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后病美人在副本里杀疯了》 第1章 《诡异降临后病美人在副本里杀疯了》作者:喜欢鬼鲸的武明空【完结】 文案: 【无限流+游戏降临+美强不惨病美人+杀恶攒功德】 又名《我爸妈爱人都是副本大boss,惹我,你等死》 太阳神羲沉历劫,转世成弱柳扶风病美人,颈锁长命锁,腕缠封印镯,残喘苟活。 杀恶人与灵异局局长方靳,产生交集。 副本里,羲沉把副本boss错认成方靳,因为他们两个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羲沉非要坐他脖子上去捡玩家,还让他伺候自己,这诡异这么好,当然要绑定,羲沉觉得自己认的是大哥,方靳认为是确定关系。 驴唇不对马嘴,就这么水灵灵谈上了。 羲沉出了副本,偶遇现实世界的方靳,又把他当成副本里的方靳,直接扑了上去。 吧唧亲了方靳一口:“方哥,好想你“ 嘿嘿,做家务的跟出来了,真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饿着我了。 方靳脸色爆红,被他拉回了家,让拖地拖地,让洗碗,洗碗。 晚上让他做饭,方靳摆手“这不太好,不太好,太快了” 羲沉“哎呦,咋现在想起来害臊了,快点做饭啦” 拉着人不让他跑 ,这饭不做也得给他做。 羲沉历劫结束,肉身死亡即可回归,方靳“你以为我会让你走” 原来羲沉脚上带的那个链子根本就是为了锁他魂魄,早有预谋。 第 1章 病美人一杀 (主受,不清水)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扣住他的腰——猛地把他拉回身下。 感觉自己后背砸进一片滚烫的胸膛里。 男人冷笑出声。 气息贴着他耳廓,湿热的,低沉的,蹭过皮肤酥酥麻麻:“想往哪跑?招惹了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羲沉瞳孔骤缩。 脚腕上忽然一凉。另一只手。 从床尾的方向伸过来,五指环住他脚踝,指腹薄茧擦过踝骨,轻轻收紧。 一模一样的脸从另一边俯下来。 那人歪着头看他,眼底盛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偏执。 “怎么就认不清呢。”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埋怨:“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只属于我呢。” 脚腕上的手指往上滑了半寸。 “是不是非要我把你锁起来——才不会认命?” “啊——!” 羲沉猛地弹坐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喘息声在黑暗里碎成一片。 身上的薄被早被蹬到一旁,寝衣贴在背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潮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掌心里,指尖插进被汗打湿的发根,用力按了按。 又是这个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来总是这样。 被两个男人按在身下欺负。而且——那两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次他跑,必被捉住。 每一次被拖回来,下一瞬就会有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狠狠地亲上来。 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羲沉把手从脸上拿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湿的掌心,又看了看窗外那轮安安静静的月亮。 喉结滚了一下。 “……梦而已。”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要怕。” 又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现实没有这种变态。” 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他闭上眼。 没睡一会,又梦见了。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模一样地把他拖回去。 一整夜地做。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没有尽头的追逐。 又一次惊醒,那句话仿佛,贴着他耳廓,久久不散—— “你只属于我。” 梦而已,羲沉不要这么胆小,你的火能烧死他们。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羲沉睁着眼愣是没敢再睡。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九月末的山间清晨已带着凉意。 羲和冻的直打哆嗦。 唉,自己这身体咋就这么差劲。 羲沉躺在蚕丝被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唉,小小的老子缺个暖被窝的,梦里的变态除外” 想到梦里那两个牲口就打哆嗦。 还好只是梦,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方靳绑他给他绑出阴影了。 该死,早晚揍他一顿。 羲沉抬手想擦一下额头的汗,腕上的金镯晃动,发出清脆而细微的碰撞声。 “我也太惨了,天天带小姑娘的首饰,这让我咋找老婆” 那镯子很粗,分量沉得不像话,圈口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手腕的镯子是用来护他性命的,老爹说过,不能摘。 羲沉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 那截手腕白得近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十九年了。这具躯壳已经承载了他十九年。 要不是想再见他们一面,哦还有结束处男生涯,他就自个找个湖跳了 天知道十九年里,他天天咳血,大夏天也能冻成孙子,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难熬吗。 小黑说他来历劫,羲沉不相信,更像是谁故意整他,让他吃苦来了。 烛火跳跃着,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人能看清骂骂咧咧的表情。 羲沉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极慢,像一截随时会断裂的枯枝。 颈间的长命锁随之轻晃,那锁片是纯银打造,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却是一道更为繁复的封印纹路。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妈咪,放心,等我没钱了,就把它们全卖了,一定活的好好的” 羲沉的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涟漪。 想母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他想的 总哭。 “这玩意有用吗,我也还是天天咳血啊,爸妈估计被骗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就留我一个人” 长命锁沉甸甸地压在心口,金镯冰凉地贴着手腕。 抬手,指尖触上那片冰凉的银。锁片微微发热。 羲沉愣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唇角。 "真是……留下死物想护着我,哪里值得。" 羲沉低声说,语气像在感慨,又像在自嘲。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婉转,却让这山间清晨显得愈发静谧。 羲沉侧耳听了听,然后缓缓起身。 他的衣袍是月白色的,料子轻薄,袖口和衣摆绣着暗纹的云雷纹。 这身衣服是专门做的,样式飘逸,穿在他身上却撑不起来——太瘦了。 他的腰肢纤细得像一握就会断,走路时衣袂飘飘,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出尘绝艳的意思。 如果忽略那过于苍白的脸色的话。 羲沉赤足踩在地上,木地板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倾泻进来。 眯了眯眼,不太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 山腰别墅位于城郊的清泉山上,四周是连绵的翠竹,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城市的轮廓隐在雾气里,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空气里有松香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羲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破破烂烂的身体” 每次呼吸他胸口密密麻麻的疼。 还是老毛病了,从他记事起就有。 “该死,就是整我,小黑啊,上面我和谁有仇吗” 既然他是太阳神,就算转世历劫,也不应该这样啊,他看的小说别的主角不是这样的啊。 小黑“不鸡道啊,你这嚣张,又爱装的性格,估计得罪完了吧” 他这个小主子,整完别人,还装无辜,天界记恨他的,没有一百也有十几个。 羲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指节分明。 很好看,也很脆弱。 “我父母都去哪了,他们给我留下这两件套,直接就不见了” 小黑“不鸡道啊,有缘自会相见” 羲沉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的、好似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希望能靠你,找回我的亲人。或者,你尝尝我的拳头" 小黑“别啊,小主子,你父母和诡异做了交易啦,你们早晚能见面的”。 羲沉松开手,转身走向梳妆台。 “早说不完了” 非让我动手。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瓷器,衬得唇色愈发浅淡。 第2章 他的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全世界都没你重要, 好吧,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但凡见过他的人,都会被这张脸晃了神。 羲沉对着镜子勾起唇角。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像三月的桃花,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凉意。 "羲沉啊羲沉……你咋这么漂亮" 镜子里的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润无害,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小黑叹气,还是熟悉的自恋小主子。 ————— 羲沉正坐在窗边看书,那是一本很旧的古籍,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看起来颇有年头。 如果忽略书旁边的炸鸡可乐的话。 还是能夸一句上进少年的。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膝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书是讲的是鬼怪异志,他随手翻翻,并没有认真看。 ——直到一阵刺痛从眉心传来。 "……嗯?" 羲沉皱起眉,抬手按住眉心。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什么指引一样。 羲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苍白褪去了一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一贯慵懒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是淬了火的刀锋。 感觉到了。 在山脚下的城市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之间,要发生惨案。 这次他们要动手的对象还是个孩子。 羲沉放下书,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但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来活了,不过…真是恶心的疯狗啊,什么都下手" 羲沉低声说,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叹息。 视线穿过窗户,越过远处的城市轮廓,落在那片看不见的胡同上。 封印动了动,腕上的金镯发出轻微的响动。 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金镯上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 小黑一脸复杂:“小主子不要轻易动用神力,你的身体负荷太大 还有,小心灵异局方靳,别和上次一样被人逮住绑床上” 天知道上次它废了多大力气才把他放跑。 "……我知道。" 看见那个倒霉催的我就跑,还能和上次一样被他铐走吗。 奶奶个腿 方局就是个变态,抓他居然铐床上拷问。 这一个月的梦都是他干的好事。 小黑实在想说,这关人家啥事,绑你是一个星期之前,你都做一个月的春梦了。 虽然小主子不承认是春梦。 第 2章 阴狗方靳 城南的老胡同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阳光被两侧的高墙切割成窄窄的一线,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 巷子深处,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墙角。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被扔在一旁,课本散落一地。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恐惧。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眼神像饿狼;另一个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却笑得阴恻恻的,像是衣冠禽兽。 "小丫头片子,叫什么叫?" 花衬衫的男人蹲下身,伸手捏住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老老实实的,叔叔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小女孩却抖得更厉害了。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好吓人。 我不要……" 小女孩的牙齿在打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要回家……" "回家?" 西装男人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像是冬夜里刮过的寒风。 "别怕 ,给大人物提供青春 还是你的荣幸呢。" 男人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另一个让从包里拿出抽血医疗用具。 “也不要你什么,就抽干你的血而已” 女孩眼眶里涌出泪水。 就在刀刃逼近她手腕的那一刻—— “咳,咳 打扰到你了吗 打扰到就对了” 羲沉眼里冷意一闪而过。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巷口。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纤细,衣袂飘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颈间挂着一枚长命锁,银光闪闪,腕上则是一只粗粗的金镯,金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好看是真好看,病也是真有病。 花衬衫的男人愣了愣,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你、你是什么人?" 西装男人皱起眉,刀刃悬在半空,没有继续动作。 “这么弱也来学人英雄救小孩” 听到嘲笑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 “咳咳” 羲沉抬起手,用袖子掩住嘴,等放下的时候,袖口隐约可见几丝暗红。 西装男人一脸嫌弃“这么弱,器官嘎了都没法用” “是嘛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也别嫌弃 我长的还是不错 还值点钱,就当送二位一单业绩。”” 羲沉调笑着看着他们 。 两个男人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那双眼睛蒙着水雾,懵懵懂懂,勾人得紧 "哎呦我、我好难受走不动了……" 说着,羲沉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月白色的长袍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如果忽略他那矫揉造作的摔到姿势的话 羲沉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着,颈间的长命锁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注意力全部被他引走。 小女孩趁机站起来,悄悄往后退,望了一眼羲沉,犹豫着要不要先跑。 羲沉下巴微微一点。女孩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花衬衫跟西装男对视一眼,眼底贪婪几乎淌出来。 小女孩跑了?跑就跑吧。眼前这个——这张脸,卖到那种地方,少说百八十万。 “哟,美人儿,自个儿送上门来卖的,倒是头一回见。”花衬衫搓搓手,笑出一脸油,“放心,哥哥给你找个好买主。”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贪婪。 花衬衫,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油腻的笑。 "哥抱你啊……" 伸出手,朝羲沉走去。 快过来,小老鼠们,羲沉眼底闪过笑意。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羲沉肩膀的那一刻—— 羲沉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里的水雾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戏谑。 "忘了说——" 羲沉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无辜,朝着他们笑着说出: "和你们一样的规矩 碰到我的人,都要给报酬的 报酬也简单——只收性命。" 羲沉指尖轻轻点上花衬衫男人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点,花衬衫男人的手臂开始发黑。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是墨汁浸染了宣纸,又像是枯萎的藤蔓爬满了墙壁。 那黑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干枯、龟裂、化为齑粉。 "什……什么……" 花衬衫的男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胡同。 但只持续了三秒。 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点一点收缩、枯萎、化为飞灰。 三秒之后,巷子里只剩下一蓬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散落在地。 西装男人吓傻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蓬灰烬,看着那个"病弱美人"缓缓站起身来。 羲沉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该你给报酬了“ 羲沉脸色依然苍白,但现在的他,更像恶鬼。 一双眼里全是兴奋。 冰冷的居高临下看着他。 像极了神明俯视蝼蚁。 "你……你不是人……" 西装男人牙齿打着颤,想跑,却发现腿软得像是面条。 "别、别杀我……求求你……" 羲沉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小黑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天真。 "杀恶人,是可以攒功德,好大一笔呢,对我身体有好处的,所以,请你死一死吧。" 羲沉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拨弄一根羽毛。 但下一秒—— 西装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3章 他的皮肤开始变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叶,皱纹一条一条地浮现出来。 他老了。 一瞬间走过了一整个人生。 身体佝偻下去,牙齿脱落,头发花白,最后化为一把枯骨,散落在地上。 而他的灵魂,被一只手轻轻捏住。 羲沉拎着那团灰暗的灵魂,像是在拎一只臭虫。 "这是杀了多少人,这么臭?" 那团灵魂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算了,不重要,反正我不给你们轮回的机会。" 羲沉手指轻捻,一簇明黄火焰腾地亮起,幽浮的灵魂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转瞬便被烧得连一丝残痕都不剩。 “咳咳咳咳咳” 胡同里只剩下羲沉的咳嗽声。 阳光依然从墙缝里漏进来,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像是碎金铺地。 方靳斜倚在拐角墙根,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看完了整场戏。 灰烬散尽,咳声又起。 唇角扯了一下,低低“嗤”了一声。 “杀完了,那就该我了” 方靳从墙边直起身,走出了那片阴影。 巷子里,羲沉正用袖子掩着嘴咳,听见脚步声顿住,没回头。 长命锁在颈间晃了晃。 “哟,又杀一个,那走吧,和我去灵异局” 方靳语气懒散,明明要抓人家,说的仿佛带他去做客一样: “今天杀的挺利索殡葬一条龙了——全套服务。” 羲沉慢慢转过身,月光白的袍角扫过青石板上的灰。 “你烦人不烦人” 方靳站在三步外,手插在兜里。 第 3章 戏耍成功 羲沉看到他浑身就是一僵。 “小黑你为啥不提醒我 我也好跑路啊啊。 方靳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羲沉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灵异局的方靳。 自从第一被他忽悠,就缠上他了,非要抓住他不可。 羲沉停下脚步,微微挑眉。 "你这么缠着我 看上我了 虽然我也知道,我长的漂亮,但咱们 唉 我还是待告诉你一句:别爱我没结果" "羲沉 你这么自恋 你妈知道吗" 方靳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这次我亲眼看着你杀得他们 跟我走吧” 羲沉歪了歪头,眨了眨眼一脸震惊; "方大局长……你居然看着我杀完才出来,你也是变态哦" 方靳皱起眉,打断了他的话。 “别狡辩,杀人就是杀人,别在扯了” 羲沉……“那两个人,该死,你也没拦 不就是我做的对嘛 你怎么能抓我” 方靳皱眉 :“那又如何,你杀人了 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那要用什么方式?" 方靳盯着他看,眼神复杂。 "灵魂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不能用。" "……" 羲沉沉默了一会儿。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方大局长——巴黎圣母院里进修过吗" "——杀恶人,不需要手软哦,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的局长,走后门没" 方靳的眼角抽了抽。 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羲沉,你说什么都没用,和我回灵异局” 羲沉根本不搭理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该回去了 ,你在这里玩泥巴吧”。 欠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气死人不偿命 "今天消耗太大,得好好休息。就不陪你玩过家家了" 方靳:"……" 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渐走远,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人。 明明有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偏偏长了一张让人想给他缝起来的嘴。 身体虚弱得像纸糊的,风大点都怕他散架。 杀起人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烧人魂魄跟点根烟似的随意。 “……羲沉。”方靳看着前面身影 喊了一声。 前头那个背影没停,只把步子放慢了一拍。 “你最好记住,不要在现实世界杀人。” 羲沉朝后面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蚊子。 “知道了——” 方靳望着那背影,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从空中落下,垂回袍袖里。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今天是来抓他的。不是来跟他讲道理的。 又被他拐沟里了。 方靳:“……” 反应过来的那一瞬,前头那个单薄的身影——撒腿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袍子在风里扬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强撑优雅的猫。 “小主人这身体跑不了多远,去扫个共享电车。” “……小黑你说的对。” 羲沉脚下拐了个弯,朝着前面不远处那一排蓝色电车冲过去。 跑得呼哧带喘,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方靳这会彻底反应过来,大步追出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响又沉又急。 “羲沉!你给我站住!” 羲沉冲到电车前,扫码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手机差点没拿住,指尖戳了两次才把码对上。 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他跨上车,握紧车把,正要拧电门—— 身后一片阴影压下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啪”地按在车把上。