样东西,正在快速吸取着他体内的灵气和生命力。 如果他没及时发现并遏制那东西的成长,谢御这辈子恐怕活不过二十岁。 二十岁啊!那群缺德的王-八-蛋! 谢御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只剩两年而已! 这贼老天,根本就是看不惯他跟老婆恩恩爱爱,故意为难他们。 沈珏咬牙切齿地想,等他实力恢复到六成,一定要杀上凌霄宝殿,弄死玉帝老儿和司命星君。 同时又在心中庆幸,还好他发现的早,尚有转圜余地。 如若能好好用灵力滋养着,兴许可以平平安安活到老,沈珏将头抵在谢御肩头,悄悄松开搭脉的手,将人搂进怀里。 “好啦,吃饭吧,再不吃要凉了。”谢御伸手拍了拍某只大狗狗的后背,轻声安抚。 “嗯,再抱一会儿。”沈珏在他颈窝蹭了蹭,撒娇耍赖。 谢御拿他没辙,只能认命地任由他抱着,直到某人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到最后,晚餐直接成了夜宵,不过沈珏倒是吃地很高兴,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第二天一大早,得到消息薛庭兰就找上了门。 学校军训剩下最后五天,沈珏昨天晚上刚找导员削了假,今天又来开请假条了。 陈浮一脸无语,头疼地问:“沈珏,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但是你这样频繁地请假,别的同学会有意见,而且教官那边也不好交代。” 近两年来学校规章制度开始改革,对学生身体素质这一块儿的要求提高了很多。 要想顺顺利利毕业,军训考核必须过关。 有些毕业生一开始嫌军训太累,想方设法逃避军训,最后毕业的时候发现军训考核成绩为空,迫不得已只能跟着新生重新参加一次军训。 陈浮作为沈珏的导员,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才好心提醒他别做得太过。 “您放心,考核那天我会在的,到时候拿成绩说话。”沈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根本没把军训那点考核难度放在眼里。 陈浮嘴角狠狠一抽,觉得自己刚才苦口婆心地劝说,完全打水票了,摇了摇头,拿起笔准备给他签请假条。 “呵!”一声冷笑传来,沈珏皱眉看过去。 就见办公室另一边,坐着一位穿着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梳着大背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看着就是个尖酸刻薄的面相。 刚才那声冷笑就是他发出来的,沈珏蹙眉危险地眯起眼,盯着男人上下打量一番,突然觉得京华大学的教师团体恐怕也需要重新整顿一番了。 这人身上有雷,一但炸出来,学校又要不太平了, “看什么看,”中年男人一眼瞪过来,话里有话地嘲讽:“某些人啊,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就无视学校规章制度,成天目无尊长,像这种害群之马,学校居然也敢收进来,也不知道曾校长怎么想的,也不怕污京华大学的名声!” 恰巧此时谢御进了办公室,他低垂着眉眼,手里同样拿了张请假条,面上一派苦大仇深。 他觉得自己身体挺好,没什么问题,可沈珏硬是让他请假,趁着还没开学,进空间用灵气好好养一养。 谢御问他,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沈珏那家伙又说没啥大事,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 谢御又不是傻-子,从他吞吞吐吐的态度上猜出个大概,便不再反抗,听话地一起过来请假了。 而他走的方向,正是刚才冲着沈珏指桑骂槐的中年男人。 “导员,我想请……”谢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厉声打断,斥责了回去:“请什么请,军训总共不过半个月,谢御,你已经断断续续请了五天假了,不想读大学就滚-蛋,别在这儿当搅-屎-棍影响别人。” 办公室李本来还有几个老师正在闲聊,中年男人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珏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本来还想先跟曾文报备一声,再动这人渣,免得打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害群之马?”沈珏阴沉着脸走到谢御身边,一把将人拉到身后护着,对上男人愤怒的目光也丝毫不惧,嗤笑一声道:“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学校真正的害群之马。” “你说什么?!”书无涯死死瞪着沈珏,咬牙切齿。 他哥本来是校长,现在被革职查办,别说当校长了,恐怕再教书都困难, 而他,书无涯。 年级教导主任本来当得好好的,就因为一点小事,曾文那个公报私仇的家伙就撤了他的职,打发他来带大一新生,当真可恶。 后来他仔细找人打听过,书学海之所以会出事,罪魁祸首就是谢御和沈珏,其次还有两个帮凶。 回家发泄一通后,书无涯忍着屈辱,依着曾文的安排来带大一新生了,并且刻意选择带谢御所在班级,就是想背地里给他穿小鞋,报复回去。 “我说的什么,主任听不懂吗?”沈珏勾了勾唇,突然朝书无涯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浑身发冷:“三年前,老宿舍楼,女寝309室,想起来了吗?” 沈珏每说一句,书无涯脸上的血色就退去一分。 直到最后一个“吗”字落下,书无涯竟是直接哆嗦着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众人这才发现,他背后的衣服早已湿了大半。 “你……你说什么胡话,还不赶紧滚去军训!!”意识到自己失态,书无涯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色厉内荏道。 然而,他的异样早已被众人看在眼里。 “三年前,难道是那件事……”有人小声咕哝了一句,迅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仿佛又把他们拉回到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凌晨。 联合沈珏刚才的话,以及三年前那件寝室自杀案,其他老师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浮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眸赤红地走向神色慌张的书无涯。 “三年前,小梦自杀跟你有关!” 陈浮的声音异常冷漠,他紧紧盯着书无涯,以确保不会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书无涯下意识躲避着陈浮的目光,一步步往门口退去,心中全是懊悔。 本来只是因为哥哥被撤职,他又被曾文刻意针对调来带新生,心中憋着一口气,想从两个罪魁祸首身上讨点利息。 第297章 哪里想得到,自己隐藏多年的事,会被沈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抖出来。 陈浮步步逼近,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说话,三年前小梦为什么自杀!” 陈浮毕业于京华大学,毕业后又被学校反聘回学校当了老师。 他今年四十四,从二十四岁开始,陈浮在京华大学任教近二十年,其中唯一让他抱憾终身的事,就是没能救下三年前跳楼的苏绮梦。 苏绮梦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姑娘,她靠着自己日以继夜地努力,以理科状元的成绩,顺利考去京华大学。 而陈浮,便是带她的导员。 陈浮四十好几的人,跟老婆一直没孩子。 第一眼看到苏绮梦时,便很喜欢这个跟自己一样,聪颖又勤奋的姑娘,每每都会在生活上给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时常让自己老婆邀请苏绮梦一起吃饭。 时间一长,陈列夫妻逐渐从小姑娘口中知道了她的家庭状况。 苏绮梦出生农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爸爸是个孤儿,母亲则是被人贩子拐卖到村子里来的女人,几次逃跑不成后,被村里人关进了猪圈。 苏爸打从第一眼见到苏妈。农村的糙汉子就喜欢上了那个文静温柔的姑娘。 终于在某天凌晨,苏爸下定决心,收拾了家中所有细软和值钱的东西,偷偷到猪圈,趁着晚上没人,带着苏妈一路逃出了深山。 逃跑过程中,二人几次差点被追过来的村民抓住。 还好苏爸常年劳作,又时常进山打猎,对山路比一般下地干活的村民熟悉,这才顺利把人带了出来。 逃出去之后,苏爸又陪着苏妈踏上了寻亲的路。 只可惜,几十年前不像现在,那时候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指纹和基因匹配了。 苏绮梦说,她爸那个小山区太过偏远,他们一连找了五年,依旧没能找到苏妈-的亲人。 苏妈放弃了,对于这个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陪着她找了五年亲人的男人,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情意。 于是俩人就这么成婚了,成婚后他们另外找了个小村落,用仅剩的钱财买了两亩地,过上了平淡的生活。 两年后苏绮梦出生,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口之家。 再后来,在苏绮梦六岁那年,苏父因为想给怀孕中的妻子打头奶羊,不慎遇到黑熊,被黑熊咬死。 再然后,在妹妹六岁,苏绮梦小学毕业那年,苏母也病死了,瞬息之间一个家庭的重担,全数压在了一个十二岁的羸弱女娃身上。 苏绮梦和妹妹能活下来,甚至苏绮梦能继续上学,全靠村里人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帮衬。 他们一家人的经历,一度让陈浮夫妻感到唏嘘。 苏绮梦的父母,曾经遇上了世间最恶的人,而她跟妹妹又遇上了世间最善的人。 几年相处下来,于陈浮和他老婆而言,早已把苏绮梦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若不是苏绮梦已经过了十八岁,不符合收养条件,陈浮搞不好就真拉着人去办理收养手续了。 小姑娘记恩,曾经好几次说,等她将来挣到钱,一定要帮村里盖房子修路。 她期盼着,自己能在帝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把相依为命的妹妹接过来,姐妹二人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过上平凡人的幸福生活。 三年前,苏绮梦二十二岁,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进行毕业答辩,她的梦想近在眼前。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那个大雨滂沱的夏夜,她毫不犹豫地从三楼一跃而下。 头先着地,当场毙命。 第283章 见鬼了 “陈浮,你,你别以为……如今你当了教导主任,我就怕你……” 书无涯被陈浮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放出狠话,企图把他吓退:“我哥虽然下去了,我大堂哥可还在教育局任职……” 办公室里明明开了空调,书无涯却在不停地流汗,他只能不断地抬手去擦,目光四下乱转,想找个为他说话的人。 只可惜,此时的办公室里,没人想跟书无涯扯上关系,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再没了之前的友好和逢迎。 一双双眼睛里,只有鄙夷、不屑和满满的厌恶。 “好热闹啊,”曾文的声音,措不及防插-了进来,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而这所有人之中,最慌的当然是书无涯。 曾文就那么站在门口,挡住了书无涯唯一的退路,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校长。” 看到曾文,陈浮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他叫了曾文一声,而后默不作声地挪到了书无涯的左边,防止他跳窗逃跑。 苏绮梦的事既然已经开了头,今天就必须出个结果。 正义即便迟到,但真相总该有人去揭开,杀人凶手若是轻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亡灵。 曾文朝陈浮点了点头,抬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缴,他没看书无涯,而是看向了沈珏:“沈珏,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你来告诉我。” “我?”沈珏挑了挑眉,眼里闪过诧异,抬手指着自己问。 曾文颔首:“没错,就是你。” 很显然,曾文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关于办公室里刚才讨论的话题,他肯定都听见了,故而才有此一问。 沈珏扬眉,幽深的目光越过书无涯,落在他邪后方一米开外的位置。 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弹,语调轻快说出来的话却毛骨悚然:“冤屈这种东西,当然要苦主自己说出来才好。” 话落,封闭的办公室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等在场众人再睁开眼睛时,书无涯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妈呀!她是谁!” “鬼啊” “我天,有生之年我居然看见真鬼了……” 小姑娘披头散发,周身框框往外冒着黑气,整张脸血肉模糊,连五官都看不太清楚。 历史系教授是个慈祥的老爷子,老爷子今年快六十岁了,打算今年带完最后一届就退休,现下突然看到这诡异的场景,着实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个心脏病复发的趋势。 谢御早有准备,在沈珏抬手的瞬间,已经提前来到老人家面前,眼看着老人家要倒下,立马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 “张教授,张嘴。” 谢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瓶子里倒出一颗红豆大小的黑色药丸,送到老爷子嘴边:“快,吃下去就好了。” 他拿的是前段时间旅游期间,沈珏专门炼制的,适合普通人服用的养生丸。 小小一颗药丸,沈珏在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用的药中有一部分还是空间出产的灵药,能很好地改善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治疗身体劳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父亲说,这东西送到拍卖会,一颗就拍出了五千万的高价。 有钱人钱财挣够了,自然就想着怎么延长自己的寿命,更长久地享受财富带来的地位和权利,花钱买命那些人异常大方。 “这是……什,什么?”张教授左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迟疑着没敢第一时间吞下药丸。 “谢氏推出的养生丸。”谢御拧着眉,解释了一句后便强行把药塞进了张教授嘴里。 张教授没想到平时清冷礼貌的谢御会来硬的,等反应过来后,药丸已经下肚了。 他瞪着一脸无辜的谢御,满头黑线。 沈珏瞥见这一幕,下压的嘴角不住上扬,觉得这样强势霸道的老婆好可爱呀。 尽管面前的女孩儿面目全非,陈浮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苏绮梦,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梦?” 苏绮梦站在原地没动,对陈浮的呼唤毫无反应,一双被鲜血&13518;染的眸子,仍然死死盯着书无涯不放。 书无涯刚开始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 直到听见陈浮叫出“小梦”两个字,书无涯才颤抖着身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斜后方的身影上。 “啊啊啊啊啊!” 书无涯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几乎整栋办公楼都听见了他凄厉的惨叫,纷纷寻声而来。 “你是什么鬼东西,别过来……滚开!滚开!” “鬼啊!有鬼,有鬼啊!!!!” “救命!救命……” 一声声鬼哭狼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曾文紧咬着牙,扫了一圈在场众人,低呵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嗨,费那劲干嘛。” 沈珏不以为意地说道,顺手一个禁言术丢过去,书无涯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只能看到他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 我怎么了!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第298章 不管书无涯在心里怎么呐喊,嘴上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书无涯这下真被吓到了,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一股暖流自他下身流出,尿骚味迅速在办公室弥漫开来。 所有人齐齐捂住鼻子,退后三步。 沈珏嫌弃地拉着谢御,往门外躲去,边走还边跟曾文说:“校长,我和谢御有事儿,再请一天的假,请假条麻烦您给批一下。” “你俩等等!”曾文满头黑线,指着仆在书无涯身上,试图掐死他的碎花裙女鬼,说话声音都哆嗦了:“把她一起带走……” 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倒是走地潇洒,留下只鬼在办公室里算怎么回事。 “沈同学……”陈浮眼眶通红地上前几步,来到沈珏面前,目光之中全是恳求: “能不能请你把真相告诉我再走,我想知道,三年前那孩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导致那么开朗顽强一个孩子,最后竟然选择……选择……” 陈浮说不下去,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最开始那股害怕劲过去后,众人再看向苏绮梦时,眼里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和怜惜。 尤其是几位年纪比较大,家里有跟苏绮梦差不多大的孩子的教授,心中更是难受地很。 其中曾文和张教授尤盛,曾文是感同身受,她的女儿跟苏绮梦一样,都是被人害死的。 “请假没问题,先把这件事解决。”曾文说。 张教授已经缓过来了,也帮腔道:“是啊沈同学,学校接下来会报警处理,但在报警之前,我们总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啊。” 沈珏轻啧一声,咕哝了句“麻烦”后,朝苏绮梦的方向弹出一道金光。 金光没入苏绮梦身体的一瞬间,她掐书无涯的动作一顿,浑浊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周身的黑气随之散开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更接近陈浮记忆中那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茫然四顾,当触及到陈浮关切心疼的眼神时,心中一痛,低低地唤了一声:“陈老师……” “孩子!”陈浮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将躲着的苏绮梦扶起来,然而他扶人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小姑娘的手臂和身体。 陈浮扶了个空,双手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半晌才无力地垂下:“是老师不好,没有照顾好你,才让这个-畜-牲有机可乘!” 苏绮梦回过神,朝陈浮露出一个笑脸:“老师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没用。” 恰在此时,几个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情侣的老师到了,一个个探头探脑往里瞧,脸上只差没贴上大大的八卦两个字了。 让人意外的是,来找沈珏的薛庭兰居然也在其中。 “曾老师,您好。”薛庭兰微笑着跟曾文打招呼,看起来礼貌得很,往办公室走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薛庭兰今天一大早就驱车来了学校,掐着点联系的沈珏。 收到沈珏回复,说要去找导员批个请假条才能离开,他便将车开进了学校,一直在办公楼下等。 谁想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人没等到不说,还听见了书无涯的哀嚎声,担心沈珏遇到麻烦,索性直接上来找人了。 薛庭兰本人就是京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对学校环境相当熟悉,大学最后一年还跟过曾文一段时间的选修课,对曾文还算了解。 知道他不是个容易动怒的性子,所以才敢这么出格。 曾文已经放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招了招手,让其他想看热闹的人也进来,顺便把已经走到门边的沈珏和谢御一并拉进门。 也幸亏现在时间还早,大一新生基本都在操场进行早训,其他的学生都没起来,来看热闹的人也就平时起地比较早的几个熟悉的老教授而已。 人齐了,曾文关上门,看着飘在陈浮身边的苏绮梦,神情严肃地开口: “苏同学,书学海校长已经被撤职,书无涯也不再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你有什么冤屈,尽可以告诉我,我以校长的名义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犯错的人。” 苏绮梦愣愣地看着曾文,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咽出声。 小姑娘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悲伤又绝望,让人听了心中难过不已。 第284章 开真相 谢御收紧拳头,盯着蹲在地上哭死的女孩儿,突然觉得这世间真是不公,凭什么作恶的人活得那样潇洒肆意,受害者却要受这种折磨。 “阿御,平心静气,别胡思乱想。” 一道喘音闯入谢御耳中,将他从刚才的情绪中拉出来。 紧握成拳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牵住,适才心中莫名升腾起来的不甘和愤怒,顷刻间被安抚下去。 谢御茫然转头,对上一双满含担忧的眸子,拧着的眉头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与对方十指相扣。 见谢御平静下来,沈珏大大松了口气,注意力再次回到苏绮梦的身上,愁眉不展道:“我只给他们开了半个小时的阴阳眼,想说什么赶紧说,过时不候。” 沈珏心中担忧谢御的身体状况,说话自然不怎么客气。 这般不客气的语气,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两位年纪比较大的教授本想开口教训两句,可是又实在畏惧沈珏神鬼莫测的手段。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竟是没人敢开口。 就连苏绮梦也被沈珏震慑住,愣愣地停止了抽泣。 默然片刻后,小姑娘主动撕开自己的伤疤,讲起了书无涯对她做的那些人神共愤的事。 “三年前,我的论文提前完成,因为陈教授那段时间刚好病了,我没好意思去打扰,恰巧书……那个畜生说自己有时间,可以帮我改论文……” 苏绮梦虽然生活在农村,但是父母家人,以及身边的街坊邻居,都是善良的人。 后来她考上大学,村委会还额外支出了一笔钱,作为她上大学的学费。 孤身一人来到帝都后,遇上的房东,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很照顾她,很难想象,一个农村考出来的丫头,居然幸运地没有被繁杂的人情世故影响。 性子里的纯真善良,被周围人保护得很好。 或许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在书无涯这个畜生刻意接近时,小姑娘丝毫没有设防,最后落了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下场。 “你们大概都以为,我是自杀的,对吗?”苏绮梦看了看陈浮和其他人,眼神逐渐冰冷,她指着早已吓晕过去的书无涯,恨声道:“不是的,我没有自杀,我还有妹妹要照顾,我死了留下妹妹一个人怎么活。” 陈浮眼眶泛红,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懊悔。 是啊,苏绮梦还有妹妹,即便日子再难,想到初中毕业的妹妹,她也不会跳楼。 “是他推我下去的。”苏绮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在场众人的心里。 曾文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其他人脸色也难看地紧,尤其是两个坐在书无涯办公桌旁边的人,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想到身边常年坐着一个杀人犯,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苏绮梦的话还在继续,随着她的声音落地,血淋淋的真相,像张巨网把所有人笼罩其中,挣脱不得。 事发那天恰好是周六,四人宿舍里,其他三个都是帝都本地人,周末一般都会回家。 苏绮梦便一个人待在宿舍整理毕业论文。 约莫晚上十点钟左右,就在苏绮梦关灯,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书无涯的电话。 电话里,书无涯说她改好的论文还有两处大漏洞,非常严重,弄不好的话对她答辩会有很大影响,必须当面才能跟她讲清楚。 苏绮梦虽然迟疑,觉得晚上见男老师不太好,不过出于心中对老师的尊敬和信任,小姑娘还是给书无涯开了门。 “一开始,那个畜生的确假模假样地让我打开电脑,调出论文,”说起这一段时,苏绮梦的声音都在发抖,“可是后来……” 虽然内心极其抗拒,苏绮梦还是一字一句把事发经过都说了出来。 引狼入室的姑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在她其他全神贯注,投入到论文修改之中时,恶魔把魔爪伸向了女孩儿。 一切发生地太过快,太过突然。 苏绮梦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前二十来年,一直被人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哀求过,踢打过,可是面对一个体力悬殊的成年男子,苏绮梦毫无办法。 发现挣扎无果后,威胁的话脱口而出:“我要报警,我一定会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殊不知,她这句威胁的话,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 书无涯一连扇了身-下女孩儿好几个耳光,直到发现人晕过去,这才继续动作。 第299章 当天凌晨零点二十分左右,苏绮梦从三楼以头朝地的姿势,被书无涯从三楼扔了下去。 摔下去的时候,头朝地,人当场就没了。 “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苏绮梦苦涩一笑,目光诡异地平静下来,“有书学海这个校长在,事情很快被定性为学生修改毕业论文压力过大,不幸跳楼身亡,书无涯这个始作俑者全身而退,甚至都没提到过他。” 苏绮梦说出来的话,无疑震碎了众人的三观。 除陈浮、曾文外,其他老师都是一副如遭雷电击的模样。 当然,震惊的人中不包括沈珏、薛庭兰三人。 薛家并不太平,堂兄弟多,身处家族内斗中,龌龊事没少经历,加上这几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至于沈珏和谢御,这两个都是老怪物级别的人,比书无涯更恶毒,更畜生的人他们也见过,所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曾文是在场对这件事拥有最高处理权的人。 他寒着脸,深吸口气,扶着一旁的桌子问苏绮梦,问道:“苏同学,你想让我怎么做?” 报警,让书无涯接受法律的制裁? 又或是想亲自报仇,亲手杀了书无涯? 走到如今这一步,曾文明白,学校名声什么的,都得排在后面,目前首要目的是安抚好眼前这位姑奶奶。 只要苏绮梦不发疯伤害到校内的学生,曾文觉得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会尽全力帮她办到。 苏绮梦血色的眸子闪了闪,她当然想亲手杀了书无涯,若不然这三年来,她也不会一直跟在仇人身边,直到被沈珏发现,得以现身。 可是,小姑娘看了沈珏一眼,面上划过深深的忌惮之色。 沈珏挑眉,懒羊羊地靠在谢御身上,笑道:“看我做甚,受害人的是你又不是我,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们曾校长说便是,他会答应你的,是吧曾校长?” 最后一句是对着曾文说的,曾文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苏绮梦咬了咬唇,提出了三个诉求,也可以说是遗愿。 第一,找个良善人家,收养或者资助妹妹,让妹妹一生无忧,平安幸福地长大。 这点其实不用苏绮梦提出来,早在三年前陈浮就提出过想收养她的妹妹,不过小丫头没同意,最后只能由收养,改成了资助。 苏绮梦感激地朝陈浮鞠了一躬,身上不断往外冒的黑气,也因为这个消息散去不少。 “第二,”苏绮梦盯着昏迷不醒的书无涯,面目瞬间狰狞起来,她道:“我要他得到法律的制裁,案子必须公开透明,不能有任何徇私枉法。” “蔺警官,小姑娘的诉求听见了吧?”沈珏不知何时拨通了蔺雨橙的电话,此刻他手机上贴着一张黄符。 苏绮梦刚刚的话,通过黄符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蔺雨橙的耳朵:“什么时候出警?”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略问了下基本情况,便挂了电话。紧接着,沈珏微信上便收到了一条来自蔺警官的消息。 蔺警官:证据准备好,我这边马上出警。 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沈珏翻转手机,让苏绮梦看:“蔺雨橙蔺警官,帝都警局刑侦支队队长,这是她的承诺,你的第二个诉求她会帮你完成。” “谢谢您!” 苏绮梦再次感谢,朝沈珏深深一鞠躬。 小姑娘心里门儿清,今天要不是碰巧遇见这个人,自己依然会像无数个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地跟在书无涯身边,直到灵魂无所归依,执念消散,最后化作飞灰为止。 沈珏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苏绮梦的第三个遗愿,是溪源村的村民。 小姑娘希望曾经养育过她的小村庄,能真正富裕起来,帮助过她的村民,能过上小康生活。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绮梦最后一个条件,居然会是这个。 一直沉默着的薛庭兰心底某处被触动,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是帝都薛家薛庭兰,你的第三个条件,我可以帮你完成。” 苏绮梦狐疑地抬眸看向薛庭兰,一脸茫然:“你……很有钱吗?” 薛庭兰:“……”这要他怎么接,说他的确很有钱吗? “噗呲……”虽然知道不合时宜,沈珏还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哈哈……抱歉抱歉,那个……小丫头啊,你放心啊,他家确实很有钱,如果他家没有,还有我家阿御给兜底,我看你的魂魄坚持不了多久了,赶紧下地府投胎去吧。” 投胎? 包括薛庭兰在内,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珏身上。 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怀疑,也有敬畏等等,谢御狠狠在沈珏腰上掐了一把,咬牙提醒:“你说话给我收缴点儿!” 沈珏这家伙,说话也太不顾及场合了。 算命是一回事,能送人投胎,甚至招来阴间鬼差又是另一回事。 屋子里一群凡人,其中还有两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家,沈珏是真不怕把人给吓死。 沈珏干咳一声,心知老婆真生气了,只好识趣地闭上嘴,不再乱放技能。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短,陈浮等人发现,苏绮梦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慢慢消失在他们眼前。 “陈老师,谢谢您大学四年来对我的照顾,”苏绮梦的声音很轻,如梦似幻传入众人耳中:“希望下辈子有机谷,能跟您和师母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我妹妹,拜托您多关照……” 众人愣愣地站在原地,陈浮早已泪流满面。 半晌,曾文最先回过神。 他让人把昏迷的书无涯抬去校医务室,吩咐人把苏绮梦提供的证据,一一找出来。 苏绮梦跳楼事件一直是学校的禁忌,书学海担任校长期间曾下过禁令,不允许任何师生,在任何时间地点提起跳楼一事。 更是把苏绮梦住过的宿舍楼整栋封锁,三年来再也没打开过。 也因此,苏绮梦住过的宿舍得已原封不动,保存至今。 按照苏绮梦的说法,宿舍里肯定有书无涯留下的衣服、毛发,甚至是指纹。 这么多显而易见的证据摆在眼前,却因为书学海的包庇和受贿的警察,真相被彻底掩埋,不见天日。 如今,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第285章 中毒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魔幻,直到苏绮梦的身影消失,几位年纪大的老教授都没能回过神。 如果不是十来个人一起经历,不是二十分钟后,真的有警察上门,把拼命抵抗的书无涯带走。 陈浮等人估计都以为,办公室里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 景德高中,高三(1)班。 “嘟嘟” 课桌里的手机震了震,苏绮梦秀眉微蹙,顿了顿,还是伸手进课桌里,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查看。 苏绮雯看着短信上的内容,只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透,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没想到,姐姐的事时过境迁后,居然还有人替她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苏绮雯的同桌是个叫越夭夭的长发姑娘,少女梳着高马尾,看上去舒朗大方。 三年同桌,俩人的感情非常要好。 赵夭夭发现第一个发现好朋友不对劲,担忧道:“雯雯,你怎么哭啦?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下午请假,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老班也真是的,明没事儿给我们这么大压力干嘛……” 耳边的碎碎念温暖了少女难过的心情,苏绮雯抬起头,冲好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温声说:“好啦夭夭,我没事,不过下午我是得去找老班请个假,我姐的事警方介入调查,作为姐姐唯一的亲人,我得去一趟帝都。” “啊?”赵夭夭有点懵:“不是说你姐姐是自杀的吗?警方怎么还要调查,难道不是自杀……” 赵夭夭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 “雯雯,你还好吧……” 赵夭夭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思考着要不要一起请假,陪她走一趟。 苏绮雯摇摇头,唇角绽放出一抹温柔明亮的笑容:“夭夭,姐姐没有丢下我一个人,我很开心。” 少女的笑容明媚又温柔,晃花了赵夭夭的眼,心中那根名为友情的界限,此刻起逐渐模糊。 越夭夭跟个弯起眉眼,轻声应了一声:“嗯,你开心就好。” …… 沈珏要求薛庭兰先把谢御送回家,再去解决薛家的问题。 薛庭兰当然没意见,亲自开车去了一趟谢家别墅,管家恭敬地给人上了茶,沈珏拉着谢御径直上楼。 一上楼,沈珏便拉着谢御进了空间:“阿御,你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得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待着,等我收集到足够的药材,再给你单独炼制治疗丹药。” “可是,我还要上学。” 第300章 谢御皱眉,觉得这么做不妥,先不说学校,光是宋晴和谢怀书那边就不好交代。 “你别操心这些了,外面一切有我,你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身体健康,才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沈珏的表情认真又深情。 甚至眸底深处,还藏着一丝祈求。 谢御最受不了沈珏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自己不答应,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抿了抿唇只好妥协,谢御点了点头,答应沈珏最近这段时间,都待在空间里。 谢御没有刨根问底,这让沈珏大大松了口气。 安置好谢御,沈珏直接跟薛庭兰去了薛家。 薛庭玥的事急不来,薛庭兰开车开得稳当,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南郊别墅区停下。 沈珏第一次来薛家别墅时,整个薛家上空笼罩着一层黑气,这次过来黑气反倒消散了大半。 “你说你妹妹带着婴儿,独自搬出去住了?”沈珏问。 薛庭兰点头,说起这个就止不住地叹气:“对,我们想拦,可是她好像着了魔一样,根本不听我们的……” “先进去看看。”沈珏率先迈步往别墅里走。 一边走,一边询问有关那位女佣的情况。 从薛庭兰口中得知,女佣身体的确已经开始虚弱,就在薛庭玥带着孩子搬出去的第二天,那人就以身染重病为由,提出了辞职。 薛家兄弟早知她身上有问题,自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暂时拒绝了她的要求。 沈珏皱眉:“一具皮囊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要在你们监控范围内,放她离开也没事。” 二人推门,走进别墅。 迎面撞上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男子头上戴道士冠,嘴上留着标准的八字胡,右手臂弯里横着一根拂尘, 此刻,男子正一脸不悦地瞥了撞上来的沈珏,一开口就是教训:“年轻人性子别太急躁,总是这样日后难成大器。” 沈珏挑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孤独。 薛庭兰看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些日子,他在圈子里打听过沈珏这号人,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些消息。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从薛庭兰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好像凡是敢这么跟沈珏说话的人,基本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比如书无涯,再比如冰市的叶家,以及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悦安孤儿院。 沈珏上下打量一番此人的扮相,嗤笑一声,眼底带着满满的不屑:“就你这半吊子水平,也敢出来招摇撞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玄门术师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你说什么!”男人脸色刷地一下黑成了锅底,冲跟出来的薛父道:“你是不信任我,居然还请了其他人?!” 一副质问的口气,手指直指沈珏,脸色阴沉得紧。 “大师,您别动气,我真的只请了你一个。”薛父脸色变了变,皱眉看向沈珏身边的小儿子,声音微冷:“兰儿,这究竟怎么回事,他是谁?” 薛庭兰淡定道:“父亲,这位并不是什么天师,而是我大学学弟,谢家少爷的朋友。” 提到谢家,薛父难看的脸色总算收缴了几分,看向沈珏的目光柔和下来,摆摆手,让薛庭兰自己招待学弟,别阻碍大师做事。 薛庭兰微微颔首,领着臭着张脸的沈珏上了楼。 见薛庭兰把人带走,薛父松了口气,转而和颜悦色地对道袍男子道:“大师多虑了,那是我儿子的学弟,也是个富家少爷,不是天师。” “是吗?”道袍男子却是不信,依旧冷着脸,盯着沈珏背影的目光里,寒光四射。 薛父蹙眉,总觉得面前的大师太过小题大做,只是目前他有求于人,不好再落人面子:“大师,您这边请,我女儿常待的地方除了房间,就是前面的庭院了。” 道袍男子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跟着薛父往庭院的方向走。 薛庭序陪在一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心头划过一丝不满,他明明提前跟这人商量好的,让这人帮着演演戏,糊弄住父亲。 等事情结束,他付对方十万块钱。 现在这道士是几个意思,居然敢对雇主家的客人耍横,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薛庭玥房间内,沈珏摸出探测罗盘,将整个房间仔细探测了一番,果然在房间里检测到了属于那只蛊虫的气息。 “沈少,情况怎么样?”薛庭兰忧心忡忡地问。 薛庭兰心中总有些不安,一个女孩子独自离家,他担心再耽误下去二姐会出事。 沈珏收起探测罗盘,眉头微拧,神情严肃:“根据蛊虫留下的气息,倾音蛊的成长期比我推算的至少提前了一半,难怪它会撺掇着薛小姐独立出去,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让蛊虫的成长期提前了这么多?!” “我们……也没做什么啊?”薛庭兰被沈珏的气势骇了一跳,懵懵地回答。 “不对,”沈珏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们给它吃了,或是用了什么东西,否则蛊虫的成长期不会提前。” 沈珏让薛庭兰仔细回想,薛庭玥这一个多月里,有没有给襁褓中的婴儿喂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是给婴儿佩戴了沾染灵气的东西。 下楼时,恰好遇上回来取东西的薛庭序。 薛庭序礼貌地点了点头:“沈少。”全当打过招呼了。 沈珏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他盯着薛庭序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叹了口气。 “沈少,我大哥他身上是有什么问题吗?”薛庭兰不解地问。 大哥刚才应该是陪着父亲。和那个故意请来的假道士,不过一个收钱办事的托儿而已,不能阴沟里翻船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个大哥,应该是中毒了。”沈珏语出惊人。 薛庭兰好险没从楼梯上摔下去,稳住身形后,他急切地追问:“沈少,你确定?” 他大哥一天的活动范围很固定,基本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身边还有保镖和司机跟着。 什么人有这本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下毒。 沈珏的目光顺着大开的别墅大门看过去,落在了薛父身边的道袍男子身上,眸色沉沉。 一开始,他只以为这人是个半吊子的假道士,因为薛庭兰有言在先,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道袍男子就是个单纯的骗子。 但是…… 根据他的观察,薛庭序身上的毒应该是刚染上不久。 这就证明,薛庭序极是今天才中的毒,且他身上的毒还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蛭”。 “蛭”这种毒,是有人特意从墓穴之中的古物之上,费心提取出来的,一种极其难炼制的毒。 “蛭”无色无味,看上去跟普通的白水没什么区别,但它有一个特性。 第286章 针解毒 287银针解毒 这种毒是活的,虽然它不像蛊虫一样具有生命,却能在人体之中自由活动,不断转换所处位置。 是以,很多时候,即便中毒之人去医院做检查,医院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而且,中毒初期为十二个时辰,在这十二个时辰里,中毒者身体不会出现任何不适症状。 等到中毒者,中期发现自己中毒时,毒素早已爬遍他的五脏六腑。 届时,神仙来了也难救。 沈珏心里烦地不行,一件事还没解决,又来一件。 这世道,真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沈少?”薛庭兰伸手,在沈珏面前晃了晃,忍不住蹙眉。 “啊?” 沈珏定了定神,给薛庭兰简单介绍了一下“蛭”的毒性,薛庭兰气地眼睛都红了,当即便想冲过去,把那人打死。 “冷静,”沈珏单手拽住他,道:“目前要紧的是先替你哥解毒,至于你二姐和那个假道士,暂时先放一边。” 薛庭兰使劲拍了拍脑袋,急步转身往楼上跑。 沈珏三两步跟上,中了“蛭”可不是开玩笑的,等过了十二个时辰的黄金解毒期,大罗金仙来了也不好使。 “大哥!”薛庭兰找到薛庭序时,他正在书房里取一幅松风图,他一把抓住薛庭序的手,声音沉沉:“你跟我来。” 薛庭序手里拿着画,一脸莫名:“三弟,你这是?” “你中毒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先给你解毒。”沈珏向来不喜欢绕弯子,言简意赅道。 “中毒?这怎么可能。”薛庭序黑着脸,显然不太相信。 他出门都带着贴身保镖,每天除了家里,就是在公司,旁人哪儿有机会给他下毒。 况且,如若中毒他自己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大哥,不管怎么样,还是让沈少给你看看吧,图个安心。”薛庭兰拉着薛庭序,有些着急地劝道。 事实上,他跟二姐的感情,远没有跟大哥来地亲近。 第301章 大哥是薛家长孙,庭辈第一个孩子,比薛庭玥大了五岁,比他大了足足十来岁。 从小少年老成,颇有长兄风范,也得薛家老爷子看中,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到十二岁,上了初中才回到父母身边。 二姐是女孩儿,本身就养得娇气,加上长得像母亲,更得父亲偏爱。 整个家里,唯独他这个小儿子,既不得祖父看中,又缺少父母疼爱,直到三岁那年薛庭序回来,他才知道有兄长疼爱,有家人包容是什么滋味。 薛庭序垂眸,盯着薛庭兰落在拉住自己那只手上,眼底一抹异样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掩藏下去。 “我知道了。” 薛庭序带着他们下一楼,去了自己卧室,锁上门后,按下了靠窗的一个开关。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传来,靠窗的木质地板突然陷下去一块儿,一个密道入口出现在薛庭兰和沈珏眼前。 薛庭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陷入迷茫,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从小疼爱他的哥哥。 沈珏挑了挑眉,心中暗想,大家族子弟,果然没一个蠢人。 “跟我来。” 薛庭序没有过多解释,扔下三个字后,自己率先下了密道。沈珏第二个跟上,薛庭兰恍恍惚惚,也跟着下去了。 三人下去后,密道自动合拢,光滑的木质地板上,看不出任何动过的痕迹。 密道不长,下了楼梯走了不到十米,就出现了一道石门,薛庭序轻车熟路地按下门口的小狮子。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易的书房。 说是书房,不如说是石室,因为室内不管是桌子还是椅子,都是石头做成的。 “坐吧。”薛庭序指着一旁石桌边的椅子,等两人都坐下,他才看向沈珏,淡声开口:“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沈珏点点头,把发现他中毒一事,仔仔细细跟他说了一遍。 薛庭序垂了垂眸子,手握紧又松开,笃定道:“毒应该不是那人下的。” “大哥如何就确定不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你今天接触过的人除了他和爸爸,还能有谁……”说到这里,薛庭兰突然禁了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薛庭兰突然有些害怕,他被自己心中一扫而光的想法吓到了,脑袋之中有根弦突然断了。 一瞬间,他只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沈珏抱着胸,仔细打量了薛庭序一番,好似明白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晃脑道:“行了,解毒费我要一个亿,至于薛小姐那边,权当我友情附赠,成交吗?” 薛庭兰一脸莫名,薛庭序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微笑,爽朗道:“成交。” “哈哈,薛大少是个爽快人,”沈珏爽朗一笑,道:“衣服脱了,背过身去,我要施针。” 薛庭序十分配合地脱了衣服,转了个身背对着沈珏。 沈珏一边从空间中取出针灸要用的银针,一边吩咐傻愣愣的薛庭兰出去应付薛父和那个半吊子。 薛庭兰抿了抿唇,看了眼转过身的薛庭序,明白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好拿起薛庭序刚才顺手带进来的画,帮着应付薛父去了。 赶走了薛庭兰,沈珏假装从身上的背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小瓶子稀释过几十倍的灵泉水,放在旁边备用。 在薛庭序震惊的目光中,沈珏最后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这……” 医药箱不是现代样式,而是复古的药箱,上面还缠着一条类似背带的东西,方便主人随时可以背着走。 制作药箱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盖子上的松柏雕刻得惟妙惟肖,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这是鬼刀刻的手笔!”薛庭序再次惊叹,同时他也信了沈珏跟谢家那位小少爷关系匪浅。 能请动鬼刀刻出手,可见是谢怀书亲自出面,谢家待这位实在不错。 “漂亮吧,”沈珏炫耀似的拎起药箱在薛庭序面前晃了一圈,嘚瑟道:“我老婆给我做的,你一个没老婆的家伙不懂。” 薛庭序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有老婆了,连孩子都有了……” 虽然…… 想到那对母子,薛庭序的眸色暗了暗,心情瞬间烦躁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薛庭兰担忧的眼神,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 跟庭兰之间,永远只能是兄弟。 沈珏打开药箱的动作一顿,看向薛庭序的表情有些微妙,意有所指道:“薛大少,你的姻缘宫告诉我,你尚未跟正缘在一起,而且……” “而且什么?”薛庭序眼皮子一跳,语速都快了几分。 正缘,难道庭兰才是他的正缘吗? 可是……这可能吗?他的关系允许吗? 薛庭序迫切地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然而沈珏却闭口不谈了:“闭嘴,我要准备施针了,不想死就别说话。” 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沈珏将一颗解毒丹碾碎,放入灵泉水中,待到灵泉水与丹药完全融合,才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过了一遍解毒水,全神贯注开始给薛庭序扎针。 一针下去,薛庭序受不住疼痛,闷哼一声,强撑着没有动。 沈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坚持住别动,还有十七针。” 说着话,又一针扎了下去,这次的银针比上一根略粗,薛庭序只感觉这一针比上一针更疼,险些没稳住身形,从椅子上栽下去。 十七针!那不得疼死! 薛庭序瞳孔猛地颤了颤,他不由在心里想,自己没得罪沈珏吧,他这真不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别动,否则前功尽弃。”沈珏冷声提醒。 沈珏还真不是故意为难他,实在是“蛭”这种毒过于难缠,解药直接喝下去的话,一时半会儿只会停留在胃部,无法瞬间流遍全身。 “蛭”一但察觉到危险,瞬间便能做出反应,待解药的药效开始发散到身体各处时,它早就选好了躲藏的位置。 届时,再高明的解药都白费。 “好。”薛庭序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微微点头。 又是一针下去,薛庭序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纯粹疼的。 他感觉一辈子都没这么疼过,等到沈珏把九针全扎完时,薛庭序已经疼得麻木了。 后背六针,头部三针,前胸三针,剩下六针都扎在了四肢上。 “嗯,挺好,挺能忍的,”沈珏摸索着下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下一句便是:“怪不得喜欢的人天天在跟前晃,也能忍住不露心迹。” 此话一出,还沉浸在疼痛中的薛庭序瞬间抬头,一双锐利的凤眸之中,寒光凛冽:“你果然知道。” 也就是现在身上扎着针,否则薛庭序肯定已经动手了。 “嗯哼!”沈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庭序:“……” “接下来第二步,我得把解毒药水顺着银针,灌进你的七经八脉,忍着别乱动啊。”沈珏拿起桌上巴掌大的白瓷瓶,恶劣地晃了晃。 “……” 薛庭序满头黑线,咬牙恨恨道:“就不能让我直接喝下去!” “不!能!” 不待薛庭序反应,沈珏已经动手,以自身灵力催动瓷瓶内的解毒药水,让药水顺着银针,一点点流入薛庭序的身体。 “嘶……” 第287章 到别墅 薛庭序只觉得浑身又麻又疼又痒,而且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乱窜。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沈珏慢慢将整瓶药水灌入了薛庭序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后,沈珏也累的够呛,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细好,整个人往石凳上一坐,彻底放松下来。 “沈少,我……” “等着,”沈珏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大概半个小时,等你身体里的毒排出来就可以了。” 薛庭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光闪烁不定。 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薛庭序想问,他的正缘是谁,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 他们这种关系,最后真的能在一起吗? 看沈珏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薛庭序只好闭上嘴,不再多说。 现在就是等时间,等那东西受不了解毒药水,一点点从银针扎破的地方自己完全流出来。 薛庭序这毒,就算解了。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期间薛庭兰打了电话过来问情况,语气里除了担心,还有不易察觉的恐惧。 薛庭序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后直接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薛父那边的情况。 从薛庭兰口中得知,那假道士要求见见薛庭院本人,才能对症下药,他们一行人正在去薛庭玥别墅的路上。 第302章 为了避开假道士,薛庭兰借故公司有事,避开了和他们同乘一车,这才找着机会给他们打电话。 “庭兰,你自己小心点儿,遇上危险自己先跑,别管其他,听见没。”薛庭序叮嘱道。 薛庭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小少爷,我们到了。” 司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紧接着是薛父催促的声音,薛庭兰不得不挂断电话。 薛庭序紧紧捏着黑屏的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手,松开。”沈珏手上用了点巧劲儿,一把从薛庭序手中抽-走手机,凉凉道:“手臂上还扎着针呢,你想以后都当个废人就再用力点。” 薛庭序手下意识松开,突然抬眸紧紧盯着沈珏的眼睛,直白地问道:“沈少,你口中的正缘,是庭兰吗?” 他的声音很轻,好似喜欢这么个人,是件见不得光的事,生怕被旁人察觉这种龌龊心思。 扎着银针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东西往外涌,沈珏运转灵力,把流出来的东西引入瓷瓶封存,暗暗翻了个白眼道:“你自己喜欢谁,你不知道?” 心之所向,便是正缘。 若两个人没有感情,柴道煌那家伙也不会硬把人凑成对。 “可……”薛庭序痛苦地闭了闭眼,艰声道:“我和他,是亲兄弟,怎么可能是正缘。” 沈珏眨了眨眼,手上动作不停,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亲兄弟吗?不尽然吧。” “蛭”措不及防,被无孔不入的解毒药水围困,又被灵泉之中的灵气所吸引,争先恐后地朝薛庭兰身体再涌。 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薛庭序体内的毒素就排干净了。 然而薛庭序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解毒之上,而是急切地抓住沈珏的手,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之中有人不是薛家的孩子,是谁?” 是他自己,还是薛庭兰。 沈珏轻而易举挣脱薛庭序的钳制,嫌弃道:“你说呢?自己为什么会中毒,心里没点儿数?” 这话一出,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薛庭序眼底泛起了几缕红血丝,心中瞬间被一股难过的情绪侵袭,有些事情总算有了解释。 比如这么多年,薛父为何一直对他冷冷淡淡,怎么都亲近不起来。 薛母看似对他很好,其实总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让他要有作为大哥的担当,多照顾弟弟妹妹,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留给弟弟妹妹。 好像全家除了爷爷和阿兰,没人在意他。 老爷子会把他当薛家继承人培养,想来是不知道自己并非薛家子孙。 怪不得老爷子去世不过两年,薛父就起了夺权的心思,对他这个抱过来充数的养子,自然是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还有那个女人,薛庭序胸口好似燃着一把火,无处宣泄。 镇定下来后,薛庭序穿戴整齐,等沈珏收拾好东西,二人一起从密室出来。 窗外太阳已经高悬,他们这一耽搁,就是好几个小时。 让二人意外的是,陪薛父一起去找薛庭玥的薛庭兰居然在家,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连他们下楼都没发现。 再次见到薛庭兰,薛庭序的心绪起伏难平,本想立刻拉着薛庭兰出去说清楚。 却被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打断了:“庭序,你一大早去哪儿了,非儿醒了一直找你呢。” 卢美婷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笑盈盈地从一楼另一间卧室出来。 女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藏着深深地厌恶,还有……不甘。 沈珏挑眉,抱着胸站在一边看热闹。 “嫂子,”薛庭兰回过神,看向抱着孩子的女人,勉强笑了笑道:“前几天出差,我给非儿和你带了礼物,放在非儿的玩具房,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有礼物,母子俩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兴奋地根本顾不上薛庭序。 “妈妈,礼物礼物……”小孩儿长的虎头虎脑,看着倒是挺可爱,就是口齿不太清楚。 都三岁多了,说话尚且不利索。 卢美婷两眼放光,匆忙跟薛庭兰道了声谢,抱着儿子飞快地往玩具房走去。 “大哥,你没事吧。”等卢美婷抱着孩子走远,薛庭兰才敢靠近薛庭序,小心翼翼地问。 薛庭序摇了摇头,冰冷的目光,落到薛庭兰身上时,变得格外温柔。 沈珏暗自摇头,这人还没挑明时,属于闷骚类型,现在挑明了,变成明着骚了。 他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俩人这儿还有个大活人:“事不宜迟,如果你们还想救人,就赶紧带我去薛小姐那边走一趟。” 旧事重提,薛庭序心头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最终还是说:“我带沈少过去一趟。” 好歹薛庭玥跟他们一起长大,是薛庭兰的亲姐姐,薛庭序并不希望他出事。 “我也去!”薛庭兰跟着站起身,却被薛庭序一把按下,“阿兰,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别任性。” “可是……” “没有可是,你去公司。”薛庭序强势道。 薛庭兰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强势到有些蛮横的大哥。 这么多年,薛庭序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包容的形象,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他有些不适应。 “乖,阿兰听话。”薛庭序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抬手在薛庭兰头上揉了揉,放缓了语气:“在家等我,” “好……” 薛庭玥别墅里,道袍男子抖着手,捏着一张符菉挡在自己面前,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脸色看着比鬼还要白上三分。 古盛行哆嗦着声音,死死盯着薛庭玥怀中的婴儿,一刻也不敢松懈:“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薛庭玥怀中抱着个一个多月大的婴儿,婴儿诡异的很,一双眼睛里,眼白的部分几乎占了整个眼睛的五分之四。 黑色的眼珠看着比黑豆大不了多少,着实吓人的很。 而抱着孩子的薛庭玥,则完全呈现出一副呆滞的模样,仿佛提线木偶般,怀中的婴儿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我亲爱的妈妈,快,把他们都扔出去!快!”婴儿裂开嘴,声音稚嫩尖细,听着毛骨悚然。 薛父已经被薛庭玥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古盛行若不是身上带着张平安符,只怕也难逃一劫。 古盛行,西城古家驭尸一族的旁支子弟,古家主支主修的是驭尸术,高明的驭尸师,甚至可以将尸体炼制成活尸。 活尸不知疼痛,没有疾病,却能拥有简单的逻辑思维,炼尸人可以在活尸身上打下主仆烙印,活尸便可供炼尸人驱使。 一但活尸有背叛的迹象,主仆烙印会立刻反噬活尸,让这些僵尸瞬间灰飞烟灭。 而古盛行,作为古家旁系子弟,自然接触不到炼尸术,他所学的不过是古家最浅显的控尸术,也就是俗称的赶尸人。 少年人心高气傲,自然不服气。 古盛行觉得主支那些人太过霸道,自己天资聪颖,凭什么生来就要矮他们一头。 一怒之下从,离家十年。 十年来,古盛行全国各地晃悠,费尽心思,想寻出比古家主支更高明的炼尸术。 然而十年过去,年华不再,三十岁的他,依旧一事无成。 今天之所以会接下薛庭序这笔生意,主要是看那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气,这股阴气跟活尸身上的阴气十分相近。 古盛行权衡再三,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碰上个这么难缠的东西,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薛小姐,快醒醒!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古盛行一边慌张地往别墅大门退,一边大声叫,试图把被控制的薛庭玥喊醒过。 他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早上遇到被一个毛头小子那般奚落嘲讽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婴儿”取了性命。 只能说,人要是倒霉起来,真的喝水都会塞牙。 沈珏三人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古盛行被薛庭玥一个弱女子,拎着后脖颈,丢垃圾一样的扔出别墅大门。 看他肿地跟猪头一样的脸,以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众人被吓得不轻。 “二姐!”薛庭兰焦急地喊了一声,抬步就要往里冲。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提着人,把假道士扔出来的,是他那位柔柔弱弱的二姐? 薛庭兰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直觉薛庭玥已经出事了,故而想也没用就闷头要往别墅里闯。 被薛庭序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薛庭兰不解地回头,眼里一片茫然:“大哥?” 第288章 聚一堂 “啧,都老实待在这儿别动,里面很危险,别进来给我添乱!”沈珏轻啧一声,扔下这样一句。 接着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踹开了刚刚合上的大门,大咧咧冲了进去。 第303章 待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以及薛庭玥的状态后。 他本就漆黑的脸色,不由更黑了几分:“真是麻烦的东西。” 而沈珏,最讨厌麻烦的东西。 因为薛庭玥要把人扔出去,没法抱着婴儿,这会儿那小东西被精致的小被子抱着,放在一旁柔软的沙发上。 “婴儿”白森森的眼睛盯着沈珏,咧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大哥哥,你长得好帅呀,等我长大之后,你要不要来给我做老公啊,嘻嘻嘻嘻哈哈哈……” “婴儿”虽然张开了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反倒是沈珏的脑海里,莫名多了一道稚嫩的童声,声音锐又诡异,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知道是这家伙发动了“倾听”的技能,沈珏也不怕,甚至还冲襁褓中的“婴儿”笑了一下,语气无比温柔:“你猜,我为什么上次没收了你?” “婴儿”一愣,眼里划过一抹茫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心头。 下一秒,黑中带红的火焰,自沈珏身上喷涌而出,随着法力的恢复,沈珏对公红莲业火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黑红色的火焰,化为一条长龙,把沙发上的“婴儿”团团围住,火焰只灼烧襁褓中的“婴孩”,不管是沙发,还是包裹“婴孩”的襁褓,依旧维持着原样。 不管“婴儿”如何哭泣求饶,始终无济于事。 “啊啊啊啊!疼死了!好疼好疼,妈妈……敏敏好疼啊,妈妈救我,快救我啊,妈妈快救救我……” 薛庭玥眼神混沌间,似是受到某种召唤,身体下意识朝沙发扑去,想将“婴儿”从红莲业火之中抢出来。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红莲业火,便疼地顺从本能缩了缩。 沈珏一个闪身来到薛庭玥面前,迅速在她头顶贴了张定身符,把人定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沈珏手指上下翻飞,一个静心法诀,迅速被打入女人心口位置。 薛庭玥被控制得彻底,即便身体不能动弹,依旧费尽全力想往沙发那边挪。 因为被定住了身形,无论用多大力都无法挪动半步,薛庭玥作为被寄生的宿主,因为没有按照指令行动,遭到了反噬。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心口处传遍全身,使得她面部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 悦耳的铃声,在薛庭玥耳边响起,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沈珏清朗澄澈的声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沈珏手中的三清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配合着一遍遍的清心咒,让薛庭玥逐渐恢复了神志。 “我……” 清醒过来的薛庭玥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哇地开始呕吐起来。 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这女人的呕吐物中,藏着无数只针尖大小的血色虫子。 虫子在地上疯狂蠕动,沈珏瞥了一眼,心念一动,一小缕红莲业火分离出来,落在小虫子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蠕动的小虫子顷刻间化为了灰飞。 “啊” 沙发被红莲业火包围的“婴儿”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天尖叫,竟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以婴儿的形态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老娘百年经营,居然载在你这个臭道士手里,我要你拿命来偿!” 一双白多黑少的眼里,此刻几乎看不见黑色的瞳仁了,带着浑身的业火。 飞蛾扑火一般,朝沈珏扑了过去。 沈珏冷笑一声,一挥手,豪气地撒了出去四张雷符,四张雷符一股脑朝小东西飞了过去,小东西躲无可躲,被砸了个正着。 轰隆隆!四张雷符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不是沈珏提前在别墅区设置了隔绝阵法,过一会儿就该把消防车和警察引过来了。 “总算都解决了。”沈珏将四处乱窜的红莲业火收了回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薛庭兰两兄弟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里面惊天动地的动静,眼皮子疯狂抽-动,直觉沈珏肯定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惜,沈珏不允许他们进去。 古盛行悠悠转醒,刚醒就被别墅里轰隆隆的雷声震得耳朵发麻,他强撑着坐起身,虚弱地问旁边的薛家兄弟:“是谁……在里面发动雷符?” 雷符啊,据传北城范家的符菉传承早就断绝了,他竟然能在这儿看到雷符。 难道说,范家这一代中,又出了什么惊才绝艳的小辈,复原了雷符图谱? 薛庭序冷冷地扫了古盛行一眼,并未搭理他,薛庭兰一颗心都系在别墅里的薛父和薛庭玥身上,自然也没空理会古盛行这个骗子。 古盛行垂下眸,大概意识到自己本事不到家被人嫌弃了,也没再多问,跟着薛庭兰两人一起等在外面。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别墅大门终于开了。 沈珏一手拎着一个人,从大门之中闲庭信步一般走了出来,“喏,人我给你们带出来了,那东西也解决了,薛少,一个亿记得打我卡上。” “沈少放心,赖谁的账也不敢赖您的账,钱我马上划给你。”薛庭兰忙快步上前,从沈珏手上接过昏迷不醒的薛父,同时回头招呼薛庭序:“大哥,你带上二姐,必须马上送他们去医院。” 薛庭序顿了顿,还是点点头,跟薛庭兰一起把受伤不轻的父女俩扶上车,送去了薛家的私人医院。 眼见着薛家兄妹走了,也没说找个司机送他回去,沈珏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暗道,这两个卸磨杀驴的家伙,下次再也不接他们的单了。 腹诽完两个滚蛋,沈珏正准备先进空间休息一下,顺便陪陪老婆,手腕却被人拽住了。 沈珏扭头,冷冷地盯着拽着他的人,不善道:“又是?!” 他的心情很不好,这人最高别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古盛行全然不在乎沈珏的态度,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顾不上了,十分激动地抓着沈珏的手,双眸放光。 他盯着沈珏,迫切地追问:“小兄弟,你刚刚对付那东西的时候,用的是天雷符吗?哪里来的天雷符啊?” “你是范家人吗?是家里长辈给的天雷符吗?” 古盛行激动得有些过头,粘着八字胡的小嘴,叭叭个不停:“不对,他们刚才叫你沈少,你应该姓沈,那你的天雷符哪儿来的?天雷符卖不卖啊?我能不能买两张……” 沈珏被他机关枪一样的问题,烦得不行,用了点儿力道直接将人甩开,不冷不热道:“什么天雷符,那就是普通的雷符,比起天雷符差远了。” 说完就走,连个眼神也懒得给古盛行。 这家伙早上还看他不顺眼,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沈珏素日里,最看不惯这种盲目自大的人。 古盛行倒是想追来着,可是沈珏用的疾行符,加上他又受了伤,根本追不上。 “哎……可惜了……”古盛行惋惜地摇摇头。 早知道之间不该随便开口得罪人的,这下好了,白白错过一次跟高人搭上关系的机会。 没错,现在在古盛行心里,沈珏已经一跃成为古盛行心中大佬级别的高人了。 …… 上天庭,天道镜旁。 玉皇大帝、三清真君、后土娘娘等诸多上天庭镇守一方的神官,此刻齐聚一堂。 “天道镜又崩碎了一块,再这么下去,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玉帝看着对面足有三人高的水晶琉璃镜,苦着脸愁眉不展。 “沈珏那边功德之力一直没断,这样还不够吗?”南海观音秀眉微蹙,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 “哎……”玉帝摇头叹气:“自然不够,他一个人传送过来的功德之力,杯水车薪啊。” “可是,天道镜只接受从那孩子身上渡过来的功德之力,我们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啊。”后土娘娘慈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愁容,十分忧心的模样。 沈珏跟天道镜渊源匪浅,只有通过他的转化传输过来的功德之力,天道镜才能吸收。 天道镜碎裂的地方越来越多,约束三界的天道法则,随着天道镜的寸寸皲裂,正在一点点瓦解。 若那天因为功德之力不够,天道镜彻底碎裂开来,三界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届时,人、妖、神三界,都将沦为绞肉场。 “派人下去帮他一把,”月神眉眼温柔,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那家伙已经知道沈珏的身份了,我们也不必再如此小心翼翼隐瞒。” “可是……人间有人间的法则,作为神官,我们若是擅自插手人间因果,会遭到百倍反噬。”夜游神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反驳。 月神淡淡扫了他一眼,轻飘飘道:“这有何难,既然沈珏都能投胎为人,其他神君有何不可。” 月神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对身负神职的他们来说,带着记忆下界为人,是一件很受罪的事。 第304章 况且走这一遭,不仅捞不着好处,还有可能折损修为。 一时间,十几位神官,居然没一个主动站出来的。 月神柔和的眉眼骤然冷了几分,她看向玉帝,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在场每一位听见:“怎么,诸位刚才不是都大义凛然,十分积极吗?一说到去下界历练,就没人肯站出来啦?” 月神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在场众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纷纷怒瞪着她。 众神虽然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届时一个弄不好,被玉帝抓了壮丁扔去下界,就得不偿失了。 月神哼了一声,面朝玉帝:“我记得,何仙姑和吕洞宾不是因为动情,触犯天条,十几天前刚被你扔下去历情劫吗?既然他们已经在下面了,正好让那两个恢复记忆,将功补过帮沈珏一把。” 玉帝眼眸刷地一亮,他来回踱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想了又想,觉得此计可行,当即问起了在场众神的意见。 “玉帝,我觉得不可,如若功过能相互抵扣,那上天庭的法度岂不是如同无物。”司法天神面若寒霜,冷冷反驳。 看向月神的眼神不怎么友善,月神白了他一眼,忽然朝他甜甜一笑。 月神给人留下的印象,一向是清冷,身上渡着一层神秘的,来自远古的神性,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不可侵犯。 此刻她笑地这般甜,众神不由诧异。 第289章 玉人参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月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清冷冷地:“成啊,既然司法星君这般大公无私,不若你下界一趟,为大义献身一回如何?” “我,我……” 司法星君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他涨红了一张扑克脸,最后干脆退到了一边,不再开口。 连硬骨头司法星君都败下阵来,这下,大家更不敢随意出言反驳了。 即便有一两个反对的声音,也被玉帝一句“要不你下界去?”,怼得不敢吱声。 玉帝发现这招特别管用,笑眯眯地感谢了月神一番,并给了一份丰厚的好处。 月神并未推辞,多年下来信仰月神的人越来越少,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下降。 若不是还有几个像宋家一样供奉祭拜她的人在,月神恐怕都撑不到现在。 今天到收供奉的时辰,月神偶然发现,不多的供奉之中居然参杂了一丝神力,她心中大为震惊。 一查方知,原来是下界历练的沈珏的谢御。 一个拥有神格,下凡历劫的神的信仰之力,与普通凡人的信仰之力,相差相当巨大。 正因为承了沈珏二人一份恩,月神才会破天荒帮着怼了司法星君。 “帝君客气,无事的话我先回广寒宫了。”月神淡淡道。 玉帝笑着点点头,目送月神离开,转而思索起了吕洞宾和何仙姑一事,片刻后他把司命星君,和管人间姻缘红线的柴道煌一并召了过来。 既然决定用这俩人,便连同命运和姻缘,一并改了。 何仙姑和吕洞宾这对苦命小鸳鸯,或许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原本九世虐恋的惩罚,就因为月神的一句话,被轻易化解。 …… 沈珏脱离古盛行的视线,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一段时间没进空间,沈珏发现空间里居然多了个新成员, 新成员是个三岁左右的胖娃娃,胖娃娃浑身白白嫩嫩十分可爱,这会儿正被谢御抱在怀里。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红肚兜,头上顶着一个冲天炮似的小揪揪。 此刻胖娃娃正窝在谢御怀中,藕节一样的小手紧紧扒拉在谢御的手臂上,嘴里含着一根吸管,吧唧吧唧欢快地吸着谢御手上的草莓汁。 “哟呵,金玉人参精啊,阿御,这小东西哪儿冒出来的?” 沈珏捉住胖娃娃头上的小揪揪,一把将白胖的小娃娃从谢御怀中拎了起来。 小人参从沈珏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扑腾着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放开我放开我,你个大坏蛋!” 人参精不止长地像小娃娃,连声音也奶声奶气的。 “你轻点儿,别弄疼胖胖了,”谢御蹙眉,把两脚乱蹬的小家伙,从沈阳的魔爪下救了出来。 “胖胖说,他是被人抓住扔进空间的,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不能化形,好在空间里灵气足够浓郁,他在灵田之中修炼了八百多年,直到十几年前,才得以化形。” 谢御缓缓将小人参精胖胖的经历说了一遍,将手中还剩半杯的草莓汁递给小人参。 小人参扔掉喜欢,举起杯子,咕嘟咕嘟两三口便把剩下大半杯草莓汁,一股脑喝了个干净。 谢御好笑地揉了揉小人参的头发,神情温柔:“慢点儿喝,喝完再给你榨。” “嗯嗯,”小人参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御,猛点小脑袋,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可爱地不行。 沈珏伸手给谢御搭了搭脉,脸色凝重。 瞥了眼粘在谢御身边傻乐的金玉人参精,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胖娃娃的头顶揪下来好几根头发。 微卷的黄毛头发离开人参精的脑袋后,自动化成了几根金黄色的人参须须。 沈珏满意地看着手中的参须,用这东西给谢御调理身体,可比空间里任何灵草都好使。 “啊,好疼!”胖娃娃瘪着嘴,不满地瞪着沈珏:“坏人!” 他的头发啊,本来就不多,养了十几年才养出来这么一小撮,现在莫名其妙人揪走了好几根。 小人参怒了,扑过去“啊呜”一口,在沈珏手背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小牙印。 沈珏抓住小人参,一巴掌拍在胖娃娃白嫩嫩的屁股上,冷哼道:“不过要了你几根人参须须而已,又不妨碍什么,激动个什么劲儿!” “混蛋!你知道我为了养这些头发,花了多久时间吗!哇呜呜呜……” 人参娃娃哭地委屈极了,小孔雀和食梦兽躲在一边看好戏,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至于小狐狸,不知躲哪儿修炼去了,沈珏进来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人。 “你老欺负他做什么?”谢御很喜欢小人参,再次把胖娃娃抱回了自己怀里,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人参精精明地很,知道躲在谢御身边最安全,趴在谢御怀里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你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小家伙倒是来得正是时候,以他的参须入药,给你炼丹的话,应该能改善很多。”沈珏把手里的参须收进怀里,解释道。 谢御垂眸看向怀中也在偷偷瞄他的金玉人参娃,顿了顿,温声问:“如果是给我调养身体,你愿意吗?” 小人参沉默了,低着头抿了抿小嘴,瓮声瓮气地说:“如果……如果只是须须的话,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他又要变成光头了,若不是喜欢这个两脚羊,他才不愿意贡献自己的头发呢。 沈珏一看就知道小东西舍不得他那个小揪揪,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吧,阿御的身体不能一次性补太过,我保证,每次只拔你两三根须须,隔一个月拔一次,这样总行了吧。” 小人参探出头看着沈珏,糯糯地问:“真的?” 这些年他仔细算过,以他的生长速度,一个月可以长出十来根新的参须,每个月给出去两三根,应该不会变成秃子。 “自然,骗你做什么。”沈珏两手一摊,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活像个拐卖纯真儿童的怪蜀黍。 在沈珏再三承诺下,小人参掰着手指,权衡再三。 最终,出于对谢御的喜欢,胖娃娃不情不愿地点了点脑袋,答应了沈珏的无理要求。 谢御很开心,抱起人参娃在他脸上亲了亲,为了表示感谢,还给他弄了一大堆灵果汁。 空间里,植物的生长速度比外面快了好几倍。 他们上个月在空间种下的水果和蔬菜,基本都结出了果实,比如番茄、辣椒、花生、山药、桑椹、葡萄、西瓜、草莓等等。 三人开心地摘着果子,阴魂木中的南风突然联系了沈珏,说想出来放放风。 沈珏琢磨着在空间把两只鬼放出来也行,便一挥手,把人从阴魂木里放了出来。 “哎哟!疼死我了!沈珏你个杀千刀的混蛋……” 南风扑通一声摔在草地上,他还没回过神呢,又被裴长逝高大的身形压了个结实。 一个没忍住,脏话脱口而出。 谢御转过头,看了眼地上滚在一起的两只鬼,没好气地瞪了沈珏一眼:“做什么又捉弄人?” “我没有啊。”沈珏一手拿着一个红通通的番茄,满脸无辜地冲谢御眨眼。 谢御无奈,过去两两个摔懵了的大鬼头扶起来,笑了笑道:“沈珏他就是孩子气,二位别跟他计较。” 裴长逝魂魄受损,依旧是那副傻呵呵的样子,只知道呆呆地看着谢御,倒是南风,爬起来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 第305章 “谢少客气了,客气了……” 他刚才就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否则哪儿敢在得知沈珏的真实身份后,还这般态度。 谢御见南风面对自己时不太自在,心知这大鬼头八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为了避免南风尴尬,谢御打了声招呼,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珏仔细处理着手中的参须,待处理好后,又在空间转了一圈,摘了几十种辅助药材。 一切准备就绪,沈珏盘腿坐在灵泉旁边,取出提前放置在空间内的丹炉,准备炼丹。 红莲业火自沈珏身上飞跃而出,一道道丹诀被打入丹炉,人参须随着丹诀跟化为汁液,跟几十味药材融合在一起。 沈珏控制着灵魂力,仔细地融炼着丹药,空间内的灵气,因为丹药的炼制,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小狐狸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双眸放光地盯着丹炉里即将成形的丹药。 十几分钟后,沈珏收丹成功,这一炉金玉丹,一共成形8颗。 两枚凡级上品丹,两枚凡级中品丹,还有四枚都是下品丹。 沈珏皱了皱眉,旋即又松开,虽然跟他原来的炼丹效率没法儿比,不过也不错了,毕竟炼丹炉和辅药的等级都太低。 “沈老大,你炼制的是改善体质的金玉丹。” 沈珏一收丹,季锦书迅速化作人形,眼睛死死盯着丹药,一张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是啊,你想干嘛?”沈珏将八颗丹药悉数放进丹药瓶,淡淡地问。 李锦书搓搓小手:“嘿嘿,沈老大,你看我的体质也需要改善,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不如让两颗给我呗……” 谢御好笑地看着小狐狸一脸讨好,围着沈珏打转的可爱样子,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一千多年前,三人一起闯荡的生活。 那时候,小狐狸的修为还低,沈珏也是这样,非常喜欢逗弄小狐狸,每每都把小狐狸逗地跳脚,才肯罢休。 “好啦,他连珍藏的醉玲珑都拿出来了,你就匀他两枚吧。”眼看着小狐狸都快把自己的家底掏空了,谢御笑着上前打圆场。 给沈珏使了个眼色,让他剑好就收,别把小崽子逼急了。 沈珏收了两坛子醉玲珑,又从小狐狸手中得了一个品相不错的南海蚌珠,这才勉为其难,从丹药瓶里倒了两颗中品丹药给他。 第290章 夫之仇 小狐狸眼眶微微一红,接过丹药,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季锦书心中比谁都清楚,沈珏虽然嘴上说着不给,实际上丹药本身就有一份是留给他的。 不过是怕他自尊心泛滥,所以沈珏才提出让他拿东西交换丹药。 这段日子以来,季锦书一直在拼命修炼,修为倒是往上提了不少,现在化形时,已经有了十一二岁少年模样。 只是体质一直还停留在原地,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体内的力量,最终爆体而亡。 沈珏挑眉,心中清楚,这家伙大概又躲哪儿修炼去了。 “就这么放任他,没关系吗?”谢御看向季锦书离开的背影,不免担忧起来。 沈珏摆手:“随他去吧,不用修炼转移注意力的话,他会更痛苦。” 寒云中的事,一直是季锦书的心病,人一天没救回来,小狐狸都不会真正高兴起来。 时间还早,沈珏就地取材,在空间里解决了午饭。 午休过后,沈珏盯着谢御服用了一枚金玉丹,金玉丹是所有锻体丹药之中,最温和的一种。 有沈珏守着谢御,他十分顺利地吸收了金玉丹的药力。 药力吸收完后,谢御感觉整个身体都舒服了很多,这些天积压在胸腔里的焦躁和愤怒,都一扫而空。 “不错,好多了。”沈珏抓着谢御的手,替他把脉,脸上的笑容总算又明媚了起来。 往后只要每月给谢御服一颗金玉丹,沈珏相信好好养一段时日,谢御的身体肯定会慢慢好转。 沈珏在空间一待,就是大半天,若不是谢御催促,这家伙大概还不舍得出来。 出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多。 一出空间,沈珏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薛庭兰承诺给他的一个亿,已经打过来了。 沈珏满意地点头,嘀咕道:“薛庭兰这人还不错,动作挺快,不拖欠债款。” …… 薛家私人医院。 薛母接到薛庭序的电话,闻听薛父和薛庭玥齐齐出事,脸色当即吓得瞬间惨白一片。 不管不顾地命令司机,一连闯了三个红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 进了病房,看到躺成一排的薛父和薛庭玥,薛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薛庭兰两兄弟的目光,仿佛带了刀子似的。 尤其在看向薛庭序时,那眼神,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样。 薛母指着面无表情的薛庭序,怒骂道:“都怪你,都是你这个灾星惹的祸,早知道……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就该听阿坤的,趁早让你滚出薛家!” 薛母口中的阿坤,就是薛坤。 “妈,你在说什么呀……”薛庭兰被自己母亲的样子吓到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挡在薛庭序面前,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试图跟薛母讲道理:“妈,这事的起因是二姐,再怎么样也怪不得大哥身上,你为什么这么偏心!” 从小到大,父母的眼里只有二姐根本看不到大哥这个儿子,对他虽然冷漠,却也有几分关心。 对大哥,这对夫妻简直可以称之为漠视。 愤怒中的薛母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完全失去了往日贵太太的娴良和端庄,辱骂的话语接连不断从她口中泄出来。 看起来,像个十足十的疯子。 “小畜生,亏得你爸还费心为你筹谋,没想到你也是个白眼狼!”薛母恶毒的目光,从薛庭序身上转到了薛庭兰身上,“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偏心,好啊,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偏心!” 薛母冷冷地注视着薛庭兰,看得薛庭序莫名心慌,下意识张开嘴,想叫声妈。 可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因为薛母的下一句话,像利刃一样,洞穿了他的心脏。 “因为,你这个好大哥,根本就不是薛家的孩子,”薛母说这话时,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养育多年的薛庭序,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当年我嫁给你爸三年都没怀上孩子,你爷爷奶奶想以无后的名义,让你爸跟我离婚。” 那时候薛父也着急,带着薛母跑了好几家医院,也看了不少中医,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诊断结果都一样。 薛母的体质偏寒,恐难有孕。 于是,薛父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了一件让夫妻俩后悔了一辈子的事。 “你爸为了稳住你爷爷奶奶,”薛母指着薛庭序,轻蔑道:“这才花了笔钱,从乡下人手里,把他买了回来,冒充薛家长孙!” 讽刺的是,在抱养薛庭序几年之后,薛母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老天爷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本该是薛家长女的薛庭玥,就这么成了小女儿,薛家夫妻怎么可能甘心。 可老爷子捏着公司权力不肯放手,而且已经把薛庭序当成薛家继承人,尽心尽力培养了好几年,这个时候告诉老爷子,孩子不是亲生的。 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夫妻俩只能吃下哑巴亏,将错就错把事情瞒了下来。 让两口子没想到的是,薛母生下薛庭玥后没几年,居然又怀上了孩子。 因为薛庭兰的到来,夫妻俩更加坚定了要把薛庭序赶出去的决心,也因为薛庭兰开得太晚,让薛母被人看了好几年的笑话。 薛母对这个小儿子同样亲近不起来,薛母亲近不起来,薛父自然而然也看薛庭兰不顺眼。 久而久之,父子/母子之间的感情,就这么淡了,薛庭玥成了他们唯一疼爱的孩子。 薛庭兰因为薛母的一通输出,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转过身,茫然地看向薛庭序,像小时候那样,无助地拉住大哥的衣角,“哥……” “没事,”薛庭序在薛母震惊的目光下,轻轻抱住薛庭兰,像小时候一样拍着背安抚:“会没事的,有哥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阿兰乖乖睡一会儿,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从小到大,薛庭序的怀抱,就是薛庭兰最大的避风港。 因为家里发生的变故,薛庭兰已经连着一个月没好好休息了,此刻靠在大哥坚实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 “嗯……”薛庭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困意。 薛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沉地都能滴出墨汁了,颤抖地指着薛庭序,牙齿差点咬出血沫子:“你个变态,果然在打阿兰的主意!” “嘘” 薛庭序抬起眼眸,右手抱着人,左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妈,我知道你跟爸想要什么,我可以从薛氏集团离开,也可以把手中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二妹,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要阿兰,您说呢?” 第306章 他的声音始终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更没有对薛母的怨恨和抵抗。 就好像,只要能拥有薛庭兰,其他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薛母突然安静下来,不负之前在薛庭兰面前的暴躁和愤怒,美目之中是诡异的平静:“你都知道。” 虽然是在问,用的却是陈述句。 薛庭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那样安静地看着她,抱着人的那只手,半寸未松。 母子俩对视良久,薛母忽然笑了起来,幽幽道:“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聪明,又大胆的疯子。 薛母刚才的表演,或许可以瞒过薛庭兰的眼睛,却瞒不过薛庭序。 况且,沈珏最后一次经过他身边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薛夫人和薛先生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来医院的一路上,薛庭序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直到刚才看到薛母爆发,看到薛母眼中,隐藏在忧虑和担心背后的那抹怨恨。 他才恍惚明白了沈珏那句话的含义。 什么夫妻恩爱,什么两情相悦,什么情比金坚。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或许薛父对薛母无尽宠爱的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吗?”薛庭序收缴思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有所指道:“我觉得还好,至少没有妈您这么疯吧。” 薛母再次沉默,做了薛庭序几十年的妈,她早就知道,这个家里最不好骗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养子。 二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僵持了近一刻钟,直到薛母察觉,病床上的薛父眼睫微动,似乎有醒过来的趋势,这才松了口,沉声道: “跟我去隔壁谈谈。” 薛庭序没有意见,把抱换成背,只有把人放在身边,他才安心。 薛母瞥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隔壁病房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推开门,房间里有两个律师正在等着。 薛庭序了然,看来薛母早有准备,二人谁也没有多话,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薛母跟薛庭序达成协议,薛庭序把手中的股权尽数转让给薛庭玥,并且承诺从此不再踏足薛氏。 薛母帮薛庭序拿到离婚协议,并保证从此以后,薛家任何人,不会来打扰他和薛庭兰的生活。 “薛庭序。” 签好协议,薛庭序背着沉沉睡去的薛庭兰出门时,突然被薛母叫住。 他回头,看向那个曾经被他称为母亲的人,轻声问:“还有什么事?” “你身上中毒了,找个医生看看吧。”薛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背上的小儿子一眼,冷淡地对薛庭序说道:“好好照顾他。”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想在报仇的时候,把两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 毕竟薛庭玥和薛庭兰是她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两个孩子还那么年轻,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不应该陪自己和那个畜生去死。 可是,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薛母想起躺在床上那个畜生,眼里那么淡淡的,属于母亲的光辉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怨恨。 薛庭序顿了顿,应了一声,背着人一步步离开薛家这个巨大的沼泽地。 与此同时,薛母最后看了薛庭兰一眼,毫不犹豫转身,进了薛父的房间。 纵身一跃,彻底投入沼泽之中。 第291章 扣同心 一个星期后,新生军训正式结束。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沈珏这个缺席了整个军训过程的人,居然参加了最后的阅兵仪式。 谢御这个参加了前半段所有军训过程的人,却因为生病,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这一个月的病假,是沈珏提出的要求。 金玉丹一个月一颗,按照谢御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必须服用过两颗丹药后,身体状况才能稳定下来。 谢御一开始不同意,沈珏软磨硬泡,胡搅蛮缠了半天,再三保证会跟家里人和学校都说清楚,谢大判官被他折磨得没办法,只好应下了。 谢御能时时刻刻待在空间之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小人参娃了,一直围在他身边打转,企图能再多为自己争取几杯灵果汁。 “果汁果汁,我要喝甜甜的果汁!”小人参娃本身就是药灵,天生喜欢灵植灵果,对灵果汁尤为钟爱。 光是今天一天,胖胖就喝了几十杯灵果汁,搞的谢御哭笑不得,生怕他这么喝下去会消化不良。 “真是个饭桶!”这是沈珏对胖胖的最中肯的评价,然后他就被谢御赶出空间去上学了。 沈珏跟着队伍从阅兵台上下来,拿起桌子上超大瓶的可口可乐,吨吨吨灌下去大半瓶。 一旁,两个女同学的嘴张成了o形,被沈珏豪迈地喝可乐方式,震惊得无以复加。 “嗯?”沈珏放下可乐,皱眉疑惑地看向两个女孩儿:“你们找我有事?” “啊?哦哦,那个沈珏同学,曾校长正找你呢,让你下台之后去一趟校长室。”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笑着说。 沈珏点了点,“好。” 校长室内,曾文正在整理资料,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珏推开门走进校长室,大大咧咧地坐在曾文的对面,随意道:“校长,听说你找我?” “是你啊,”曾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没在意沈珏的随意,笑了笑,道:“其实不是我有事找你,而是历史系的张教授有事找你帮忙。” 沈珏满面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 曾文整理好手里最后一份文件,认真说起了张教授提到的事。 张教授,全名叫张启之,正是那天早上看到苏绮梦的鬼魂,吓得差点心脏病发的小老头儿。 他是学校的历史系教授,虽然在学校领了个教授的职位,偶尔也会在学校,给学生上上课。 不过,比起讲课,老人家显然对古玩文物更感兴趣。 这不前段时间,有个张教授的小徒弟,邀请他去了一趟东城古墓,经过国家批准后,张启之从古墓之中带回来了好几件古董。 带出来的古董一共四件,张启之对那几件东西爱不释手。 本来东西安稳地放在家里,张启之时不时欣赏一下,也没闹出什么大问题。 “东城古墓?”沈珏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曾文点了点头:“对,张老带回来的东西,分别是凤头钗、锦鲤莲池笔洗、一幅松鹤延年图,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同心长命锁。” 沈珏一听,瞬间了然,四件古物之中,肯定有一样出了问题,否则张启之不会贸然找上他。 二人正聊着,张启之闻听沈珏来了,立刻寻了过来,面带焦急道:“小曾啊,是不是沈珏那小子来啦?” “张老,您慢点儿。”曾文立刻起身,把工作台后面的椅子搬出来,请张启之坐下。 至于沈珏,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张启之一番,屁股仿佛粘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三人围成了个半圆,沈珏坐在中间,转了圈手中的笔,视线落在张启之脸上,悠悠然问道:“老头,你找我有事啊?” 话说地相当随意,一点尊师重道的意识都没有。 当然,就算为着沈珏那身神鬼莫测的本事,在场也没人敢对他的做法,提出任何异议。 曾文看了张启之一眼,道:“张老,人我给你叫来了,具体什么情况,您自己跟沈珏说罢。” 他这个校长,在沈珏面前简直是形同虚设,没有任何威信可言,更别提指派沈珏做事。 曾文很有自知之明,他在沈珏这里,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嗯,”张启之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听张启之说完,沈珏才知道,几百年前,张家祖上居然是盗墓世家,靠着盗墓,给子孙后代积攒了大笔财富。 到民国时期,张家祖上都还在做这门生意。 后来改革开放,张启之的父亲敏锐地察觉到了上头对盗墓者的针对和打压,老爷子提前放手,明智地撤出了盗墓行列。 又把淘到的,有价值的东西,都上交给了国家,这才保全了张氏一族。 后来还积极配合国家,帮忙探墓挖掘,让上头的人对张家彻底改观,这才让张家在国家文物局,有了一席之地。 张家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了国家文物局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甚至有人说,有关古董文物,没人比张家更了解。 这次张启之从东城古墓之中带出来的东西里,出问题的正是那把同心长命锁。 张启之觉得长命锁适合送孩子带,于是在外孙女儿五岁生日那天,把那个同心长命锁,送给小孩儿当生日礼物了。 刚开始都好好地,并没出什么问题。 直到半个月前,小姑娘开学去了幼儿园,在幼儿园不小心摔倒受伤,血不小心滴在了长命锁上。 第307章 当天晚上,小丫头就发烧昏迷了,第二天醒过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把家里人都吓了个半死。 父母送孩子上医院做了多次全身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最后还是张启之听到消息,靠着自己的关系网,在天师协会请了一位颇有道行的大师过来,替孩子看了看。 大师确定,问题就出在长命锁上,却表示自己道行尚浅,无法将附身的鬼从孩子身上驱除,让张启之另请高明。 张启之为此,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那天看到沈珏让鬼现形的本事,着实让他眼前一亮,当即决定请沈珏回去给外孙女儿看看。 “手机里有长命锁的图片吗,让我看看。”沈珏若有所思道。 “有,有有,我手机里就有。” 仿佛早料到沈珏会有此一问,张启之立刻拿出手机,调出同心长命锁的照片,递给沈珏:“就是这个。” 沈珏诧异地接过手机,心中暗道,这老家伙有备而来啊,连照片都提前准备好了。 想到张启之祖上的行当,估摸着张家在玄门应该也有关系网,便又释然了。 照片中是一把做工非常精致的小银锁,银锁的周围挂着一圈银色小铃铛。 唯一跟普通长命锁不同的是,锁面上除了长命百岁的字样外,背面还刻着白首同心的字样。 串锁的绳子红地得有些不正常,看上去妖艳得有些刺目。 绳子上一股一股打出来的竟不是普通的绳结,而是用古法编制出来的同心结。 一环扣一环,像个连环扣一样,扣出了一条挂锁的绳子。 沈珏忍不住蹙眉,指串在长命锁上的红绳,问道:“这绳子哪儿来的?” “绳子?”张启之眼皮子一跳,莫名有点心慌,激动地问:“难道说,我孙女儿之所以会被鬼缠上,是那根红绳惹的祸!?” 沈珏垂眸仔细打量了照片里的同心锁和红绳,犹豫着点了点头肯定了张启之的话,道:“目前看来是这样,至于具体情况嘛,我得看到人才能下定论。” 张启之抿着唇,紧紧盯着那根红绳,眼神逐渐幽深。 不是张启之想阴谋论,而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送同心锁的时候,同心锁上穿的可不是这条红绳。 顿了顿,沈珏瞥了眼张启之难看的脸色,又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同心锁,在制作的时候,应该就被人刻画了同心咒,而红绳刚好又是用同心结编织而成,两者相结合产生了某种共鸣,把封锁在同心锁内的,原主人的魂魄召唤出来了。” 张启之脸色不断变换,半晌他抬眸认真地看着沈珏,诚恳道:“还请沈珏帮个忙,明天随我走一趟,救救我的小外孙,条件由你开。” 曾文坐在一旁,委实没想到张启之面对沈珏时,态度竟然如此恭敬,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三年前书学海为了让张启之在学校多任教几年,可是卑躬屈膝求了好久。 沈珏眼珠一转,看向神游天外的曾文:“院长,明天给批个假条呗。” “行,我给你批。”曾文浑身一震,瞬间回神道。 “至于报酬嘛,”沈珏垂眸,指尖在办公桌上轻点,看来还真有那么点像坐在办公室,准备签合同的霸道总裁,含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有很多古玩字画,事情解决之后,让我挑两件怎么样?” 张启之咬牙,肉痛地答应了。 要说张启之这人的弱点,只有两个,一个是他那一屋子宝贝古董,另一个就是他的女儿和小外孙了。 相比起死物,当然是女儿和孙女更重要。 送走两尊大神后,曾文不由感叹,想不到视古玩如命的张启之张老,也有被人拿捏的时候啊。 晚上,沈珏一回宿舍就进了空间,跟谢御报备了张启之的事,问他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身体很好,你只管去做你的事,不用天天担心我。”谢御很无奈。 沈珏关心宝贝他,他当然开心。 可是天天被困在空间里,尤其空间时间流速还比外面慢那么多,他其实挺不适应的。 沈珏看他眉头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闷闷道:“阿御,你再坚持坚持,过了第一个月,也一定放你出来。” 空间一个月,外面实际上只过了十天。 会给谢御请一个月假期,主要是沈珏一开始想留谢御在空间待满三个月。 眼下看谢御略显落寞的神情,他又舍不得了。 沈珏闭了闭眼,刚想开口妥协,却听对面的人说:“好。” “什么?”沈珏愣了愣,抬眸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谢御轻声道,十分依恋地靠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他一样,声音软软:“我答应你,会乖乖待满一个月。” ……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的话。 后面半句,谢御没有说出口,但沈珏就是能听懂,眼眶不由一热。 他的阿御还是跟从前一样,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即便嘴上再推拒,到最后还是会妥协。 第292章 家三口 第二天,沈珏成功拿到了曾文亲自批下来的请假条,心情愉悦地跟着张启之去了张家。 比起在学校上那劳什子课,他更想出去给人算命抓鬼,积攒功德。 昨天他趁着谢御睡熟后,查看了一下功德怀表,经过阮家封印阵一事后,功德怀表上的数字,一下子跳到了七十七万多,距离一百万不远了。 半小时后,沈珏抵达了张家。 让沈总感到意外的是,张启之的家并不在城郊别墅区,也不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而是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栋高级公寓内。 张启之的车牌应该在小区里有录入,他的车一开过去,小区门口的保安立刻开门放行了。 “爸,你怎么回来了?” 张启之的车刚进入地下停车场,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传来,年轻女人来到张启之面前,眼里满是诧异:“这个点,您没在学校上课?” “糖糖都病成那样了,我哪儿还有心思上课。”张启之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 糖糖是孩子的乳名,孩子的大名叫张昱棠,女婿入赘,所以孩子随了女儿姓张。 张启之跟妻子是少年夫妻,俩人从成婚开始感情就好,有了女儿后越发恩爱,让旁人羡慕不已。 只可惜妻子命薄,在女儿张瑶灵十二岁那年,妻子因为骨癌去世,临死前对他唯一的请求,就是照顾好女儿。 因为对妻子的感情足够深,张启之没有再娶,父母倒是催过几回,见她铁了心不肯再娶,也就随他去了。 自此之后,父女俩相依为命过了十几年。 听父亲提起生病的女儿,张瑶灵弯起的嘴角慢慢塌了下来,充满神采的眼睛瞬间暗淡,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 张启之看女儿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同时更加自责,连同对古董的执念,都淡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我请了大师过来,这回一定能治好糖糖,你放宽心。” 父女间的氛围变得沉闷起来,沈珏推开车门,干咳一声,强行打破沉默。 张瑶灵愣了愣,目光从父亲身上,转到了这位刚从车上下来的少年身上,眼里满是不解,问道:“爸,你说的大师,该不会是这个小弟弟吧?” 小弟弟是什么鬼! 沈珏撇了撇嘴,脸瞬间黑了一个度,觉得这女人也汰没眼光,真是枉费了这副好皮相。 “对,这是沈少,谢家小少爷的朋友,连天师协会的洪会长也对他赞誉有加。”张启之正色介绍,不希望女儿做出什么对沈珏不尊重的事。 张瑶灵看到沈珏的年纪时,确实不太信任,甚至很是怀疑。 待听到连天师协会的洪会长,都对沈珏赞誉有加时,瞬间打消了心中的怀疑,热情道:“沈大师,麻烦您走一趟了。” 沈珏摆了摆手,让两人先带他去看看孩子。 张瑶灵忙不迭点头,边带着沈珏往家里走,边诉说起了孩子的情况。 张昱棠前两天一直发烧,忽高忽低,时睡时醒,张瑶灵夫妻怕孩子出事,一直让孩子在医院住着。 昨天中午孩子终于退烧醒过来了,小丫头一醒过来就性情大变,整个人阴郁得很。 而且还闹着要出院,不出院就摔东西打人。 夫妻俩疼爱孩子,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小丫头又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才替孩子办理了出院手续。 “孩子出院回家之后,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沈珏问。 张启之看向女儿,这两天学校有个外校生交流讲座,他不好推,所以没在家也不清楚孙女具体情况。 “其他的都还好,”说到这里,张瑶灵忍不住红了眼眶,心疼道:“就是一点,这孩子没有以前活泼了,成日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而且好几次都,都想自残……” 第308章 呜呜咽咽的哭声,伴随着张瑶灵的话,一起传入沈珏耳中。 从张瑶灵断断续续的话中,沈珏大概能猜到,附身的鬼生前大概过得很不好,否则不会自残。 更不会在死后,留下这么深的执念。 不过有一点沈珏始终想不通,既然附身的鬼魂不想活着,又为何要附在小丫头身上呢,直接自己散魂不是更好。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公寓门口,这个高档小区很大,东南西北各四套公寓,小区内一共十六套公寓楼。 张启之家在南边占了两套,两套公寓挨在一起。 一套张启之一个人住,另外一套则属于张瑶灵一家三口。 “孙哥,我回来了……”张瑶灵推门进去时,张家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客人。 看清客厅里坐着的人时,张瑶灵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难看至极。 张启之跟在后面,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拉开前面的张瑶灵,冷着脸朝客厅看去。 看到张瑶灵身后的张启之,孙磊笑着迎了出来:“岳父,您又来看糖糖啊,她这会儿刚好醒了,在玩具房玩儿呢,我带您过去。” 沈珏抱着臂站在一边,目光肆意地在孙磊脸上扫过,随后偏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两女一男。 看清其中一个女人身后趴着的两只小鬼时,目光沉了沉。 恰好此时那女人说话了,“呀!是嫂嫂回来啦,我跟妈刚还念叨你呢,怎么糖糖病了你都不在家照顾,我哥一个大老粗,他哪儿懂怎么照顾孩子呀,大嫂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刻意地眨了眨眼,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实则沈珏几人都被她这副做作的表情恶心得够呛。 沈珏眯了眯眼,这人阴阳怪气,话中有话,看着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啊。 张启之本就冷着的脸,此刻彻底放了下来,冷笑道:“灵儿就是我一手带大的,男人如果不想带孩子,那他娶老婆生孩子干什么,亲家你说是不是?” 不就是阴阳怪气,搞地谁不会一样。 “亲家,如果你们实在不会教女儿,我也可以找人帮你们教!”张启之刀锋似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孙俪身上,好似要吃人一样。 孙俪被张启之盯得浑身一僵,伸出去拿水果的手僵在半空,不得不收了回去。 毕竟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张启之这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 “岳父您别生气,俪儿还小,她不懂事乱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孙磊嘴里虽然说着求情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不尽然。 事实上,孙磊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张瑶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沙发上的一家三口,仿佛那家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孙家夫妻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偏偏他们是从乡下来的,没读过什么书,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们不说,沈珏会说啊。 只听他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把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他才看向孙俪,满脸无辜地开口,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小孩子?这位大哥可真会说笑,哪有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还是小孩子的?” 语气无辜,眼神更无辜,只可惜说出来的话要多气人有多气人,让孙家三人恨不能扑上来掐死他。 “砰” 孙父失手,打翻了手边的陶瓷茶杯,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可能!” 孙父脸色漆黑地看向低着头的孙俪,眼里隐隐压抑着怒火。 孙俪被沈珏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她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低垂着头,手指深深嵌进肉里,还算白嫩的掌心,瞬间被尖锐的指甲划得鲜血淋漓。 怀孕这件事,除了她和那位帮她拿掉胎儿的大师,连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再抬眸时,恰好对上张瑶灵震惊的目光,心中的嫉妒之情不断翻涌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张瑶灵这个女人命这么好, 张瑶灵有疼爱她的父亲,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接受好的教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来抢他的磊哥哥。 孙磊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孙俪看向张瑶灵的眼神越发阴鸷,脑海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把孙磊,从张瑶灵这个贱-人身边夺回来。 孙俪思绪繁杂,错过了最佳解释时间,反而坐实了怀孕一事。 “哪里来的小瘪-犊-子,红口白牙就来污蔑我闺女名声!”刘春燕脸气得脸色铁青,眼里的焦急一闪而过,她指着沈珏开始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小小年纪不学好,看老娘不撕……” 话未说完,骂声戛然而止。 刘春燕的嘴依然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吓得白了脸。 尤其刘春燕,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整个人瘫软在地,就差尿裤子了。 “骂呗,”沈珏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因为突然失声,而丑态百出的刘春燕,言笑晏晏:“再骂大声点儿,我听不清呢。” 孙父和孙俪僵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仿佛只要他们动一下,说一句话,就会像刘春燕一样变成哑巴。 “爸妈,咱们快走,他是妖怪……”孙俪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说道。 孙家父母都被吓得不轻,尤其刘春燕,她捂着嘴,眼里充满了对沈珏的畏惧,身体不断往后缩。 好像这样,就能躲开沈珏这个妖怪一样。 孙父慌忙起身,扶着妻子女儿,从孙家狼狈逃离,路过沈珏几人时甚至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生怕沈珏会追上来害他们。 看着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孙磊大松了口气,眼底的冷漠散去,上前搂住张瑶灵的肩膀,一脸歉疚:“抱歉,他们来得突然,我一时没防备就让他们冲进来了……” “没事,这事儿不能怪你。”张瑶灵摇摇头,拍了拍孙俪的手安慰道。 第293章 师问罪 294兴师问罪 张启之干咳一声,出声打断了黏黏糊糊的两人:“咳咳,先带沈珏去看看糖糖。” 张启之暗道,年轻人就是不讲究。 大白天的,旁边还有人站着呢,就开始撒狗粮,实在有伤风化。 其实内心里,对孙磊疼爱女儿的行为,张启之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每每想到女婿背后那一家子人,心里就不痛快,连带着看孙磊也不大顺眼。 张瑶灵尴尬地推了推孙磊,让他松手。 孙磊适时地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让开路把人请进屋。 “沈少,刚才刘春燕她……”张启之担忧地看向沈珏,刚才他可是把刘春燕直接变成了哑巴,这事儿如果传进某些自愈正道的玄门弟子耳朵里,沈珏不会被当成妖道追杀吧。 沈珏满不在意,摆摆手道:“一个小法术而已,过几个小时就自动解除了。” 如果不是那女人踩了他的雷区,沈珏根本不屑用禁言术去对付一个普通凡人。 “言归正传,带我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得知沈珏始是张启之特意请过来替女儿看病的,孙磊心里感激不尽,连忙带着人往孩子所在的玩具房走去。 孙磊没撒谎,张昱棠小朋友,此刻真的在玩具房。 一行人抵达玩具房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堆塔罗牌,塔罗牌一个个被安置在固定的位置上。 小孩儿喜欢玩塔罗牌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堆出来的塔罗牌间隔居然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沈珏抬眸望去,不由一愣,小姑娘身上果然附着着一个鬼灵。 之所以叫她为鬼灵,而不是鬼魂,是因为沈珏在这个女鬼小姐姐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怨气,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鬼灵的年岁,比眼前的小丫头要大上许多。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头发梳成了漂亮的流云髻,除发尾戴着一根小巧精致的蝴蝶玉簪外,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华丽点缀。 一身素色宫装,配上额间莲花花钿,整个人更显娴静端庄,一点也不像那种会侵占他人身体的恶鬼。 少女的表情跟堆塔罗牌的小丫头一模一样,安静又沉稳。 “糖糖,快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张瑶灵半蹲在房门口,试探着叫了一声:“你过来的话,妈妈晚上给你做杏仁酥。” 这几天下来,女儿的性子完全变了。 从前的女儿喜欢闹腾,活泼开朗,最喜欢的是奶酪棒和披萨,可是生病之后,女儿喜欢吃的就只剩杏仁酥一样了。 果然,一听杏仁酥,小丫头缓缓从塔罗牌堆里抬起了头,目光在来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定在了沈珏身上。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小丫头放下手里的塔罗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沈珏走去。 一举一动,端庄大气,仪态万千。 第309章 孙磊蹙眉,正想上前拉住女儿,结果手被张启之按住:“别过去,她现在不是糖糖。” “爸……”孙磊满心担忧。 张启之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沈少的本事你刚才也看见了,有他在,糖糖不会出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张启之心里也没底,只期盼沈珏的本事再大些,能把孙女儿治好才好。 小姑娘好似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一步步坚定地来到沈珏身边,执拗地看着他问出了同一个问题:“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沈珏垂下目光,与小丫头,或者说与占据了她身体的少女对视,片刻后叹了口气:“前世姻缘,早就随着你们的死亡,归为尘土,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少女美眸微垂,一脸落寞:“至少,让我跟他告个别。” “告了别,你就愿意放下执念,让我超度?”沈珏问。 少女沉默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沈珏打了个响指:“行吧,我让你跟他见一面,不过事先说好,在我把他带过来前,你必须好好吃饭睡觉,不能让这具身体出问题,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是,谨遵大师吩咐。” 少女微微欠身,给沈珏行了一礼,动作流畅规范,连群角都不曾摆动一下,堪称完美。 既然谈妥了条件,沈珏三人退出了房间,去了客厅。 几人并不知道,他们出去后,小丫头开始自言自语了。 “姐姐别担心,你一定能见到战神哥哥的。”女童欢快的声音响起,一脸天真道。 “谢谢你,糖糖。”少女目光温柔,抬手揉了揉蹲在地上堆塔罗牌的小女孩儿。 还有,对不起…… 哗啦,女孩儿的脚不小心碰了中间某块儿塔罗牌,导致一早上的努力功亏一篑。 “啊呀,塔罗牌倒了,太可惜了……”小女孩挠了挠头,满脸难色。 少女唇角微微上扬,蹲下来接手了身体的控制权,温声安慰:“没关系,姐姐可以帮你再堆一次,保证比之前更好。” 女童咯咯笑起来,全身心沉浸在游戏中,完全忘了刚开始那两天,碎瓷片划开皮肉的疼痛。 孙磊满面愁容,迫切地追问:“沈少,刚才你跟……那个鬼说的话…究竟什么意思,她占据我女儿的身体,是为了找人吗?” “她的确想找人,不过,”沈珏摇了摇头,告诉张启之三人:“鬼灵原本是沉睡状态,被好好地封印在同心锁之中,同心锁上刻了阵法,她本来没那么容易清醒过来,更没能力破阵而出,问题还是出在那根同心结编织而成的红绳上,你们不妨想想,红绳究竟哪儿来的。” 顿了顿,沈珏还是补充了一句:“也幸亏鬼灵没有害人的心思,否则这会儿孩子早就没气了。” 提到红绳,孙磊脸色骤然一变,一颗心彻底冷了下去,那点儿残存的,微薄的亲情,这下彻底被他们消耗殆尽了。 张启之是个人精,看到女婿难看的脸色,立刻想到了什么,沉着脸问:“红绳是孙家人送来的!?” 张启之口中的孙家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张瑶灵脸色瞬间苍白,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那个小姑子好像确实来找过孙磊。 说是她也考上了帝都的学校,趁着开学事情不多,来看过糖糖两回。 “是……孙俪。”孙磊咬牙,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孙俪的恶毒,痛恨自己的心慈手软。 糖糖今年才五岁,她居然狠心到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此毒手,孙俪简直畜生不如。 “砰!”的一声,张启之把手边的茶杯朝孙磊砸了过去,怒道:“我就知道是他们,早就跟你苏坡不要接他们过来,那一家三口都心术不正,时间长了要出大事,你非不听,这下可害苦了我的糖糖了……” 说到最后,张启之都有些呼吸不畅了,只感觉胸口闷闷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若不是沈珏眼疾手快,差点直挺挺倒下去。 “爸爸!” “爸!” 两口子被这一幕吓到,回过神后飞速上前,一人一边扶着张启之坐下。 沈珏啧啧两声,干脆好人做到底,又给张启之喂了一颗养生丸,“老头儿,心脏有问题就别动气,动气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还浪费了他老婆一片好心,要不再给一颗养生丸,之前那颗就白费了。 药一下肚,张启之感觉心脏处涌过一股暖流,闷痛逐渐减轻,他瞪着沈珏,“…你个臭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 虽然沈珏能力出众,可到底年纪摆在这儿。 作为学校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被一个小辈这么说教,他不要面子的吗,于是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的张大教授,很是孩子气地还了句嘴。 沈珏偏头看了小老头儿一眼,十分欠揍地冲着老人家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同心锁:“老头儿,这东西我先拿走了,等找到鬼灵要找的人再来找你,这两天她要是有什么要求,你们尽量满足,别激怒她。” 还有张家那个老巫婆可做了不少恶事,嘴还那么臭,必须得给她点教训才行。 沈珏黑眸微深,还有趴在孙俪身上的两只小鬼。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是一百多年前,从t国那边传入华国的古曼童。 &8204;古曼童起源于泰国,传说由泰国大城王朝时期的将军坤平创造。 据t国史书记载,坤平在战争中误杀怀孕的妻子后,取出未出生的胎儿尸体,用经文层层包裹,并用火烤制成干尸护身符,经诵经仪式后赋予其灵性,取名“古曼童”,t那边也称其为“金童子或“佛童子”,助其百战百胜。 这一信仰后演变为东南亚宗教文化产物,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现代形式约流传百余年。 后来佛教大道盛行,佛教口中的古曼童,通常由经佛法净化的孩童骨灰,及佛教圣物制作而成。 经僧人或法师加持后,供信众供养,传说可使夭折,或意外死去的孩童灵魂入住,以求保家宅平安,供养者也可为子孙后代积福。 但是,无论多好的东西,起源时人们为其注入多少慈悲善念,一但被心怀恶念的人利用,就成了刽子手手里的刀。 更何况,孙俪身边那两个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沈珏实在搞不懂,像孙俪这种恶毒的女人,送子娘娘为什么要给她孩子。 世上那么多良善的人家求子而不得,这种人却可以一而再地成为母亲,天道规则真的变了吗。 张瑶灵夫妻连连点头,见识过沈珏的本事后,他们哪里敢有意见。 走之前,沈珏仔细琢磨了一下。 为防万一,还是给张启之留了两张防御符菉,嘱咐如果孩子再有自杀或自残倾向的话,就把符菉贴她身上,能暂时克制住鬼灵的行动。 夫妻俩人好一番感激,恭恭敬敬把人送出公寓,并且嘱托司机好生把人送回沈家。 夫妻两人送完人回来,发现张启之脸色冷肃地坐在沙发上,冷飕飕的目光,直冲孙磊而来。 张启之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一看就是准备向孙磊兴师问罪了。 作者闲话: 二更二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嘿嘿(づ)づ 第294章 理力争 295据理力争 孙磊想起孙家那一家子人,脸上浅薄的笑意瞬间一扫而空,表情凝重起来。 “爸,这事是我的问题。”孙磊一向有担当,是自己的错他不会不认。 孙俪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他的底线,孙磊不准备再惯着那一家子豺狼虎豹。 事到如今他总算看明白了,亲情什么的,从小到大都是假象,这些不过是孙家两夫妻钳制他的借口,本来他对孙俪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感情还是很深的。 可红绳之事一出,让孙磊彻底看清楚了孙俪的恶毒,真不愧是那两个人的种。 跟她那对爹娘一样,愚蠢又恶毒。 张启之的脸色缓和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淡声道:“坐下吧。” 待小夫妻俩坐下,张启之问:“孙俪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办。”看上去是在问夫妻俩,其实就是在问孙磊,让他做个决断。 张瑶灵下意识看向孙磊,目光之中浮现几分纠结。 对方是孙磊的父母和妹妹,是他至亲的亲人,血浓于水,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跟他们和平相处, 可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女儿,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人这么迫害。 张瑶灵收回目光,眼睫微垂,绷紧了心弦,等着孙磊的答案。 如果…… 如果孙磊要为了他的家人,而牺牲自己的女儿,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也不会客气。 世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大不了跟他离婚,给糖糖换个爸爸。 第310章 索性,孙磊没有心软,他朝张瑶灵笑了笑,语调依旧温和、平静,声音像无根的浮萍,随着浅浅的水流,轻飘飘落入张瑶灵耳中。 “爸,灵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跟你们说过。” 他说:“我其实并非孙家亲子,而是五岁那年,被孙家夫妻从人贩子手里买回去的,这件事一开始我并不知情,还是在初中毕业那年,偶尔回家时偷听孙家人讲话,才知道真相。” 一场高烧,孙磊把五岁之前的事都忘了个干净,如果不是那年暑假学校提前放假,他此刻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父女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回不过神。 孙磊的声音还在继续,从他的叙述中,张启之父女俩得知,孙家夫妻当初会花高价,从人贩子手里把孙磊买回去,是想养在家里,给孙俪做童养夫的。 张瑶灵听到童养夫三个字,面容扭曲了一下,难怪她总觉得孙俪对她有股莫名的敌意。 有时候跟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听着就来气。 原来如此,原来孙俪一直把自己当成情敌对待了,张瑶灵只觉得荒谬,同时又觉得孙俪实在蠢得可怜。 只有自我认知不够优秀,不够自信的人,才会对旁人优渥的生活条件产生嫉妒。 孙俪能从农村考来帝都,证明她本身的成绩足够优秀,偏偏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一心想着怎么走捷径,张瑶灵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人了。 张启之消化完孙磊话中庞大的信息量,好一会儿才问:“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爸放心,这么些年,我找到了不少他们当年买卖孩童的证据,虽然时隔多年,上面判刑可能会轻一些,不过送他们进去绰绰有余。”孙磊淡漠地说道。 张启之看着面前神色寡淡,眉目舒朗的女婿,心情难得复杂起来。 他经不住想,孙磊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真相,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孙家人着手调查取证的呢? 既然手上有证据,为什么早前不动手把人送进去,是顾念孙家那份养育之恩? 如果没有糖糖被害一事,孙磊还会不会把证据拿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答案。 张启之不会拽着孙磊,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说地太清楚反而不美。 既然孙磊能自己解决孙家人,那再好不过,于是他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孙磊的做法。 张瑶灵在这件事上始终保持沉默,只悄悄伸手握住了孙磊的手,默默给他力量。 孙磊心间一暖,手掌收拢,与她十指相扣。 孙家夫妻狼狈地从公寓楼出来,逃也似的跑出了小区,着急忙慌地打了辆的士,回了孙俪临时租住的出租房。 几人并未发现,在他们乘坐的士后面,有辆小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里懒羊羊的沈珏,一脸郁闷地问:“沈少,咱们这属于跟踪吧,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要不是主人家有吩咐,他真的很想直接把沈珏扔在这儿,华国法律明文规定,跟踪是犯法的,重判的话进监狱都有可能。 而且,沈珏这人从上车开始就一副懒羊羊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最烦这种人。 沈珏掀开眼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马路又不是他家开的,你走犯法?” 司机一噎,知道自己说不动他,索性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前面的车越开越偏僻,可供行驶的路越来越狭窄,迫于后面坐着位得罪不起的大少爷,司机只好肉疼地继续一路跟着。 终于,前面的车辆在五环路几里开外的平民区停了下来,孙父和孙俪扶着神色呆滞的刘春燕下了车,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看到三人上楼后,沈珏才慢悠悠睁开眼,推门下车,走出去几步又倒回车窗前,伸手敲了敲。 司机不情不愿地摇下车窗:“您还有事?” “亮一下收款码。”沈珏扬了扬手机,催促道:“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司机本来还想多问两句,见状只得闭嘴,调出了微信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沈珏迅速扫了码,干净利索地给司机转过去两千块钱,留下一句“拿着去修车”,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居民楼。 送走这位瘟神,司机着实松了口气,他连忙给雇主发去消息,说明人已经安全送到,接着又紧赶慢赶, 沈珏寻着两只小鬼的气息,很快在三口找到了孙俪的住处。 “小伙子,你不是住我们这一块儿的吧,来这儿找人吗?” 一对抱着娃娃,推着推车的老年夫妻从楼上下来,老太太看到在孙俪门口徘徊的沈珏,好奇地问了一嘴。 沈珏眸光一亮,正巧他想打听那两个小鬼的消息,于是热情地上前接过老爷爷手中的推车,陪着他们一起往楼下走:“奶奶,您认识孙俪吗,听说她一个人在这边租房子住,我不太放心……” 说罢,还表现出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仿佛一个偷偷暗恋人家小姑娘的纯情少男。 空间内,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南风,简直是大跌眼镜。 南风咽了咽口水,缓缓扭过头看向谢御,指着空间外一脸羞涩的沈珏,很真诚地发问:“谢老大,外面的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沈珏吗?!” 因为担心谢御在空间待着无聊,沈珏思索再三,没把南风和裴长逝留在空间陪谢御。 并且,在谢御的再三要求下,沈珏利用自身强大的神魂,在空间法器上构建了一个连通外界的阵法,方便他随时查看沈珏的行动轨迹。 谢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压了压嘴角才道:“嗯,我也很久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从前,俩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沈珏经常在他面前脸红害羞来着。 后来相处的时间一长,沈阎君的脸皮逐渐厚实起来,连白日宣吟这种事,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做出来了, 南风仿佛打开了什么新世纪,眼里充满了求知欲,整个下午,一直缠着谢御追问他和沈珏的恋爱史。 空间外,老奶奶和蔼地笑了笑,一副我是过来人的表情,慈爱地看着沈珏,笑着说:“小伙子,听奶奶一句劝,孙俪这个小姑娘漂亮是漂亮,不过行为上不太……哎,总之你还是回去吧,她不适合你。” 老爷爷是个沉默的人,见手上空了,便主动从老伴儿怀里把小孙子接了过去。 “啊?”沈珏一脸茫然,失落道:“为什么呀?” 老奶奶左右看了看,见已经下到一楼,周围也不见有人,便拉着沈珏一路往旁边的小角落走,悄声说:“小伙子,这真不是我老婆子喜欢背后嚼舌根,实在是……实在是那小姑娘做出来的事,太不好看了……” 提起孙俪,老太太脸上明显闪过厌恶的神情,好似孙俪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提起她都是一种晦气。 沈珏抿紧着唇,拼命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装作脸色不太好地低声反驳了一句:“奶奶,您可能误会她了,孙俪平时在学校表现很优秀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爷,突然冷哼了一声,插话道:“后生仔,饿老伴儿说的都是真的,三楼住的女娃娃,长地是好看,就是宁勿二勿三,喜欢四处搭讪头,哈宁往后娶她,肯定家嘈屋闭&8204;!” 老爷子说话口音有点重,还好沈珏在s市待过十几年,不然还真听不大懂。 “老爷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虽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但是名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沈珏据理力争,表现地像个被孙俪灌了迷魂汤的愣头青。 第295章 功伟绩 老奶奶瞪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撇开脸,从沈手里接过小推车,推着小孙子走到了一边。 显然,老人家对于沈珏的冥顽不宁,非常生气。 老奶奶则是拉过沈珏的手,或许是看沈珏“中毒”太深,把他带到一边,仔细讲起了孙俪住进这里近一年来丰功伟绩。 沈珏越听,脸色越难看。 听完之后,他诚恳地跟老奶奶道了声谢,而后佯装失意地转身,离开了居民楼。 身后,两位老人家的对话声悠悠传来。 “移跑咯?”老爷子逗着小孙子问。 “人家小年轻第一次谈恋爱,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平儿那事是孙俪不要脸,你迁怒人家无辜孩子做什么!”老太太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我就是气不过,那个憨巴子&8204;,什么都不懂,脑子坏掉了……” “你还说,还说!” “我……” “闭嘴!” “好伐……” 深秋早上十点的阳光不算刺眼,撒在人身上暖暖的,孩子咯咯的笑声伴随着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同勾勒出属于秋天的美好。 第311章 沈珏弯起嘴角,黑眸里的羡慕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道道冷芒。 沈珏转了个角,顺手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大摇大摆地从老两口面前晃过去,直奔孙俪租住的三楼而去。 根据老奶奶的说辞,孙俪是去年暑假一个人搬进居民楼的,刚开始大家觉得孙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又孤身一人住在帝都,心中难免生了几分怜惜。 街坊邻居,楼上楼下都对孙俪照顾有佳。 只是,好景不长,孙俪的真面目很快就暴露了。 首先受到波及的就是住在孙俪对面的邻居,邻居是一户周姓人家,一家四口过得好好的。 男主人二十八,女主人二十六,两人还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生活虽然不算富裕,可称得上一句小康。 能在繁华的帝都买下一套房子,甚至让一家四口过上小康生活,足可见男人月收入不低。 然而,孙俪搬来的第三个月,一家四口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事情的起因,是女主人发现自家男人开始夜找各种借口夜不归宿,并且演技越来越拙劣。 某天晚上,女主人在男人的衬衫后领发现了口红印子,而且家里时不时就少钱,男人每个月上交的工资也比之前少了。 女人升起了警惕心,怀疑对方在外面包二-奶,于是开始暗中调查。 调查过后发现,男人的出轨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他家对面,平日跟她姐妹相称的孙俪。 孙俪这女人也是厉害,根据男人事后交代,孙俪搬来不到十天,就勾搭上他了。 被女主人发现的时候,孙俪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孙俪拿孩子胁迫男人,逼着男人给她钱,否则就让他妻离子散,届时自己再告他一个强-奸罪,让他去蹲大牢。 男人没办法,只能每月给孙俪拿钱。 女主人知道后,十分干脆地跟男人离了婚,并且强势地从男人手上,抢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以及家里绝大部分的财产,把男人从家里赶了出去。 男人被赶出去后,转头就去找了孙俪,把家里的情况一一说明后,开口就是让孙俪收留他。 孙俪顿时傻眼,没想到女人能做地这么干脆,她会勾引男人,看中的就是男人手里的钱财,想让他做自己的长期饭票。 如今男人没了钱,连房子都没了,孙俪毫不犹豫一脚把男人踹了,听说没过三天,孙俪就去医院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了。 老太太说孙俪很奇怪,按常理来说,女人流产跟生孩子差不多,需要坐半个月小月子,身体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可是那个女娃娃不一样啊,她出去了两天,就跟人说孩子已经打掉了,但是看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身体居然一点都没受影响,我觉得,她就是电视剧里专吸男人阳气的狐狸精,你听奶奶一句劝,离她远点儿。” 旁人不清楚,沈珏可清楚地很,孙俪之所以能恢复得那么快,完全是因为背地里把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做成了古曼童,放在身边养着。 小鬼是她的亲生孩子,跟她有着一层血缘亲情,养起来更加听话,前期反噬的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本来这件事一出,房东都不太乐意把房子租给孙俪了,可是孙俪出去打了一趟胎,房东又改口了,甚至还给她减了一半房租。 渐渐地,大家仿佛都忘了之前的事,居民楼的日子再度恢复平静。 孙俪就这样继续在居民楼里住着,几个邻居隔了段时间,又恢复了正常交往。 直到五个月前,又爆出来她跟另一个男人偷情的事,让孙俪彻底沦为了整栋居民楼的公敌。 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孙俪第二次选择的偷情对象,正是两位老人家的大儿子。 老人家一共两个孩子,大儿子叫徐平,小儿子叫徐川,取一马平川之意。 徐平跟老婆张美依二人是高中同学,考上同一所大学后,两人开始光明正大谈恋爱, 毕业之后光速结果,前面给老两口生了个大胖孙子。 三代同堂,老两口有孙子带,日子过得甭提多舒心了,如果没有孙俪闹的,那一出,他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徐平根本不可能喜欢孙俪,可是也不知道孙俪用了什么手段,五个月前突然找上门,说肚子里怀了徐平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消息一出,徐家顿时鸡飞狗跳,闹翻了天。 徐平的老婆是个很果断干练的人,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冷静地要求孙俪去做羊水穿刺,让孩子跟徐平先做个亲子鉴定。 确定孩子是徐平的亲生骨肉后,再来找徐平索要赔偿。 没错,索要赔偿。 孙俪做这些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想一直留在帝都生活,还想生活得比所有人都好,光靠父母和孙磊给的那点生活费,根本不够。 眼见着徐家人不好糊弄,孙俪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决定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 徐平的妻子冷静,徐平可不是个冷静的性子,他是个暴脾气,又学过一段时间散跆拳道,若不是有妻子和弟弟拦着,父母左右劝着,他能当场把孙俪揍进医院。 亲子鉴定的确把孙俪难住了,她也知道做那玩意儿很受罪,而且真去医院的话,手术还需要家人签字。 孙俪不敢把怀孕的事告诉父母,孙磊那边更要瞒着,如此一来,这次的计划只能这么算了。 后来老奶奶听邻居说起,孙俪肚子里的孩子又没了,人却是长地越来越漂亮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居民楼里的人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这女娃浑身透着一股妖气,索性直接断了跟孙俪的来往。 沈珏来到孙俪家门口的时候,一家三口似乎发生了争执,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愤怒。 “孙俪!你可真有本事啊,瞒着我和你妈报考帝都大学就算了,你能考上,是你的本事,你要钱读书,我们也供了!” 孙父指着孙俪,怒不可遏:“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这些都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 沈珏利用穿墙术,悄无声息地从门外穿进屋里,正好看见孙父把一大叠纸甩到孙俪脸上。 两份孕检报告单,在空中翻了两圈,飘飘荡荡地落在孙俪脚边。 “爸……” 孙俪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同时心对父母的埋怨也达到了顶峰,她轻轻喊了孙父一声,希望他闭嘴。 孙父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如她的愿,口中骂地一句比一句脏。 屋子里的争端还在继续,沈珏捂住耳朵,皱眉瞥了眼趴在孙俪肩头的两个小鬼一眼,轻轻朝他们招了招手,用口型说了句“过来”。 两只小鬼都还没成形,血糊糊的一团,一个看着小点儿,一个看着大了一圈,齐齐盯着沈珏,踌躇着趴在孙俪肩头没动。 沈珏想了想,给空间里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的南风传音道:“快,从你身上弄点阴气给我,一点就行。” 南风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挺快,不到三秒,一团乒乓球大小的阴气,就从空间内飘了出来,落在沈珏手上。 要知道,鬼魂剥离自身阴气,是会削弱自身修为的,若是换个人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南风早把人飞了。 沈珏捏着一团阴气,朝两只小鬼晃了晃,“过来,这个就是你们的了。” 两只小鬼犹豫了一下,又看了孙俪一眼,还是经不住阴气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朝沈珏这边飞了过来。 “真乖。”看着两只吸-吮阴气的小鬼头,沈珏笑了笑。 下一秒,他手指轻轻一弹,便把两只小鬼,连同阴气一起收入了阴魂木中。 小鬼刚进阴魂木,对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立刻开始闹腾起来。 古曼童不能离自己的尸身太远,否则灵魂容易溃散,会非常痛苦,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惶恐过一阵后,两只小鬼很快发现,即便他们待在阴魂木之中,还是能感应到身体的气息。 察觉到这一点,小鬼头逐渐安静下来,静下来后,小鬼头又兴奋地开始吸-吮起了阴气。 小鬼头吸食阴气,跟唆面条一样,吸溜吸溜地,一团阴气很快被吸收一空,两只小鬼打了个饱嗝,彻底在阴魂木中安了家。 第296章 树开花 沈珏没理会经动起手来的父女二人,绕开孙家人进了卧室。 之前老奶奶说起孙俪时,偶然提起过这件事,说有来找孙俪还东西的邻居大婶看见,孙俪来开门时面色憔悴,进了一趟卧室出来后,整个人又变得容光焕发了。 那位婶子笃定,孙俪卧室里一定藏着什么好东西,还一度想过各种办法,试图进入卧室探究真相。 只可惜,孙俪严防死守,死活不让任何人靠近卧室。 沈珏猜测,孙俪应该是把两个小鬼头的骨灰藏在卧室了,所以才不允许任何人进卧室。 第312章 连孙家父母过来,都是在客厅打地铺。 进入卧室,陈设竟然出乎意料地简单。 整个卧室不过十几平米,正对门的位置开了一扇窗,床铺就放在窗口下-面,正对床的位置是一个双开门的木质衣柜,衣柜过去是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上方则安装了一面半人高的化妆镜。 沈珏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阴气浓度,发现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正是梳妆台的位置。 准确来说,是来自那面半人高的化妆镜。 沈珏一步步靠近梳妆台,抬手敲了敲化妆镜,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回声。 果然,里面是空心的。 沈珏双手在化妆镜边缘摸索起来,当右手摸到一块微微外凸,指甲盖大小的小贴片时,手指猛地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面前的化妆镜缓缓朝外打开,露出里面小小的神龛。 神龛上放着两个被经文封得密不透风的骨灰坛,供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香炉里燃着三炷香。 沈珏皱了皱鼻子,发现镜子大开后,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凑近香炉一看,才发现里面的香灰根本不是正常的白色香灰,更像是血液凝固后暗沉的深褐色。 沈珏伸出手指拈了一点香灰搓了搓,凑近鼻尖闻了闻,忍不住暗骂一声:“真是疯子!” 孙俪这个蠢货,居然拿血液供养古曼童,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母亲以自身血液供养自己古曼童,固然可以少花许多钱,古曼童也会更听话乖巧。 可是人的血液是有限的,两只小鬼的胃口却一次比一次大。 饲主的血液一但供应不上,小鬼就会反噬饲主,之前靠着小鬼得到多少,都会成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地还回去。 除非…… 沈珏想到一种可能,心中对孙俪的厌恶瞬间达到了顶峰。 t国有种灭绝人性的,解决小鬼反噬的办法,由小鬼的亲人,亲手将小鬼的骨灰,连同被封存的骨灰罐一起焚烧殆尽。 这样一来,小鬼灰将灰飞烟灭,反噬自然而然跟着消除。 沈珏一挥手,将神龛上的骨灰盒收入储物符之中,而后悄无声息地将镜子恢复原状,转身离开孙俪。 不知道孙俪发现自己精心供养的古曼童消失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沈珏心情愉悦地弯起眼睛,他很期待呢。 沈珏这边走的潇洒,所以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孙俪受不了孙父的数落和谩骂。 恼羞成怒之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子把人砸翻在地,人事不省。 孙磊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孙父人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孙俪也被邻居叫来的警察监控了起来。 收了两个小鬼头,沈珏便下了趟地府,准备把地府生死簿拿出来翻一翻,以同心长命锁为线索,查查看女鬼的身份,以及她要找的人身在何方。 鬼灵的身上沾染着几分龙气,成了鬼后并未作恶,生平事迹被受天道法则庇护,光靠面相和骨相,沈珏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出来。 沈珏一下地府,给把地府鬼差吓得够呛,立马有小鬼把消息递到了楚、秦两位面前。 “你刚才说谁回来了?!”秦广王一时不慎,打翻了手里的酒杯,眼眸舒然瞪大,满脸惊恐。 不是吧,那活祖宗又回来了!!! 小鬼差哆哆嗦嗦,给轻秦广王回话:“阎,阎王大人他,他又回来了,说,说要查阅生死簿,让您和楚江王带着生死簿去奈何桥边找他,否则,否则他就亲自来拿……” 看小鬼差这副样子,沈珏说的恐怕不是亲自来拿,而是亲自来抢。 “……行了,你先退下。” 楚江王抚着额头,叹息一声,挥挥手让小鬼差下去。 小鬼差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楚江王转身,看向碳瘫坐在椅子上的秦广王:“还瘫哪儿呢,快点儿的,拿上生死簿走一趟奈何桥。” “你真去啊,上次他闯地府那事儿不知道被谁传到上头,被那群无所事事的家伙知道,已经对他很有意见了,这次又这么大张旗鼓地来……” 秦广王靠在椅子上没动,脸上除了无奈,还藏着深深地忧虑。 沈珏和谢御说是去凡间学习人间科技和管理制度,可是真当他给地府提出什么改进意见时,上头审批却迟迟不过。 要不是玉帝偏心沈珏,走无常的提案可没那么快通过。 “走吧,我们不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楚江王整理好手中的公文,起身来到秦广王身边,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秦广王撇了撇嘴,瞄了眼被楚江王抓在手里的手,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倒也没反抗,直接跟着出去了。 奈何桥头,沈珏饶有兴致地看向坐在孟瑶身边的清俊男子,嘻嘻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红莲仙尊吗?什么风把您给刮下来啦?” 那语气,那神态,整个一八卦精转世。 坐在孟瑶身边的男子白衣乌发,袖口无风自动,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活像个制冷剂。 “怎么不说话,哎呀呀呀,这不说话可追不到老婆,还仙尊呢,连老婆都能认错,啧啧啧……”沈珏最看不惯他这副装-逼样子,每每看到都想戳穿他脸上那副假面具。 这不,两人一遇上,沈珏又开始嘴欠了。 “沈道友,莫要胡言。”红莲仙尊眉峰微皱,眼神渐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珏不客气地在孟瑶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朝孟瑶笑眯眯道:“孟道友,我看红莲这家伙嘴硬的很,想来也不稀罕你当老婆,恰好我在阳间认识了不少帅气的富家公子,可以给你介绍……” 他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攻击便缠朝他轰了过来。 沈珏扬手,戴在手上的九曲珠瞬间撑起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替他裆下了所有攻击。 “红莲,住手!” 红莲仙尊毫无征兆出手,着实把孟瑶吓了一跳,见沈珏居然轻轻松松就裆下了红莲仙尊的攻击,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旋即扭头,瞪着红莲仙尊怒吼道:“你疯了吗!他现在是凡人之躯,你伤他一分,自己会遭到十倍反噬的!!!” “聒噪。”红莲仙尊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声道。 沈珏切了一声,撤下空间屏障,不屑道:“装什么假正经,明明想老婆想的紧,还在这里故作矜持,活该你没老婆!” 想当年他追老婆的时候,那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硬生生从一个惜字如金的冰块儿脸,变成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二皮脸。 “沈珏,你也给我少bb两句!”孟瑶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不已。 这两个人也不知怎么回事,飞升之前明明关系看着也不错,自从她和红莲历劫归来后,沈珏每次见到红莲,都要逮着他的痛处猛踩。 上至天庭玉帝,下至地府小鬼,几乎都知道红莲仙尊和地府阎王沈珏不付出。 可要说真正伤害对方的事,却一件没干过,偶尔两人配合起来还挺有默契。 整地上天庭那帮人一脸懵圈,时常觉得自己是被沈珏和红莲仙尊合起伙儿来,把他们刷地团团转。 红莲仙尊冷飕飕地瞥了沈珏一眼,隐隐又有动手的架势。 三人正聊地嗨,楚江王拖着秦广王寻了过来,沈珏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眉毛微微一挑。 这两人,有情况啊。 两个一千多年没开过花的老铁树,这是要开花的节奏啊。 注意到沈珏异样的目光,楚江王先是一愣,而后顺着那道怪异的目光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牵着秦广王的手呢。 楚江王老脸一红,迅速撒开手,尴尬地挪开目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阎王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哎~,这个“又”字就用的格外灵性,在场除了沈珏自己,和置身事外的红莲仙尊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珏之于地府,就好像两千面前某只猴子之于天庭。 猴子是大闹天宫,沈珏则是横行地府。 沈珏单手撑着头,戏谑的目光在秦广王和楚江王身上来回流转,突然诡异一笑,道:“看不出来呀,一千多年的老铁树了,居然也有开花的一天,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比话一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孟瑶立刻懂了,看向楚、秦两位的目光,也变得戏谑起来。 想当年还没飞升之前,这两位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每每砰在一起,必然争吵硝烟不断。 虽然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修士都是与天争命,修为上涨到一定程度后,寿元千年万年都是寻常。 相对而言,一两百年的年龄差距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瑶突然想起来,自从沈珏和谢御被迫投胎后,因为暂替阎君接管地府公务的关系,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的确多了不少。 第313章 莫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啦? 似是受不了沈珏和孟瑶来回打量的目光,秦广王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生死簿递到了沈珏面前:“阎君,您要的生死簿我带过来了。” 看到生死簿,沈珏眼前一亮,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第297章 诏公主 楚江王见状,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同时还不忘剜一眼罪魁祸首,明知道这个活祖宗在,还如此不懂收缴。 沈珏迫不及待接过生死簿,因为凡人之躯,实力又尚未完全恢复,不足以支撑翻阅生死簿,所以他直接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生死簿上。 以地府阎君之血,来调阅生死簿上的内容。 同心长命锁里残存了少女的血液,沈珏以同心长命锁为引,很容易就查到了宫装少女的生平。 少女的名字叫南宫予棠,是历史长河之中,某个名为南诏的小国唯一的公主。 作为南诏唯一的小公主,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吃穿用度,礼仪教养都是一等一的。 看到这儿,沈珏就不奇怪少女的教养为何如此出众了。 待他看清楚少女的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后,心中一直以来的谜团,逐渐解开。 从见到张家小丫头的第一面起,沈珏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为何南宫予棠一个阴鬼之物,行的也是有违天道的阴魂附身之术,她的灵魂为何能与张家小丫头的身体融合得那般天衣无缝。 现在看到两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他总算明白了。 这两个女孩儿缘分不是一般的深啊,不光名字中都带了一个棠字,生辰八字中。 除了年份,其他几乎一模一样,连分钟和秒钟都不差分毫,如此巧妙的缘分,沈珏也说不准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了。 据生死簿上记载,南宫予棠一出生,南诏国便天降甘霖,缓解了困扰南诏三年以来的旱情,成了南诏国举国的小福星。 南诏皇帝为小公主赐名予棠,“予衷侧席方毗倚,伫有甘棠播颂声”,出自宋代宋真宗赵恒的《赐王钦若除太子太保判杭州十韵》。 该诗是宋真宗任命王钦若时所作,其中“予”指皇帝本人,“棠”喻指恩泽百姓,全句表达君主勤政爱民之意。&8204; 这样的名字,却安在一个公主身上,不难看出南诏帝对南宫予棠的喜爱和重视。 作为帝王,放着前头几个皇子不喜欢,偏偏如此重视一个小公主,不难想象南宫予棠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 如果只是如此,倒不至于引起诸位皇子的忌惮,偏偏南宫予棠前头还有个亲哥哥,一众皇子可以容忍一个受宠的公主的存在,却不能容忍这个公主还有个亲哥哥。 俗话说得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南宫予棠夺走了帝王的所有宠爱,同样招来了万千妒恨。 果不其然,南宫予棠出生还不到半年,就经历了三次刺杀,六次投毒,无数次弹劾。 不光是南宫予棠,连她的同胞哥哥和母妃,同样没能幸免。 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宠爱非但没能庇护南宫予棠母子三人,反而是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危险。 为了护住母子三人,南诏帝又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南诏帝给还不满周岁的南宫予棠赐下了一门婚事,赐婚对象是皇帝姐姐的儿子,当时的一品忠勇侯,震国将军的嫡次子萧晋禹。 南诏帝不知道,正是这道赐婚圣旨,困了南宫予棠一辈子,连死后都没能放下执念。 两个小娃娃被赐婚的时候,一个一岁半,一个才六个月大,抱着放到一起,都是用婴语交流,看得周围的大人乐不可支。 当然,这道圣旨无疑遭遇了不少官员和后妃的阻挠。 小公主本来就受宠,连带着贵妃前头生的皇子也跟着更上一层楼,再让公主跟兵权在握的一品军侯府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 皇帝这么做,跟提前立储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坐不住,刺杀更是一波一波地,不过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私心里她很满意这桩婚事,见小公主待在宫里见天儿的中毒,身子一天比一天弱,索性跟皇帝打了个商量,把未来儿媳抱回自己家养了。 南宫予棠从八个月开始,就住在了侯府,一住就是十年。 跟侯府二少爷萧晋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好。 自古以来,男女有别。 随着南宫予棠一天天长大,将军府有三个少爷,男丁众多,长公主怕人多口杂,外界传出对她不利的流言,只好不舍得把人送回了宫。 古时候的十来岁的男女已经知晓了情事,自然也懂得何为夫妻。 南宫予棠很舍不得萧晋禹,不过她向来温柔乖巧,还是听从了长公主的安排,跟着宫里来的马车回了宫。 离别当天,萧晋禹送了南宫予棠一枚同心锁,和一支蝴蝶玉簪,他说:“棠儿,我年后便十三了,父亲说他十二岁便跟着祖父上了战场,如今我也不小了,兄长和三弟都走了仕途,唯独我喜好舞刀弄枪,年后他便带着我一同赴边。” “此去,我怕是要三年后才能归来,棠儿,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定三媒六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萧晋禹眸光清澈,神色认真,南宫予棠笑了。 接过堪称定情之物的发簪和同心锁,朝面前的少年郎温柔浅笑:“好,我等你回来娶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归期将至,南宫予棠日盼夜盼,却喜欢等回来两口薄棺,和萧家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萧家的擎天柱倒了,长公主闻听恶耗一病不起,侯府一下子乱了。 墙倒众人推,南宫予棠还没从痛失所爱的痛苦中走出来,皇都便流言四起。 一夕之间,原本的福星变成了克夫的灾星,从此再无人问津,被长困宫闱,无招不得出。 南宫予棠试图跟南诏帝求情,她想去萧家送萧晋禹和侯爷最后一程。 哪知道往日对她温柔慈爱的父皇,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似乎真的是她害地南诏国失去了两员大将,丢了三座城池。 甚至为了求和,还要给敌国割地赔款。 南宫予棠看着父皇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在,母妃和哥哥依然疼爱她,虽然被囚于宫中,有母妃和哥哥照福,宫中倒也无人敢欺她。 原本觉得就这样老死在宫中也无妨,至少还有亲人的陪伴,谁知安稳日子过了没一年,母妃和哥哥相继出事,双双死于瘟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南宫予棠生平第一次丢掉了公主的礼仪,开始大吼大叫,不管不顾地发疯打砸。 她拼了命地逃出困了她大半年的宫殿,跑到了母妃和哥哥的灵堂前,悬梁自尽。 南诏国的昔日的福星,彻底沦为了克夫克亲的灾星,最终悲剧收场。 合上生死簿,沈珏睁开了眼睛。 “阎君大人,可是找到要找的人啦?”楚江王问。 沈珏颔首,把生死簿朝他一抛,长长地叹了口气:“找是找到了,不过,想要将那人的魂魄带到她面前,难呐。” 事情有些难办,他貌似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生死簿中记载,萧晋禹乃是将星转世,本该成为庇护南诏的新一代战神,不知怎的,中途命格被人动了手脚,成了窥伺帝位的煞星。 遭帝王猜忌,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萧晋禹死后魂魄因为怨气和执念太重,身为将星转世之身,身上杀气本就比旁人重。 两者相撞,萧晋禹尚未恢复的原神承受不住,魂魄一下子散了去,其中一魂一魄留在了他当年身陨之地,至于其他魂魄就不好说了。 萧晋禹是将星轮回,想看他魂魄的具体位置,最快的办法就是上天一趟,借司命星君的命书一看。 司命手中的命书,记载的都是下凡历劫的仙家神君的命数。 司命这人很是小气,一本破书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想从他手里把书骗过来,太难了。 “啊?还有阎君大人办不到的事?”秦广王满脸好奇,在他眼里,沈珏一向是无所不能的。 连上天庭那群拽上天的人,遇上沈珏也要退避三舍。 “嗯,”沈珏盯着秦广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突然灵光一闪,道:“老秦啊,你看地府这些年,我对你不错吧。” 秦广王下意识退了一步,装模作样地拢了拢衣襟,警惕地盯着沈珏,结巴道:“阎,阎君……你你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沈珏满头黑线,咬牙切齿,“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我对你没兴趣。”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天到晚哪儿来那么多戏。 算了,秦广王这家伙一看就不靠谱,还是找楚江王帮忙吧。 第314章 “老楚,你帮我个忙,去趟上天庭,借司命星君手里那本命书看看三百年前,投胎到南诏国的将星,萧晋禹的其他魂魄散落在何处。” 吸取秦广王的教训,沈珏这次一口气把话说完,完全没给楚江王插话打断的机会。 “这……我跟司命星君没什么交情啊……”楚江王扶着额头,觉得脑壳疼。 上天庭谁不知道,司命最是宝贝他那本命书,平日就算玉帝想借去看看,也时常碰瓷。 他只是地府小小的一殿阎王,哪里有那么大面子。 “这要什么面子,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一眼就行,我又不是让你从他手上把书抢过来。”沈珏不满地看着楚江王,一派理所当然的架势。 第298章 寻死路 楚江王无语望天,一边的秦广王和孟瑶同样无语。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沈珏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你们都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孟瑶干巴巴地笑了笑,敷衍道:“对,对,您说得都对。” 谁拳头大,谁说的对。 沈珏皱眉,隐约觉得孟瑶这话怪怪的,又闹不清楚哪里怪,若是谢御在他身边,估计就直接让他闭嘴了。 可惜,下了地府之后,空间传输链接就中断了,一时间连接不上,谢御没能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我帮你去看。” 一片寂静中,红莲仙尊突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还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 沈珏眼前亮了亮了,很快亮光又熄灭了,撇撇嘴道:“就你那张死鸭子嘴,能搞定司命那个天庭第一吝啬鬼?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红莲仙尊:“……我可以抢。” 嗯,这四个字可是相当有份量,至少比上一句,那什么“我帮你去看”有份量得多。 沈珏摸索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此计可行,豪情万丈道:“好兄弟,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保管帮你追到媳妇儿。” 红莲仙尊眸光微微一动,下压的嘴角轻轻扬了扬:“一言为定。” 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孟瑶,此刻满头黑线,也不说话,就一脸郁闷地瞪着沈珏。 那小眼神儿,堪比怨妇。 沈珏偏开头,直接无视了孟瑶怨念的眼神。 达到了目的,沈珏又跟楚、秦两人聊了几句,就准备转身走人,他现在是凡人生魂,不适合长时间留在地府。 “等等,沈老大,”秦广王好似想起什么,连忙拉住沈珏,摸出一个方块状的透明物体,对着沈珏兴奋道:“手机拿出来,我帮你安装一个“冥府通”,方便以后联系。” “冥府通?”沈珏顿住脚步,一脸迷惑地盯着秦广王手上,透明卡牌似的小东西。 小东西大概成人巴掌大小,像小型记事本一样,可以随意翻动。 沈珏好奇地把东西接过来,仔细研究。 “这东西类似凡人使用的手机,我管它叫通讯宝,是我跟老楚最近弄出来的小玩意儿,现在地府里基本人手一个,有了这个,地府鬼差之间联系方便了很多……”秦广王殷勤地介绍起来。 通讯宝通体透明,一共三页,每页上有十来个类似手机软件一样的图标,秦广王口中的“冥府通”,就在首页第一的位置上挂着。 沈珏好奇地点进去,发现所谓的冥府通,其实就是一个能联通阳间与地府的法器。 利用阴阳两气的流通融合,从而达到在阴阳两界传递消息的目的。 “这东西有意思啊,”沈珏不得不承认,俩人能把这东西弄出来,的确非常值得嘉奖:“等我历劫回来,立刻跟上天庭申请奖励,你俩说不定还能高升呢。” 秦广王跟沈珏一一介绍了冥府通的用法,楚江王那边已经帮沈珏在手机上安装了冥府通软件。 顺便还帮他加了几个地府重要人员的好友,以及几个工作群。 因为冥府通一事,沈珏在地府耽误了点时间,回到谢家别墅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他索性也不在家吃了,把家里剩下的食材都打包,带进空间跟谢御一起烧烤去了。 不管外面是风和日丽,还是雷雨连连,空间里的天空总是晴朗的。 皓月当空,星辰满布。 沈珏转动着手上的烧烤,给烤肉刷上特制的料汁,一阵阵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身后,谢御环着他的腰,靠在他背上昏昏欲睡。 胖胖和小孔雀飞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珏手里的烤串,口水流了一地,流萤和他家那位竹先生在帮忙清洗蔬菜,顺便切片串好备用。 至于小狐狸季锦书,此刻蹲在一边,怀中抱着一只烤鸡,啃得津津有味。 “沈老大沈老大,好烤肉好了吗?”小人参胖胖穿着红肚兜,露着小屁股,粘在沈珏身边,一个劲儿地问。 “嘘,别吵。”沈珏转头看了眼,见谢御没被吵醒,这才没好气地瞪了小人参精一眼,低声呵斥:“你一个人参精,属于植物,怎么能吃荤的。” 胖胖一脸傲然:“别的人参不可以,那是他们修为不够,无法做到像人一样消化吃下去的东西,我都化形了,跟那些蠢货怎么能一样,什么东西经过我的身体,都会化为滋养我身体的养料。” “是是是,它们滋养你,然后把你养肥了再来滋养滋养我。”沈珏恶劣地笑着,眼神之中满是恐吓。 胖胖的小娃娃浑身一僵,下意识退后几步,躲到了谢御身后。 他走了,恰好沈珏第一批肉串烤好,旁边的飞飞早已蓄势待发,两个抓子上,每只都抓着五根烧烤,转眼便飞上了半空。 胖胖不敢置信地看向飞上天的飞飞,满脸怒容:“飞飞,烤肉分我一半,我们还是好朋友,不然绝交!” 飞飞还是只幼鸟,还没学会说话,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后,带着烤肉上了旁边那颗最高的树。 悠闲地躺在新铸的巢穴里,愉快地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胖胖肉肉的小手,指着树上的飞飞:“你个没良心的秃毛鸟,以后再也别想喝我的洗澡水了,我要跟你绝交!哼!” 树上的孔雀毫无反应,一口下去,一整串肉消失不见。 沈珏脸色漆黑,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平地起了一场大风,胖胖和飞飞一起倒飞出去十多米,齐齐摔了个狗啃泥。 谢御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小家伙被扇飞的一幕,不由一愣:“他们惹你了?” “醒啦,饿吗?”沈珏转身将人半搂进怀里,一根香喷喷的羊肉串递到他嘴边:“尝尝看,刚烤好的。” 谢御垂眸,从铁签上咬下一块儿羊肉,鲜香的滋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好吃。” 一场烧烤,足足烤了两个小时才散场,各自回去休息。 沈珏第二天回的学校,因为是校长亲自给批的请假条,几个授课的教授也没说什么。 完成一天的课程,沈珏一脚踏出学校,正想回空间陪谢御,一个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头发半白,脸上却没什么皱纹,周身气势凛冽,看向沈珏的眼神十分倨傲,仿佛在看一个蝼蚁。 “你就是沈珏?” 男人站在校门口的花坛上,用一种十分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珏,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珏瞥了眼站在花坛上装x的神经病,突然想到什么,冷下脸说:“你是古武修者。” 他能感觉到,这人修炼了内劲,身上流转的灵气虽然比灵修少,却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你居然知道古武修者,看来也不算太蠢嘛,”男人诧异了一瞬,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那就好办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买你手里的古武修炼功法足够了吧。” 说罢,将一张银行卡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沈珏脚边。 来人叫白重兴,是古武白家家主的长子,也是白鹿的大伯。 自古以来,帝王爱长子,父母疼幺儿,白鹿的父亲白重茗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幺儿,夹在中间不尴不尬,几十年如一日,像个隐形人一样在白家讨生活。 古武修者一向自视甚高,瞧不起外界的普通凡人,自然不屑于入世修行。 然而,古武修者修炼,想要突破境界,提升自己,离不开高品质的灵药和丹药辅助。 药材和丹药,需要钱财去购买。 这样一来,家族必不可少地,需要派遣族中资质差一等的弟子入世,为家族打理生意,筹谋药材。 很不幸,在大伯白重兴的暗箱操作下,白鹿成了那个被白家派遣入世的弟子。 即便白鹿的修炼资质,强出堂兄许多,也没能改变白家主最终的决定。 本来白鹿一个被家族打发出去的弟子,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白家注意的地方。 问题出在前几天白鹿找谢御切磋的事上,白鹿一个古武修者,居然棋差一招输给了谢御这个普通人。 第315章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回了白家族地,白家众人觉得白鹿丢人现眼的同时,也怀疑起了谢御那一身功夫的来源。 白重兴猜测谢御能打败白鹿,必定也是古武修士,其身上有古武功法,他把自己的猜测跟白家家主说了。 白家家主听了也觉得有可能,想到白家很有可能要多出一套修炼功法,一高兴就把寻找功法的任务,顺手交给了白重兴。 而因为比武落败使家族蒙羞的白鹿,则被紧急招回了家族,一回去就被禁了足。 这几天为了找白鹿,沈珏还特意联系了蔺雨橙,得到的答案却是白鹿已经离职。 沈珏这两天正愁找不到人发泄,此刻居然有个送上门来的,当然不能放过。 他抬眸,没给地上的银行卡一个眼神,只问了一句:“白鹿,是你什么人。” 五十万,就想买下一套古武修炼功法,这人在做什么梦呢,还不如白鹿那个制冷机呢。 至少白鹿不会拿五十万,当五个亿花。 “白鹿,原来你也认识那个小废物啊,”白重兴嗤笑一声:“好歹是一个古武修者,居然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打趴下了,家主觉得他丢尽了白家的颜面,已经被关起来了。” 沈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听这语气,面前的老家伙对白鹿的恶意很大呀:“是吗?那么……下一个丢人现眼的就是你喽。” 白鹿虽然讨厌,好歹还知道尊重人,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又算个什么东西。 敢在他面前说他老婆是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简直是自寻死路。 “什……” 眼见着沈珏已经动手,白重兴着急忙慌的地出手回击。 却不想,一个“么”字尚未哈喊出口,白重兴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十米有余,“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第299章 时俱进 沈珏轻轻一拳,险些直接把人干废,他轻“咦”了一声,摇摇头评价了句:“弱鸡。” 就这水平放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估计连练气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白重兴倒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也不知是伤的,还是被沈珏刚才的话给气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 疼,他只感觉钻心地疼。 沈珏就这么轻轻一掌拍过来,他的肋骨就硬生生断了两根,这人的实力好恐怖。 “怎么…可能,你…你居然,居然也是古武……”白重兴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微微发抖,挨了一掌后,他感觉全身经脉好像碎了一般,疼地站都站不稳。 白重兴刚才的倨傲和不可一世,此刻荡然无存,脸上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慌。 帝都出了这样一位高手,白家却全然不知情,他现在贸贸然把人得罪了,也不知这人会不会为了封锁修炼功法的消息,选择杀人灭口。 白重兴很清楚,以沈珏刚刚那一掌的威力,就武力值而言,自己绝不是对手。 而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必须逃回去,只有活下来才能筹谋其他。 “bingo,叔叔答对了呢~” 沈珏勾起唇角,对着白重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一步步朝他靠近,声音懒洋洋地:“可惜,没有奖励哦~” 明明对方笑着,白重兴却莫名觉得遍体生寒。 来不及多想,受多年来规避危险的本能驱使,白重兴扭头就跑。 在生死面前,什么古武功法,什么家族荣誉,这些统统都可以抛到脑后,毕竟命如果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珏瞧着白重兴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冷的声音,在白重兴耳边回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转告你们家主,白家的人再敢来招惹我和我身边的人,灭了白家也不难。” 奔跑中的白重兴闻言,只觉心中阵阵发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啃泥。 一边跑,白重兴一边在心里痛骂白鹿,惹上这种高手都不提前说一声,害他狼狈至此。 白重兴暗暗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推倒了白鹿身上,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劝说父亲把白鹿一家除出白家,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人跑了,沈珏也没去追,哼着不着调的歌,瞥了眼几个缩头缩脑看热闹的家伙,潇洒离开。 走出一段路后,沈珏寻了个无人处,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 冰市,第八中学。 何静静整个人头疼欲裂,大汗淋漓地趴在课桌上,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生了大病。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口若悬河地讲考卷,看到趴在桌上的何静静,眉头经不住一皱,语气有些严厉:“何静静,我说过多少次了,讲卷子的时候不要分心!” 教室里原本认真划重点的同学,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何静静的座位。 然而即便这样,何静静依然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 讲台上的老师又叫了两声,见何静静始终没有回应,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了,他立马放下手里的卷子,朝讲台下方走去。 “老师,静静好像很不舒服。”何静静的同桌是个娃娃脸女生,平日跟何静静关系还不错。 老师走下讲台的间隙,娃娃脸同桌已经上前查看情况了。 高三的学生压力本来就大,平日学校就很在意学生的生理和心理状况,校长更是三令五申,不要给学生太大压力,免得弄出大事。 这会儿见何静静病倒,老师立马变了脸色,喊了班上两个男生,让两人先把人送去医务室。 “大家先自习,我去看看何同学。”老师安排好班里的学生,转身跟了上去。 医务室里,何静静好似陷入了梦魇,大股大股陌生的记忆,疯狂往脑子里钻,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痛苦不堪。 模模糊糊间,听见医务室的医生说,她这是感冒发烧,需要吊两瓶水先退烧。 跟过来的老师松了口气,麻烦校医多照看着人,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何静静估摸着,老师应该是去联系她家里人了。 可惜啊,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几个月前才收了人家的贺礼,给她配了个冥婚,这会儿听到她出事,应该是不会接老师电话的。 何静静想着想着,眼睛渐渐合上,疲惫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何静静发现医务室里就她一个人,下一秒,吕宾欣喜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静静,你终于醒了!” “我……”刚说了一个字,何静静就顿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吕宾,我竟然能看见你?” 手里只剩一张显形符了,她可宝贝了,老想着要留在关键时刻用。 这会儿怎么…… 难道……何静静想到某种可能,立刻摸向里衣口袋,确定沈珏给的符菉还在,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没用符菉,那她是怎么看见鬼魂的呢? 何静静思索间,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之前没来得及接收到记忆,再次闯入识海。 头疼过后,何静静的神色变了,抬眸间,女孩儿身上少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稚气和纯真,多了几分对世人的怜爱,和饱经沧桑的沉稳气质。 前世今生的记忆回拢,她不再是普通的高三学生何静静,而是位列八仙的何仙姑。 难怪,难怪呀。 觉醒了半数神魂,自然能通鬼神,看万物。 “洞宾,原来你也跟着来了。”何静静定定地看向飘在她身旁,仍维持着少年模样的心上人,轻笑道。 吕宾温润的眉眼盛满了柔情,他眼眶一红:“一起犯的错,自然要一起受罚,哪儿有让你一个人承受的道理。” 二人静静对视片刻,同时弯起眉眼,释然地笑了起来。 吕宾自怀中取出沈珏交给他的婚帖,忍不住感叹一句:“沈珏这家伙,还和从前一样,就喜欢和上天庭那帮古板的老家伙对着干呀。” 身兼神职的人,必须做到大公无私,做事不能带任何私人感情,所以有了司法天神一职,专门监督各位神官。 除去像雷公电母一样,在下界已然成婚的夫妻外,其他神职人员,皆不可动心纵情。 她跟吕洞宾动了凡心,名字成对出现在三生石上,证据确凿,只能接受惩罚。 十世轮回,九世悲。 如果他们能扛过去,做到公私分明,无愧于心,便能修成正果,神魂归位。 从已有的记忆中来看,这是他们经历的第三世。 恰恰是这一世,二人遇上了沈珏,若没有沈珏的掺和,何静静不会欣然同意跟他冥婚,届时二人阴阳相隔,误会重重。 纵然地府相遇,误会能够解开,只怕也会留下心结。 “嗯,沈道友向来热衷做媒。”何静静掀开被子下床,温声附和。 她记得刚从下界飞升上来时,沈珏就说过他们俩很是般配,甚至还偷拿过月老的红绳,想替他们牵红线。 搞得月老大怒,连着追了沈珏三天三夜。 穿好鞋子,何静静转身凝视着昔日爱人,说:“既然月神娘娘给我们争取了机会,今生又有幸得沈道友相助良多,咱们也该投桃报李,去帮他一把才是,夫君,你说呢?” 第316章 上一世,二人临死前成了婚,故而何静静现在称吕宾一声夫君,倒也合适。 吕宾举着手中婚帖,满面含笑:“自然,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何静静眼角眉稍皆染着笑意,起身往外走,听吕宾说沈珏在京都活跃,她准备去找老师请几天假,先跟沈珏碰个面,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吕宾当然没意见,他隶属地府管辖,这段时间沈珏下地府的次数有些勤快。 每回那家伙下地府,地府都会鸡飞狗跳地闹腾一番,消息传开之后,他自然而然也听了一耳朵。 何静静想得很好,只可惜她现在高三,高三的假可不好请。 出了班主任办公室,何静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吕宾看她如此忧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物体,笑着道:“夫人不必担忧,为夫想到法子联系沈道友了。” “你有办法?”何静静狐疑地看着他。 吕宾尴尬地挠头,拿着冥府通讯器说:“刚才一时间忘了,冥府最近推出了这个冥府通讯器,功能跟现代的手机类似,上面有个冥府通,冥府通能联通冥府和阳界,沈珏应该也在冥府工作群里,应该可以联系上沈珏。” 工作群里好多新来的实习鬼差在问问题,吕宾之前嫌烦,所以把这东西静音后,彻底忘在了脑后。 何静静点点头,不得不感叹一句,如今的地府还真是与时俱进。 …… 晚上,洗漱后沈珏闪身进了空间。 他正在空间炼丹,仍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听声音,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沈珏没管,继续专注于炼丹,金玉人参精是药灵,有他存在的地方,药材都会长地又快又好。 最近两天因为这家伙,空间里的药草和果树一路疯长,颇有几分泛滥成灾的架势。 不得已,沈珏只能抽出了大把时间来炼制丹药。 “奇怪了,这里可是空间,应该跟外面的世界安全隔离了才对,怎么可能收到消息?”谢御好奇地盯着地上的手机看,眼神里满满都是疑惑不解。 沈珏收了丹药,一一放入小瓷瓶,收进最近画出来的储物符中。 第300章 团招新 这已经是他今天炼制的第三批弱化版养生丸了,回头就给谢怀书送去,让他帮忙处理了。 “咦?”沈珏拿起手机一看,惊讶地说:“那两个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冥府通居然可以穿透空间阻力传递消息?” “冥府通?”谢御瞄了一沈珏一眼,酸溜溜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冥府通,一听就跟地府有关,他身上好歹有个判官的神职,自从投胎到阳间后,几乎没再管过地府的事。 相比而言,沈珏跟地府诸殿殿主的联系,反倒越发紧密了。 怎么说呢,谢御也不是生气。 就是心里闷闷的,偶尔会感到失落,觉得自己很没用,不但帮不上忙,还成了沈珏的拖累。 这种情绪,进了空间后尤其明显,时常折磨得谢御辗转难眠。偏偏他还不能当着沈珏的面,表现出来任何异常,当真可恶。 越想心中越是郁闷,谢御没忍住踹了沈珏一脚。 “?”沈珏茫然地抬起头,黑眸清澈见底,透露着不该有的纯真和愚蠢。 谢御刚想爆发的脾气瞬间歇了下去,眨了眨眼,笑颜如花:“快点,给我讲讲冥府通讯器的事。” “哦,好,你过来看……” 沈珏不疑有他,直接点进了冥府通软件,跟谢御介绍起了这东西的作用,并说明东西是由楚江王和秦广王,二人一起研究出来的。 “原来是那家伙……”沈珏看到吕宾发过来的好友申请,想了想,还是点了通过。 既然恢复记忆了,想必找他有事,能不能帮忙不好说,加个好友也无所谓。 “谁?”谢御凑过去看。 沈珏随口道:“吕宾……哦,不对,这家伙在上天庭的名字,好像叫吕洞宾来着。” 吕洞宾,那不是位列八仙之一,号纯阳子的吕岩吗? 吕洞宾本名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生于唐德宗贞元十四年,西城永乐镇人士,出身官宦世家,为礼部尚书吕渭之孙。 他早年饱读诗书,多次科举不第,后于长安客店借宿时,经钟离权(汉钟离)以“黄粱一梦”点化,顿悟功名虚幻,遂拜师修道。 钟离权以“十试”考验其心性后,传授金丹秘文与天遁剑法,吕洞宾又得火龙真人指点,最终炼成雌雄双剑,道成仙游,得以位列仙班。 “我记得,上次去上天庭交任务时,偶然听小仙娥说,吕洞宾跟何仙姑相恋,被罚下界了。”谢御摩挲着下巴,回忆着道。 沈珏一边回复吕宾来的消息,一边点头:“对,也是一对有情人,不过司法那家伙非得拆散人家,十世爱恋,九世悲,惨喏~谁让他不提前把人追到手,非得飞升之后再开窍,活该~” 瞧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谢御很是无语。 抬手拍了某只大坏笑的大狗子一巴掌,警告道:“别幸灾乐祸了,既然是在受罚,他找你作甚。” “哦,”沈珏把吕宾发过来的消息递到谢御面前,“信息上说,他们是玉帝老儿派过来帮我们的。” 二人面面相觑,首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这次下凡投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中隐藏着大阴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玉帝那个糟老头子,突然让我们下凡间历练,肯定没安好心。”沈珏盯着一条条不断发过来的信息,恨恨地咬着牙。 如果现在能上天,他肯定一路打上去,把那群吃干饭的家伙,统统拖出来打一顿。 沈珏愤愤不平地骂了半个小时,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到底没有刚开始生气了。 虽然对上天庭的隐瞒仍然颇有威词,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和阿御既然已经入了局,再想脱身就难了。 最初的愤怒散去,沈珏还是决定走一趟冰市,见见那对苦命鸳鸯。 “下周一就是国庆假期,我走一趟冰市。”沈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 谢御眉头拧了拧,薄唇微抿,犹豫着还是小声把事情说了:“你……订十月三号的票吧。” “嗯?”沈珏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谢御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十月一日是龙老爷子的寿宴,你去南阳阮家的时候,老爷子亲子把请柬送到了学校,我……想着国庆应该有时间,所以就……” 老爷子也是没办法,知道这个孙子不会给他面子,只能趁着孙子不在,偷偷摸摸把请柬送给孙媳,委婉地表示希望他能出席。 谢御看着性子冷淡,实则比谁都心软,再加上他有意帮忙缓和沈珏和龙家的关系。 所以龙老爷子第三次找上门时,谢御扛不住老人家的再三请求,便应下龙家,国庆带沈珏去参加生日宴。 “你,生气了吗?”瞧着脸色不愉的沈珏,谢御心里没底。 暗暗自责,自己怎么就心软了,明明知道沈珏心里不喜龙家人,还瞒着他应下了龙老爷子的要求。 “没事儿,你如果不高兴去,那咱就不去了,我看老爷子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赶忙道。 比起龙家人,沈珏在他心中的位置要重地多。 虽然希望沈能体到会正常的亲情,可是,如果他不喜欢不开心的话,那他会无条件地选择站在沈珏这边。 “去啊,怎么不去,有人请我白吃白喝,干嘛不去。” 沈珏放下手机,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啄了啄他软软的唇,笑着说道:“你答应的,就等于我答应的,最喜欢你了。” 他只是不高兴老头子越过自己找上谢御,而不是怪责谢御自作主张。 一千多年的相依相伴,他们对彼此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这么乖?”谢御顺势依偎进他怀中,略带笑意地问。 “那当然,你知道的,我最乖了。”沈珏轻笑,声音低低地带着磁性,让人听了莫名耳热。 第二天,沈珏正常去了学校。 大学生活极其丰富,这不沈珏刚出现在教室里,就听一旁几个同学正在谈论国庆假期前,学校举办的文艺汇展。 华大的文艺汇展在京都圈子里,其实非常出名。 每三年举办一次,每次的规模都很盛大,参展的作品不限于校内学子。 外校如果有人能拿出出色的作品,只要能从所有参展作品中脱颖而出,获得学院教授的认可,一样会被放置在校内展览馆内展出。 “听说了吗,学校三年一度的文艺汇展要开始了。” “还有一个星期,据说这次文艺汇展突然提前,是因为学校最近不太平,曾校长想借此次文艺展,挽回学校名声。” “哎哎,你们说,咱们学校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从八月份开始就不消停……” “嘘,这话可不好乱说,传进校长耳朵里,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第317章 “不会的,曾校长又不是书校长。” “这倒也是,自从曾文校长上位后,学校的风气都好了很多,算了不说这个,你们参加文艺汇展吗?都准备了什么作品?” 有个文静的少女说,她打算把自己最近画的山水画送去试试,有两个男生都准备送书法。 还有的同学送雕塑、送机器模型、送油画、送窗花、送刺绣等等。 反正参展的作品五花八门,让人应接不暇,开学半个月了,沈珏到今天才知道,他们班上的同学居然个个都身怀绝技啊。 然而,在大型文艺汇展来临之前,万分期待的华大学子们,先迎来了学校各大社团的招新会。 社团招新这天刚好定在周六,学生们都放假,有时间四处逛逛。 学校今天格外热闹,文化广场上摆满了摊位,各大社团的横幅拉得高高的,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瞧一瞧看一看,书法社招人啦,活动多多,比赛多多,奖品多多,学分多多……” “&8204;有人在现实里当路人,我们在漫画里当主角。加入我们漫画社,把你的故事画成光……” “挑战极限,攀登人生巅峰,爬山让你勇往直前!学弟学妹们,登山社欢迎你们的加入……” “围棋,一种能够启迪智慧、锻炼情商的传统游戏!加入我们的围棋班,与高手过招,挑战自己的极限……” 在谢御软磨硬泡地缠了沈珏三个小时后,他终于获得了出空间放风的机会。 沈珏摸了摸耳朵,觉得比起后面几个宣传语,第一个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好多人啊,你们的学校好大,什么是社团招新?漫画是做什么的?”谢御手中抱着个两三岁的胖娃娃,胖娃娃穿着白衬衫和可爱的背带裤。 白白嫩嫩,软萌萌眨着大眼睛,萌化了一大片小姑娘。 沈珏伸抓着使劲儿捏了捏胖娃娃的小脸蛋子,把人从谢御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胖胖,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还有,你太胖了,下来自己走不然滚回空间待着去。” “不要叫我胖胖,说了多少次了,我叫堂宝!还有,我哪里胖!” “你还不胖,站在地上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沈珏恶趣味道。 “我不胖!” “就胖。” “不胖不胖不胖,堂宝不胖!” “胖胖罪胖。” 沈珏一句绝杀,小人参气得脸都红了,“哇”的一声假哭起来,小模样委屈的不得了。 小人参胖胖,哦不,现在是堂宝,气鼓鼓地瞪了沈珏一眼,撇过脸不想搭理他。 前几天,应小人参胖胖的要求,沈珏带着他出去购买了一堆可爱的小衣服。 出去长了一波见识后,觉得胖胖这个名字不好听,想了想,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都说金玉满堂,就换了堂宝这么个名字。 换了名字之后,沈珏就多了个兴趣爱好,追着小人参一遍遍叫他胖胖。 谢御觉得沈珏这人有够恶趣味的,说过两回见没什么用,不消半天又打回原形,索性由他去了。 “谢同学,你的身体好啦?”黄贝儿笑盈盈地盯着跟在两人身边的孩子,双眸放光:“这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吗,好可爱啊。” “对,亲戚家的孩子。”谢御淡淡点头,牵起堂宝的小手应了一声。 “两位学弟逛了一圈了,有想要加入的社团吗?”黄贝儿逗弄了一会儿堂宝,灼热的目光从小人参身上,挪到了沈珏身上。 沈珏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眼黄贝儿,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学姐有推荐?” 目的被拆穿,黄贝儿也不见尴尬,只微微一笑,四下打量一圈后提出建议:“这里人多眼杂,两位学弟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那边谈谈。” 黄贝儿指的方向,正是灵异社所在的方向。 “行。”沈珏拉着谢御,一起朝灵异社走去,谢御暗暗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把手抽回来。 沈珏勾起嘴角,眼里笑意渐浓。 第301章 房鬼楼 黄贝儿一愣,没想到沈珏会这么快答应,回过神后忙跟上两人的脚步。 灵异社负责此次招新的除了黄贝儿,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位叫郭一陆的男生,另一个则是个姑娘,叫倪霓。 黄贝儿给沈珏简单介绍了下两人:“二位学弟,这位是我们灵异社的副社长郭一陆,这边这个是新加入的灵异社成员倪霓。” “一陆,小霓,这两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沈珏和谢御两位学弟。” 郭一陆淡淡地扫了沈珏二人一眼,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隐隐带着三分敌意,三分冷傲,四分不屑:“两位学弟好,听贝儿说,你们懂些玄学当年的事,那你们肯定能驱鬼?”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了,搞得倪霓打招呼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一陆,你说什么呢!”黄贝儿的脸色变了变,低声喝斥了一句。 她好不容易跟两人搭上关系,把人请过来帮忙,郭一陆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郭一陆神色暗了暗,很快恢复原样,笑了笑朝沈珏伸出手:“二位学弟别介意,神鬼之说都是无稽之谈,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是吗?”沈珏伸出手跟他简单握了握,很快松开,笑地意味深长:“你……真的不信神鬼之说吗?” 黄贝儿皱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珏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郭一陆眉头跳了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视线下意识偏了偏,从安安静静的倪霓身上一扫而光。 倪霓依然低着头,正在收拾桌乱七八糟的入社申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黄贝儿连忙出声劝架,提出请大家去三食堂吃饭,边吃边聊。 沈珏可有可无,询问的目光落在谢御脸上。 见谢御微微点头,这才颔首,跟着一行人去了三食堂吃饭。 三食堂,203包厢内。 黄贝儿点了四、五个菜后,把菜单推到了谢御面前:“学弟,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学姐请客。” 经过刚才的相处,她算看出来了,想要请动沈珏帮忙,关键还在谢御身上,只要这位谢学弟同意帮忙,沈珏肯定会出手。 “多谢。”谢御朝黄贝儿淡淡笑了笑,接过菜单。 勾了两个沈珏喜欢的肉菜,又加了两个人参精堂宝喜欢的时令蔬菜,把菜单推给了一旁的郭一陆。 打从见到他们起,这位郭学长的脸色就不太好,尤其是对着沈珏,莫名有一股敌意。 现在看黄贝儿对他们这么殷勤,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谢御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沈珏身边挪了挪,觉得还是离这人远点儿好。 郭一陆拿起笔,随意在菜单上勾了两个菜,就把菜单推到了旁边的倪霓面上。 倪霓觉得四个大人加一个孩子,他们已经勾了十二个菜了,她微微摇头,并未再加什么菜,放下菜单按响了手边的呼叫铃,叫来服务员收菜单。 “几位客人请稍等,菜马上就来。”服务员小姐姐很快推门而入收走了菜单,顺便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沈珏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掀起眼皮懒羊羊地瞥向黄贝儿:“说吧,大费周章请我们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黄贝儿抿了抿唇,豁出去一般说道:“沈同学,这次之所以过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想请你救命。” 郭一陆很是不服气:“贝儿,他一个小白脸,靠着出卖色相勾搭了谢家小少爷过活,你指望他救命,还不如指望大师做法,至少人家大师说,控制好的话,能保住你的性命。” “你闭嘴!” 黄贝儿突然发飙,指着郭一陆的鼻子开骂:“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风凉话,当初是谁主张去那鬼地方的,又是谁提出玩那种古古怪怪的游戏的,我没找你算账都算脾气好,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去!” 众人都没想到黄贝儿会突然发火,皆是一愣。 房间里除了堂宝喝酸奶的声音外,一片死寂。郭一陆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难看极了。 倪霓依旧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时不时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一口菊花茶,存在感极低。 睫毛遮盖的双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敏锐地发现,包厢内气氛似乎不太对。 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手脚麻利地上完菜,立马转身走人。 沈珏就那么坐着,一边给谢御夹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黄贝儿顺了好一会儿气,这才心平气和得开口:“沈学弟,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还要从开学前,暑假最后两天假期说起。 眼看着开学在即,为了在开学之前好好放纵一回,郭一陆联系了灵异社团几个社员提前回了帝都。 第318章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扒拉了一圈帝都恐怖传说。 几个少年人挑来挑去,最终选择了一间有过闹鬼传闻,甚至死过人的小洋房,大家组团进去住一晚。 郭一陆作为社长,更是放了话。 扬言灵异社不需要孬种,谁不去,开学之后立刻逐出灵异社。 “逐出?”沈珏只觉得荒谬,看了脸色阴鸷的郭一陆一眼,嘲讽道:“他是皇帝吗,还逐出灵异社?!” 郭一陆被沈珏嘲讽的表情刺激得眼睛生疼,双手紧握成拳,“你这个混-蛋!”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朝着沈珏的面门砸了过去。 “郭一陆!你tm干什么!”黄贝儿急得脏话都飙出来了。 可她一个小姑娘,被家人养得身娇体软,也没胆子真的上去拦,只能心急如焚地原地打转。 谢御原本在给人参精夹菜,见状眼神一冷,抬手轻轻一挡,便接住了郭一陆重重砸向沈珏的拳头。 “别动他,滚!” 随手一推,郭一陆整个身子往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包厢门上,又摔落在地。 沈珏丝毫没理会摔得眼冒金星的郭一陆,双眸灼灼地盯着谢御:“阿御,你好帅呀。” “是吗?”谢御压了压嘴角,收回手继续给小人参精夹菜。 沈珏猛点头,十足一个大型哈士奇:“嗯嗯嗯。”老婆好帅,保护自己的模样更帅。 老婆太可爱了想亲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起开,在外面呢。”谢御瞥了他一眼,将某人的大脑袋推到一边,给他夹了个鸡腿:“好好吃饭。” “哦……” 这对狗男男,居然还能旁若无人地撒狗粮,黄贝儿嘴角抽了抽。 看向谢御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属实没想到,谢少爷看着温润如玉,清俊儒雅,手上功夫居然这么厉害。 深吸口气,黄贝儿调整好表情,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那个,两位学弟的感情真好啊,要不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经历过刚才那一下,黄贝儿确定这两人绝对不普通,它可不想贸然得罪他们。 私心里,黄贝儿觉得沈珏肯定比病怏怏,成天请假的谢御厉害,如今见识过了谢御的身手。 只能感叹一句,流言害死人。 张家姐姐果然没有骗她,沈珏以及沈珏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没错,黄贝儿之所以会盯上沈珏,还要多些张瑶灵的鼎力推荐,沈珏若是知道,怕不是会杀去张教授办公室,让他少替自己做那些没用的宣传。 “哦,你继续说,我听着呢。”沈珏抬了抬眸,又埋头啃鸡腿去了,这可是老婆给他夹的鸡腿,不能浪费。 黄贝儿闭了闭眼,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灵异社一行六人,其中三个就是郭一陆、倪霓和黄贝儿。 六个人带了些食物和水,一路自驾去了那栋闹鬼的洋房,洋房坐落于帝都南边郊外的一处小村子,名为屠龙村。 之所以叫屠龙村,据说是因为千年前,有位大师在此处设下大型杀阵,屠杀过一条银龙。 上古神龙之中,血脉最高贵的是五爪金龙,依次排列下来是银龙、青龙、红龙、白龙、黑龙。 沈珏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暗自思忖,如果屠龙村有人曾经屠过龙的传言为真,那接下这单生意他也不算亏。 黄贝儿的话还在继续,屠龙一事只一笔带过,普通人自然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龙。 屠龙村并不富裕,除了闹鬼的洋房外,其他都是些砖瓦房,置身于屠龙村之中,恍惚间有种跟现代社会脱节的感觉。 “进村之后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黄贝儿说起屠龙村,仍是心有余悸:“最初是村子里的村民很不对劲,他们看到我们,一个个都很热情,甚至有些热情过头。” “热情不好吗?”谢御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替堂宝擦了擦,悠悠问。 黄贝儿摇头:“不是普通的热情,而是那种,恨不得我们赶紧去洋房里过夜的热情。” 村民的异常举动,让黄贝儿起了戒心,行事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其他人就没黄贝儿心思细腻了,尤其还有郭一陆这个搅-屎-棍在一旁拱火,导致大家都觉得黄贝儿胆子小,除了胆子真的很小的倪霓,压根没人听她的话。 就这样,一行人在村民的带领下,很快去了有问题的洋房。 洋房一共上下两层,加一间地下室,传言之中死过人的地方,就是洋房的地下室。 两个村民把人带到地方就迅速离开了,活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沈珏听到这儿,不悦地皱起眉:“住在当地的村民都不敢靠近的鬼楼,你们居然还敢往上凑,这不是作死吗。” 黄贝儿满脸尴尬,郭一陆缓了好一会儿,总算从地上爬起来了,闻言不屑地冷嘲:“这世上哪儿有鬼,要真有鬼,你把鬼叫出来我看看!” “哦,你这么能耐的话,怎么不把脖子上的金佛摘下来,一直挂身上防什么呢?”沈珏满是讽刺的怼了一句,目光又转向黄贝儿,示意她继续说。 他对这个闹鬼的洋房,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302章 鬼缠上 郭一陆脸涨得通红,目光四处游离,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虚地不敢对上黄贝儿和倪霓的眼睛。 他身上的金佛来历不简单,是他老娘专门请红莲教的大师开过光的神物,能给他带来好运,还可以抵挡一切鬼物的靠近。 这件事,除了郭一陆,只有帮他求护身符的老娘知道,难不成被沈珏看穿了。 不可能,郭一陆双唇紧抿,手指掐进掌心, 一时间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调查结果显示,沈珏不过就是个傍上了富二代的兔儿爷,哪儿有这种本事。 可是,刚才谢御那一拳的力道…… 思及此,郭一陆心底划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黄贝儿眸底一片阴云,片刻后点点头,继续道:“洋房距今应该有好些年头了,里面家具什么的都很陈旧,平时估计也没人帮忙打扫,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洋房常年无人居住,六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很快就收拾了两间干净的房间出来,成了几人临时落脚点。 六人一直守到午夜时分,洋房里依然没有半点动静,于是团队中有人觉得无聊,提出想在鬼楼里玩灵异游戏。 沈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群学生还真是不怕死,不带任何防身法器去闯鬼楼就算了,居然还敢在鬼楼里玩灵异游戏,这是生怕自己死地不够快呀。 黄贝儿说,一开始他们玩了两个招鬼游戏。 一个进鬼门,一个镜子鬼。 两轮游戏过后都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众人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连一向警惕的黄贝儿也慢慢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等他们玩到第三个四角游戏时,变故突生,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四角游戏是所有灵异游戏中最为常见的一种,顾名思义玩游戏的人只有四个,四个人按照顺依次在四个墙角站住定。 由其中一人开始,顺时针方向走向下一个墙角。 待抵达下一个墙角时,伸手拍拍站在墙角的人,被拍的人继续往下走,因为只有四个人参与游戏,最后一个被拍的人,走向的应该是第一个人的墙角。 而此时的墙角,应该是空无一人才对。 如果一直有人拍背,游戏一直不结束,那就证明有其他人混进了游戏,又或者有其他东西,冒充人混入其中了。 “四角游戏进行到一半,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因为我就是最后一个被拍肩膀的人,但是我去下一个墙角的时候,那里分明站着人……” 黄贝儿哆嗦着声音,想起那晚的经历,她还是会本能地感到畏惧。 “你们不是有六个人吗,是不是其他人混进来了。”沈珏理智分析道。 黄贝儿却是摇头,“不对,不是他们,另外两个人在我们玩儿四角游戏的时候觉得无聊,去厨房找了个碟子,玩请碟仙去了。” “……”沈珏不知该怎么接了,“所以你现在找我救命,是想救谁的命?” “我。”黄贝儿说。 沈珏抬眼,把她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很肯定地摇头:“不对,你的命线很长,身上也没有阴鬼之气残留,不像短命的样子。” 黄贝儿垂着头,半晌才说:“就是替我自己求的,我……想请沈学弟贴身保护我,直到解决屠龙村的东西为止。” 谢御清冷的声音响起:“学姐,这恐怕不合适。” “不行!我不同意!”郭一陆愤怒的吼声传遍了包厢每个角落。 黄贝儿明面上是他的女朋友,现在自己的女朋友居然向别的男生请求保护,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没理会郭一陆的无能狂怒,黄贝儿只盯着沈珏,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第319章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沈珏拉了拉谢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传音道:“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屠龙村如此靠近帝都,当地经纪实力非但没上涨,还有越来越贫穷的趋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沈珏直觉,屠龙村跟阮长林口中的红莲教主有关,左右红莲仙尊那边还没消息,他去一趟屠龙村也成。 希望这次跟校长请假的时候,也能像上次一样顺利。 “带我一起。”谢御抿了抿,坚持道。 他的身体养了大半个月,已经好很多了,心中那股莫名的,狂躁暴虐的情绪也消失无踪了。 沈珏既然坚持要去冒险,自己就陪着一起吧。 不知为何,谢御隐隐有种直觉,这次的屠龙村之行,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跟着一起去,而不是待在空间里,当个小废物。 “也行,就当出去散散心。” 沈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自信凭自己的实力,完全能保护好谢御。 决定要去屠龙村探个究竟后,沈珏给了黄贝儿两张平安符:“这个平安符你随身携带,一张能帮你抵挡三次致命攻击,至于你从屠龙村招惹出来的邪物,等我从屠龙村回来后再找想办法解决。” 黄贝儿眼前一亮,忙不迭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二人谈好了酬劳,黄贝儿拉着倪霓飞快结账走人,没搭理脸色漆黑的郭一陆。 沈珏摩挲着下巴,他没想到,这位黄学姐家里居然这么有钱,一开口就是一个亿。 奇怪地很,明明从面相上看,她的财运并不旺来着。 “看戏的人都走了,你这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吗?”沈珏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偏头懒洋洋地问。 果然,郭一陆的神情变了,什么愤怒、不甘、屈辱等等表情一扫而空,只余下满脸阴鸷。 “沈同学,你不要夜郎自大,那么多玄门大师都没能解决的事,就凭你?”郭一陆眸光森寒地盯着沈珏,一字一顿地说。 话里话外,阻止沈珏去屠龙村的意图十分明显。 “饭也吃了,还免费欣赏了一场唱做具嘉的表演,该回了。”沈珏悠然一笑,一手牵着谢御,一手抱着堂宝,施施然离开。 徒留郭一陆一人,把包厢里的餐盘碗碟砸了个粉碎。 “这位同学,损坏的餐具共计划886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服务员小姐姐在包厢门口守着,直到听见包厢里没了动静,这才敢大着胆子推门进去查看情况。 郭一陆黑着脸,从怀中摸出一张银行卡:“刷卡。” 看着他手掌上的鲜血,服务员好心地多问了一句:“这……需要帮忙包扎伤口吗?” 帝都这个地方,相当于古代的皇城,走出去随便碰上个人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从谢谢把郭一陆揍趴下开始,她们就听见动静了。 为了不惹火烧身,经理特意嘱咐过,包厢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非必要不让随便进去。 餐厅如果有损失,只要在最后让客人照价赔偿就好。 出了食堂,上午的社团招新也陆续结束了,沈珏带着谢御出了校门,今天又挣了一个亿,他心情不错,决定带着老婆去帽街算个命。 话说,这段时间一直东奔西走,细拳下来,他居然近一个月没去帽儿街了。 出租车上,堂宝坐在两人中间,仰起小脑袋,一派天真无邪地眨着眼睛问沈珏: “你又要去当神棍骗钱了吗?” “小屁孩儿胡说什么呢,我那叫看相算命,算不准的才叫神棍,算准了那叫神仙。”沈珏一本正经地说。 “噗嗤~”前排正在开车的老师傅一个没忍住,乐出了声:“……哈哈,抱歉小伙子,真不是叔笑话你,小娃娃说的对呀,我看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一帅小伙,做点什么不好,非得去骗人啊。” 看得出来,司机师傅没有坏心思,是真的想劝沈珏悬崖勒马。 谢御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沈珏的手,用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十指相扣的方式,免得这人待会儿炸毛。 刚想炸毛的沈珏:“……” 眼睫毛上下翻飞,五指收拢,媳妇儿难得在外面主动一回,沈小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小伙子,我跟你说,就我家小区门口有个老神棍,他还说我最近撞上鬼了,不及时处理恐有性命之忧,你说这些不是无稽之谈嘛,我老老实实上班,又不得罪人,哪里来的性命之忧。” “他还朝我眼前,这不是妥妥的骗子嘛,小伙子,你可不能学这样的啊……” 沈珏郁闷抬眸,随意扫了眼司机师傅的面相,眸色深了深,突然打断司机喋喋不休地劝说,问道:“师傅,您最近三天,有在晚上开车拉过客人吗?” 刚才注意力全在谢御和小人参身上,倒是没注意这人浑身都染上了阴气,显然是被鬼缠上了。 短时间内还没什么,时间一长,可不就有性命之忧。 司机被沈珏问地一愣,不以为意道:“我前天的确是夜班,晚上客人少,只接了三、四单生意。” “其中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一身校服,还背着这个旅行包,对吗。”沈珏继续问。 恰好遇上一个五十秒红灯,司机师傅踩下刹车,停住等红绿灯,他仔细回想了下,而后点点头:“确实有,那孩子说自己跟家人走散了,没钱打车,听他报的地址距离居然跟我是同一个小区,刚好我到了下班的点,就顺路给他送回去了。” 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司机不解地问:“哎,小伙子,这事儿我连我老婆都瞒着没说,你是咋知道的嘞?” 司机师傅一时嘴快,蹦出了两句乡音。 第303章 不幂目 沈珏微微偏头,看了眼此刻正趴在驾驶位车窗外的男鬼,一时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道:“还能为什么,那家伙现在就趴在你窗户边,一直盯着你呢。” “什么!!!”司机惊得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 幸亏现在是红灯时间,不然就这位的心理素质,届时一脚油门踩下去,这一车人都得玩儿完。 “小伙子,你刚才蒙我呢吧!” 齐家和试探性地转头往车窗外看,发现什么都没有,总算松了口气,严肃地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一个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司机脸色很不好,显然被沈珏的玩笑气到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读大学的弟弟要养,平日开出租都十分小心,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熊小子,居然来这死出儿,可不就给他气着了。 司机姓齐,叫齐家和,取自家和万事兴中的家和二字。 父亲早早去世,母亲一个人把他们兄弟俩带大,就指望着两兄弟将来有出息,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可惜齐家和不是个读书的料,反倒是小他三岁的弟弟,次次考都拿第一。 高中毕业后,家里条件越来越差,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了,齐家和做了个决定让成绩优异的弟弟继续读书,他出去打工挣钱供弟弟。 何母起初怎么都不肯同意,还想试着去跟亲戚借钱,争取让大儿子去读大学,在老一辈人眼里,不管齐家和考的大学是不是最好的。 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儿子有本事,证明她儿子书读地好。 而且,自古以来,家中长子都比幼子更受长辈重视,尤其在齐家没了顶梁柱的情况下,老太太更是将唯一希望都放在长子身上。 盼望着他能读出去,快点有出息,早点为齐家顶门立户。 老太太怎么都不同意齐家和退学,还是齐家和求了好久,老人家才勉强同意他出去打工,供弟弟继续读书。 弟弟齐家兴倒也争气,从小学到高中,一路连跳三级,考上了帝都的大学。 毕业后,齐加兴娶了帝都本地的姑娘,还把老娘和哥哥都接来了帝都生活,靠着自己的人脉,给齐家和在帝都找了个跑货车的工作。 前几年齐家和年龄到了,不适合再跑长途,这才换了工作,过来跑出租。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半年前,齐家兴一家子外出自驾游,途中遭遇车祸,一家四口全死在了路上。 老太太年纪大了,骤然白发人送黑发人,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小儿子一起去了。 想起过往种种,齐家和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也不知弟弟他们如今过得怎么样,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弟弟和侄儿侄女,会回来看他们吗。 沈珏看了窗户边的少年一眼,笑了笑:“抱歉师傅,不过,您对那个晚上搭顺风车的少年,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少年盯着开车的齐家和,眼眶里流出了一滴滴血泪,嘴巴一张一合,按照口型分析,沈珏勉强能判断出,少年叫的是大伯。 “啊?”司机回过神,下意识回了一句:“那不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第320章 那天晚上夜色很浓,他只知道上车的是个少年,看着像个高中生,至于那孩子长什么模样,他是真没太看清。 堂宝挪了挪小屁股,把小脑袋往齐家和那边伸了过去,冲趴在窗边那只鬼挥了挥小肉手,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大哥哥,你好啊,我叫堂宝,你叫什么呀?” 他这个举动,可比沈珏刚才的话杀伤力大。 齐家和猛地踩下刹车,扭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小人参娃,颤声问:“孩子,你,你你,你刚才在跟谁打…打打招呼……” 不会是他想地那种东西吧……想想就后背发凉。 “嗯?”堂宝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肉手往驾驶座的窗户上一指,张口就来:“就是窗户外面的唔唔唔唔……” 谢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家伙的嘴,把人搂了回来,他朝齐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好意思师傅,孩子胡言乱语,您别在意。” 齐家和只觉毛骨悚然,眼底的恐惧并未因为谢御的话而放松,心中惊惧反而更盛。 车子在路边的紧急停车道停下,齐家和趴在方向盘上,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把心中那股害怕压下去。 他扭过头看向沈珏,颤抖着声音问:“这位……小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害怕的同时,心中又隐隐燃起了一丝希望。 希望沈珏说的是真的,希望那晚遇到的,是自己已故的亲人。 沈珏微微点头,取出一张隔绝符,一张显形符,两张符菉同时发动,趴在窗外的少年被拉进了车内。 同时,隔绝符将整个车厢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得益于显形符强大的功效,齐家和这回彻底看清楚了少年的穿着长相。 “佑平,真的是你……”齐家和看着面前的侄儿,声音沙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三年了,三年前那场车祸,弟弟一家的惨剧,是他和母亲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齐佑平目光灼灼,看着齐家和似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唯剩一句:“大伯……” 一人一鬼两两相望,一时间静默无言,俩人倒是默契地把沈珏一行彻底忽略了。 沈珏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压低声音,悄悄跟谢御咬耳朵:“阿御,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车里还有其他人呢?” 齐家和、齐佑平:“……” 他们好想说,你的吐槽太大声了大哥,我们听的一清二楚好伐。 “……”谢御余光瞥见前面俩人的神情,无奈抚额:“他们已经知道了。” 这家伙说个悄悄话那么大声,不明摆着提醒人家,车里还坐着他们,别太投入了吗? 齐家和从见到侄儿的欣喜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车上的客人,连忙道歉:“抱歉,这位大师,您是怎么知道佑平是我侄儿的?” “我看到的,他跟你之间有亲缘线连着,虽然因为阴阳相隔,已经变得很淡了,但是在我看来,还是很明显的。”沈珏摊了摊手,随口道。 齐家和结结实实被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关键时刻,还是谢御最靠谱,他看向飘在车顶的齐佑平,淡声问:“你知道人鬼殊途,阴阳两隔的道理吧。” 少年眼里划过一抹茫然,虽然成了会,一双眸子却格外澄澈明亮,颇有几分当代大学生的特质。 简单来说。就是就是当代大学生的通病眼里时常流露出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阿御的意思是,他是人,你是鬼,人鬼殊途并非一句玩笑话,活人沾染太多鬼魂身上的阴气,轻则病痛不断,重则小命难保。”沈珏接话道: “所以你有什么事想跟他说的,趁现在赶紧说了,说完我送你下去投胎。” 少年微微一愣,身子下意识飘地离齐家和远了些,沈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倒是离他大伯远了,整个人几乎要贴谢御身上去了。 一把将男鬼拽回自己这边,沈珏冷飕飕地警告道:“别靠近阿御,不然让你魂飞魄散,懂?” “大师!手下留情!”齐家和急了,伸手想把侄子拽回自己身边,奈何他的手直接从齐佑平身上穿过,险些抓上沈珏的手。 齐家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旋即无力地垂在身侧。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弟弟一家是真的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沈珏放开少年,仔细端详着少年的面相,脸色变幻莫测,好半晌才悠悠道:“一家四口,皆遭他人迫害,难怪你宁可不入轮回,也要留在人间复仇了。” 少年张口,声音粗粝沙哑,咬字尚且不太清晰,声带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打磨损坏一样。 “没错,爸爸妈妈和弟弟都跟着黑白无常去了地府,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研究成果,最后要冠上别人的名字,连我的家人,都要受我连累,变成冤死的孤魂野鬼,我不甘心……” “我要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身败名裂,我要罪魁祸首王德昌,为我一家人的惨死付出代价,否则我死不瞑目!” 少年沙哑的嗓音里,能听见河流干涸前最后的奔涌,能触摸到岩石被风塑造的痕迹那是一种,饱经世事却依然坚韧的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旁边的齐家和瞪圆了眼睛,手指不断捏紧,紧我承认拳头。 他死死盯着面前满脸血泪的侄子,含恨道:“佑平,你是说,你们一家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震惊和庞大的恨意,让这个勤劳朴实中年男人,面目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从小到大,齐家和都知道弟弟比自己优秀,在他心中,作为兄长就该保护弟弟。 本以为弟弟一家的死是意外,是天意弄人,不曾想居然是人为。 沈珏给暴怒边缘的齐家脑门上贴了一张静心安神符,“冷静下来了吗?” “…嗯。”齐家和微微点头,垂下眼眸。 沈珏第n次打开了蔺雨橙的微信对话框,瞥了眼怨气缠身的齐佑平,淡淡道:“来吧少年,说出你的故事,让警察叔……哦不对,是警察阿姨给你做主。” 小人参堂宝实在看不下去了,朝沈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人家正是伤心的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小鬼,不懂就闭嘴,我哪里不正经了。”沈珏使劲儿揉了把堂宝的脑袋,不出意外地,又从小家伙的脑袋上薅走了几根头发。 “假正经,哼!” 堂宝彻底冷哼一声,狠狠在沈珏手背咬了一楼,然后一溜烟窜,迅速顿到了谢御身后,只留给沈珏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 “嘿!!你个小鬼!” “好啦,你俩都给我消停会儿。”谢御无奈摇头,轻轻将小家伙抱坐在自己怀里,好好安抚了一番。 看着手背上多出来的新鲜牙印,沈珏咬牙切齿,若不是谢御护着,他真想将这家伙下锅炖了。 第304章 命老婆 “阿御~”沈珏把被咬的手举到谢御面前,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谢御象征性地吹了吹,哄完小的哄大的:“乖啦乖啦,别跟小孩子计较。” 沈珏脸色古怪,莫名觉得很有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他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通通甩出去。 小东西这么混,哪里像他和阿御的孩子。 看见眼前这一幕,齐家二人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这俩人可真不把他们当外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腻歪。 沈珏深吸了口气,暂且放过那个讨厌的小鬼头,扭头看向齐佑平,示意他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齐佑平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瞬,知道自己道行尚浅,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只得好生收缴起身上的怨气,开始讲起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起因。 四年前,齐佑平十九岁,是京北大学的在读研一的学生。 研一学期末即将结束之际,齐佑平的导师王教授王德昌,急吼吼地找上了他。 王德昌兴奋地告诉齐佑平,他成功跟学校申请到了一笔资金,足够支持启动他们一直想启动的研究&8204;项目破译生命的糖质密码&8204;。 破译生命的糖质密码&8204;:聚焦糖质信息读取、功能解析及疾病干预,开发糖质检测、编辑技术,应用于肿瘤和感染性疾病诊疗。&8204;&8204; 齐佑平一直想研究这个项目,主要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有这方面的病。 他想试试看,能否通过这个研究项目,找出治疗母亲的办法,所以对这个项目自然格外上心。 通过一年的努力,研究项目终于取得了巨大的突破,齐佑平眼看着研究成果就快出来了,心中万分激动。 本以为一切都能顺顺当当,研究成果一公布,妈妈的病能够治好,自己也能名利双收。 可惜,事与愿违。 第321章 京北大学对外公布研究成果的当天,他们一家死于车祸。 后来家人一个个离开,被地府勾魂使者带走,他们心中没有太大的执念,一直留在阳间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走。 齐佑平刚成为鬼魂那段时间,他很混乱,飘飘荡荡地去过很多地方。 学校宿舍、食堂、教学楼、还有他曾经待过一整年的实验室,然后他发现了血淋淋的真相。 “王德昌说,他得感谢我,感谢我这么个天才,为他做了一件如此完美的嫁衣!” “一整个研究室的人都在研究成果上署了名,唯独少了我!” 齐佑平两只眼睛变得血红一片,周身的怨气猛然爆发开来,险些将小小的车厢撑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所有人愚弄,甚至,甚至还陪上了我全家人的性命……” 还有那些曾经跟他交好的同学、朋友、室友,他们明明知道真相,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他喊句冤,说句公道话。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某一瞬间,齐佑平觉得,这样一个肮脏的世界,不如就此毁了吧…… 没错,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都杀了……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中,齐佑平被仇恨蒙蔽的头脑逐渐清醒,待看清眼下的场景时,他猛地松开手,惶恐地连退数步。 “齐佑平,你现在的模样,跟那些害你的人有什么区别,”沈珏清冷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开,重重砸在齐佑平的心上: “听我说,平心静气,不要让仇恨和怨气,彻底吞噬你的神智。” 齐佑平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居然在掐大伯的脖子,他好像把大伯当成了王德昌。 自己到底怎么了…… “啊” 脑袋传来一阵刺痛,齐佑平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整个魂体因为疼痛蜷缩成了一团。 包厢内,齐佑平的呼痛声不绝于耳,听着让人揪心不已。 齐家和喘匀气,着急忙慌地想上前查看侄子的情况,被沈珏一把拉住:“别过去,这一关得靠他自己挺过去。” “佑平究竟怎么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齐家和心急如焚,迫切地想寻求一个答案。 从侄子口中得知弟弟一家车祸的真相,齐家和很想报仇,可是他有自知之明,以他个人的力量,做不到。 “还能为什么,”沈珏冷下脸,透过车窗,望着对面天台上那抹模糊的白色身形,眼里充斥着戾气:“有人想利用仇恨,引导他入魔。” 沈珏属实没想到,路上随随便便拦了辆出租车,居然会撞上那家伙。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阮长林形容红莲教主的话红莲教主喜好白衣,手下人却都穿着一身黑衣。 沈珏思绪飞转,莫非上次在祭神村遇上的人,以及站在对面大楼天台上的,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阮长林口中的……红莲教主? 细细想来,这几个月遇上的所有麻烦事,背后好像都有白衣人的手笔,思及此,沈珏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总觉得再不控制住齐佑平的话,会出大事。 说时迟那时快,在齐佑平再次陷入混乱之前,沈珏当机立断,发动九曲珠,将齐佑平直接困住。 果然,齐佑平被困住之后,头疼的症状逐渐减轻,混沌的眸子彻底恢复了清明。 “没事了,太好了,佑平没事好……” 齐佑平甩了甩脑袋,打量了一眼困住自己的法器,镇定地问:“大师,刚才可是有人对我做了什么,为了避免我伤人,所以您才把我暂时困住?” 沈珏看着困在囚笼中,依旧思路清晰的少年,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欣赏,勾唇道:“是,也不全是,你很聪明,但是日日压在心底的仇恨太过浓烈,只要有人稍加利用,你就容易成为他人手上的刀。” 知道沈珏不会伤害自己,齐佑平再没了顾虑。 “其实,那个项目还有最后一步才算得上真正成功,而最后一步的实验数据,被我提前藏起来了。”齐佑平笑的无比灿烂。 沈珏挑眉,他果然没看错,这小子也不是个吃素的。 王德昌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应该做梦都想不到,他最后居然被一个死人摆了一道。 齐佑平真想亲眼看看王德昌得知真相后,无能狂怒的丑态,可惜他可能看不到了。 他把自己耗费一年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提前储存的实验数据u盘的位置,以及王德昌买凶杀人的证据。 仿佛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数讲给了沈珏,任他处置。 他只有三个要求,希望沈珏替他们一家人报仇,把王德昌送进监狱,让他身败名裂。 第二,研究成果上有他的署名,哪怕只是一个参与名额也行。 第三,替他好好照顾奶奶和大伯一家,不能让其中任何一人再出意外。 沈珏目光波动了一下,不得不说,他对齐佑平这个提议,狠狠心动了。 那可是功德呀,金灿灿的功德啊! 要知道,一项有可能攻克癌症的研究成果,能造福多少世人,又能从中收获多少功德和福报。 即便这东西不是沈珏亲自研究出来的,那也是因着沈珏才能现世于人前,不说七成功德,至少五成功德他可以轻松拿到。 略一沉思,沈珏抬起头对上齐佑平的目光,“你的要求我答应了,研究成果所带来的功德,我要一半。” “好,”齐佑平答应地爽快,继而又道:“不知,我另外半数功德,可否转嫁到我的父母和弟弟身上,他们终归是被我连累,我希望他们一辈子能一生平安顺遂。” “可以。”沈珏再次点头。 转嫁功德这种事,在地府也属寻常,只要本人没意见,其他都不是问题。 听着侄子交代身后事一样的话,齐家和哭得不能自已,口中哽咽呢喃着:“都怪大伯没用,都怪我没用,连亲人的死因都查不明白……都怪我,都怪我……” 齐佑平起身,朝齐家和身边走了两步,停在空间边缘,释然地笑了笑:“大伯,父亲一直很感谢您当年支持他读书。” 他父亲生前的口头禅便是 “没有你大伯的支持,你爹我啊,就不会跟你娘相遇,更不会有你们兄弟两个。”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以后要好好孝敬大伯,知道吗?” 想起从前的快乐时光,齐佑平落寞地垂下眸子,好好的一家四口,因为他轻信他人,落得这般下场。 他心中,其实有愧。 “大伯,父亲感激了您一辈子,他不会怪您的,我和佑安也不会怪您,”齐佑平轻声说:“照顾好奶奶……” 沈珏神色一变,迅速撤了空间结界。 结界撤离的一瞬间,沈珏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将齐佑平的灵魂收入了养魂木中,再以空间结界,隔绝那股影响齐佑平神智的力量。 “年轻人自杀不可取,你给我好好待在阴魂木中修炼,”沈珏晃了晃手中的阴魂木,傲娇道:“等看完老子替你报仇,再送你入地府。” 散魂被强行打断,又突然被沈珏收入阴魂木,齐佑平懵了一瞬,旋即嘴角微弯,轻轻笑开:“好,我等着大师替我报仇。” 他还以为这位沈大师,是个硬心肠,原来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谢御亲自给谢怀书去了个电话,让他在谢氏集团,给齐家和一家子都安排了工作,顺便连他小孙子上学的幼儿园也一并解决了。 “好,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儿子这些年难得跟他开口,好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谢怀书忙不迭答应。 沈珏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爸答应啦?” “嗯。”谢御下意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沈珏的称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 “遵命,老婆~~” 谢御:“……” 齐家和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心中酸酸胀胀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第305章 出一辙 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只要等警方那边惩治了王德昌,再送齐佑平去投胎就行。 沈珏撤了贴在车身上的隔绝符和显形符,对齐家和说:“走吧,送我们去帽儿巷。” 沈珏偏头,扫了眼对面大楼天台的位置。 此时哪里,空无一人。 齐家和擦干眼泪,开着车继续往帽儿巷行去。 三分钟前,对面大楼天台,一黑一白两道身形立在天台栏杆处,在他们脚边,还刻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阵法。 阵法的光芒,亮起又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如此反复好几次,最终白衣人停下动作,似是放弃般叹了口气。 “走吧,法阵的力量被空间法器完全隔绝,今次计划取消。”白衣男子没像平常一样戴着兜帽,兜帽滑落后露出的眉眼,居然跟沈珏如出一辙。 第322章 黑袍男人咬牙,不甘心道:“怎么会,那家伙身上哪儿来的那么厉害的法器……” 主上布置的可是摄魂阵,属于上古传承下来的禁忌阵法,按理来说不可能失败。 除非,沈珏手上有神器…… 想到这里,黑袍男子深深地垂下脑袋,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白衣人眼神冰冷至极,如星的黑眸里,好似是藏着无尽杀机,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对面之人的头拧下来。 “走,别让我说第三遍。”白衣人拉下兜帽,袖袍一甩转身离开,不再看黑袍人一眼。 “是,主上!”黑袍人赶紧躬身,不敢再多言半句。 沈珏一行很快抵达了帽儿街,齐家和没收沈珏车费,还想等他们忙完再送几人回去,让谢御给拒了。 一段时间没来,帽儿街已经大变样了。 从前摆在巷子里的小摊位,此刻多数已经鸟枪换大炮,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 明明不是饭点,整条巷子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好热闹啊,上次来我还觉得这巷子冷清,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热闹了这么多。”谢御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感叹了一句。 沈珏点点头:“是要比两个月前热闹得多。” 小人参娃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边,被巷子里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吸引了过去。 “老大,我要吃这个。”堂宝指着一个画糖人的摊位,眼睛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画糖人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人家很慈祥,乐呵呵地指了指右手边的转盘,对堂宝说:“小客人过来转一转,如果能转到龙,老头子免费送你你个糖人,好不好?” “真的?”堂宝盯着插在木架上的糖人,蠢蠢欲动。 老爷爷点点头,看着堂宝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沈珏一把揪住堂宝的耳朵,警告道:“买东西要给钱,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懂?” 小人参娃被揪得嘶哈嘶哈地喊疼,最后还是谢御看不过眼,上前把人拉开。 “沈大师,您回来啦,真是好久不见,这个是我店里最近出的新品,您尝尝看……” “我已经……” “沈大师,还有我的,最近来的客人多,我们店也推出了好几种新口味,您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沈大师,您的摊位在这儿,一直给您留着……” “沈大师,我家新推出了蟹黄生煎包……” “沈大师,我这儿还有刚做的……” “沈大师,我……” “……” 众人看到沈珏出现,一窝蜂围了上来,把谢谢和堂宝都挤到了一边。 这些人里,有的人,是知道沈珏爱吃零嘴,特意把自家做的新鲜玩意儿给沈珏送过来;有的则是想让沈珏给算姻缘;有的想请沈珏替家里看风水;有的是替旁人来问卦的。 更有甚者,居然是来找沈珏求子的。 堂宝被这个场面惊呆了,拉着谢御赶紧退到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小胸脯:“谢少,你男人也太会招蜂引蝶了。” “堂宝,”谢御皱着眉,十分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招蜂引蝶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吗?”小人参娃仰起脑袋,眼睛眨啊眨,无辜极了:“可是他一来就招惹了好多人。” “招蜂引蝶的意思,不就是说一个人喜欢招惹很多个人吗。”堂宝歪头看着谢御,振振有词。 谢御:“……” 这话倒也没错,谢御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五分钟后,沈珏终于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此时的沈珏,手里已经抱了一堆吃的。 有鸡蛋灌饼、香蕉小鲤鱼、烤鸡腿、凉皮、热干面、生煎包等等,他两只手都快兜不住了。 沈珏走到谢御身边,满眼的哀怨:“阿御,他们这么堵我,你就干看着都不帮我。” “好啦,去你的摊位,不是还要算命?”谢御很自然地接过沈珏怀中各种吃食,拉起气鼓鼓的某人,往巷子尽头,特意空出来的摊位走去。 有那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堂宝再也顾不上跟沈珏斗智斗勇,一整个下午,小家伙光埋头吃各种小吃了。 沈珏这边刚拿出二维码,把标志性的黄布铺开,第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请问,您就是沈大师吗?” 两人抬眸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在巷子口摆摊的糖画老爷爷。 老人家手上拿着三个惟妙惟肖的糖画,给他们三人一人送了一个,看着堂宝收下,他这才说出了来找沈珏的目的。 “沈大师,我是半个月前搬来附近小区的住户,听小区里好些人说,您不但能卜卦算命,还懂得驱邪捉鬼,老头子我厚着脸皮,想请你跟我回趟家,帮我儿子看看。” 老人家姓张,名叫张健军,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二十六岁那年,因为腿伤退伍回家娶妻生子。 退伍军人放在几十年前,是很受村里人尊敬的。 可惜,张健军与妻子结婚十五年都没怀上孩子,久而久之,张家又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嘲笑对象。 张家人都不错,没有因为不能生育责怪女方,反而是张健军的妻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觉得没能给他传宗接代,很对不起他,对不起张家。 十五年间,两口子试了各种办法,各种偏方喝了一箩筐,结果什么都没得到,终于放弃了。 老两口心疼儿子儿媳,便提议,让夫妻俩去孤儿院领养个孩子回来,晚年好歹能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张健军琢磨着也行,抱个小点儿的娃娃回来,从小养到大跟亲生的也差不离。 他跟妻子商量过后,隔天两人就去了当地孤儿院领了个小男孩儿回来。 孩子只有两岁多,听说是大冬天,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于是孩子的乳名就叫冬冬。 恰好,他们去领养孩子的时间也是冬天。 张健军觉得这孩子跟冬天有缘,于是给孩子取名为天冬,叫张天冬。 “天冬那孩子也是命苦,”张健军说着说着,经不住红了眼眶:“刚到我们家过了没几年好日子,就莫名其妙落了水,被好心人救上来后,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一直到现在都不见好……” 张天冬从小天真浪漫,活泼好动。 没落水之前,是个很聪明灵动的孩子,加上长得粉雕玉琢,嘴甜会说话,相当讨村里大人喜欢。 后来落了水,孩子整个人性情大变,除了痴傻之外,还格外喜食生肉。 村民们得知张天冬爱吃生肉后,再也不敢上张家的门了,甚至村里还有流言传出,说张天冬是妖怪,一度想把六岁的孩子烧死。 “为了保护天冬,我们一家人只能搬家,可是附近的村子都知道天冬的情况,都不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只能不断地往镇上搬。” 忆起那段困苦的生活,张健军声音略微哽咽。 老人家受不住寒,也受不住饿,常年的颠沛流离中,二老相继去世,只剩他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 天冬十二岁那年,妻子生了场重病,没能挺过来,就这么去了。 从此以后,只剩他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大师,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我知道这些不够请您出手……”老汉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个藏青色的布包。 他将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包裹着一大叠零零碎碎的纸钞。 一块的、五毛的、五块的、十块的,甚至还有早几年前就停止印刷发行的,两块和一毛两毛的纸币。 沈珏几人好奇地往那堆纸币上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纸币零零总总加起来,最多不过一千出头。 “行,我随你走一趟,不过,”沈珏摩挲着下巴:“我不要你的钱。” 说实话,就那点钱,还不够谢御跟父母一起吃顿饭,要来何用。 而且,没猜错的话,这笔钱应该是张家仅存的存款,他们拿了,说不定张健军父子俩就得饿肚子。 这种平白损自己阴德的事,他才不干。 “可……大师我……”张健军脸皱成一团,可是他全身的家当都买这儿了。 沈珏笑了笑,指着老人手上那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珠串:“我要你手上这串佛珠。” “好,”张健军心下一喜,迫不及待将珠串从手上摘下来,递给沈珏:“大师喜欢的话拿去便是。” 对他来说,一千多块钱,可比一串没用的破木珠子有用多了。 本来按照帝都昂贵的房价,张健军是租不起的,之所以能住下,还多亏了房东是个心善的,不但给他们减免了一半房租,还同意只收他一半押金。 即便如此,张健军也给了四千的押金,又交了一千的房租。 第306章 了内鬼 一来二去,身上的钱财就只剩最后这一千多了,若不是听房东说这个沈大师很厉害,张健军也不会拿着自己最后的身家找上沈珏。 第323章 房东太太说了,大师看相收费很不固定,多的一两万,少的几千几百也是有的。 沈珏伸手接过串珠,珠串一入手,眼中顿时绽放出了灼灼光辉。 他果然没看错,三十六颗珠子里,有三颗是菩提珠,也称菩提子。菩提子也分很多种,每一种菩提子的作用和功能都不近相同。 