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风衣袖口的扣子擦过他手背,凉冰冰的。 “往哪跑。”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点跑动后的微喘,就贴在耳朵边上。 羲沉浑身一僵。 一股酥麻的劲儿顺着脖子一路窜下去,激得他后颈的绒毛全竖起来。 他整个人定在车座上,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你、你抓就抓,离我远点!”羲沉脖子一缩,声音都变了调,“死基佬!” 路人的脑袋齐刷刷扭过来。 目光落在他俩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一个漂亮男生和身后那个高大男人身上。 两个人挤在同一辆电车上,高个男人从后面把人圈在怀里,一只手还按在车把上,风衣的衣摆垂下来,几乎把前头那人整个罩住。 这画面,怎么说呢。 很难不多看两眼。 路人的眼睛挪不开了。 路边两个小姑娘脑袋凑在一起,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辆共享电车上。 “哎呀——这一对儿,真养眼。” 另一个拿胳膊肘捅捅她,下巴往那边抬了抬: “可不是。前头那个漂亮得跟画儿似的,一看就是该找老公的。后头那个也够帅。” 说完又瞄了一眼,补了一句,声音压下去,尾音却扬上来。 “往哪儿找这么配的,嘿嘿这是小受闹脾气想跑,老公逮他吧。” 羲沉脸色一沉,耳根后面那点热度还没消下去,胳膊肘已经往后顶了过去,结结实实怼在身后那人的肚子上。 “还不撒手?没听到人家说的?还是说,你图谋不轨,想拱我这朵鲜花” 羲沉声音压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方靳挨了一下,眉头都没皱。 偏过头,目光越过羲沉的肩,朝路边那两个女生扫了一眼。 帽檐底下只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两个小姑娘齐齐把脖子缩回去,目光“唰”地弹开,一个低头看脚尖,一个扭头看天,再没敢往这边多瞄半眼。 方靳收回视线,下巴几乎搁在羲沉肩膀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自作多情了,看不上你的屁股” 说完甚至扣紧他的腰,羲沉都傻了。 不是错觉,结结实实地扣在他腰上。 黑色风衣袖口的扣子硌着他月白袍子底下那截腰,硬邦邦的咯死人。 羲沉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手臂。又抬起来,扭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在“难以置信”和“想杀人”之间反复横跳。 “看我也不松” 羲沉:“……” “松手你就跑了,我不是傻子。” 羲沉张了张嘴,又闭上,你不是傻子我是行了吧。 该死的方靳,想把身后这个人连人带车一起烧了。 腰间那条手臂箍得死紧,他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第 4章 诡异降临 羲沉把撑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力气一松,整个人往车座上一靠,像只放弃了挣扎的猫,后脑勺差点蹭到方靳下巴。 “那这样吧。” 语气忽然软下来,乖巧的很。 “我不跑了。我还能把我的住处发给你——到时候你能把我堵家里,总行了吧?” 第4章 方靳没动。 帽檐底下的目光斜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停了两秒。 那眼神狐疑都快挂脸上了。 不太相信这个小骗子。 羲沉侧过头,从肩膀上方把脸仰起来看他。 那双眼睛眨了眨,里头干干净净的,无辜卖萌。 “真不骗你。” 把手机从袖子里摸出来,屏幕往方靳那边一递,亮光映在他下巴上。 “咱们加个微。” 方靳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手臂从羲沉腰间松开,风衣的衣摆擦过他的手背。 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去扫那个二维码。 “滴。” 屏幕跳出添加界面的那一瞬—— 羲沉猛地把手机往嘴里一咬,牙关咬住手机,右手拧住车把。 电车“嗡”地一声窜出去。 拜拜啦。 月白的袍子在风里扬起来。 以及甩下某个傻缺。 单手握着车把,嘴里还咬着手机,从后视镜里往后瞥了一眼。 并亲切竖了个中指给他 。 方靳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屏幕还亮着,只有智商像尿一样流走了。 看着前面那辆蓝色电车越来越小,拐了个弯,不见了。 方靳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被他慢慢收回口袋里。 攥紧拳头,又耍他。 “这个家伙就不能对他仁慈,就应该抓住扛走,绑起来,看他怎么跑,小骗子,别落我手里” ———————— 灵异局,方靳办公室,黑板上贴着羲沉的照片,方靳死死盯着照片。 “小骗子,别想跑,早晚你会落到我手里,到时候,哼哼” 方靳,看着照片上的羲沉,眼里全是抓不住他不罢休的偏执。 零启靠在门边:“呦,方大,你这是还想抓他啊,看上他了” 齐八接话:“看上也没事,你家小骗子杀得都是通缉犯,不算什么大事” 可以捞捞。 方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太闲了,那你们去太行山脉收一下跑出来的诡异吧” 齐八瞬间变脸: “方大,你这就不地道了,太行山夜游神副本跑出来的诡异是我们能收的” 零启一把拽住齐八胳膊:“方大,我们现在就去干活” 傻子还和老大辩,再磨叽一句,一会给你踹去收夜游神跑出来的诡异就完了。 ——————— “啊切,谁骂我啊” 羲沉坐起身来——动作有些急,额上冒出一层薄汗。 有点渴,喝口水。 羲沉掀开被子,屁颠颠的一点想起来穿个鞋,踩在木地板上,很快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唉,这么热的天气,我这冷的和阴宅似的,也是省上空调电费了” 羲沉端着水吸溜一口,推开阳台的门。 让我看看是不是要来了。 小黑“小主子你这么急干啥啊” 风扑面而来,羲沉抬眼,望向天边。 夕阳正沉入云海,霞光泼洒开来—— “当然是急着找我这一世的父母,他们好大儿还需要他们继续养呀” 看着不远处云雾,此刻像沸腾的奶白色海洋,偏偏边缘颜色看上缓慢变红。 “这是要开始了,终于等到了,再不快点,老子等的都要发霉了” 风从东方吹来,裹挟着松脂与青苔的气息,凉丝丝地沁入他单薄的衣袍。 "咳。" 这副身体,用过神力就会变得虚弱。 抬起袖口掩住唇角,动作做的那叫一个优雅。 袖口落下时,几点暗红悄然洇开。 垂眸看了一眼,这糟糕身体,他都没法愉快装b了。 手指轻轻一翻,袖中的帕子便将那抹红意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历劫十九年,咳血都快变成他的前摇了。 小黑看的心疼“小主子 回去休息吧,别看了” 羲沉一点不在意。 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灵异局的男人,方靳。 穿一身黑色制服,眉眼冷峻如刀裁,看向他的眼神偏执的要命,这是被涮之后,很想弄死他吧,哈哈哈。 可惜智障斗不过自己哈哈哈哈。 羲沉歪了歪头,唇边浮起一丝嘲笑。 那家伙被自己骗的一愣一愣的。 想起来就可乐。 第一次见面被自己说一两句,糊弄过去,这次又被他扔后面,哈哈哈,还灵异局呢。 等有机会再耍他一次,好玩的很嘞。 ———— 身后,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正从天际消失。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绒,缓缓垂落下来,将月崖山笼罩其中。 而在东方的天际,一抹诡异的红正在凝聚。 天色很暗。 羲沉没有点灯。黑暗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太阳神的眼睛本就能视黑夜如白昼,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一缕与生俱来的微光,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穿过狭窄的甬道,绕过几道刻满符文的石壁,来到一处宽敞的石室。 这是他用过神力后,住的房间。 真像小黑屋啊,也是自己给自己住上了。 小黑捂脸,它家这小主子什么都好,就是离经叛道了点,仙尊到底是咋教出这样的徒弟的。 写某某仙尊和他徒弟的小黄文,还画小人画卖给其他仙子。 这次也就是跑得快,赤峰仙尊没来得及找他算账。 羲沉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窝,越看越满意。 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像是一捧碎裂的月光。 一扇大落地窗。 角落里摆着一张石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被子,被子上绣着繁复的云纹。 旁边是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几卷竹简、一盏琉璃灯,还有一只青瓷茶壶。 “小黑屋要是都是这规格,住住也不错啊” 羲沉在石榻边坐下,解开外袍。 月白色的中衣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过于单薄的轮廓。 小黑无奈:“小主子,你这话让你师傅听到,你就等着抄仙规吧” 羲沉解开腕上的金镯。 憋不住吐槽:“他又不在,我师傅老气横秋的,明明他那张脸,当杀猪盘都屈尊,偏偏喜欢老头风格,也不知道啥品味” “这镯子也太沉了,分量几乎赶上一块砖了,下次当板砖拍试试”。 小黑:“有没有可能,你师傅不能看脸,你看看他年龄呗” 仙尊他都八千多岁了,当然老气横秋,啊呸,成熟稳重。 “师傅不就30多岁” 小黑……仙尊好不要脸,居然说自己三十岁。 他是三十岁的好多,好多倍。 羲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很淡,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一般。 “小黑,我的寿命……大概还剩几年?有三年?或者五年吗? 能撑到找到父母他们吗。 唉,他这历劫,身体不好,还要忌口,奶茶冰淇淋都不能随便吃。 也不知道,到时候历劫结束,偷偷把父母带上天界会不会被发现。 窝进自己冰冰的小窝直叹气。 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 眼睛望着头顶的岩石,瞳孔里倒映着那几颗夜明珠的微光。 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有一种预感。 今天就能进副本了。 哎呀,他还没来得及找对象咋整。 也不知道副本里能不能找。 —————— 羲沉是被一阵异样的灼热感惊醒的。 那热意从窗外透进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了他的呼吸。 睁开眼,发现整个石室都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一种近乎凝滞的、流动的红。 “什么鬼” 羲沉撑起身子,探头出去。 外头的天幕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布满了层叠的红云,那些云彩厚重而浓稠,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的岩浆,在天际翻涌、凝聚、缓缓向大地压来。 而在红云的深处,一座宫殿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宫殿巍峨壮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散发着幽冷的金光。 悬浮在云海之上,被红云托举着。 羲沉望着那片诡异的天幕。 诡异副本,果然够诡异啊。 羲沉喃喃自语,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忽然一紧。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像是有一双眼睛,穿透了层层云层,穿透了夜色的屏障,正直直地注视着他。 羲沉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 颈间的长命锁忽然发烫。 那片银质的锁片紧贴着他的皮肤,温度骤然升高,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 第5章 低头看去,只见锁片正面的"长命百岁"四个字正在微微发光,光芒是暗红色的。 "这是……"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长命锁是他母亲和诡异做的交易物品 。 难道这些东西在和诡异副本互相召唤。 三岁那年,羲沉的父母双双失踪,留下的只有这枚银锁,和腕上这只金镯。 但现在,这枚银锁在发烫。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天际传来。 羲沉抬起头。 第 5章 看错了吗 宫殿的大门已经敞开,门内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殿前的台阶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诡异游戏。 而在匾额下方,一道巨大的光幕正在缓缓成形。 那光幕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文字,那些文字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哦吼,这做的,还挺能唬人。 这要是旅游景点,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啊。 羡慕。 小黑………这么贪财的吗。 【检测到目标区域……】 【目标数量:1……】 【验证通过——羲沉,男,19岁,华国人。】 【第四关开启——逃生游戏开始】 【倒计时:10秒……9……8……】 羲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哈哈哈,我来了,老爹等着我来救你。 【检测到目标灵力值异常——】 【警告:目标灵力值超出当前关卡上限……】 【警告:目标身份信息与数据库不匹配……】 【系统管理员已介入……】 唉,咋个意思 。 羲沉眉头一皱,不会把他踢出去吧。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那座宫殿的方向盯着他。 "咳——" 这次是真的难受。 封印在体内翻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是血。 他又咳血了。 该死,可别还没进去,就熬不住了,早知道多杀几个了。 而与此同时,外界那股诡异的红光也正在朝他逼近,一道道丝线,要将他拖入那片漆黑的虚空。 【倒计时:5……4……3……】 羲沉咬紧牙关。 这力量太强了,强得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 那不是普通人类能够低抗的,甚至他都感觉有点棘手。 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羲沉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2……1……】 【游戏开始。】 勾唇轻笑。 那笑容很淡,像山间转瞬即散的雾,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有意思哦" 羲沉嗓音沙哑,带着病态的慵懒。 "那就——玩一玩好了。" 抬起手,任由那根血红的丝线缠上他的手腕。 丝线冰凉,像是触碰到了一条冬眠的蛇。 羲沉不在乎副本危险不危险,他也没有啥爱好,就是暴力了一点,喜欢放火了一点。 羲沉的目光落在那座悬浮的宫殿上。 逃生游戏。 有意思,看看你们的场景防不防火吧。 羲沉忽然想起白天方靳说的那句话——"羲沉,不要在现实世界杀人。" 现在,满足你的条件。 羲沉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红云,忽然在云层的缝隙中,隐约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站在云端,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眉眼冷峻如刀裁。 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红光中微微闪烁。 羲沉眯起眼睛。 那道身影太过遥远,模糊得像是水中的倒影。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莫名有点眼熟,像是那个方圣父。 羲沉忽然弯起唇角。 "方靳啊……" 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低得像是梦呓。 "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那根血红的丝线便猛地收紧。 羲沉的身影被丝线牵引着,缓缓升入半空。 ———— 副本入口处,诡异大boss阴沉着脸现身开幕。 下一轮游戏即将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欢迎收看「诡异降临」旗下副本:诡异乐园。 boss一脸不情愿地嘀咕: “这破主系统,非要我出来亮个相……直接开局不就行了。” ———— 另一边光幕在羲沉眼前展开。 那是一道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屏幕,像是一块从虚空中切割下来的玻璃。 屏幕上光芒流转,映出无数行跳动的文字。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您已被选中参与第四关——。】 【请选择您的国家与种族——】 文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滚动的选项。 国家列表、种族列表,像是一道道流水线上的产品,任人挑选。 羲沉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根血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手腕。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选项。 国家列表很长,从华国到美利坚,几乎涵盖了地球上所有的主流国家。 种族列表同样繁杂,从人类到精灵,从兽人要到吸血鬼,从天使到恶魔…… 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场逃生游戏,更像是一场跨越次元的狂欢。 羲沉看着那些选项,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历劫之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被困在这具脆弱的躯壳里。 他站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人间的芸芸众生,觉得那些蝼蚁般的小人有趣极了。 他们争斗、厮杀、建立王国、毁灭王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而他只是看着。 现在……轮到他了?这个屏幕不会实时播报吧。 他还不想当猴。 "华国。" 羲沉想了想,开口选定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虚空之中。 光幕上的选项应声而变。 【已选择国家:华国。】 【请选择种族——】 羲沉低头看了看自己。 "种族……" 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人类"两个字上。 "就这个吧。" 【已选择种族:人类。】 【正在生成角色卡……】 【角色卡生成完成——】 【玩家:羲沉】 【国家:华国】 【种族:人类】 【初始技能:「伪装」——可隐藏自身真实身份与灵力值,持续时间视灵力消耗而定。】 【初始道具:无】 【特殊状态:「病弱」——身体机能受限,全属性降低10%,但获得「同情」加成,与npc对话时好感度提升60%。】 羲沉看着那张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角色卡,眉头微微挑起。 "病弱" 贱不贱啊,还专门提醒他。 诡异也有恶趣味。 只可惜,这个"病弱"不是真的弱,希望别有傻子来招惹我。 "看来这场游戏对我很友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是否确认进入游戏?】 【请将手掌放置于屏幕上。】 羲沉抬起头,看向那道悬浮在半空的光幕。 光幕的表面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面凝固的镜子。 他的倒影映在其中,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忽然想起 方靳那双冷峻的眼睛,想起那道站在云端的身影,那若有若无的、缠绕在他身上的气息。 这家伙不对劲。 他不会有什么身份吧,别到时候在副本里针对自己啊。 想起那些文字——"系统管理员已介入"。 系统管理员。 方靳是灵异局的人。 灵异局是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机构。 如果这场"游戏"与灵异有关吗…… 方靳很可能就是这场游戏的幕后推手之一。 羲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有意思,这个圣父还能干这么大的事啊 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这家伙还怎么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他说教。 羲沉抬起手,轻轻覆在光幕上。 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然后,光幕上的文字开始疯狂地滚动,数据流像是失控的瀑布,倾泻而下。 【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 【玩家「羲沉」灵力值异常——】 第6章 【警告——玩家身份信息与数据库不匹配——】 【警告——无法定位玩家真实坐标——】 【警告——】 文字滚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然后,光幕猛地一颤。 【系统管理员请求连接—— 【连接中——】 羲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疯狂闪烁的光幕,嘴角缓缓勾起。 "崩溃了?" 这么垃圾的吗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这场游戏的设计者,也没有料到他这个"意外"会突然闯入。 那就……更有意思了。 到底是谁拉的他,要亲自感谢一下了,哈哈哈。 光幕上的文字终于停止了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孤零零的提示上: 【游戏加载中……请稍候……】 羲沉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微微发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他的皮肤。 他翻开手掌,只见一道细微的纹路正在他的掌纹间蔓延。 那是游戏烙印。 从今以后,他就是这场"游戏"的一名玩家了。 念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功德们我来了 第 6章 游戏开始 金光散去。 羲沉的脚轻轻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听见什么响动。 他垂眼瞅了瞅脚下—— 这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像某种合成的东西,平整得过分,连条缝儿都找不着。 手指从袖口露出一小截,顺手拂了拂衣摆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灰。 四周的空气干巴巴的,有点凉,还混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 像是臭氧,淡淡的,直往鼻腔里钻,好像在提醒他:这可不是做梦。 穹顶太高了,高得连回声都显得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 羲沉抬起头。 眼前是个大得离谱的空间。穹顶几乎望不到头,灰蒙蒙的光从哪儿漏下来的都说不清,天和地的界限模模糊糊的。 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着,粗粗一扫,少说百来号。 嘈杂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哭的、骂的、求神拜佛的,全搅和在一起。 有人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有人攥着拳头来来回回走,有人压着嗓子抽泣—— 声音被穹顶吞掉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的尾音在空气里飘着。 吵的很。 羲沉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慢慢扫过去。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嘴里念念叨叨的。 离得近了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儿,细细碎碎的,跟老鼠啃木头似的。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全花了。 眼线糊成两道黑沟,顺着脸颊弯弯曲曲淌下来,活像两条吃饱了的蚯蚓。 当然,也有嗓门大的。 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对着天花板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得在穹顶上撞出一串回音。 从系统的祖宗十八代一路问候到游戏设计者的审美品位,中间不带重样的,堪称语言艺术的集大成者。 骂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滚来滚去,旁边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没一个敢吱声。 羲沉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视线在那些或崩溃或麻木的面孔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自己手腕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金镯痕迹上。 抬手,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腕骨。 皮肤薄得都快透明了,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金镯就那么静静箍在那里,存在感不强,可你就是没法忽略它。 收回手。白衣金发,在这一群灰扑扑的人里头,扎眼得很。 羲沉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这是——游戏副本,有这么吓人?” 可偏偏这声音在嘈杂里格外清楚,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不少人下意识朝他这边看过来。然后——愣住了。 白衣金发,一张脸分不清是男是女。 肤色白得像雪,又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反倒透着一股子不真实的剔透劲儿。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玩家中间,活像一朵掉进泥沼里的白莲。 能活得过一集吗?这可是诡异副本,长得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羲沉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又困惑:“这里就是诡异副本?” 话音刚落,一面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蓝光荧荧的,字体规规矩矩。 【是的。请玩家遵守规则,与队友通力合作,共同——】 羲沉没等它念完。 “规则?”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我遵守?” 那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辜。 “——你再说一遍?” 他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小黑捂脸。这个副本,但愿别被小主子玩坏吧。羲沉就是个小魔头,走到哪儿拆到哪儿。 屏幕上那个光标剧烈地闪了三下,像是在犹豫,在权衡利弊。 羲沉也不催,就那么安静等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腕上的金镯。 叮、叮、叮,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声音落在系统耳朵里,大概跟催命符差不多。 终于—— 【额……您请随意就好。】 宋体字乖巧地排成一行。 “这还差不多。”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像是藏了一万字的内心独白,最后它只是鼓起勇气,在屏幕上打出一行新字: 【请玩家先——】 “算了。”羲沉摆摆手,目光已经从屏幕上移开,开始东张西望,“我自己看。” 【………………】 屏幕上那一串省略号足足挂了五秒钟。 每一个点都饱含着系统此刻想骂娘的心情。 空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是大家不害怕了,而是——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羲沉。 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羲沉头顶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太阳。 不大,大概拳头大小,通身散发着暖融融的金色光芒,安安静静悬在羲沉头顶上方三尺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自转着。 不像真的太阳那样刺眼,光线柔和又明亮,被它照到的地方,连空气都好像温热了几分。 心情莫名其妙就平和下来了,浑身都像攒满了劲儿。 可是——这不对啊。 那他妈是个太阳啊。 一个玩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他张了张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羲沉: “你、你你你你——你头上怎么有个太阳?!” 这一嗓子嚎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羲沉头顶那颗小太阳,又齐刷刷移到羲沉脸上,再齐刷刷移回小太阳上。 场面一度安静得可怕。 羲沉慢慢抬头,看了眼自己头顶那颗正兢兢业业发光发热的小玩意儿。 它正转得不亦乐乎,金色的光晕在周围氤氲成一圈浅浅的轮廓,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屁虫。 小黑怎么把这玩意儿放出来了,怪不得他刚才觉得暖洋洋的。 羲沉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提问的玩家:“哦,这个啊。我怕冷,照明用的。”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提问的玩家张着嘴,脑子里仿佛有一百只乌鸦绕圈飞过。 四个字,跟一记重锤似的,直接把他砸傻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孩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很短,像被呛了一下。 她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羲沉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冒犯对方。 羲沉没注意到那道目光。他的注意力在别处。 系统空间深处,管理员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太阳,面无表情地调出了后台数据。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玩家“羲沉”】 【能量等级:??????】 【备注:该玩家自带光源补能量,疑似开挂。请系统自行判断是否需要干预。】 管理员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你感觉这是我能干预的?” 叹了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紧急通知:第四关出现不可描述之bug,请各位玩家自求多福。】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关掉通知界面,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他啥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羲沉顶着那颗小太阳,在空间里溜达起来。 衣袂随着走动微微飘动,长命锁在胸前晃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第7章 苍白的面容在金色光芒映照下,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走到那个蹲在角落发抖的眼镜青年面前,垂眼看了看他。 青年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 瞳孔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青年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那么抖了。那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小太阳的光芒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诡异还没降临的时候—— 冬天早晨被阳光照到的那种感觉。他想哭,但不是因为害怕,是久违的暖洋洋。 羲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妆花成熊猫的中年女人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女人仰着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呆呆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她也平静下来了。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 甚至——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现在能砍死一头牛。 女人震惊地看着羲沉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写满了敬畏。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怎么让她觉得自己跟开了挂似的。 羲沉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着在场所有人。 白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金发在光芒中像镀了一层暖阳。长命锁安静垂在胸前,金镯在袖口若隐若现。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人几乎忽略了身后那个巨大的穹顶,忽略了这是个可能让人万劫不复的游戏。 “对了。”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你们为啥这么害怕啊?”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个穿格子衫的瘦高个开了口 声音有点沙哑,像在忍着什么:“你是……新人吧?” 羲沉想了想:“算是。”语气坦然,没有遮掩的意思。反正对他来说,确实是“算”。 格子衫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周围这些人: “这游戏……很可怕的。”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死亡虽然不会真的死—— 死了就给你踢出去,休息几天还能再进来。但是……”声音压低了,“失败的话,会导致自己住的地方出现天灾。” 羲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思索什么。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格子衫深吸一口气:“不是只死你一个。 是你家——你住的那整个区域——随机天灾。地震、洪水、台风……什么都可能。” 手指微微发抖,“上次有个玩家失败了,他家那栋楼直接被龙卷风掀了顶,二十几户人……他自己也死了……” 说不下去了。 羲沉没有说话。 “所以……不是怕死。”格子衫苦笑,“是怕连累父母亲人。” 话说完,周围好几个玩家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紧了嘴唇。空气里的压抑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在每个人身上,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理他干啥?”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堆里挤出来,大摇大摆走到前面。 约莫三十出头,剃个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花花绿绿的纹身。 斜着眼上下打量了羲沉一番,目光在那颗悬浮的小太阳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嗤笑一声。 “一看就是个新人。” 第 7章功德到手 “新人,什么都不懂” 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玩家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那人吓得直接软了腿, “你知道这副本怎么玩不?” 那人抖如筛糠,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纹身男“啧”了一声,像是觉得无趣,随手将那人推到一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羲沉身上。 那目光黏腻腻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羲沉苍白的脸上滑到纤弱的脖颈, 又从脖颈滑到单薄的胸膛,最后停在那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长命锁上。 纹身男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小模样,皮肤白得跟娘们似的。 病恹恹的,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料。 要是能…… 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羲沉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羲沉抬眸。 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男人,像是两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纹身男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张狂。 “小兄弟,”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一个人待着多无聊,不如让哥哥陪陪你?” 羲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苍白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脆弱。 这般姿态落在纹身男眼里,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的笑容愈发放肆,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捏羲沉的下巴:“长得这么好看,啧啧啧……”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羲沉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 唇角微微上扬,眼尾微微上挑,那张病弱的脸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纹身男愣了一下,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而羲沉只是轻轻抬起眼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缓缓开口: “副本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杀人都没人管—了—” “你杀了很多人,现在让我也杀一杀吧” 四周的玩家也愣住了,齐齐看向这边。 纹身男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反应过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就要去拍羲沉的肩膀,“小兄弟有意思啊!说什么胡话呢——” 羲沉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拍上自己的肩头。 就在接触的瞬间—— 羲沉看清纹身男周身黑气里的东西。 那黑气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从他的脚底一路攀爬到头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黑气之中,无数道虚影在疯狂挣扎、嘶吼、哭泣——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孩子的面孔最多,最清晰,每一张都扭曲成了绝望的形状,有的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尖叫,有的则睁着空洞的眼睛,眼眶里淌着血泪。 羲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十七个 其中二十九个,是不超过十岁的孩童。 羲沉忽然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 肩膀微微颤抖着,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像是被暮色染上了几分暧昧的颜色。 水镜里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此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漂亮玩家身体这么弱的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跑的掉,这个副本夜里是大逃杀。 羲沉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纹身男的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还记得杀过多少人吗?” 纹身男正想继续调侃他,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 羲沉歪了歪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杀过多少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天气,“让我猜猜……”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纹身男的皮囊,落在了那团翻涌的黑气之上。 “三十七个?” 羲沉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二十九个,是小孩子。” 纹身男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羲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下一瞬—— 金光骤起! 那光芒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明亮得几乎刺目。 那金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刺向纹身男的头顶! “啊啊啊啊——!!!” 纹身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气在金光的照射下无处遁形,像是被滚烫的油浇了一身,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疯狂地翻涌、扭曲、挣扎! 而那黑气之中隐藏的东西,终于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8章 一张张扭曲的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更多的是孩子。 他们的面孔被金光映得惨白如纸,眼眶里淌着血泪,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些小小的身影在黑气中拼命挣扎,伸出稚嫩的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穿过虚空。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的虚影飘到了最前面。 她的脸庞浮肿发青,嘴唇乌紫,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泪水混着血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直直地看着周围的玩家,用一种稚嫩而绝望的声音反复念叨着: “疼……好疼……” “叔叔……为什么要杀我…… “我想回家……” 周围的玩家彻底炸了锅。 尖叫声、呕吐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直接瘫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这、这是什么——!!!” “黑气!!好多黑气!!里面还有人脸!!是人脸!!!” “孩子……那些孩子……” “这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杀了人!!好多小孩子!!!” 纹身男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不……不是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喉咙: “不是我……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我就是……我就是图个乐子……” 羲沉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苍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过腕上的金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那金镯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符文若隐若现,像是在呼应着主人的召唤。 纹身男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羲沉的衣摆求饶。 “小兄弟……不、大师!大师饶命!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羲沉已经蹲下了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他凑近纹身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那张病弱的脸在金光的映照下愈发动人心魄,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纹身男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羲沉,鬼使神差地,心底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小子,长得真好看。 ——这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 ——要是能亲一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猛然伸出手,一把攥住羲沉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拉! “操!”他心底的恶念彻底爆发,“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今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羲沉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折一枝花。 纹身男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过去,白色的骨茬从皮肤下刺出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手臂上的青龙纹身。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纹身男痛得整个人都痉挛起来,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焊住了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羲沉依然蹲在他面前,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猎物”,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杀意。 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疼吗?” 羲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纹身男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羲沉歪了歪头,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天真的笑容。 “才断了一只手,你就受不了了?” 羲沉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你杀那些孩子的时候,他们也会疼啊。” “你听见他们哭了吗?” “你看见他们求你了吗?” “你……”纹身男的牙齿在打颤,“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不到啊,今天也轮到你了,别求饶了,我也听不到” 羲沉松开手,任由纹身男瘫倒在地,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那还配活着?” 纹身男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羲沉已经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燃起一簇火焰。 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赤金色,炽烈的光芒中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气息。 赤阳真火,羲沉的本命神火。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那火焰的威能也足以焚尽世间一切邪恶。 “这火……”羲沉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专门烧你们这种罪孽深重的人。” 纹身男的瞳孔骤然放大。 挣扎着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没人能救得了你,这里可没有灵异局” 那些孩子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纹身男,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羲沉将掌心对准纹身男,嘴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去吧。” 下一瞬—— 赤阳真火骤然暴涨! 那火焰像是一头苏醒的猛兽,呼啸着扑向纹身男,将他整个人吞没!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震天动地,却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三秒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纹身男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火焰中,连一缕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留下地面上一小撮细碎的粉末,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那些盘旋在他身上的黑气也在火焰中化为虚无,那些孩子的虚影终于获得了自由。