比如金刚菩提,可“带走病痛,罪业,让人远离危险”,再比如星月菩提,能“驱邪避祸”。 沈珏手上这串珠串中的三枚菩提子,恰好都是金刚菩提,最适合给现在的谢御带, 谢御的身体,有一部分是受到天道法则影响,另一部分则是他本身的问题。 听张健军话里的意思,他儿子估计是被什么阴间东西附身了,他能安安稳稳把孩子养大,应该也有这三枚菩提子的功劳在。 “小友,你手里的珠串瞧着不是凡物,可否借老夫一观?”沈珏为得到件宝贝开心呢,耳边乍然传来一道苍老,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沈珏立马收起菩提子,警惕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朝声音来源处看去,语气颇为不满:“老家伙,这是我的东西,没你的份儿。” 江湖规矩,先到先得。 这老头儿突然冒出来,他想干什么,抢他宝贝吗?! 洪正阳一脸无语,“我就是想看看,没想夺人所爱。”他就是好奇,想仔细研究研究。 自己好歹是帝都天师协会会长,哪可能没品地去惦记一个小辈的东西。 “那也不行,老头儿,你的东西我收了,你现在就带我去给你儿子看病。”沈珏拍了拍手站起身,冲旁边的张健军道。 张健军求之不得,忙不迭点头:“哎哎,好好好……” 堂宝两只手拿着三个糖人儿,以及周围摊主送的一堆好吃的,欢欢喜喜地跟在一行人身边。 谢御则安安静静,帮沈珏收拾了摊位,一行人就这么往附近小区走去。 雁鸿小区门口。 沈珏瞪着死皮赖脸跟上来的洪正阳,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我说老头儿,你怎么还跟着我们。” “老夫想跟着一起长长见识。”洪正阳淡定地回道。 “……” 沈珏竟无言以对,索性不理会这人了,拉着谢御进了小区。 两分钟后,众人跟着张健军,来到了他们租住的地下室,地下室很逼仄,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 谢御四下看了看,不住地蹙眉,心想,人常年待在这种环境里,想不生病都难吧。 想归想,谢御到底没有说出来。 张健军尴尬地笑了笑,立刻拿出钥匙开了门:“不好意思,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门打开的一瞬间,沈珏等人齐齐皱眉。 从门内传出来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张健军脸色变了变,顾不上身后的沈珏等人,一把推开门喊道:“冬冬!” 房门彻底打开,屋子里的情形瞬间闯入众人视线,饶是沈珏见惯了血腥场面,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啊啊啊,这人……” 堂宝被屋子里的场景吓了一跳,手一抖,拿在手里的小吃通通掉在了地上。 谢御眼疾手快,及时捂住了小人参娃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别乱说话。” 堂宝眨了眨眼,垂眸看了眼掉了一地的小吃,觉得十分可惜。 不怪他们被吓到,实在是屋子里的场景太过血腥,死鸭、死鸡、死兔子散落一地,脖子处没吸干净的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得到处都是。 满地死尸正中央,坐着一个苍白消瘦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眼神凶戾,面容扭曲,唇边和衬衫上都沾了不少鲜血,可能是因为常年啃食生肉吸血的原因,前面两个小虎牙磨地异常锐利,看着跟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有的一拼。 张健军小心翼翼跨过一地的动物死尸,来到少年身边,轻声唤道:“冬冬,冬儿,醒醒,快醒过来……” 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喊。 终于,在张健军的耐心呼唤中,坐在地上的少年眼眸动了动,手和嘴都松了开来。 一只血液流尽的死鸡,缓缓从少年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到了沈珏脚边。 沈珏盯着地上被吸干了血的动物残尸,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的张天冬,脸色凝重。 “快,把人扶到床上去躺着。”沈珏厉声道。 张健军被吼地一愣,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少年扶起来,往屋里唯一的床褥走去。 整个地下室只有十几平米左右,是那种集卧室、厨房、洗手间于一体的一体式设计,住两个人着实有点勉强。 洪正阳皱着眉,看张健军一个人扶着人吃力,索性上前,一起帮着把人安置在床上。 少年现在表情呆滞,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只有视线落在张健军脸上时,漆黑的眼珠才会偶尔转动一下。 洪正阳眉头微打结,盯着张天冬仔细看了片刻后,发现除了感觉少年身上阴气过重外,人居然毫无异样。 沉吟片刻后,问走近的沈珏:“小家伙,你能看出他身体的问题出在哪儿?” “怎么,老头儿,你居然看不出来?”沈珏挑了挑眉,话语中难掩得意。 面对沈珏略显傲慢的态度,洪正阳倒也不生气,坦诚地点头,年轻人身上总有几分傲气,况且人家有真本事,傲一点也无妨。 有时候,适当的自傲,也是自信的一种表现。 沈珏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迅速往少年右手食指上一扎,偏暗沉的血液,自张天冬指尖缓缓流出。 张健军忧心忡忡地站在旁边看着,心中心疼不已,又不好直接打断沈珏,只能守在一边干着急。 “您放心,他只是想取点血,方便更好地观察他身体里的问题,这么点儿血,对您儿子的身体没有影响的。”谢御不忍心老人着急,温声替沈珏届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的……” 张健军点点头,嘴上虽然说着我知道,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衣服下摆,显然没听进去,还是很担心儿子。 沈珏从旁边的小木桌上随便取了个碗,接了一个碗底,而后拔出银针,少年指尖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 沈仔细观察了一下血液的流动和颜色,又闻了闻血液的味道,而后把血液递到洪正阳跟前:“你看,这血液跟普通人的血液是不是大相径庭。” 洪正阳接过碗,越是查看,脸色越是凝重:“怎么会这样,这孩子的血液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血液不止颜色和味道不同寻常,还蕴含着一股澎湃的阴气,阴气随着血液流遍了孩子全身。 一个孩子哪里控制得住这股恐怖的阴寒之力,力量一朝失控,一股脑冲进灵台。 稚嫩的灵台不堪一击,立刻粉碎,人自然就傻了。 “你儿子小时候,是不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阴属性灵物?又或者,他曾经得到过什么法器,不小心吸收了法器里的能量,才导致了他现在这副痴傻的模样。”洪正阳扭头,神情严肃地看向张健军,沉声发问。 张健军就是个普通人,他哪儿听说过什么法器,阴属性灵物,只一个劲儿地摇头。 一问三不知,洪正阳本就凝重的神色,更沉了几分。 世界之大,阴属性的灵物和法器多了去了,不知病症根源,这要如何医治。 洪正阳陷入沉思之际,旁边的却是沈珏面色冷沉。 他一言不发地从储物符中取出了一枚红灿灿的丹药,迅速塞进少年嘴里,半是强迫地捂住少年的嘴,让他把丹药吞了下去。 洪正阳大惊,皱着眉连忙上前阻止沈珏莽撞的举动,神情十分激动:“小友!情况尚未明了,你怎能胡乱喂一个普通孩子吃丹药。” 沈珏没理会洪正阳,伸手搭上张天冬的脉搏,探出灵力助他吸收丹药内的药力。 洪正阳还想说什么,被谢御制止了。 不得不说,谢御跟沈珏不愧是夫夫,某些骨子里带出来的骄傲如出一辙,他同样无视了洪正阳不满的眼神,示意他注意看张天冬的脸色。 恰好此时张天冬痛苦地捂着肚子,额被冷汗侵湿。 少年拼命咳嗽起来,不一会儿,他“哇”的一声,一颗墨色圆球状的珠子,从他嘴里滚了出来。 那东西圆滚滚地,乌黑发亮,约莫成人拇指大上半圈,东西上还附着着一层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深灰色气体。 “这是什么?”张健军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儿子。 在他的记忆中,家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乌漆麻黑的看着就对身体不好。 即便有,这么大的东西,他也不可能拿给孩子吃。 沈珏捡起滚落在床褥上的墨色珠子,眼神里划过一抹幽冷的寒光,杀机骤然涌现。 他才离开十几年,地府就有人想造反了,连阴魂珠都敢偷,当真是不要命。 第324章 沈珏刚才给少年喂下的丹药,是修复受损灵台的丹药,同时在给张天冬探脉时,他感受到了来自阴魂珠的气息。 受主人神魂的召唤,阴魂珠主动从张天冬身体里钻了出来。 “这是……”洪正阳盯着沈珏手中小珠子,脸色变了又变,牙齿打颤地问:“……小友,你手上拿着的,可是…可是地府镶嵌在阎君宝座上的阴魂珠……” 此话一出,一时间没人接话,屋子里落针可闻。 张健军纯粹是吓得,跟阎王地府有关的事,对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而言,连提一句都是忌讳,更遑论亲身经历。 至于谢御,他的脸色也不太好,阴魂珠镶嵌在阎王宝座上,用于给阎君修炼,是地府阎君的私有物。 普通的小鬼差,根本接触不到阴魂珠,有些新入地府的实习鬼差,甚至都不知道阴魂珠的存在。 然而,现在这东西居然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普通人身上。 恐怕是十大阎王之中,出了内鬼。 第307章 下拍卖 沈珏紧紧攥着手里的阴魂珠,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是。” 他看向张健军,问:“你儿子今年多大,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痴儿的?” “冬,冬冬今年十七岁,六岁那年落水之后……人就不太好……”沈珏的表情太过骇人,张健军被吓得不轻,哆嗦着回答道。 张天冬今年十七,沈珏也十七,也就是说,他们前脚刚离开地府,后脚就有人潜入阎王殿,趁机盗走了阴魂珠。 阴魂珠来自地府,其中所含的阴气十分浓郁纯正,普通人接触阴魂珠,不出三年,必定横死。 张天冬虽然受阴魂珠的阴气影响,导致灵台被毁,喜欢吸食生灵身上的死气,身体也越发消瘦苍白。 可是十几年来,人却一直活的好好的,这孩子的体质,一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是巧合吗? 天底下,有这种巧合? 沈珏不知道别人信不信“无巧不成书”,反正他不相信。 听到肯定答案,洪正阳只觉周身一寒,看向沈珏的目光,从最初的欣赏,渐渐转变成了敬畏。 阴魂珠虽是阴间之物,却也属于神物,沈珏能轻易把神物攥在掌心,且半点不受影响,可见他的身份不简单。 想到某种可能,洪正阳整个身子都绷直了。 “大叔,儿子之所以会变得痴傻,喜食生肉,都是受这枚阴魂珠的影响,”沈珏将阴魂珠丢入了阴魂木之中,抬眸看向张健军,缓声道: “如今我将他体内的阴魂珠取了出来,你平日多带他出去晒晒太阳,正午的阳光,可以化解体内阴气,不出一月人便能恢复正常。” 听到儿子能恢复正常,张健军自然欢喜不已。 可是看着儿子吐地惨白的脸色,张健军不太放心地问:“大师啊,冬冬他现在……” 沈珏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他从储物符中取出了一张,近期才绘制出来的去病符,往少年的胸口一拍。 符菉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张天冬体内,张天冬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呢喃道:“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嗓子因为长期不曾发声,沙哑的厉害,声音称得上难听,可这声音听在张健军耳朵里,却仿若天籁。 “冬冬,冬冬,你还记得爸爸吗?” “爸…爸……”张天冬张了张嘴,试探性喊了两声。 “哎!好孩子,爸在呢,爸在呢,……”十几年没听到张天冬叫他一声爸的张健军,猛地扑过去抱住儿子,喜极而泣。 待父子俩冷静过后,沈珏才问起了张天冬的生辰八字。 一问之下,果然。 张天冬是生于阳年阳月阳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纯阳之体。 “难怪他吞了阴魂珠十余年,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原来是纯阳之体。”沈珏深吸口气。 阴阳相克,这家伙的体质,恰好能稍微可知阴魂珠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阴魂珠为了摄取阴气死气,才致使张天冬三不五时杀生饮血。 “那……大师,您看我儿子以后,还会……”张健军擦去眼泪,拉着儿子的手,战战兢兢地看向沈珏,问道。 沈珏略一沉思,从储物符里取出两张平安符,递给张健军:“此符可保平安,你二人一人一张,可保万全。” 张健军连声感激,欢欢喜喜接过平安符,一刻不敢耽搁,直接挂在了张天冬脖子上。 知道地府出了内鬼,沈珏再没了算命摆摊的心思,从张家出来后,便打算直接回家。 洪正阳急步跟了上去,想着这次过来的目的,他试探着开口道:“大人,可有兴趣加入天师协会?” “天师协会?”沈珏愣了一下,旋即嗤笑一声:“你是说范清炎带的那帮杂牌军?” 洪正阳:“……” 杂牌军什么的,他要不要说地这么直白啊。 “小友,话不能这么说,天师协会还是很正规的……”洪正阳被沈珏直勾勾地盯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没声儿了。 沈珏冷哼一声:“一个禁言术,一个火温炎术,两个最基本的术法而已,也值得你们一个个抢破头,还说不是杂牌军?” 这是事实,天师协会那群老家伙,最近的确为了禁言术和火炎符抢破了头。 别说他们,就是洪正阳自己也心动不已,只不过因为他作为老前辈,又身为一会之长,一时间还拉不下脸面,跟小辈张口。 洪正阳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一张看见下涨得通红。 “天师协会今天晚上会举办一场内部匿名拍卖会,不知沈小友可有兴趣参加。”憋了半天,洪正阳总算说出了他此来的目的。 他感觉自己再不亮出底牌,沈珏会开口让他混了。 不知为何,自从对沈珏的身份有了那么几分猜测后,洪正阳总觉得沈珏身上透出来的威压更加恐怖了。 就好像早看穿了他心中猜测,在他面前不再刻意收缴。 这次拍卖会由天师协会作为主办方,之所以称为内部拍卖会,主要是对拍卖的物品和参与拍卖的人有要求。 此次拍卖会,拥有邀请函的除了天师协会、四大家族的成员以外,天师协会只邀请了商许家,和内陆三大古武家族。 再来就是国家派来的代表人员,像龙家、宁家、谢家这类或有权,或有势的家族,根本不在他们考虑之列。 “拍卖会?”沈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说看。” 说话间,沈珏已经在冥府通中点开了楚江王的头像,把有关阴魂珠和张天冬的事尽数说了。 阎王殿中,若说沈珏最信得过谁,除了孟瑶,就只有楚江王和秦广王了。 孟瑶接触不到阎王殿核心,而秦广王性子太急躁,思来想去,还是楚江王最靠谱。 洪正阳笑着介绍了拍卖会的规格,略带讨好地递上一张烫金请柬:“若是沈小友对拍卖会感兴趣,我这儿有现成的贵宾邀请函。” 请柬用料居然是上好的红玉,正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邀请函”,三个烫金大字,一看就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珏挑挑眉,开口就没好话:“心思都花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难怪现在的玄门世家会没落成这样。” 洪正阳:“……” 目睹一切的谢御:“……” 人参娃在蹲在一边,抱着肚子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沈珏一个朋友都没有,原来是嘴太毒了。” 咯咯咯的笑声,引来了好几个路人的注目礼。 沈珏额头上顿时滑下三根黑线,一把揪住堂宝的小胖胳膊,把人从谢御身后拽了出来。 “你敢再笑一声,我保证,明天就把你……”沈珏贴近人参娃的耳朵,阴恻恻道:“下!锅!炖了!” 笑声戛然而止,堂宝连连后退,一脸惊恐地往谢御怀里扑。 收拾完小屁孩儿,沈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得到楚江王肯定的答复,心下一沉。 果然,阎王殿中的阴魂珠失窃了。 楚大忽悠:抱歉阎君大人,这是我的工作失误,关于阴魂珠失窃一事,我会尽快查出真相,至于那个叫张天冬的少年,我会让驻扎在帝都的两个走无常负责就近观察。 沈老大:两个走无常?除了范清炎,你们又忽悠了谁打白工? 楚大忽悠:……什么叫打白工,我们地府也是给工资地好吗,而且给地还不少。 沈老大:切,什么工资,不就是一些修真界连筑基修士都用不上的破铜烂铁吗,也就这群凡人看得跟宝贝似的。 楚大忽悠:…… 沈老大:几个意思? 沈老大:出来,别装死,你们到底忽悠哪个傻子入伙儿了? 楚大忽悠:阮长林。 楚江王坐在书案前,一张脸上全是郁闷,明明走无常这个建议是沈珏提出来的,怎么现在说地好像是他在压榨劳工似的。 第325章 “这都什么事儿啊……” 楚江王逐条翻阅沈珏之前发过来的消息,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出了主殿,往秦广王的宫殿走去。 内鬼一事必须尽快查清楚,可要想在不惊动内鬼的情况下,查出内鬼身份。 单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 他需要帮手,思索再三,楚江王还是决定去找秦广王帮忙。 当然,在确定秦广王不是内鬼前,楚江王不会贸然把阴魂珠遗失的消息告诉他。 一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飞鹰拍卖场正门。 洪正阳率先推门下车,沈珏紧随其后,谢御牵着蔫哒哒的小人参娃最后下来。 “原来飞鹰拍卖场背后,身份成谜的东家,是你们天师协会啊。”沈珏似笑非笑地看向洪正阳,语气里满是揶揄。 洪正阳干咳两声,撇过脑袋,并不作答。 平日里也没觉得“身份成谜”几个字说出来如此丢人,现在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御在沈珏腰侧掐了一把,不赞同地摇头,示意他看拍卖场门口几个保安的脸色。 到人家的地盘,不说夹起尾巴,至少也不能随意挑衅吧。 沈珏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双更来啦,小年快乐!(づ)づ 第308章 是傀儡 309她是傀儡 几个保安齐齐叫了一声“洪大师好”,对待洪正阳的态度十分恭敬。 相比之下,他们对沈珏几人的态度,就显得十分冷漠,连个点头的动作都懒得做,简直可以说是无视。 沈珏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跟在洪正阳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三头天字号包厢。 三楼一共四个包厢,以天地玄黄命名。 沈珏没想到,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人,而且还是他们俩的老熟人。 “嗨~你们来啦。” 阮长林笑眯眯地冲沈珏打了个招呼,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肆无忌惮地歪倒在人家范清炎身上。 沈珏挑眉,牵着谢御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阮长林这态度,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一样。 “难得周末有时间,和男朋友出来约个……”阮长林把玩着范清炎白皙修长的手指,语不惊人死不休。 范清炎耳尖发烫,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暗暗咬牙:“祖宗,你说话悠着点儿。” 他也不想想,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吗? 阮长林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划过一抹坏笑,下一秒,他伸出舌头,在某人掌心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撩人的很。 “嘶……” 范清炎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瞪着使坏的某只小狐狸,又好笑又好气,偏偏自己对上他最是心软,连惩罚都舍不得。 深爱了两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呢。 洪正阳一脸麻木地坐下,直接无视了打情骂俏的两人,公事公办道:“拍卖会快开始了,沈少如果有看得上的东西,大可以拍下,权当我天师协会对你教授禁言术和火炎符的感谢费。” 沈珏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目光顺着窗口,落在了楼下的观众席上。 飞鹰拍卖场的布局跟祥云拍卖场,很不一样,祥云拍卖场整个会场呈椭圆形。 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飞鹰拍卖场内布置了一个浅显的聚灵阵。 阵法虽然浅显普通,不过还是有点效果的,沈珏大致感受了一下场内的灵气浓度,比在外面起码浓郁上一倍有余。 “阵法,天师协会的人布置的?”沈珏扭头问。 洪正阳老脸一红,尴尬地摇摇头,道:“是…是阮家那孩子……” “……”沈珏一脸无语。 二人谈话间,拍卖会正式开始的,一位妙龄少女,身着流光溢彩的纱衣,脚步轻盈地步上拍卖台。 “流光锦,好东西啊。”谢御看着台上女孩穿的衣裙,眸色渐深,他看向一旁的洪正阳:“洪会长,台上的少女不是真人吧。” 他想要这东西很久了,最近这具身体在沈珏的调养下,已经好了不少,随着身体的好转,判官笔的虚影偶尔会在脑海里出现。 判官笔,一笔定乾坤,勾生死。 是伴随着生死簿同时出现,掌管阴司两大神司的神器。 没人知道,判官笔还有另一个功能,它可以随着执笔之人的意念,跨越时间撰写出世界未来的运转和走向。 这个月开始,因为判官笔的关系,谢御总能在梦里看到一些有关未来的画面。 画面中,沈珏面色狰狞而苍白,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浑身血淋淋,衣服破破烂烂。 透过那身破烂的衣服,谢御模糊看到,沈珏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个伤痕他太熟悉了,记忆之中,只有天雷才会给修士造成那样的伤害。 洪正阳一愣,没想到这位谢少眼神如此毒辣:“谢少怎么看出来的?” 谢御不答反问:“她是傀儡,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身上穿的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的流光锦,对吗?” 流光锦,就算在修真界也是很难得的,制造法衣的珍惜材料,能在这里看到,谢御着实意外。 沈珏疑惑:“阿御,不对吧,我记得流光锦表面并没有这么华丽,这傀儡身上穿着的,真的是流光锦?” 流光锦之所以这么珍贵,就是因为这东西不止防御力强,而且隐匿性也非常好。 流光锦上身之后,几乎跟普通衣服没区别,穿上之后除了修士本人,其他人很难发现。 “嗯,”谢御很肯定地点头:“正因为穿着流光锦的不是人,而是傀儡,所以流光锦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可以,我想购买流光锦。”谢御看向洪正阳,意思很明显,希望他帮个忙。 最近几次,谢御被梦中沈珏鲜血淋漓的样子吓醒,每每醒来之后心脏都揪心地疼。 害怕的情绪铺天盖地朝他笼罩下来,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无法再入眠,只能整夜整夜地盯着沈珏的脸发呆,生怕梦中的场景,在将来的某一日真的成为现实。 为了沈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流光锦谢御势在必得。 洪正阳一下子陷入两难之中,按理说,在拍卖品正式送上拍卖台之前,是不允许向买家透露的。 可,面前这两位明显不是普通人。 洪正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赌一把:“谢少,是这样的,这具傀儡,包括傀儡身上穿着的,你口中的流光锦,他们都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 “如果二位真的对傀儡感兴趣,只要等最后出的价的时候,能拿出让卖家心动的好东西,我想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这笔交易。” 想了想,洪正阳又提醒了一句:“最好是延寿当年的东西。” 谢御感激地点点头,随口问道:“卖家是什么人?” 沈珏对流光锦没什么兴趣,不过对那个跟真人别无二致的傀儡,倒是很感兴趣,所以并未制止谢御。 洪正阳摇头:“对方神秘的很,并未向天师协会透露真实身份,不过应该也是玄门中人,且道行不低。” 他说的是玄门中人,而非古武世家的人。 “我知道了。”谢御眸底划过一抹诧异,他淡淡点头,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场内即将开始的拍卖上。 道行不低吗?对方能拿出这样一个活灵活现的傀儡,炼器方面的实力不低。 谢御翻阅脑海中的记忆,从中找出了几本黄级炼器图谱,或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延寿的丹药,他凑近沈珏:“阿珏,你之前炼制的养生丸加强版,还有吗?” 凡人的寿命长短都有定数,他们不能插手太多,即便是谢怀书和宋晴,也不能加太多寿命。 沈珏炼制的加强版养生丸,根本无用武之地,反而是弱化版养生丸,得已打量销售。 后炼制的那批养生丸,虽然也叫养生丸,实际上就是修真界的延寿丹,因为药材品太质底,丹药对修士作用不大,对普通人作用还不错。 养生丸的畅销,给谢家带来的巨大的收益。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谢氏已经靠着养生丸,聚集了大量财富,据谢父上次在电话中说,保守估计已经挣了十个亿。 沈珏的养生丸,在上层圈子里已经打出了名气,尤其是像张教授一样需要养生的老人家。 谢父收到的钱财,按照谢御的意思,都捐赠给了几家正规的福利院,以及用于帮助各个贫困山区建造希望小学。 沈珏怀表中的功德值,因为这些捐赠,已经缓慢地涨到了八十万。 “上次就炼了一炉,出了四颗丹药,我算了算,至少能延十到二十年的寿命,不知道够不够。”沈珏说的随意,谢御眼皮子却是一跳。 这家伙,是准备把延寿丹都给出去?也不怕遭人惦记。 第326章 “不用,四颗绰绰有余。”谢御赶紧道。 少女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各位同道,我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灵灵。三年一度的天师协会拍卖会,正式开始,现在由灵灵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拍卖会的规矩……” 因着参加本次拍卖会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规矩自然也跟普通拍卖规则不一样。 台上的拍品,不仅仅能用钱财拍卖,还能用实物交换,比如上好的药材、带着灵气的古玩字画等等,只要对修士有用的天才地宝。 只要经过提供拍品的人同意,这些都可以作为报价竞拍。 “好啦,规则介绍完毕,”主持人灵灵冲台下甜甜一笑,道:“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第一件拍品上台秦朝时期的《琼浆玉液图》!” 因为要调动观众热情,头三件拍卖品都是好东西。 据传,秦朝时期,方士徐福以寻访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仙人及长生药为由,曾两次率领大规模船队出海,第二次东渡后“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再无音讯。&8204;&8204; 而《琼浆玉液图》这张图,就是徐福第一次出海寻找长生药时,在某处仙山洞府没找到,并进献给秦始皇的仙图。 据说,图内藏着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密,流言传出后,还被人冒着生命危险盗过好几次。 “一千万!”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七百万,加一株八十年份的灵芝。” “五千万……” 有了第一个叫价的人,场子很快热起来。 “不过一张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鬼画符,居然能卖这么贵!”沈珏一双漆黑的眸子瞪得老大,不敢置信道。 阮长林挑眉:“你说,这图很普通?” “是啊,上面一点灵气都没有,你们难道没感觉?”沈珏托着腮帮子,奇怪地看着阮长林几人。 洪正阳茫然地摇头,阮长林看向范清炎,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缩回了伸向竞价按钮的手。 怎么说呢,他们其实也心动了。 但凡沈珏晚几秒开口,说不定他们已经按下竞拍按钮了。 范清炎解释道:“那可是长生不老啊,哪怕只是有一个可能,别说普通人,就连玄门中人和古武世家也很难不心动吧。” 再说了,其实比起普通人,玄门中人更期待长生。他们这从小努力修行,最终的追求,不就是长生大道吗? 第309章 翁得利 310渔翁得利 “阿御,我去上个厕所。”谢御瞥了眼手机,眸光暗沉一瞬,旋即恢复正常,小声跟沈珏说道。 “哦哦,好,你去吧。” 沈珏跟阮长林二人聊地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谢御神色有异。 厕所里,谢御盯着冥府通上,孟瑶发过来的三个人名,脸色格外阴沉可怖。 “喂,孟瑶,是我。” 从刚才知道阎王殿出了内鬼之后谢御就悄悄联系了孟瑶,让她避开阎王殿所有人,悄悄去查。 能悄无声息避开其他阎王,对阎王殿的阎王动手脚的人,肯定特别防备其他殿的阎王。 沈珏信任楚江王这没问题,不过谢御猜测,楚江王那边大概率查不出来什么。 反而是不相关的孟瑶,能查出他想要的真相。 果不其然,不过几个小时,孟瑶就查到了。 孟瑶手忙脚乱地接起通话,声音里满是急切:“阿御,你现在是凡人……身上不应该有阴气存在,为什么……”为什么能安装冥府通,甚至能跟她发消息通语音? 谢御投胎时,不管是身体还是记忆,都被人动过手脚,导致他恢复的记忆大部分都出现了偏差。 沈珏向来不是个心细人,有些事只要谢御不说,他永远也不会怀疑。 在沈珏的潜意识中,只要能谢御记起他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谢御不一样,他这个人向来心细如发,在整理过所有记忆后,偶然间发现,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某些记忆片段,根本无法顺畅衔接。 这代表,有人在他投胎的时候,对他记忆动了手脚。 更诡异的是,他无法将记忆有缺一事告诉沈珏,每次一张口,头都像针扎似的疼。 谢御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处控制他。 这个想法让谢御昼夜难眠,一度陷入恐慌,担心背后之人利用自己,对付沈珏。 于是他干脆什么都不做,制安安静静待在沈珏身边,甚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娇生惯养的陶瓷娃娃。 谢御加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他隐隐觉得,他们投胎一事的背后隐藏着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正在一点点收缩,只要他一个分神,他和沈珏就会跳进陷阱。 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孟瑶,你冷静一点。”谢御冷声道。 孟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让我怎么冷静,十殿阎王,三个都查出来有问题,偏偏…偏偏我还不能告发他们!” 想起这事儿孟瑶就觉得憋屈,如果只有一个内鬼,其他九殿阎王联手,肯定能将人拿下。 可是一下子暴露出三个内鬼,即便剩下七个人能齐心协力,也未必能顺利制住他们。 况且,连谢御都无法确定,阎王殿的内鬼,是不是真的只有三个…… “孟瑶!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咱们这样……”谢御的声音冷静、睿智、隐隐还带着属于判官的威慑力,让慌了神的孟瑶渐渐恢复冷静。 听着谢御沉静的声音,孟瑶眸光微微发亮,不过内心还是不免担心:“这样真的能行吗?如果计划失败,那后果……” “没事,你听我的,就算计划中途出问题,只要沈珏的实力能在计划完成前恢复到七成,那些人也不过是炮灰而已。”谢御平静地说。 目前沈珏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六成,距离七成不过一步之遥,大不了散尽谢家家财,帮他收集功德之力。 他还不信了,凭他谢家上百亿的资产,还凑不齐几十万功德。 “行,我听你的,”孟瑶咬牙答应下来,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楚江王那边,我要不要跟他……” 谢御很干脆地拒绝,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他如果自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你就想办法把计划透露给他,让他配合你行动,如果没发现的就别节外生枝了,免得打草惊蛇。” “好。” 《琼浆玉液图》以一个亿的价格成交,开头的三件拍品都被人收入囊中,会场的气氛彻底被带动起来。 拍卖品一件件被人拍走,转眼今晚的地下拍卖会便过去大半。 天字号包厢内,沈珏有些焦躁。 谢御已经去了一个小时,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这段时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等得不耐烦,刚想起身出去找人,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看到谢谢推门进来,沈珏松了口气,脸上的焦躁迅速消散,朝谢御招了招手,指着一旁大快朵颐的堂宝,开口就是告状:“阿御,过来,你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吃地好多……” 巴拉巴拉一堆说完,谢御有种一拳头,把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都打出去的冲动,还好他忍住了。 深吸两口气,谢御熟练地开始新一轮的拉架模式,维持着沈珏的“腿部挂件”形象。 谢御一直信奉,只有先骗过自己人,才能骗过敌人。 还好,沈珏从不疑心他,很是好骗。 再加上有投胎这么个现成的借口,即使谢御性格脾气转变再大,行为举止与从前差异再多,也说地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卖会后半段时,沈珏看中了一把青龙揽月刀。 刀身锈迹斑斑,一点也不锋利,甚至有些钝,明显属于古董。 虽然看着不起眼,刀身周围却凝聚着少许灵气,沈珏怀疑刀中已生刀灵,它一出现在拍卖台上,他就十分激动地开始竞价。 不知是有人刻意抬价,还是识货的人太多,价格从最开始的一千三百万,一路飙升到了一个亿。 沈珏这段时间虽然挣得多,但是其中七成收益,都被他捐出去积攒了功德,还有一部分甚至直接让雇主捐了,都没过他的手, 就目前来说,沈珏手上只剩一亿两千多万。 盘点完全副身家,沈珏咬了咬牙,喊出了一亿一千万的价格。 心想着,若是再有人抬价,他干脆放弃拍卖,等哪个冤大头拍下后,直接动手抢过来。 妥妥的土匪行径。 “一亿一千一百万!”恰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女声想起。 沈珏气地咬牙切齿,恨恨道:“这人谁呀,存心来恶心我的吧!” 才往上加一百万,搁这儿恶心谁呢! 谢御皱着眉,脸色也黑了下去。 想了想,他抬手按下了手边的竞拍按钮,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拍卖场:“两亿。” 第327章 沈珏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御,漆黑的眸子璀璨如星,一看就知道他心情特别好。 谢御歪头朝他扬唇笑了笑,同样心情也很不错。 他看得出来,沈珏真的很想要那把刀,也知道青龙揽月刀的确是好东西,既然沈珏想要,他当然要帮他拿到。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但凡沈珏跟他提的要求,他从来都是默许。 即便拒绝,只要沈珏软磨硬泡地哄上两句,谢御多半会顺势答应下来,左不过嘴硬心软而已。 当然,床上那点儿事儿除外。 “……两亿五百万。”那人喊地犹豫,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 谢御眸光晦暗不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边按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三亿。” 沈珏想:媳妇儿真败家,看来他挣钱的速度还是慢了。 “……”阮长林眼角抽了抽,悄悄跟范清炎耳语:“有钱人真会玩儿,三个亿博美人一笑。” 范清炎对自家小爱人这张嘴,真是又爱又恨,他压着某个口出狂言的小崽子,眼里满是无奈:“你乖一点儿,别去招惹他,不划算。”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还不行,”瞥见沈珏冷飕飕的目光,阮长林悻悻地嘟囔着闭上了嘴。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台上的女傀儡喊到第三次,要敲锤成交时,那个声音再次从东南方的角落传了过来:“三亿一百万。” 谢御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接着喊道:“四亿。” 这次出价,沈珏总算看清了加价之人的长相了,因为叫价的人可能太过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暴露了位置。 跟谢御的报价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一个傲慢的女声:“天字包厢的同道,青龙揽月刀于我玉女宫而言是不可或缺之物,阁下可否割爱,把刀让于我,我玉女宫愿以三株百年灵芝作为交换。” 三株百年人参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众人议论声不断。 “三株百年人参,好大的手笔……” “那把刀很厉害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是玉女宫,没想到这次拍卖会,居然把玉女宫的人都引来了,她们都五十年没出世了吧。” 玉女宫既不属于古武世家,也不在玄门世家之列,地位有些超然。 “年轻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把青龙揽月刀,可是玉女宫当年的震宫之宝,奈何名刀会自动择主,若得不到它的认可,这刀拿到手也相当于废铁。自上一代玉女宫宫主坐化后,便再也没人能让青龙揽月刀主动认主了。” “既然是玉女宫镇宫之宝,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有个年纪小的少年,好奇地追问。 说话的老者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感叹道:“也是冤孽,祸起萧墙呗,上一任宫主去世后她两个徒弟为了争夺青龙揽月刀的归属权和宫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话真是一点没说错……” 第310章 地够深 老人家说话慢悠悠的,还带大喘气,年轻人着急地催着他继续说:“最后谁赢了?”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互相防备着对方,谁能想到,青龙揽月刀最后会被玉女宫中,一个外门弟子盗走呢。” 老者声音不大,奈何会场没几个普通人,大家听力都敏锐得很,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大家耳朵里。 “原来如此。”少年感叹:“所以徒弟收多了也不好……” 一阵阵叹息声此起彼伏,众人无不为玉女宫感到惋惜。 面对众人的感叹和惋惜,连月的脸色沉了沉,她们玉女宫就算再没落,也轮不到外人来可怜。 这次若不是听说天师协会拍卖会的拍卖品中,出现了青龙揽月刀,她和师妹根本不会离开玉女宫,跑来这种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的鬼地方受罪。 “谢少,考虑得如何?”连月抬眸,朝天字号包厢望过去,眉头忍不住皱起。 玉女宫当真是太久没出世,在玄门之中的威信都淡了,犹记得老祖在世时,这些人哪里敢如此怠慢他们。 谢御随手把茶杯一放,淡漠地摇摇头:“百年灵芝而已,在下不才,家中侥幸还有几分资产,灵芝随时可买,然青龙揽月刀却难得一见,阁下的礼,我恐怕消受不起。” 不过小小一个门派势力,跟从前在修真界遇到的大宗门比起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也敢如此嚣张。 真是,不知所谓。 沈珏眨眨眼,眸底的诧异转瞬即逝。 最近两个月,阿御的性子相比从前温和了许多,他已经很久没在阿御身上看到这种强硬的态度了。 现在的阿御,才是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清冷矜贵,又强大温柔的阴司判官。 “你!”连月脸色一沉,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几分威压,冷笑道:“谢家小公子,当真好魄力!” 灵修四级的威压一放出来,洪正阳几人顿时被压制的有些喘不上气。 洪正阳单手撑着桌面,满头大汗,艰难地开口劝道:“沈少,您快劝劝谢少吧,我等修为不是玉女宫的对手……” 非是他不相信沈珏二人的实力,而是他们看起来太过年轻,就算真是神魂转世重修,也需要时间不是。 连月的威压一出,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声音,落在了天字包厢上。 灵修的威压扑面而来,谢御这段时间在空间里,半点不曾懈怠修炼。 功法和修炼技巧不缺,滋补的药材也不缺,进步起来速度飞快,现如今的谢御,已经是一位五级武者了。 况且,就在刚刚。 谢御感觉身体里某样东西突然碎裂,原本吸收不了灵气的身体,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从洗手间出来后,他似乎慢慢地可以控制住自己了。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谢御心中狂喜。 “是吗?”谢御眉毛微扬,按住想冲过去收拾人的沈珏,传音道:“别担心,一条杂鱼而已,我能解决。” 语气依旧温柔,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莫名带着几分邪肆,与平日温文尔雅的谢家小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珏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上扬,微微点头过后,退后半步站在了谢御身后。 若谢御应付不来,他可以替他兜底。 这些日子习惯了对他依赖备至的阿御,险些忘了,昔日阴司黄泉的判官,又岂是任人捏圆揉扁的软包子。 “既然阁下不讲道义,就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话落,谢御身上属于武者三级的威压轰然爆发,把连月的威压反压了回去。 他这一出手,着实震惊了不少人,尤其在座的古武世家那些人。 “武者五级!谢少爷居然是武者,还是一名五级武者!” “这怎么可能……” “谢家藏地够深的呀,不声不响居然出了个五级武者……” “……” “父亲,谢少居然是武者五级,我才三级,父亲,谢家也是古武世家中人吗?我怎么没听您说起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兴致勃勃地问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摇摇头,提醒道:“小声些,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放心吧父亲,我没忘,那东西没多少人知道,咱们肯定能拍下来。”少女信心满满道。 他们只是个小型的古武家族,来这儿的目的是灵药,并不想掺和进这些大人物的争端之中。 二楼,宇字号包厢内。 白重兴死死盯着谢御旁边的沈珏,拳头捏地嘎吱嘎吱响。 白父皱眉,看向神色有异的白重兴:“老大,你认识刚才出手的那位谢少?” 白重兴低着头,沉默着没接话。 “大哥,该不会就是他把你打成重伤的吧。”白重盛捕捉到白重兴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随口道。 白重兴猛然抬眸,一双猩红的眼睛,吓了白父和白重盛一跳。 白父很快冷静下来,神色凝重道:“真的是他?” 如果拥有修炼功法的,真的是个五级武者,那就难怪白重兴会受伤回来了,他才武者四级而已,自然打不过五级古武修者。 “如果是五级修者,我们想拿到修炼功法,恐怕只有父亲亲自动手了。”白重盛转了转眼珠,笑着道:“父亲是七级武者,想来打败那什么谢家少爷就是小事一桩。” 白父点点头:“嗯,等拍卖会结束,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一套全新的古武修炼功法,对一个古武世家的作用不可估量,白父觉得可以为此冒险。 更何况,对方只有五级,对他来说不难对付。 白重兴张了张嘴,到底没把沈珏的事说出来,私心里他也觉得沈珏只有古武五级,最多六级。 如果父亲能出手替他报仇,他当然求之不得。 另一边,连月一个不防,被谢御武者五级的威压,压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险些当众吐血。 第328章 “师妹!” 一名红衣女子起身,将连月护在了身后,眼波流转间,嫣然一笑,竟是先开口服软了:“抱歉阁下,适才是我师妹失礼在先,还望阁下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师妹一般见识。” 语罢还朝天字包厢行了一礼,态度不骄不躁,却诚意十足。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现场鸦雀无声。 洪正阳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谢御,一触及到对方清冽的目光,又很快垂下了眼睫。 两尊大神,他们天师协会一个也招惹不起。 “姑娘言重了,青龙揽月刀我要了,”谢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不知者不罪。” 左一句姑娘言重,右一句不知者不罪,轻飘飘两句话,将玉女宫狠狠压了一头。 “月儿,别冲动,那人虽然只是个五级武者,但是站在他身边的人可不止五级,”连心压低嗓音,压着她的手,冲她轻轻摇头:“他很危险,我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这次她们算是白来了,如今只希望不要得罪那两位,平白丢了命才好。 “可是师姐,没有青龙揽月刀,你想接任宫主之位就难了……”连月垂着头,一脸倔强。 玉女宫的规矩,想做宫主,只有两个选择 一、设擂台,打败所有挑战者。 二、青龙揽月刀是玉女宫宫主的象征,只要得到青龙揽月刀的认可,便可成为玉女宫新任宫主。 师父三月三无故死亡,师叔趁机夺权。 若是师姐不能顺利拿到青龙揽月刀,回去继承宫主之位,届时就只能设擂台。 玉女宫那么多人,师叔光是车轮战,也会把师姐拖死。 “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阿月,如果事不可违,你愿意随我一起离开玉女宫吗?”连心轻轻握着她的手,垂眸问。 “好。”连月不甘地咬着唇,轻声应道。 在连心温柔的眼神示意下,连月收回了与谢御对拼的威压,不知为何,听见师姐说不会为了宫主之位拼命,她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沈珏撇了撇嘴,见那两个女人识趣,冷哼一声,“算他们识相,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谢御单手撑着头,在沈珏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温柔的爱意无声地蔓延开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沈珏牢牢地裹入其中。 范清炎坐在一旁,把谢御眼里疯狂滋生的爱和占有欲瞧地分明,同时也暗暗心惊。 从前很多次看到沈、谢二人的相处模式,他总觉得沈珏的占有欲太强,相比起来,谢少可能只是被沈珏缠着没办法,一来二去便从了他。 现在想想,谢御恐怕才是那个狩猎者。 短暂的风波过去,拍卖会继续进行。 天字包厢内,谢御取出随身携带的黑金卡,豪爽地刷了四亿,很快便有拍卖会的侍者,把青龙揽月刀送到了两人手上。 沈珏本来还在纠结谢御身上的变化,青龙揽月刀一出现,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取出一张隔绝符,随手贴在了包厢的窗户上,而后兴致勃勃地曲起手指,在锈迹斑斑的刀锋上弹了弹。 青龙揽月刀发出“嗆”的一声嗡鸣,声音之大,震的包厢几人耳朵发麻。 沈珏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刀不错,用四亿买下来,挣了。” “四亿啊,那可是四个亿!”人参娃一边抱着鸡腿啃,一边嗷嗷叫唤:“你个败家子!败家子!你知道四亿能买多少好东西嘛!” 第311章 毫不知 沈珏懒得搭理他,当着洪正阳三人的面,直接将刀收进了储物符之中。 “沈少,你刚才用的符,可否借老夫观察观察!”洪正阳激动地盯着沈珏手里平平无奇的符菉,眸底的光芒险些晃瞎人眼。 阮长林和范清炎同样露出了一脸期待的表情,唯独谢御皱了皱眉。 “三位,有什么事,还是等拍卖会结束再说吧。” 谢御把沈珏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撤下隔绝阵,招呼侍者拿了一堆沈珏喜欢吃的东西,笑着说:“中饭就没好好吃,这会儿多吃点。” “嗯,阿御最好啦。”沈珏拿起筷子就开始吸溜面条,一盘意大利面,三两下就被吃光了。 洪正阳也知道自己刚才太着急了,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注意力转到拍卖会上。 后面陆续出现了好几株百年药材,台下竞争相当激烈。 “一亿两千万,一次!” “一亿两千万,两次!” “一亿两千万,三次!成交!”锤子落下,傀儡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这株百年空谷幽兰,就归古家的古浪前辈啦!” “恭喜古家主,得此灵药,想必修为很快又能更上一层楼啦。” “古家真有钱啊。” “是啊,古家这些年族中子弟经商有道的人才出了不少,相比起其他三大世家,家底要丰厚得多。” “古兄好福气啊!” “听说上月古浪生辰,古家有小辈给他送了一株一百三十多年的墨灵芝,若是真的……” 随说话的人虽只说了一半,但在场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后半句。 若墨灵芝一事为真,古浪实力增长便是板上钉钉,四大家族的排序怕是要动一动了。 古浪听着众人的议论,志得意满地坐在二楼包厢内,朝众人拱手道谢。 “这人莫不是有毛病不过一株不值钱的兰花而已,居然花一亿两千万买。”沈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对谢御说:“阿御,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洪正阳嘴角抽了抽,这个祖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空谷幽兰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兰花,里面蕴含灵气,不管是对灵修还是对古武修士,都是难得能增进修为的好东西来着。 “是,你说得都对。”谢御极其熟稔地开始安抚某人,温声道:“最后一件拍品要上来了,等拍下流光锦,咱们就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酱香饼。” “好!”沈珏欢弯着眉眼点头,眸子垂落间,偶然瞥见冥府通界面,心里记挂着内鬼一事。 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扬起的嘴角被拉直,谢御在一旁看着,心莫名抽疼。 搬来,他得让孟瑶加快行动了。 冥府通上 沈老大: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楚大忽悠:……没那么快,目前只查到六殿卞城王有些可疑,不过我想内鬼应该不止一个。 事实上,他今天刚开始查内鬼一事,查到卞城王头上的时候,就有人给他透了消息。 虽然那人没表明身份,但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没确定之前也不好跟沈珏说明。 六殿卞城王,沈珏眉头深锁,他忽然记起来,七月半鬼门大开,百鬼夜行那天,似乎听见老楚和老秦叫了他的名字。 冥界由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共同执掌,据上古神卷记载,在几千年前那场冥府浩劫之中,五方鬼帝如今只剩下四个,中央鬼帝周乞、稽康纷纷陨落。 而他们所治理的“抱犊山”,如今也成了无主之物。 东南西北四方鬼帝,虽不至于陨落,但也受创不轻,那场浩劫之后便一直在闭关,至今也未将本体的伤害修复完全。 至于十殿阎王,分别是 一殿秦广王&8204;:掌管孽镜台,专司人间寿夭生死,接引善人超升,罪孽深重者发配第二殿。&8204;&8204;&8204; &8204;二殿楚江王&8204;:掌管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惩罚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8204;&8204;百科&8204; &8204;三殿宋帝王&8204;:掌管黑绳大地狱,惩治目无尊长、挑唆离间、不孝父母者。 &8204;四殿仵官王&8204;:掌管合大地狱(又名剥剹血池地狱),惩戒偷税漏税、欺诈盗窃、杀盗淫等罪。&8204;&8204;&8204; &8204;五殿阎罗王&8204;:掌管叫唤大地狱,审判生前杀人、放火、贪污等罪,另设十六诛心小狱。&8204;&8204;&8204; &8204;六殿卞城王&8204;:掌管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惩罚怨天尤人、忤逆不孝、亵渎神佛者。&8204;&8204;&8204; &8204;七殿泰山王&8204;:掌管热恼地狱(又名碓磨肉酱地狱),惩戒谋财害命、敲诈诬告者。&8204;&8204;&8204; &8204;八殿都市王&8204;:掌管大热大恼大地狱(又名恼焖锅地狱),审判不孝父母、令尊长伤心者。&8204;&8204;&8204; &8204;九殿平等王&8204;:掌管阿鼻地狱(又名无间地狱),惩戒弑父杀母、屠戮僧道等极恶之徒。&8204;&8204;&8204; &8204;十殿转轮王&8204;:专司各殿解到鬼魂,分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往四大部洲投生,掌管轮回转世。&8204;&8204;&8204; 因为五大鬼帝不是死就是伤,玉帝不得已才将沈珏推上了阎罗王的位置,并赋予了他统理十殿阎王的权力。 起初上天庭很多人针对玉帝这个提议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都得玉帝强硬地压了下去。 第329章 近千年来,因为这事儿给沈珏找不痛快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等他们被沈珏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找他麻烦了。 如今阎王殿出了叛徒,沈珏即便身在凡界,同样责无旁贷。 想必上天庭那帮吃闲饭的家伙,如果拿到这么大个把柄,说不定又要找玉帝,将他革职查办了。 沈珏神游完一圈回来,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 谢御一开始就瞄准的流光锦,和傀儡少女一起站在台上。 “各位,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就是我”傀儡少女穿着流光锦,亭亭玉立地站在拍卖台中央,笑盈盈地朝众人打开身体,尽情展示着自己: “大家别误会哦,灵灵可不是人,而是主人费尽千辛万苦,花了三十年时间,才完成的傀儡人哦~” 少女的声音,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凉水,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傀儡!!?她居然是傀儡!” “怎么会是傀儡,傀儡也可以做得这么活灵活现吗?” “当真是鬼斧神工,神仙手段啊!” “我出一亿,灵灵,快让你主人出来,我想跟他探讨探讨制作傀儡的心得!” “我!我出两亿,灵灵!你跟我走……” “三亿,三亿,我黎家出三亿!” “四亿……” “四亿五千万!” “八亿。”谢御笑着按下了手边的竞拍按钮,清冷的嗓音一出来,整个拍卖场就静了下来。 别说其他人,就是沈珏也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阿御,一个普通黄级傀儡而已,八亿事是不是太贵了点儿……” 这种低阶傀儡,从前在修真界,他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大宗门门派里,都用这种傀儡帮忙带孩子。 想想自己努力好几个月,身上能用的才一个亿,而阿御随手一按就是八亿,顿时觉得有点压力山大。 养家糊口,任重道远啊。 “不贵,”谢御摇摇头,“况且,我想要的并不单单是傀儡。”而是傀儡身上的流光锦。 “嗯?”沈珏眨了眨眼,想起之前谢御问过洪正阳有关流光锦的事,瞬间了然。 原来阿御想要的是傀儡身上的衣服,想着用流光锦给阿御做衣服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保命之物,便不再抗拒花钱。 丝毫不知,他家阿御买流光锦是想给他做护身法衣。 出乎谢御等人预料,傀儡并未向众人透露她身上流光锦的存在,少女只是微笑着站在拍卖台上,任由在场众人竞拍争抢。 八亿一出,现场足足静了四五秒,直到傀儡灵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 “八亿一次!” “八亿两次,还有没有人愿意加价,灵灵这么可爱漂亮,妩媚动人,能力非凡,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傀儡,真的没人再加价了吗?”灵灵俏皮地眨着眼睛,无形之中又给谢御拉来了两个竞争者。 “那么,八亿三……” “十亿,外加一枚大还丹。”古家的古浪,继竞拍空谷幽兰之后,第二次开了口。 大还丹对古武修者和灵修的身体,都有修复作用,能很好的改善修炼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在古武圈子和玄门之中都是硬通货。 众人只能摇头感叹,古家真有钱,他们自愧不如,纷纷退出了傀儡的竞争。 “古家主大气,十亿加大还丹一次!”灵灵兴奋起来,显然对古浪的报价很是满意,连语速都快了不少:“十亿加大还丹两次,十亿加大还丹三次,成……” 谢御眸光动了动,看傀儡这架势,想必她背后的主人,应该对十亿和大还丹的报价,很是满意。 “不就是大还丹嘛,得意什么呀,只要有药材,这种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沈珏靠在椅子上,颇为不屑。 洪正阳等人已经麻了,这一晚上,他们受了太多刺激,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对对,你最厉害啦。”谢御唇角微勾,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包厢内叫价的按钮再次被触动。 傀儡灵灵的“交”字尚未出口,谢御的嗓音再度响起:“十二亿,加三枚养生丸。” 灵灵一愣,下意识问:“养生丸是何物?” 谢御缓缓勾起嘴角,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跟沈珏手里一模一样的储物符。 第312章 我十亿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储物符上轻轻一抚,一个白色小瓷瓶,瞬间凭空出现在掌心。 洪正阳三人再次被储物符神奇的功能所吸引,若不是有沈珏压着,三人肯定会忍不住上手抢。 谢御没管三人激动的心情,直接招手把门口的侍者叫了进来,从小瓷瓶中倒出一枚养生丸,示意侍者拿去给傀儡的主人查看。 “养生丸?!”古浪冷笑一声:“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百枚养生丸,也抵不过一枚大还丹。” 大还丹在古武家族之中,属于珍稀资源,就是玄门那些假道士,也会为了一枚大还丹抢破头。 古家另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认同。 养生丸最近在上流豪门圈子里的热度非常高,但是在玄门之中还没什么名气。 不管是古武修者,还是玄门中人,私心里都是看不起普通人的,对普通富豪圈子里流行的养生丸,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 二楼某间普通包厢内,一位穿着道袍的白发老者,注视着侍者托盘上的小瓷瓶,疑惑道:“这是?” “客人您好,这便是刚才出价那位客人所说的养生丸,他手中还有三枚,那位客人说,养生丸有一定的延寿功效,这一枚可以免费送予您,您服用过后,若是觉得效满意,再进行交易也可。” 侍者稳稳地将托盘递到老者面前,微笑着解释道。 “哦?那就多谢谢少了。” 老者挑了挑眉,事实上听到“延寿”二字时,他就已经心动了,只是表面不显而已。 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老者犹豫了一瞬,拔掉瓶塞,倒出里面的黑色小丸子,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毒素后,便囫囵吞了下去。 丹药一入喉,老者顿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老者运转功法,加速身体吸收药力的速度,他能明显感觉到,因常年修炼而造成的暗伤,因为这股温和的药力在缓慢地恢复。 “好!去跟主办方说一声,下面的人不用出价了,这单生意我只跟谢少做。”老者一拍桌子,双眸放光地跟侍者说:“另外劳烦阁下带我去见见谢少。” 侍者顿住,满脸地为难:“这……” “怎么,有问题?”老者板着脸,盯着侍者。 侍者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客人……是这样的,咱们拍卖会有规定,凡是参加此次拍卖会的客人,不得私下脸面。” “哼!洪正阳那个老家伙,这是怕别人抢他生意吧。”老者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不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气得胡子抖了几抖。 若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越过拍卖会,直接跟卖家进行交易,那拍卖场就该倒闭了。 侍者糯糯地不敢答话,只得低着头不出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头说过,能来这儿的都不是普通人,让他们尽量别得罪,免得惹祸上身。 “行了行了,下去吧。”老者挥了挥手,倒也没为难这些挣辛苦钱的普通人。 侍者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刚退到门口,老者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喂小子,顺便帮我给谢少带句话,下回再有养生丸,我可以出钱买。” “是,先生。”侍者颔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御满意地点点头,沈珏则是洋洋得意,一手拿着两个小瓷瓶,冲阮长林显摆道:“看吧,这世上还是识货的人多,我就说我炼制的养生丸,可比那什么大还丹好了不知多少倍。” 洪正阳、阮长林:“…………” 范清炎倒是很捧场地恭维了几句,顺便从沈珏手里套来了两枚养生丸。 谢御没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范清炎,背地里心也是黑的,专门挑沈珏想听的说,把人哄地开开心心地给他送了两枚养生丸。 外面,得知傀儡的卖家答应了谢御的条件,众人的脸色相当古怪,目光都若有似无瞥向古家的包厢。 古家包厢,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低着头,谁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触家主的霉头。 古浪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若不是拍卖会背后的东家是天师协会,他肯定当即就杀出去,找那谢家小鬼算账了。 “家主,咱们倒也不用急,”一个年岁轻些的长老,凑到古浪面前,讨好地开口:“等拍卖会结束后,他们总要离开会场的,只要谢家小儿一离开天师协会的地盘,咱们就……” 修真界黑吃黑根本不算什么,有那个财力买下东西,也得有保下东西的实力。 第330章 若不然,就只能自认倒霉。 古浪脸色好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点头:“说得对,谢家那小子委实太不把我古家放在眼里,是该教训教训。” 说完这话,古浪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想着他一个七级武修,收拾一个五级修者还不是轻轻松松, 随着最后一件拍卖品拍出,整场拍卖会圆满结束。 在洪正阳过于热情地邀请下,沈珏两人迫于无奈,只怕陪老人家走一趟天师协会。 天师协会总部没在市区,洪正阳带二人去的是天师协会分部,也是他们跟外界联系的地方。 沈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 “沈大师?”乌雅惊诧一瞬,旋即又明悟,了然道:“原来您也是天师协会的大师,难怪道法如此高深。” “不,我……”沈珏刚想反驳,洪正阳却是乐呵呵地,抢先接了话:“没错没错,他的确是我们天师协会的一员猛将。” “……”沈珏郁闷地看着他,这老家伙心思真多,懒得搭理他,转而问乌雅“符的效果还在吧。” 乌雅点点头,表示沈珏给的符很好用,她身上的妖气被压制地很好,老公女儿身体也好得很。 当初若不是沈珏,乌雅或许一辈子也没勇气跟爱人坦白自己的身份,更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对于沈珏,乌雅是打心底感激。 简单聊过之后,沈珏才明白,乌雅会来天师协会,是来办理妖怪证的,这是天师协会新出的规矩。 但凡进入人类社会生活的妖怪,必须到天师协会办理妖怪证。 天师协会确定该妖怪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后,会给该妖怪颁发妖怪证,拥有妖怪证的小妖,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在人类社会工作生活,还会受到天师协会的保护。 有了这层保护,那些试图杀妖夺内丹的邪修,再想对小妖下手,多少会有些顾忌。 “阿御,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乌鸦,她现在老公孩子热炕头,过地很不错呢。”打过招呼后,沈珏才想起一直跟在身边的谢御和小人参精,于是介绍道。 能看见他曾经帮助过的人获得幸福,他心中还是很欢喜的,一时竟把身边人给忘了。 “你好。”谢御淡笑着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乌雅看着二人紧紧相握的手,朝谢御笑了笑,而后不好意思地提出告辞:“王哥他……在外面等我。” 沈珏挥挥手,让她先走。 一行人跟着洪正阳进入天师协会,沈珏才知道,这老家伙之所以执意要找他过来,是为了找他买养生丸的丹方和火炎符的图谱。 “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沈珏懒羊羊地往椅子上一靠,悠哉悠哉地抿了口茶。 等吊足了一众老古板的胃口,沈珏才慢悠悠继续道:“这样吧,十个亿,只要你们给我十个亿,除了养生丸的丹方和火炎符,我再教你们绘制储物符,怎么样?” 这单生意,无论他怎么算,天师协会都不算亏。 光学会一个储物符,他们就能回本,洪正阳与一众协会高层商量过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除了天师协会的人,沈珏不能再把储物符的绘制方法,教给旁人。 至于沈珏嘛,他还在为花去的十亿心疼,此刻迫切地想把在拍卖会上的损失补回来。 一张低级储物符而已,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沈珏想了想,觉得没问题,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双方很快达成一致,洪正阳取出契约卷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个,沈少,契约还是要签一下的……” 虽然他知道,像沈阳这样的大佬,要么直接拒绝合作,一但答应下来,就绝不会违背。 谢御皱了皱眉,私心里不太想让沈珏签契约,即便契约卷轴的效果再小,对他还是有影响。 “无所谓,”沈珏瞥了一眼那张契约卷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点评道:“你们天师协的东西,也不全是废品嘛。” 天师协会众人:“……” 此时内心都是一个想法:你说这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张了张嘴呢。 谢御憋着笑,颇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堂宝的嘴,免得挨揍,心中那点不满也被沈珏一句话给干没了。 在天师协会待了三个多小时,洪正阳才堪堪学会绘制储物符,沈珏忍不住嫌弃道:“行了,储物符你已经能绘制了,至于火炎符,你可以找范清炎教你,这是养生丸的丹方,只要严格按照上面的步骤和配方,即便用铁锅炼药,也能成丹。” 洪正阳嘴角抽了抽,默默接过东西,知道沈阳的耐心已经耗尽,只得放人离开。 离开前,他还在特意提醒两人,谢御杀出来抢了古浪看中的东西,古家可能会找他们麻烦,让他们回去时小心点。 “呵!” 对此,沈珏很是不屑,只回了一声冷笑,摆了摆手拉着谢御扬长而去。 “会长啊,古家那边您怎么看?”沈珏一行人走后,有个天师协会的长老凑到洪正阳身边,满是好奇地问。 洪正阳淡定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两位都不是普通人,古浪那老家伙如果真不自量力地跑去找麻烦,说不定会摔个大跟头。” 洪正阳不知道的是,沈珏出了天师协会没多久,就被古浪带人给堵了。 第313章 经地义 不止古家人来了,白家人仿佛跟古家约好似的,也紧随其后赶到,从另一个边,截断了沈珏二人的退路。 偏僻阴暗的小巷中,沈珏盯着来人,眼里寒光四射。 心中暗道,阿御果然有先见之明,半路拉着他拐去了某栋写字楼,避开众人视线,趁机把小人参收进了空间,否则不定怎么拖后腿呢。 事实上,拖后腿什么的都是借口,谢御主要还是怕有人发现金玉人参的真身,届时只怕会惹来更多窥伺。 白重兴看着沈珏,眸光阴冷,站在白父身后一言不发。 “小子,”古浪率先开口,一双鹰眼盯着谢御,眸光深沉:“把傀儡和青龙揽月刀都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放你平安离开,否则……哼!” 否则什么,他没说,不过沈珏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沈珏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眸底浮起一抹杀机:“想打便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一落,沈珏率先朝古浪冲了过去。 “好胆!”本来古浪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谢御身上,结果没想到,沈珏一个后辈,居然有胆子先动手,着实被他气得够呛。 两人很快打在了一起,与此同时,白父带着白家人,把谢御团团围住。 白父笑了笑,眼底带着点不屑:“谢少,我想要的东西跟古家主不同,只要你肯交出来,我马上带着白家人离开,保证绝不为难你,也不再追究你那小情人将我儿打伤一事。” 白重兴一听这话,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慈祥和蔼的父亲:“父亲!” 父亲怎么能这么做,难道平日那些疼爱,都是装出来的吗! “大哥,你也得替父亲和白家考虑考虑,功法和报仇,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白重盛在一旁煽风点火,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叫沈珏的身手可不简单。 父亲未必是那人的对手,于是趁着沈珏跟古家老头打斗的间隙,撺掇老爹先过来要功法。 “你!”白重兴咬牙,想不到他终日打雁,今天居然被雁啄了眼。 往常这种煽风点火,损人不利己的事都是他干,今天居然被白重盛摆了一道,真是晦气。 谢御看着白父,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叠符菉晃了晃,冷冷道:“要打就快点,别浪费时间。” “……” 白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御手上的符菉,少说也有二十张,且不说符菉威力如何,单看数量,他就讨不到便宜。 这些符菉一部分是沈珏平日空闲时绘制的,特地留给他防身用,还有一部分是他这段时间在空间无聊,寻着记忆中的符菉图谱,自己尝试绘制的。 空间灵力充沛,反而比外界绘制符菉更加轻松,即便他身体吸收不了灵气,还是可以调动灵力绘制符菉。 “你不打吗?那我来!” 谢御不再废话,手一扬,金木水火土五张符菉便朝着白父和白家两兄弟飞了过去。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传来,金木水火土四种符菉相撞,同时炸开,声势浩大。 谢御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他刚才用的都是这几天自己制作的符菉,看爆炸的威力,符菉的质量远超预计。 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烟花秀,谢御心情非常不错。 处在风暴中心的白家父子,此刻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谢御这家伙阴的很,看见有人要从符菉爆炸中心突围出去,立马又添上符菉补上空缺,搞得他们想逃都逃不出去。 一个个被符菉砸的灰头土脸,抱头鼠窜,弄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第331章 “阿御,那老家伙被我宰了,你这边怎么样?”一片爆炸声中,沈珏雀跃的声音传入白家众人耳中,还在躲避符菉的白家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冷战,退却之心越发浓烈。 古家的古浪,虽为玄门世家,却修地古武之道,如今已是七级武者,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个百年阴尸做帮手。 可这才多久,人就被沈珏干掉了。 白父不愧是白家家主,自知不敌,当机立断便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这就……跑啦?”沈珏疑惑眨眼,他还想来一出英雄救美,趁机占点便宜呢。 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围着谢御的人已经撤了,而且还非常迅速,活像身后有狗在撵他们一样。 “嗯,跑了。”谢御收回手,将剩下的符菉塞回储物符。 两人一起,慢慢往地铁站走。 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谢御发现,他那对据说出国谈生意,实际上旅了半个月游的爹妈竟然在家。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啦?”话脱口而出之后,谢御才意识到不对。 宋晴没什么反应,她脸上敷着面膜,怀里撸着黄鼠狼变的可爱猫猫,悠悠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日子过得甭提多美了。 一旁的谢怀书瞥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幽幽道:“哟,这是到哪儿约会回来啦?” 沈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微微一松。 没曾想,被谢御一把拉住,“去了趟天师协会,爸,养生丸最近缺货,暂时停一段时间。” 谢怀书一怔,愣愣地点了点头,目送二人上楼。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他才回过神,心中莫明涌上来一股失落的情绪,就好像他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在刚才那一瞬间,突然不再属于他了一样。 “晴晴,你说咱儿子最近两个月的变化,是不是太大了些。” 宋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儿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业,难道你还想一直把儿子绑在身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怀书觉得十分委屈,他只是不喜欢儿子突然的变化而已。 十来年的亏欠,谢怀书想要弥补,不想跟儿子就此生分。 “没那个意思就好,”宋晴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语重心长:“你记住,子女不能陪你到老,他们终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能陪你白头偕老的是我,你呀,只要专心对我好就行了!” 阿御的改变,作为亲妈,她当然看得见,也知道儿子的改变,都是因为沈珏。 这不是坏事,对她而言,只要孩子们过得幸福,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长长久久过下去,对象是男是女她都接受。 “是是是,老婆大人!” 隔天周一,谢御依旧安稳地待在空间里。 上午的课程结束,午休期间沈珏总算等到了红莲仙尊的回复,打开手机一看,沈珏愣了一下。 联系他的并非红莲那尊老冰山,而是孟瑶。 “老家伙开窍了,居然懂得迂回战术了。”沈珏眯了眯眼,把资料发给孟瑶,再让孟瑶转发给自己。 看来,红莲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得了空可以帮他一把。 孟瑶:沈老大,红莲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没抢到司命手里的话本子,不过他把你要的信息拓印了一份,我发过来,你自己看吧。 毒舌沈:ok 孟瑶:【图片】 孟瑶:【文件包】 孟瑶: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慢慢看,我还有事,回聊。 沈珏心中闪过诧异,在他印象之中,孟瑶成天拿着把破扇子,拖着一把逍遥椅子往奈何桥边一躺就是一整天。 孟婆汤一煮就是一大杠,一杠孟婆汤可以用百八十年。 她除了偶尔起来给过桥的鬼魂打碗汤,基本没工作呀,什么时候这么忙了。 摇了摇头,沈珏率先点开了图片。 图片之中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长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手持一把红缨枪,赫然就是南宫予棠记忆中的萧晋禹。 “不愧是将星转世,的确气度不凡。”沈珏难得夸人,可见萧晋禹的确长地好,难怪小公主即便成了鬼,也对他念念不忘。 欣赏完小将军的风采,沈珏点进了孟瑶发过来的文件包。 文件包比想象的少,只有短短两页。 文件上间断地叙述了萧晋禹投胎转世后,短暂的一生,其中详细标注了萧晋禹三魂七魄散落的具体位置。 沈珏眸光一亮,心想:这不是巧了吗?正好可以让吕宾和何静帮帮忙。 沈珏从冥府通中,找到吕宾,把将星三魂的具体位置发给了他,让他们帮忙把将星的三魂先聚齐。 至于七魄,沈珏思索片刻后,把小白和南风两口子,从阴魂木中放了出来。 小白又被甩了出来,在地上连打了两三个滚,这才站稳,顶着圆球一样的身体,不满地瞪着沈珏:“混蛋,你有没有礼貌,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南风比纸老虎好一点儿,至少稳住了身形,他扶起摔趴在地上的裴长逝,幽怨地盯着沈珏。 显然,这位对他的做法同样不满。 “瞪什么瞪,再瞪一把火把你烧成飞灰!”沈珏凶神恶煞地冲小白扬了扬拳头:“我好吃好喝养你们那么久,让你们帮忙干点会儿不过分吧。” 小白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自从沈珏实力上涨到六成之后,红莲业火的威力也越发强大了,他得罪不起。 红莲业火啊,那东西往身上一烧,他铁定魂飞魄散。 南风见出头的都趴下了,知道自己不是沈珏对手,迅速扶着裴长逝,坐在一边当鹌鹑。 沈珏可不管他们仨心里有多少小九九,总之他养着他们一天,他们就得供他差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第314章 魂小青 “都过来,”沈珏朝他们招招手,指着电子地图上的两个位置,对着两鬼一虎道:“里记清楚地图上的位置没,你们分成两队,去这两个地方,把照片上这个人的七魄给我收集回来。” 顿了顿,他扔给几人每人一个小瓶子,着重提醒了一句:“记住,找到之后收入锁灵瓶之中,魂魄若是伤了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白虎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萧晋禹的七魄刚分开。 其中三魄在南城门,四魄在北城,若没人刻意去收集,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聚合了。 “啧啧啧,这家伙是遭天谴了吧,魂魄怎么散地到处都是。”白虎摇头晃脑,叹息道。 南风则是盯着萧晋禹的照片,总觉得照片里的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仔细端详过后,南风猛地一拍脑袋,指着画像道:“这人,怎的跟阿逝家祠堂里供奉的先祖画像,如此相像。” 沈珏拿起手机凑近仔细看了看,“咦”了一声,而后点点头:“的确像,而且仔细看的话,你家裴哥哥的长相,跟画上之人也有三分神似。” “裴哥哥”三个字一出,南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撇开头不想说话了。 裴长逝嘿嘿笑着点头,一边鼓掌,一边喊着裴哥哥。 “你给我闭嘴,傻子!”南风没好气地瞪了某个大傻子一眼,人都傻了,还想着占他便宜呢! 裴长逝鼓掌的手一顿,扁着嘴,满是委屈地看向南风,“悠悠不气,悠悠不生气……” 南风:“……” “不气…不气,我乖,悠悠不生气……”他有些着急,声音带上了点结巴,拉着南风的手不断摇晃,好似撒娇一般。 南风简直没眼看,顺手撸了把爱人的头,安抚了两句,便带着人消失在原地:“人我会帮你找的,我先走了。” 沈珏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儿呢,对南风这种突然消失的行为颇为不满,不悦的目光顺势调头,转向了同样看戏的白虎。 “你……” “我?我也去帮你找人,拜拜!”小白不等他说完,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沈珏脸黑了一半,哼哼两声,转身回了空间。 时值正午,空间之中却是繁花盛开,温度适宜,一点不似外面秋老虎闹腾地闷热。 沈珏进去的时候,人参精化作了原形,扎根在灵田里,旁边小狐狸正在给他浇水。 水中富含浓郁的灵气,一看里面就兑了灵泉水。 “阿书,别光给他一个人浇,也给旁边的灵芝人参浇一浇。”沈珏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道。 小狐狸比起刚见面那会儿,已经长大了不少,身体也在快速复原。 “嗯。”它点点小脑袋,乖乖替沈珏打理起灵田里的作物。 人参不满地动了动,根须自地底下伸展出来,狠狠在沈珏脚上抽了一下。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沈珏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在小人参娃反应过来前,飞快地薅走了两根根须。 第332章 正好,该给阿御准备下个月的养生身药了。 谢御坐在一个大型阵法前,专注地炼制着法器,他身边还坐着上次从拍卖会上,花十个亿买下来的傀儡少女灵灵。 灵灵之前一直跟在那位炼制器师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会点儿炼制器知识,刚好可以给谢御打下手。 见谢御有事在忙,沈珏也没去打扰,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取出了青龙揽月刀。 沈珏举起刀,催动灵力,尝试着唤醒刀内沉睡的刀灵。 半个时辰后,一道浅淡的孩童虚影自青龙揽月刀内,飘了出来,刀灵看上去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说实话来却老气横秋。 “你是何人?竟能唤醒吾。” 沈珏挑眉,按捺不住揉了把小孩儿的脑袋。 没错,某人手贱的毛病又犯了。 “大胆!”小刀灵莫名其妙被揉了头,双颊气鼓鼓地鼓成了河豚,虽是威胁的话,出口的却是童声:“你竟敢冒犯本尊!” 几十年前,他因灵体受创,不得已跟玉女宫宫主订立双向主仆契约,借玉女宫宫主的灵魂识海以休养受损灵体。 条件便是传那人功法,助她快速提升修炼。 从那之后,刀灵便被玉女宫当做镇宗之宝对待。 地位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 玉女宫的徒子徒孙别说揉他头了,就是见他一面也得上贡许多好东西,他才愿意施恩般,露上一面。 谁料玉女宫那女人太过没用,即便他给了上乘功法,她修为还是没能突破筑基,寿命无法延长,反而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提前几年挂了。 主人一死,他身为刀灵,受到契约之力反噬,实力急速下降陷入沉睡。 “本尊?区区一个小器灵,也敢自称本尊,”沈珏摇摇头:“若是在修真界,像你这样弱鸡又臭屁的器灵,早被人打散重塑了。” 刀灵被沈珏的话气得瞪圆了眼睛,青色的刀身发出阵阵嗡鸣,原本锈迹斑斑的刀身,瞬间变得锋利无比,看起来气势十足。 沈珏懒得废话,握住刀柄,冷声问:“我只问一次,制作你刀柄的龙骨究竟从何而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世上哪儿来的龙,你别胡说八道。”刀灵一个激灵,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刀柄是龙骨一事,除了当年炼制他的炼器师和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明明那人说过,他在刀柄上篆刻了隐藏阵法,外人轻易看不出来,刀灵不知道沈珏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本能地对沈珏产生了畏惧之心,控制着本体想要逃离。 “冥顽不灵,定!” 沈珏手指翻飞,打出一个法诀,将躁动不安的青龙揽月刀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刀灵瞬间急了,本能地想缩回刀中寻求安全感。 尝试了数次,发现自己竟然回不去了,顿时急红了眼:“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我怎么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对了,”沈珏收手,双手环胸盯着他:“我最后再问一次,制作刀柄的逆龙骨究竟从何处得来的,不说我直接搜你的魂。” 虽说刀剑化灵本无魂,但这家伙或许是存在的时间长了,竟生出了一魂一魄,属实不易。 刀灵默了默,再一次试图逃跑无果后,终于认命,现出了真身。 “龙魂?! “沈珏震惊地瞪大了双眸,他怎么都没想到,藏在青龙揽月刀之中的刀灵,居然是一缕龙魂。 “怎么样,怕了吧!”刀灵,也就是龙魂甩了甩尾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哼唧道:“哼!当年,要不是本尊遭你们这些两脚羊暗算,何至于需要依托一把破铜烂铁来维持魂魄不散。” 沈珏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都死了,承认技不如人很难吗?” 他不由想,黄贝尔口中的屠龙村,或许真屠过龙,可以提前去那儿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龙骨。 “混账,你在想什么!”龙魂危险地眯起眼睛,龙眼里精光闪烁,十分危险。 沈珏笑了笑,说没想什么,顺手解开了他身上的定魂诀,不经意间问起了龙魂的来处。 得弄清楚,这条龙的身陨之处,是不是在屠龙村。 四海龙王行云布雨,掌四一方季更替,也不知这小家伙是谁留下的种,混地也太凄惨了点儿。 龙魂见能动了,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松,瞥了沈珏一眼,见他对自己的确没什么恶意,便说起了自己近千年来的遭遇。 龙魂的原身是条小青龙,名字叫敖小青,在龙蛋里面待了近一千年才挣脱束缚,破壳而出。 “按照你们两脚羊的说法,自我从蛋壳里出生到现在,距今七百三十多年,现在应该七百三十多岁了。”敖小青盘旋在青龙揽月刀上,昂着脑袋说:“你应该叫我一声老祖宗!” 沈珏盯着这条该死的小泥鳅,满头黑线。 他真的很想拽着这家伙的尾巴,狠狠摔打几遍,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是谁的祖宗。以前海里那几个老泥鳅闲地没事,跑来找他茬儿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 想着面前这个,还是个没断奶的幼崽,沈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到底忍住没动手。 七百多年前,沈珏垂眸沉思。 据他所知,千年前此界的灵气尚且充盈,修士突破筑基的不少,运气好的话,金丹大道也可成。 龙族生来身体强悍,即便敖小青只是条刚出生的小幼龙,也不至于筑基修士宰了。 沈珏心中这么想,嘴上也这么问了。 敖小青龙脸扭曲了一下,深吸口气,恨恨道:“你以为,光明正大地跟那群臭道士打架,本尊会输?” “你们人类太过狡猾,尤其是为首的妖道,口口声声我是妖怪,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除魔卫道,捍卫苍生,依我看,雪无尘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祸害!” “亏那些人还自诩名门正派,一个个眼睛跟瞎了一样,本尊是最尊贵的龙族,走到哪里都该受人爱戴尊敬,他们居然听信妖言,布下困龙阵杀我,可恶可恶可恶……” 敖小青骂够了才想起面前还有个沈珏,于是瞪着两只龙眼,恶狠狠地问:“你也觉得那些人是睁眼瞎,对吧!” 沈珏一时无言,默默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回答。 他觉得吧,这条龙崽子委实太蠢,所以才会被人骗进困龙阵,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第315章 璧其罪 龙啊,那可是真龙啊!试问谁不动心。 贪婪是人的本性,上古神龙全身是宝,尤其龙血和龙丹,得之炼制成丹药,用于提升修士修为更是立竿见影。 当时此界灵气日渐稀薄,修士进阶艰难,在那种情况下,储魔卫道显然只是各大势力诛杀神龙的借口,无论敖小青如何解释,都是徒劳。 甭管是青龙白龙还是黑龙,只要是龙,就足够让一众修士起贪心,生歹念。 生死面前,他们才不在乎敖小青是妖是神。 “你被追杀的时候多大?陨落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沈珏眼珠咕噜噜一转,试探着问。 想了想,从储物符中取出前几天刚炼制的补魂丹,顺手扔了一颗给小青龙。 人百年一世,龙族百年一岁。 看在这家伙是条不足千岁的小幼崽的份上,他就大发慈悲,帮着那几条老泥鳅照顾一下小辈。 对于沈珏的无视,敖小青很不满,面对沈珏扔过来的补魂丹,倒是毫不客气地吞了下去,并表示味道不错,再给他多来几颗。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再给你两颗,如何?”沈珏循循善诱。 敖小青一双龙眼转动了一下,补魂丹对他修复魂体有大用,仔细盘算过后,觉得这笔买卖不亏,便应了。 从敖小青口中得知,屠龙之战发生在五百多年前,那会儿敖小青还是条两百多岁的幼崽。 初入凡尘,不懂人心险恶,轻易相信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后被那人骗着落去了雪无尘费心设置的困龙阵中,最终被困龙阵绞杀。 地址果真如沈珏之前猜测那般,就在屠龙村一带。 敖小青一五一十交代完,便眼巴巴地瞅着沈珏手里的丹药瓶,沈珏很大方,这次直接给了他三枚补魂丹。 补魂魄一下肚,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敖小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连之前虚化的魂体,都跟着凝实了几分。 “那,青龙揽月刀上的逆龙骨,又是怎么回事?” 谢御完成炼制宝衣的最后一步,收工转头,看着在空中不断盘旋的敖小青问:“雪无尘,又是谁?” 他虽一直在炼制法器,沈珏和敖小青的交流还是被他尽数听了去。 “阿御,你结束啦?”沈珏开心地凑了过去。 谢御任由他把大脑袋枕在自己膝盖上,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落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轻柔的力道,让沈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第333章 提到逆龙骨,敖小青因为身体凝实而亢奋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青色的瞳孔之中,悲伤的情绪异常明显。 沈珏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八卦地问:“替你铸造青龙揽月刀的人,对你很重要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意外的是,敖小青并未否认,而是叹了口气,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是,很重要,”敖小青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水雾眨去,声音随着记忆,慢慢飘远:“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 敖小青说,那人名唤韩午亭,午亭亭午,烈日当空。 韩午亭人如其名,性子像正午的娇阳一样,热烈又明媚,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哪怕陷入困境,周围环境再糟糕,心情也会受其感染,慢慢变好。 敖小青遇上韩午亭,是在五百年前,那会儿的敖小青还小,是刚到筑基期的小青龙,无忧无虑地在钱塘江底潜心修炼。 某一天,钱塘江因为一股外来力量,突然发了大水。 霎时间,钱塘江两岸洪水滔天,无数房租农田因此毁于一旦,百姓怨声载道,都以为是触犯了上天,才得了如此天罚。 敖小青不明所以,一出世就看到如此惨状,当下便现了真身,试图施法控制洪水走势。 沈珏瞪大了眼睛,惊道:“你该不会,就是这么被污蔑成妖怪,然后被那什么雪无尘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给弄死了吧。” 敖小青脸色更青了,憋着气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沈珏无语,都懒得吐槽他了,摆摆手让他继续往下说。 刚开始,愚昧百姓们对骤然出现在钱塘江上空的青龙,表现得很是欢喜,他们觉得,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上苍,上天派遣青龙真身下凡,来拯救他们的。 然而洪水来势汹汹,岂是一条小小幼龙能控制得住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青龙的出现,并未达到人们心中理想的效果,他没能控制住泛滥的水灾。 更多百姓的房屋被洪水冲走,更多的田地被洪水淹没。 百姓们眼睁睁看着即将收获的粮食毁于一旦,亲人一个个离开,眼看着活下去的希望彻底泯灭,百姓的不满和愤怒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有人突然跳出来,说青龙才是一切祸端的根源。 那人说,青龙非但不是神龙,而且还是千年不世出的妖龙,唯有请仙师过来收了,才能平息上苍的怒火,还钱塘江两岸百姓一个安稳。 一时间,谣言四起。 敖小青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神龙,下一刻就被打成了祸害苍生的妖物。 所谓的名门正派,终于有了正大光明屠龙的借口。 “雪无尘,就是不灭神宗的宗主,”敖小青一双龙眼里泛起阵阵寒光,他说:“他撺掇玄门百家围攻我那天,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是那股气息出现之后,钱塘江才开始洪水滔天,巨浪不熄。” “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屠龙,不惜牺牲数以万计的生灵。”沈珏眸色沉了沉。 要知道,在洪涝中丧生的可不止是人,还有钱塘江两岸所有的生灵。 沈、谢二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想必钱塘江那场感天动地的水祸,就是那位雪宗主的手笔,这种事在修真界屡见不鲜,普通生灵的生死,于修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沈珏从前还听人提起过,有位蛊师为了把手底下的噬魂蛊培养成蛊王,刻意放任蛊王,残忍杀害了一整个凡人国度的生灵。 任由蛊虫将那些残死生灵地灵魂,一一吞噬殆尽。 相比起水灾,蛊师的手段更为狠辣。 讽刺的是,东窗事发之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非但没有斥责惩戒蛊师的恶劣行径,反而还一再讨好恭维。 原因很简单,蛊师的蛊虫进阶成功,靠着手底下的蛊虫,蛊师的实力也一飞冲天,没人愿意为了一群已死之人,得罪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受害者,最终也不过得了“也算死得其所”几个字。 韩午亭的出现是意外,也是缘分使然,他的遭遇跟敖小青极其相似。 敖小青眸光温柔下来:“我被雪无尘打成重伤,燃烧了半数本命精血,侥幸从困龙阵中脱身……” 二人是在敖小青逃亡的过程中相识的,说来也很巧,当时的韩午亭也在被正道宗门追杀。 究其原因,其实是韩午亭身上藏着惹人觊觎的东西。 匹夫无罪,然怀璧其罪。 韩家本是炼器大族,祖上有一本家传炼器图谱,名为《百炼图谱》,图谱上面记载了上百件高级法器的炼制方法。 韩家世代靠着《百炼图谱》,替修为高深地修士,炼制高等法器立足于修真界。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随着时间推移,韩家过于依赖《百炼图谱》,也过于注重炼器术,反而本末倒置,荒废了族中子弟自身的修为。 到韩午亭这一代,家中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 韩家家主,及家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心知肚明韩家,败落已成事实。 韩家守着炼器图谱,如同三岁稚儿怀抱金砖行于闹市,觊觎的势力太多太强,韩家不是对手。 “哎……”敖小青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小午劝过韩家那群老古董,让他们选择一个靠谱的势力,以《百炼图谱》为敲门砖,换其庇护韩家上下百年,可惜……” 可惜那群傻~叉一听,不但骂韩午亭数典忘祖,有背族之嫌,还撺掇韩家那个糊涂的家主,把韩午亭赶出了家门。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韩家在韩午亭离开后第三个月,被月华宫污蔑私通妖魔,盗取了月华宫的炼器图谱。 一行人土匪似的冲进韩家,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所有韩家人都抓去了不灭神宫,据说是要这些为非作歹的恶徒当众受审。 一夕之间,整个韩家举族倾覆,韩午亭成了唯一的活口。 事发后第三天,不灭神宗宗主雪无尘,亲自发布了韩午亭的通缉令,言说此人投靠妖魔,盗取了月华宫的炼器图谱,实乃大奸大恶之人。 谢御垂眸,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却跟沈珏同一个想法,韩家老头之所以会在那个时候把韩午亭赶出韩家,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借此机会把韩午亭送走。 他们知道韩家在劫难逃,送走了韩午亭,好歹是为韩家留下了一丝血脉。 “雪无尘那个杀千刀的,”敖小青恶狠狠地骂道:“到最后,还把韩家人的死都怪到了小午身上,当真可恶!” “韩午亭能炼制出与你灵魂如此契合的青龙揽月刀,”沈珏突然开口问:“那本《百炼图谱》,是不是在韩午亭手上。” 敖小青一愣,而后警惕地盯着开口的沈珏,问:“你从何得知。” “我猜的。”沈珏笑了笑,坐起身,看着面前这条蠢龙,“我猜,你从困龙阵中逃脱后,肯定受创不轻,甚至于身体不堪重负,灵魂无处依托,而后才遇见的韩午亭,对吗。” 敖小青脸色变了又变,青色身影盘在刀身上没动。 的确如沈珏所说,困龙阵哪儿有那么好突破,敖小青虽硬生生从困龙阵中闯了出去,可是身上的伤太重,他手边也没有疗伤丹药。 他拖着一身的伤,连着逃了一个多月,终是重伤不治,在一座渺无人烟的荒山上,断了气。 早安,今天尽量双更,我努力(づ)づ 第316章 家寿宴 317龙家寿宴 然,龙族哪怕是魂魄,也比人族强悍太多。 韩午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跟敖小青相遇的。 人参娃从土里蹦跶出来,笑地一脸欠揍样:“哇,那你岂不是比姓沈的还惨,他老婆只是失过亿,你跟你老婆居然开场就是阴阳相隔,唔呜……” 人参娃还想说什么,不过可惜,嘴被谢御捂住了。 “童言无忌,”谢御淡定地朝气鼓鼓的青龙道歉,顺便转移话题:“所以,青龙揽月刀是那位韩炼器师,为你量身定做的栖身之所?” “是,”敖小青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青龙揽月刀,龙尾似抚摸般,一点点摸索着刀身,“为了这把刀,阿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非但没保住《百炼图谱》,连命也丢了……” 青龙揽月刀的炼制方法,是韩午亭从《百炼图谱》学来的,为的就是做出一件适合敖小青修高级法器。 韩午亭是个极聪明的人,当发现家主宝贝似的《百炼图谱》在自己身上时,就知道韩家没了,他也成了众矢之的。 为避免暴露行踪,惹祸上身。 一直以来,韩午亭从来不使用《百炼图谱》内的炼器手法和图纸。 然而为了敖小青,他破例了,就是因为这次破例,间接导致了敖小青和他的悲剧。 二人刚相遇时,对彼此都有防备心理。 第334章 敖小青被人类暗算,私心里很难再相信同为人类的韩午亭,而韩午亭的家族刚遭逢大变,警惕心比一般人强上数倍。 就是这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起在荒山上一躲就是五年多。 人心都是肉长,山上只有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知道对方没有敌意,多少放下了两分戒心。 尤其是他们还有同一个敌人,逐渐了解到对方的遭遇后,纷纷敞开了心扉,感情迅速升温,一发不可收拾。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直到韩午亭某天发现,敖小青的龙魂突然虚无缥缈起来,灵光也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他才意识到不对。 龙魂虽然强,到底抗不过天道法则。 灵魂一但脱离本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敖小青还是条幼龙,修为又不够高,能支撑魂魄五年不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知不觉间,小狐狸和流萤几小只也过来了,面对小青龙的遭遇,众人除了叹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同情和帮扶之意。 尤其是流萤,他本身就单纯,这段时间才尝到爱情的甜蜜,此时见小青龙这么惨,小眼神可怜巴巴地盯着沈珏。 他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主人,求求你了~”小小少年双手合十,精灵似的眸子澄澈明亮,就这么看着沈珏。 他这模样,就差把“主人,他好可怜,你帮帮他”写在脸上了。 敖小青双眸放光,表情跟小萤火虫如出一辙。 沈珏本该脱口而出的拒绝,生生哽在了喉咙里。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小萤一直兢兢业业在空间里替他打理药草和灵田,从未抱怨过半句。 如今小萤好不容易有事相求,作为主人,沈珏还真有点狠不下心拒绝。 恰在此时,青衫男子踏风而来,飘飘然落在流萤身侧。 青衫男子脸色不太好,愤愤地握住自家流萤纤细白皙的手,把人拉进怀中,酸溜溜道:“宝贝儿,你怎么可以在别的男人面前撒娇?” “可他是我主人……”流萤眨眨眼,小声反驳。 在流萤小小的世界里,主人跟凡人间父母的身份差不多,他作为孩子跟父母撒娇,一点问题都没有。 某只竹子精不依不饶:“不行,小萤只能跟我撒娇!” “可是……”流萤委屈。 “没有可是,现在跟我回家。” “但是……” “也没有但是。” “我……” “没有我,走,回家!” “……” 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众人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纷纷受不了这股腻歪劲儿,往旁边退去。 唯独小梦一脸麻木,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摇头晃脑道:“啧啧啧,又来了又来了,简直没眼看,没眼看……” 眼看着流萤就要被竹影拉走,沈珏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将少年拽回身边,怒道:“姓竹的,你别太过分,拱我家好白菜就算了,居然还敢搞什么囚禁play,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谢御笑着抬眸,道:“竹兄既来了,便留下聊聊吧。” 竹影干咳两声,淡淡点头,拉着流萤坐在二人对面,沈珏冷哼一声,赌气似的扭过了头。 小萤火虫心性纯良,沈珏和谢御一直把他当儿子养,到底没能狠下心拒绝,答应国庆假期帮敖小青去找找韩午亭的残魂。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九月三十一,明日便是国庆假期。 恰巧在今天,出了件大事,举国震惊。 沈珏等了好几天,终于接到了蔺雨橙的回复,齐佑平一事,警方已经调查清楚,王德昌及其一干人等,皆因剽窃他人作品,而落了个身败名裂。 被所在院校开除学籍,罪魁祸首王德昌害人性命,欺世盗名,被判枪决,即可执行。 沈珏一接到消息,立刻放了齐佑平出来。 利用隐匿符带着他赶到刑场,让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行刑过程,齐佑平的报了仇,身上的怨气尽皆散尽,顺利入地府投胎去了。 走前,齐佑平对沈珏深深鞠了一躬,同时兑现承诺,把所得功德半数都给了沈珏。 解决了齐佑平一事,沈珏第二天便带着谢御,一起去龙家赴宴了。 龙家跟国家军方联系紧密,嫡系子弟之中不少人从军从政,上门求他们办事的人很多。 若是平日,老爷子会觉得为个小生日,办宴会太铺张,会落人口实,但是为了见孙子一面,他不得不搬出生日这个借口。 否则以沈珏的能耐和脾气,他绝不可能主动来龙家见他。 这次龙老爷子大寿,前来贺寿的人多不胜数,沈珏一行人抵达龙家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了。 宾利、保时捷、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应有尽有。 相比起来,沈珏新买的这辆百来万的沃尔沃,档次明显不太够看。反而是谢怀书夫妻俩的座驾库里南,比较符合这样的宴会场合。 果然,沃尔沃刚开到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还算礼貌地敲了敲车窗,谢御摇下车窗,保安尽职尽责地问:“这位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请柬。” 沈珏探头,刚想开口,不想却对上了一张有些面熟的脸,他愣了一下,指着面无表情的曲奇道:“你不是那个,那个澎什么的歌星的相好吗?”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沈珏实在想不起曲奇的名字。 “沈大师?”曲奇顿了顿,认出沈珏后,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些,好奇道:“您怎么会来这儿?” 随后有些紧张地问:“难道龙家出什么事了?” 沈珏摇摇头,从怀中取出请柬,不情不愿地解释,自己是受邀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 曲奇接过邀请函,仔细确认过后,发现沈珏手里的邀请函居然是龙老爷子亲手写的,好奇心更重了。 聊过之后,沈珏暗道一声果然没看错。 之前就觉得曲奇是军队出身,萦绕在他身上的煞气和正气互相制衡,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军人身上。 原来曲奇是特种部队出身,十八岁从军,他的近战和枪法在部队里出类拔萃,曾经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替国家完成过好几次危险性极高的暗杀任务。 曲奇在部队待了五年,后来因腰伤退伍。 退伍后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重新给他一个身份,并安排他合理地出现在澎筝的生活里。 曲奇是功臣,国家自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龙家老宅,是因为受龙家人所托,特意过来保护龙老爷子的人身安全。 曲奇亲自带着沈珏过去停车,一路上沈珏简单给谢御讲述了之前遇到澎筝和曲奇的故事。 谢御听地津津有味,得知澎筝已经重回歌坛,且苏佳和身陷抄袭风波,名声尽毁,也替他们高兴。 停好车,曲奇便告辞离开。 转身之际,好似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句:“不知沈大师参加完生日宴,可有时间一叙?” “有事?”沈珏挑眉问道。 曲奇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眸,纠结的神情一闪而过。 明明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偏偏生了一副少年面孔,他都不敢想,如果身份被拆穿,筝哥哥发现自己一直在骗他,澎筝会是什么反应。 之所以叫住沈珏,是想请他再替自己算算姻缘。 自从跟澎筝同居后,曲奇好几次都想跟澎筝坦白身份、年纪,以及他们初遇的情形。 可是一看到澎筝的眼睛,曲奇就张不开嘴,心中打好的腹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珏瞥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孩儿红鸾星闪闪发光,大概猜到了他找他的目的,于是开口提醒了一句:“夫妻间欺瞒是大忌,澎筝是你的正缘,有些事越早说开越好。” “需知,迟则生变。” 呼~答应的二更,没有食言哈,宝子们过年好呀!新的一年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吉祥如意,财运亨通哦~~~ 第317章 自找的 沈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曲奇一怔。 曲奇豁然开朗,精致漂亮的眉眼弯起,朝沈珏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多谢大师提醒。” “记住,有什么事尽早解释清楚,免得步上他人后尘。”沈珏摆摆手,拉着人转身走远。 沈珏口中的他人,指的自然是苏佳禾,澎筝那位曾经的未婚妻。 身后,曲奇望着沈珏的背影,呢喃出声:“尽早解释清楚,步他人后尘……”回神后,他朝沈珏的背影深深一鞠躬。 穿过长廊,沈珏二人与提前进来的谢怀书夫妻会合,一起步入正厅。 龙家正厅很大,此刻被布置成宴会厅,与沈珏上次来时迥然不同,大厅之内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温情。 沈珏踏入大厅,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小不点,便迎面朝他冲了过来,中间不带丝毫停顿,准确无误地撞进他怀里。 第335章 “大哥哥大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爷爷又骗我呢。”龙嘉木一把抱住沈珏的腰。 脆生生的声音落进众人耳中,令在场众人诧异不已,周围议论声隐隐传来。 “这少年是谁呀?龙家小少爷竟对他如此亲近?” “不清楚,他旁边的人我见过,是谢老板和谢夫人,好像还有谢家少爷……” “谢家?哪个谢家?” “能在帝都排的上号地还有哪个谢家,就是谢怀书谢家呀。” “这人身份应该不一般。” “那还用你说,马后炮……” “……” 接触过龙家的人基本都知道,龙允盛疼爱这个孙子入骨。龙嘉木在龙家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真正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所有堂兄弟在他面前都得退避三舍,是龙家真正的小祖宗。 能拿到寿宴请柬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众人看到龙家金疙瘩这么亲近一个陌生的少年人,一屋子人看向沈珏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那心思活络的人,眼珠子一转,凑到沈珏身边,准备先下手为强,找沈珏聊天套近乎了。 沈珏皱着眉躲开众人,拎着小家伙来到宴会厅一角,黑着脸问:“老头子呢?” 他是来贺寿的,早点送完寿礼,也好早点撂挑子走人。 龙嘉木小朋友眨了眨眼,丝毫没有被人提起来的自觉,反而蹬着双筒,荡秋千似的在沈珏手里玩地不亦乐乎。 “爷爷在楼上换衣服,我就先偷跑下来找你玩了。”小家伙笑嘻嘻地回答。 沈珏一脸嫌弃地放下小孩儿,抱着双臂教训大道:“玩玩玩,一天天的就知道玩,龙老头儿还指望你将来继承家业呢,再玩下去,将来怎么继承家业?!” 谢御挤出人群可听到这么一句,险些一个踉跄摔下去。 他扫了眼周围人震惊的脸,深深叹了口气,觉得沈珏以后怕是没有清静日子了。 不曾想,龙嘉木的回答才是绝杀。 小朋友高高仰起脑袋,白皙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欣喜:“哥哥不用担心我,爷爷说了,你是大哥,又是大伯唯一的血脉,不管是龙家的产业,还是龙家的家主之位,理应由你继承,我以后只要当个混吃等死的小米虫就好啦~” 不知为何,龙嘉木的话音一落,四周突然寂静的可怕,然而事件中心的两位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嘿!你小子还挺得意!”沈珏撸起袖子,准备揍人。 一时间,整个宴会大厅里除了沈珏和龙嘉木的打闹声外,再无其他。 谢御闭上眼,彻底放弃。 宁致远端着杯82年的拉菲,悠悠然来到谢御身边,他拍了拍他的肩,目露同情,笑道:“摊上这家伙,谢少着实不容易啊。” 就沈珏那缺根筋的脑子,抹了砒霜的嘴,谁沾谁死。 “是宁少啊,尹影帝答应你的告白了吗?”谢御凤眸一弯,不疾不徐地回敬了一句。 谢御护短的毛病跟沈珏如出一辙,他说沈珏不好可以,旁人还是免开尊口吧。 宁致远一噎,心想大意了,他忘了这家伙十几岁就在冰市创办了娱乐公司,市值至少五千万。 就这么一个狠人,嘴能比沈珏好多少? 宁致远愁眉苦脸地放下搭在谢御肩膀上的手,沉默地盯着谢御。 就这反应,答案一目了然。 这回轮到谢御同情地拍他肩膀了,宁致远愤愤地拍下搭在肩膀上的手,顶着一张苦瓜脸,回到了他大哥身边。 不出意外地,又被大哥嘲笑了一通。 此次生日宴,薛家也来了人,不过来的只有薛父和薛庭玥。 这两天除了学术界发生的大震荡,另外就是财经新闻,薛氏财团太子爷和三少爷接连宣布脱离薛家的事。 外人都觉得薛父年纪大了,脑子有问题,放着培养多年的两个亲生儿子不要,非得重新培养女儿女婿,这才重视子嗣的华国人眼中,简直不可理喻。 “你们兄弟俩别吵了,老爷子下来了。”谢御一手拽一个,把一大一小分开,牵着人往龙允盛那边去。 不知是不是老爷子提前打过招呼,这次寿宴,龙家本家来的人,反而没上次开祠堂的时候来得多。 来的多是上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龙允盛一下来,没理会其他人,带着小儿子直奔沈珏而去,乐呵呵分道:“好小子,现在要请你,还得先找谢家小子啊。” 沈珏撇撇嘴,不满地盯着他:“老头,我听小崽子说,你想让我继承家业?” “有什么问题?”龙允盛挑眉,反问道。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 “老家伙,你脑子秀逗啦!”沈珏气鼓鼓道:“我姓沈,你姓龙,咱们都不是一个姓,你让我继承家业,这合适吗?” 龙允盛不以为意,一句绝杀:“你是我亲孙子。” 沈珏:“……” 龙允盛没再给沈珏反驳的机会,手一挥,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直接上台,当着在场所有宾客的面,公布了沈珏是龙家孙少爷的身份,以及龙家旗下产业大量的股份转让合同。 还有老爷子名下大量动产、不动产,等一系列赠予合同。 “今天趁着生日宴人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还望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沈珏是我失踪的大儿子龙祈平唯一的儿子。” 轰隆一声,会场炸了。 “往后这沈珏孩子,还要劳烦在座各位多加照福。”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龙允盛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把所有人,包括沈珏和谢御在内,都炸了个外焦里嫩。 趁着沈珏还没回神,龙允盛用力扣着他的肩膀,强行拽着沈大锅盖认了一圈叔叔伯伯。 看到这儿,众人才明白。 龙老爷子今天之所以会举办这场宴会,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深认回孙子,并且当着所有上流圈子里的人,将龙家托付给了沈珏。 众人回过神后,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祝贺老爷子大寿,又恰逢找回失散多年的孙子,可谓双喜临门。 同时大家心中也有把秤,他们清晰地认识到,以后几十年谁才是龙家真正的主人。 等一圈走完,沈珏的脸简直可以跟锅底媲美了,他一言不发地拉着谢御就往外走,连提前准备好的寿礼都没送出去,就离开了宴会厅。 还是谢御拜托谢怀书,把贺礼代送给了老爷子。 “好啦,感谢各位今天来替我爸贺寿,大家吃好喝好,我先带我爸上去休息。”龙祈安说完便扶着老爷子上楼了,没管一众宾客的议论纷纷。 觥筹交错间,与会宾客不断交流着眼神,一个个神情极其复杂。 车厢内,沈珏沉着脸,一言不发。 谢御知道他生气,也不说话,直接上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对方的头。 他属实没想到龙允盛会突然搞这么一出,若早知道,绝对不会接下龙家的请柬。 “阿御,你说他究竟什么意思,”沈珏闭着眼,心中憋屈地很:“当初他粗心大意被人算计,弄丢我老子几十年不算,如今还要把龙家这个烂摊子扔给我?” “死老头,他想得美!”沈珏用力锤了锤身下的座椅,哼道。 老爷子做事太不地道,这次连谢御也帮不了他了。 龙家这两年,表面上花团锦簇,事实上内里已经空了,老爷子年纪大了,龙嘉木又还小,如今龙家主支一脉就靠龙祈安一个人撑着。 老爷子估计也是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强行把沈珏绑上龙家这条船。 沈珏的能力太出众,怨不得老爷子心动。 “别气别气,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屠龙村好不好?”谢御试图转移话题。 “行,”过了好一会儿,沈珏反应过来,严肃道:“不对呀,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至少得待在空间里再养半个月。” 这几天放他出来,已经是破例了。 谢御抿唇笑,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带我一起吧,嗯?” “不行,你的身体……” 谢御又凑过去,亲了一下某人的脸颊,“带我一起去。” “我,可是……” 谢御再接再厉,细细碎碎地的吻,从下巴一路往上,勾地人心痒难耐。 “喂!你别说勾~引我啊……”沈珏捉住某人胡乱点火的手,眼含警告道。 谢御缓缓勾起嘴角,这次的吻落在喉结上,激的沈珏一个哆嗦,把人按倒在后车座上,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唔……” 谢御来不及再开口,双唇已经被封住。 (咳咳……你们懂的,此处省略五百字……) 第318章 锁大阵 319封锁大阵 一小时后,昏暗的车内安静下来。 谢御浑身发软双眼迷离,嘴唇红润,眼尾微微泛红,气喘吁吁地躺在沈珏身下平复着呼吸。 第336章 “说了让你别乱动,非不听。”沈珏坐起身,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非得收拾你一顿才老实是不是,嗯?” 嗯字尾音上扬,心情明显不错。 谢御缓过神,安静地窝在沈珏怀里,答非所问:“让司机过来开车吧。” “为什么?”沈珏明知故问。 谢御掀起眼皮,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扔下两个字:“手疼。” 他也没想到,沈珏一折腾就是一个小时。 “怪谁?” 谢御抿了抿唇,把头埋进罪魁祸首的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凑近他耳边软声说了句什么,求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乖乖的,我让司机过来。” 谢御红着耳朵,微微一点头,算是应了。 沈阎君非常满意,搂着人给谢家司机打去电话,让人打个滴滴过来,给他们开车。 翌日,阳光明媚。 温度凉了下来,不再似之前那般炎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盛夏的蝉鸣声渐渐远去,庭院里的枫树,已经红了大半。它们多是在树梢上略作停留,待到秋风一来便尽数落地。 预示着,秋天已经接近尾声。 谢大美人昨晚的美人计收效甚佳,沈纣王珏一大早就带着谢妲己,打车直奔屠龙村。 然而在打车这件事上,两人遇到了麻烦。 一连拦了三辆车,出租车司机一听目的地是屠龙村,纷纷摆手拒绝。 谢御想着干脆自己开车,沈珏断然拒绝:“不行,昨天已经破例,今天绝对不能再劳累了。” 谢御抿着唇,没吱声。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沈珏这次学乖了。 他绝口不提目的地,拉着谢御径直上车,直到司机锁上车门发动车子,才说出要去的地方。 “哎哟!”送两人的司机师傅一听说两人要去屠龙村,立马踩了刹车,说什么都不接这单生意。 “你们两个瓜娃子,啷个说不听涩,嘞个地方不得去,会要人命嘞……”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话中带着一股浓重的家乡口音,苦口婆心地劝道。 沈、谢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司机师傅说的是实话,并非危言耸听。 毕竟,他二人就是冲着屠龙村闹鬼的洋房去的。 “师傅,要不这样,”沈珏拿出钱包,肉痛地从中抽出两百递给司机师傅,商量道:“车费双倍给您,您把我们送到屠龙村附近,成吗。” 司机师傅看着两张红票子,皱着眉,很是纠结。 屠龙村闹鬼之事人尽皆知,死人的事,甚至上了社会新闻,钱没了可以再挣,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珏一咬牙,又给师傅加了两百。 这次司机师傅没犹豫,爽快地接过了六张红通通的毛爷爷,答应送他们到村口。 “得嘞,您坐好,这就送您上路。”司机师傅大喝一声。 油门一踩,车子瞬间狂飙了出去。 沈珏抓住车顶的扶手,满头黑线,什么叫“送你上路”? 所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就算是地府,想办事也得花冥币疏通关系才行。 相比之下,谢御就淡定得多,这两年在商场上,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相比那些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谢御反而觉得这个师傅真是快人快语,有趣得很。 车很快出了市区,驶上了高速。 谢御觉得司机师傅的方言挺有意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师傅聊了起来。 出乎意料,谢御的无心之举,还真得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屠龙村的洋房,不止一次出过事,这次消失的四个人,也就是黄贝儿那几个同学,是消失的第三批。 若不是警方介入,怀疑黄贝儿跟三人失踪案有关,三天两头让她去警局配合调查,只怕黄贝儿也不会特意花大价钱,请沈珏走一趟屠龙村了。 沈珏坐直身体,跟司机打听:“失踪了这么多人,都没见报?” 就目前查到的消息来看,在屠龙村失踪,并见报的只有跟黄贝儿一起去的另外三个人。 其中两男一女,早在黄贝儿请沈珏帮忙的第二天,有关另外三个人的详细资料已经发到了沈珏手机上,附带的还有一半订金。 “没得,”司机师傅摇头:“村子要发展,上头也要面子唆,那个可棱全都见报……” 的确,国家有国家的顾虑,更何况闹鬼的事多了,容易引起社会恐慌。 两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司机放下他们,还不忘好心地劝他们别进去,他可以再载他们一程,不收费。 谢御礼貌婉拒了司机师傅的好意,二人缓步踏入屠龙村。 跟黄贝儿说的情况差不多,两人进村不过几分钟,迎面就走来好几个村民,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小伙儿,热情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并且自告奋勇,要给两人当导游。 “两位小同学,是国庆放假来这儿旅游的?” 沈珏微微颔首,嗯了一声,打量起了村里的环境,和附近山脉的走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谢御也察觉到此地山势走向有问题,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沈珏的手,示意某人冷静。 “山脉之中的生气,一直在被缓慢抽离。”沈珏眼珠一转,给谢御传音道。 长此以往,只怕附近会寸草不生,成为绝地。 “两位这边走,我先带你们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年轻人面上堆满热忱的笑容。 陈连垂眸,一边带着他们往村里唯一一家旅店走,一边认真介绍起了村里的风俗习惯,以及适合看风景的地方。 当然,闹鬼的二层小洋楼是重中之重。 从年轻人口中,沈、谢两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面前的年轻人名叫陈连,是村长陈德望的小儿子,别看陈连人长的瘦瘦小小跟个鸡崽子似的,其实力气很大,一打三不是问题。 因为陈连的暴脾气,又特别能打,所以成了屠龙村一霸。 整个屠龙村,基本没人敢招惹他。 是以,刚才那些跑过来想抢客人的村民,一见他们被陈连带走,当即便歇了抢人的心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陈连口若悬河,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带着沈珏来到村西头,唯一的旅馆, “郭叔,来客人了,快出来做生意。” 陈连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进店,把前台桌面敲得震天响,看样子不是一第一次这么干了。 郭这个姓氏一出,沈珏和谢御同时警惕起来。 尤其是谢御,他可没忘记当时在包厢里,郭一陆看向沈珏时带着敌意和杀机的眼神。 这个郭叔,会不会跟那个郭一陆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哎!混小子别敲了,别敲了!,”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自里屋内传来,将谢御的思绪打断:“你小子,这两个月拢共就来了两批客人,你一个人全接了,让其他人喝西北风去啊?” 虽然是批评的话,却不难听出话中宠溺和纵容的意味。 陈连嘿嘿笑了两声,没脸没皮地凑过去,给沈珏介绍:“这位是旅馆老板,郭叔,你们住在这儿有什么需求,只管跟他说。” 郭涉没好气地瞪了陈连一眼,转头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给他们简单做了个登记,随手从陈旧的抽屉里,摸出一把青铜钥匙扔给他们:“205,双人间,没问题吧。” “可以。”沈珏巴不得搂着人睡呢,两人一间正合他意。 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大多不习惯村里的环境,对两人住一间这种事很有意见。 郭涉看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家境很不错,还以为两人会闹腾,没曾想沈珏一口同意了。 郭涉对他们礼貌的态度很满意,态度也不似之前冷淡,他再三叮嘱二人,晚上的村子很危险,过了九点最好不要随便出门。 谢御接过钥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会注意。 放好行李下楼,沈珏发现陈连并未离开,问过之后才知道,陈连是想带着他们逛村子,甚至给钱都打发不了人。 “二位刚来屠龙村,对我们村还不太了解,在这儿如果没人领着,会很危险的。”陈连唇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不见。 沈珏眸光闪了闪,觉得这里的村民身上透着一股怪异,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明明这些人面相和骨相都没问题,究竟哪里怪异? “沈珏,走吧,先去村里看看。”潜台词是,咱们先去熟悉熟悉地形,摸清楚鬼楼的位置。 陈连带着两人把整个村子都逛了一遍,最后才带着他们来到那栋闹鬼的小洋楼。 “陈哥,外面都传你们村闹鬼,还有人在这儿失踪,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沈珏盯着小洋楼上层层叠叠,浓成墨汁的阴气,状似无意地问。 “胡说八道,”陈连微顿,很快恢复如常,嗤笑一声道:“咱们村要真闹鬼,那村民怎么都好好的,我看就是那些家伙自己悄摸声躲起来,故意诬陷我们村子闹鬼,你看看你们,这不就上当了,觉得我们村是凶地吗?” 第337章 陈连说地义愤填膺,仿佛对那些失踪的家伙恨之入骨。 “哦,原来是这样。”沈珏却半个字都不信,他了然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到小洋房上。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难怪人进去出不来,只怕不是那些人不想出来,而是被里面的东西困住出不来了。 余光中,陈连松口气的模样,被沈珏尽收眼底。 夜幕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连硬生生陪着两人逛了一天村子,无论沈珏怎么暗示他离开,都无济于事。 一整天下来,陈连虽然嘴上说着让我们晚上别出来,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诱导他们晚上去闯鬼屋。 可惜了,沈珏始终没接话,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弄得陈连抓耳挠腮,很是不安,天色越黑越急躁。 三人回到旅店时,色彻底暗了下来。 屠龙村的村民似乎在畏惧什么,一个个行色匆匆,都赶着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急急忙忙回了家,门窗紧闭。 就是号称村霸的陈连,此刻也怂了,跟他们匆匆告辞后,迅速往家赶。 “奇怪,太奇怪了,”沈珏盯着暗沉的天空,脸色凝重:“这地方好像……” 谢御脸色同样不太好,接着范:“整个村子,似乎被某种大型封锁阵笼罩了,而阵眼的位置……就在闹鬼的洋房下面。” 第319章 法已破 眼前封锁阵的规模,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布置出来的,究竟是谁,会在这种地方布下封锁阵? 里面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龙骨!” 沈珏眸光刷得亮了,一挥手,把青龙揽月刀放了出来。 敖小青缩小身体,盘旋在刀身上空,一脸凶恶地睥睨着沈珏,道:“人类,你召本尊出来最好是有事,否则本尊一口吞了你。” 沈珏已经对他这副鬼样子免疫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感受一下,你的龙骨是不是埋在这地方了。” 敖小青浑身一震,立刻屏息凝神,用刀柄上的逆龙骨,发动了龙族传承秘术龙骨召唤之术。 龙骨召唤之术,顾名思义,是利用龙族的本体骨骼血肉,寻找其他龙骨的追踪术法。 此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只在方圆百里内起效,离得远了,术法的效果会被逐步削弱,直至彻底失去感应。 一分钟后,敖小鬼睁开眼睛,眼中划过欣喜,抬手前爪指着村子的东南方:“我感觉到了,我的脊骨和头骨,都在那个方向。” 不知是不是敖小青的错觉,他发现这个村子里不只有他骨头留下的气息,还隐约能感觉到一点阿午的灵魂气息。 只是那缕灵魂气息太淡,敖小青怕是自己的错觉,所以没说。 沈珏顺着他前爪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暗道一声果然。 那方向,正是那栋闹鬼洋房的方向。 “走,过去看看。”沈珏当机立断,往身上甩了张隐身符,便拉着谢御出门。 走了两步想起没给谢御贴隐身符,一回头发现,他家阿御早已隐去了身形,沈珏不由诧异:“阿御,我好像没给过你隐身符,你这符菉哪儿来的?” 谢御浅浅一笑,道:“低级的隐身符又不难,你忘了飞升成神前,我最擅长的数术就是符菉?” “记得,当然记得。”沈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 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谢御的脉搏,仔细替他把了把脉,发现他的体内竟然流转着一股。 虽然灵力极其微弱,但沈珏还是欣喜不已。 能吸纳灵气,证明谢御身体在好转,以后便能跟着他一起修炼,即便神格有失,也可以重新修炼回来。 晚上九点半,四周万籁俱寂,整个村子不见半点灯火,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珏取出一张引火符,往空中一抛,霎时间,以他为圆心十米之内,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阿御,咱们走。” “好。” 引火符被沈珏用灵力控制着,替他照亮了前路。 小旅馆在村子西头,闹鬼的洋房在东南方,引火符亮了一路,自然惊动了村子里的村民。 隐隐绰绰间,沈珏注意到有好些人趴在窗口,数道目光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沈珏被这种窥伺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二十分钟后,沈、谢二人在全村人的注视下,终于抵达了洋房所在地,敖小青声音里带着亢奋:“我感觉到了,我的头颅和脊骨,就在这下面!” 他话音刚落,阴森森的洋房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光。 萤光如星子般,在漆黑的夜色里不极有规律地闪烁,一圈圈,一层层,缓慢且温和地朝敖小青的魂体靠近。 “阿午,是你吗阿午?” 敖小青看着那些星星点点,不断闪烁的荧光,颤着声音问:“阿午,阿午,你出来说句话呀,阿午!阿午你出来见见我……” “不好,是腐魂散,”谢御眉头紧皱,急声道:“沈珏,快阻止他!” 腐魂散,凡魂体碰之,瞬息之间便会魂飞魄散,灵魂被腐蚀殆尽,这东西像蛊虫一样,腐蚀掉灵魂之后,会将从灵魂中得到的力量,转化到其主人身上。 唯一的确定大概就是,腐魂散没有生命,不能像蛊虫一样重复使用,且炼制极其不容易。 谢御的提醒,并未唤醒敖小青的神智,他仍拼了命地想向萤火所在的方向靠近。 “你冷静一点!” 沈珏大喝一声,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敖小青像着了魔似的,情绪异常激动,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加快了速度,想飞身朝鬼楼的方向扑。 沈珏无法,只能拿起青龙揽月刀,掐诀强行把敖小青收回刀内。 敖小青的龙魂一脱离洋楼范围,自内而出的星星点点萤火,似有所觉般瞬间消失,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沈珏,你当我出来!阿午在里面,他在向我求救,你放我出去救他!”敖小青被困在青龙揽月刀内,魂体横冲直撞,刀身剧烈颤动,有脱手而出的风险。 沈珏拼尽全力才控制住青龙揽月刀,他迅速划破指尖,在刀身上绘制了一道定魂符。 同时传音道:“蠢东西,你给我看清楚一点,那荧光看着像灵魂碎片,其实是封锁阵特有的腐魂散!”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刀内的敖小青始终无动于衷,执拗地想要冲出牢笼,往鬼楼里闯。 沈珏无法,只能将刀收入了空间,先破开眼前的封锁大阵,把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再说。 &8204;“东方木、南方火、中央土、西方金、北方水&8204;……” 沈珏口中念念有词,按五行相生顺序激活对应卦位,一步步开始化解八元锁魂阵的禁制&8204;。 今天在村里逛了一天,沈珏对整个村子,乃至村子周围山脉的走向,都有了一定了解。 同时也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村民不敢随意靠近闹鬼的洋房,却极力引诱外地来客进入鬼楼。 因为整个屠龙村,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元锁魂封锁阵,八元锁魂阵不只锁住了镇压在地底下的怨魂和龙骨,同时也将此地的村民也困死在这儿了。 八元锁魂阵需要源源不断地抽取周围山脉之中的生气,作为驱动阵法的力量。 久而久之,屠龙村方圆百里,皆成了死地绝地。 上古时期,此阵常用于封印那些祸乱苍生的厉鬼邪祟、神魔妖怪,如果不通五行八卦之术的人或妖被困于阵中,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然,只要精通五行八卦之术,再找到阵眼,根据五行轮转的规矩,破阵轻而易举。 很不巧,沈珏是破阵的个中翘楚,又精通诸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很容易就找到了阵眼。 “阿御,五行符准备。”沈珏踩上阵法的生门,高声道。 谢御飞速取出五张符菉,配合沈珏的走位,把金木水火土五行符菉,精准地扔在五个落点上,阻断了阵法从山脉之中抽取力量的渠道。 阵法一破,鬼楼竟在一瞬间坍塌成了齑粉。 被困在楼内的人茫然四顾,待看清面前的场景时,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他们兴奋地冲出鬼楼,不管不顾朝村口的方向跑去。 这些人之中,有小年轻,也有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女,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小老太太。 沈珏看的无语啊,感情几十年前就有人不怕死地来这儿找死了。 谢御又发动了两张引火符,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逃出来的众人,很快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一个娃娃脸少女,以及少女身边的双胞胎兄弟。 “黄凝儿,周于安,周于世?”沈珏也看见了,上前确认道。 当时刚得知黄凝儿这个名字时,沈珏就有预感,黄贝儿对他尚有隐瞒,实在是两个名字太像了,而且还都姓黄,说两人没关系都没人信。 第338章 不过这属于顾客的隐私,他只管收钱办事,其他不好多问。 黄凝儿三人经此一事,警惕心增强了数倍,面对陌生的沈珏齐齐退后一步,双胞胎将唯一的姑娘护在身后,异口同声问:“你是谁?” 沈珏见三人没有否认姓名,知道这几个就是这次的目标,便把黄贝儿找他帮忙带他们出去一事说了。 听完沈珏的解释,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双胞胎之中的哥哥,周于安皱着眉,看向沉默不语的黄凝儿,“你姐姐会这么好心?” 黄凝儿看了眼沈珏,又看了眼他身边的谢御,抿了抿唇,指了指谢御道:“我不知道黄贝儿究竟想干嘛,不过我认识谢少,想必黄贝儿还没那个胆子,为了整我得罪谢家少爷。” 小姑娘小小一个站在那儿,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简单。 再加上黄凝儿这名字,啧啧啧,沈珏都不用算,光靠想象就能脑补出一场豪门狗血大戏。 而且,他不喜欢这个黄凝儿看向谢御的眼神。 她刚才看向谢御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觊觎和贪婪,被沈珏看地清清楚楚。 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一看就不是正经豪门小姐,只怕又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这……说的也是,哥,不管怎么样,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周于世斟酌了一下,率先道。 “这地方偏僻,人多有个照应,不如我们……”黄凝儿看向谢御,“一起走吧”几个字尚未出口,就被沈珏率先出言打断。 “阵法已开,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三位自便。”沈珏神色冷淡,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疏离和淡淡的敌意。 顺便拉了一把谢御,将人挡在身后,隔绝了黄凝儿一直落在谢御身上的目光。 黄凝儿面子挂不住,眼泪要落不落地在眼眶里打转,再配上一张减龄的娃娃脸,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瞬间激起了双胞胎兄弟的保护欲。 周于世和周于安同为黄凝儿的爱慕者,沈珏一句话就把女神惹哭了,两个少年怒不可遏,当即就想替黄凝儿找回场子。 “喂!你tm的怎么说话……” 周于世率先开骂,一句话都还没骂完,转个身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兄弟俩都有意想教训教训沈珏,在女神面前挣一波好感,奈何沈珏根本不想搭理这俩被人当枪使的蠢-货,拉着谢御转身,一张疾行符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320章 阵之人 黄凝儿三人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吓到了。 几人再不敢留在原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慌慌张张往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直到追上前方的大部队,确定身后没什么脏东西跟上来,这才松口气。 另一边,沈珏带着谢御闯入了那堆齑粉中心,莹莹闪烁的星光,在沈珏的红莲业火下,纷纷化为灰烬。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谢御眸光冷冽,这东西前赴后继往沈珏身上扑的架势。 看着倒像是有人,专门为沈珏准备的。 趁沈珏专心对付腐魂散时,谢御摸出手机看了眼冥府通,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距离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了三天,孟瑶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孟瑶出事了? 谢御摇摇头,压抑住心中的不安,运转灵魂力,尝试着在脑海中沟通判官笔,想再看一眼沈珏的未来。 然而,他体内的灵力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支撑他调动判官笔,只能暂时搁置。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破坏阵法!” 一道嘶哑的声音自地底传来,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让人从声音分辨出他的身份,年岁。 “去!”沈珏顿住脚步,手一挥,大喝一声。 数张引火符以他为圆心四散开来,将周围百米照地分毫必现。 原先的鬼楼塌了,正中间的位置陷下去一个深坑,深坑上空一股股黑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急速凝聚,看样子是要凝聚成一个人形。 刚才的声音,就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恰在此时,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青龙揽月刀再次躁动起来,困在里面的敖小青正在抢夺青龙揽月刀的控制权。 沈珏的注意力都在那团突然冒出来的黑气上,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挣脱了出来。 “小青,那边危险,别过去!” 谢御焦急地喊了一声,手刚碰上刀柄,就被敖小青恐怖的爆发力震地连退好几步。 他站起身还想去阻止,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回头一看,发现是沈珏:“沈珏?” 沈珏冲他摇摇头,指着黑气的方向,示意他看:“那团黑气虽然看起来邪气,但凝聚出来的,是个人形。” 人形……? 谢御眉头紧皱,定睛一看黑气果然凝聚成了人形,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念出一个人名:“韩午亭?” 得益于敖小青不遗余力的宣传,这个名字已经不知不觉,在两人心中扎了根。 看到黑气化形,谢御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韩午亭。 得到沈珏肯定的答案,谢御焦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默默退到沈珏身边,注视着前方的一龙一人。 敖小青在黑影面前停住,幻化出了人形,红着眼眶轻轻唤了一声:“阿午,我回来了……” 小青龙的人形,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 少年淡眉青眸,青衫墨发,脸上稚气未退,却隐隐可见长大之后的灼灼风华。 谢御笑起来,跟沈总耳语:“怪不得韩午亭肯为他舍命,等这小子长大,估计又是个蓝颜祸水。” 沈珏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敖小青的长相上,唉声叹气道:“哎……看错这家伙了,原以为他是来找老婆的,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老婆……” 谢御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经点儿,别想些有的没的!” “我很正经好不好……”沈珏眨眨眼,一脸无辜:“位置很重要,哪里不正经了。” “你……”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闲聊,也惊醒了还僵持在半空中的一人一龙。 “韩午亭,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珏眉头一跳,是那个郭涉,这人果然有问题。 郭涉的声音刚落,一直呆立在半空不动的韩午亭突然动了,人形像烟雾一样散开,将敖敖小青在内的沈珏三人,团团围住。 沈珏嗤笑一声,周身灵力涌动,浑厚的灵魂力与体内灵力相互融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手掌。 手掌自半空落下,将躲在村民后方小动作不断的郭涉和郭一陆,拍飞出去百来米。 郭涉捂着胸口,连吐好几口血,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惧:“怎么会,一陆,那个沈珏究竟是什么人,灵魂力怎会如此浑厚强大。” 他的灵魂力本身就强,不然也控制不了心志异于常人的韩午亭。 沈珏不过一招就把灵魂力强悍的他拍飞了,他的灵魂力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走,赶紧走,”郭涉越想心里越害怕,拉起半死不活的郭一陆往村口的方向冲。 他必须在沈珏起杀心前,带着儿子逃离此地。 郭一陆道行比起他老子差远了,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痛得要死,被郭涉这么一扯,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了似的。 “父亲…任务失败……教,教主,超度赎,赎清罪业……”郭一陆气若游丝地说着。 郭涉脚步一顿,旋即毫不犹豫地背着人转身就跑,边跑边说:“任务失败便失败了吧,就算要赎罪,也得先活下去!” 的确,人一死便入地府,一切罪业便成了既定事实。 届时再想赎罪,便只有刀山火海一条路。 郭涉的话,让郭一陆彻底沉默,他不想上刀山下火海,到地狱油锅里滚一圈,只好闭上嘴安静地趴在老爹身上。 “放心,教主会宽恕我们的,你娘她……会原谅我们的。”郭涉喃喃低语。 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背上的儿子。 身体上的疼痛,无时无刻折磨着郭一陆,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雷电交加的晚上。 母亲那张面容扭曲,带着怨恨和憎恶的脸,清晰地跃入脑海…… 沈珏看着背着郭一陆,在原地不断转圈的郭涉,给了小梦一个赞许的眼神:“小梦真棒,等折磨够了,噩梦给你做伙食。” 小梦高兴地原地蹦跶两圈,两只前爪一合,父子俩的梦境竟是直接以投屏的模式,出现在对面的山壁上。 “沈老大,一起看电影吧。”小梦乐颠颠地指着对面的山壁,冲沈珏邀功道。 沈珏非常满意,拉着谢御找了个最佳观影位置坐下,取出一桶之前仍进储物符的爆米花,就这么水灵灵得开始看了起来。 敖小青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又变回呆呆愣愣模样的韩午亭,连着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忍住冲过去揍人的冲动。 第339章 他试着拉住了韩午亭的手,见对方并未挣脱,便得寸进尺地变回龙身,将韩午亭的灵魂直接卷起来,带回了青龙揽月刀中。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让韩午亭恢复神智,压根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大晚上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村里人不可能没察觉,只是之前这边爆炸声不断,胆小的村民不敢过来而已。 此刻见这边恢复平静,山壁上甚至还在播放诡异的电影。 有胆子大的村民实在好奇,一个个都悄悄摸出了房间,慢慢朝沈珏这边靠近。 走了一段路,村民们很快发现身体没有像从前那样,迅速虚弱下去,顿时兴奋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村子沸腾起来。 原本黑灯瞎火,寂静无声的村子,眨眼睛灯火通明,欢呼声鞭炮声齐鸣,好不热闹。 陈连胆子一向大,他看沈珏狼两人不只带了爆米花,他俩周围还摆满了雪碧可乐和炸鸡汉堡纷等七八样小零食。 于是没非常不见外地凑了过来。 “两位大师,当真好兴致。” 陈连笑看着两人,拱手一揖,恭敬道。 沈珏淡淡扫他一眼,似笑非笑:“哟呵,村霸这是打算摊牌啦?” “呃……” 陈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开口解释:“非是我们不愿说,而是咱们整个屠龙村,都被布阵者下了咒术,必须世代在此地替他看守此阵,且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及与阵法相关的任何事,若我们主动提起阵法,会瞬间化为一摊血水。” 守阵人跟守墓人异曲同工,一种为守阵人心甘情愿接受契约,世代成为墓主的守墓人,以换取其他利益。 另一种守墓人,则是被布阵者下了某种恶毒的咒术,他们的命数在积年累月中,与阵法紧密相连。 守阵守到最后,彻底沦为维持阵法正常运行的肥料。 一但守阵人违背布阵者的意愿,想要向外透露阵法,或试图逃离者,皆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不止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所以不敢晚上出家门,是因为那东西晚上更饿吧。” 沈珏拉远,落在远处的山壁上,哪里正在上演一出人间惨剧。 声音不疾不徐,沈珏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你吃饭了没”一样随意。 一旁的陈连却听得心惊肉跳,目光随着沈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山壁上那场特殊的“电影”上。 山壁上,郭涉打开地下室的门,从地下室里拖出来两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女子。 一个年纪跟郭涉差不多大,头发被胡乱地剪短,脸上、身上全是泥点子,脏兮兮的简直不像个人。 另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留着披肩发,齐刘海,瓜子脸上生了一双乌木似的大眼睛,水灵灵得特别招人喜欢。 不过此刻,小姑娘眼里一片死寂,像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乌黑的眼睛不见半点灵动。 沈珏等人注意到,两个女人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挂着沉重的锁链。 第321章 贼作父 “臭-娘-们儿,快走!”郭涉手上握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朝着年纪大的女人就是一棍子,恶声恶气地吼道:“让你做顿饭而已,天天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 “来这个家十多年,老子是少你穿了还是短你吃了,天天想着往外跑!” “自己跑就算了,老子好容易凑够钱给儿子买个媳妇儿,你居然还撺掇着人跟你一起走!” “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女人闭着眼垂着头,一声没吭,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 郭涉,一棍又一棍地打,嘴里那骂人的脏话越说越难听,挥棍的力道一下大过一下。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郭一陆就站在一边看着,始终沉默以对。 郭涉一连打了女人十来棍,直到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发现女人的腿骨,生生被自己打断才罢手。 “忒!真是晦气,别装死,赶紧起来给老子做饭去!”接着棍子方向一转,郭涉指着旁边那个年轻姑娘,目露凶光:“再敢跟她似的不安分,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少女浑身一僵,深深地埋下了头,不敢对上郭涉凶狠的眼神。 看到这里,沈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嬉笑打闹的心思荡然无存,只想冲过去,把禽兽不如的父子俩一块儿扔下油锅炸了。 然而,刚才的虐打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一行人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绝望。 从父子俩的对话中,众人很快知道了年长妇人的身份郭一陆的亲生母亲。 女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右腿被郭涉打骨折了,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着,光看着就觉得疼。 即使这样,女人还是一言不发,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扶着墙一步步走进了柴房。 半小时后,简单弄出了两菜一汤。 而那个年轻的姑娘,则白着脸一直跟在女人身后,战战兢兢地给她打下手。 从姑娘不断颤抖的身体,和空洞迷茫的眼神,不难看出她心中的害怕。 “忙活这么半天,就两个菜!你找死……” 眼见着郭涉抄起地上的柴火棍,又要朝女人身上招呼,一直默不作声的郭一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爸,我饿了,先吃饭吧。” 面对儿子,郭涉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地给他夹菜:“哎哎!儿子你吃,这鱼头豆腐汤也不错,你上学辛苦,多喝点儿补补脑子……” 屋子里两个女人是根本没有上桌的机会,她们被郭涉用铁链栓在桌角,面前只有两个装菜的铁盆。 铁盆里放着两个冷到发硬的干馒头,和一碗凉水。 女人拿起馒头,浑然不觉馒头上沾染的灰尘和黑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等塞完一个馒头,再端起放在馒头边的凉水,咕嘟咕嘟两下喝完。 相比之下,年轻的姑娘根本咽不下冷硬的馒头,刚吃第一口就吐了出来,既而一阵干呕,吐了个昏天黑地。 “臭-婊-子,敢浪费粮食,老子打死你……”郭涉抄起棍子,想也没想就挥了下去。 这一下没控制好力度和角度,直接落在了小姑娘的头上,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父子俩懵了,坐在一边目光游离的女人也懵了。 小小的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女人率先反应过来,不顾手脚上锁链的束缚,径直扑到了女孩儿身边,断断续续叫着她的名字:“婴婴,婴婴……醒醒,快…醒醒……” 声音干涩沙哑,像极了常年不开口说话的哑巴,突然能说话了一样。 郭一陆也反应过来,十几年受到的教育,让他下意识拿起了手机,按下了120三个数字。 此时的郭一陆,尚且有几分人性,没有坏到底。 至少,他潜意识里想救人。 可是,少年握着手机的手很快被郭涉抓住,郭涉厉声呵斥:“郭一陆,你想干什么!” 男人眼神凶狠,平日对着他总是慈祥和蔼的面容,此刻因为压抑的怒气,显得狰狞又可怖。 “我,我……” 郭一陆被郭涉的模样吓住,说话开始结巴起来,内心第一次对父亲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手一松,手机自掌心滑落,“碰”地一声摔落在地,随着这一声轻响,女人眼里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 她垂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心中恨意成倍增长。 满手的鲜血成了悲剧的导火索,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猛然爆发。 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目光中仇火四起,她抓紧手上叮当作响的锁链,趁其不备,从身后死死套住了郭涉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扯,试图直接弄死这个猪狗不如的砸碎。 郭涉脖子被锁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呵呵声,发现自己挣脱不得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愣在原地的郭一陆。 “一……陆,救,救救爸爸……一……陆……” 郭涉断断续续地向儿子求救,声音时有时无,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沈珏几人看着这一幕,不仅不觉得女人杀人的行为有错,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谢御瞄了一眼沈珏闪闪发亮的眼睛,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当时在场,会毫不犹豫上去帮女人一把。 眼看着郭涉已经开始翻白眼,女人就快把人渣杀了,郭一陆突然动了。 很明显,郭一陆不是去帮自己亲妈的,如果是,郭涉此刻也不会背着他在原地转圈了。 果不其然,郭一陆丝毫没管生养自己的人,反而费力拽开了试图伤害他爸的亲妈。 “畜生!” 这次不只沈珏没忍住,连陈连也没忍住地骂了一句。 慢慢地,事情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郭涉在郭一陆的帮助下,很快从锁链中挣脱了出来。 第340章 失去理智的郭涉一挣脱束缚,立刻抄起手边的铁锁链,毫不客气地朝女人的头砸了过去。 砰!砰!砰…… 重物击打地面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女子微弱的求救声,同时响起。 然而,愤怒之下的郭涉完全收不住手,十几下砸下去,女人的头很快被砸得血肉模糊,凄惨无比。 一开始女人还有力气挣扎,不断伸手试图阻止落下来的铁链,可女人的力气本就不如男人,更何况她还没吃什么东西,根本挣脱不来。 到后来,女人在不断响起的“砰砰”声中,彻底断了气。 等郭一陆回神,想起来上前制止郭涉时,为时已晚,女人脸上一片血肉模糊,闭上的眼睛再也没睁开过。 他慌地不行,语无伦次地喊着爸。 郭涉的理智渐渐回笼,回过神的郭涉看着眼前的惨状,说心中不慌是假的。 不过他毕竟比郭一陆年长,也比郭一陆心狠,慌乱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冷静下来,走到两个女人面前,分别试了试两人的鼻息。 确定人已经死透了,他一把拽起了自己老婆的尸体,指挥着郭一陆:“陆儿,过来搭把手。” 郭一陆愣愣地看着他把手中,那个血肉模糊到连脸都看不清的女人,僵在原地没动。 “快点,你想后半辈子都在牢里过吗!?”郭涉拖着女人一只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吼:“把那个女人也带上,动作快!” 乡下最大的好处就是,天黑之后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尤其屠龙村这个地方还有夜里不出门,不点灯的规矩。 漆黑寂静的山林,更加方便父子俩杀人埋尸。 郭一陆一个激灵,迷茫的目光变得坚定,眼中仅剩的良善也消失不见,一步步走向房间里的另一具尸体。 不等郭涉两催促,郭一陆已经学着郭涉的样子拽着少女的一只手,将人拖进了厨房。 厨房角落放柴火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两把砍柴刀。 郭涉把尸体往地上一扔,拿起一把柴刀塞进郭一陆手中,“拿着,剁碎了用塑料袋装起来,再埋到后山去。” 而后自己拿起另一把,毫不犹豫地往郭一陆身下的尸体上砍去,动作娴熟的让沈珏等人怀疑,郭涉是个杀人惯犯。 意思很明显,这是想把郭一陆彻底拽下深渊,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皆倒抽了口凉气,陈连没忍住干呕一声,好半晌才说了句:“这tm真是亲爹?” 虎毒尚且不食子,哪儿有亲爹亲儿子砍自己生母的。 沈珏盯着还背着郭一陆转圈的郭涉,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又瞥了眼郭一陆的面相,脸色上一片寒霜。 谢御注意到他神情有异,轻声问:“怎么了?” “那两个人,并非父子。”沈珏定了定神,冷着声音开口道:“不仅如此,据面相上显示,两人之间存在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并非父子,且隔着血海深仇?那郭一陆岂不是…… 谢御想到了四个字,认贼作父。 刚刚目睹了一切的陈连张大了嘴,一脸惊恐地看着沈珏:“不是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这……” 这真相对郭一陆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陈连忽然觉得,如果郭一陆能永远活在谎言里也不错,至少他承受不住这么残酷的真相。 而身处幻境中的郭一陆,此刻正在经历心中最恐惧的噩梦,他双手颤抖地握着柴刀,一点点靠近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 闭上眼,高高举起手里的屠刀,用力砍下。 一瞬间,血花四溅。 有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便容易了很多,“哚哚哚”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郭涉的笑声和鼓励的话语夹杂期间,让郭一陆有瞬间的恍惚。 在听到沈珏的话后,再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时,纷纷撇开了头。 众人看向郭一陆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有同情、有怜悯,也有惋惜,更多的还是对郭涉此的憎恶。 幻境还在继续,父子俩分四次,把两人的尸体埋进了山里。 郭涉身上似乎是带了某种屏蔽法阵的宝物,因此两人四次出行,依然毫发无损。 第322章 心病狂 事后,郭涉为了更好地掌控郭一陆这个“儿子”,让他更听话,不仅用杀人分尸威胁郭一陆。 甚至,使出了杀手锏,把自己隔绝阵法的法器给了郭一陆,让他得以平安离开屠龙村。 郭一陆双眸发亮,拿着郭涉给的新身份,高高兴兴踏上了繁华帝都街道。 然而,事与愿违。 开学不过半个月,郭一陆就被噩梦折磨得夜不能寐,不得不返回屠龙村,向郭涉求助。 郭涉面上全是担忧,答应隔天就带郭一陆去见他口中无所不能的教主,言之凿凿地说教主一向慈悲为怀,生来就是为了普度世人的。 教主? 沈珏和谢御同时转头,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名字红莲教主。 “真的?”郭一陆将信将疑。 终于在郭涉再三保证下,郭一陆信了他的话。 那位所谓的教主,住在帝都罪繁华的市中心。 进门前,郭涉再三叮嘱郭一陆,让他全程低着头,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问东问西,否则教主会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郭一陆连着被噩梦折磨了近一个月,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闻言立刻点头保证。 现在只要有人能让他停止做梦,睡个好觉,让他做什么都行。 公寓里摆着的明明都是现代化设备,偏偏跟郭涉见面时,中间隔了一道古朴的梨花木镂空雕花屏风。 从屏风这边望过去,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教主,这是我儿子,因身上背负了孽债,连日来都不得安眠,还请教主赐予赎罪法门。”郭涉面对这位教主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地堪称诡异。 仿佛跟那个杀人分尸的魔鬼判若两人,他拉着郭一陆跪下,诚恳地朝着屏风后的人磕了三个头。 看到屏风后那抹白色身影,沈珏确定了,影像中的教主,就是阮长林口中那位极度危险的红莲教主。 他正想仔细看看红莲教主的相貌,幻境却猝然碎裂,郭一陆和郭涉这对假父子突然双双吐血倒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我的大餐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 小梦放声大哭,哭得伤心欲绝,它好不容易等到的大餐,突然就没了。 “你听话,回头我给你找更多噩梦来吃。”谢御连忙起身,把飘在半空中干嚎的家伙捂着嘴,抱进怀中安抚。 这边小梦还在抽抽噎噎地假哭,沈珏已经扔下手中的爆米花桶,快速来到郭涉父子旁边,伸手就要去搭两人的脉搏。 确定两人的确身亡,沈珏提脸色极其难看,虽说郭涉的确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按照沈珏从前的处事风格,就算郭涉没死,他都会上去补两刀。 可是现在…… 沈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注意到刚才还气息全无的郭涉,突然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手中握着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匕首锋利无比,泛着寒光的匕首猛地朝他左胸刺了过去。 “阿珏小心!” 伴随着谢御惊慌失措的喊声,沈珏冷冷抬起双眸,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红莲业火自周身喷涌而出。 “啊” 郭涉尚未近沈的神,浑身就被黑中带红的火焰包围,惨叫声格外凄厉。 奇怪的是,郭涉除了刚开始被业火触碰时发出了惨叫声,一分钟后仿佛对熊熊燃烧的业火突然有了抵御能力似的。 疼到扭曲的表情恢复平静,郭涉在火光中举起匕首,再次向沈珏靠近,刀尖直指心脏。 沈珏皱眉,一连退了好几步,这期间谢御从侧边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郭涉身后,七八张火行符和微型炸弹,齐齐朝郭涉砸去。 霎时间火光冲天,连天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屠龙村,沈珏极有默契地拽着陈连远远遁离了爆炸中心。 “大大大,大师,他,他他……私造炸弹是犯法的……”陈连被沈珏拎在半空,咽了咽口水,抖着声音说。 华国不像m国,m国不禁枪支,只要你有本事,弄来几枚弹药也不是不可能。 华国可不一样,国家高层对枪支弹药这方面管控一直非常严格。 谢御手里居然有微型炸药,证明沈珏两人跟国家军方关系紧密,又懂得看相算命,甚至破了那劳什子阵法,想必来头肯定不小。 陈连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想着还好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没像对待其他外村人一样,把两人硬推进鬼楼。 郭涉被炸药和火行符同时攻击,人被炸得尸骨无存。 沈珏原还想着,郭涉虽然死了,但人死之后还有灵魂不是,他可以通过搜魂,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第341章 谁知沈珏前一秒控制住郭涉的魂魄,下一秒魂魄就当着他的面散了。 用灵魂力一探才知道,郭涉和郭一陆的灵魂早就被人下了禁制,只要有人试图搜魂,灵魂便会瞬间碎裂。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谢御黑着脸:“好歹毒的御下手段。” “是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跟红莲教主有关的线索,如今走断了。 沈珏挥手,一大叠净尘符飞向四面八方,地上的鲜血和爆炸粉尘转瞬间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陈连作为这场战斗之中唯一的普通观众,险些被吓出心脏病。 沈珏自空中缓缓落到谢御身边,手一松,陈连自他掌心滑落,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谢御忍俊不禁,甚至十分好心情地打趣了一句:“小霸王也有害怕的东西?” 陈连被问地一阵尴尬,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余光一瞥,发现好几个躲在大树后面的村民,其中还包括自己老爹,屠龙村的村长陈国强。 “爸,大师把屠龙村的阵法破了,咱们村的人往后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啦!” 沈珏挑眉,很快便顺着陈连的视线,找到了躲在一颗大榕树后,那榕树特别大,约莫有四五人合抱粗。 树后众人眼见着藏不住,只得纷纷从树走了出来。 被亲儿子出卖的村长也磨蹭着走了出来,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儿子。 “破阵一事,还要多谢二位大师,”陈国强脸上堆着笑,恭敬地给沈珏鞠了一躬,乐呵呵地提议:“今日天色已晚,二位也打不到车,不妨先到我住下,刚好也让我这个做村长的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珏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半,这个点的确不好打车,他看向谢御:“回旅馆还是去村长家?” “去村长家。”谢御思索片刻后道。 旅馆是郭涉开的,现在郭涉被炸得渣都不剩了,他那个儿子也人事不省,也不知道旅馆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沈珏明了谢御心头的顾虑,点头应下。 思绪流转间,沈珏突然想起一件事,疑惑地看向陈国强,问:“既然郭涉有个小旅馆在,那刚才影像中的村子又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也不像屠龙村这边的房子,难不成郭涉的家乡并不在屠龙村。 