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羲沉一眼。 有感激,有迷茫,有释然。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一点一点地消散在夜色中。 临消失前,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的虚影回过头,对羲沉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谢谢哥哥……” 她的声音稚嫩而轻柔。 “姐姐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哥哥是好人。” 羲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逐渐消散,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功德+37 还算不错。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以及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纹身男——那个嚣张跋扈、满身戾气的纹身男,就这样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连渣都不剩? 而那个病恹恹的、白得跟纸似的小美人,居然是那把火的主人? 天啊。 羲沉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露出一个虚弱而苍白的笑。 那笑容看起来无害极了,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病西施,让人心生怜惜。 但所有玩家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人……一点也不简单。 羲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玩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软了腿,跌坐在地上,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羲沉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慢慢走到人群中央,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单薄。 环顾四周,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缓缓开口: “让我看看还有谁——”: “杀过无辜的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死寂,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玩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金光照出身后黑气的“罪人”。 羲沉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回应。 微微垂下眼睫,苍白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脆弱,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看来,今天就这一个。 就在这时。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凭空浮现在所有玩家面前。 那光幕泛着柔和的金光,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书写而成。 第9章 【副本规则】 【一、不可主动伤害无辜者,违者——抹杀】 【二、每日需完成指定任务,失败者——抹杀】 【三、副本结束时,贡献值低于零者——抹杀】 【四、副本内死亡,现实同步灾难】 那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玩家们看着那一条条规则,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伤害无辜者? ——贡献值低于零就抹杀? ——副本内死亡,现实立马发现灾难?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副本!!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面露绝望,整个人都在发抖。 羲沉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就怕了? 羲沉轻嗤一声。 ——真是脆弱。 第 8章 诡异乐园1 天幕骤然压低,像一只巨掌从天穹扣下。 冷白色的光自云层裂隙中倾泻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四周开始变化。 远处旋转木马在无风的夜里兀自转动,彩色的马头一上一下,玻璃眼珠里倒映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叮——」 系统提示音划破死寂,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副本规则已解锁】 身份:乐园贵客 任务:15分钟内抵达您的专属住所 逾期未抵达者……抹杀。 住所信息已发送至您的个人面板。 祝您……旅途愉快。 话音未落,四周玩家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脸色惨白,更有甚者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羲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住所信息早已浮现在眼前—— 【您的专属住所】 名称:古堡主卧 位置:乐园最深处·黑色古堡 备注:前任居所者均已死亡。祝您好运。 这是被这破系统安排到了大boss的巢穴。有意思。 正准备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傲慢的声音: “哟,小白脸分这了啊?” 羲沉脚步一顿。 回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胸前别着一枚制作精良的樱花徽章,身后跟着三个同样佩戴相同徽章的玩家——一看就是东瀛来的团队。 开口的那个日本玩家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羲沉,眼底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就你这小身板,连走路都费劲,还敢来诡异乐园副本?劝你趁早退出,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男人嗤笑一声,“别以为你那几个技能厉害就能赢,这副本可不是靠脸吃饭的地方。” 周围几个玩家闻言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则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羲沉静静听完。 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其敷衍,仿佛眼前这个聒噪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唇舌。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长命锁随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多谢提醒。” 羲沉收回目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不过——” “没有黑气的,我暂时不杀,所以,别跳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之气。 那日本玩家愣在原地,脸上的嘲弄凝固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装什么装!等进了副本有你好看的!” 然而羲沉已经走远了。 其他玩家见状纷纷作鸟兽散,急匆匆地对照着面板上的地址寻找各自的住处。 有人在鬼屋前徘徊踌躇,有人在摩天轮下仰天长叹,还有人看着自己“旋转木马休息室”的定位欲哭无泪。 唯有羲沉一人,逆着人流,独自朝着乐园最深处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逐渐变得斑驳,两旁的建筑是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越往深处走,天色便越暗。 方才还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浓稠的墨色浸染,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远处,一座黑色的古堡静静伫立在道路尽头。 高耸的尖塔直插天际,哥特式的雕花在暗夜中显得狰狞可怖。 城堡的窗户没有一丝光亮,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凝视着人间的深渊之眼。 大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幽深的寒气。 羲沉在门前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走廊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 袍角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那身形,那轮廓,那举手投足间熟悉的姿态—— 羲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会错的。 那个背影,那个站姿,那个微微右倾的习惯性动作—— 是他哥。 眼眶瞬间泛红,视线模糊成一片。 羲沉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顾不得胸腔中翻涌的剧痛,更顾不得脚下一个踉跄—— 飞奔了出去。 “哥——!” 那声呼唤带着哭腔,撕裂了古堡内凝滞的空气。 白色的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将整个走廊染成一片猩红。 那是白衣诡异本能的杀招。 ——只要踏入这片血雾,就没有活口。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云层下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各个玩家的实时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里,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玩家疯了吧,直直往小boss脸上撞?」 「完了完了,这小boss是古堡里的隐藏boss,攻击范围超广的!」 「长得挺好看的一小伙子,可惜了」 「啊啊啊别去啊傻孩子!!!」 「建议录屏,这种送人头的操作不常见」 「这届玩家质量堪忧,连基本的危险判断都没有」 「等着看吧,三秒之内必死」 弹幕区一片唱衰之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漂亮玩家血溅当场。 然而下一秒—— 画面里的少年扑向了那团血雾。 他的身体因剧烈的奔跑而剧烈颤抖,苍白的面容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胸腔中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停。 一路穿过血雾,穿过那足以将普通人绞成碎肉的攻击,直直扑进了那白衣诡异的怀中。 “哥……” 羲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泪珠夺眶而出,滚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那身洁白的长袍上。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们多久……” 肩膀剧烈起伏着,抽噎声压抑而破碎, “三年了……你和爸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来找我……呜呜……”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咳咳——” 殷红的血从唇角溢出,星星点点的猩红落在白衣诡异的袍角上,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触目惊心。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完了完了这小boss有洁癖的!!!」 「我赌五毛这玩家活不过三秒」 「漂亮是真漂亮,蠢也是真蠢」 「等等这小boss怎么不动了?」 「血雾卡住了??」 「什么情况,bug了?」 画面里,那团原本汹涌的血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白衣诡异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那双眼睛被泪水模糊成一片琥珀色的雾霭。 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委屈、还有那枚长命锁。 金质的锁片挂在那人胸前,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晃动。 锁片上錾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是一个古朴的“羲”字。 那是——他弟弟的 诡异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抹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那双手转向了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的、带着明显卡顿的声音从他喉咙中挤出: “阿……阿沉……” 第10章 “别……哭……” “小心……身体……” 弹幕彻底疯了。 「???????」 「卧槽这什么情况!!!」 「这小boss认识他???」 「不是npc吗怎么会这样」 「我眼睛没花吧??他在安慰他???」 「这bug也太离谱了吧!!」 「等等让我理一下,刚才不是说要杀人吗怎么变成哄孩子了」 「谁他妈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世界观正在崩塌.jpg」 「这玩家到底什么来头啊???」 副本是他家啊。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敲着键盘,试图搞清楚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被系统判定为“进入必死”的古堡,一个被所有玩家视为噩梦的恐怖存在——小boss 居然在抱着一个人轻声安慰? 还在问“小心身体”?? 这副本是不是有毒???双标啊 古堡深处,血雾消散。 月光从彩色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羲沉伏在兄长怀里,泪流满面。 胸腔中的疼痛被一股温热冲淡,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 哥哥的样貌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变得空洞了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可他的手还是会笨拙地帮他擦眼泪。 这三年里,羲沉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 自己想过找到哥哥时该怎么质问,想过该怎么哭诉自己这些年的辛苦。 可真到了这一刻—— 他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这样抱着他。 “哥,”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闷在对方的肩窝里,“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白衣诡异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 明明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涌动,滚烫的,酸涩的,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 不能让他哭,让他再难过。 诡异小boss笨拙地收紧了手臂,将少年紧紧地拥入怀中。 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弟弟的发顶。 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像极了小时候哄弟弟入睡的样子。 弹幕彻底死机了。 良久,才有人颤巍巍地敲下一行字: 「……我是不是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这玩家和小boss是兄弟?」 「等等这副本的隐藏剧情是这个??」 「我现在退出副本还来得及吗我也想认小boss当哥」 「完了我磕到了」 [磕你妈,他们是兄弟] 羲沉窝在哥哥怀里,感受着那久违的体温,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羲沉的身体本就很虚弱,又经历了刚才那一场情绪的剧烈波动,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但在睡着之前,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哥,”他轻声问,“你知道爸妈在哪儿吗?” 白衣诡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古堡更深处。 那个方向,是一片漆黑。 羲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里,是整座古堡的核心—— 也是这座副本真正的主人所栖息的地方。 看来爸妈也在这里。 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兄长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温暖。 第 9章 大boss登场 羲扬抱着弟弟,快步穿过那条幽深的走廊。 他步子迈得很大,可落下去的时候又刻意压着声儿,就好像怕吵醒了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 怀里这个少年轻得吓人,薄薄一层布料底下全是骨头,硌得他心慌—— 总觉得力气稍微大一点,这人就会碎掉。 这三年,弟弟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那具单薄的身子稳稳当当箍在怀里: “阿沉,别怕,哥带你去见爸妈。” 羲沉窝在他颈窝里,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带着病人特有的那股虚弱劲儿。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透出来暖黄的光,空气里飘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羲扬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点微妙。 这儿是方靳公爵的地盘。而他们一家三口,说白了,不过是这古堡里的管家。 管家的住处,当然也是古堡的一部分。可问题是——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弟弟。 弟弟是玩家。是正儿八经从外面闯进来的、活生生的人。 这要是让那位公爵大人撞见了…… 羲扬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能让阿沉暴露在公爵眼皮子底下。 那位的手段他虽然只窥见了一丁点,可光是那一丁点,就够他这个在古堡里待了三年的“管家”心惊肉跳了—— 黑雾过处万物消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阿沉身子这么弱,万一被吓出个好歹来呢?万一公爵一个不高兴,直接动了手呢? 不行不行不行。 得先找到爸妈,三个人一块儿护着弟弟。 羲扬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在连跑带颠地往走廊那头赶,最后在一道雕花木门前猛地刹住了脚。 门没关严。暖黄的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连带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夫人,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你闭嘴。” “夫人,你看这月色,多美啊——” “老头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羲扬嘴角抽了抽。三年了,这对冤家还是这副德性。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一对夫妻正坐在窗边。男人穿了一件老式中山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张脸儒雅里透着几分精明。 他的手搭在女人椅背上,正一脸讨好地说着什么。 女人呢,裹着一袭暗红旗袍,发髻挽得齐整,眉眼间是岁月沉淀出来的风情。 斜睨了男人一眼,嘴角挂着似嗔非嗔的浅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两个人镀了一层银霜。这画面怎么看都是老夫老妻的日常——直到羲扬开口。 “爸,妈。”他声音有点喘,“阿沉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像被人一巴掌拍在了静音键上。那对夫妻同时僵住了。 “什么?!” 羲母霍地站起来,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羲扬面前,一把把人从他怀里抢了过去,低头一看——那双保养得当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羲羲?!”她的声音直接劈了叉,“他怎么会进来?!” 怀里的少年被她晃得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里映出一张保养得极好的妇人的脸——眉眼温柔,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可那风韵一点没少。 “……妈?”羲沉眨了眨眼,嗓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妈,我找到你了……” 羲母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的儿啊——”她一把将羲沉死死搂进怀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旗袍料子滑溜溜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熏得羲沉鼻子发痒。 “你怎么会来这儿啊傻孩子,”羲母哽咽着,“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呜呜呜我的羲羲瘦成这样了,心疼死妈了……” 羲父也凑过来了。 那张平日里威严里混着几分狡黠的脸,此刻全是藏不住的惊喜,他弯腰伸长了脖子去看妻子怀里的人,眼底泛着水光。 “媳妇,小羲来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就说小羲肯定没事吧,你看你天天担心——” “你闭嘴!”羲母眼泪还挂在脸上,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非要逞能,小羲能——” “媳妇媳妇,”羲父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这个咱回头再说,先看孩子,先看孩子……”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羲沉被夹在中间,脑袋让妈妈揉过来揉过去,整个人都是懵的。 羲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 刚刚还窝在自己怀里的弟弟,这会儿已经被亲妈毫不客气地抢走了。 “……你俩过你俩的二人世界去,”羲扬开了口,声音发酸,“把弟弟给我呗。” “你走开!”羲母头也不抬,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把羲沉护得更紧了,“我都多久没看见你弟弟了,还跟我抢?” 羲扬:“……” 是他先找到弟弟的好吗?! “就是,不孝子。”羲父站出来帮腔,伸出一只手挡在羲扬面前,“怎么能跟你妈抢?” 第11章 羲扬额角的青筋突突发跳。 “我是他哥!” “哥也不行,”羲父义正词严,“你妈想弟弟想得饭都吃不下,你个当儿子的要有孝心,知道吗?” 羲扬深吸一口气。“爸,您是管家,我是管家儿子,咱一家子加起来在这古堡里也就是个下人——” “你什么意思?”羲父不高兴了,“下人怎么了?下人也能疼自己弟弟!” “我意思是,”羲扬压低声音,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们能不能先把弟弟藏好?万一公爵大人看见了……” 羲父羲母同时一僵。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瞬间变了色。羲父缓缓转过头看向羲扬。 “对对,先把小羲藏起来——” 话音未落。 毫无预兆地,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脚步。 说它是脚步,又不完全是—— 那声音不像鞋底踏在地砖上的动静,倒像是某种厚重的东西黏稠地碾过虚空。 “……谁?” 羲扬猛地回头。 没来由的,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沿着脊柱爬上来。 整个灵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羲母将羲沉护进怀里,旗袍的下摆已经在微微打颤。 羲父原本还挂着笑的脸,此刻所有的表情都像被一把抹掉了,只剩下一种僵硬的空白。 那“脚步”又落了一声。更近了。窗口漏进来的月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烛火剧烈地摇曳,拉得屋里的影子东倒西歪,仿佛连光都在试图逃离什么。 这不对劲。本能告诉羲沉,这绝不是一个脚步声那么简单。 一道声音落了下来。 “管家,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花园里偶遇老友,却让在场的三个诡异同时剧烈地打了个寒战。 他们是谁?他们是侍奉这座古堡的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声音—— 只是他们从未在这种氛围里听到过。 整个古堡像是屏住了呼吸。空气黏稠得像水一样,连喘息都变得费劲。 那东西还在靠近。一步。又一步。 不急不缓,像是闲庭信步。 羲沉还窝在母亲怀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哥哥他们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还有刚刚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与此同时,古堡另一端的副本聊天频道里,不知是谁发了一句: “快给老子吓成孙子了,这古堡的大boss到底是啥啊??” “不知道,反正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敢看就出来了。妈的,感觉腿现在还是软的。” “我们队一个女孩直接吓哭了,跑了跑了,这鬼地方没法待。” “我跑的时候瞥到一团黑雾,我发誓我亲眼看见一面墙被它蹭了一下就没了。” 聊天频道里一片哀嚎。越来越多的玩家在同一个区域里听到了那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沿着神经末梢爬遍全身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羲扬知道。 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声。 “……公爵。” 第10 章 诡异乐园3 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两人身前。 哥哥也动了,侧身一挡,把最前面的位置死死封住。 羲沉就这么被一家三口围在了中间,密不透风。 从缝隙里抬起眼,看见母亲在微微发颤,父亲的后背绷紧,哥哥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攥成一个拳头。 很怕这个boss,好吧他也害怕,也不知道赤阳真火烧诡异boss,好使不好使。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先涌进来的不是人,是黑雾。 那种黑浓稠得不像话,活像从深渊底部榨出来的墨汁,带着一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雾气从门缝底下挤进来,无声无息地漫开—— 烛火一碰到它就灭了,地板一沾到它就结出一层白霜,连空气都变得又黏又重。 吸一口,胸口闷得发慌。 羲沉呼吸一滞。这家伙cos冰箱应该不错,都不怕没电,就是这黑气 这得杀了多少人? 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瞳孔猛地收缩。 这要是收了他,能有多少功德,羲沉整个人兴奋的颤抖。 黑雾里,一道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穿一身暗红色的华服,衣领和袖口绣着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色纹路,在黑暗里泛起幽冷幽冷的光。 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可那身形,那轮廓,那抬手投足间能把一切都踩在脚底下的气势—— 没错了,这副本里所有玩家的噩梦。 古堡公爵。 羲沉只是匆匆扫到一眼那张脸,心脏就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操,这家伙怎么跟方靳长得一模一样?!他跟方靳那可是死对头,结了仇的那种。 万一这家伙还保留着记忆,想起自己是怎么耍他的… 羲沉把脸死死埋进母亲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灰尘,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认出来,千万别认出我。 弹幕早炸成了一锅粥。 巨大的电子屏上,所有分屏都切到了同一个画面—— 黑暗的古堡里,烛火摇摇欲坠,那道被黑雾簇拥着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我的天!!公爵大人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玩家死定了」 「s级副本的终极大boss,整个诡异乐园都是他的地盘!」 「等等这场景不对啊……」 「那一家三口npc在干嘛?好像在护着谁?」 「卧槽!被围在中间的是不是刚才那个漂亮玩家?!」 「他怎么跑管家那儿去了??」 「管家npc为什么护着玩家??这什么魔幻剧情???」 「快跑啊漂亮弟弟!!」 「没用的……已经晚了……」 画面里,公爵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屋里的四个人。 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羲父率先开了口。“公爵大人。”他躬下身,姿态恭敬得找不出半点毛病,“您有什么吩咐?” 方靳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从羲父身上滑开,缓缓扫过挡在最前的羲扬,扫过浑身紧绷的羲母,最后,钉在了那团被三人死死护在最中间的身影上。 那是个少年,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整个人抖得厉害。 这么怕他吗。有趣。 方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冷淡又玩味。 “你们,”冷飕飕看了他们半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夜半敲响的钟,每个字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语气里的寒意让屋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四周的黑雾开始躁动,隐隐有了要吞掉一切的架势。 羲父的后脊僵了一瞬,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几乎立刻就堆了出来: “回公爵,是……是小人家里来探亲的儿子。” 羲父陪着笑,“这小子非说想他娘了,硬闯进来,我们正打算把他送走——” “送走?”方靳打断他,那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让羲父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爵向前踏了一步。 黑雾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涌动起来,所过之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我好像,”方靳的声音还是很淡,淡得像在聊天气,“没允许外人进来。乐园的规则,你们应该很清楚。” 羲父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羲母的手臂猛地一紧,把羲沉抱得更用力了。 羲扬霍地转身,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死死盯着那道迫近的黑影。 弹幕彻底疯了。 「宣判了!!私自带人进来的下场只有抹杀!!」 「这一家npc也要跟着陪葬……」 「呜呜呜不要啊我的小美人……」 「等等,公爵好像还没动手?」 「废话,他动手还需要先跟你打招呼?这不正在宣判吗!」 「他跑不了的,方圆百米都是公爵的领域……」 方靳冰冷的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两人,又落回到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个被三个人拼死护着的少年,心底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烦躁。 很淡,淡得几乎抓不住,却让他莫名想皱眉。 而且,这个小东西,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少年还在发抖,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锁骨处的金镯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第12章 方靳的目光在金镯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神色淡漠。 “带走吧。”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羲父如蒙大赦,腰弯得更深了,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小的这就带走,公爵大人息怒,息怒……”他一边说,一边朝羲母拼命使眼色。 羲母会意,抱着羲沉就往后退。羲扬也紧跟上去,始终用身体挡在最前面。 就在他们即将退出门口的瞬间,方靳忽然又开口了。 “等等。”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死在了地上。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玩家……” 羲沉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停跳。 啊啊啊,我都不想着收功德了,方狗,你倒是别变卦啊。 所有的黑雾突然都动了。 它们像活物一样,毫无预兆地调转方向,朝他一个人涌来。 “我靠”羲沉拔腿就想跑,但怎么可能跑的过这些鬼东西。 冰冷、黏腻的触感从四面八方裹住他,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贴上了他的皮肤,用力要把他拖进那片最深的黑暗里。 第 11章 就这么抢人 方靳的目光钉在羲沉脸上,一时竟没挪开。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那股烦躁感又涌上来了,闷闷地堵在胸口。 他见过数不清的人——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但从没哪个让他有过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眼前这张脸苍白得过分,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于是他罕见地出了片刻神。 可黑雾比他的思绪更快。 羲沉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暗已经缠了上来。 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腰际、手臂,一气呵成,快得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冒。 他整个人被一股蛮横到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拽,猛地从母亲怀里扯了出去。 “阿沉!”羲母的惊呼在身后炸开。 “小羲!”羲父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失重感让羲沉胃里一阵翻涌。 他被黑雾卷着横在半空,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冷,彻骨的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要死了吗?他不想死。 身体开始发抖,这回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在心底喃喃: 这就是方靳的黑气,跟自己杀掉的那些家伙的黑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家伙不会在装吧,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 黑雾裹着他掠过走廊,父母惊愕的脸一闪而过,哥哥暴怒冲来的身影也一闪而过。 然后,他被吊在了一个人面前——悬在半空,跟那人的视线恰好平齐。 方靳就站在两步之外,冷淡依旧,暗红华服在黑暗里泛着幽光,墨发披散。 可现在离得太近了,近到羲沉能看清他下颌的弧度,闻到他身上那缕清冷的檀。 好闻,可惜他现在一点不想欣赏,清清楚楚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脸白得像纸,睫毛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深处那抹慌乱根本藏不住。 大脑飞速转了起来。冷静,冷静。 他是玩家,对面是boss。 又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这脸跟方靳一模一样,俊美、冷漠、不近人情。 可也真的关心过他。现在发现自己是骗子,要杀他了吗?心口忽然有点酸,怎么都是绑过的交情,这么狠。 深吸一口气,羲沉在黑雾里艰难地抬起手,扯出一个虚弱而不失礼貌的笑:“嗨……方靳哥哥。”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方靳哥哥”是什么鬼称呼啊! ——怎么能这么顺嘴就叫出来。 尤其是刚耍完他,不会认为我在挑衅吧。 羲沉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连脖颈那片苍白的皮肤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方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瞧着这个被自己黑雾卷着、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的少年,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人有病吧”。 “你叫我什么?”声音冷得能结冰。 “没、没什么……”羲沉猛摇头,把脸埋进袖子里,恨不得原地蒸发。 太丢人了。他第一次和方靳正式见面就在案发现场,这回又,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靳瞧着眼前这个快把脑袋缩进袖子里的人,眼底困惑越来越浓。 这人到底是谁?他翻了翻记忆—— 没有,完全不认识。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人红着脸喊“方靳哥哥”的时候,胸口有种火气。 烦躁,莫名其妙的烦躁。 眉头拧得更深了。“闯进我的地盘,还敢套近乎?”声音冷得像刀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羲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也说不清是吓的还是窘的—— 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板,活脱脱一个被风雨摧残的小可怜。 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然后咳了一声。 这一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听得人心头一跳。 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耸起又落下,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片在风里摇摇欲坠的枯叶。 用手背掩住嘴唇,指缝间隐约透出一抹暗红。 演得不错。羲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动不动咳血的前摇他早习惯了。 方靳看见那抹暗红,神色变了变。 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双因咳嗽蒙了层水雾的眼睛上,落在那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形上。 “……你要死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羲沉虚弱地点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对,人家身体不好嘛…是…要死了”说着西子捧心,又咳了两声。 你踏马才要死了。 面上: “人家只是想来瞧瞧爹娘,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方靳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在审视猎物。羲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看穿了吧?不会吧?他这演技可是影帝级的。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当口,方靳忽然收回了视线。 “嗯 是我误会了”语气依旧冷淡,里头的锋芒却比之前少了。 羲沉一愣。啥?误会?他又信了?就这么不长记性,又又又信了?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笑。 三天前他头一回“斩杀恶人”的时候,方靳过来盘查,就是被他这副病歪歪的样子骗过去的。 那会儿装得可惨了,一咳就带血,气若游丝。 看来他的装弱技能,对哪一个版本的方靳都好使。 面前这位诡异大boss,也被他糊弄过去了。 羲沉垂下眼睫,掩住底下那点复杂的想嘲笑的情绪。 “阿嚏——” 方靳突然打了个喷嚏。声儿不大,可周围那股阴冷的诡异气息都跟着颤了颤。 连他自己都愣了半秒——他可是诡异,居然能整出这么人间烟火气的动静,也太不专业了。 余光扫过旁边。 那个看上去病得快死的漂亮玩家正扶着墙喘气,脸白得跟张纸似的,偏偏那双眼睛亮得离谱,让人心里莫名发痒。 方靳也说不清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反正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过去一把把人拎了起来。 轻得不像话。 径直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一声声回响。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病成这样还敢进游戏,胆子不小。” 长得弱不禁风的。 第 12章 诡异乐园5 “不——!” 羲扬猛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朝那道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抓去。 "把、我、弟、弟、还、给、我——" 声嘶力竭。 红色的血雾从他脚底蔓延开来,腥甜的气息弥漫,空气里都是压抑的怨怒。 雾气翻涌着朝楼上卷去,却在第三级台阶前猛地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嗡—— 血雾被弹开,四散飘零。 羲扬踉跄了一步,抬头看去。 三楼之上,黑暗与阴影交织,那是属于公爵的地盘。他上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拎着弟弟的衣领,消失在楼梯转角。 "羲沉——!"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阿扬。" 羲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此刻也有些苍白。 羲母挽着他的手臂,眼眶微红,却努力安抚着长子。 "看这个样子……boss应该不会伤害小羲。” 羲父压低声音,语气笃定,"那个公爵,刚才看小羲的眼神,不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第13章 "那是什么样子?"羲扬猛地回头,眼眶都红了。 "……"羲父一时语塞。 羲母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有点奇怪,但不像恶意的。阿扬你别急,小羲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羲扬的声音都在抖,” 弟弟那么弱,走几步路都喘,要是那个公爵欺负他怎么办?弟弟又反抗不了!他连把刀都拿不稳!"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几乎是在吼: "那是boss啊!诡异副本里的boss!不是邻居家大哥哥!" 羲父羲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力。 这道理他们当然懂。 可现在……他们能怎么办?上不去啊。 楼上,寂静如渊。 楼下,血雾散尽,只剩下一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哥哥,和两个手足无措的父母。 —— 【弹幕区】 [???这是什么鬼] [不是诡异副本吗?其他玩家都tm在逃命啊] [我也在看直播,隔壁玩家刚被剥皮怪追了三条街,这个玩家在干嘛] [笑死,这画风不对吧] [我看到了什么:boss拎走病美人 → 哥哥血雾爆发被弹开 → 父母说"没事不会伤他的" → 哥哥哭"弟弟反抗不了"] [这是诡异副本还是相亲节目??] [救命,我怎么觉得那个公爵……有点帅] [楼上的你清醒一点,那是boss] [但是我好像磕到了……病美人x诡异公爵?] [滚啊!这是什么恋爱版诡异副本!] [玩家家属甚至还能在副本里团聚,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好笑] [那个哥哥的尔康手笑死我了,血雾都出来了,结果被一道屏障弹开哈哈哈哈] [惨,真的惨,只能眼睁睁看弟弟被拎走] [完了完了,弟弟要被boss"嘿嘿"了] [楼上的你说话能不要这么直白吗] [有一说一,那个公爵拎人的姿势,很熟练啊] [熟练得让人害怕] [弟弟:我反抗不了.jpg] —————— 三楼。 暗红的光线从墙壁渗出,像是活的,缓慢爬行。 方靳一脚踹开房间门。 吱呀—— 门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他松手。 羲沉整个人摔了出去—— 砰。 砸在床上。 那床是黑色天鹅绒的,柔软得过了头,像是一张张开的嘴。 羲沉陷进去半寸,随即被弹起,苍白的脸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 咳咳咳——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一点殷红。 这家伙故意折腾他,肯定是认出他了,故意的,不就骗了一次,小心眼。 方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黑暗从他身后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像是深渊里的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歪了歪头。 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气息。 "病成这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还敢进游戏。" 羲沉抬起眼,对上那道目光。 刚想怼他。 胸腔里传来细碎的咔哒声。 他低头看去,金色长命锁在剧烈的咳嗽中松动了,微微滑开一角。 下一秒—— 冰冷的手指钳住他的下颌。 方靳俯身,那双眼睛几乎贴上他的脸,瞳孔深处是翻涌的、不详的暗红。 "你身上……"他眯起眼,声音极低,"有什么东西。" 羲沉被迫仰着头,脖颈被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他的呼吸乱了,却不是因为恐惧。 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 这也太近了 咚、咚、咚。 方靳的手指微微用力,拇指擦过羲沉的唇角,蹭到一点刚咳出的血迹。 殷红。 他垂眸,看了看指尖,然后—— 放到自己嘴边。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把玩什么猎物。 舌尖轻舔。 温热的血迹被卷入,在舌尖化开。 羲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个动作,整个人僵在床上,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像是被烫到了。 ——那是他的血。 被方靳,当着他的面…… 他咽了下口水,却觉得嗓子干得发疼。 方靳眯起眼,细细品味着。 腥甜。 带着一点隐约的、古怪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却又隐隐透出金色的光。 是封印的味道。 呵。 他笑了,那笑意很淡,眼底却是沉沉的暗。 "原来如此。" 他松开钳着羲沉下颌的手,却没退开,反而俯得更低了。 呼吸几乎交缠。 "你……"羲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干什么?" 方靳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危险的、却也……贪婪的。 【弹幕区】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boss在干嘛???] [尝血??这是吸血鬼剧情吗??] [不对,诡异boss不是应该直接撕了吗] [为什么这么……这么……] [我说不出来,但是我的脸好烫] [快!boss快动手!杀了他!] [这么好看的人,死的时候表情会多好看啊] [想想他咳血的样子……再想象他被掐断脖子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的你们冷静一点] [我也要看!boss快点大开杀戒!] [但是为什么他还没动手……] [那个钳下巴的姿势,很危险,又很……] [好色气,救命] [病美人被boss压制在床上的画面,我疯了] [等等,长命锁松动那一下,是什么伏笔吗] [boss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他不会是感应到了什么吧] [不管了,先磕为敬] 第 13章 诡异乐园6 "你——" 羲沉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他伸出手,推了方靳一把。 方靳纹丝不动,反倒是羲沉自己手腕疼了一下,那股病弱劲儿又上来了,咳了两声。 "行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都跟着泛红,"你别耍我了!" 方靳歪了歪头,没说话。 那双眼睛里是困惑,像是在看什么听不懂人话的小动物。 "骗你是我不对……"羲沉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可我杀的都是恶人!他们害了那么多人,我只是……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灵异局的……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方靳还是没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很沉,带着审视,也带着……困惑。 骗谁。 他什么时候被骗过。 谁敢骗他。 看久了,羲沉心里开始发虚。 完了。 这个人好像不记得了。 那他刚才是在自爆?! 他咽了下口水,手指揪住方靳的袖子,用力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抖,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水光。 "方靳哥哥……" 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我真知道错了……" 他垂下眼,乖得不像话。 "我以后不在外面杀人了……原谅我好不好?" 方靳低头看他。 