也不对呀,如果他们父子不住在屠龙村,那郭涉口中的,帮郭一陆平安离开村子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影像中也出现了村长和陈连的身影,看着不像假的。 村长闻言脸色变了变,一阵沉长的沉默过后,陈国强深深叹了口气,苦涩一笑,“大师,你们跟我来,有些事是时候结束了。” 他挨家挨户地敲门,把村里所有的村民都聚集了起来,把有关屠龙村守阵人背后所有的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说了出来。 “关于守阵人这件事,只有屠龙村历代的村长才知道……” 起初沈珏还不懂,为何郭涉在村里犯下买卖人口、杀人分尸种种罪行,村里人居然一无所有。 随着陈国强的讲述,真相被一层层揭开,他才明白前因后果。 当年敖小青在这里陨命,因为有龙血和龙骨的滋养,屠龙村,包括屠龙村附近的山川河流,都成了灵气旺盛的洞天福地。 雪无尘等人一看自己百般算计,最后却便宜了一方愚民,自然不甘心。 既然宝物不能为己所用,便直接毁了。 那些人合力,一起在此地布下了八元锁魂阵,将韩午亭这个罪魁祸首的灵魂天长地久地禁锢在此地,并且在此地的村民身上一一下了咒。 只要产生离开阵法范围的念头,并付诸行动,咒术就会反噬其身,八元锁魂阵立刻启动,将离开之人的灵魂当养料吸入阵中。 人没了灵魂,便只有死路一条。 同时,留着韩午亭的灵魂,或许还有机会引来小青龙的龙魂,龙魂可是好东西,不管是自行炼化,还是打入法器让它成为自己的器灵,都能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修为和战力。 雪无尘怕村民联系外界之人,节外生枝破坏自己的计划,便安排了一个监工,把村民的每日的动向一一告知于他。 沈珏恍然大悟:“所以,郭涉就是那个监工的后人?” “大师猜得不错,郭涉的确就是当年那个监工的后人。”陈国强皱着眉,颔首肯定了沈珏心中的猜测。 解释道:“他身上有祖上留下的法宝,有法宝在手,他可以随时离开阵法范围,事实上,他拐卖妇女一事,村里有几户跟他关系好的人也参与了……” 谈及此事,村长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也跟着低落下去:“郭涉那个畜生,是靠着祖上留下的东西,将那些小姑娘骗进村里来……” 村子本来就偏僻,除了被鬼楼吸引过来的年轻人,根本没什么正经人愿意来村里发展。 那些可怜的女孩儿,一但进了村,基本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这样一来,既能给八元锁魂阵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又能靠拐卖人口发笔横财,郭涉得手几次后,见什么事儿都没有,胆子逐渐大了起来,骗起人来越发肆无忌惮。 近二十年来,被郭涉骗进村的城里姑娘不下六十个,八成以上都因为生孩子死了。 剩下两成都被关在家里,看得牢牢地,平日连门都不让出。 陈国强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红着眼眶道:“我试图阻止过,也曾出手想那些孩子逃出去,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村子也因为失踪人口的传言,变得越来越贫穷落后,尤其是郭涉做的事违法,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撺掇一些村民同流合污。 陈国强知道,这种事如果爆出去,整个屠龙村的村民都得跟着监狱一轮游。 第323章 底解决 陈国强作为一村之长,眼看着村子因为郭涉一步步走向衰亡,心中自然不会好过。 沈珏越往后听,脸色越难看。 到后面拳头捏地咔咔响,恰好垂眸一扫,发现人群之中有几个中年男人低着头,正悄悄一步步往人群外退去。 沈珏眼里寒光一闪,他手指微微一动,一个定身术自指尖打了出去,几个做贼心虚的人直接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村长,你口中跟郭涉关系不错的人,是这几个吗?”沈珏的话轻飘飘的,仿佛在问村长今天有没有下雨一样,可他的目光却冷得要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不知情的村民纷纷往后退去,如此一来,那几个被沈珏用定身术定住的人便凸显了出来。 他们想摇头,想替自己辩解两句,说自己也是被郭涉骗了,是被迫的。奈何几人都被沈珏定住了身形,身子根本动不了一点儿。 别说逃跑狡辩了,他们连张张嘴都做不到。 陈国强都不用刻意去找,目光直直地落在几个十分突出的人身上,脸色难看地点头:“是,就是这几个人,他们从几年前开始,一直跟着郭涉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村长这话一出,刚受过刺激的村民们,身心又遭受了一次重创,一个个纷纷远离中间的几人。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人口拐卖,和杀人分尸,都曾经发生在他们身边。 “我滴个乖乖嘞,牛老二平时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一个小伙儿,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个人口贩子。” “可不是,还有朱家那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还娶了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问他还说是人家姑娘看上他会疼老婆,没想到,人家姑娘是被他拐回来的。” “哎哟!我就觉得奇怪,怎么那姑娘结婚之后一直没出来过,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造孽呀!他们这些人都该枪毙!” “村长,报警吧!把这些人渣都送进局子。” “对,报警,必须报警!” “报警!枪毙!” “我们村居然出了这种畜生,把他们赶出村子,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一时间,群情激愤,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开始要求报警,惩罚这些不干人事的渣子。 陈国强看到村民们眼中愤怒的神情,心中多少有点宽慰。 还好,村里还有明白人,有的救。 征得沈珏二人同意后,陈国强立刻安排人,把村里几个犯过罪的村民全都绑了起来,关进了祠堂。 在警察过来抓人前,陈国强安排了好几个壮硕的村民看守。 沈珏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局的老熟人蔺雨橙,详细跟对方说了下屠龙村的情况。 奇怪的是蔺雨橙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口答应下来,她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涉及到阵玄门法,妖魔鬼怪,还有你说的红莲教主,牵涉甚广,恐怕天师协会和特殊部门都会插一脚,你这边……” 第342章 事实上,这十几年来在屠龙村失踪的人太多了,早就被上层的人盯上了。 沈珏打电话过来之前,她已经收到了上面传来的消息,说一个小时前,从屠龙村逃出来很多人。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数足有十几二十之多。 这么一大群来路、身份都不明的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临近屠龙村的镇子上,自然逃不过上面人的眼睛。 很快当地警方就收到群众举报,把人都控制了起来, 在得知他们就是曾经在屠龙村失踪的人口后,当地民警大吃一惊,立刻把这件事上报了。 上头动作非常快,第一时间调取所有人的dna样本,跟他们进行一一比对。 得到肯定答案后,让那些人录完口供,这才将人放回了家。 然,屠龙村虽地处偏僻,但说到底还是在帝都政府的管辖范围内,帝都警察属责无旁贷。 于是蔺雨橙大半夜,被顶头上司一个电话叫醒,从被窝里爬起来前往屠龙村,调查事情真相。 接到沈珏的电话时,蔺雨橙已经在赶往屠龙村的路上了。 而且,在这之前,蔺雨橙还收到了局长的信息,说天师协会和国家特殊部门都安排了人过来。 大概意思就是,此事涉及到玄门术法,让她少说多做别得罪人。 沈珏挑眉,“来的是什么人?” “天师协会那边,好像是阮家和范家的小辈,至于特殊部门来的人,听说来头很大,跟帝都龙家有些联系。”蔺雨橙皱着眉,语气有些凝重。 沈珏在听到“跟龙家有关”几个字时,便猜到了来的人是谁,听着蔺雨橙小心翼翼的语气,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怎么?”蔺雨橙握着手机,一脸莫名。 沈珏止住笑声说没什么,让她只管过来处理妇女拐卖和杀人分尸的案子就好,至于天师协会和特殊部门的人,自己能搞定。 蔺雨橙本想提醒沈珏,无论是天师协会还是特殊部门,都很难搞。 转而又想到了沈珏那一身的本事,又闭上了嘴,与其担心沈珏,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待会儿会不会被刁难。 又寒暄了几句,沈珏便挂断了电话,就跟蔺雨橙打电话期间,陈连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家。 陈国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家里人都很和气,在陈国强刻意引导下,一家子对沈、谢两人都敬畏得很。 等二人上楼躺在床上时,沈珏突然猛地坐起身,脸上难得浮现起懊恼的神色。 谢御被他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出什么了?” “呃……”沈珏吞吞吐吐了好半晌,挠了挠头,尴尬道:“我好像……把敖小青忘在鬼楼了……” 不止如此,他连青龙揽月刀都没拿回来。 谢御别过头,也有点儿尴尬,他好像……也把那对苦命鸳鸯忘在脑后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半晌后,还是决定偷摸回去把人接回来再休息,还没出房门呢,一把通体青绿的刀,从大开的窗户处飞了进来。 “咣当”一声,落在距离沈珏脚尖三寸的地方。 “等你们想起本尊,本尊玩被贼人偷走了,哼!”敖小青的身影自刀身中飘了出来。 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脸木然的韩午亭。 作为青龙揽月刀的契约主,居然把自家刀崽子给忘了,这件事说破天也是沈珏理亏。 好在,敖小青没有狮子大开口,成功从沈珏手里要走了二十枚补魂丹后,心满意足地拉着对象,重新躲回了刀中。 沈珏皱着眉,有些担忧:“这么多补魂丹,那小崽子吸收得了吗?” “别瞎担心了,他们可有两个人,看韩午亭刚才那个样子,灵魂明显也受了伤,”谢御拉着人往床边走,笑道:“其中有一半的补魂丹,是他替那位要的。” “行吧,随他去。” 小崽子疼老婆,嗯……姑且圈老婆吧,疼老婆姑且算是件好事。 转天一早,沈珏睡醒下楼时,陈连便殷勤地跑过来,跟他汇报了后半夜发生的事情。 昨天夜里沈珏睡下不过半小时,帝都警察局、天师协会,极其特殊部门的部长,三方人马都来了。 出乎意料,蔺雨橙担心的事并未发生,不管是天师协会的阮长林和范炎清,还是特殊部门的龙家人,都没有过多刁难蔺雨橙这个小警察。 原因嘛,自然是沈珏睡前已经打过招呼,直言蔺雨橙是他罩着的人,女孩子做警察不容易,没事儿别为难人家小姑娘。 光龙家继承人这一个身份,沈珏的面子就没人敢驳,也没人会驳。 直到蔺雨橙顺利地把嫌疑犯-压-上车,她都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对此,沈珏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天师协会和特殊部门那些废柴,可都指望着能从他手里再挖出些好东西呢,傻子才会贸然得罪他。 至此,屠龙村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沈珏二人在村长家休息了一晚,吃了早饭后便提出了告辞。 走之前,还从村长媳妇儿口中得知,陈国强和陈连那小子,以及屠龙村半数村民,都自动自发地成为郭涉一案的人证,昨天晚上跟着蔺雨橙一起去了警局。 由于华国这两年拐卖案发生的太过频繁,妇女儿童的安全遭到了严重的威胁。 国家爸爸在法律上做出了调整,经过几次高层会议商讨投票,决定恢复几十年前废除的死刑。 最近好几起公开审理的恶劣案件,犯罪人都挨了枪子儿。 沈珏盯着微信上最新推送的新闻,上面是新修订的,有关人口拐卖和蓄意谋杀的相关法律条纹。 看到其中大写的“死刑”两个字时,心情十分愉悦。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沈珏去了一趟张教授家,看了看那位被鬼附身的小丫头身体状况。 见小丫头非但没事,精神头还好了很多,送了一张定魂符,确保小姑娘魂魄不会因体内另外一个魂魄的出现,被排出体外,这才放心离开。 张启之始终不放心小孙女儿,急步追上离开的沈珏,忧心忡忡地问:“小沈啊,糖糖身体里那位……公主阁下,她准备什么时候能走啊……” 老人家关心孙女儿,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沈珏难得好脾气地没有生气,想着白虎和南风出去也有几天了,萧晋禹的魂魄应该收集得差不多了。 便跟张启之保证,国庆假期结束前,一定能找全萧晋禹的魂魄,完成南宫予棠见情郎的执念,让她心甘情愿从丫头体内脱离。 张老点点头,他其实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而且最近老听孙女提起陪她玩儿塔罗牌的姐姐。 小孩子嘴不严,孙教授三两句话就从孩子嘴里套出了南宫予棠的名字和身份。 他本就是历史系教授,知道南宫予棠是个公主后,便去查了史料。 这一查,张启之发现南宫予棠也是个可怜人,出生时天降祥瑞,万众瞩目,从小受尽各方宠爱,百姓更是把她当神女一样供奉着。 可,俗话说得好,登高易跌重。 心爱之人生死不明,亲人相继离世,父亲冷酷无情,百姓纷纷变脸。 一夕之间,她从人人宠爱敬仰的公主福星,变成了祸国灾星,最后一条白绫吊死在凄凉的冷宫。 张启之想想南宫予棠短暂却凄凉的一生,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珏从张家出来先联系了吕宾和何静静,得知两人已经把萧晋禹散落在冰市,和冰市附近的魂魄收集齐了,十分满意。 “那你们别耽误时间,明天直接坐飞机过来,路费我给报销。”沈珏看着镜头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说道。 第324章 地为牢 何静静正要笑着答应下来,飘在她旁边的吕宾弱弱地举起手,小心翼翼道:“老大,其实我可以走地府这边,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快捷又安全。” 一来一回坐飞机,静静很累的。 当然,后面这句吕宾不敢说,他怕挨揍,沈珏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谁知,沈珏立刻摆手拒绝了吕宾的提议,严肃道:“不行,不能走地府这边!” 吕宾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地府不是老大你的地盘吗?” 沈珏郁闷地瞪了吕宾一眼,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坚持让何静静亲自坐飞机来一趟帝都。 地府是他的地盘没错,可现在地府不是出内鬼了吗?没揪出内鬼前,沈珏不能让吕宾和何静静的身份暴露。 何静静是个细心的人,看出沈珏有难言之隐,忙打断了还想刨根问底的吕宾,应下了明日亲自前往帝都一趟。 沈珏松了口气,给何静静微微转了三千块钱,算是包了她往返的机票钱。 处理好何静静这边,沈珏又分别联系了白虎和南风,询问他们的进度,南风那边魂魄收集地还算顺利,白虎那边貌似被人盯上了。 第343章 “怎么回事,谁盯上你了?”沈珏通过跟纸老虎之间的契约,和小白取得了联系。 小白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气呼呼地抱怨道:“还能是谁,不就是地府鬼差喽,两个闲得没事蛋-疼的愣头青,好像叫什么……走无常的,不过一个照面的工夫,非说我不是阳间之物,要抓我回地府投胎,还说什么为我好,我呸!” “投他-妹的胎,老子现在潇洒的很,真要投胎从头再来,那才亏大发了好吧!” 小白义愤填膺地挥舞着爪子,显然被那两个新上任的走无常气得不轻。 沈珏敷衍地安抚了两句:“行了行了,我跟地府的楚江王有点交情,回头我就联系他,让他只会南城的走无常一声,别再骚扰你就是了,”既而又问道:“魂魄收集的怎么样?” 白虎哼了哼,勉强同意了沈珏说的办法,取出沈珏给的小瓶子晃了晃,一脸得意:“三魄已经找齐了,如果不是被那两个倒霉鬼缠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回去了。” 说起那两个讨债鬼,白重又是好一顿抱怨。 沈珏没兴趣听它继续唠叨,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沈珏!你这个混账!” 白虎喂了好几声发现没人理会后,顿时气炸了,发誓回去后一定要找沈珏算账。 沈珏摸出胸前的怀表看了看,这段时间他一直东奔西走,怀表上的功德值已经涨到了惊人的九十八万三千,其中大部分功德来源,来自齐佑平的研究成果。 据说那项成果已经完成了数次临床试验,在医学界得到大力推广,救下了不少人。 这属于救世之功,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得到药物帮助的人会越来越多,功德自然而然会跟着上涨。 看到怀表上正在缓慢增长的功德数值,沈珏心情十分愉悦,按照这个增长速度,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和阿御就能功德圆满,一起回地府继续过逍遥日子了。 此时的沈珏,根本顾不上什么红莲教主,什么道明大师,什么地府内鬼,他只想和谢御一起神魂归位,回到地府继续过安稳日子。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将沈珏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苏姐两个字映入眼帘,沈珏愣了一下,好半晌才记起来苏姐是当初谢御安排给他的经纪人。 “喂,苏姐找我有事?”沈珏接起电话,大大咧咧道。 苏宁没忍住,在电话对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笑着温声提醒:“沈少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南导,要去他的新电影里客串个角色?” “客串?”沈珏顿了顿,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哦,好像是答应过。” “南导前两天来电话了,说那部电影筹备地差不多了,试镜就定在国庆假期这几天,地点在帝都影视城,”苏宁好脾气道:“今天下午两点就有一场,沈少如果有空,我这边现在就安排车子接你过去?” “下午啊……” 谢御昨天进入空间休息了一晚,还吃了药,今天一大早,说谢家老宅那边有点私事找他爸,还让他也一起回去。 既然是谢家私事,沈珏自然不好厚着脸皮跟过去,毕竟他和谢御这辈子还没正式订婚,对谢家来说沈珏不能算自家人。 再三确定谢御身体状况良好后,沈珏只能放人。 本来今天去了张家后,沈珏是打算去帽儿巷继续替人算命,攒功德的。 眼下嘛,去试镜也不是不行,沈珏转了转眼珠:“苏姐,你安排车吧,我下午刚好有时间。” 得了沈珏肯定的答复,苏宁很是开心,又嘱咐了几句试镜的注意事项,便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沈珏微信上就收到了苏宁发过来的车牌号,以及他试镜角色的详细资料。 看到文件包里详细的角色资料,沈珏有些诧异,南恒意这个人他之前听宁致远提起过。 宁致远毕竟是混娱乐圈的,对娱乐圈里的人比他了解得多。 据宁致远说,南恒意作为圈内知名导演,二十二岁毕业后就开始自己导戏,而后迅速崛起,不过短短五年名头就导了四部电影。 而且电影口碑一部比一部好,名气一度压过了好些知名导演。 南恒意在导演圈子里,有个很出名的绰号,叫南二愣子。 之所以会有这么个绰号,是因为南恒意这个人脑子很轴,他认准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他拍第一部电影时,为了电影的质量,曾经硬气地拒绝了投资商塞人的行为,甚至连带资进组的男主角想加戏,稍微改变剧情的要求,也一并拒了。 最后惹得好几个投资商同时撤资,男主角违约罢演,事情闹大后剧组差点解散。 那会儿圈子里很多人都等着看南恒意的笑话,谁都没想到,南恒意这个导演圈的小新人,居然敢直面硬刚老牌娱乐公司。 最后上了法庭,拿到了所有违约金,靠着缩水了近五倍的资金,南恒意大刀阔斧地换了剧组半数演员。 其中包括耍大牌的男主,以及见风使舵的女主和女配。 当时好多人都劝过南恒意,让他放弃那部电影,觉得那么点儿资金,即便拍出来也不掀不起什么水花。 面对大家或好心,或假意的劝解,南恒意一笑置之,过后电影该拍还是一样拍。 直到电影正式定档播出前,除了当时临时救场,接了男主角的温书远,几乎没人看好他。 南恒意顶着无数压力,花了半年时间,硬是把电影拍了出来。 电影播出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放映不到一周,总票房高达4。3亿,破了年度电影票房的总纪录,将当时同期放映的电影打得溃不成军。 起初撤资的投资商,和那些背信弃义的女主女配,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至此,导演界新一代的神话诞生了。 五年下来,南恒意拍什么火什么,不管是历史题材还是战争题材的电影,只要是他拍的,票房口碑都好到爆。 沈珏很是好奇,这么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苏宁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从他手里拿到了详细的角色资料,甚至连人物的心理活动都有详细描述。 不过很快,沈珏就知道南恒为什么妥协了。 十分钟后,沈珏坐在去往试镜场地的保姆车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剧本。 苏宁发过来的剧本名叫《伏魔降妖记》,沈珏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一位叫聂如海的天师。 这位天师只在电影里出现过三次,三次都是为了帮助主角团消灭妖魔鬼怪。 而有关聂如海这个人物的生平,电影里只有零星几个片段。 但是在沈珏手上的角色解析中,有关聂如海的身世,以及他整个生平,都详细作了记录。 聂如海,江南绸缎商聂家的小公子,生得芝兰玉树,朗月清风,曾是无数深闺女子的梦中情郎。 自出生起,聂如海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 他是聂家三代单传的小金孙,聂府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四五岁的堂姐堂妹,对这个聂家唯一的男丁都疼爱有家。 举凡聂如海的要求,聂府上下无有不应。 偏偏,这位锦绣堆里长大的小少爷,生了一副菩萨心肠,不管是化缘的僧侣,还是街边的乞儿,能帮一把的他都愿意伸手帮一把。 逢大灾大旱之年,施粥赠药更是家常便饭。 聂如海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名声已经传了出去,江南一代几乎无人不知,聂府小公子德心仁厚,是个百年难遇的善心人。 沈珏盯着文件上一行行的字,暗自摇头,聂如海不明白,“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并不是事实真理。 起初,这句话只是对为恶之人的劝诫之语罢了。 聂如海空有仁心,却无半点守住仁心的利爪和手段,这样的人最终只会带着家族走向销亡。 果不其然,后期的聂如海因为心软仁善,屡次轻信他人,违逆父母亲人意愿,做出了许多追悔莫及之事。 聂府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因为聂如海一时心软,尽数落入奸人之手。 他至亲至爱之人,也因救他丧命。 聂如海悲痛欲绝,从此画地为牢,自己将自己困在聂府百年,重复地过着聂府小公子的生活。 第325章 镜现场 后不知过了多少年,一云游僧人途经聂府,为答谢昔日聂如海的一饭之恩,三句话点化了聂如海,带他出牢笼,授他以功法。 临下山前,僧人曾语重心长地告诫聂如海,望他日后行事多看多思,切莫再轻信他人。 经历过家族变故的聂如海,性子沉稳了很多,从前柔软的心肠,也硬-了起来。 下山后,聂如海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甚至于就算是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也要再追查一遍真相。 确定真相属实后,才会出手相帮,而仅有的三次出手,都在帮男女主。 第344章 从整部剧的角度来看,聂如海此人,就相当于男女主角的外挂,每每都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及时出现护主角团周全。 沈珏磨破着下巴,盯着9文件夹里一串串文字,突然有种感觉。 他退出人物小传,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降妖伏魔记》这部电影的大致剧情,心道一声果然。 《降妖伏魔记》改编自热门ip《除妖记》,书中男主书朗秋的经历,跟聂如海少时的遭遇像了七成,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的身世背景。 聂如海从小娇生惯养,身边有疼爱他的家人,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定过亲,对他爱慕有嘉的未婚妻。 而书朗秋,则是青云门门主随手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 同样是被人欺骗,同样是遭人算计,书朗秋的处理方法,和聂如海的处理方法,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南恒意特意在剧本中加入聂如海这样一个角色,其目的大概是想圆所有读者一个心愿,让他们看看,如果书朗秋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结局会不会比现在好。 “沈少,影视城到了。”前排的助理小陶提醒道。 沈珏嗯了一声,合上手机推门下车,见到了在冰市认识的另外两个熟人,何速和温书远。 只是,看着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的温书远,沈珏下意识皱起了眉,“温先生,你……脸色不太好。” 他本来想说你被东西缠上了,转而想起这里是影视城,人多口杂,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辞。 温书远笑了笑,笑容还是一惯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是,最近晚上经常失眠,打算趁着电影还没开拍,试完镜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你是该好好休息了,黑眼圈太重了。” 沈珏一边说,一边跟着两人往试镜的摄影棚走,期间跟何速简单聊了两句,这才知道何速是公司特地派过来,盯着他俩签合同的。 助理小陶一直安静地跟在沈珏身后,只在沈珏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其他时间基本不插嘴,很合沈珏心意。 很快,几人便抵达了试镜的摄影棚。 这一片总共搭建了三个摄影棚,其中两个都是试镜场地,一个是主角配角,以及一些像聂如海这种特殊角色的试镜场地。 为了确保选择的演员贴合角色,所有试镜演员由南恒意这个主导演、两个副导,和原文作者一起负责面试。 另一个试镜的摄影棚,则都是一些普通群演在进行试镜,由剧组管理人事方面的工作人员负责帮忙面试。 沈珏这边试镜进行的如火如荼,信誓旦旦说要回冰市谢家老宅的人,此刻正坐在帝都某隐匿性极好的私人会馆里。 而他对面,则坐着一个身着红裙,头戴流云簪的妙龄女子。 “沈珏那个耙耳朵,竟舍得放你一人出来?”女子樱唇轻启,眼角眉稍全是戏谑的笑意。 谢御皱了皱眉,下意识出言反驳:“阿珏只是担忧我罢了,你又何必次次都拿这事打趣他。” 若沈珏在场,定然会震惊得无以复加。 前两天才跟他联系过的孟瑶,此刻居然会出现在帝都的私人会馆,神鬼的确有往来阳间的通道。 为了维持三界次序的稳定,天条上写的清清楚楚。 举凡神仙若以真身入人间,不能使用法术干涉凡人命运,否则不仅会遭遇十倍反噬,还要入雷池,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孟瑶端起面前的鸡尾酒,一口饮尽,撇嘴嘀咕道:“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一天惯出毛病来。” 又喝了两杯鸡尾酒,孟瑶总算过完了酒瘾,同谢御聊起了正经事。 “你让我查阎王殿的内鬼,我查了,”孟瑶单手撑着头,把一个类似化妆镜的小东西推到谢御面前,懒羊羊打了个哈切:“证据都在里面,你……自己看吧,至于除了他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耗子,我就不知道了。” 这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体老是感觉疲乏地很,动不动就打瞌睡。 要不是跟谢御两人关系好,孟瑶才懒得掺和进这些破事儿里,若是地府这个养老院实在待不下去了,大不了上天庭找师父疏通疏通关系,把她调回瑶池继续给王母娘娘看鲤鱼。 比起孟瑶的懒散,谢御看完镜子里的内容后,脸色难看极了。 孟瑶刚才给他的,是地府的法器留影镜,这东西就相当于现代版的摄像头。 留影镜中清楚地记录了轮转王和卞城王,偷盗阴魂珠,以及在他们投胎时,安排人在六道轮回镜上动手脚的全过程。 谢御突然觉得很冷,明明秋天还没结束,寒冬尚未来临,可他却觉得周身被凛冽的寒风包围了。 卞城王,司掌唤大地狱及枉死城,前世是南北朝的平远将军毕元宾。 毕元宾从小为人仗义,武艺高强,任南朝刘宋正员将军。后随父入魏,被赐爵须昌侯,加封平南将军、兖州刺史等。毕元宾死后被玉皇大帝敕封为“第六殿阎罗卞城王”。 凡世人忤逆不孝、怨天尤地者,发至此狱,被小鬼分尸、锥打、火烧,刑满发往第七殿。 卞城王与他们没有交情,关系一向疏离,他会背叛谢御并不意外,且他的权力在十殿阎王之中,并不大。 若无人相助,根本没资格进入主殿。 “轮转王,薛礼!”谢御紧紧盯着留影镜中反复播放的画面,森然道。 轮转王,为什么偏偏是轮转王。 整个地府,除了楚江王、秦广王、孟瑶以外,平日与他们最为亲近的就是轮转王。 甚至在投胎下界前,沈珏还特地去找过轮转王,让他帮忙开个后门。 回头再看,沈珏当时的做法何其可笑。 孟瑶见谢御神色阴冷,额间青筋凸起,冷汗一滴滴往外冒,顿时慌了神,声音提高了八倍不止:“我-靠靠靠靠!你不至于吧,一个视频而已又不是铁证,至于这么激动?祖宗啊,你身体可不能出问题,你若是出问题,姓沈的还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这里是私人会馆,保密性极高,没有包厢主人的允许,即便里面的人打将起来,守在外面的门童也不会过问。 谢御按下留影镜,逐渐恢复冷静,淡淡瞥了孟瑶一眼:“我没事。” 他只是不明白,不管是卞城王毕元宾,还是轮转王薛礼,生前都是仁义正直之人。 正因为他们为天下苍生做的贡献足够大,才得玉帝亲点,成为十殿阎王,执掌一方地狱刑法。 明明都是能人,圣人,为何如今…… “孟瑶,你说他们背叛的理由是什么?”谢御想不通,他望着孟瑶,期盼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孟瑶垂下眼睫沉默一瞬,外抬眸时收缴了所有思绪,只轻轻道:“谢御,人心易变,沈珏天真,难不成你跟他相处久了,也变得如此天真了吗?” 做好事或许需要理由,为恶从来只需要足够的利益便够。 那些坚守的清正廉明,奉公守法,不过是恶人给出的鱼饵不够大而已。 “你说得对,”谢御眉目冷淡,漆黑的凤眸中,涌动着久违的杀机:“我不需要知道他们背叛的缘由,只要铲除背叛者就好。” 孟瑶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她丝毫没注意到,包包里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从十分钟前就开始响了,一阵阵的,连着响了十几分钟没断过。 谢御低下头,黑黝黝的眼底,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沈珏看着摄影棚外排起的长龙,眉头紧紧蹙着,他看向一旁心平气和的温书远,满是诧异:“连你也要在这儿排队试镜?” 他还以为,以温书远的卡位和他跟南恒意的关系,肯定不用排队,甚至于不用试镜直接内定。 宁致远那家伙不是说,娱乐圈玩儿的就是人脉和资本吗? 周围有几个年轻的小演员,目光频频往沈珏和温书远这边瞥,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长,听八卦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适才沈珏的声音不低,估计话已经落进对方耳朵里了。 温书远莞尔一笑,一点儿也没因为沈珏的问题生气,温声答道:“恒意那个人性子倔,说了公开试镜,就是公开试镜,他和两个副导演也只把控个大方向,最后定角还得由网友投票来定。” 沈珏哦了一声,抬眼看了看排在前面的十几个人,十分郁闷地继续刷起了手机。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惊呼声。 “哇~那个带着帽子的是温书远吗?” “对对对,我绝对不会认错我家哥哥的!” “温书远啊,我男神耶!我就是因为他才进娱乐圈的,他也是来参加《伏魔降妖记》的选角吗?” “是吧,来这儿的不都是来参加海选试镜的吗?” “你们说他试镜的是谁?” “当然是男主角啊,温书远的卡位,还有他那张脸和身材,不当男主可惜了。” 第345章 突然,有个脆生生的女声说了句:“你们不觉得,站在温书远身边的男生很眼熟吗?” 一群女孩子听到这话,忙偷摸着又往沈珏这边仔细看了过来,好几个都说没见过,不认识。 只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呀”了一声,说在《过五关,斩六将》里见过沈珏。 作者闲话: 假期结束,该上班了,哎~ 第326章 亲妖法 “啊对!是那个神算子……”不知是哪儿缺心眼儿的,突然喊了一嗓子,见沈珏朝他们看过来,她身旁几个好友连忙把她脑袋压了下去。 这章有点长,过瘾不,嘿嘿(&3665;>&1538;&3665;) 听到神算子这个称呼,沈珏险些没忍住乐出声。 神算子? 上下几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起这种外号。 不过……意外地不讨厌就是了。 “嗯?”温书远从杂志中抬头,舒朗的眉目间充满了疑惑:“有什么好事?” “没,突然想到一件趣事而已。” 那堆小女生距离沈珏这边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也就沈珏耳力好才把几个女孩子的对话听了个全,温书远一句都没听着。 “呵!”一声冷嗤骤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他傲然地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向温书远时,眼里的讥讽都快溢出来了。 哦吼!沈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这架势,来者不善呐。 不等温书远开口,男子率先阴阳怪气道:“哟,温大影帝架子不是挺大吗?连我叔叔,知名导演于秤于大导演的电影邀约都拒了,怎么?你这个丧家之犬终于吃不起饭,自甘下贱到跑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一个月前的财经杂志在场几乎没人不知道。 当时众人还震惊于这种小说情节,居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现在两个主角狭路相逢,一群人纷纷往这边凑,恨不能自己多长几只耳朵,好把两人的话听个清楚。 温书微微蹙眉,脸色未变,声音却冷了下来:“于少,温某应该没得罪吧,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我不放。” “你!”于章气恼怒地瞪着温书远,“我不过是……” “既然于少觉得,来参加南导的试镜是热恋贴冷屁股,那于少来又为何出现在这儿?”温书远没给于章说话的机会,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身边一圈人听见。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断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于章盯着温书远那张漂亮的脸蛋,眼中戾气横生,“我来自然是有人推荐我,不像某些人,贴着脸就倒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人家南导能看得上你!?” 温书远不喜不怒,依旧淡然地站在队伍里,眉目舒朗,气质卓然,美好地让人一见就觉得舒心欢喜。 与于章嚣张跋扈,面容扭曲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珏挑挑眉,温书远刚才阴阳完人撇嘴的小动作,他可是看地一清二楚。 亏得他一直以为温书远是温吞性子,这种性子绵软的人向来最好拿捏,还在想月老那家伙把温书远跟南恒意凑一对,温书远这只小绵羊,肯定被南恒意那头大灰狼吃得死死地。 没想到啊没想到,温书远也是个豆沙包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被吃得死死的那个,还指不定是谁呢。 不过…… 沈珏盯着满身妖气的于章,眼睛微微一眯,这人身上不但妖气重,妖气之中还若隐若现地参杂了些许阴气。 就不知这股妖气和阴气,究竟是他自己身上的,还是从旁人身上沾染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 温书远和于章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掐起来,南恒意突然从摄影棚里出来了。 温书远和于章同时朝南恒意望了过去,而南恒意则是皱着眉,径直来到了温书远身边,不悦道:“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身体不舒服还来试什么镜。” “你的男主角,我想演啊。”温书远柔声说,语气中莫名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南恒意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牵着南恒意的手,就把人往摄影棚里带,走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 回头冲沈珏跟何速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于章下意识也想跟上,却被南恒意板着脸制止了,他盯着于章,公事公办地问:“你也是来试镜的?” 于章脸涨得通红,憋屈地点点头。 “试镜必须排队,这是规矩。”南恒意绷着脸,指着身后的长龙,面无表情:“你来的晚,该排在最后。” “那他呢!” 于章咬牙,不甘地指着被南恒意牵着的温书远,红着眼眶控诉:“温书远为什么不用排队。” 南恒意扫了围观众人一眼,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止于章关心,现场所有人都关心。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南恒意在导演圈的威信看散了。 于是,南恒意当着直播镜头,给了包括于章在内的所有人,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 他说:“书远是我的御用班底,还有什么问题吗?” 御用班底,一个导演的御用班底代表着什么呢?代表着南恒意手上只要有角色,就会优先考虑温书远。 即便温书远不适合主角,南恒意也有千百种办法为他量身打造一个角色。 “没有……”于章咬咬牙,低下了头,此刻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于章甚至还能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或戏谑,或嘲讽,或鄙夷的笑声。 南恒意脸色缓和了些,嘱咐几个场务维持好次序,而后再次拉着温书远,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一号试镜摄影棚。 待南恒意一行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围观人群和直播弹幕,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蟹粉狮子头:【牵手了牵手了牵手了,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cp成真啦!!!】 我的青春我做主:【我滴个天,你们刚才看见没!南导真牵着温影帝的手啊!他们果然有奸-情!】 书香门第球球:【看见了看见了,妈妈呀!我磕到真的了!】 吃萝卜不吐骨头:【啊啊啊啊,真的我哭死,谁还记得当初我们南导最落魄的时候,只有温影帝选择相信他,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这对真的绝对顶配天仙配,呜呜呜……】 书海无涯:【楼上说得对,我们书书就是最好的,南导有眼光!】 疯疯癫癫搞事情:【御用班底,哎我去,南恒意!你啥时候有的御用班底,作为你五年的事业粉,我怎么不知道啊????】 恒温永垂不朽:【就是,嘿嘿嘿,某导演出来解释一下呗,是御用班底呀,还是御用老婆啊?嘿嘿嘿嘿嘿~】 烽火台:【楼上姐妹,穿条裤衩子吧。】 恒温永垂不朽:【烽火台,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妹呢?】 烽火台:【我去,告辞!惊恐。jpg】 活人微嘎……:【哈哈哈哈,前面两个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游戏卡吗,哈哈哈哈……】 hxbhsjv:【不是,没人觉得于章很可怜吗,温书远可是偷了他二十多年人生啊。】 波棱盖儿:【就是!温某人真好意思,不要脸!】 流云扶苏:【滚滚滚,哪儿来的黑粉水军,别耽误老娘磕cp!小心老子统统给你们人肉出来!】 蘑菇汤:【哈哈哈哈,前面的妹子牛逼,现在的黑子太嚣张,我支持你!】 风吹云不移:【支持+10086】 【+身份证号……】 黑粉/水军:……瑟瑟发抖。jpg …… 弹幕上一片欢乐,按耐了五年的恒温cp粉们异军突起,把于章刻意买的黑温书远的水军,统统砸了下去。 至于真假少爷,狸猫换太子什么的,早已无人在意。 于章盯着直播间弹幕上的评论,听着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胸口起伏不定,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险些把刚换上的钢化膜捏碎。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守在他身边,不敢多说一句。 摄影棚后的休息室里,南恒意一进来就倒了杯温开水给温书远,绷着脸说:“书远,我明明说过让你在家休息,角色的事我们搞定,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温书远轻抿了口水,摩挲着杯口边缘滑落的透明水珠,声音格外温柔:“南哥,我不想让你难做,既然角色海选的话已经放出去了,那就要做到。” 南恒意压着火气转过身,还想再教训教训某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你能不能稍微爱惜点自己的身体,我……” 结果一转身,对上温书远满目温柔的笑意,教训的话戛然而止,心中刚燃起的怒火,也顺势灭了。 南恒意的助理悄悄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到一边,简直没眼看。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自家老板刚才一听温影帝亲自来试镜了,立马撇下工作跑出卡接人,口口声声要好好教训教训温影帝,让他长长记性。 第346章 结果呢,还不是被人家一个眼神就给钓有了。 “咳咳,你给我坐这儿好好休息。”南恒意回过神,佯装凶恶地说道,实际上耳根早已红透。 温书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微微偏头,捧着水杯乖巧地很:“好,都听南哥的。” 他笑地眉眼弯弯,眼底爱意炙热又纯粹,小小一个人坐在那儿,很听话很乖。 南恒意想到温书远的病,再看面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爱人,他心中一痛,偏开了头。 压了压心中翻涌的情绪,南恒意看向沈珏,笑着伸手:“沈少,咱们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南导这次找我来,不只是想让我客串聂如海这个角色吧,”沈珏伸手跟他握了握,直言不讳:“我猜,是为了温先生的病,对吗?” 屋里静默了一瞬,南恒意冲助理示意。 “何律,还有这位……签约合同南导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你们跟我来吧。”助理很快明了,委婉地把何速和跟在沈珏身边的小助理,一并请出去了。 何速看了沈珏和温书远一眼,见两人都点头,便知道是他们有私事要谈,很识趣地跟着助理离开了。 小助理得到沈珏的允许后,也离开了休息室。 等助理三人都离开,沈珏在休息室的门上贴了张隔绝符,这才看向温书远,脸色凝重:“温影帝,恕沈某直言,你根本没有生病,对吗?” “沈少,你看都没看,一开口就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温书远尚未出声,南恒意先炸毛了,他指着沈珏怒目而视,仿佛刚刚在人前那个成熟稳重,铁面无私的南导不复存在一般。 “南导,你冷静。”沈珏淡淡道,话虽是对南恒意说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温书远身上。 他在等他的决定,究竟是选南恒意,还是选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白眼狼。 温书远静静地坐在软皮沙发上,低垂着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泛起涟漪的温水,久久不言。 “书远……” 南恒意愣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爱人,随着温书远的沉默,他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坠去。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往前跑,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温书远才缓缓抬起那双浅灰的眸子,说:“大师,如果我活下来了,他会如何?” “你现在如何,他以后便如何。”沈珏回答地斩荆截铁,不带一丝犹豫:“温先生,像那样的白眼儿狼,恕我直言,死都算便宜他了。” 温书远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又沉默了下来。 骨肉亲情,血脉相连,他们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自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南恒意听了两人说了半天,还是云山雾罩,半点听不明白,他皱着眉迫切地想知道全部真相。 “你说书远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不是病,那是什么?” “书远,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抓着温书远胳膊的手用足了力道,南恒意使劲摇晃着爱人的身子,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到最后,南恒意的声音逐渐沙哑,眼中的焦急退去,只剩满眼的心疼和祈求:“书远,你告诉我,书远……” 一声声沙哑的书远,回荡在整个休息室。 回声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砸在温书远心口,稳稳拽住了那条系在二人手腕上,摇摇欲坠的红线。 看到半透明的红线重放光彩,沈珏紧皱的眉头一松,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看来,温先生已经做出决定了。” 温书远嗯了声放下水杯,轻轻拍了拍南恒意的后背,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不嫌丢人啊?” 后知后觉屋子里还有个看戏的,南恒意耳根子烧了起来,忙从温书远怀中退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眼睛还是巴巴地看着温书远,等着他跟自己解释清楚。 沈珏表示男人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哭不丢人,让两人继续,就当他不存在。这下南恒意不只耳根红了,整张脸连带脖子都红了个彻底。 休息室放着一套青花瓷茶盏,温书远安抚好南恒意的情绪后,便沏了一壶茶,三人边喝边聊。 “我最开始察觉到自己身体出问题,是在六年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那天……” 温书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无悲无喜,仿佛正在叙述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茶香袅袅,晕染开温书远如画的眉眼,在他俊逸出尘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哀伤。 温书远出生在南城的一座小县城,父母都在工厂里上班,家庭并不算富裕,靠着工厂的固定工资,一家人勉强维持着小康生活。 如果不是百日宴上那场意外,温书远应该会平平凡凡过完一生。 温家虽然不富裕,但温书远好歹是个男丁,二十多年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普遍,温书远的百日宴自然不能免。 不仅要办,温家老太太甚至还想大办。 谁知,一场百日宴,竟让温书远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在酒店办百日宴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一名我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婴。” 温书远轻轻抿了口茶,平静地说:“而那个与我抱错的婴儿,就是刚才跟我针锋相对的于章。” 于章,这个名字或许沈珏不熟悉,但是几个月前可是上了好几次财经杂志。 南恒意心疼地握住温书远的手,声音如刀似箭:“所以……你现在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五脏六腑缓慢衰竭……还日日头疼失眠,都是于章干的!” 温书远摇摇头,轻声说:“不,我想害我的人,应该是我……不,现在是于章的弟弟了,他叫于翡。” 于家是大家族,大家族虽然富有,却盘根错节。 “温先生,我劝你一句,你眼中看到的是骨肉亲情,是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活命的手段罢了,及时回头。”沈珏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幽幽道。 “是啊,十几年来我为了护他周全,没成想,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是我活该……” 温书远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心口,自嘲一笑,这次心彻底被于翡伤透了。 南恒意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不想讲就别讲了,直接叫沈珏给他把病治好就行。 沈珏却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想治好温先生的病,他首先就要斩断温先生和于翡连着的那条亲缘线。” 所以,温书远必须自己亲口说出来,承认他跟于翡再无瓜葛。 温书远惨然一笑,点点头继续讲了下去。 或许只有他亲自把伤疤全部揭开,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时,他才能真正放弃这段曾经视若珍宝的情意。 于翡小温书远六岁,那会儿温书远还不叫温书远,他叫于远。 于家父母还在世时,温书远很长一段时间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于家小少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地存在。 温书远记得,最开始看到弟弟时,他是发自内心地开心,甚至每天都要亲自给弟弟喂奶,推着弟弟出去晒太阳。 于父于母时常说,小翡有小远这么疼爱他的哥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温书远眼底划过一抹悲伤:“爸妈走了,这世上只剩我和……小翡了。” 南恒意心狠狠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人搂进怀里。 “我没事。”温书远朝他笑了笑,他的眼神早已恢复平静,继续诉说着那段兄弟相依为命的过往。 于家父母因为于家内斗,在温书远九岁那年双双遭遇车祸,前后脚去世。 至此,于家只留下一个九岁的温书远和年仅三岁的于翡。 温书远花了七天时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迅速成长为一个照顾弟弟的哥哥。 长兄如父这句话,是曾经的温书远的写照。 温书远带着于翡在于家那个虎狼窝里艰难求生,为了让那些人不再盯着他们兄弟,他请于家家主做见证,把父母手上的集团股份转让给了家主的儿子们。 他们兄弟只留下其中的百分之一,能养活自己就可以。 十岁的小少年抱着弟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却眼神坚定地对年过半百的于家家主说:“只要家主答应,从现在庇护我们兄弟两个到成年,我,包括在老家养病的管家爷爷,都可以在股份转让书上签字,” 管家是于父的心腹,对于父忠心耿耿,同时也是于父遗嘱之中指定的,两个孩子的监护人。 没有管家签字,即便温书远签了字,股份转让书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于家家主没想到于父提前做了准备,连遗嘱都提前立好了,只得按照温书远的要求,把赶走的管家又请了回来,并且答应护兄弟二人到成年。 第347章 至此,所有于家人都知道,温书远兄弟手上的股份加起来也不过百分之二,根本撼动不了家主任何决定,只够年底分点儿红利而已。 也因为此,后来的十五年,他们的日子过得非常平静。 直到一个月前,于章和温书远的身份曝光,一出狸猫换太子,当年由温书远签署的股权转让书失效。 于章高调回归于家,而前一刻还在温书远面前装乖的于翡,后一刻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是憎恨。 于翡站在了于章身边,为他马首是瞻。 “到后来我才从于章口中知道,原来于章早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还找上了于翡,拿着于翡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然后……然后他们兄弟同心协力,用六年的时间布下了一个月前那场针对于家的局……” 温书远眼角湿了,却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欺瞒和背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叛你,欺瞒你的人,是你的至亲至爱之人。 南恒意默默听着,二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沈珏摩挲着下巴,等温书远的情绪完全平静下来后,才看向他问:“所以,你的决定呢?” 温书远看着沈珏的眼睛,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沈少,害我之人,真的是他吗?” 南恒意能清晰感觉到,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温书远的手在微微颤抖, 原来,他并非外面看上去的平静,只是伪装得太好,外人容易看不出来罢了。 下一秒,南恒意再不顾不上有没有外人在场,径直把人搂进怀中,“书远别怕,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珏轻啧了一声,到底没撂挑子走人,“是,你身上中的并非诅咒,也非阴鬼之术,而是一种名为嗜亲的妖法,你那个弟弟暗中或许跟妖物有往来。” 第327章 我出来 嗜亲,顾名思义。 这种妖法只有在两人拥有亲缘关系,或两人间的羁绊强到一定程度时,发动起来效果才最佳。 “我断。”温书远闭了闭眼,说道。 简简单单两个字,费尽了温书远全身的力气,浑身绵软无力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他想拿回自己的健康。 沈珏点点头,自储物符中取出一张符,将温书远和于翡的生辰八字并排写在了黄符上,紧接着又跟温书远要了一滴血。 南恒意二人眼睁睁看着沈珏抓着温书远的手,银针快准狠地扎入指尖,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那张黄符上。 待血液榕融入黄符后,沈珏不紧不慢地把黄符叠成纸鹤。 他拿起纸鹤,手指掐了个法诀打入纸鹤,又对着黄色的纸鹤轻声念了句什么。 眨眼睛,纸鹤突然从明黄色,变成了血红色。 沈珏说了句“去”,血色的纸鹤便动了起来,扇着两片小翅膀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这是?” 温书远盯着扑腾着翅膀,飞远了的纸鹤,语带疑惑。 “断亲符,这种符菉的威力,随着断亲之人的决心而变化,决心越强符菉的颜色越深。”沈珏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温书远定定地看向纸鹤消失的方向,紧绷的心弦始终无法放松。 也不知于远看到纸鹤,得知自己的决定,会有什么反应。 三环内的某栋别墅区里,于远面无表情地坐在二楼书房中,聚精会神地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他书桌右边的波斯地毯上,躲着一只黑漆漆的狐狸,狐狸浑身漆黑,唯独一双眼睛呈暗红色,看着很是吓人。 此刻,狐狸正按着一只扑腾着翅膀,试图逃跑的母鸡。 尖锐的牙齿深深地扎进母鸡的脖子里,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被鲜血浸染,毁于一旦。 眼看着猎物在自己亲爪下慢慢停止挣扎,最后断了气,它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好似无比享受这个用餐过程。 “吃完了?”于翡轻轻蹙眉,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道:“吃完了就出去。” 黑狐懒洋洋地啃着爪下刚断气的鸡,哼笑一声:“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求我利用嗜亲之术夺取你哥寿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我?” 于翡握笔的手一顿,低着头没吱声。 狐狸优哉游哉地咬了一口鸡肉,冷笑着威胁:“我可警告你,距离嗜亲之法完全生效还有三个月,不想我撂挑子,最好把其他歪心思收一收,老老实实供养我,否则……” 屋子里安静一瞬,片刻后响起了于翡的声音,他缴眉陪着笑,道:“狐仙大人说笑了,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如何敢亏待狐仙大人。” 狐狸的吃相异常血腥,处理文件的于翡尽管心中依旧感到不适,却不敢再轻易表现出来。 突然,一道红光穿过窗户,在屋里一人一妖反应过来前,飞速没入于远眉心。 于翡捏着的钢笔滚落在地,他按着心口痛地闷哼出声:“嘶,好疼……狐仙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黑狐同样蜷缩着身体,疼地躺在办公桌上不断打滚,嘴里发出呵呵声。 “……该死,那边请了玄门中人,你跟温书远的亲缘线突然断了,”黑狐浑身冒着黑气,不断运转功法缓和身上各处经脉传来的疼痛,咬牙道:“我遭到法术反噬,需要暂时闭关,你好自为之。” 说完,黑狐的身体当着于远的面,化作一缕清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翡被心口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伸出手想拽住黑狐这根救命稻草,最终只能徒劳地垂在一旁。 “该死的畜生……” 于翡恨恨地骂了一句,丝毫没留意到,屋子里还残存着几缕极淡的黑烟,将他骂的话一丝不落地传入了黑狐的耳中。 等别墅里的管家发现于翡时,他已经疼晕过去了一个小时了,管家和别墅佣人被吓得半死,紧急将人送去了于家的私人医院。 另一边,试镜还在如火如荼得进行着。 于章跟其他海选的人一样坐在等候区,抬头望着正午炽热的阳光,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发慌。 事实上,他并不擅长演戏,过于倔强的性格也不适合混迹娱乐圈。 助于翡重掌于家之后,于翡给过他两个选择。 一个是当一辈子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于翡会管他下辈子衣食无忧;另一个则是助他完成学业,毕业后允许他进于氏底下的子公司,自己做老板。 可惜,当时的于章怨恨温书远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对温书远深恶痛绝。 看到温书远即便离开了于家,依旧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很是不甘心,断然拒绝了于翡开出的两个条件,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凭什么,那人占了他十几年的富贵生活,现在好不容易各归各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不甘心,他怎么甘心。 “叮铃铃……”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于章回过神,低头一看发现是别墅管家来的消息,他愣了一下便接了起来:“喂……” “你说什么!”于章脸色骤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朝外狂奔而去。 于章比举太过突然,反应过来的小助理和经纪人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这世道就这样,给钱的就是爸爸,他们这些小虾米,毫无反抗之力。 凑巧的是,于章冲出去不到两分钟,负责叫号的工作人员就出来了,他照着手上的名单喊了一声:“下一位试镜演员于章准备。” 一连喊了两遍都没人回应,工作人员不耐地蹙起眉:“于章在吗?吱个声!” 现场静默片刻后,终于有个小姑娘站了出来,小声提醒:“那个,于章刚刚接了个电话,有事离开了。” 温书远感觉浑身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了,绵软无力的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连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多谢大师。”温书远感受着身体里越来越充沛的力量,忙起身朝沈珏弯腰一礼。 沈珏仔细观察着温书远的面相,暗暗点头。 断亲符已经没入于翡眉心,生效的瞬间,于翡与温书远那条若隐若现的亲缘线已经断开。 嗜亲的妖术被截断,想来那位施术者应该被反噬之力伤得不轻。 沈珏摆摆手,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南恒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南导别忘了答应我报酬就好。” “报酬?”温书远看向一脸窘迫的南恒意,眉心蹙了蹙:“什么报酬?” 南恒意还在想该怎么瞒着温书远,谁想沈珏直接大大咧咧说出来了:“三个亿,外加他身上的半数功德。” 三个亿属实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温书远身为影帝,一年到头都不休息,也挣不来。 不过用三个亿换自己一条命,说实话,温书远觉得一点都不贵,前提是这钱是他自己出,而不是南恒意偷摸着替自己给。 “行了,我也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结算,”沈珏不等两人开始腻歪,干脆道:“三个月内,只要你们以我的名义,向慈善机构捐赠三个亿就成。” 第348章 南恒意上部电影已经定档,预计下个月就会上线,挣三个亿应该没问题,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处理好温书远的身体问题,沈珏提上了试镜一事。 南恒意连详尽的人物小传都给人家了,两个副导心知肚明,沈珏试镜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反倒是一旁的原著作者,脸色不太好。 沈珏进来试镜前,其中一个副导演自作聪明,生怕作者把南恒意安排来的人给刷下去,特意叮嘱了两句。 这让柳莹莹心里很不舒服,对沈珏的印象大打折扣。 沈珏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古装,软剑似玉带环在腰间,三千墨发如瀑垂落,只在发尾坠了颗血色的珊瑚珠,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精致的五官,白皙如玉的皮肤,以及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瞬间让柳莹莹放下了成见。 尤其是在他流畅地耍了一套飘逸出尘的剑法后,柳莹莹更是双眸放光,激动地拍桌子大喊:“就他了!他就是我心目中的聂如海!” 沈珏挑眉,他不过耍了套剑,全程一句话没说啊,这就过啦? 两个副导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后纷纷看向南恒意,不得不佩服他的选角眼光。 原著中聂如海这个角色是白月光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按照南恒意一开始的打算,是直接把这个角色删除。 他觉得内娱没人能驾驭这个角色,与其拍出来毁了角色,不如不拍。 后来看了沈珏一系列的视频,又见了他本人后,突然又想把删掉的角色加回来了,如此才有了今天的试镜。 试镜结束,沈珏全票通过,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角色不说,还顺便挣了三个亿和近万功德值。 眼看天色不早,沈珏心情愉悦地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才想起来谢御已经回冰市了,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钻进空间画符去了。 与此同时,白虎跟阵风似的从窗户口跃进了沈珏的卧室。 …… 无间地狱中,谢御鬓发凌乱,气息微喘,脸色苍白地提着判官笔,倒退数步后稳住身形。 抬手擦去唇角血迹后,谢御目光幽幽地盯着对面满身是伤的人,寒声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从他身体里出来!” 对面,卞城王无力地倒在地上,代表着阎王身份的通天冠&8204;被劈成了两半,身上玄色的铠甲&8204;、深红的蟒袍&8204;、束腰的勒带,足下的革靴&8204;,皆染上了鲜红的血液,颜色变得更深,更红。 谢御紧紧盯着奄奄一息的卞城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忽而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眸中暗光流转间,冷喝一声:“给我出来!” 判官笔再次挥了出去,霎时间,无间地狱鬼哭狼嚎,无数鬼怪仓皇逃窜。 第328章 声泣血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颤颤巍巍从卞城王眉心探头钻了出来,虫子察觉到判官笔灭顶的威压,飞速朝一个方向逃离。 谢御冷笑,身上所有困符飞跃而出,四面八方皆被封锁,虫子见逃跑无望,竟反其道而行,朝谢御方向飞了过去。 “呵!找死!”谢御驱动符菉,缩小范围,直至把虫子彻底困住。 孟瑶焦急地守在无间地狱入口处,清丽的脸上神情焦急,目光频频朝里面张望,右手不断地拍着自己脑袋:“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啧,我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他跟卞城王独处了呢……” “无间”就是一念不息,苦痛和折磨是一念都不停止的,只要进入就不停地受苦、受罪。 无间地狱关押着地府的重刑犯,人、神、妖三界皆有,这些人或妖曾经对三界产生过巨大危害,三界容不下他们,又杀不了他们,这才有了无间地狱。 无间地狱,是比十八层地狱还凶恶的险地。 除了手持生死簿和判官笔的阎君和判官,其他人若轻易踏入,便此生不得出。 孟瑶指尖掐进掌心,时间拖得越长,她心中越不安。 正想着要不要冒险进去找人,谢御已经拖着进气多出气少的卞城王,踉踉跄跄地出来了。 孟瑶连忙上前扶着他,没好气道:“让你迂回点迂回点,你倒好,直接找人血拼去了,这下好了吧,弄出一身的伤,我看你回去怎么跟沈珏交代……”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御实在没力气打断她,两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鬼差,回到了谢御和沈珏之前住过的寝殿。 阎王殿里有大量的疗伤丹药,谢御连着服下好几枚丹药,才勉强把身上的皮外伤治好。 孟瑶抬脚踢了踢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卞城王,问谢御:“他是怎么回事?” “给他疗伤。”谢御睁开眼睛,淡声说道。 孟瑶震惊,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眉头皱成了个川字,颇不赞同:“给他疗伤,谢御你圣母心发作了?连叛徒也救?” 谢御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孟瑶,说道:“卞城王必须救下来,他不是叛徒,而是被这东西控制了。” 他就说,能成为十殿阎王的人,无一不是心怀大义之辈,又怎会为了一点私心做出祸害苍生之事。 原来这些人脑子里,都被人放了只虫子。 孟瑶没有直接打开瓷瓶,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瓷瓶里的东西:“瓶子里好像是某种蛊虫,不过我做神仙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蛊虫,连神仙也能控制。” “你比我飞升早了百余年,知道的也比我多,可曾听过这种蛊?”孟瑶把瓶子递还给谢御,问道。 谢御摇头:“不曾。” 不管是上天庭还是地府,谢御都没听过能够控制神官的蛊虫。 万物有灵,三界有序。 三界等级划分必须严格遵从天道次序,而在三界之中神官无疑是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想彻底控制一个神官为己所用,用凡蛊肯定做不到,谢御眼神冰冷地盯着手中小瓷瓶。 里面的小东西,很可能是天级蛊虫。 想到这儿,孟瑶没再跟谢御犟,她蹲下身,不情不愿地给地上那位仁兄喂了药,趁着卞城王还没醒,她问谢御:“你打算怎么办?” 谢御眸光一暗,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这个猜测属实,那么…… “嘶……” 谢御正欲开口,服用了疗伤丹药的卞城王悠悠转醒,他强撑着半坐起身,看了眼遍体鳞伤的自己,又扫了一圈所在地,目露茫然。 当目光触及到房间里的谢御和孟瑶时,倏然睁大了眼睛:“孟仙子,判官大人……”他情绪激动地看向两人,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 终于,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了,地府有救了。 谢御抬手,径直打断他,严肃道::“卞城,我这儿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一下。” 见他已经冷静下来,谢御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以及后续计划:“是这样,这小东西地府不止一只,接下来你这样……” 蛊虫不止一只,连十殿阎王都被控制了,冥府之中的小鬼差中被控制的肯定更多。 他们不只不能打草惊蛇,还要利用手中活着的小东西,找出其他被幕后黑手控制的人。 就这样,一场专门针对地府神职人员的大清查,拉开了帷幕。 …… 隔天清晨,晨光熹微。 沈珏被生物钟准时叫醒,一睁眼就被蹲在床头柜上的纸老虎骇了一跳。 “卧-草!” 沈珏一巴掌呼了过去,后怕地拍拍胸口:“小!白!大清早的你想吓死人啊!” “切~胆小鬼!”小白一扭头,从小小的床头柜上跳上旁边的书桌,抱着果盘里的水蜜桃就啃了起来。 沈珏按了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等他洗漱完回来时,果盘里四个水蜜桃已经去了三个,连昨夜管家特地给他送来的冰糖炖雪梨也被这家伙喝光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白虎白了他一眼,啃完最后一口水蜜桃,才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个瓶子,“喏,南城那边就这么多,东西给你找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让他复原他?” 一张虎脸上满是好奇,似乎对沈珏融合魂魄的方法很感兴趣。 “山人自有妙计。”沈珏检查了一下瓶子里的魂魄,满意点头,勾唇在白虎面前卖了个关子。 “不说就不说,搞得谁想知道一样。”小白白眼一翻,懒得再搭理沈珏,提醒他别忘了找那两个骚扰他的菜鸡算账后,便一溜烟钻进空间休息去了。 沈珏摇摇头,收好瓶子下楼吃早餐去了。 早餐是家政阿姨准备的,做法算不上精细,胜在食材新鲜,且营养均衡。 沈珏一边吃早餐,一边刷着新闻,很快被一则新鲜出炉的社会新闻吸引了。 新闻的大概内容是说,一群老人强行压着自家孩子去拜神,且他们口中的神仙,还是个活人。 第349章 据说这位神仙不仅能替人指点迷津,消灾解难,送子送福,还能包治百病,消除罪业。 沈珏点开视频一看,发现这件事在当地闹得特别大,连地方警察局的警察都出动了,依然无法维持现场次序,反而有村民对警察动了手。 沈珏心里一凸,仔细往下翻了翻,果然在文章的最后看到了四个字红莲教主。 顿时,沈珏觉得心烦意乱,连早餐都没胃口吃了,直接把新闻下的视频转发给了阮长林。 沈大神经:阮长林,视频里出现的人是那个红莲教主吗? 阮长林秒回:这新闻我也看了,苗寨那地方偏远,而且寨子里自有一套行为准则,外界很难干预。 阮长林:视频里出现的猜测袍人背影虽然有点像红莲教主,不过不是他,他没带刀。 沈大神经:哦,那没事了,跪安吧。 阮长林:…… 恰在此时,沈珏看到了何静静发来的微信。 点开微信一看,得知两人已经抵达帝都,沈珏合上手机,两三口解决完剩下的粥,跟管家打了个招呼便出门接人去了。 帝都机场,某家奶茶店内,沈珏和何静静一人点了一杯奶茶。 “沈阎君,好久不见。”吕宾尴尬地寒暄了一句,然后解下随身携带的,地府装鬼的布袋子,递给沈珏:“您让找的魂魄都在里面。” 沈珏接过小布袋,用灵魂力探查了一番,惊奇地发现袋子里的魂魄已经自动融合了。 他诧异道:“你做了什么?魂魄竟然自动融合了。” 吕宾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把他们装进去没多久,他就自己融合了。” 沈珏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袋子里融合得异常良好的魂魄。 想着回去试试把萧晋禹的三魂七魄都放进布袋子里,或许不用自己费心想办法了。 何静静毕竟是学生,还是个准高三学生,别人四天假,她的假期只有短暂的三天。 完成了沈珏交代的任务,她便返回了冰市。 送走了何静静,时间尚早,谢御又不在,沈珏一个人在家着实没意思 他打开胸前的怀表,扫了眼功德值,发现怀表上显示的功德数值已经临近一百万。 沈珏眸光微亮,决定趁着国庆假期人多,去帽儿巷转一圈,能多挣点功德是一点儿。 帝都两环路,一栋别墅内。 黄父看着面前捂着脸的大女儿,怒火中烧:“黄贝儿!你身为姐姐居然如此算计迫害妹妹,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老黄,好好的你打孩子干什么?”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卫敏慧装模作样地拉住黄志刚的手,劝道。 旁边沙发上,黄凝儿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低头抽泣。 黄贝儿被黄志刚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看向黄志刚的眼神越来越冷:“黄志刚,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你!”黄志刚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 “好啊!既然你要提我妈,那我就好好跟你算算账!” 黄贝儿看着黄志刚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顿时一阵心凉,她好似豁出去了一般,顶着黄志刚快要喷火的目光,嗤笑道:“我妈跟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光景你还记得吗?” “没房没车不说,连创业基金也是我妈带过来的嫁妆!” “她尽心竭力,殚精竭虑替你操劳了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照顾父母,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她!” 黄贝儿眼尾泛红,盯着这个在她心里,曾经如同英雄一般的父亲,指着沙发上的黄凝儿,声声泣血:“黄凝儿今年十九了!十九岁啊!” 第329章 家闹剧 黄志刚紧紧攥着拳,手指掐进掌心,他现在才惊觉,原来这个女儿什么都知道。 “她就比我小三个月,三个月啊……放在几十年前,你们这就是搞破鞋,奸夫淫妇!抓到是要被拉出去批斗挨枪子儿的!”黄贝儿的控诉还在继续。 “黄志刚,你可真是对得起我妈!”说到最后,黄贝儿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脸上的巴掌印被泪水打湿,火辣辣地疼。 然而她丝毫不在意,只冷冰冰地盯着脸色青白交加的两人。 黄贝儿的话,让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黄志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儿,目光幽深。 这个女儿不像前妻,也不像自己,刚才黄贝儿身上那股狠劲儿,莫名让黄志刚想起了他那位过世多年的岳父。 想起前妻和岳父对自己的帮扶,黄志刚罕见地生出了一股心虚和愧疚感。 再看害怕地躲在大女儿身后的小儿子,原本愤怒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张口正想说点什么。 卫敏慧却先一步开了口,温温柔柔道:“老黄,孩子只是想妈妈在乎妈妈而已,也是人之常情嘛,贝儿虽然十九了,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也不是故意扔下妹妹不管的,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十九了还是个孩子? 只是想妈妈,在乎妈妈? 黄志刚刚好转的脸色,瞬间又黑了,“逆女,你-妈对你的好,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十几年,你个白眼儿狼是一点都不记得啊!” 他按着心口喘了口气,怒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既然这样,你就别认我这个爸,从今往后也别花我一分钱!” 躲在黄贝儿身后的男孩儿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低垂着头,眼底黑沉沉一片,似压抑着着无数狂风暴雨。 卫敏慧眼看着目的即将达成,赶紧给沙发上的女儿使了个眼色,黄凝儿立刻会意,极其配合地呜咽出声:“爸,我没事,你别怪姐姐……” 黄志刚看着小女儿委屈的模样,顿时心疼坏了,当即就要招呼管家,把黄贝儿赶出别墅。 “有我老太婆在,我看谁敢赶我黄家的孙子孙女儿出家门。” “奶奶……” 黄贝儿望向玄关,绷不住扑进老太太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男孩儿也跟着凑到老太太身边呜咽抽泣。 “妈,志刚也是一时气话,您……”卫敏慧强撑起笑容,尽量稳着声线说道。 老太太冷眼一扫,拐杖在大理石地面敲地咚咚响:“你叫谁妈?谁是你妈?我只生了一个儿子,可从来没生个女儿!” “妈!”黄志刚面子挂不住,也跟着喊了一声。 “你给老娘闭嘴!”老太太可不惯着他,不客气地把两人数落了一通,然后带着孙子孙女儿回了老宅。 黄家的闹剧,以老太太把黄凝儿母女赶出去作为结束。 …… 沈珏悠闲地坐着地铁抵达帽儿街,今天他没拿摆摊的家伙事儿,于是干脆向隔壁煎饼摊的老板借了把小椅子。 大咧咧往那儿一坐,闭目养神,等着客人上门。 坐下不过十分钟,迎面过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背着书包停在沈珏面前。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想说话又不太敢说话的样子,可爱的小脸因为纠结皱成了个包子。 沈珏睁开眼,勾起嘴角问:“小朋友,找哥哥有事啊?” 周围几个小摊老板闻声,也偏头朝这边看了过来,田蜜抿了抿唇,脱下身后背着的小书包,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猪存钱罐,递到沈珏面前。 田蜜声音软糯,带着点小心翼翼:“大哥哥,我,我听说只要给你钱,就,就什么事都能解决……我,我把我的压岁钱都给你,大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原来的哥哥找回来……” 小丫头够到沈珏大腿高,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说话都是奶声奶气的,也亏得能一口气把事情说地这么清楚。 金色的小小储蓄罐只有成人手掌大小,晃动间可以听出,里面装的大概率是硬币,至多不过百数。 找回原来的哥哥,有意思。 沈珏眸光微动,缓缓坐起身。 他接过小猪储蓄罐颠了颠,嗯,估计连一百都不到。 沈珏把储蓄罐放在一边,抬手揉了揉女孩儿柔软的声音发顶,拉着孩子在身边坐下,顺便拿了串糖葫芦递给她。 女孩儿起初扭捏着不肯要糖葫芦,直到沈珏说自己吃不下,让她帮着吃,这才拿着糖葫芦一下下舔着吃。 等小孩儿平静下来,沈珏才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说说看,你哥哥怎么啦?” 田蜜长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较难长而卷,看着跟个洋娃娃似的,软萌可爱。 对于乖巧可爱,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孩子,沈珏还是很有耐心的。 女孩儿闻言,吃糖葫芦的动作一顿,脸上明媚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泛红的眼圈。 想到自己的哥哥,田蜜小嘴瘪了瘪,眼里的泪水迅速聚集,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依旧软糯:“哥哥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蜜蜜……呜呜呜,他也不喜欢妈妈了,他…他只听坏姐姐的话,打蜜蜜,还要把蜜蜜和妈妈赶出去……哇呜呜呜……” 第350章 似乎是想起了非常伤心难过的事,小女孩儿突然放声大哭,哇哇的哭声迅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些没见过沈珏的客人,对着他开始指指点点。 “旁边是哥哥还是爸爸呀,怎么孩子哭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哄哄。” “看那小伙子也像个孩子,估计是兄妹。” “小兄弟,孩子还小,再这么哭下去不行,你还是赶紧想法子哄一哄吧……”有位好心的大妈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朝沈珏喊道。 沈珏盯着哇哇哭的孩子,满头黑线。 忍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人快哭抽过去了,沈珏这才犹豫着伸手,生疏地把小姑娘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压低声音道:“警告你别哭了啊,再哭我不帮你找哥哥了。” 田蜜瞬间收声,哭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靠在沈珏怀里顺着气。 “蜜蜜!蜜蜜你在哪儿,蜜蜜,这位大哥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儿,穿着粉色的碎花裙,身上还背着一个小猪佩奇的书包,扎着两个羊角辫……” 巷口,一个中年妇人焦急地扒啦开人群,一边喊女儿的名字,还不忘一边向路人打听孩子的行踪。 被她拽住的人们起初不明所以,听说孩子丢了后,纷纷表示同情,然而当女人问起有没有见过孩子时,众人皆是摇头。 沈珏视力和听力都极好,巷口的动静他自然看了个一清二楚,眼看着女人找不到孩子就要转身离开。 他重重叹了口气,单手抱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孩子朝巷口走去。 在即将走近巷口时,趴在沈珏怀中田蜜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她好奇地探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旋即小姑娘双眼刷地一亮,小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妈妈,是我妈妈。” 孩子天生亲近母亲,这是人之常情。 田蜜看到妈妈自然开心,可当沈珏要抱着她往女人那边走时,小女孩儿犹豫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跟妈妈回去……” 沈珏皱眉,问她为什么。 小姑娘悄咪咪抬头看了沈珏一眼,小小声道:“可是……妈妈不让我来找你帮忙……” 她很怕,怕妈妈抗拒的态度惹来沈珏的反感,到时候就真没人能帮自己找回哥哥了。 沈珏闻言仔细打量起了孩子的面相,又掐指算了算。 果然,这孩子在五岁这一年有场生死大劫,如果无法平安度过,下场非死即残。 沈珏不再犹豫,抱着孩子加快步伐追上前面那个焦急的身影,田蜜急了:“大哥哥,妈妈她……” “我知道,”沈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道:“妈妈不让你出来找天师,是因为她也跟哥哥一样,被人蛊惑了,等哥哥先救了妈妈,再回去帮你找回从前那个疼爱你的哥哥,好不好?” “哦……” 田蜜愣愣地看着这个才认识半小时不到的哥哥,突然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眶又红了。 沈珏拍了拍孩子的背,加快脚步总算追上了少年寻人的女人。 “你干什么!我……” 女人被拉住的时候非常生气,正想挣脱沈珏拽住她胳膊的手,一扭头正好对上田蜜的脸。 “蜜蜜!真的是蜜蜜!” 她大喜,也顾不得沈珏刚才的失礼行为,忙从沈珏怀中抢过孩子紧紧抱住,身体激动到颤抖:“……你个死丫头,蜜蜜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找了半天,再找不到你,我都要报警了……” 田蕊有心教训田蜜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别再乱跑,可是打了两下自己又心疼起来。 “妈妈我知道错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田蕊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她放开女儿,朝沈珏鞠躬:“这位同学,谢谢你帮我找到女儿,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是你女儿自己过来找我的。”沈珏双手插兜,垂眸看到小丫头正在朝自己打手势,让他别告状。 沈珏突然就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不怀好意地说:“她来找我回去帮她找哥哥。” 田蜜顿时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沈珏,觉得这个人坏透了,一点也比不上自家哥哥好。 “什么!!!” 田蜜脸色骤变,看向田蜜的目光突然转冷,再也没了刚才焦急关心的模样,冲田蜜大吼道:“蜜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外面骗子多,不要成天想着怎么找人来给你哥哥看病了!” “可是,可是妈妈,哥哥他真的很奇怪……”田蜜低着头,小声反驳,小小的肩膀微微抖动,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第330章 中带刚 从前的哥哥最疼她,会接她上下学,工作挣钱了会时不时给她买小礼物,会给她庆祝生日,还会帮她开家长会,带着她一起参加幼儿园举办的亲子运动会。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哥哥不再疼她,连一向温柔的妈妈也变得陌生,她的家,再也不属于她了…… 一想到这些田蜜就觉得委屈,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哭什么哭,自己不听话乱跑,你还好意思哭。”田蕊对女儿的眼泪却反应平平,甚至还在大街上就开始训斥女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哥没病你就是不听,怎么,还没长大呢翅膀就硬了,是吗!” 沈珏眉心皱起,田蕊这个反应,跟刚才那个急切寻找女儿的妈妈,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人来人往,听见田蕊的吼声,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位……姐姐,诚如你所说,孩子不顾自身安危单独跑出来确实不对,但是你也不必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人吧。”沈珏有些看不下去,沉着声音道。 注意到慢慢往这边聚拢过来的人群,田蕊一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过分。 再一低头,看见女儿通红的眼睛和挂在白嫩小脸上的眼泪,顿时又心疼起来。 田蕊蹲下身,轻轻搂住田蜜小小的身子,声音尽量放低:“对不起蜜蜜,妈妈刚才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只是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茫然,明明女儿才刚找回来,自己怎么忍心那么大声地吼她。 从前的自己,不管孩子们犯什么错误,她都是温柔地跟孩子们讲道理,从来不会用大吼大叫的方式来训孩子。 田蕊搞不懂,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人群已经聚集,沈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给几个熟悉的小摊老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帮忙牵制住嘈杂的人群。 沈珏再次垂眸,看向还在相拥的母女两人,声音浅淡,犹如平地惊雷般在田蕊耳边炸开:“你和你儿子之所以会性情大变,应该是身上被人动了手脚,带上小丫头跟我来。” 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仔细替田蕊看看,背后之人做的隐匿,他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确定是蛊虫,还是咒术,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几个见识过沈珏能力的摊主也纷纷劝说 “是啊是啊?这位女士,沈大师很厉害的,听他的准没错。” “没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点点头,笑着说:“当时大师就提点了我一句,让我提醒家里人一个星期内别去水边,偏偏我家儿子儿媳就是不信,非要带着我小孙子去游泳,结果呢,孩子溺水差点儿没救回来……” 老人说的真情实感,几位与他熟识的人也点头附和,证实确有此事。 田蕊恍惚间回神,看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热心人群,转头盯着沈珏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对上女儿期盼的眼神,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那就……麻烦大师了,”她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抗拒力量,牵起女儿的手点了点头,跟着沈珏离开。 三人一路出了帽儿巷,就近找了家相对安静的奶茶店。 田蕊给女儿点了份牛奶布丁,又给自己和沈珏各点了杯招牌奶茶,三人坐了下来。 沈珏仔细观察着田蕊的脸色和神情,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又问旁边的店员借了个空杯子。 田蕊不解皱眉:“大师?” “手伸出来,”沈珏没有废话,拿到空杯子就对田蕊道:“你身上的东西藏的很好,我需要检查你的血液。” “妈妈……”见田蕊犹豫,田蜜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田蕊顿了顿,缓缓把手向沈珏那边伸了过去,沈珏没有迟疑,银针一闪而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 田蕊只感觉左手手指微微一刺,下一秒一滴鲜红的血液便滴入了盛满清水的玻璃杯中。 水杯微微晃动,血液在水中迅速晕染开,鲜红的颜色变得浅淡起来。 沈珏鼻尖凑近杯壁嗅了嗅,脸色骤然一变,放下玻璃杯,声音冷沉:“居然是血蛊。” 母女俩都紧张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田蕊硬着头皮问:“大师,血蛊是什么?”蛊虫她也听说过,不过她都只当是电视剧电影里的东西,从没想过现实里也有。 第351章 而且,血蛊一听就不是好东西,田蕊心中生出了一股恐慌,手指无意识收紧。 沈珏掐了掐眉心,给两人解释了下血蛊的作用,以及其独特的炼制方法。 “血蛊&8204;,被列为“苗疆十大禁蛊”之首,其控人心特别极端:炼制需以施蛊者至亲的鲜血为引,融合剧毒草药,经四十九日温养。” 随着沈珏的声音,田蕊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心头的恐惧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旦血蛊养成,施蛊者可完全操控被下蛊者的心智,使其成为毫无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对其唯命是从。” 沈珏看着田蕊惨白的脸色,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此蛊因严重违背人伦,且会反噬施蛊者自身,导致寿命锐减,故被列为绝对禁忌,即便是善于炼蛊的苗疆蛊师,也不敢轻易下手炼制。” 血蛊是以至亲之人的鲜血炼制而成,那么给田蕊下蛊的施蛊者便呼之欲出了。 田蕊的父母早早便离世,这世上,跟田蕊血脉相连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今上个星期刚满五岁的田蕊,另一个就是三个月前刚结婚的大儿子田越。 良久,田蕊才慢慢冷静下来,抬头看向沈珏:“大师,血蛊……可能解。” “血蛊是根植在血液中的蛊虫,解法很简单,只要将其从身体里引出来即可,不过……”沈珏缴眸,顿了顿才道:“这药引子比较特殊。” “药引子?什么药引子。”田蕊低喃,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沈珏瞥了眼已经濒临崩溃的田蕊,心中无端升起一丝烦闷,近期出现的蛊虫数量实在多地不正常。 现在连血蛊这种极其罕见的蛊虫都现世了,这一切是否与那位行踪成谜的红莲教主有关呢。 敌在暗,我在明。 沈珏下意识抚上挂在胸口的功德怀表,凌霄宝殿里那个老家伙,究竟都隐瞒了些什么。 彼时正在跟众仙家一起维持天道镜的玉帝,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赤脚大仙摇着扇子笑了声,揶揄道:“陛下,您这喷嚏打的,怕不是又在哪儿惹了桃花债吧,小情人想你啦?” “滚滚滚!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老子哪儿来的闲心去惹桃花!”玉帝催动自身神力,源源不断地修复着天道镜上的裂痕。 人间不过短短数日,天道镜上的裂痕又多了几条。 再怎么下去,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 倘若真的重蹈覆辙,那他们之前的努力……玉帝不敢往下想,只得催促众神加大神力输送,等着沈珏那边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沈珏跟着田蕊母子一起出现在田家。 “进去吧。”沈珏越过田蕊母女,直接上手敲了门,他知道田蕊在怕什么,叹了口气,还是象征性宽慰了一句:“田女士,用来养血蛊的血液肯定出自你儿子,但施蛊人却未必就是你儿子,你镇定点。” 半个小时过去,震惊绝望都已经退去,现在的田蕊看起来还算平静,除了眼眶红肿,脸色略显苍白外,基本与平常无异样。 说起来,田蕊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来这儿的路上,田蕊已经简单给沈珏交代了田家的人际关系,沈珏觉得田蕊的丈夫也很有问题。 从现在的长相就看得出,田蕊年轻的时候长的非常漂亮,本身又争气,一路考上的大学,找了个体制内的铁饭碗。 二十一岁一眼相看上了田蜜的爸爸,义无反顾就嫁了,结果第二年就生了田越,时隔十几年又有了小女儿田蜜,原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非常幸福。 直到富有成在亲生女儿的周岁宴上,被田蕊当场抓住出轨同公司女职员。 事情刚闹出来的时候,富有成的爸妈还苦口婆心地劝过田蕊,让她多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就离婚。 可是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即便能劝住田蕊,也劝不住富有成。 富有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是铁了心要离婚,即使孩子和家产都不要,也要跟外面那个女人走,险些没把两个老人气死。 田蕊看着温柔,其实柔中带刚,性子刚烈的很。 她见富有成这个态度,当下没了顾及,果断跟他到法院离了婚,并且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找了个厉害的律师。 离婚后,不仅成功拿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还让富有成净身出户了。 沈珏敏锐地找到了其中关键,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你是说,富有成也和你儿子一样,因为一个女人抛妻弃子,连父母都不管了。” 他暗忖,只希望两个女人不要是用一个才好。 “是……” 田蕊愣了愣,好似才注意到这回事一样,答完之后才惊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父子两个,同样的症状。 田蕊光想想都觉得后怕,手上下意识把田蜜搂地更紧了些。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 第331章 是对手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浑身名牌的年轻女人,女人肤如凝脂,眉如新月,双眸含星,看到沈珏时愣了一下,“请问你找谁?” 声音如出谷黄鹂,清脆动听,沈珏瞬间明白田越为什么会被迷住了,他并未回应女人,而是微微侧身,把身后的田蕊和田蜜让了出来。 “妈?小妹?!”女人眸光暗了一瞬,不过下一秒就被她很好地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笑容,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你们总算愿意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田蕊抱紧怀中的女儿,看了沈珏一眼,见对方朝她点头,这才压抑着心中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恐惧,木着脸进屋。 田家夫妻住的是一栋两层的小型公寓,一楼有个三十来平米的小院子,院子里左边放着个铁笼子,笼子里趴着一只小金毛。 金毛犬看着不大,应该只有四五个月,小狗安静地趴在笼子里,即便有人来了也没见动静。 “元宝!” 田蜜看到铁笼子里的小狗,眼神微亮,手脚并用地从田蕊怀中爬下去,奔向小金毛。 金毛听见田蜜的声音,倏然睁开闭着的眼睛,试图朝小主人的方向挪动。 可是小狗好像很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那里呜呜咽咽地叫唤着,不断把脑袋朝田蜜那边伸。 “妈,这位是?” 女人叫许丽,是田越刚娶进门的媳妇儿。 问这话时,打量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沈珏身上,虽然塔机极力隐藏,沈珏还是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敌意。 田蕊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随便给沈珏扯了个娘家表亲的身份,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沈珏垂眸,很快注意到了朝铁笼的狗狗,当目光触及到小狗的眼神时,登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他也学着田蜜的样子,躲在笼子边伸手摸了摸狗头,意有所指地问小姑娘:“好可爱的小狗狗,是哥哥送给你的吗?” 与田蕊闲聊的许丽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扔下田蕊就冲过来想把田蜜扯离铁龙,“蜜蜜听话啊,元宝最近状况不太稳定,时常发疯伤人,你们还是别太靠近它比较好。” 她话音刚落,两个大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田蜜先不干了。 “你胡说!”小丫头甩开许丽的手,目光凶狠,脸上的怒火压都压不住:“元宝是哥哥送给我的,我和妈妈住在家里的时候,它明明很温顺,从来不乱咬人!” 许丽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假笑道:“小妹,那是你没看到,它咬人可用力……” 可惜啊,小孩子如果能跟你讲道理,她就不是小孩子了。 田蜜不光嘴上说说,她还是个行动派,趁着许丽还在叭叭叭,已经退到铁笼边,将笼子打开了。 “小畜-生,住手!” 许丽怒吼一声,大步上前想阻止田蜜打开铁笼,甚至为了阻止田蕊打开铁笼,下意识抄起手边的木棍往田蜜身上打。 “蜜蜜!” “定!”沈珏手指微抬,一个定身诀落在面色狰狞扭曲的许丽身上,将她以一个高举木棍的诡异姿势,定在了原地。 田蕊下一秒便冲到了田蜜身边,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摸向女儿的手不停地打颤:“蜜蜜,你吓死妈妈了。” 许丽被制住,小金毛也被田蜜从大-开的铁笼里抱了出来,整个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沈珏刚把被定住的许丽拖回客厅,院外又传来了动静。 “丽丽,我回来了,附近超市没有新鲜的鲈鱼,我买了两条鲤鱼,咱们中午喝……” 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气的时候,别墅的院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蓝色休闲服的青年跨进了别墅。 沈珏暂时没有出去,隐在暗中仔细观察,估计回来的这位就是田蜜口中那个大哥了。 田越手上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看见院子里的母女两人,以及混乱的场景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第352章 “疯婆子,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以后都别带着这个小拖油瓶来我家,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田越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不善地看向搂着女儿的田蕊。 田蕊紧咬着后槽牙,即便已经被儿子亲手赶出去过一次,可再次听到这么绝情的话,她的心还是疼地厉害,鼻尖阵阵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滚。 “越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都没注意到,从笼子里挪出来的元宝,在听到田越那番话时,澄澈的眼睛里盁满了悲伤和愤怒。 沈珏从另一扇门悄悄往院子走去,顺手抱起了浑身无力的元宝,一下下撸着狗头。 心想田蕊脾气真好,如果他遇上这种不孝子,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田越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默默流泪的田蕊,指着大门口让两人赶紧滚出去。 “哥哥……”田蜜小声喊了一句,想让他别这么说妈妈,即便它才五岁,也知道母亲是长辈,是给他们生命的人,不能随便辱骂。 换来的,却是田越充满厌恶的眼神, “田女士,您倒也不必太过伤心,”沈珏低头看了眼怀中不停呜咽的狗崽子,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毕竟他又不是你亲儿子,怎么会愿意平白养着你和蜜蜜呢?” 轻飘飘一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田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怒目圆睁,指着沈珏质问田蕊:“他是谁!谁允许你把杂七杂八的人带进我家的!” 话虽说地大义凛然,可是脸上那副心虚的表情,连年仅五岁的田蜜也看出来了。 “田越”尽量让自己冷静,心中不断默念,不会有人知道的,丽丽的计划那么周全,他们身上还带着大师给的镇压妖气的符菉。 别说是面前这个小年轻,就是天师协会的会长来了,也看不穿他们的真身。 “丽丽,丽丽!”想起许丽,他这才发现自打回来还没见过许丽的人,恐惧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声音都透着惊慌:“丽丽呢,丽丽在哪儿……你们把丽丽怎么样了!” 许丽的法术等级比他高,控制田蕊的血蛊一直都是许丽在操控,如果连许丽都载了,那他…… “田越”狠狠甩了甩脑袋,不想相信某种可能。 沈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外一看“田越”脸上心虚的表情,田蕊母女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们看向“田越”的眼神从心疼、悲伤、难过,变成了恐惧和怨恨。 “大师,您说他不是我儿子,那我真正的儿子在哪里,他该不会……该不会已经……” 田蕊怎么都说不出那个字,她就说,一直孝顺懂事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不但把亲娘赶出家门,连五岁的幼妹也非打即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到亲生儿子可能已经丧命,这个冒牌货却在这儿享受本该属于儿子的美好生活,田蕊就恨不得拿把刀把面前的假货给剁了。 “妈,你就这么信他!一个外人,你宁愿相信这么个居心叵测的人,也不相信你的亲生儿子!”田越大概是知道这会儿不能来硬的。 他把态度放软,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试图用这张和“田越”一模一样的脸,唤起田蕊内心的母爱,博取田蕊的同情,将她拉回自己这边。 沈珏啧啧两声,挠了挠怀中小金毛的下巴,朝“田越”笑地一脸真诚,话却是对着田蕊说的:“你儿子没事,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假田越脸色一变,旋即也注意到了沈珏怀里抱着的金毛小狗,额头上冷汗一滴滴滑落。 软下来的表情瞬间扭曲,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恶意和怨毒:“这个小畜牲,早就该死了!” 话落,“田越”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把血色匕首,齐齐朝沈珏的方向扔了过去。 两把泛着血色寒光的匕首,一把对准沈珏的心脏,另一把对准的却是窝在沈珏怀里的元宝。 “元宝!”田蜜惊恐尖叫。 “大师……”田蜜也跟着喊出声。 “田越”的动作太突然,田蕊和田蜜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时间仿佛也被人施了定身术般,连上前救人都忘了。 等母女二人反应过来时,沈珏已经抱着元宝,轻巧闪身避开了两把红影匕首。 “兵器是好兵器,就是用兵器的人……哦不,是妖太废物了点儿。”沈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中材质极佳的两把匕首,嘴角愉悦地翘了起来。 田家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珏,田蕊心中刚刚升起的怀疑,又被沈珏强大的实力生生压了回去。 小丫头田蜜更是在一旁兴奋地鼓掌,俨然已经成了沈珏的铁杆粉丝。 三人这边欢天喜地,“田越”那边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尤其是沈珏说出畜牲两个字时,他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眼看着随身武器轻易被沈珏抢走,明白自己不是沈珏的对手,硬碰硬的话,说不定连这条小命都会搭进去。 “田越”已经歇了继续争斗的心思,萌生了退意,趁着沈珏等人注意力被转移的间隙,放轻脚步往大厅里走去。 “田越”打算带上许丽,先行离开再说。 “害完人还想着全身而退?” 沈珏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冒牌货面前,毫不留情挥出了一掌:“天底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332章 猫黎梨 这一掌沈珏用了八成力,“田越”被拍得倒飞出去老远,“咣当”一声,狠狠砸在了院外的铁门上。 因为力道过大,铁门承受不住应声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冒牌货来不及躲,生生受了这一击,嘴角不断流出鲜血,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直接化作了原形。 田蕊和田越异口同声,惊呼:“癞蛤蟆!!!” 沈珏瞥了眼地上足有脸盆大的蛤蟆,满脸嫌弃:“没错,这家伙就是只蛤蟆精,不过现在被我一掌打回原形,且体内妖丹已碎,估摸着……活不过今夜子时了。” 田蕊不关心妖怪的死活,她更关心自己儿子的生命安全。 沈珏没说话,而是把怀中的小金毛轻轻放在地上,手上飞快掐诀:“返!” 随着沈珏一个“返”字落下,原本病怏怏趴在地上的小金毛,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人。 而且还是个不着寸缕,浑身赤-裸的青年男人。 “哇哦,大变活人耶!”田蜜看着沈珏变魔术似的把狗狗变成活生生的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等看清变出来的人的脸时,顿时激动不已,小小的一团迫不及待扑了上去:“哥哥!是哥哥!” 田蕊目光呆滞地看着脸色苍白,瘦脱了相,无力地趴在地上的儿子,眼泪瞬间泛红:“越儿……是我的越儿……” 沈珏着实有些看不下去,随手从客厅沙发上捞了件毛毯盖在他身上。 “小妹……妈……”田越双手紧紧攥着毛毯,抬眸气若游丝道:“……你们没事,就好……” 说完这句话,人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儿子晕了?田蕊原本想问的问题也顾不上了,快步走到田越身边蹲下,把人抱起来扶进屋,拿起手机叫了120。 五分钟后,田蕊亲自上楼,给田越换上了家居服,一家三口的情绪稳定下来。 田蕊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珏,总算得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师,为什么我儿子会变成元宝,还有许丽……和刚才那个癞蛤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蕊觉得,她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事情,比她半辈子经历的都多。 先是她中蛊,再是“儿子”变成妖怪,然后家里从小养大的小狗,居然变成了她的儿子。 一切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若非她心脏足够强大,估计早吓晕过去了。 “别急,”沈珏喝了口田蜜小朋友给他倒的橙汁,说道:“我先把你体内的蛊虫取出来再说。” 田蕊怔住,大起大落间她都忘了,沈珏最开始跟她回家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儿子身上取血,替她把体内的蛊虫取出来。 她点点头,片刻后又摇摇头,沈珏皱眉目露不解。 田蕊伸手摸了摸靠在沙发上,尚未清醒的儿子,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大师,取出蛊虫需要的血多吗?会不会……会不会对越儿的身体造成伤害。” 如果会伤到儿子,她可以不取蛊,反正那东西在身体里这么久,她不也没出什么大事吗? “田女士,容我提醒你一句,控蛊者不是你儿子,用于喂养母蛊的血液却是用的你儿子的,” 沈珏自然明白田蕊话中的意思,他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愚蠢,话说地相当不客气:“蛊虫一日不除,母蛊就会靠着子蛊从你身体里吸收的营养越发壮大,届时恐怕需要更多的血液来喂养母蛊。” “什么意思?” 沈珏忍住翻白眼骂人的冲动,冷冷反问:“你不会真以为,这两个家伙留着你儿子,是出于好心吧。” 第353章 田蕊或许曾经刚强睿智,但是在处理儿女之事上,总是瞻前顾后,闹到最后害人害己。 “他们是为了从你儿子身上抽取血液,继续喂养母蛊。”沈珏毫不留情,直接甩出了血淋淋的真相:“你不妨看看,他胳膊上有多少抽血时留下的针孔。” 田蕊浑身一抖,颤巍巍挽起田越左手衣袖,然后她就看到了儿子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两只手的手背上,手弯内侧,还有胳膊上都有被针头扎过留下的痕迹。 还有两处伤口甚至留下了淤青,想必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抽过血,抽完后伤口没得到妥善处理,才会变成这样。 真真正正看到儿子手上的伤口,她才完全相信沈珏的话,当下便同意了沈珏引血为她取蛊。 取蛊的过程很顺利,血蛊的子蛊和母蛊之间联系非常强,子蛊这边一出事,许丽养着的母蛊瞬间暴毙,这就导致一直被定住,看完取蛊全程的许丽也跟着元气大伤。 许丽闷哼一声,鲜血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没人知道,她跟那只血蛊之间存在契约,蛊虫一出事,她也跟着元气大伤,修为都跟着倒退了一个境界。 “倒是因祸得福,定身术居然解开了。”沈珏轻叹一声,随手一挥,灵气迅速凝聚成囚笼,将想趁机逃跑的许丽困在其中。 许丽褪去伪装,头上出现了一对黑色的耳朵,瞳孔也由原先的黑色,变成了幽绿色,嘴边出现了动物才有的尖锐牙齿。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我离开,否则等我主人寻过来,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间,许丽还在不遗余力地攻击着困住她的灵气囚笼。 奈何沈珏灵力的浑厚程度根本不是她一个筑基期小妖能抗衡的,更何况,沈珏身上的灵力之中还夹杂着他的本源神力,那是许丽这种凡界小妖可以匹敌的。 无论许丽的攻击多强烈,灵气牢笼始终像个洪荒巨兽一样,牢不可破。 沈珏呵呵一笑,十分不屑:“区区一只筑基期的小狸猫,口气倒是不小,你倒是说说看,你主人是谁?” 许丽闭口不言,只双目猩红地盯着沈珏,眼里透出的是那种恨不得食其肉,旦其血的怨毒。 “啧啧,”沈珏见对方油盐不进,摇头一叹,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原还想着你百年修行不易,杀生也不好,如果你老实交代幕后主使,我便放你一条生路,现在看来还是搜魂简单。” “你……啊!” 许丽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你字,沈珏已经飞身上前,右手按上了她的脑袋,灵力和法诀同时动了起来。 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出现在沈珏面前,他从小狸猫刚开灵智看起,一直到十几年前,小狸猫化形下山。 在毫不了解人类社会规则的情况下,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入人类社会,被人骗身又骗心,最后还被那人渣给抛弃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后来阴差阳错下,她认识了蛤蟆精,相信了蛤蟆精的歪理邪说,最终走上了这条复仇的不归路。 短短一分钟而已,沈珏便看完了小狸猫的一生,他有些无语,之前就猜测田越和他老爹看上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有几分言灵的本事。 沈珏摇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许丽的记忆。 奇怪的是,无论沈珏怎么搜索,都没能找到许丽口中的主人,他不信邪地又从头到尾搜索了一遍又一遍。 一连三遍,仍然一无所获。 沈珏叹气松手,霎那间许丽脱力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落地后和蛤蟆精一样也现出了原形。 “原来是猫猫……”田蜜想跑过去看小猫的情况,被田蕊一把拉住搂进怀里:“蜜蜜别过去,那可是妖怪,很危险。” “可是……”它看着好小,一点也不像会伤害别人的样子。 田蜜抿了抿唇,后面的话她没敢说,想到它就是害哥哥变成那样的凶手,终究听话地没有靠近。 小猫大概成人小臂大小,浑身漆黑一团,唯独那双眼睛呈幽绿色,放到晚上有点瘆人。 沈珏看过小狸猫所有的记忆,也明白了她找上田家的理由:“她便由我带走,至于你儿子,他只是失血过多,等从医院回来,买点养血的药材替他补补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田蕊盯着沈珏怀里的黑猫,欲言又止:“大师,这只妖怪你……不杀?” 她看见了,那猫儿分明还活着。 “她会盯上你们家,是因果,如今它已经被我打回原形,因果孽债已消,何苦再多伤一条性命。”沈珏声音淡淡的,不想跟田蕊解释太多。 “可她是妖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吗!”田蕊咬牙,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凭什么自家儿子被那个女人害成这样,罪魁祸首还能好好活着,田蕊越想越不甘,以至于看向小狸猫的眼神都变得恐怖狰狞起来。 注意到田蕊的神色,沈珏撸猫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想知道原因是吗,那我告诉你,父母债,子女偿。” 小狸猫初入凡世那几年什么都不懂,偏偏妖物化形后的皮相都很好,自然引来了周围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窥伺。 十几年前,小狸猫不叫许丽,她化名叫黎梨,跟田蕊一家住在同一个小区里。 小猫对人类世界很陌生,她通过房东太太介绍,在家附近找了份低薪工作,就这么安稳住了下来。 “田女士可还记得黎梨这个名字?”沈珏面无表情地问。 黎梨……黎梨…… 田蕊口中不断重复着黎梨两个字,总算在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中,找到了有关黎梨这个名字的回忆。 她记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彼时他们还没搬到帝都来,一家子都住在东城老家安山县,田越才五六岁,正是该上小学的年纪。 越想,田蕊的脸色越难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早已忘在脑后,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僵硬地抬头问沈珏:“难道,难道黎梨就是,就是……” “是,”沈珏盯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凉凉道:“看来田女士总算想起来了。” 得到肯定答案,田蕊浑身力气一下就卸了,颓然地靠坐在沙发上,双目失神地盯着沈珏怀中的黑猫,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第333章 进无出 那年盛夏,老家小搬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单身小姑娘。 十几年前独居的小姑娘是很危险的,黎梨身边没有家人父母,人又长的比夜店陪酒的女郎还漂亮,久而久之就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一会儿有人说看到黎梨去夜店了,一会儿又有人说,看到好几个不同的男人进出黎梨可房间。 到后来,流言越闹越凶,直接说黎梨就是做皮肉生意的人。 那段时间田越刚上小学,富有成的妈妈又摔了一跤,田蕊要忙着照顾儿子和婆婆,根本没时间精力关心富有成。 等田蕊回过神后,小区里5栋三楼的女人,刻意勾搭富有成的流言已经传地满天飞了。 田蕊照顾完小的照顾大的,一个人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回到家还听说有人想勾引自己老公,压抑的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田蕊根本没了解事实真相,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黎梨家大闹一通。 还指着人家鼻子,骂人家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警告她不要勾引自己男人。 后来听说黎梨搬家了,再之后黎梨这个人就从田蕊的世界里消失了。 现在想来,就富有成那个色令智昏的德行,应该是他骚扰的人家姑娘,成事之后怕田蕊跟他闹,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遮掩过去。 救护车独特的鸣笛声钻进耳朵,唤回了田蕊飘远的思绪,她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沈珏早已经抱着黑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田蕊问一旁抱着储蓄罐摇晃的女儿,急切追问:“蜜蜜,大师人呢?” “啊?”田蜜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思索片刻才明白妈妈口中的大师是谁,她笑着回道:“哦……你说帅哥哥啊,他说小猫身体很虚弱,要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刚才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田蕊低落地垂下头,心中闷闷地难受,她应该跟曾经那个漂亮单纯的小姑娘,好好说声对不起的。 医生进了门,把虚弱到昏迷的田越抬上了救护车,母女俩没空再想其他,前后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裹挟着特殊的鸣笛声,从沈珏身旁呼啸而过,车上的田蕊并未注意,她心心念念想道歉的对象,刚刚与她擦肩而过。 中午一点半,解决完田家的事。 沈珏从田家出来,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决定抱着黑猫先找家附近的餐厅,填饱肚子再回帽儿街。 田家别墅区虽然不在市中心,周围的店铺餐厅却不少。 第354章 沈珏抱着黑猫走了不过百米,就来到了街道上,因为国庆放假,即便地方偏了些,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很快,沈珏在一众饭店中挑了一家允许带宠物进去,名为“有进无出”的不起眼小店,走了进去。 门店面积不大,里面只摆了五六张长桌,客人倒是不少。 沈珏才推门进去,老板就笑着迎了上来,十分热情:“中午好,小伙子几个人,是吃饭还是烤肉火锅啊?” “一个,吃饭。”沈珏撸了一把怀里喵喵叫的小东西,惜字如金地回了四个字。 老板丝毫不在意他冷漠的态度,高高兴兴带着他入座,并递上了菜单,让沈珏点菜,注意到他怀里极其不安分的黑猫,还贴心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给小猫点份餐食。 沈珏翻菜单的手一顿,瞥了眼怀里躁动的小猫,先给自己点了两个下饭菜,犹豫一瞬还是给它点了份小鱼干,一份冲泡的温奶粉。 确保自己能得到口粮,黑猫这才消停下来,继续窝在沈珏腿上,懒羊羊地打瞌睡。 见状,老板的笑容更加和气了,忙接过菜单:“您放心,菜很快就上。” 不一会儿,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娃过来给沈珏上了茶水,一壶上好的东来嘉木。 沈珏的注意力却不在茶上,而是落在了给他上茶的两个小姑娘上。 他微微眯起眼,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人,而是两只刚学会化形的兔子精。 两个小丫头许是被沈珏探究的目光盯地不舒服,上完茶赶紧拉着手跑了。 察觉到不对劲,沈珏这才认真打量起了店里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个坐在店里吃饭的客人,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小动物。 前桌的长发女孩儿,怀里抱着一只柯基犬,桌上摆着烤盘,荤素搭配的菜色足足点了一大桌子。 左后方则是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脚边放着一个猫窝,猫窝里隐约还能看见逗猫棒和猫咪喜欢的毛线球,一看就是带自家小猫出来玩儿的。 还有斜对面的眼睛女,她手臂上环着一条筷子粗细,浑身翠绿的小青蛇,如果沈珏没看错的话,那蛇应该是国家保护动物竹叶青。 一圈观察下来,沈珏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好家伙,这家店是妖怪招待所吧,那些男男女女带着的宠物,全都是些开了灵智,踏入修行的小妖啊。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沈珏目光下移,正好对上黑猫那双闪着幽绿光芒的圆眼睛。 “嘶……” 沈珏浑身打了个激灵,不会吧,他这是误打误撞,闯进妖怪的老巢啦? “客人,您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来喽!” 上菜的是个年轻女孩儿,女孩儿手上的托盘比平常的托盘大了两倍不止,上面不止放着沈珏点的饭菜,连黑猫的小鱼干和温奶粉也上来了。 “菜上齐了,不够再点哦~”女孩儿上完菜,收起托盘欢快地冲沈珏微笑道别。 “谢谢……” 沈珏嘴唇动了动,看着面前露出一对白色猫耳和尾巴的少女,尴尬地脚趾扣地。 这些小妖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好歹出来之前把尾巴和耳朵藏好。 沈珏把不安分的黑猫提溜到桌子上,让这饿死鬼去吃东西,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扒拉饭菜,同时不断观察着店内客人的反应。 一顿饭下来,沈珏渐渐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好像这些小妖跟他们的主人之间,相处的非常和谐,而且店里的客人替小妖们花钱,一个比一个大方。 沈珏见小妖们都不伤人,而且跟人类相处的异常和谐,他便无意惹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完饭赶紧走人。 收银台前,沈珏盯着账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指着最后那串数字,问笑眯眯的老板:“老板,你这定价是不是有问题?” 老板依旧笑眯眯,手上还拿着一个金算盘,语气温和:“小伙子,我的定价没问题。” “开什么玩笑,谁家一碟子青菜卖一千八百八十八!卖这么贵,你不如干脆去抢好了!”沈珏怒瞪着老板,一副想干架的凶狠模样。 就刚刚那一顿饭,两个菜,在家小黑猫的小鱼干和奶粉,总计居然要一万多。 骤然看到这么离谱的价格,沈珏潜藏在体内的守财奴属性顿时犯了,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忘得干干净净,就想找店老板问个清楚。 店面小,沈珏的声音又大,不知不觉便吸引了餐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板笑容淡了几分,手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声音再不复最初的热情,凉凉道:“先生,这是本店的规矩,怪就怪您来用餐之前,没提前打听清楚价格。” “你……” 沈珏刚想骂娘,胳膊被人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冷着脸转过身,发现是刚才给他上菜的少女:“有事?” “这位大人,我们东家有请。”清脆的嗓音响起,少女顶着一对白茸茸的猫耳朵,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指的方向,正是左边楼梯的位置。 沈珏站着没动,声音依旧冷硬:“你东家是谁?” 少女不答,只说东家跟他是旧相识,想请他上去喝杯茶叙个旧,沈珏不想搭理,转身就走。 还不忘留下一句:“我对跟奸商叙旧没兴趣。” 少女表情裂开,想了想东家最后那句嘱咐,立马冲沈珏的背影喊了一句:“我们东家还说,如果您愿意赏脸上去坐坐,今日这一顿他请了!” 刚走到店门口的沈珏顿住脚步,片刻后又一步步退回来,抱着黑猫面带微笑:“我的荣幸,带路吧。” 一众顾客:“……” 沈珏这个变脸速度,着实令在场众人叹为观止。 老板更是死死捏着金算盘,连终年不变的笑容面具都险些维持不住。 少女嘴角抽-搐,面容跟着扭曲了一下,不想再跟这人说一句废话,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沈珏抬步跟上,他很好奇,能在帝都堂而皇之这么一家妖怪收容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楼,包厢内。 “貔大虎!”沈珏盯着面前的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大胖子,满是诧异和震惊:“你个死胖子怎么也下来啦?” 貔貅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龙,肩有双翼不可展,头生一角后仰;有嘴无肛,只吃不拉。也就是俗称的“只进不出”。 民间商人尤其喜欢供奉貔貅,相信供奉这家伙能招财进宝,财源广进。 貔貅与龙、凤、龟、麒麟并称为五大瑞兽,俗称“貔大虎”。 “沈老大,好久不见。”貔貅开心地朝沈珏咧嘴笑,双眼放光:“你来人间这么久,有没有淘到什么好吃的宝石翡翠呀?” 第334章 切真相 昔日在上天庭时,貔貅因为只进不出,还专吃宝贝,待遇跟沈珏这个煞星一样。 久而久之,两大煞星居然臭味相投,聚到一起去了,上天庭被一人一兽闹了个人仰马翻。 想起那段跟沈珏狼狈为奸,霍霍上天庭的逍遥日子,貔貅就非常激动,一激动也越发想念他家沈老大。 这不,他偶然偷听到有下界的机会,想着下来能找老大玩儿,他就自告奋勇下来了。 “吃吃吃,你个白痴,除了知道吃还知道什么!”沈珏往沙发上一坐,颇有点儿三堂会审的架势:“赶紧的坐好。” “哦,”貔貅乖乖坐好:“老大你问,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停!可以了,”沈珏连忙出声打断他,切入正题:“说说吧,你下来的目的是什么,还有这家店又是怎么回事。” 貔貅撇了撇嘴,满脸委屈,看着可怜兮兮惹人怜,偏偏这家伙的人形不仅长地胖,还矮。 这副尊容落在沈珏眼里,瞬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收收表情,赶紧的说!” 真是的,几十年不见,还是这副德行,难怪讨不到老婆。 “好吧……”貔貅眨了眨眼,说起了他此时行的目的,以及“有进无出”小店的由来:“那个老大,其实我在你投胎之前就下界了,这事儿除了我跟老头儿之外,没人知道……” 貔貅话音刚落,沈珏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他缓缓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是说我和阿御投胎之前,你就被玉帝老王八派下来了。” “哎哎,老大,这可不是我的锅,要找人算账你去找老头儿……” 面对沈珏黑沉沉的脸色,貔大虎后退两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能不生气,老头儿的计划,几乎半个上天庭的神官都知道,唯独瞒了两个身处暴风雨中心的人。 如果他是沈珏,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也亏得沈阎君这些年脾气被谢御养好了点儿。 若不然…… 房间里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复古的时钟,滴滴答答走过一圈又一圈,一声声都敲在心口,让人无端有种不上气的感觉。 第355章 沈珏深呼吸几口气,再启唇时,声音变得冷戾:“继续,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貔貅心中坠坠,暗戳戳瞥了眼沈珏的脸色,而后低下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但凡说慢一秒,沈珏就会一拳朝他砸过来。 如果不是沈珏现在不能上天,这位指定已经杀上凌霄宝殿,把宝座上那位拉下来狠狠揍一顿了。 天地初开时,孕育了一面天道镜,天道镜乃是制衡三千大世界规则之物。天道镜屹立于天之崖,由神界负责守护。 千千万万年守护着三千大世界的安宁,维持着六道法则,使人、神、妖、魔、鬼几界的力量得以相互制衡,避免苍生陷入动荡。 “可是,几千年前发生过一场神魔大战,魔族想毁掉天道镜,打破天道法则的制衡,庆幸的是那场战役神界胜了,不幸的是,天道镜在战役中还是遭到了损伤。” “自那之后几千年,老头儿想尽了各种办法修复天道镜,可惜都没成功。”貔貅注意着沈珏的神色,缓缓道。 小黑猫挣脱了沈珏的怀抱,自顾自跳到了一旁的猫爬架上,此刻正抱着一支逗猫棒,玩儿得不亦乐乎。 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弄得沈珏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忍不住抬手掐了掐眉心。 貔貅安静着没说话,留了足够的时间给沈珏消化过于庞大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珏下意识摩挲着挂在胸口的怀表,想到某种可能时心中惊疑不定,于是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天道镜跟我,有什么关系?” 玉帝为什么一定要派他下凡间收集功德? 他跟天道镜有什么渊源? 沈珏垂眸,“啪嗒”一声打开怀表的表盖,盯着功德怀表上,已经上升到在九百九十九万的数值上,脸色越发凝重。 早该发现的,怀表上的数值虽然一直在往上涨,灵力探进去却感受不到一丝功德气息。 这些功德去哪儿了呢? 沈珏盯着手中的怀表,看地入神之际,貔貅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证实了沈珏心中的猜测。 “我下来的时候,老头儿说……你是天道镜的自主分离的一抹灵识,属于公正纯善一面的化灵,而你手上的功德值怀表,是由天道镜碎片凝炼而成的法器……” 用途自不必说,当然是为了将他所赚取的功德,传入天道镜,好尽快将天道镜修复完整。 天道镜破损之后,自身储存的功德之力,不足以修复自身。 它在神界天之崖屹立了那么多年,吸收的天地灵气不知凡几,逐渐产生了灵识。 为了自我修复,那抹灵识被天道镜从主体上自行分离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 让灵识入凡尘,懂俗世,收取天地间最为纯正的功德之力,用于修复己身。 沈珏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没动,仿佛万年石雕一般,不言不语,只垂眸盯着那块所谓的天道镜碎片。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有他孩童时期,因为血液之中的诡异力量,被父母抛弃成为乞儿的画面。 有少年时期误打误撞踏入修行一道,心无旁骛潜心修行的画面。 也有为了夺取修炼资源,屡次跟妖兽作战,徘徊在生死边缘,最终修得大道,被点化成神的画面。 纷乱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之中一一浮现,最终都定格在谢御那双明媚带笑的狭长凤眸上。 “所以,其实我的归宿早在几千年前就注定了,是吗?”沈珏眼中一片死寂,声音平静地过了头,无端让貔貅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是天道镜分离出来的一抹神识,那么理所当然地,想要完全修复天道镜,他便是那个必不可少的存在。 沈珏抚上心脏的位置,眼眶泛红,呢喃出声:“我走了,阿御怎么办呢……” 失去阿御的代价他承受不起,阿御可以承受失去他的代价吗? “老大,你也别太悲观,或许死老头有办法……”貔貅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地看着沈珏,有心想劝两句,可劝到最后,他也说不下去了。 他们心知肚明,沈珏的命运从他出生在人世间那一刻,结局已然注定。 貔貅想起老头子嘱咐的另一件事,赶忙岔开了话题:“老大,死老头让我告诉你,天道镜主体分离灵识时,因为魔修捣乱而出了岔子,当年分离出来的不止善面,还有一个恶面。” “恶面!” 沈珏松开紧抓着心口衣服的手,眉头再次打成结:“仔细说说。” “天道镜的恶面,这抹灵识跟你同根同源,同时投胎入世,甚至可能样貌身形都相似,”貔貅喝了口水继续道: “唯一不同的是,你作为天道镜的善面灵识,凝聚的是三千大世界的善念,生性纯良公正,而恶面则凝聚了三千大世界所有的恶念,由恶面灵识托生而来的人,生性残暴嗜血,喜欢杀戮掠夺。” 自从知道恶面也托生为人后,玉帝也曾派过无数神官下凡去抓,就算带不回来也要提前抹杀。 奈何,几千年了非但没能抹杀他,还让他逐渐壮大起来,以至于到现在为祸四方。 沈珏默默听着,忽地想起数次在那些或鬼或妖的记忆之中,看到的那抹模糊的白色身影,还有上次在枫树林里看到的那个,戴着自己如出一辙的人皮面具的妖道。 几百年前在人、妖两族之间挑起战争的道明,近期神出鬼没的黑袍人口中的主上,两百多年前组织围杀敖小青的雪无尘,以及阮长林记忆之中的危险人物红莲教主。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沈珏眸光陡然锐利:“所以,我最近发生在我身边那些事,都是恶面灵识搞出来的?” “没错,”貔貅告诉沈珏:“那家伙,想利用恶念彻底同化天道镜,他靠吸收三千大世界的恶念成长壮大自身,庞大恶念源源不断传入天道镜,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天道镜会因为承受不住恶念,而彻底粉碎,届时……” 届时什么,即便貔貅没说,沈珏也清楚。 左不过就是大世界失去天道制约,无数个小世界生灵涂炭,魔修鬼魅横行无忌。 沈珏眸光暗沉,私心里,他压根不想管三千大世界会如何,只想陪着阿御回地,继续过他们的小日子。 处理完公务后,闲暇时间喝个酒,插个花,时不时给对方准备个小惊喜。 原本,他们就是过着这样快活的日子。 凭什么要把拯救苍生这么大的帽子,压在他身上,沈珏始终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貔貅眼见着沈珏一直沉默,心里有些打鼓,想了想还是遵从老头的意思,从怀中摸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印章,递到沈珏面前,弱弱出声:“老大,这个是我下来前,死老头让我交给你的。” 沈珏抬眸,幽暗的眼神在看到那方小印时,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呵!老家伙还真是大方,连封天印都舍得拿出来。” 封天印,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由玉帝持有。 第335章 出决断 其法力可封印天地、颠覆乾坤,传说其中蕴含来自其他神秘世界的终极力量,在第一次神魔大战后,封天印因失落引发争夺,最终坠入崆峒山万丈冰泉,故又称”崆峒印”。 “百年前,地府关进一个千年厉鬼,我找他借封天印一用时,他不是说东西早已在神魔大战中,已经坠入崆峒山万丈冰泉,不知所踪了吗?” 沈珏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地呛声:“怎么,现在又找回来了?” 貔貅被沈珏黑黝黝的眼神注视着,只觉得手上的方印烫手得很,尴尬得脚趾扣地。 心中不由一阵气闷,暗道一声老畜牲。 这让他怎么接话,死老头果然没安好心,明明是他自己做事不地道骗了沈珏,偏偏还忽悠着让他来给老大解释。 这还不算,连给个法器都不消停,等回了上面,他一定要把凌霄宝殿里那把金灿灿的椅子啃得渣都不剩。 飞升神界这些年,玉帝对他和阿御的照顾沈珏不是不知道,有时候他也奇怪,上天庭那么多飞升神官,玉帝为何偏偏对他和阿御如此包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死老头是愧疚吧,毕竟自己的消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一手策划的,天道镜一但修复,作为天道镜分化而来的他,顷刻间便会消失。 罢了,老家伙连吃饭的家伙都给出来了,他再不接都说不过去了。 良久,沈珏闭了闭眼,好似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阿御,对不起…… 再睁眼时,沈珏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东西拿来。”沈珏瞥了眼蔫头耷脑的貔貅,伸手道。 貔貅眸光微亮,迫不及待把封天印奉上,脸上的神情格外慎重。 第356章 他清楚地知道,沈珏k歌下封天印意味着什么,心中对沈珏的敬畏,又上了一个台阶。 玉帝交代的事情谈完,沈珏转头看了眼兀自玩地欢快的小黑猫,好奇问地了一嘴:“你在天师协会眼皮子底下开妖怪小店,他们不会来找麻烦?” 貔貅嘿嘿笑了一声,起身走到左边的书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结婚证大小的本本,放在沈珏面前。 眼神之中难掩得意:“老大,我是有妖怪证的,这店面也是合法经营。” 还合法经营呢。 沈珏嘴角抽了抽,拿过小本本仔细翻看了一遍,非常不屑。 小本本是纯黑色的封面,上面用正楷,端端正正写了几个大字“小妖居住合法证”。 “老大,你可别小看了这个证书,”貔貅还在喋喋不休:“妖怪证可难考了呢……” 沈珏哦了一声,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听貔貅叨叨叨,毫不客气又宰了貔貅一顿,心气才算平了点。 期间,沈珏从貔貅这儿了解到,这家店已经存在百来年了,之前经营这家店的是个名叫九离的猫妖。 九离来历成谜修为高深,被妖族一众小妖推举为妖王,他实力强悍,又有九条命,玄门之人不好与他为敌,便只得与其约法三章,签订了互惠互利的和平条约。 有了九离的庇护,很多误入凡世的小妖才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哎,”貔貅叹了口气:“可惜我一来店里就被九离看穿了身份,他二话不说就把妖王之位让给了我,然后说他要去寻人,便再无音讯了。” 两人说着话便下了楼,沈珏将小黑猫留在了“有进无出”小店,虽身负罪孽,到底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能以普通小猫的状态,安稳过完一生,也算幸运。 貔貅恋恋不舍地把老大送走,而后返回了小店,看着黑猫无奈叹息,招手唤来白毛,嘱咐她仔细照顾着。 沈珏临踏出店门前,貔貅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扭头冲沈珏喊了一句:“老大,你赶紧下地府看看吧,听说谢大人回地府了,还在地府揪出了好多内鬼。”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沈珏缓缓转过身,周身温度骤然降低,仿佛一个人形制冷剂,不断向周围散发着冷气。 沈珏一步步折回来,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貔貅敢再说一遍,他就能一掌拍死他似的。 “老大,那个你先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貔貅被他吓得腿软,出于规避危险的本能,他下意识退后两步,试图远离这尊煞神。 沈珏被他气笑了, …… 地府,阎王殿内。 谢御看着底下躺了一地的鬼,脸色越来越难看,泛白的脸颊都被气出了红晕。 “判官大人,所有被脑蛊操控的地府鬼差都在这儿了,”卞城王恭敬扔下一个穿着白无常工作服的鬼差,朝谢御恭敬道: “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了轮转王,他现在已经闯过黄泉路,逃出冥界了。” 自从卞城王清醒后,谢御让他将功折罪,利用他卧底的身份,钓出了地府之中一大批的内鬼。 “嗯,做地不错,把他们统一关起来,利用我给的符菉替他们把体内的蛊解了,”谢御眸光深邃幽冷,最后说了一句:“派靠谱的人,盯紧轮转王,别让他发现端倪。” “属下明白。” 言罢,卞城王恭敬行了一礼,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鬼差,迅速退了下去。 态度极其恭敬,细看之下,眼里还带着一丝对谢御的感激和崇敬。 卞城王心知,若不是谢御给他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事情一但捅-到上天庭,去,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不好说。 现在的谢御于他而言,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整个大殿内只剩下谢御、孟瑶、楚江王、以及现在才得知真相的秦广王四人。 秦广王看着对面三人,尤其是因为心虚而低下头的楚江王,面无表情:“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暗沉的大殿内无比寂静,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刹那后又避开。 孟瑶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干咳两声,想打个圆场:“行了行了,我说老秦,老楚也不是故意欺骗你,你又何必……” “你闭嘴,我要听他说!”秦广王怒吼一声。 凌厉的眼神一扫,秦广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目光又转回到处楚江王身上,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犹如实质的眼神落在身上,楚江王想忽略都难。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首位上的谢御,略顿了顿,还是道:“大人,能否让我跟他单独聊聊。” 谢御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折腾了这么久,身体感觉很不舒服,想着自己出来已经有段时间,是时候回去了。 他朝孟瑶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起身离开。 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哦不,是好不容易开花的老铁树。 孟瑶饶有兴致地瞟了两人一眼,摇摇头跟在谢御身后,退出大殿,还好心地给俩人把门关上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楚江王率先走过去,拉住某人的手晃了晃,声音都不自觉放软了哄人:“好啦,你也看见了,地府揪出来这么多被脑蛊控制的鬼差,甚至连黑白无常都有好几个,判官大人下令不许泄露消息,那我也不能公私不分不是?” 秦广王依旧不理人,恨恨地把头扭到一边。 一个是多年好友,一个是心爱之人,抓内奸这么大的事,偏偏两个人联合起来瞒着他,究竟是不信任他,还是觉得他碍事拖后腿,亦或者觉得他也是内奸? 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住不生气。 楚江王掐了掐眉心,看着面前人,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犹豫着闭上眼靠近。 呼吸交错间,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秦某人唇角。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即使如此,秦广王还是觉得浑身过电似的一麻,温软的触感让他愤怒的心瞬间宁静下来,忍不住抬起手抚上爱人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齿相撞,不甘示弱地纠缠不休,直到一方快喘不过气,才偃旗息鼓。 秦广王将人拥进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圈把玩着手中绸缎般如瀑的墨色长发,声音中依旧透着一丝幽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十足的孩子气,楚江王唇角微弯,如画的眉眼间透出真切的欢喜,这人还跟从前一样好哄。 久久,耳边才响起另一个人的回应。 他说:“好,下不为例。” 孟瑶蹙眉,有些郁闷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谢御,忧心忡忡:“脸色白成这个鬼样子,你家那位真的不会炸毛?” 别到时候下地府来揍人,那地府可真要翻天了。 谢御摸出镜子瞥了眼自己的脸,觉得是有点苍白,真这么回去沈珏肯定要炸毛。 他想了想,在孟瑶震惊的目光下,从储物符中取出了一个装备齐全的化妆箱,淡定地递给孟瑶:“过来给我化个妆,稍微遮掩一下。” 孟瑶瞪着化妆箱里比她准备的还齐全的化妆套装,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行,”孟瑶把桌上的公文随手扫到一边,再把需要用到的瓶瓶罐罐,从化妆箱里一样样摆出来拿出来摆上,“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一边动手给谢御上妆,一边还要碎碎念,念地谢御头更疼了:“你就不能别说话,让我清静一下?” 第336章 山火海 “不能……” “闭嘴,快点化!”谢御被她吵得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孟瑶只得闭上嘴,拿着粉底刷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化妆,尽量把苍白疲惫的面容压一压。 “哦?”沈珏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自两人身后响起,“阿御想化妆遮掩什么呀?” 两人浑身一僵,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孟瑶被吓得手一哆嗦,下一秒,容颜角色的判官大人,左脸瞬间多了一大团绯红的胭脂色。 扒拉开某孟性美人的手,谢御拿起镜子瞥了一眼,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俊脸顿时黑如锅底。 这tm什么胭脂,红地跟个猴屁股似的。 孟瑶僵硬地收回手直起身,尴尬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怎么不化了,继续啊。”沈珏唇角挂着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漆黑的瞳孔中怒气翻涌,冷凝一片。 他缓步走到对面案桌旁落座,单手撑着头,就这么凝视着心虚的两人,直把人看得浑身冒冷汗。 谢御心知这一糟怕是躲不过,也由不得他躲,在心底叹气,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哄人。 明明刚才还在看楚江王的笑话,没曾想报应来的这么快,现在就轮到他自己变成笑话了。 第357章 “出去!”沈珏懒懒抬眸,扫了孟瑶一眼,沉声说。 孟瑶如蒙大赦,给了谢御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扔下手里的粉底刷,一溜烟便跑地无影无踪。 沈珏抽-出案桌上,花瓶里那朵彼岸花在手里捏着,尽量语调平静地开口:“同谋走了,阿御,你还没想好怎么跟我解释吗?” 声音被他压地极低,谢御听得出来,沈珏此刻已经在竭尽全力,平复心中的怒气了。 谢御脸色还是很不好,他缓缓起身步下台阶,慢慢走到沈珏身边,径直抚开沈珏交叠的双手,抽-出彼岸花,浅浅勾唇,温声软语。 “阿珏,我头疼。” 只一句话,就让沈珏软了心肠,心中那股怒意被担忧和急切取代,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开始心疼怀中人。 温热的手指触上冰凉的手腕,沈珏脸色一变,再顾不上生气,心疼中又带着责备,声音低哑:“怎么这么凉,阿御,你以生人之体入地府不算,还动用了判官笔!” “抱歉……这次…是我错了……” 谢御紧紧搂住沈珏的脖子,埋头在颈间蹭了蹭,声音前所未有的软,依赖眷恋姿态十足:“别生我气了吧。” 老婆一撒娇,沈珏魂会飘。 “阿珏……” 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软绵。 刻意放软的声音,撒娇似的态度,依赖眷恋的眼神,还有星星点点落在自己唇角和眼角眉稍的吻,沈珏简直心都被他甜化了,哪里还想地起责怪他。 “哼!”沈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惩罚似的在他唇瓣上留了个牙印,手指不断摩挲着染上红色胭脂的脸颊和耳垂,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等你病好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好……” 谢御这会儿乖地很,眸底覆上了一层潋滟水光,配上自脸颊延伸到脖颈的淡粉,无端勾人的紧。 还好,沈珏没有太过沉溺温柔乡,理智回笼后一刻不停将浑身冰凉的人,打横抱起返回阳间。 谢御的体质本就偏阴,如今又在地府待了这般久,甚至强行动了本命法器判官笔,可想而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差。 出了地府,沈珏抱着人直接回了灵气充盈的空间。 谢御这一次可谓元气大伤,好在判官笔护着心脉,又有空间里的灵气和沈珏炼制的丹药温养身子,伤势恢复地虽然慢,人尚算稳定。 空间之中,人参娃一改往日的活泼性子,安静地守在昏迷谢御身边,一脸苦相。 “他什么时候醒啊?” 人参娃、小狐狸、小孔雀,三只妖怪,六只眼睛都巴巴地盯着沈珏,等着他给个结果。 不眠不休,照顾了谢御一天一夜的沈珏:“……” 他有时候都怀疑,谢御到底是他老婆,还是这帮小东西的保姆了。 “滚滚滚滚滚,都滚,”沈珏刚给谢御泡了药浴,配合金针过穴,让药力得以完全被谢御吸收,现在累地很,不想应付这帮家伙: “药浴里有助眠的成分,他睡到下午就会醒,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吵他休息。” 谢御这具身体自出生起,就被迫摄入过量阴气,导致气血两亏,经脉堵塞无法修习灵力。 如今因祸得福,借着使用判官笔强大的灵力,破而后立冲破了那层堵塞的脉络,以后应该能顺利修灵法了。 几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打发走几个闹腾的小东西,沈珏把谢御安置在草屋的暖玉床上,并设下了从内部才能打开的守护结界,自己才有空去关心地府的具体情况。 别墅二楼书房,沈珏打开手机,找到冥府通中楚江王的好友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沈老大:在? 沈老大:地府突然抓内鬼究竟怎么回事? 沈老大:谢御找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否则你清楚后果。 一连三条消息,硬生生把迷迷糊糊躺在某人怀里的人,给吓清醒了。 秦广王宫殿内。 盯着某人叮咚声不断的通讯器,秦广王吻了吻怀中睡地迷迷糊糊的人,单手绕过他,拿过了叮咚不停的通讯器。 一打开,弹出的赫然就是沈珏刚发的三条消息。 秦广王:“……” 啊……这,这该怎么回,真实话实说的话,会被沈大佬奏死的吧。 “什么事……?” 含含糊糊的声音,自怀中传来,楚江王微微睁开眼,遵循本能往身边人怀里蹭去。 “没事,就……老大找我们了解抓内鬼的事。”说实话,让他一个人面对沈阎王的怒火,他有点怂啊。 楚江王一个激灵,消化了一会儿后瞬间清醒过来,拿过通讯器一看,扶着酸软的腰起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语音键给沈珏回消息。 “大人,内鬼一事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判官大人突然卞城王打架我也不知情……” 楚江王往自己身上甩了清洁术,顿时神清气爽,身体上那股黏糊糊的感觉也消失了,狠狠瞪了某个不知节制的人后,拿着通讯器继续回消息去了。 秦广王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只得摸摸鼻子,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殿外,好容易回完沈珏的消息,又有个小鬼差前来通报,“楚大人,卞大人刚刚来的消息,轮转……叛徒一路往南边逃了。” 他们根据脑蛊留下的气息,一路派人跟踪轮转王,最后看到他往南边海域的方向去了。 因为派去跟踪的都是低阶鬼差,怕被轮转王发现,所以不敢离得太近,具体位置还没摸清楚。 恰巧这句话一并录了进去,沈珏立马给了回应:“让他继续盯着,务必找到详细定位。” 声音毫无温度,吓得上报的鬼差浑身一抖,险些当场跪下。 “你也听见了,就按阎君大人的意思办,下去吧。”见小鬼差吓得腿都软了,楚江王摆摆手,让他退下。 “是。” 等人一走,沈珏满含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身为一殿之主,居然被一个煮汤的烧火丫头轻易骗了过去,还让阿御无声无息进了无间地狱,老楚,你可真是好样的!” 秦广王跟出来恰好听见这一句,当即就要开口反驳,被楚江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抱歉……是我的疏忽。” 那边静默了一瞬,沈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孟瑶任性妄为,欺下瞒上,罚下火海三日,以儆效尤。” “这是不是……” “另外,无间地狱再加三道防护,即日起,在地狱口升起红莲业火,防止有鬼魅趁乱溜出去祸害苍生。” 楚江王没来得及替孟瑶求情,沈珏便截断了他的话:“至于你,去刀山上走一趟吧。” 楚江王:“是,二殿阎王楚江,谨遵阎君大人之令。” “不行!”秦广王脸色巨变,厉声制止:“阿楚也是被人骗了,真要惩罚的话,最该受罚应该是谢判官……” “你给我闭上嘴!”楚江王咬牙切齿,真想找根针把这没脑子的嘴给缝上。 安静了两秒,沈珏似笑非笑地反问:“哦?是吗?” 两人听不出喜怒,秦广王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刚想找补两句,就听沈珏又开口了。 “可是,谢御现在是人,不是地府判官,自然也无需遵守地府规矩,”沈珏轻飘飘道。 替老婆开脱,他是专业的。 不过,刚才秦广王的话的确踩到了沈珏的雷区,本来还想着让楚江王随便到刀山上走两步,全当走个过场。 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即便跟阎王爷关系好也不能破例。 现在,沈珏凉凉道:“既然你这么心疼老楚,那刀山的惩罚你就替了吧。”哼,让你说我老婆坏话,几万把刀子扎不死你也疼死你! 楚江王蹙眉,还想再求求情,结果通讯直接被切断。 与此同时,秦广王通讯器里,对话框里多出一条沈珏地弹过来的消息。 沈老大:想追老婆,总得付出点代价,刀山上的刀子锋利地很,记得多踩几下。 秦广王:………… 同一时间,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孟瑶身边的红莲仙尊,也收到了一条沈珏的传讯。 沈珏:邀请你火海三日游,拿走不谢。 红莲仙尊:…… 看到这句,红莲仙尊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去什么火海?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直到他听说孟瑶被罚下火海,才明白沈珏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也应邀去火海待了三天。 以至于后来,地府之中渐渐传跟秦广王和红莲仙尊两个有关的佳话。 传说他们一个愿意为爱上刀山,一个愿意为爱下火海,实乃千年难遇的有情郎。 一众地府鬼差,万分羡慕佳话中另外两个主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337章 咄逼人 第358章 地府鬼差被控一事,让沈珏有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觉得收集功德一条路实在太慢。 得趁那家伙还没成长起来前,提前找到并铲除他,只要天道镜的恶面消失,功德可以慢慢攒。 天道镜也可以慢慢修复,或许等真正修复那一天,已经是千万年之后了。 打定了主意,沈珏便开始行动,以丹药、符菉、阵法和炼器图谱为报酬,发动手头现有的所有人脉,寻找红莲教主的下落。 不得不说,沈珏这招还真好用,不说别的,就说那些符菉、丹药,对天师协会和特殊部门的天师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珏这边的悬赏挂出去不到半天,就收到了不少消息,只可惜暂时还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国庆的最后一天假,外出寻找将星精魄的南风总算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恰好谢御好好在空间养了三四天,身体总算恢复了些,沈珏也能放下心,腾出手来管这些琐事。 沈珏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两鬼,着实吃了一惊,震惊过后便轻啧一声,习惯性开启嘲讽模式:“你俩这是遇上谁了,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 “你要的东西,”南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染上了几分虚弱,把东西给沈珏后,便半揽着眼混沌的裴长逝进了阴魂木,幽幽留下一句:“这段时间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 检查了下手里的魂魄,发现没什么问题。 沈珏的视线又落在腰间挂着的阴魂木上,指尖细细摩挲着木神,若有所思。 南风身上多了股陌生的鬼气,从鬼气的气息判断,对方至少是只五百年以上的老鬼。 “难不成,南风被老鬼给欺负了?”沈珏摇头。 不对,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就南风这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真要被欺负了,即便丢人,也肯定会找他告状,顺便帮忙找回场子。 萧晋禹三魂七魄皆已齐全,沈珏把他们放入同一个锁魂瓶,又在锁魂瓶里倒入了养魂液。 有养魂液的辅助,神魂感知到彼此,很快开始融合。 一个小时后,将星的三魂七魄已经完美融合在一起,再次打开锁魂瓶时,原本分崩离析的魂魄消失了,只飘出一个身穿银色盔甲,手持红缨枪的少年郎。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少年眉目虽瑰丽,目光流转间却暗藏锋芒,感受到沈珏身上强烈的压迫感,依旧不卑不亢,脸上无半分惧色。 沈珏满意点头,伸手自怀中取出那枚银质同心长命锁,递到少年将军面前:“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你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你可愿随我去见见她。” 少年盯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长命锁,瞳孔骤然缩紧,平静的面具被撕碎,对爱慕之人的思念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占据他整个胸腔。 “好……我去。”萧晋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锁身,手指却径直从锁身上穿了过去,只能失落垂下,呢喃低问:“堂堂她还好吗?” 沈珏收回长命锁,瞥了眼神色黯然的少年将军,声音毫无波澜:“母妃兄长先后身亡,自己则被贼人陷害,安上了个灾星名头。” 他语气越平静,萧晋禹的脸色就越难看,眼里的怒火几乎无法掩饰,周身戾气突然暴涨,竟隐隐有化成厉鬼的趋势。 沈珏打了个响指,语气不善:“你若敢化厉鬼,我保证,这辈子你再也别想见到小公主。” 他是要利用萧晋禹的仇恨,但却不想他变成厉鬼无法超生。 之前阮长林那小子送来了两个消息,沈珏觉得两个消息都有点儿意思,便大发慈悲,给了他一本阵法图谱和五张引雷符。 其中一条消息,便和萧晋禹所在的南诏国有关。 消息来源是一个新挖掘出的古墓,古墓之中出土了一批竹简,竹简的内容大致是南诏国如何从鼎盛强国,一路走向衰亡的史实。 在南诏国破前的寥寥数语里,曾提到过一位神秘的国师大人。 正是从这位神秘的国师出现开始,南宫予棠才从原本的南诏福星,变成举国唾弃的灾星。 且南诏衰败时,正是人、妖两族大战结束,道明被小狐狸打伤后不久。 国运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尤其对重伤之人来说,古时候的国主都称真龙天子。 所以国运比之龙血龙肉,也不遑多让。 这个时间线很微妙啊,沈珏很怀疑,那位被南诏皇帝尊敬有加的神秘国师,就是那位正道楷模道明道长。 沈珏垂眸,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杀机,不管道明是红莲教主本人,还是他手底下的爪牙,都要灭了才好。 “是……”萧晋禹身形一僵,收缴起浑身的戾气,慢慢平静下来。 张家,张启之挂断电话,哈哈笑了两声,心情显然非常愉悦。 靠在他身边看电视的小女孩儿被笑声吸引,疑惑抬眸,澄澈的杏眸中写满了不解:“爷爷?你很开心吗?” “是啊,爷爷很开心,”张启之轻柔地抚摸着女孩儿柔软的发顶,笑道:“等会儿有个很帅的哥哥来家里做客,糖糖跟爷爷一起招待他,好不好?” 或许是沈珏给的符菉起了作用,最近几天附身的女鬼都没出现,孙女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的性子。 张家小夫妻俩总算能安心回去工作,恰好学校放国庆长假,孩子就让老爷子帮忙看着了。 刚才张启之接到沈珏的电话,说女鬼想见的人找到了,等见过人,女鬼就能彻底从孩子身上脱离。 孙女儿能恢复健康,张启之当然高兴,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好啊,我帮爷爷招待。”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鬼魅附身一事,压根儿没给她带来任何心理阴影。 在她眼里,不过是身边多了个漂亮姐姐陪她玩而已,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二十分钟后,沈珏打滴赶到张家别墅。 张启之开门看到来人是沈珏,心中自然欢喜的不行,马上把人迎进门,朝沙发上认真看电视的孙女招手:“糖糖,过来跟哥哥打招呼。” 糖糖小朋友很乖,性格也跳脱,看到眼前长相过于帅气的小哥哥,立马眉开眼笑喊人:“大哥哥好。” 喊完人又歪着头,盯着沈珏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来过的好看哥哥。” “你好小妹妹,又见面啦。” 沈珏蹲下身在孩子头上揉了揉,声音温和带笑。 感受到头顶温暖的手掌,糖糖笑的很开心了,拉着沈珏蹦蹦跳跳进了屋。 三人才在沙发上坐下,不等张启之催促,沈珏就曲起右手食指,在小丫头眉心处轻轻一点,孩子眉心微微蹙了蹙,似是有些不适,体内原本沉睡下去的灵魂开始躁动。 仅仅这么轻轻巧巧地一点,张启之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热烈活泼的女娃,下一秒整个人就沉静了下来。 张启之眼眶一红,他可太熟悉孙女儿这个态度,忍不住开口唤道:“糖糖,你看看爷爷……” 没反应,又是这样,明明之前已经好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无措地看向靠坐在沙发生上的沈珏,有些慌神:“沈同学,这……” “没事,一会儿就好。”沈珏朝老头儿笑笑,安抚了两句。 然后张启之眼睁睁看着他凭空取出一个陶瓷瓶,眼睛不自觉张大,默默闭上了还想说话的嘴。 瓶子一打开,张启之顿时觉得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萧晋禹的魂魄便迫不及待飘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糖糖。 “棠儿……” 萧晋禹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说不清楚是欢喜更多,还是愧疚和痛苦更多。 看到萧晋禹的那一刻,南宫予棠便主动从小糖糖体内脱离了出来,少女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宫妆,静静地现在萧晋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等了许多年的夫君。 “禹哥哥,你终于回来娶我了……”比这句话先落下的,是颊边的两行清泪:“边疆的戎狄,打退了吗?” “退了,打退了。”少年将军红着眼,上前两步把面色苍白,容颜憔悴的少女拥进怀中,“好堂儿,我们这就成亲,好不好?” 虽然前世无缘做夫妻,但他们可以在奈何桥上,定下来世姻缘。 萧晋禹抬眸看向沈珏,眼底带着祈求。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月老,不管姻缘簿!”沈珏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萧晋禹松开怀中梦寐以求的姑娘,拉着她的手跪在沈珏面前,双双给他磕了个头。 少年双眸澄澈坚定,掷地有声地承诺:“我愿留在地府,供阎君驱使百年,还望大人成全。” 月老管人间姻缘簿,冥界若有鬼魂想以魂体结契,自然得找沈珏这个阎王爷。 只有得到阎王赐下婚帖结契的鬼魂,投胎后名字才会出现在月老的姻缘簿上。 第359章 沈珏嘴角一抽,感情这小子早就看出来自己想利用他,现在还利用这件事反将他一军。 沈珏不出声,两只鬼就这么跪着,糖糖已经沉沉睡去,张启之虽然看不见两只鬼,却莫名能感受到沈珏与两只鬼魂之间古怪的氛围。 小老头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抱起睡着的孙女儿,悄悄退出客厅,躲去了卧室。 南宫予棠瞧着脸越来越黑的沈珏,心中有些发慌,她扯了扯萧晋禹的袖子,小声说:“禹哥哥,要不然…还是别为难大师了……能再见你一面,棠儿已经知足。” 原本,她只想最后见情郎一面,了却自己多年执念,便重入轮回投胎的。 哪敢奢望来世夫妻,这位大师可是他们的恩人,怎可如此咄咄逼人恩将仇报。 沈珏面无表情,盯着一身银甲的少年:“萧晋禹,你真以为你拿到冥界婚帖,下辈子就能予她一世夫妻,安稳平顺吗?” 第338章 反常态 “难道不是?”少年骤然抬眸,直直看向沈珏,似是想分辨沈珏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对沈珏的真实身份,萧晋禹已有猜测,只是这人救他的心思并不纯粹,便多了几分提防之心。 沈珏悠闲地靠进柔软的沙发,唇角弯起的弧度越发清冷淡漠: “还没发现吗,你乃神界将星轮回转世,下界本是为了护一方安宁,不曾想却遭人算计,灵魂被那人分裂成了好几份散落四方,若非我相救,莫说完成将星使命,你怕是连神格都得丢了。” 届时上天庭那帮特别讲规矩的人怪罪下来,他还能有命。 萧晋禹被他一席话唬得一愣一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南宫予棠更是垂着头掐紧了手指。 尤其是说到萧晋禹被裂魂时,小姑娘周身的怨气都快凝结成实质了。细看之下,竟是连神智都快被浓郁的怨气侵蚀了, 萧晋禹大惊,伸手想去触碰,却被南宫予棠周身的怨气阻隔开,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他有些急切,求助的眼神望向沈珏。 “不念旧恶,不憎恶人&8204;。恩怨如浮云,消散天地间,去!”沈珏不耐烦啧了一声,五指翻飞间法随咒动,一个个淡青色法印迅速凝结。 随着一声“去”,法印扩大,淡青色的光芒缓缓将南宫予棠团团围住,包裹其中,她周身极速凝聚的怨气,被法印一一化解,消融。 见此情形,萧晋禹大大松了口气,看向沈珏的眼神越发复杂。 南宫予棠混沌的双目恢复清明,连忙朝沈珏曲膝行礼:“大人,您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无论您提什么要求,予棠在所不辞。” 沈珏挑眉,再望向萧晋禹时,眼里是明晃晃的兴味。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是怀疑我,威胁我吗?现在你老婆都任我差遣了,看你咋办。 萧晋禹无奈至极,只得叹气拱手:“禹,愿供大人驱使。” 