这个病得快要死掉的漂亮玩家,此刻揪着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软着声音叫他哥哥。 ……有点可爱。 羲沉偷偷抬眼,观察着方靳的神色。 心里冷哼一声。 装。 继续装 只要哄好了这个人,以后杀人的事……带进副本里宰就行了。 反正副本里死人,灵异局也管不着。 他眨眨眼,又加了一句: "我真的不会再犯了……方靳哥哥,你最好了……" 方靳眼珠子转了转。 有意思。 "以后还敢骗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却又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 羲沉立刻摇头,幅度很大,脑袋都要晃掉了。 "不敢了不敢了!"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 "方哥你这么厉害,进副本都是大boss,威风凛凛的,我以后全仰仗你了!" 他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 打不过是真的。 不如抱条大腿。 方靳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很淡,眼神里却有点深。 "仰仗我?" "对!"羲沉用力点头,"方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4章 心里:等我把恶人骗进副本杀了,你也不能拦,你一个boss还管玩家杀人。 方靳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羲沉的脑袋。 那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摸什么小动物,又像是在标记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乖。" 然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那以后……别让我找到你骗我的证据。" 羲沉浑身一僵。 笑意僵在脸上。 这人…… 是威胁还是……? 【弹幕区】 [???这是什么展开] [等等,玩家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他杀的都是恶人] [他说他是替天行道] [等等等等,所以这个病美人是个杀人犯?] [不是,你们注意点,他说"骗你是我不对"] [所以他之前骗过这个boss?] [boss好像……不太记得?] [救命,这个玩家在卖萌??] [方靳哥哥??] [这谁啊,好会啊] [boss被哄住了??] [boss揉他脑袋了!揉脑袋!] [这个boss有点不对劲吧,不是应该杀了吗] [你们没发现吗,玩家说的话全是漏洞] [他说"以后不在外面杀人"] [那就是说以后还会杀人??] [只是换个地方??] [这台词也太细节了吧] [boss肯定听出来了,那个"别让我找到证据"就是警告] [救命,病美人x诡异boss,一个狡猾装弱,一个陪他演戏] [这对cp好带感] ————— 方靳抬起他的下巴。 冰凉的手指贴上皮肤,那温度冷得不像活人,像是一块冰,缓缓游走在他的下颌。 羲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让我护着……"方靳的声音很轻"可是要给报酬的。" 俯身,呼吸几乎贴上羲沉的脖颈,冰冷的气息拂过,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羲沉撇了撇嘴。 心里翻了个白眼。 护着我? 要不是你把我拎走,我爹妈哥都在楼下,谁能伤得了我? 那血雾也不是白放的。 他不服气,但面上还是乖巧地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方靳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怎么?" 歪了歪头,手指微微用力,捏住羲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不服气?"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带着一点危险的审视,像是他敢说一句,就直接宰了自己一样 。 羲沉心里一紧。 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浮现出湿意,声音软软的: "不敢,不敢……"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乖得不像话。 "方靳哥哥想要什么报酬?" 他叫得很顺口。 心里…。 呕。 这个老登,让人喊哥哥也不害臊。 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还玩这套。 方靳看着他乖巧的样子,眼底的暗红微微涌动。 "报酬啊……" 他的手指从羲沉的下颌滑到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点苍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我想想。" 羲沉被摸得头皮发麻,却不敢躲。 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像是在盘点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该死的。 这人到底是想要什么? 钱?他现在身无分文。 命?要杀早杀了。 不会是…… 他心里一紧,努力压下那股不安。 应该不会吧,这家伙看着像是直男啊。 方靳终于开口了: "以后……"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的呢喃。 "你的每一场游戏,我都参加。" 羲沉愣了一下。 什么? 方靳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神却沉沉的。 "怎么样?" 羲沉头皮发麻。 这个人…… 是想看着他? 还是想盯着他不让他杀人? 他心里转了一百个弯,面上却还是乖巧地点头: "好呀,方靳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方靳满意地笑了。 手指终于从他脸上移开。 "乖。"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羲沉,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已经打上标记的猎物。 "记住你说的话。" 羲沉乖巧地点头。 心里:完了,以后杀恶人要更小心了。 【弹幕区】 [等等,这个报酬有点奇怪吧] [每场游戏都参加??] [这是要盯着玩家的节奏??] [救命,我怎么看出了占有欲] [你们发现没有,boss一直在摸他的脸] [而且那个眼神……好危险] [病美人一直很乖,但是他的内心戏呢??] [弹幕看不了玩家内心啊] [要是能看到内心,估计全是骂的哈哈哈哈] [玩家刚才那个"好呀"说得真心吗] [肯定不是啊,这病美人一看就是装的] [boss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句"记住你说的话",明显就是警告] [我磕到了,这对太带感了] [一个狡猾装弱,一个阴沉霸道] [救命,病美人以后杀人都得被盯着了] [boss:我要参加你的每一场游戏] [这哪是报酬,这是缠上了啊] 第 14章 奇奇怪怪的副本boss 方靳:"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他低着头,目光从羲沉脸上缓缓扫过,像是想看穿什么。 这小家伙,没那么老实。 羲沉突然伸手,猛地拉了他一把。 方靳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他身上。 羲沉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噙着笑:"这不是给哥哥机会。哥哥带我上来,不是想做什么吗?" 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指尖若有似无地打着圈。 方靳的瞳孔微微一缩。 "时间到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平平淡淡。 羲沉愣了一下,看向他。 "什么?" 居然没有脸红耳赤,也没有慌乱躲避。 这是直接转移话题。 我的哥唉。 方靳没回答,撑着床沿站起来,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仍是暗红的。那些云像在缓慢蠕动,翻涌着,像是活的东西。 羲沉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很慵懒,仿佛这里不是诡异boss的地盘,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游戏……你要继续的。" 方靳的声音很淡,没有回头。 "别得罪我。" 哈哈,捂着脸,不让自己做什么不大好的表情,警告他,不许做亲密的动作啊。 羲沉摸着下巴,想了想。 也罢,他现在是玩家。 还要继续通关,当然不能得罪大boss。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腿一晃,差点栽回去。 方靳回头,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怀里。 气息冰冷,贴得很近,偏偏动作很轻。 羲沉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刚刚不是还在避嫌吗?”羲沉挑眉。 方靳没说话,只垂眸看着他,手指却暗暗收紧了。 “那我走了,拜拜。” 羲沉想挣开走人,却发现手腕被扣得死紧,像焊住了一样。 “干嘛啊——”他笑着摇了摇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方靳面色不太好看。他自己也想不通——一个诡异,怎么总忍不住盯着这个人看。 羲沉突然凑近,脸几乎贴上他的鼻尖,轻笑着问: “舍不得我吗?”灼热的呼吸尽数打在方靳脸上。 方靳一把推开他的脸,耳根悄悄泛红,拽着人往楼下走,脚步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 “游戏开始” ———————— 楼下。 大厅。 羲扬在楼梯口来回踱步,血雾已经散了,但他的脸色依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阿扬,你别急……"羲母安抚道。 "我怎么不急?"羲扬压着声音,"弟弟被一个诡异boss拎走了!谁知道那个公爵要干什么!" 羲父皱着眉,没说话。 他也在担心。 但…… "刚才那个公爵,"羲父开口,"他的气息……有点奇怪。" "奇怪?"羲扬转头看他。 "不像是一般的诡异。"羲父说,"他没有那种纯粹的恶意。" 羲扬冷笑一声。 "那是你没看到他拎我弟弟的姿势!我漂亮的弟弟,他想干啥,不会boss是个基佬吧" 这下羲扬更急了,生怕弟弟被拐走。 第15章 话音未落——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羲扬猛地抬头。 黑暗的楼道里,两道身影缓缓走下来。 一个高大,一个消瘦。 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影子里。 他身后,那个病弱的青年低着头,步履有些虚浮,却被对方牵着。 牵着。 羲扬的眼睛瞬间红了,这boss就是基佬,占自己弟弟便宜。 "羲沉——!" 他冲上去,一把将羲沉拉过来,护在身后。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没怎么你吧?" 他的目光在羲沉身上来回扫视,尤其瞅了一眼,弟弟的腿,看他能自己走动才放心,应该没做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他苍白的脸和有些乱的衣领。 仿佛发现了什么大事。 "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亲你" 羲沉摇摇头忍不住捂脸: "没事……哥,他没对我怎么样……也没亲我" 这都问的啥问题,他哥发现自己故意撩boss了。 羲扬冷冷地看向方靳。 方靳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你——最好离…" "阿扬。"羲父走上前,挡在羲扬面前,看向方靳: "多谢公爵照顾小羲。" 他的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探究。 公爵为什么会不动小儿子。 方靳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让人看不透。 ————— "玩家请注意。"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四关游戏即将开始。" "请前往副本深处——红月庄园。" "注意:本关卡存在玩家内鬼。" 话音落下,大厅里突然暗了下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吱吱—— 老鼠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羲扬立刻拉住羲沉,把他护在身后。 羲父和羲母也靠过来,将羲沉围在中间。 "小心。"羲父低声道。 羲沉眯起眼。 玩家内鬼? 有意思,这副本不会是针对他的吧。 ——— 红月庄园。 一座破败的庄园,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像是血管一样在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羲沉一家走在前面,方靳落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羲沉身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哟。"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啊?" 几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长相阴鸷,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的目光落在羲沉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这么漂亮……"他舔了舔嘴唇,"病弱的模样……让人想欺负啊。" 羲扬浑身僵硬,血雾开始从脚下蔓延。 他刚要出手—— 砰——! 阴鸷男人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砸在墙上,墙壁出现一道裂痕。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软在地上,脖子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 死了。 不到一秒。 其他几个跟着的人瞬间僵住了,腿软得站不稳。 "滚。" 方靳开口。 那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道炸雷。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羲扬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那个人就被秒了? 他转头看向方靳,他的高光啊啊啊啊。 弟弟都没看见自己耍帅,这个基佬boss。 羲沉从他哥身后探头.这方靳这就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他想杀谁杀谁,就是不让自己杀。 哼。 我的功德啊。 羲沉站在羲扬身后,垂着眼,一脸可惜的模样。 抬眼看向方靳,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人……到底是方靳吗,脾气不太像啊? 方靳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方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是浓浓的占有欲。 "走吧。" "游戏还在继续。" 弹幕区 [……boss秒了反派?] [那个哥哥还没动手呢,笑死] [病美人玩家居然一点都不怕?还一脸可惜] 第 15章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你们别跟着我了嘛,都没有体验感了——我想自己玩游戏。”羲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羲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好不好嘛,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小心——” 话音未落,趁他们不备,羲沉拔腿就跑。 刚蹿出两步,后颈突然被一只大手稳稳捏住。 “让你走了吗?”方靳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羲沉扭过头,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笑眯眯地说:“方哥,快松手吧——” 面色涨红的诡异公爵,竟真的僵了一下,乖乖松开手,还往后退了一步。 羲沉趁机一溜烟跑没影了。可不能让他们跟着,不然自己还怎么杀恶人? 另一边,羲扬一脸嫌弃地“啧啧”两声:“真没用,这就被打发——” “唔唔唔!”羲父一把捂住大儿子的嘴,一边赔笑着往后拖,“公爵大人自便,我这儿子犯病了,我带他去看看……” 拽着人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个傻子,怎么和公爵说话呢?不想活了?” 羲扬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小声嘀咕:“那个狗东西,他惦记咱家小宝……” 羲母却两眼放光,一脸姨母笑:“真的?公爵看上咱们小羲了?” 羲父脸色铁青。 羲父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儿砸,你努努力,把他干掉吧。” 羲扬:“……” 身后传来方靳淡淡的声音:“我听到了。” 羲父、羲母、羲扬齐齐僵住,随即同时干笑:“哈哈哈……我们吃了毒蘑菇,去抓小鸡去了——” 说罢,拎着大儿子拔腿就跑。 方靳懒得搭理他们——说什么自己惦记羲沉?怎么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晃晃悠悠的小人儿。 “这小病秧子,想干什么?” 羲沉哪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只鬼。 他正悠闲地晃到其他玩家面前,还没等开口找活儿干呢,功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喂,小白脸!”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拦住他,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你是被分在大boss地盘的,居然活着出来了?道具不少吧?全都交出来,不然弄死你。” 旁边一个壮汉嘿嘿笑着凑上来,满脸横肉堆成褶子: “华哥,别这么凶嘛——吓到他了怎么办?好好说,他会上交的。” 那双眼睛却色眯眯地黏在羲沉脸上,心里盘算着:哄两句就能玩这么漂亮的男生,不亏。 赵英一步上前挡在羲沉面前:“你别信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羲沉眨巴眨巴眼,一脸天真无邪: “谢谢小姐姐~我知道了。所以这个……黑不溜秋的,和那个黄不拉几的,他们害死了很多玩家?” 赵英点头:“这是他们的第六关,之前全是拿其他玩家当垫背的。” 羲沉眼睛“唰”地亮了,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狐狸看见了肥鸡。 ——这两个人,得有多少功德啊? 身后不远处,方靳看着羲沉脸上那抹兴奋的小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小病秧子……怎么笑得比他还像个反派? “你们还记得杀过多少人吗?”羲沉歪着头,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杀多少人?”壮汉冷笑一声,“呵,你自己下去问他们吧——” 话音刚落,他抽出刀就要劈下来。 羲沉眼神一冷。 下一秒,“啪——”壮汉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才重重摔在地上。 方靳不知何时出现在羲沉面前,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 羲沉:……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还打?你一个鬼跟我抢什么功德! 他二话不说,从身后一个猛扑挂到方靳背上,死死拦住他的手:“方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我的,都是我的,你不能打。 壮汉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第16章 “我们不敢了!饶了我们吧!谢谢小哥!谢谢小哥!” 他偷偷看了一眼拦住boss的羲沉,长出一口气,“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走什么?”羲沉笑得眉眼弯弯,“我送你们啊。” 壮汉一愣:“这……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羲沉唇角微勾,眼神却冷了下来,“这就送。” 赤阳真火骤然在羲沉指尖燃起,朝着那两人席卷而去。 惨叫与嘶吼声瞬间炸开,又迅速湮灭。 赵英惊得后退两步。 “小姐姐别怕,”羲沉转过身,冲她虚弱地笑了笑,“我只杀恶人。咳咳咳咳咳——” 点点猩红落在手背上,腕上的镯子又暗淡了几分。 小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主子,还有一万功德就能回天界了……您再忍忍。” 羲沉默默抹掉唇边的血。这个身体,太糟糕了。 【弹幕1:不是??这个漂亮病秧子自己都这么厉害??】 【弹幕2:就是这……要挂了啊兄弟】 方靳沉着脸,一把将羲沉打横抱起:“身体都这样了,还逞强。” 赵英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 这是boss??咋??这个玩家??他们?? ——天啊,boss是基佬! 难怪之前这个副本没人通关,这是没get到方法啊!!得色诱! 【弹幕3:哈哈哈哈赵英悟了】 【弹幕4:攻略组连夜改标题:《3s副本通关秘籍:把自己送上boss的床》】 【弹幕5:楼上你不对劲】 方靳抱着人转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冷冷回头瞥了赵英一眼。 赵英一个激灵,疯狂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想!祝您和这位玩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方靳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怀里,羲沉咳嗽着嘟囔了一句:“……你又想抢我功德,还好我动手快。” “……闭嘴,真是不要命了” “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你看错了。” 【弹幕6: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弹幕7:功德是什么?我只看到爱情】 小黑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今日功德进账——5。差点被某只鬼搅黄了。 第 16章 抢人 羲沉回去的时候,整个人是被方靳抱着的。 原因无他——刚才那波赤阳真火烧得太猛,身体又虚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太丢人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能。” “我能。” “你刚才咳血了。” “相信我,那是剧情需要。” 方靳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羲沉:……行吧,爱抱就抱,省力气。 刚走到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羲父、羲母,还有羲扬。 啊欧。 六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羲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捂嘴,眼睛放光: “哎呀——这不是公爵大人吗?抱着我们家小羲呢?真、是、太、辛、苦、了——” 羲父脸色铁青,盯着方靳的手,那眼神恨不得把那双爪子给剁了。 羲扬直接炸毛:“狗东西!把我弟弟放下来!” 方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不放。” “你——” “你打不过我。” 羲扬:……扎心了。 【弹幕1:哈哈哈哈哈哈羲扬被暴击】 【弹幕2:实力碾压,最朴素的伤害】 【弹幕3:羲扬:我堂堂诡异,不要面子的吗】 羲沉叹了口气,拍了拍方靳的胸口:“行了,放我下来吧,到家了。” 方靳垂眸看他,沉默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把人轻轻放在地上,手还虚虚揽着腰,生怕他站不稳。 羲扬一个箭步冲上来,把羲沉从方靳身边拽开,护在身后,瞪着眼冲方靳吼: “我警告你啊,离我弟弟远点!你一个诡异公爵,惦记我们家唯一个活人干嘛?” 方靳淡淡开口:“是他先亲的我。” 羲扬:??? 羲沉:……“亲脸不算” 羲母眼睛更亮了:“小羲主动的?你喜欢这个哥哥吗!” 羲父脸更黑了。 羲扬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你亲他?!” 羲沉眨眨眼,无辜地摊手:“当时他掐我脖子,我没办法嘛,而且我只亲了他脸,哥,你相信我。” 方靳眉头微皱:“你故意的?” “对啊,”羲沉歪着头笑,“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方靳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黑气缠绕 羲扬得意了,叉着腰冲方靳哼了一声: “听见没?权宜之计!我弟弟不喜欢你!赶紧滚回你的房间去,我家就靠他传宗接代了,你还想掰弯,没门!” 方靳没理他,只是看着羲沉,声音低了几分:“那你之前看见我就扑过来,让我背你,也是权宜之计?” 羲沉:“……那个……” “你又是认错,又让我陪你睡觉,也是故意为知” 羲沉:“……不是,大哥你能不能别说了——” 没看见我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啊 “见了我就喊方靳哥哥,一直缠着我” 羲沉:“……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我踏马那不是怕你出副本,抓我坐牢吗。 【弹幕4:方靳开始算总账了】 【弹幕5:这哪是翻旧账,这是撒娇吧??】 【弹幕6:一个3s级boss在这里委委屈屈地说被亲了,合理吗】 【嘿嘿,他这在控诉小漂亮不负责】 羲扬听不下去了,一把搂住羲沉的肩膀,冲方靳龇牙: “那又怎样?我弟就是玩你!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方靳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羲扬搭在羲沉肩上的手。 羲扬莫名觉得手背一凉,缩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放开。 羲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公爵大人,小儿顽劣,不堪配您。您请回吧。” 羲母在旁边小声嘀咕:“我觉得挺配的……” “老婆,你别胳膊肘往外拐。”羲父瞪了她一眼。 羲母委屈地撇撇嘴,不说话了。 羲沉看这阵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们,不想我吗,而且,宝宝肚子饿了 想吃炸鸡” “我给你买。”方靳说。 “我去给你买!”羲扬同时开口。 两个诡异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羲沉:……完了。 果然,下一秒—— 方靳:“他你又不能照顾一辈子,还是离自己弟弟远一点吧。” 羲扬:“你管的够宽!我弟我就愿意照顾一辈子,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羲沉:……你们两个诡异,说这个合适吗,而且这里有卖炸鸡的吗。 【弹幕7:这就是哥哥和弟夫之间的纷争吗】 【弹幕8:好看爱看,多来点】 羲母悄悄凑到羲沉耳边,小声说:“儿砸,你喜欢小方吗?妈支持你 ,你爹和哥,我帮你搞定” 羲沉真是好无奈,他妈心真大,家里唯一一个独苗,还给撮合男诡异。 羲沉无奈叹气:“我喜欢安静的” 羲母:“……那就是都不喜欢?没关系,副本诡异很多,妈再给你找——” “妈,你别添乱了。” 羲父终于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一把将羲沉从羲扬和方靳中间拽出来,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羲沉:???爸你干嘛? “回家。”羲父黑着脸,“谁都不许跟来。” 方靳抬脚就要追,羲扬也跟上,结果羲父回头一个眼神杀—— “谁再走一步,我就把羲沉送去诡异大学读博。” 方靳:…… 羲扬:…… 羲沉:???爸你这威胁也太离谱了吧!这里还有大学 【弹幕9:诡异大学读博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10:博士毕业更没人要了,这招狠】 【弹幕11:羲父:我治不了你们两个?】 羲母在旁边鼓掌:“老公威武!让儿砸去谈个大学生” 羲沉趴在羲父肩上,冲方靳和羲扬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 “拜拜咯。” 方靳站在原地,目送羲父扛着人越走越远,忽然开口:“羲扬。” 羲扬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本来我不打算拿你弟弟怎么样,现在嘛,我挺感兴趣的” “你给我死远点,你个基佬鬼,我弟弟不喜欢男人” 第17章 方靳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弟弟这么弱不禁风,长的又漂亮,他就是缺我” 羲扬:……“你脸皮真厚” 【弹幕12:方靳逻辑鬼才】 【弹幕13:羲扬:快被气死】 方靳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可真得瑟。 居然是飘着慢悠悠走的,还回头挑衅羲扬。 羲扬冲着那个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掏出手机给羲沉发消息: “弟,你老实跟我说,你对那个狗东西到底有没有意思?” 三秒后,羲沉回复:“有炸鸡有意思吗?” 羲扬:“……那肯定没” 羲沉:“那不就结了。” 羲扬满意地收起手机。 “妈,你别想撮合了,弟弟只喜欢炸鸡” 羲母叹了口气:“这孩子,随我,吃货。” 羲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冷哼一声:“随你就完了,你个颜控,长的好看,你就愿意” 羲母:???“你别翻旧账啊我虽然想给每个美男美女一个家,可我最后不都放弃了吗” 羲父翻白眼:“废话,老子天天守着你,你不放弃还能咋,来了副本,天天抱着手机刷抖加” 第 18章 诡异乐园10 羲沉探出半个脑袋,趴在窗口往外瞅。 不远处,一群玩家正跑得那叫一个卖力——大晚上的,跑什么步哦? 路人:“快跑!后面又跟上来了!” 路过:“这些鬼怪也太多了吧……我快跑不动了!” 有人气喘吁吁地经过窗口,声音都在发颤。 羲沉托着下巴看热闹。 挺有意思的,这么累还继续跑。 要减肥吗。 有个玩家实在跑不动了,直接往花坛上一瘫,双手摊开望着天,一脸生无可恋: 路上:“我不跑了……要死就死吧……反正我爸妈都没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羲沉眨了眨眼。 这人怎么躺这儿了。 他翻身从窗口爬出去,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兄弟,这里不让睡觉。” 躺在花坛里的玩家路上:“……?” 不是,这谁? 羲沉歪头看他:“你干嘛呢,这里真不让睡觉” 玩家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张过分漂亮的脸——金发白衣,头顶还悬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等等。” 这个副本有这种npc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羲沉旁边。 羲扬瞬移过来,一把攥住羲沉的手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宝,你怎么又出来了?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 羲沉指了指外面:“我看他们在跑步、聊天,我就来玩一会——” “谁跑步了?”玩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那叫逃命好吗!大哥” 他盯着羲扬看了两秒,大脑瞬间短路。 黑头发,黑眼睛,一脸冷峻…… 等等,这个副本的小boss里,好像有一个叫“血雾管家”的,杀人速度极快,血雾一出直接把人腐蚀成渣。 眼前这个,不会就是……吧 冷汗直冒,早知道就不停了。 羲扬的视线落在花坛里的玩家身上,眸光一冷:“看了不该看的。” 玩家:“!!!” 不是大哥,不是我主动看的! 羲沉连忙拉住羲扬的袖子:“哥,别吓他,要文明,礼貌,不能因为变成诡异家欺负弱小” 路上直点头“嗯嗯,我弱小” 羲扬眉头皱得更紧。 羲沉站起来,朝那个玩家伸出手:“起来,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玩家愣愣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很好看。 但他更想问的是—— 你叫这个恐怖的小boss“哥”? 你到底是玩家还是npc? 【弹幕:有亲戚就是不一样】 【弹幕:笑死,人家玩家逃命,他说人家散步】 【弹幕:躺花坛那位:我只想安静地死一死,他说我睡觉】 羲沉拽着那个瘫花坛的玩家,笑嘻嘻凑到羲扬面前:“哥,这还有空房间吗?” 羲扬瞥了一眼那个脸色煞白的玩家,眉头拧成麻花: “你管他干什么?这么多玩家,你救得过来?” 他弟弟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记得小时候他还挺贱的。 “嘿嘿——” 羲沉眨了眨眼,凑近羲扬耳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薅羊毛啊!救人也有功德啊!” 他最近才想明白——之前满脑子只想着杀恶人攒功德,差点把自己累吐血。 救人、助人、都应该有功德进账,虽然可能单笔不多,但胜在量大管饱。 这不,现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玩家:“……所以我是羊毛?” 羲沉拍拍他的肩,一脸真诚:“你是功德。” 玩家:??? 小黑的声音幽幽在脑海中响起:“小主子,我听得见。” 羲沉面不改色心不跳:“听见就听见,我又没说你坏话。” “您说我带偏您。” “那是夸奖,夸你思路清奇。” 小黑沉默了两秒:“……您开心就好。” 羲扬看着弟弟这副赖皮样,叹了口气,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跟我来,三楼最里面那间,平时没人住。” “谢谢哥!”羲沉拉着玩家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窗口喊了一嗓子,“方哥——别偷看了——出来一起玩啊——” 窗外的阴影里,方靳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我没偷看。” “那你站那儿干嘛?” “路过。” 羲扬挑眉:“大半夜路过我家窗口?” 骗鬼呢,这家伙肯定还是惦记他香香软软的弟弟。 方靳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行吗?这是副本,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羲沉笑出了声,这不就是说我是boss,我说了算,让他哥憋着。 羲沉牵着“功德”蹦蹦跳跳上了楼。 玩家夹在中间,左看一个副本小boss,右看一个副本大boss,中间牵着自己的是一个叫小boss“哥”、疑似和大小boss都关系匪浅的奇怪玩家……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还在花坛上做梦? 【弹幕1:玩家:救命,我只是想死一死,怎么死前还要吃狗粮】 【弹幕2:薅羊毛笑死我了,功德:你礼貌吗】 【弹幕3:方靳:路过。羲扬:你路过我家窗口?方靳:……你管得着吗】 【弹幕:只有玩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羲沉把玩家安顿好,脑海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叮!功德+1。”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救人还真有功德啊! 虽然只有一点,但胜在轻松啊!不用打架、不用吐血、不用被方靳拎着后脖颈骂“逞强”…… 这羊毛,薅得太值了。 羲沉拍了拍手,转身就往门口走,干劲十足:“你在这里先休息,我再去捡几个玩家。” 躺在床上的玩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接了一句:“……大佬慢走。” 说完自己都愣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慢走?这不是逃命副本吗?我怎么就躺平了? 羲沉已经蹦蹦跳跳出了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捡一个也是捡,捡两个也是赚,薅羊毛薅到手软,功德满满回家转……” 走廊里,方靳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又要干什么去?” “捡人啊!”羲沉理直气壮,“你没看到吗?刚才救了一个,给我加了一点功德呢!” 方靳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打算把副本里所有玩家都捡回来?” “也不是不行。” “这个副本有三百多个玩家。” 羲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三百多个?那就是三百多点功德?哈哈哈,发财了” 方靳:“……” 重点是这个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拽住羲沉的后领,把人拎回来:“你身体受不住,别瞎跑。” “我不跑,我慢慢走。”羲沉挣扎了两下,“方哥你放手,功德不等人啊——” “他们跑得比你快,死不了。” “万一死了呢?那不就是我损失的功德吗!” 方靳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沉默了半晌,他松开手,声音闷闷的:“我陪你去。” 羲沉歪头看他,忽然笑了:“方哥,你是不是也想帮我攒功德?” 方靳别过脸,耳尖泛红:“……顺路。” “顺路?你一个副本boss,在副本里顺什么路?” 第18章 “……巡视领地。” 羲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也不拆穿他,伸手拉住方靳的袖子: “行行行,巡视领地。那公爵大人,咱们边走边巡,顺便捡几个人,好不好?” 方靳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了上来。 走廊尽头,羲扬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给羲母发消息: “妈,那个狗东西又黏上小宝了。” 第 19章 诡异乐园11 羲母秒回:“别打扰他们。” 羲扬:“???你到底站哪边的?” 羲母:“我站功德那边。” 羲扬:“……” 【弹幕1:羲母:儿媳妇和功德,我都要】 【弹幕2:方·顺路·巡视野·靳:我不是陪他,我只是刚好要走这条路】 【弹幕3:三百个玩家=三百点功德,羲沉这数学可以】 【弹幕4:玩家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当成羊毛了】 【弹幕5:笑死,副本boss亲自带路捡人,这副本还叫恐怖游戏吗】 【弹幕6:改名叫《霸道公爵助我薅羊毛》算了】 羲沉拉着方靳的袖子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 “对了,你刚才说三百多个玩家,都藏哪儿了?你带路呗。” 方靳低头看了他一眼,让他一个副本boss带路捡玩家,合适吗。 “我带路可以,给好处。” “嗯嗯,你要啥,炸鸡分你一半” “功德分我一半。” 羲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方靳面不改色:“一半。” “你一个副本boss要功德干什么?!” “留着玩。” “……你幼不幼稚?” “分不分?” 羲沉咬着嘴唇纠结了三秒,一跺脚:“三七!我七你三!” “五五。” “你——” “那我回去了。” 方靳作势要转身,羲沉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行行行!五五!就五五行了吧!快带路!” 该死的方靳,这么狠,带个路抢我一半。 方靳嘴角微微上扬,拉着怀里的人拐进了走廊另一侧的黑暗里。 身后,小黑默默在心底记了一笔:今日功德——预计被某鬼抽成四成。小主子,您是真不会做生意。 【弹幕7:方靳,你一个公爵跟未来对象讨价还价,合适吗】 【弹幕8:合适,太合适了,这叫情趣】 【弹幕9:羲沉:我以为我薅羊毛,没想到被方靳薅了】 ————— 羲沉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方哥,前面那个树丛里好像有动静!” “嗯。” “走,去看看!” 方靳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却不慢。 树丛里,一个玩家正瑟瑟发抖地蹲着,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玉皇大帝显灵……” 羲沉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兄弟,要住宿吗?安全屋,包吃包住,不收钱。” 玩家猛地抬头,看到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以及脸旁边—— 一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我很危险”气息的黑衣男人。 “啊啊啊啊啊boss!!!”玩家连滚带爬往后缩。 羲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怕别怕,他是我的……呃,保镖。对,保镖。跟我走,保你活到副本结束。” 玩家看了看羲沉,又看了看方靳,大脑当机了三秒。 然后他看到方靳微微点了一下头。 ……副本boss给人当保镖? 这是什么魔幻副本?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因为远处又传来了鬼怪的嘶吼声。 “我跟你走!”玩家一把抱住羲沉的腿,“大佬救我啊!” 羲沉:……倒也不必这么热情。 “叮!功德+1。” 羲沉眼睛一亮,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羲沉带着方靳扫荡了整个副本的外围区域—— “墙角那个,别藏了,我看到你了。出来,带你回家。” “你是在哭吗?别哭了,跟我走,给你热水和被子。” “哎哟,这位大哥你受伤了?来来来,方哥搭把手——算了你别搭了,你伸手人家更害怕。” 方靳:…… 玩家们一个个被捡回来,有惊恐的、有麻木的、有直接晕过去被羲沉拖着走的。 “叮!功德+1。” “叮!功德+1。” “叮!功德+1。” 小黑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麻木: “小主子,您能不能别走一步就捡一个?功德提示音已经快卡成电音了。” 羲沉假装没听见,继续薅羊毛。 方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忙前忙后,明明脸色苍白、时不时咳两声,却跑得比谁都欢。 他忍不住开口:“你已经捡了二十多个了,够了。” “不够不够,才二十多点功德。”羲沉掰着手指算,“我要攒一万呢,这才哪到哪。” 方靳沉默了一下:“……你之前杀两个恶人就很多功德,为什么救人这么少?” “那不一样,”羲沉叹了口气,“杀恶人是暴富,救人是细水长流。我现在身体不好,打打杀杀容易吐血,还是捡人安全。” 说完他又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点血丝。 方靳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把人扛回去。 羲沉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咳着咳着就习惯了。走走走,那边好像还有人——” 方靳的脸黑了。 但他还是跟着去了。 【弹幕1:方·工具人·保镖·靳】 【弹幕2:羲沉:只要我咳不死,就往死里薅】 【弹幕3:小黑:功德系统警告,您已触发防沉迷机制】 【弹幕4:方靳:我老婆不要命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到了副本中心广场,羲沉终于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竟然聚集了十几个玩家,有男有女,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量对策。 看到羲沉走过来,一个女玩家率先站了起来。 她长得挺漂亮,穿着紧身皮衣,画着精致的妆—— 在这种恐怖副本里还能保持妆容,属实不容易。 “你好,你是玩家吗?”女玩家打量着羲沉,目光又飘向他身后的方靳,眼睛瞬间亮了。 “我是玩家呀,”羲沉笑着点头,“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怕鬼怪吗?” “我们有个防御道具,暂时安全。”女玩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羲沉身上了,她盯着方靳,声音柔了几分,“这位是……?” 羲沉回头看了一眼方靳,随口道:“哦,他是我保镖。” 方靳没说话,默认了。 女玩家眼睛更亮了。 这么帅、气场这么强的玩家吧? 她撩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到方靳面前,仰起脸,声音又软又甜: “保镖哥哥,你能不能也保护我呀?我可以付报酬的——” 说着,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方靳的胸口。 方靳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像在看一块石头。 女玩家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去: “保镖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 羲沉站在旁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开嘴,嘿嘿傻笑起来。 他完全没生气。 甚至有点兴奋。 ——这女玩家胆子真大,敢勾引副本大boss? 他想看看方靳会怎么反应。 方靳面无表情地看了女玩家三秒,然后—— 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 女玩家:“???” 方靳走到广场边缘,抬手一甩—— “啊————” 女玩家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中。 “叮!检测到玩家受到攻击,功德-10。” 羲沉:???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扔的! 方靳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羲沉扛到肩上,大步往古堡走去。 羲沉挣扎:“哎哎哎!你干嘛!我还没捡完呢!那边还有好几个——” 方靳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闭嘴。” 羲沉:“!!!” 他脸瞬间涨红,老实了。 【弹幕5:哈哈哈哈哈哈女玩家:我勾引了个什么玩意儿】 【弹幕6:方靳:除了我老婆,其他人类都是会动的障碍物】 【弹幕7:羲沉看戏看得挺开心啊,嘿嘿傻笑是什么鬼】 【弹幕8:方靳:你老婆看别人勾引你,他还笑,这合理吗】 【弹幕9:功德-10笑死我了,羲沉:这锅我不背】 【弹幕10:绑回去,关起来,好好教育】 第19章 方靳扛着羲沉走上三楼,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之前被捡来的二十多个玩家齐刷刷抬头,看到这个场景,集体石化。 副本大boss扛着救命恩人进来了? 救命恩人还在挣扎:“方靳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第 20章 诡异乐园12 “兄嘚,给松个绑呗” 羲沉躺在床上,伸了伸被绑的腿,方靳坐在三步开外的床边,闭目养神,直接无视他。 “哈罗,兄弟,哥哥,睡着了” 还是不搭理自己 羲沉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距离,够再躺一个半他了。 这家伙是不好意思,学会避嫌了,那我能让你睡。 没门。 “方哥。” “方靳。” “公爵大人——” “闭嘴,睡觉。”方靳眼都没睁。 羲沉撇撇嘴。 他被绑着,动也动不了,睡也睡不着,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 也不知道方靳什么时候给他戴上的,银链子上还缀着几颗小铃铛,一晃就叮叮当当响。 “方哥,你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而且你给我带脚链干啥,我偷跑,你听到声音好逮我啊。 方靳“知道就闭嘴”。 羲沉想犯贱的劲来了,故意把声音夹的又软又黏:“方哥~你过来嘛~我一个人害怕~” 方靳终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外面捡玩家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 “那是白天,现在是晚上了嘛。”羲沉眨了眨眼,“晚上我胆子小,需要人陪。” “你头顶那个太阳是摆设?” 羲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着的小太阳,理直气壮:“它不够亮,照不到我心里。” 方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决定无视这个得寸进尺的小病秧子。 羲沉见他不为所动,更来劲了。 他故意把铃铛摇得更响,嘴里还哼起了小调:“方哥哥~坐那么远~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来嘛,我好冷啊” “……” “方哥哥~你看看我嘛~” “……你别骚了,没用” 羲沉………,我还不信整不了你。 “哎哟——” 羲沉忽然惨叫一声,皱起脸,“我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方靳猛地睁开眼,两步跨到床边,俯身去探他的额头:“哪里疼?” 下一秒,他看到羲沉弯弯的眉眼和憋笑憋到发抖的肩膀。 “嘿嘿,上当了吧” 方靳:“……”额头青筋直跳。 “你骗我。” “没有没有,刚才真疼了一下,你一过来就好了。” 羲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方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啊?靠近我就能治病?” 方靳的脸黑了,转身要走。 “别走别走——”羲沉连忙用被绑着的双手拽住他的衣角,“我错了,不闹了,你坐这儿行不行?就坐床边。” 方靳低头看着他。 羲沉努力挤出最真诚的表情。 方靳沉默了三秒,坐回了床边,但背对着他。 羲沉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珠子转了转。 “哥哥,你躺下呗,我被子里好凉啊”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方靳的腰:“方哥,你转过来嘛,你给我说个秘密。” “你有病啊。” 他凭啥要说秘密。 “方哥,兄弟就应该相互了解,你说一个,我说一个,划算吧” 方靳“不必,不感兴趣” 羲沉忍住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今年不小了有29了吧,还是处男哦” 方靳猛地转过头来。 他是29,也是……这家伙怎么知道。 羲沉冲他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方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羲沉,你最好别惹我” “嗯?我没啊,方哥,不用不好意思,我19了,也是处男,没人笑你的,我哥也是个处男鬼” 羲扬……为我花生,拉扯我干啥。 羲沉两三句,不离处男,方靳脸已经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没有啊,你脾气可差了,你看看,你都绑我几次了,咋可能脾气好哦” 羲沉一脸无辜,“所以我就是想试试,你能忍到那种程度发火” 方靳:“……” 忽然俯身,双手撑在羲沉两侧,把人困在身下,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你试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羲沉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没呢,这才哪到哪——” 话没说完,方靳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不重,但带着惩罚的力道。 羲沉“唔”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大哥,你不会真是基佬吧” 方靳听到没有退开,反而又近了一寸,声音闷闷的:“还闹不闹?” 羲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砰!” 房门被一脚踹飞,砸在墙上,震得整层楼都在抖。 “啊啊啊啊啊——死基佬!你干什么呢!放开我弟弟!!!” 羲扬像一阵黑色旋风冲进来,一把揪住方靳的后领往后拽。 方靳被他拽得往后仰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羲扬毫不退缩,瞪大眼睛吼: “你压着我弟弟干什么!他身体这么弱!你这个禽兽!” 羲沉躺在床上,双手还被绑着,头发有点乱,嘴唇有点红,一脸无辜地看着天花板。 他看看方靳,又看看羲扬,嘴角慢慢翘起来。 哎呀,方靳要挨打了。 羲扬已经把方靳从床边拽开,挡在羲沉面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 “我警告你啊,离他三米远!不,五米!” 