很快沈珏便与南宫予棠二人签订了鬼仆契约,他们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走鬼道,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地府叛徒,找到恶面真正的藏身之处。 “是,大人。” 两人接了任务,又从沈珏手里接过地府通行令,眨眼睛消失在原地。 张启之再下楼时,屋子里只有沈珏一个人,而他家高大上的液晶电视上,正在播放动画片《小鲤鱼历险记》。 张启之:“……”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五岁的孙女近期最喜欢的一部动画片,怎么沈珏一个大学生还喜欢看这个? 对此,德高望重的张教授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正值晚饭时间,恰好小夫妻俩都下班回家,沈珏拗不过一家子热心挽留,决定在张家蹭顿晚饭再回空间陪老婆。 饭桌上,沈珏从张摇灵夫妻口中得知了孙家几人的下场。 “你是说,孙俪杀了她父亲?”沈诧异抬头,满脸不敢置信:“我看那姑娘心机深地很,不该是那么莽撞的人才对。” 孙磊一边给张摇灵剥虾,一边平静回答:“听警方的意思孙俪是激情杀人,应该是孙大海说了什么话,彻底把孙俪惹恼了,孙俪抓起烟灰缸当场把人砸死了,刘春燕是目击证人,她目睹了女儿杀死丈夫的全过程,现在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我已经把人送去疗养院了。” 男人说这些话时,语调很平静,仿佛在说的不是曾经的亲人,而是一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孙磊把剥好的一碟子虾放到张摇灵面前,眼神在触及到妻子温柔安抚的目光时,淡漠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其实,那天警察打电话通知他去警察局时,他本来不想管的。 是张摇灵劝他说那些人明面上毕竟还是他的养父养母,就算是为了跟他们断绝这层关系,自己也必须跑一趟。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孙磊看见了他那个好妹妹。 孙磊永远也忘不了孙俪当时看向他那个眼神,带着怨恨、偏执,恶劣,以及对他毫不掩饰的觊觎之心。 就那一眼,把孙磊恶心地够呛,吓得他好几天晚上都做噩梦。 后来又从警察口中得知,孙俪来帝都读书不过短短一年,期间居然勾搭了两个人,怀了两次孩子,还试图拿孩子威胁别人给钱。 孙俪做的一切,让孙磊三观尽毁。 他记得,小时候妹妹非常可爱乖巧,每次父母惩罚他不给饭吃,都是妹妹偷偷摸摸拿东西给他吃,还信誓旦旦说他们是世上第一好的兄妹。 孙磊弄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心中单纯可爱的妹妹,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警方没有搜到她偷偷藏在化妆镜背后供奉的古曼童。”沈珏听完全程,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嘴,只问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把正在用餐的孙磊和张家父女吓得半死。 沈珏甚至还在心中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带队去孙家抓的人,居然没把鬼曼童一并带回去处理掉,真是不靠谱。 另一边,蔺雨橙手底下,不靠谱的陈副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换来好几个队员关切的眼神。 陈副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大家继续盯着嫌疑人,不要松懈。 张启之到底年纪大见多识广,第一个冷静下来,不过问话时,声音还是有点发虚:“你说的古曼童,是指养小鬼……?” 沈珏嗯了一声,“不过不用担心,骨灰和鬼童都被我提前收起来了,只是还需要扫个尾,在他们放置过鬼童的屋子里布置个驱邪阵,防止鬼气泄露危害周围居民。” 房子里原本有孙家几口人住着,人体内的阳气可以压制住阴气,左右就算对人体有危害,也是对孙家人有害,他们罪有应得。 所以沈珏当时收了鬼童就离开了,并未处理满屋子的阴鬼之气。 孙家几个一下子全被警察带走,房子就彻底空了下来,四散的鬼气和阴气自然就压不住开始作乱。 沈珏一通叭叭讲时完,才发现桌上另外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他不解:“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说罢他还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两下,眼神更疑惑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嘛这么看着他。 张启之尴尬掩唇,轻咳一声,提醒道:“沈同学,你如何得知孙家人的住处?” 虽是疑问句,眼里却明晃晃地写着,你跟踪他们。 沈珏:“……” 这回尴尬的轮到沈珏了,桌上又安静下来。 孙磊打了个圆场,提起了另一件事,很明智地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揭了过去。 在张家吃过晚饭,沈珏优哉游哉回了学校,明日开学,今天是时候回学校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有沈珏精心照顾,谢御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长达一个多月的请假条,总算找校长消了假。 用浮光锦做的防护法衣也完成了,沈珏收到衣服时都愣住了,他倒是没舍得拒绝,就是收到礼物放下,便抱着人好一顿亲亲。 另外,因为悬赏一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沈珏手里的消息越来越多。 他把各方打探来的消息,跟萧晋禹送回来的消息一对比,竟然还真让他找出了两处可疑的岛屿。 两座岛屿都在南城,据传回来的消息称,两座岛屿上都被人刻意布置了防御结界,疑似有玄门中人,在岛屿上进行不法交易。 “阿御,你怎么看?”沈珏翻看有关两座岛屿的消息,低头问怀中人。 谢御偏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手中两份资料,点了点道:“两份都很可疑,听说天师协会对岛上的防护阵法感兴趣,不如让他们先去探探底。” “好主意,”沈珏在少年红润起来的脸蛋上吧唧一口,眼珠子微微一转,计上心头:“倒不如把消息散出去,让那些隐世不出的古武世家也出一份力。” 利益动人心,总不能真就光靠他一个人拯救苍生吧,好歹也让其他人出份力不是。 第360章 “拯救苍生啊,大功德,他们还得谢谢我呢,宝贝你说是不是?”沈珏嘿嘿一笑。 “是,合该如此。”谢御垂眸点头,情绪却低落了下去。 几天前貔貅过来找沈珏,口不择言下把沈珏的身世跟抖了出来,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身世一曝光,上天庭有关天道镜的修复计划也瞒不住。 貔貅眼见着自己闯下大祸,立马脚底抹油溜了,徒留沈珏单独面对谢御的怒火。 谁想谢御这次却一反常态,并没有发怒,显得格外平静,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一点也没有要兴师问罪的征兆。 最后沈珏自己按耐不住,直接跟谢御摊了牌。 “别担心,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沈珏搂紧怀中人,低声安慰。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谢御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嗯,我信你。”谢御手指一松,任由纸张从掌心滑落,手臂伸出去紧紧环住腰身,“我信……” 我信你,更信自己不会让你出事。 帝都,某栋豪华公寓顶层。 屋子里一片漆黑,黑袍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狡黠月光,朝隐在黑暗之中的白衣人躬身。 “主人,被脑蛊控制的地府鬼差都暴露了,卞城王清醒,轮转王及时撤离已经回到岛上,另外……海岛位置暴露了,沈珏已经在筹集人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杀上岛。” 第339章 心薄幸 黑袍人的声音毫无波澜,若掀开黑袍便会发现,面前的黑袍人,不过是一具受人操控的空心傀儡。 “知道了,他想收集功德等恢复实力再决战,做梦!” 桌上的文件统统被扫落在地,伴随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玻璃鱼缸碎成粉末。 几条金贵的白金红锦鲤骤然摔落在地,因缺水不能呼吸而不断扑腾,试图求助。 奈何饲养员铁石心肠,对地上的活物置若罔闻,沉着脸起身踏上房间中心的阵法。 “还有什么事!”声音隐隐透出不耐,少年眉宇阴沉,漆黑的瞳仁中透出丝丝缕缕的死气。 黑袍人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汇报:“岛屿周围,多了很多古武世家,和玄门中人。” 少年冷嗤一声:“就凭那群酒囊饭袋,也想打破我的防护阵,痴心妄想。” 黑袍人一动不动,等待着主人接下来的指示。 “这边的事情交给黑十一和黑十三盯着,你跟我回岛看看,”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映照出他昳丽如画的眉眼,“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往外送消息。” “是,主人。” 白光流转间,房间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天钟点工定时上门打扫时,只看到满地的狼藉,以及干死在地上的几尾金鱼。 十月二十号,南恒意的《伏魔降妖记》宣布开机,专心提升修为,半个月没出去晃荡的沈珏,被苏宁和南恒意的双重夺命连环扣,催着到了片场。 “沈少,你可算来了。”南恒意笑脸相迎,沈珏再脾气也不好当场发,只得跟他握手寒暄。 温书远笑着朝沈珏身边的谢御友好点头:“老板,好久不见。” 谢御微愣,想起来这位曾经还是自家艺人,虽然三年合同马上到期,但温远书似乎有意续约。 “好久不见。”谢御展眉应声,友好朝对方伸手,能替公司留下温书远这个金饽饽也不错。 二人对话之际,又有一行人脚步匆匆,从外面赶了过来,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墨发乌童,鼻梁和刀削般的俊美轮廓,却是标准的西方长相。 任行大步朝这边走来,路过温书远时顿住脚步,虽然不情愿,还是恭敬点头打了声招呼:“温前辈好。” 自从前两天跟几个狐朋狗友去过那个度假山庄后,他一直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这会儿除了明虔,实在没心思搭理其他人。 “你是……任行?”温书远只愣了一瞬,很快在脑海里找到面前人的名字,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加油,凭你的演技,下一个影帝就该是你了。” 任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礼貌道谢后,转身便往自己休息室走。 “抱歉温影帝,任哥就是这个脾气,他没有冒犯的意思……”跟在他身后的小助理生怕他得罪人,陪着笑脸给温书远道了好几声歉。 没办法,这祖宗脾气不好,偏偏有颜又有演技,是公司的摇钱树,面子活儿只能由他这个助理来。 每当这个时候,小助理都特别想念明经纪,也只有明虔说的话,任行才听得进去。 “没事,你去吧。”温书远眉目柔和,笑着摆摆手便让小助理离开了。 小助理感激不尽,忙不迭追上了任行的脚步。 谢御望着任行离开的背影,眉头缓缓皱起,这人身上……好重的阴气,近期该是接触过阴气极重的东西。 “阿御,走啦!” 沈珏的声音传来,谢御眨了眨眼,瞬间将任行身上的古怪抛到脑后,笑着朝他走去。 开机仪式对剧组来说是大事,南恒意十分重视,几乎把所有主角配角,以及比较重要的小角色都叫了过来,全组人员一起祭拜。 一切准备就续,由南恒意亲自主持“拜四方”仪式。 拜四方是开机仪式的常见环节,仪式中,剧组全体参与人员手持香火,向四个方向鞠躬,祈求拍摄顺利、平安吉利。&8204;&8204;&8204; 南恒意高声道:&8204;“拜东方,紫气东来绕青龙。”&8204; 随着他声音,剧组所有人员手持香火,鞠躬拜下。 “拜南方,红炉炽炎瑞鸟翔。” 众人换了个方向,继续鞠躬,一缕缕香火打着转,向上方飘去。 “拜西方,白虎持金护家邦;拜北方,玄武踏浪……” 一连三个方向都没有问题,最后一句尚未喊完,室内突然阴风骤起,案桌上的贡品被风吹得散落一地,甚至有几个身形瘦弱的姑娘,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险些摔倒在地。 沈珏墨色的眸子骤然一冷,双手合十,道道金光流泄而出,将大厅之中作乱的三只恶鬼一一击散。 “下属都死完了,还不出来!”沈珏寒声道。 随着沈珏的声音落下,周围突然暗了下来,众人惶恐不安地四下打量,突然有个小演员尖叫一声。 她指着窗外,颤声说:“外面……外面好黑,全黑了……” “鬼域!”沈珏眉头皱地死紧,心中暗骂一声死性不改,五指不断变换,十几张符菉自手中飞出,分散四方。 符菉穿-插交错间,极有规律地形成了一个大型防护阵,将所有人护在阵法中。 “南导,看好这群人,别让他们离开阵法,若有人不听劝擅自离开,最后丢了命可别怪我。”沈珏转头,对一脸菜色的南恒意说。 南恒意紧紧抓着温书远的手,把人护在怀中,应声点头:“大师放心,我会看好他们。” 判官笔骤然在谢御头顶浮现,谢御受到感应似的闭上眼,脑海里又出现了属于未来的画面。 “阿御!” 沈珏一个转身,就看到谢御软倒下去的身影,心中焦急索性不再顾及其他。 在所有人眼中,沈珏只踏出了一步便到了距他十米开外的谢御面前,然后把人接了个满怀。 剧组众人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有的是被现场诡异的风,和外面突然全黑的天吓到。 也有人是被沈珏奇异的手段吓到,尤其是那些背地里藏着小心思,准备排挤沈珏的人,冷汗瞬间打湿了里衣。 沈珏没空管其他人,一心都扑在脸色苍白的谢御身上。 “阿御,醒醒…阿御!阿御……” 谢御勉强睁开眼,强撑着自沈珏怀中坐起身,单手按着冷汗岑岑的额头,低声道:“沈珏,是他。” “什么?”沈珏半搂着他,一时没跟上谢御的思路。 谢御喘了口气,他被脑子里尖锐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都被冷汗打湿,靠在沈珏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痛楚,再次出声提醒:“红莲……教主,他的本体过来了……” 又是这样,上次头疼也是这样。 两次头痛欲裂的经历,谢御发现只有天道镜恶面的本体距沈珏极近时,判官笔才会发出预警。 每次预警,谢御总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而且是专属于沈珏的,不好的未来画面。 这次也不例外,他看见天地间一片漆黑,所有的城镇、乡村、高楼大厦,都被黑暗笼罩。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有沈珏和一个与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少年,立于黑暗世界的两端。 两个身影在半空中对立僵持着,他们身边空无一人,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谢御清晰地听到沈珏轻启唇,语气中的决绝:“阿御已死,对错我也不想了解,而造成这一切的你,当然要付出应有代价。” 第361章 紧接着就是不断变换的战斗场面,再之后谢御就看不清了。 针扎似的疼痛潮水般退去,谢御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在礼堂内搜寻沈珏的身影。 对上他担忧关切的目光,这才露出笑容:“没事了,你去吧。” 再三确认他身体无碍,沈珏眼神一凛,把谢御好好安置在一侧的老板椅上后,周身气质陡然变得危险。 封天印毫无预兆托手而出,砸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天空之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众人隐隐听见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哼声,听着好像是有人被东西砸到,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沈珏勾起唇角,冷冷道:“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周围一片安静,无人回应。 一分钟过去,依旧没人回应沈珏的话,礼堂里却传出了女子幽幽的歌声,如诉如泣,听地人毛骨悚然。 “桃花姑娘,我很喜欢你呀,跟我回家,凤冠霞帔红罗帐,我娶你回家……” “桃花姑娘,好贵呀,好贵呀,八两碎银难倒英雄汉……姑娘等等我,再等等我……” “他日状元及第,高头大马,十里红妆,举案齐眉,必不负相思意……” “来年春闱过,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高朋满座,花轿迎门,谁人不知公主殿下得了个好姻缘,好姻缘,佳话传出万里远……” “红楼清馆人,出红楼,挂花牌,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英雄每多屠狗背,负心多是读书郎……” 歌声断断续续,凄凄楚楚凄凄,无端迷人心。 即便有阵法隔绝,但是声音依旧能传入耳中,礼堂里已经有好些人被怨鬼的歌声影响,将自己代入其中,陷在幻境里无法自拔。 沈珏眯了眯眼,转头跟谢御对视了一眼,谢御朝他摇摇头:“那家伙已经走了。” 对方走地潇洒,却给沈珏留下一个大麻烦。 第340章 花姑娘 若今日这一屋子人,因受沈珏连累死在这里,沈珏身上便会背上人命债,他所收集的功德也不再纯粹,无法再作为修复天道镜的养料。 届时…… 谢御没再往下想,狭长的风眸里划过一丝冷芒。 能逃过现在沈珏恢复了六成实力的情况下,把所有人无声无息拉进鬼域的厉鬼,少说也得鬼王级别的厉鬼才办得到。 礼堂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诡异的歌声吸引,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人缓缓站了起来。 任行被阴鬼之气侵染,墨色的瞳孔变得越发暗沉,眼白已经消失大半。 他缓慢起身,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一把抄起剧组准备的道具椅子,不管不顾朝沈珏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上好的金丝楠木椅被沈珏一掌劈碎,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与此同时,距离任行较近的谢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三张驱鬼符瞬间自掌心飞出,准确无误落在任行的脸部、头顶和胸口。 符菉接触到任行的一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被符菉一点点驱除出身体。 “啊……” 任行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呜咽声,混沌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任行的小助理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追在任行后面惊声喊:“任哥住手!快住手,你在干什么呀!” 被驱鬼符强行抽离体内阴鬼之气,任行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被小助理扶着坐在为数不多的老板椅上,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神,才哑声问:“我刚才……都做什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进休息室,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连何时出的休息室都不清楚。 可眼下这副乱糟糟的局面,很明显是出事了。 任行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愣是想不起中间发生了什么。 小助理以为他头疼,忙拽下他的手,上手替他按揉太阳穴:“任哥你又头疼啦,我替你按按,明哥都说不让熬夜不让熬夜,你非不听,现在头疼了吧……” 任行索性放下手,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小助理按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把刚才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事简单概括了一遍。 并且详细说了下他刚才抄椅子砸人的事,圆圆的脸蛋皱成了个包子,苦哈哈抱怨:“任哥,你说你这么一搞,万一得罪大师,大师扔下我们不管了怎么办。” 任行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微微颤抖,果然不是他的错觉,有东西跟着他回来了。 这一刻,普通人对鬼怪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活了十几年,任行第一次觉得心慌。 “砸人的不是他,”谢御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枚炸弹:“他身上沾染了怨鬼的阴气,刚才被那怨鬼所控,才会冲上去攻击沈珏。” 声音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很难让人平静下来。 “你你你,你说什么?”小助理一张圆脸惨白,说话声音都不稳了,显然又被吓到了。 妈呀,他想辞职,没人说给人当助理还得搭上小命呀! 打工人好难!蓝瘦香菇。 任行:“……” 好在谢御也不是来跟两人聊天的,他从怀中又掏出两张符菉,一张递给任行,一张递给小助理:“驱邪符,戴上它,妖魔鬼怪便不能近身。” “多谢。”任行接过符菉,扯了扯嘴角,露出今晚第一个笑脸。 谢御默默别开头,看向正在跟女鬼斗智斗勇的沈珏,轻飘飘道:“比哭还难看。” 任行翻了个白眼:“……”多冒昧啊你。 他心想,我是身体虚弱,不是耳鸣好吗? 另一边,沈珏被鬼王一个又一个幻术弄得烦不胜烦,曲和手掌,掌心法印迅速成形:“阳间事,阴间了;阴间事,阳间知,破幻,去!” 一时间,整个礼堂灵光大盛,被歌声魇住,陷入幻境的数十人陡然清醒,眼神之中茫然一片。 窗外黑暗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窗户上,一抹鲜红夺目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女鬼披头散发,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吊在半空中不断挣扎扭动。 “啊啊啊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众人忙捂住耳朵,防止被这声音穿破耳膜。 “果然是红煞鬼王,”沈珏收拢手掌,深邃的眼神落在红衣女鬼身上,语气淡淡:“说说吧,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惊恐地看着沈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质问的是女鬼,不是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南恒意搂着温书远,双眸闪闪发光,万分期待红衣女鬼的故事。 素材啊素材,这可是现成的素材。 “你冷静点儿,这是鬼,不是人。”温书远十分无奈,默默把这人脑袋掰回来,生怕他被凶恶的女鬼注意到,而后被纠缠。 南恒意尴尬地笑了一声,乖乖任由温书远动作。 “哈哈哈哈!果然啊,教主说地对,世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负心汉都该死!” 女鬼整张脸都被一头黑发遮挡,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珏,眼神之中满是怨恨:“你也是他那边的,你们都在帮那个负心汉,畜牲,都是畜牲,该死!都该死……” 她大喝一声,周身怨气极速爆涨,居然径直挣脱了沈珏的灵力束缚,从窗外飞了进来。 礼堂内尖叫此起彼伏,一个个小演员聚在一起,搂抱成团,互相汲取力量,抵御心中不断加重的恐惧。 眼见着没得谈,且鬼王已经发了狂,有失去神智的趋势。 沈珏脸色越发冷凝,他被一个个幻术弄得烦不胜烦,也不再留手,骤然加大手上攻击力度,一招接一招朝着女鬼攻了过去。 礼堂内,防御阵外,符菉纷飞,五光十色的攻击,看的人眼花缭乱。 半小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沈珏用一串几近透明的串珠,将疯狂吼叫挣扎的女鬼,牢牢困在其中,遛狗似的绕偌大的礼堂连转三圈。 转地红衣女鬼晕头转向,趴在地上不停干呕。 众人瑟瑟发抖:……这人怎么比鬼还可怕。 沈珏懒羊羊靠坐在软沙发上,怀中搂着个昏昏欲睡的谢御,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背,好不潇洒。 说起来,谢御近半个月因为身体的原因,留下了午睡的习惯,此刻正值下午一点,是谢御平日午睡的时间。 红衣女鬼已经被制服,谢御心弦一松,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沈珏低头,在谢御发顶柔柔落下一吻,悠悠问:“这下能说了吗?” 红衣女鬼:“……” 众人:“……” “还不说?”沈珏挑眉,澎湃的灵力迅速聚集于掌心,数十张杀伤力极强的五行符菉盘旋在他周围。 威胁,这是妥妥的威胁。 红衣女鬼咬牙,收缴一身森寒的鬼气,屈辱道:“你放开我,把灵力和符菉收回去,我就告诉你……” 第362章 “切,”沈珏冷笑,手中灵力威压越来越强:“听个故事还那么多条件,不说就去死!” 鬼王鬼域难破,尤其这只鬼修的还是幻术。 若不是怕她趁他不备,在鬼域里随便杀人,胡乱吸食活人的生气,最后自己也牵扯上因果。 他早就放出红莲业火,烧地女鬼飞灰烟灭了,何必用如此迂回的方式。 “…我,我说……” 红衣女鬼浑身一颤,被迎面而来的威压压趴在地,心中愤闷不已,暗道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迫于沈某人的威慑,红衣女鬼不得不老实下来,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红衣女鬼名唤姜桃,她的爹娘说:桃花是早春重要的观赏花卉,盛开标志着寒冬结束、生机勃发,象征着希望与活力。 “爹娘在时,常念的一句诗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姜桃声音凄凄,惨然一笑:“他们总说,希望将来桃儿能嫁个好人家,开枝散叶,未来的日子像满树桃花一样,过得繁荣昌盛。” 姜桃生在商贾之家,家中原是做丝绸生意的,从小锦衣玉食,是在爹娘宠爱中长大的。 然而这种日子,在她十四岁那年戛然而止。 姜桃清楚地记得,她十四岁生辰当日,宴会上来了好几个官家老爷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们不知与爹爹说了什么,后来一群人吵了起来,后来……”姜桃收缴起来的怨气突突地往外冒,她猩红着眼睛。 “……大概是我爹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然后姜家一家,包括府中下人奴仆,一共五十七人,男丁统统当场毙命,女的……女的,女的被那帮人渣当场凌辱,而后卖去了江南一代最大的花搂,百花醉。” 再后来,姜桃跟个破布娃娃一样,浑身血淋淋地被人抬着送进了百花醉。 好在百花醉的老板是个善良的人,怜悯姜桃年纪尚小,又一身是伤,不但破例给她请了大夫医治,还准许她休养一年再出来卖艺。 姜桃凭借着报仇的执念,在百花醉好生将养了半年,整个人总算恢复了过来,平日跟在妈妈身边,全当个小丫头使唤。 众人静静听着,心中的害怕逐渐散开,更多的是对生在旧社会里的女子的同情。 其实不只封建社会女性地位低,就是如今号称人人平等的现代,女性的地位依然比男人低一头。 有的公司招人,只招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女性。 有因为休了个产假,手头的岗位就被某些更年轻的,或是男性顶替了的,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在场几个女演员思绪渐渐飘远,纷纷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其实有些地方跟姜桃差不多,比如陪酒和资方无止境的揩油,再比如娱乐圈潜规则。 姜桃的话还在继续,自她进了百花醉,有身为花楼老保的妈妈庇护,生活得了安稳,她朝开始着手调查杀害家人的凶手。 转折点出现在姜桃十五岁那年,她及笄了。 第341章 恨的人 花楼里有规律,满十五岁的姑娘,便要开始替花楼挣钱,至于是成为接客的红馆人,还是卖艺不卖身的清馆人,端看个人本事。 于是,姜桃改名桃花,开始上台卖艺。 “妈妈说,规矩不可破,只要我能凭自己的本事,一个月内争取跟楼里其他姐妹同样的银两,哪怕一直不接客,做一辈子清馆人也可以。”姜桃平静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姜家虽为商贾人家,却也知道女儿家需要识文断字,明辨是非,将来嫁入夫家才不至于被人蒙骗。 所以,姜家父母早早便替宝贝女儿请了女夫子,在家教她读书识字,看账管家。 女夫子是个有才的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非学堂不收女先生,她合该是个名师大儒。 因此,夫子不止教姜桃读书识字,闲暇之余还教了她弹得一手好琴。 “靠着绝佳的琴技,我坐稳了百花醉清馆人的位子,再也不用挂花牌接客。” 众人注意到,说起这一段时,姜桃眼里是平静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然而,好景不长。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恶运专挑苦命人,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眼看着日子凶手已经有了眉目,姜桃准备等收集齐几个贪官的罪证,就攒钱赎身,然后上京告御状,替姜家冤死的几十口人讨回公道。 奈何,她遇上了此生最大的劫数,上京赶考的穷秀才郑良安。 郑良安只比姜桃大一岁,和姜桃一样同为江南人士,家中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抛石的农户,到了郑良安这儿,祖坟突然冒了青烟。 郑良安十三岁便过了童生试,之后一路考上了秀才,在江南也算小有名气,有不少商户人家都想趁他尚未发迹,先搭上关系。 江南一代无人不知,郑良安九岁丧父,家中只有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其母靠着替人浆洗衣服,做些绣活儿供他一路考上秀才,大家都感叹,郑良安争气,郑母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姜桃唇边泛起冷笑,目光赤红一片:“现在想想,这么说的人当真是眼瞎,殊不知郑良安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面甜心黑的负心汉!” “姜,姜姑娘,”人群中,有个跟姜桃年纪相仿的姑娘,大着胆子问:“这位郑秀才,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从刚才的歌词中不难猜出,郑良安应该是个见利忘义,考上状元后就忘了尚在花楼的姜桃,转头攀上了当朝公主,成了位高权重的驸马爷。 姜桃抬眸,看了眼问话的姑娘,凄然一笑,低声呢喃:“若只如被抛弃就好了,男人算什么,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给家人报仇更重要了……” 众人错愕,心中不由悚然,难不成郑良安在姜桃替家人报仇这事儿上,做了什么吗。 很乱,他们便从姜桃口中找到了答案。 郑良安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他表面对母亲孝顺有佳,背地里却嫌弃郑母身体不好,又出身农户,怕郑母拖他后腿,竟在考上秀才同年,一包耗子药结束了郑母的性命。 至于会来百花醉,想方设法接触姜桃,也是带着目的的刻意为之。 “郑良安一开始追求我的时候,表现得那叫一个谦逊有礼,温润如玉,当真是把百花醉所有人都唬了去……”姜桃紧紧咬着牙道。 话语中既带着对郑良安无尽的怨恨,又带着对自己少不更事,轻易被人骗得团团转的不甘和无力。 郑良安第一次去百花醉时,找了四五个同窗作戏。 期间,他表现得很不情愿,对花楼姑娘的碰触和接近很陌生,一切都那么地生涩和单纯,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花楼里其他姑娘的注意。 而后,他买通花楼里的丫头和下人,时不时在姜桃耳边吹吹风,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刻意安排的英雄救美,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一切的一切,都算计地分毫不差,”姜桃神情癫狂,一边笑一边诉说:“……哈哈哈,当时的我怎么会想到,我一个青楼妓子,竟有人如此费心算计……” 沈珏眉心微蹙,温热的掌心捂住了谢御的耳朵,漠然地看着陷入疯狂的姜桃,眼神越来越冷。 嗯……太聒噪,想拍死。 姜桃正癫地起劲儿呢,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总算恢复了些许冷静。 静默了一瞬,她继续道:“直到后来被人绑出百花醉,扔进下风烟柳巷,我才知道,郑良安一直都是受人指使,刻意接近我,目的就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那群狗官的罪证……” 郑良安凭借着从姜桃手中夺取的罪证,攀上了京中几个朝中重臣。 利用朝中几个贪官的权柄,郑良安顺利考上举人,甚至在最后殿试之时,当着天子的面调换试卷,跟监考官串通一气,公然舞弊一跃成为状元。 而姜桃,不但遭受了爱人的背叛,还丢失了为亲人报仇的机会,百花醉受她牵连。 一夜之间死伤一片,滔天的火焰伴随着惊恐的求救声,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听完整个故事,众人都沉默了,姜桃的命运一波三折,光是听着都让人喘不过气,更何况她还亲身经历。 一时间没人作声,礼堂内静谧得可怕。 姜桃突然扒开遮住面容的长发,大家这才看清她的样貌。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半边白皙精致,半边却布满了狰狞恐怖的烧伤,对比极其鲜明, 眼角滑落的根本不是清泪,而是一行带着满腔不甘和怨恨的血泪。 众人看在眼里,只觉心头发闷,满是不忍。 有小姑娘忍不住站出来,小声乞求沈珏:“这位大师,她也怪可怜的……要不,要不您帮她找找仇人。”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发表起了意见,红衣女鬼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亮光,幽深得眸子死死盯着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沈珏。 第363章 若这人真能替她找到凶手……,只要能替亲人和姐妹们报仇,自己这条命给他又何妨。 “可她毕竟是鬼啊,而且还是好几百年之前的鬼,她的仇人,应该早就死了吧……” “鬼长期留在阳间是不是不好,要不还是让大师送她下地府投胎?” “我看行,送她去投胎比较好……” “你们懂什么!投胎?投什么胎,一个恶杀人的恶鬼说的话怎么能信,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心太软,依我看,鬼就该全部收了,打得魂飞魄散才好。”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众人齐齐扭头望过去,言语之中满是对姜桃的恶意。 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自己动手,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才好。 南恒意皱眉,不悦道:“范潇,不会说话就闭嘴!” 其他人更是看傻子似的看他,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不能直接说出来吧。 女鬼还在那儿站着,他不要命,可别连累他们。 “哼!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一群人在这儿听鬼讲故事,真是荒谬,”范潇冷哼着不屑道。 丝毫没把南恒意放在眼里,对姜桃更是厌恶至极,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范潇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家族经营的又是娱乐公司,进娱乐圈纯属玩票。 若不是看在他确实有几分演技,跟书中某个反派角色非常贴合,范家又给了大笔投资,南恒意根本不会答应让这个二世祖进剧组。 从试镜开始,范潇仗着家里有钱,根本没把南恒意放在眼里,此刻自然也不会听他的话。 而且,范潇紧紧拧眉,从看到姜桃开始他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恐惧丝丝缕缕在心底蔓延开来,直觉这只鬼的存在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威胁。 所以刚才才会毫不犹豫开口,让沈珏灭了眼前这只鬼。 沈珏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哦?是吗?既然她说的话不能信,那你不妨来说说看,当年是怎么把她骗得团团转的?” 众人先是一愣,听清楚沈珏话中的意思后,纷纷往后退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范潇脸黑如墨,咬牙切齿瞪着沈珏:“姓沈的,你把话清楚,什么叫我当年把她骗得团团转?” 嘴上虽硬气,心中却没来由地发虚,想起自己对面前红衣女子莫名的熟悉感。 范潇冷汗一颗颗自额间滑落,心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字面意思。” 沈珏轻启薄唇,轻飘飘四个字一出,全场皆静。 下一秒,沈珏手指微微一抬,转身想跑的人竟然凌空而起,以极其古怪的姿势飞出防护阵,摔在沈珏和红衣女鬼之间。 沈珏的声音骤然转冷,勾起的唇角拉直,阴恻恻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本就背负多条人命债,居然还敢逃脱地狱重重责罚,骗过地府鬼差,强行抢占他人投胎名额,说!背后帮你的人是谁!?” 姜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冷冽盯着摔得四仰八叉的范潇,问沈总:“他是谁?” 她的仇人有好几个,时隔多年,姜桃根本无法准确辨认面前之人是哪个人渣的转世。 沈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最恨的人。” 最恨的人,姜桃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地血泪横流,模样恐怖又悲凄。 第342章 底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郑良安!几百年了,你的良心能安吗!?” 姜桃鬼魅一般飘到范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脸的烧伤因为姜桃狰狞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让人窒息。 “不,不不不!不是我,我是范潇,才不是什么郑良安,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范潇被突然靠近的姜桃吓了个半死,结结巴巴地喊着。 一边喊,一边挥手试图把近在咫尺的女鬼赶走。 他顾不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摔伤,和五脏六腑的剧痛,手脚并用往防护阵方向爬去,想寻求最后的庇护。 他想再次爬进防护阵,然而试了一次又一次,都被阵法屏障无情弹开。 试了好几次都失败后,范潇终于意识到,没有沈珏的许可,自己根本无法进入防护阵。 他猛地转头,面容扭曲地盯着沈珏,眼里满是怨毒和愤恨,声音尖锐刺耳:“沈珏!你……” 满腹脏话尚未出口,沈珏懒散地打了个响指,范潇瞬间静声。 “总算安静了,”沈珏掏了掏耳朵,又松开捂住谢御耳朵的手,撩起眼皮睨了眼傻愣愣的姜桃:“幻阵撤了,要报就仇赶紧的,待会儿地府鬼差一来,你想报仇可没机会了。” 南恒意等人大气不敢出,倒是很有默契地后退好几步,离范潇倒地的位置又远了些。 姜桃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给沈珏鞠了一躬。 她听话地撤了鬼域里所有幻阵,然后狞笑着转过身,一步步朝惊惧交加的范潇靠近。 “我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六百多年,如今也该让你尝尝,困在火海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 范潇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置身于无尽火海之中,浑身的皮肤都被烈火灼烧着,鼻间甚至还能闻到阵阵烧焦的肉香。 “怎么样,人肉的味道烤熟是不是很好闻?” 姜桃的声音一句句在耳边回荡,伴随着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一股脑从记忆深处爆发出来,让范潇痛苦不堪。 “姜小姐,我识得你,从前你陪同伯母去寺院上香,小生曾有幸远远见过一面……” “桃儿放心,即便我娘不许,我的娘子也只有你一个,我发誓!” “桃儿,你就许我一次吧,三日后我便要上京参加秋闱,一来一回耗时起码半年,好桃儿,你当真舍得么……” “大人,东西已经到手,百花醉所有门窗已全部封锁,您可以安排人动手了……” “姜桃啊,她的滋味确实不错,可惜,早就被人破了身子,什么清馆儿,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一只破-鞋而已,竟然还让我白白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当真可恶!” “大人,烤熟的人肉味真难为,您几位还是去茶楼喝茶吧,这儿有我看着就好。” “给我进去,一群花楼下-贱货色,能给我的仕途添砖加瓦,对你们而言,也算莫大的荣幸了……” 前世种种,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状元及第,跨马游街,公主添香时的意气风发,与百花醉歇斯底里的求救场景交替出现,刺激地范潇整个人精神濒临崩溃。 姜桃看着面前几近疯癫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撤下幻术。 然而即便幻术已撤,范潇依然陷在幻境之中,身体不断往后蜷缩,发了疯似的到处找水源。 对于这种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人,大家都不敢靠近,何况从刚才沈珏话中得知,这人大概率人品有问题。 一系列buf叠加,更加没人敢靠近他了。 最后,恍恍惚惚的范潇,顿住脚步停在一口为了拍戏特意制作出来的枯井边。 “水井,水……嘿嘿有水,有救了,有救了,我终于有救了,嘿嘿……” 范潇一边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一边缓慢地爬上了井口,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头朝地,毫不犹豫朝水井口一头栽了进去。 只听“咚”一声巨响,范潇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摔进了一米来高,并没有水的水井里,头破血流。 沈珏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眼神淡漠到极致,幽幽问了句:“可满意?” 姜桃抿了抿唇,她自然不满意,姜府几十条人命,加上百花醉百余条人命,延续了几百年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不过,姜桃很清楚,沈珏能允许她亲手报仇已是开恩,再要得寸进尺,自己也落不到好。 沈珏也不急,轻轻拍着怀中不安的人儿,静静等着姜桃的回答。 姜桃静默在原地,她站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抬眸,定定地看着沈珏,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她问:“若仇恨就此作罢,数百年前冤死之人,大人可能许他们来世安稳顺遂一生。” 她的父母、家中姊妹、百花醉的妈妈、刀子嘴豆腐心的姐妹们。 姜桃希望所有无辜枉死的人,来世都能得一个圆满,哪怕代价是她堕入无间地狱也在所不惜。 姜桃的话,一句句皆敲在所有人的心间,让起初那些对她怀着恶意的人,一个个自惭形秽。 “可以。”沈珏垂眸思索半晌,点头同意。 姜桃的要求并不过分,枉死之人,地府会给予相应的补偿,他只需跟楚江王那边打声招呼就行。 就是吧,按姜桃的说法,需要照顾的人有点多,对名单有些麻烦。 思及此,他再次启唇:“下地府后,你把名单报给老楚,届时他会把那些人安排好。” 第364章 “多谢大人!”姜桃心下一凛,这人果然不简单,跟地府渊源不浅,他口中的老楚,不会是二殿殿主楚江王吧。 “嗯。”沈珏摆了摆手,表示应下了。 下一瞬,鬼域结界散开,窗外黑咕隆咚的天色,慢慢恢复原样。 窗外大亮的天光,同时也预示着众人这场诡异的际遇,至此彻底结束。 恰在此时,礼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逆着光踏进礼堂。 沈珏抬眼望去,眉毛一挑,轻勾唇角揶揄道:“哟,这次来的居然是你们两个。” 阮长林和范清炎穿着黑白无常专属的衣服,一人拿着哭丧棒,一人拿着拘魂锁,表情如出一辙得懵。 不等两人开口,沈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俩顶头上司呢,没收到我的召唤令?” 范清炎率先反应过来,稳住心绪,强装镇定地问:“召唤令,是您发出来的?” “嗯哼,是我。”沈珏大咧咧点头,仿佛这件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所以那两个家伙想偷懒,打发你们两个来啦?” 阮长林虽然很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莫名想起过来前老大脸上怪异的表情,心说他们应该不是想偷懒,而是打心眼儿里害怕这人才对。 “不清楚,两位大人只说是轻松差事,让我们走一趟。”范清炎蹙眉摇头,实话实说。 沈珏也懒得纠结,把姜桃的身份,几百年前的冤案错判,以及调查所有轮回部的案卷等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上报给楚江王,重查六百年间所有经过轮转王之手的卷宗。 两人齐齐点头:“是,大人。”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沈珏又把木瓜汁投向姜桃,神情严肃:“你……虽身具功德,奈何几百年恶鬼的怨气,已经把你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功德消磨殆尽,如今满身罪业,下了地府只怕……” 只怕什么,沈珏没继续往下说。 姜桃心里却清楚地很,她释然一笑,云淡风轻道:“没事,不过是入地府接受审判而已,只要他们下辈子能有个好去处,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沈珏满意点头,挥挥手让阮长林两人把姜桃带走。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朝沈珏恭敬的行了一礼,压着人腾空飘了出去。 一阵阴风吹过,三人的身影瞬息间便不见踪影。 礼堂众人已看经麻了,今天他们见过的世面比过往半生见过的世面都多,毕竟才跟鬼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似乎再见见地府鬼差也没什么。 唯独任行、南恒意和温书远的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刚才来的两人,很明显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瞧着两人对沈珏恭敬的态度,还有几人交谈间沈珏一口一个的老楚,三人心里同时打了个突。 尤其是任行,他想起上次跟朋友一起去过的度假山庄,貌似就是这厮家里的产业。 幽暗的目光落在摔晕的范潇身上,眸底染上一层愠怒。 只可惜,昏迷的人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事情闹成这样,开机仪式自然告吹,南恒意怎么都不会选个撞鬼的日子开机,只得慢慢安抚众人情绪,另外选个好日子再行开机仪式。 还有昏迷的范潇也是个大麻烦,南恒意想了想,在征得了沈珏同意后,给范潇叫了辆救护车。 “南导,听我一句劝,要想这部电影顺利开机,最好换掉范潇。”临走前,沈珏看在南恒意是他欠债人的份上,好心提醒了一句。 南恒意点头如捣蒜,立刻表示马上换掉他。 沈珏前脚刚离开,救护车后脚就跟进了影视城。 也不知是有心人蓄意为之,还是网络传播力真那么迅速,救护车把范潇拉走不过十分钟,一条消息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热搜头条。 第343章 道地府 《惊!南导新电影开机仪式,居然闹出了人命!《降妖伏魔记》究竟该何去何从!?》 后面跟着爆字,飘在热搜榜第七,异常显眼。 谢御慵懒地躺在别墅沙发上,抬手戳了戳手机屏幕,仰头望着沈珏道:“南导这是……被人针对了?” 沈珏慢悠悠削着苹果,一语中的:“嗯,温书远那边的尾巴没扫干净,” “你说于家那两兄弟?” “嗯,”沈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吃。 旋即解释道:“因为温书远的关系,南恒意把于章踢出了剧组,于章心中肯定不满,难得抓住这么大个把柄,能忍住不报复才怪。” 空间出产的苹果,带着一丝灵气,光是色泽和香味就十分诱人。 谢御张嘴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弯了弯眼眸,戏谑道:“要不我让老爹搭把手?好歹是你演艺生涯的处女座,不能还没拍就夭折吧。” “不用,”沈珏轻轻摇头,意味深长道:“南恒意如果连个落魄的于家都解决不了,这电影也不用拍了。” 况且,南家也不简单呐。 谢御眨了眨眼,见他不愿多提,索性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琐事。 每每两人独处,都会默契地避开天道镜相关话题,分外珍惜眼下甜蜜的相处时光。 另一边,南恒意瞥了眼两分钟窜高三名的热搜词条,脸黑如墨,良久才拿起手机,咬牙拨通了一个沉在电话簿最下-面的号码。 对面响了一声,很快被接起。 “是我……对,找你有事。”南恒意声音略显僵硬,别扭地开口道:“少废话,说了多少遍,我不想去m国。”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南恒意脸色突然凝滞,好半晌才说:“行,于家的事解决,我带他去m国见你俩。” 电话挂断,南恒意深吸口气,走到捧着书本的温书远身边坐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磨磨蹭蹭半晌,也不见出声。 温书远难得看行事果决的南导这副样子,温润的眸底划过明晃晃的笑意,放下书问:“说吧,什么事让你愁地都开始抓头发了?”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性子却截然相反,一刚一柔,倒是相得益彰。 南恒意大松口气,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头埋入他温热的颈间,声音瓮声瓮气:“小远,我爸妈他们想见见你。” 温书远手指轻柔地环住男人的腰身,闻言一愣:“你,愿意回去?”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温书远特意问过南恒意家人的情况,他记得那会儿南恒意跟他交过底,说家里生意都在m国。 因为他执意回国,加上导演梦和性取向,对他失望透顶,任由他自生自灭。 温书远当时还心疼了好一会儿,任他折腾了两三天才消停,“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大哥……三个月前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大哥的儿子今年才三岁,南家的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继承人,来替家族稳住公司局面,所以……他们想让我回去……” 因为兄长废了,所以想起国内还有他这么个小号,为此之前一系列在那对父母眼中不可饶恕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被接纳。 商人重利轻别离,在某些时候绝不是一句空话。 温书远紧紧拥着人,心疼地不行,声音也越发温柔:“没事,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不管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好动听的一句情话,因为这句话,南恒意冷却的心有所回暖,他说:“回去,小远,我们回去领证,即便只是表面承认,我也希望我能成为你真真正正的伴侣。” “好。” 南恒意同意回一趟m国,南家那边得到满意的答复,动作非常迅速。 于是,不过半个小时,于章刚花钱买上去黑南恒意和温书远的热搜,转眼便被撤了下来。 大笔钱财花出去,连个响都没听着的于章,在家里发了疯似的砸了一地东西。 发泄了一通,于章还得强撑着笑脸,提着保温桶赶去医院给于翡送饭。 自从于翡病倒,掌家权迅速被夺,若不是手上还有于家的股份,两兄弟早就流落街头了。 而且,于章突然发现,自从于翡病倒后,一直帮助他们的妖狐大人也不见踪影。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于翡病情好转,再次夺回于家掌家权。 日子舒忽而过,秋天的尾巴悄悄溜走,树上枯黄的叶片落了满地,寒风呼呼刮过,掀开了属于冬天的篇章。 时间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底,这一个月来,探索两座岛屿的玄门中人屡次传来受伤的消息。 众人却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越挫越勇,都盼着能快些打开岛屿防护结界,从中得到大机缘。 众人这么积极,沈珏自然乐地自在。 一个月下来,沈珏手上的符菉、法器、丹药,流水一样卖出去,真可谓挣地盆满钵满。 眼见着明天就是沈珏的生日,谢御正待在家里跟爸妈一起准备沈珏的生日惊喜,突然感觉心口一悸。 第365章 识还海中一直安静的判官笔突然燥动起来,谢御脑袋一阵闷疼,险些从高脚梯上摔下来。 宋晴连忙飞奔过去把人扶住,一脸后怕:“阿御,你小心点儿,梯子这么高,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话音未落,却见谢御仿佛没听见一般,刚站稳就着急忙慌地找手机:“妈,我没事儿,你有看见我手机放哪儿了吗……” “手机?” 宋晴一愣,察觉到谢御脸色不对,她也不再多问,指了指餐桌那边:“我刚才看见你放在餐厅那边。” 谢御径直冲到餐厅,果然在桌上找到了手机,他迅速打开手机,准确点开和沈珏的对话框。 只见对话框里安安静静,一条消息也没有。 谢御嘴角绷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一连给沈珏发去了三条消息。 老婆大人:沈珏,你现在在哪儿? 老婆大人:阿珏,我和爸妈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什么时候回来? 老婆大人:沈珏,你是不是…… “去海岛了”几个字没能打出去,谢御死死盯着一直没回消息的“亲亲老公”,眼眶一点点变得猩红。 亲亲老公这个称呼,还是前段时间沈珏硬抢过他手机改的,每次看到这个备注,谢御都会脸红心跳。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难怪,难怪平时离开一时片刻都不肯的人,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也不曾联系他。 原来是瞒着他,自己去冒险了…… 一时之间,不安、担忧、愤怒、心疼种种复杂情绪交织成一团,一股脑涌上心头,谢御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沈珏,是你先违背诺言的,既然你不带我去,那我只能自己去了……”谢御低喃着收起手机,做下决定后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谢御脸上的焦急担忧很快退去,合上手机,双手掐诀,召唤出联通阴阳两界的鬼门。 他不知道沈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没什么比借道地府速度更快了。 “阿御,是不是小沈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宋晴和谢怀书齐齐靠了过来,面上满是急切,连一旁的管家和家政阿姨都面带忧色。 “阴阳界,生死门,六道轮回听我令,上有日月,下有山河,急急如律令!” 口诀即出,空旷的院落里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之中一道阴森森的大门,缓缓显露出真容。 不过须臾,一座&8204;阴森的牌楼式关隘&8204;出现在众人面前,横额书有“鬼门关”三个大字,鬼门两旁有&8204;十八地府鬼将把守,门内雾气弥漫,亡魂需手持“路引”方可通行&8204;&8204;。 领头的两个鬼将上前两步,踏出鬼门,朝谢御微微曲身行礼,恭敬道:“谢大人,召唤鬼门可是有亡魂要度?” 宋晴夫妻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越发苍白,宋晴拽住谢御的手腕,浑身僵硬:“阿御,你……” “放心,我没事。”谢御轻轻拍了拍宋晴的手,又转头看向两个守门鬼将,摇头说:“不,今次召唤鬼门是想借道地府,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南城海域,你通知楚江王,让他尽快安排妥当。” “是,大人。”两位鬼将对视一眼,颔首点头。 谢御趁着鬼将上报期间,安抚好了家里人,三分钟后便跟随两个鬼将,踏入了鬼门。 而另一边的沈珏,此刻已经联合玄门几大世家,破开了海岛防护阵,站在了红莲教主藏身的海岛之上。 “大人,这一世因为有您的干预,那家伙成长的速度出奇的慢,前段时间不知为何还受了伤。” 阮长林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压低声音道。 沈珏颔首,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会瞒着阿御,连用三个缩地成寸的阵法,带着人过来闯岛。 时间回到下午一点,沈珏得知谢御有事要陪父母出门一趟,不能在家陪他过生日。 心中期盼好久的生日惊喜落空,沈珏虽有怨,却没说什么,只缠着某人要了一堆奖励,这才肯放人离开。 谢御一走,沈珏也没心思在家待着,想着干脆去天师协会和特殊部门淘换点儿好东西回来。 结果刚踏进天师协会,就看到满屋子伤员,个个身上黑气萦绕,有堕入魔修的趋势,洪老头累的脸色惨白,也控制不住这些人体内魔气的增长。 “人间界怎么会出现魔气!” 沈珏脸色当即就不好了,红莲业火自周身汹涌而出,将所有染上魔气的修士统统围了起来。 四处乱窜的魔气好似也察觉到了危险,红莲业火一靠近,它们便如同耗子见了猫般纷纷逃窜开来。 众人瞧见,萦绕在同伴身上的黑色魔气,一但碰到红莲业火,就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纸屑一般燃烧起来。 一连串呲啦作响后,变成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第344章 御赶到 洪正阳见状,大大松了口气,神经放松下来后,才跟沈珏提起了众人弄成这样的原因。 原来是警方那边策反的卧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传出了消息,说小岛上最近戒严,仔细打听下来发现是岛主前段时间不知为何受了重伤,正在调养恢复。 副岛主怕有人趁机生事,所以才加强巡逻,防止意外。 “受伤?”沈珏眸光闪了闪,第一时间想到了封天印那一击,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可转而一想,又觉得那家伙受伤也不奇怪,封天印毕竟是神器,他会受伤一点都不奇怪。 沈珏摸出功德怀表,看了眼已经跳到一百一十万的功德值,心中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于是,两小时后,沈珏带着一帮玄门修士,出现在了海岛附近。 红莲教主身为天道镜的另一面,他在修炼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和沈珏一样,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 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是正道天才,一个是魔道天才。 或许是因为布阵主人受伤的关系,阵法破除异常顺利,不出半个小时,沈珏便找到了阵眼,打破了笼罩在海岛上空的防护阵。 俯一入岛,沈珏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直皱眉头,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周围却看不到一丝血迹,一看就有鬼。 沈珏嘴唇拉成一条直线,心越发往下沉了沉。 “好重的血腥气,岛上究竟藏着什么东西!”阮长林同样眉头直打结,表情同样凝重。 包括陆续上岛的玄门修士,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地想吐。 沈珏四下扫视一圈,发现周围虽然树木苁蓉繁茂,却安静地连一点虫鸣鸟叫都听不到,情况实在。 突然,他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旋即脸色大变。 “不好!中计了,大家站在原地千万别动,岛上被那个磨头布下了血煞大阵,踏错一步就会启动阵法,阵法一但启动我们都会被血煞阵中的鬼魅侵蚀,化成他们成长的养料!” 沈珏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以及周围过于诡异的环境,急忙出声提醒:“没上岛的,先别急着上来!” 所有人顿住身形,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皆不知所措地看向沈珏。 可惜已经晚了,该上来的不该上来的,此刻都上了岛,踏入了血煞大阵之中。 洪正阳作为天师协会的代表,忍住心头的恐惧,问道:“大人,您说的血煞阵是……?” 血煞阵是魔界阵法,凡人界与魔界的结界早已封锁千年,天师协会这帮人自然不知道血煞阵的存在。 此阵就算在磨道,也是禁术,这家伙为了对付他,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你可终于发现了,”回答洪正阳的并不是沈珏,而是一道极其阴鸷冰冷的声音:“只可惜,已经晚了呢……” 这声音介于男女之间,阴哑至极,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着毛骨悚然:“……咳咳……明明我们出自同源,为什么你就能活在阳光下,有爱人、有朋友咳咳……高贵的身份和极高的修炼天赋!” 少年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而我,注定只能成为人人喊打的魔修,以世间万的恶来修炼成长……” “凭什么!就凭你天生为善,我天生为恶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欲癫狂:“不过现在好了,你们所有人,包括外面那些毫无修为的废物,都去死!” 阮长林瞬间手脚冰凉,这一幕和上辈子何其相似。 只不过上辈子被困在阵中的是玄门四大家族的百余弟子,地点则是在沈家祖词。 而现在,地点变成了偏远的无名小岛,被困在阵中的人也多了个沈珏。 “大人……”阮长林脸色惨白一片,颤抖着声音说道:“上辈子,也是这个阵法……玄门所有精英弟子,足足百余人都死了……” 阵法之内血雾漫天,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断肢残骸堆积成山,简直惨不忍睹。 第366章 因为跟上辈子太过相似的场景,阮长林情绪有些失控,根本顾不上压低说话声音,于是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他。 眼底除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范清炎,自从上岛以来,他就一直跟在阮长林身边,见状赶忙伸手搂住阮长林,温声安抚:“长林冷静下来,这不是上辈子,我们这次不会重蹈覆辙的。” “师兄,师兄别进去,不要……” 范清炎神色一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上辈子的死是阮长林的心魔,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不过一个类似的场景而已,就能轻易击垮他的内心防线。 “长林,你乖乖的,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没事,宝贝我好好地在你身边呢……”范清放柔声音,一遍遍劝说安抚。 “哦,我倒是没发现,这儿还有个重生之魂呢~”少年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起阴风阵阵,众人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更加糟糕。 “小家伙,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我上辈子的血煞阵成功啦,哈哈哈哈……” 沈珏脸色漆黑,催动随身携带的九曲珠,珠串瞬间从手腕脱出飞至众人头顶,一阵暖黄色的光晕自头顶打下来,将阵中所有生人全部保护了起来。 唯独沈珏站在了保护圈外,洪正阳着急地喊:“大人,您快进来呀,外面危险。” “无妨,”沈珏凭空取出封天印,飞身而起,脚下踩着一把木剑,凌空而立,瞅准一个方向把手里的封天印砸了过去:“不管什么阵法,只要布阵的人死了,最终都会变成破铜烂铁。” 空中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震撼天地的暴怒,一道白色身影自云层中显露出来。 少年虽穿着一身白衣,周身却黑雾缭绕,唯独那张脸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众人看到半空中与沈珏对立的两人,心下猛然一惊,总算明白之前少年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黑雾笼罩下的那张脸,简直跟沈珏的脸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两人的眼睛了。 沈珏的眼睛与正常人无异,而他对面少年则总有一双血瞳,细看之下,里面还有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在少年的血瞳中肆意游走。 “呵!就凭你想杀了我,痴人说梦!”雪无尘松开按着胸口的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薄唇却越发鲜艳,宛若雪衣艳鬼般妖艳魅-惑。 “雪无尘,果然是你!” 一道陌生的少年嗓音,突然从沈珏身上传出,旋即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自沈珏身上缓缓分离出来,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白衣人。 “当年撺掇整个玄门屠龙,以及灭了韩家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是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雪无尘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诧异,旋即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小青龙,原来你的魂体居然还没消散,是特意留给我补身体的吗?” 说这话时,白衣人眼底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敖小青厉声怒斥:“你找死!” 话落,青龙揽月刀凭空飞来,很快跟白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奈何小青龙的修为还是太低,白衣人根本没出权力,他以魔气幻化出一把长剑,遛狗似的遛着小青龙满场玩。 小青龙气地不行,攻击越发猛烈,白衣人似是恼了,陡然加大攻击力道。 沈珏见势不妙喊了一声,奈何小青龙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听他的,无奈之下他只能以契约之力召回了青龙揽月刀,带着小青龙险险躲过雪无尘强力一击。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沈珏,我们明明是同根同源,是这世间最为亲密的关系,你为何要向着天界那群伪君子?” 雪无尘第二次硬生生接下迎面而来的封天印,鲜血自嘴角滑落,将本就鲜艳的唇色染得更红了。 “天界那帮人的目的你不清楚吗,为何还要站在他们一边,跟我作对。”雪无尘就那么冷嗖嗖地盯着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底下众人仰头,远远看着这一幕,都不太懂雪无尘话中的意思。 唯一懂了的沈珏却撇开头不欲多作解释,一挥手,数十张符菉一股脑朝对面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雪无尘以魔气化刃,数万恨两指宽的墨色利刃,天女散花般朝沈珏所在位置飞射而去。 “大人小心!” 伴随着洪正阳的担忧的喊声,符菉和刀刃在半空中相遇。 数十张符菉连续爆炸威力本就强大,再加上雪无尘的魔刃,霎时间飞沙走石,烟尘漫天,雪无尘整个人都被符菉造成的爆炸淹没了。 沈珏虽然及时闪身躲过了攻击,却也难免被强大的爆炸余威波及,嘴角同样溢出了丝丝血迹。 刚才那一下可不轻,沈珏抬手摸了摸穿在里面的浮光锦,心中划过一抹暖流,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静静伫立在半空,双眸紧紧盯着雪无尘所站的方向,不敢懈怠半分。 “沈珏!”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珏下意识回头,周身烟尘渐渐散去,他望着阵法之外匆匆而来的身影,冷冽的表情瞬间柔和。 他朝来人的方向笑了笑,心下不由叹息,千瞒万瞒,这人还是跟来了。 谢御不止一人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楚江王、秦广王、孟瑶等几殿阎王-都来了。 谢御紧抿着唇,脸色紧绷,看着漫天血雾的大阵,以道侣契约给沈珏传音:“你只管对付他,破阵之事交给我。” “好。” 沈珏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后便将视线从谢御身上收了回来,落回了对面。 接下来沈珏跟雪无尘纠缠在一起,谢御则快速组织地府众人破阵。 判官笔本就有破障镇煞之能,正好是这血煞大阵的克星。 他正准备使用判官笔破阵,孟瑶脸色凝重的地过来阻止:“不行,你上次受伤才刚恢复,再使用判官笔的话……” 反应过来的秦广王同样出声阻止,最后他们想了个办法。 秦广王配合地府几殿阎王,同时行动起来,就近布置了一个灵力转化阵,将自身体内属于阴,反应过来之时,谢明白,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阵法运行见你,想起秦广王那张执拗的脸色,谢御不再犹豫,强行终止阵法:“所有人,停手!” 不待孟瑶有所反应,虽然9想看孟瑶,谢御已经跃出大哥。 “普庵一到,天煞归天,地煞归地,三百六十位凶神恶煞五方散去,速速回避!” 退煞咒起,判官笔随主人心念而动。 霎时间阵内风云变幻,众人只觉阵内突然鬼影重重,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叫的人脑袋都快炸了。 不过须臾,周围重新陷入安静,这才有人敢睁眼查看。 第345章 年而已(完结) 有判官笔在手,谢御很轻易找到了血煞阵的阵眼,旋即运转全身灵力,以判官笔为刃,直取阵眼而去。 随着“嘭”一声震天巨响,上辈子困死玄门上百名精英弟子的血煞大阵,霎时间分崩离析。 血煞大阵一破,原本聚集在阵内的血煞气和魔气,顷刻间四散开来,弥漫了整座小岛。 有血气的催动,凡是不小心触碰到魔气的生灵都一一魔化,他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弥漫的血气迅速成长,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活物。 “沈珏,你的道侣要有麻烦了哟~” 雪无尘一边抹掉唇边的血迹,瞥了眼那群破阵的人,非常好心地提醒道,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沈珏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就见谢御那边已经被不断冒出来的魔化动植物包围了。 “你故意的!” “是啊,那又怎样?”雪无尘笑的嚣张又邪气,硬生生把一张帅脸,变成了一副阴鸷又扭曲的模样。 “卑鄙!” 沈珏手握青龙揽月刀,运转全身灵气,混合着小青龙暴涨的怒气值,势如破竹地朝雪无尘掷了过去。 趁着雪无尘躲避的工夫,沈珏迅速抽身,自半空落在谢御身边。 一道道金光伴随着沈珏挺拔的身影,同时落下,金光所到之处,肆虐的魔气尽数被打散。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暗沉下来,雷云迅速在空中集结。 谢御抬头望着空中黑压压的雷云,脸色很不好,他用力抓住沈珏的手,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迹,颤声道:“这是你的……雷劫?” “是……” 沈珏反手握住他的手,细致又温柔地摩挲着,声音里满是眷恋和不舍:“前几天,死老头通过那块破怀表,给我传了消息,说我跟那磨头同根同源都自天道镜孕育而出,要想彻底将他摧毁,需得由天道镜亲自降下神雷……” 沈珏看着面前血色尽褪的人,嘴巴张了张,下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心知,神雷跟修士渡劫时的雷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更何况他还得同经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才能完全将对方的魔魂劈散。 第367章 可是,若他不愿主动联系天道镜,主动引来雷劫,那魔头更不会引动雷劫。 任由雪无尘发现壮大下去,以后就不止此方小世界遭殃,其他凡人界同样会被他尽数一点点破坏摧毁。 人界乃一切生灵始祖,不管是鬼或神,皆由人而来,就连妖怪修炼百年,最终所愿也不过幻化人形。 人界一灭,妖界也难逃,人-妖皆灭,鬼神两界也将不复存在。 万千生灵的来去归途,皆在神之一念。 皆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你主动召开了天道神雷。” 现在不只声音发颤,连身体都开始颤抖了。 谢御想起了那个有关沈珏的能,黑沉沉的天空、毁天灭地的雷劫,还有沈珏那血人似的模样。 心脏仿佛被人一点点捏紧,疼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阿御,莫哭……”沈珏轻轻把人搂进怀中,贴着耳朵温声安抚:“死老头说了,他会集合天界诸神之力,全力护我神魂不散,我们还会相聚的。” 沈珏话音刚落,第一道神雷已然在空中炸响,正正好劈在雪无尘身上,霎时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神雷一落,雪无尘精心策划了十多天的计划彻底泡汤,神雷就像魔气的克星一样。 劈下来的一瞬间,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些缠绕在动植物身上的黑色烟雾,竟奇迹般地从他们身体里被剥离出去。 动植物连同被魔气侵蚀了神智的人,都恢复了原样。 “沈珏,我艹你祖宗!你!大!爷的%&&3647;&%……” 雪无尘暴怒,一边四处逃窜躲避神雷,一边满嘴脏话不带停歇。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笑,甚至还有闲情逸趣听了一耳朵。 嗯……骂得可脏。 一颗颗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眼角脸颊滑落,谢御埋首在沈珏胸前,沈珏感觉胸前湿了大片,喉间微微发苦。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望了眼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雷云,想必上面能控制的神雷也就前二十道,剩下的都会落在他和雪无尘二人身上。 为了避免谢御受伤,沈珏不得不将人松开,笑着道:“阿御听话,这岛上还藏着许多被雪无尘拐过来的普通人,你拿着九曲珠,带着天师协会的人,把他们带出去。” 话落,趁谢御不注意往他身上贴了一张瞬移符,把人移到了雷劫区域外,自己则刻意往反方向飞去。 此刻雷劫的前二十道已经劈完,第二十一道准确砸向了沈珏。 沈珏眼神坚定,一把拽住试图逃跑的雪无尘,缩地成寸瞬间发动。 他拎着人,不断变换位置,把人带到了距离此岛百里开外,另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阿御,一定保护好自己,等我……” 耳边响起沈珏极近温柔的声音,似不舍,又似乞求。 谢御望着天空中迅速散开的雷云,紧紧咬着唇,直到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才缓缓松开贝齿。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九曲珠和空间吊坠,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消失殆尽。 少年僵硬地转过身,精致的面庞上是死一般的灰白,谢御紧攥着手中的东西,勉强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走!” 从阵法被破,到天降雷劫,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快到等大家反应过来时,沈珏已经拖着魔头离开了。 他们当真,一点忙也帮不上。 洪正阳面色沉重,闻言看向谢御,试探性地问:“不救人?” “救。”谢御身形僵了僵,简短回了一个字后,也不管身后众人如何想,转身便往小岛中心的房租走去。 秦广王几个地府鬼差面面相觑,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只是对付一个魔修而已,竟要沈珏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孟瑶有心想找谢御问个明白,奈何一对上谢御那双死寂的眼睛,根本张不开嘴。 就在谢御等人忙着搜救岛上的老弱病残时,警方那边派来的人也到了。 几方人马汇聚,齐心协力,把被困在岛上的所有被害者都救了出来。 警方发现被困在岛上的被害人,年龄从几岁,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个数字,着实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消息传开后,又在华国境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南城,某座荒岛上,沈珏正在拼尽全力抵御雷劫。 他不仅要应付雷劫,还要应付雪无尘不要命的攻击,可能知道自己死定了,雪无尘招招致命,连本命元气都拿出来攻击了。 连续接下雪无尘好几招致命攻击,沈珏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声音沉得可怕:“你布置血煞阵的材料,从哪儿来的!” 血煞大阵是献祭大阵,想让大阵成形,需要成千上万且身负修为的祭品自愿进入阵中,化作血煞阵内的煞鬼和养料。 这些祭品从何而来,方才看到岛上只有雪无尘一人出来迎战时,沈珏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点猜测。 “你不是猜到了么。” 雪无尘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白衣染血,浑身魔气和恶念凝成实质,一双血色眸子微微下垂,幽光闪烁,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好狠的心,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信任你,服从你,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沈珏冷声质问。 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亲手推进地狱,沈珏觉得死老头说地没错。 雪无尘靠吸食世间万般恶念而生,本性就是恶,不管装地再怎么像人,内里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 雪无尘毫不在意:“一群傀儡和废物而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能为血煞阵贡献一份力,是他们的荣幸。” 沈珏不再说话,五指翻飞结印,引动体内与天道镜的连接,加速了雷劫下落的速度。 “疯子!你不想活了!” 三道神雷同时落在雪无尘身上,他被劈地吐出一大口血,翻涌的魔气和恶念堆积的修为消散大半,整个人骤然萎靡下来。 黑沉沉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劫道道落下,且一道比一道来地急,来的猛。 沈珏身上有谢御给的宝衣,近期又从天师协会和各大玄门世家里搜罗了大把防护法器,好歹还能多撑一撑。 雪无尘就惨了,天道神雷本就是魔修邪物的克星,滚滚雷劫来势汹汹,没有防护法器的保护,他终究没能扛到最后,死在了倒数第三道雷劫下。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沈珏浑站在漫天雷光下,身是血摇摇欲坠。 他缓慢地抬头望向天空,嘴唇翕动着呢喃:“老-东西……你要是敢让我食言……看我不弄死你……” 最后三道雷劫接连落下,威力比之前的威力更强大,沈珏被劈地皮开肉绽,浑身血肉模糊,再也站立不住倒了下去。 宝衣变得破破烂烂,各类防护法器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沈珏大睁着眼睛,却看不到东西了,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黑,唯有谢御的身影是菜色的。 “阿珏……” 意识即将涣散之际,沈珏好像隐约听见了谢御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上天庭,天之涯,众神云集。 玉帝看着天道镜中那团气息微弱的灵魂体,幽幽叹了口气:“好歹是保住了一抹神识,先让他在天道镜里养一养,等神识养好了,再让他重入轮回再生一副血肉。” 众神纷纷撤回神力,皆是大大松了口气的模样。 就在此时,南天门守门小将来报,说地府判官谢御,从一重天一路打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惹是生非的貔貅。 “什么!” 众神皆是一愣,旋即脸色骤然一变,玉帝僵硬着转头:“打上来?” 没记错的话,谢御现在应该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吧,这人是怎么从一重天打上九重天的。 嫦娥率先回过神来,她虚弱一笑,朝玉帝拱手:“陛下,小神消耗过度,先行告退了。” 明面上沈珏是天庭一霸,谢御温柔好说话,那是因为没惹到他,凡是惹到谢御的人,下场可比惹怒沈珏的下场惨多了。 “陛下,小神也告辞了。” “殿下,小神刚才为了护住沈珏那小子的神识,受了重伤,先行告辞。” “陛下……” 有了第一个,众神官都抬手告辞,接二连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你们……” 玉帝瞪着一个个转身就跑的人,心下委屈地不行,扭头想找王母哭诉几句。 谁知一转身,王母早就随大溜走了,身后只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谢御。 玉帝:“……” 他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指了指天道镜中那抹虚弱至极的神识,说道:“小谢,沈珏的神识在雷劫下受伤严重,你现在还不能带他走。” 第368章 谢御抿着唇,知道死老头说的是对的,倘若现在带走沈珏,他的神识会迅速消散。 届时,沈珏就真的回不来了。 谢御收回落在天道镜上偏执的目光,声音阴恻恻的:“事到如今,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貔貅说的不过是这一世的真相,凡世有人重生,定然是受了神界命盘的影响。 这其中,定然还藏着其他真相。 玉帝无奈,只得点头,将身受重伤的谢御带到了瑶池。 谢御漠然地踏入瑶池,一边疗伤一边听玉帝絮絮叨叨地讲述上辈子的故事。 上辈子,天庭没有察觉到沈珏和雪无尘的身份,对雪无尘在凡界的动作自然毫无所觉,任其在凡界不发展壮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玉帝从天道镜的预警中窥探到真相时,再想让沈珏投胎转世,以凡人的身份偷偷阻止雪无尘已经来不及。 最后想的办法跟如今一样,都是引神雷下来,想利用劈死雪无尘。 只可惜,他们失败了。 谢御动用了道侣契约,跟沈珏共同应对雷劫,提前死在了雷劫下,沈珏震怒,引下了愈发狂暴的雷劫。 然而,上辈子的雪无尘已经成功启动了血煞大阵。 因为血黎的祭品足够多,血煞大阵的威力比这辈子强了何止千百倍,血煞阵起,整个凡人界的生灵都成了他提升修为的养料。 雪无尘功力大增,沈珏先一步陨落在了狂暴的雷劫之下,魔头却侥幸逃过一劫。 至此,隐藏的真相全部揭开。 瑶池边陷入寂静,良久,玉帝叹息一声。 “就是这样,”他的面容因为神力流失过大,显得有几分沧浪,“事后雪无尘花了十几年时间疗伤,伤好后实力又涨了一大截,打破了神魔两界的结界封锁,带着抹族功上了九重天。” 那一战,导致上天庭死伤无数,数以万计的神明陨落,天道镜被毁,三千大世界失去制衡,陷入无边的混战之中。 过了好久,久到玉帝以为谢御伤重晕过去了,正欲起身过去查看时,听见了谢御略显飘忽的声音。 “沈珏他……知道这些吗?”谢御盯着池中一尾金色的锦鲤,怔怔地问。 “知道。” 谢御摸了摸手上的空间坠和阴魂木,又记起事后在荒岛上找到的沈珏的尸身和完好无损的青龙揽月刀,便不再问了。 他无法否定沈珏的选择,也不能指责她什么。 因为最开始,他之所以会爱上沈珏,就是他这份纯白无垢的赤子之心。 得知沈珏的神魂需要在天道镜内温养十年才能投胎后,谢御便离开了。 他想,十年而已,他等得起。 哪怕百年千年,谢御一样会等着他,然后找到他,将他的爱人好好放在锦绣丛中娇养着长大。 全文完 作者闲话: 凡凡在这里感谢宝子们一路以来的陪伴,你们的喜欢,就是凡凡写作的全部动力,再次感谢!(鞠躬) 阎王爷的故事正文到这里正式结束,我们沈阎君必定会复活滴,至于复活后的故事,我会放在番外里,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