方靳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淡淡开口:“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羲扬脖子一梗,“你敢动我弟弟,我跟你拼命!” 方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我没动他。” “你刚才都亲他了!我亲眼看见的!”羲扬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个变态!他还生着病呢!” 羲沉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哥,是我先撩他的——” “你闭嘴!”羲扬头都没回,“你撩他可以,他不能真动你!” 羲沉:???哥你这什么双标逻辑? 【弹幕1:羲扬:我弟可以渣别人,别人不能渣我弟】 【弹幕2:双标得明明白白】 【弹幕3:方靳:你弟弟主动撩我,你骂我?】 方靳懒得废话,伸手去拉羲沉的手腕,想给他解开绳子。 羲扬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 方靳眼神一冷。 羲扬咽了口唾沫,但脚没动。 方靳抬手,一根血雾凝成的细线凭空出现,绕在羲扬脖子上。 羲扬僵住了。 方靳的声音没有起伏:“让开。” 羲扬额头冒汗,但咬着牙没动:“不让,我自己给他解” 血雾线收紧了一点。 羲沉看不下去了。 “我自己来” 他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发现方靳绑的是活结,一拽就开了—— 合着这家伙压根没想真绑他。 坐起来,看看方靳,又看看他哥。 方靳面无表情,手里捏着血雾线。 羲扬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但寸步不让。 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方哥,收着点,我哥咋滴也是你员工” 羲沉说完悄悄从床的另一边滑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往门口挪。 方靳和羲扬还在对峙,谁都没注意到他。 一步。 两步。 三步—— “羲沉,干什么去”方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羲沉僵住了,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就是想上个厕所,你们继续,继续——” 方靳松开了血雾线,血雾消散。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羲沉的后领,像拎猫一样把他拎回床边。 “又想捡人” 羲扬见状冲上来抢人,被方靳单手抵住脑门,胳膊短够不着,原地踏步,活像一只被按住头的哈巴狗。 第 21章 诡异乐园13 “你放开我弟弟!”羲扬挥舞着双手。 方靳不理他,把羲沉按回床上,重新系好绳子—— 这次打了个死结。 羲沉:“……方哥,没必要吧?” 方靳低头看着他:“很有必要。” 第20章 羲扬还在旁边蹦跶:“死基佬!你等着!我叫爸来!” 方靳头都没抬:“你爸也打不过我。” 羲扬:“……” 好像确实打不过。 但他不甘心,掏出手机疯狂戳屏幕:“妈!方靳欺负小宝!你快来!” 羲母秒回:“我在敷面膜,没空。” 羲扬:??? 羲母又补了一条:“你打不过就撤,别丢人了。” 羲扬:“……” 亲妈。 儿砸都快被拱了。 【弹幕5:羲母:老公和儿子加起来打不过一个公爵,我就不去送人头了,而且,我想要一个公爵儿婿】 【弹幕6:羲扬:我为弟弟付出了好多】 【弹幕7:方靳:就你个菜狗,还想护弟弟】 【弹幕8:羲沉:要不你们先打,我先捞俩玩家?】 羲沉躺在床上,看着自家大哥被方靳单手镇压、原地扑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悄悄用牙咬了一下绳子—— 方靳绑的是死结,但绳子本身不粗,多磨一会儿应该能开。 方靳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拆穿。 羲扬还在喊:“你等着!我这就去修炼!等我修炼成——” “你修炼一百年也打不过我。”方靳平静地说。 羲扬的斗志瞬间碎了满地。 就在这时候,羲沉手腕一挣——绳子开了! 他二话不说,翻身下床,赤着脚“嗖”地一下蹿出门去,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那叫一个塑料兄弟情: “哥你先顶着——我去捡玩家了——明天见——” 被弟弟说话一打岔,嘭一声,羲扬脸上多了对熊猫眼 方靳:“……额,你自己不躲的” 羲扬:“……” 羲扬忽然不扑腾了,弟弟还是那么可爱,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看着方靳:“我弟弟跑了,我看你能怎么办” 方靳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 “本来就没想咋滴他,是你反应太大“ 这么说着,脚步是一点没停。 羲扬在后面喊: “嘴倒是硬,你别追啊,我知道我弟弟可爱,天真又善良,你看上,也只能看着” “我家不许你进门” 方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冷飕飕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弟弟需要功德,现在三七分。你刚才耽误了我十分钟,扣你弟一成。” 羲扬:你给我站住,这么一扣,他弟不待炸! 方靳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羲扬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掏出手机给羲沉发消息:“弟,那个狗东西说要扣你功德。” 羲沉秒回:“扣多少?” “一成。” “…………哥,你赔我。” “凭什么我赔?!” “因为你打不过他,还害我功德更少了” 羲扬:“…………” 他又给羲母发消息:“妈,我觉得我在这个家没有地位。” 羲母:“你什么时候有过?” 羲扬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门框上,望着走廊尽头方靳追出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哥的太难了。 【弹幕9:羲扬:弟弟不省心,爸妈不靠谱,连副本boss都欺负我】 【弹幕10:羲沉:哥你先顶着——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弹幕11:方靳:扣功德对他们一家子都管用】 【弹幕12:羲沉:我哥拦你,你搂我的,要脸吗】 羲家客厅。 羲父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地板砖都快被他踩出坑来。 “不行,我得去。” 羲母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眼睛都没睁:“去哪儿?” “去把羲沉接回来!” 羲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蹦了三蹦,“那个公爵,天天围着我儿子转,刚才羲扬还说他亲上了!亲上了!你说我能坐得住吗?” “马上小宝就给他拱了,你咋一点不急啊。 羲母翻了个身,声音从面膜纸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不是说不管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 “你说‘随他去吧’。” “那是气话!” “哦。”羲母慢悠悠地又翻了个身,“那你去吧,折腾也没用,小宝本来就只适合找男朋友” 羲父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羲母补了一句:“公爵要是本来没那心思,被你和小扬整生气的话,要是非要小宝了,你们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羲父换鞋的动作一顿。 “他一个大boss还能不要面子,你们俩和防贼一样” 羲父的手僵住了。 “小心人家被你们激得开——” “行了行了!”羲父把鞋一甩,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你就知道吓唬我,我不去了!” 羲母微微一笑:“我这叫合理推测。” 客厅里安静了半分钟。 羲父又站起来:“不行,我还是得去,我儿子不能——” 话没说完,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羲扬顶着一双熊猫眼,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左眼眶青了一块,右眼皮肿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还沾着灰。 他往沙发上一瘫,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羲母坐起来,扯下面膜,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哟,这谁打的?” 羲扬声音平板得像念课文:“方靳。” 羲父:“你去找他了?” “我没找他!我是在保护小宝的时候被他打的!” 羲扬突然激动起来,坐直身子,指着自己的脸,“你们看看!看看!我这都是为了谁?为了你们的小儿子! 结果呢?你们俩在家敷面膜、喝茶,我一个人跟那个变态公爵搏斗——” “搏斗?”羲母挑眉,“你是单方面挨打吧。” 羲扬:“……” 扎心了。 “你们两个咋不过来帮我?!” 他终于喊出了这句憋了一路的怨念,声音里全是委屈,“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你们儿子被人打了,你们连个电话都不打?!” 羲母头都没抬,语气淡定得很: “人家是副本3s级boss,你打不过多正常。 你俩就是瞎操心——真看上小宝,你还拦得住?” 第22 章 诡异乐园14 羲扬……脸好疼。 “打不过也要打,他现在这么粘小宝,还真等他拱了,我再动手啊,黄花菜都凉了” 羲父清了清嗓子:“别骂了,我正要去呢” “那你怎么没去?!” 羲父看了一眼羲母,没说话。 羲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羲母微微一笑:“我拦的。” “妈!” “你去干嘛?你打不过,你爸也打不过,一家人整整齐齐送过去给人练手?” 羲母重新躺下,“还不如省省力气,回头给小羲炖个汤补补。” 羲扬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 【弹幕4:羲母:人间清醒】 【弹幕5:一家人整整齐齐送人头哈哈哈】 【弹幕6:羲扬:我挨了打,我爸妈在家讨论炖什么汤】 【弹幕7:这个家没有一丝温暖.jpg】 羲父看着大儿子那副惨样,终于良心发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辛苦了。” 羲扬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爸——” “下次你带个手机直播,我远程给你加油,还能薅一波诡异的打赏。” 羲扬:“……” 他收回刚才的感动,这个爹只把他当工具。 羲母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了: “小羲最近身体虚,得喝点骨头汤。老公,你去买两根筒骨。” “我不去。”羲父抱着胳膊生闷气。 “你去不去?”羲母抬眼。 “……去。” 羲父站起来,拿了钱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羲扬一眼,“都怪你,没看住弟弟。” 羲扬:“???我还没看呢,我都想绑他身上了!” 门关上了。 羲扬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羲母一边刷手机一边问:“小羲现在干嘛呢?” “捡玩家。” “捡玩家干啥?” “救人能涨功德,他满副本薅羊毛呢。” 羲扬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对了,方靳说要扣他功德!” 羲母终于认真了:“扣多少?” “一成。” 羲母沉默了两秒,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羲扬:“妈你打给谁?” “打给小羲,让他跟公爵商量商量,五成太多了——” “妈!是一成!不是五成!” “哦,一成啊,”羲母把电话挂了,“那没事了。一成不算多,就当交保护费了,等他俩在一起,方靳的都是小宝的,小宝的还是小宝的” 第21章 羲扬:“…………”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他妈总把弟弟往大魔头手上送。 【弹幕8:羲母:一成?毛毛雨啦】 【弹幕9:羲扬:我被打了,没人关心我,只关心功德】 【弹幕10:这个家的食物链:羲母 > 方靳 > 羲父 > 羲扬?不对,羲沉应该在方靳上面】 【弹幕11:羲沉:我在所有人上面,因为我最小】 羲扬撑着熊猫眼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妈。” “嗯?咋了”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挺满意方靳的?” 羲母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羲扬懂了。 彻底懂了。 “所以你和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你爸是真不满意,”羲母拿起一片新面膜,“我是真满意。” 羲扬深吸一口气:“那我在中间挨打算什么?” “算——家庭和谐的代价?”羲母歪头想了想。 羲扬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要离家出走。” 羲母隔着门板回了一句:“记得回来喝骨头汤。” “……加一副碗筷。” “你不是要走吗?” “喝完再走!” 羲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敷面膜。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一会儿,羲父拎着两根筒骨回来了,进门就问:“小羲回来了吗?” “没有。”羲母说。 “那个公爵呢?” “也没回来。” 羲父沉默了一下,把筒骨往厨房一放,坐到羲母旁边,闷声说: “你说,那个公爵到底图什么?咱家小羲除了长得好看、性格好、聪明、可爱,孝顺,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太弱了,一个诡异公爵,图他干啥?” 就差明说就不会滚远点。 羲母看了他一眼:“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也这样” 羲父一愣。 “我当年也是个病秧子,你当时就只看脸了” 羲母淡淡地说。 羲父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 “那不就行了。”羲母拍了拍他的手,“人家说不定也是真心。” 羲父沉默了。 “他没有,他都没有和小宝告白,你不许提前他” 羲父拎起那两根筒骨,默默走进厨房,开始煲汤。 【弹幕12:羲父:嘴上说不要,汤比谁都炖得认真】 【弹幕13: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吧】 【弹幕14:羲母一句话让老公闭嘴,高手】 【弹幕15:当年羲母也是个病秧子——这信息量好大】 【弹幕16:所以方靳是翻版羲父?难怪羲母满意】 晚上十点,羲沉还没回来。 羲父炖的骨头汤已经咕嘟咕嘟冒了两个小时的香气。 羲扬顶着一对熊猫眼从房间里出来,闻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爸,汤好了吗?” “好了。”羲父盛了一碗递给他。 羲扬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给你弟留的。”羲父面无表情地说,“你少喝点,喝了浪费” 羲扬捧着碗,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啥叫我喝浪费” 嘴上反驳,手已经默默把碗放到一边,掏出手机看羲沉的位置—— 见了弟弟,他就给他了个副本里能用的手机,还专门弄了定位,弟弟去哪他都知道。 “小宝在西南角,”羲扬皱了皱眉,“那个方靳也在。” 羲父立刻紧张起来:“在干嘛?” 羲扬看了一眼手机,想到弟弟跑出去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在……捡玩家吧。” “捡了多久了,咋还没捡完” “从下午到现在,大概捡了五六十个了。” 羲父松了口气,又皱起眉:“他不累吗?” “功德面前,他大概不觉得累。” 羲父沉默了,转头去看羲母。 羲母已经睡着了,面膜纸干在脸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羲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面膜从她脸上揭下来,又给她盖了条毯子。 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望着西南角的方向。 “小宝啊,” 他小声说,“你还是不要喜欢那个公爵了,他要是欺负你 ,爸打不过啊,”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客厅里,羲扬又偷偷盛了一碗汤。 【弹幕17:羲父:担心小白菜被老登拱】 【弹幕18:看着惆怅的,方boss别想进门啊】 【弹幕19:羲扬:爸妈的爱情故事,现在要在弟弟身上重演了】 【弹幕20:只有羲扬还在惦记汤,他弟弟都快被偷家了】 第 23章 诡异乐园15 副本广场上,一群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金发白衣、头顶小太阳的漂亮男生,高高坐在一个黑衣男人的脖子上,两条小腿垂在男人胸前晃来晃去,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而那个当坐骑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步伐沉稳,一手扶着肩上人的膝盖。 “左边左边——那边花坛后面好像还蹲着一个!” 羲沉兴奋地拍方靳的脑袋。 方靳面无表情地转向左边,走过去。 花坛后面确实蹲着一个玩家,正抱着头瑟瑟发抖。 看到一双黑色靴子停在面前,他颤巍巍地抬头—— 先看到一张冷得像冰窖的脸,再看到脸上面还坐着一个人,正冲他甜甜地笑。 “兄弟,要住宿吗?包吃包住,保你活到副本结束。” 玩家:“……” 这副本是不是坏了?boss驮着玩家…… 【弹幕:别人的恐怖游戏:尖叫逃命。羲沉的恐怖游戏:骑boss逛该】 【弹幕:方靳:我堂堂公爵,成了景区观光车】 【弹幕:那个玩家: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眼花】 就这样,羲沉骑在方靳脖子上,又捡了十来个玩家。 “叮!功德+1。” “叮!功德+1。” 羲沉美滋滋地晃着腿,时不时拍拍方靳的头:“方哥,往右拐,那边好像有动静。” 方靳没说话,但拐了。 走了两步,羲沉忽然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玩家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嘴角抽搐的,还有一个女玩家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表情像在嗑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羲沉低头看了看自己——骑在副本大boss脖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还搭在人家头顶。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画面,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额,方哥。”他小声说,“你放我下来吧。” 方靳脚步一顿:“为什么?” “这样不太好……” 方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虽然从羲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头顶,但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已经骑我脖子上三个小时了,现在说不合适?” 羲沉:“……有这么久吗?”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七点十二分,整整三个小时零十二分钟。” 方靳一字一顿,“还是你非要坐的。” 羲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就随便说说,谁知道你同意的……” 方靳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他为什么要同意? 脑袋被驴踢了。 羲沉得寸进尺,说“我要坐肩膀”。 他就真的让人骑上来了。 整整三个小时。 他一个副本公爵,被几十个玩家当猴看,肩膀上坐着一个得寸进尺的小病秧子,还要带着他满副本捡人。 他是不是脑子被下降头了? 方靳的脸阴沉了一路,现在更黑了 “我就随便说说,谁知道你同意的。” 羲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 方靳深吸一口气,把肩上的人放下来,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我这是看在你哥和你父母的面子上,对,就是这样” 他别过脸,不想看这糟心玩意。 羲沉站稳了,笑嘻嘻地凑过去,虽然不知道他爹啥时候有这面子了: “谢谢方哥!大气!那什么——我认你当大哥吧!” 方靳眼皮一跳。 “以后小弟就靠你罩了!” 羲沉拍了拍胸脯,又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那个……功德能不扣吗?还五五呗?” 方靳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别得寸进尺。” 第22章 “六四!” “没门” “一定要那三七吗!你也太狠了!” “你在菜市场买菜?” “方哥~”羲沉拉长了声音,拽着方靳的袖子晃了晃,“你堂堂诡异boss,还在乎这点功德吗?” 方靳低头看着那只拽袖子的手,又抬头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在乎的是功德吗?就算不在乎。 他凭什么要被这个小病秧子拿捏?都被当坐骑了,还能让他拿大头,自己不要面子的 “不行。”方靳抽回袖子,转身往前走,“你只有三,没得商量。” 羲沉追上去:“五五吧!” “闭嘴。” “方靳哥哥 求你了 不行四点五也行啊” 方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小数点都出来了?” “哎呦,那还不是你剥削资本家做派啊”羲沉不服气嘟囔。 方靳看了他一眼“我抠,那就三七,没得商量“ 羲沉哭丧着脸,在后面小跑着追: “方哥你等等我——你腿长你欺负人——哎哟——” 方靳回头,看到羲沉蹲在地上,捂着脚踝。 方靳走回来,蹲在他身边,皱眉:“怎么了?” 羲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崴脚了……” 方靳伸手去摸他的脚踝,刚碰到,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憋笑。 他抬头。 羲沉正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明显又耍他。 方靳:“……” 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哎哎——方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次是真的崴了!真的!” 方靳没回头,脚步不紧不慢。 羲沉单脚跳着追了两步,忽然“哎哟”一声,这次是真的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方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回来了,把人捞进怀里,脸色比锅底还黑。 “羲沉。” “嗯?” “你再骗我一次,我把你扔血池里泡三天。” 羲沉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了。 但他的手悄悄环上了方靳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小声说:“那你还扣我功德吗?” 方靳:“……” 没良心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看得上,都是被羲扬带偏的。 抱着人往前走,没回答。 羲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弹幕5:方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弹幕6:三个小时的坐骑,换来一句“我认你当大哥”】 【弹幕7:方靳:我要的是大哥吗?】 【弹幕8:羲沉:大哥,功德分我点。方靳:……叫老公。羲沉:大哥!方靳:……】 【弹幕9:笑死,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弹幕10:方靳:我堂堂公爵,被一个小病秧子拿捏得死死的】 不远处,一群玩家默默看着这一幕。 一个男玩家小声说:“所以……这个副本的通关方法,真的是色诱boss?” 另一个女玩家双眼放光:“这不叫色诱,这叫双向奔赴!” 第三个玩家面无表情:“不管叫什么,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能不能去那个安全屋?” 第四个玩家已经开始往安全屋的方向走了:“你们慢慢嗑,我先去保命了。” 【弹幕11:玩家:只要能活命,狗粮塞嘴,我也能磕的懵逼不伤脑】 第 24章 诡异乐园16 羲沉拉着一脸臭样的方靳从侧厅走出来的时候。 ——撞上了一大堆小姐姐。 以及一个气质如小白莲般的秀气男生。 “来了来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这、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玩家们顿时激动起来,毕竟在这阴森森的副本里突然看到两个活人,还是一个病弱美人一个气场强大的帅哥组合,搁谁身上都得激动。 羲沉笑眯眯地点点头,声音全是兴奋,都是功德啊:“对,我带你们出去。” “谢谢小哥!小哥你真是大好人!” “你也太好心了吧呜呜呜” 众人纷纷道谢,唯有那位小白莲气质男生站在原地没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靳。 羲沉瞥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啧,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有好戏看了,嘿嘿,正准备带着众人往回走,那小白莲已经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一脸娇羞地停在方靳面前。 “谢谢哥哥救我。” 白莲抬起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楚楚可怜的笑容:“我叫白莲,哥哥怎么称呼呀?” 方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只烦人的虫子。 没说话。 羲沉憋笑,嘿嘿,白莲,还真适合他。 方靳一个字都没有理他,仿佛是空气。 白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用那种软糯的语气说道: “哥哥真好,这么厉害,还善良,来救我们。”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往羲沉那边挪了挪,然后—— “哎呀!” 白莲一个趔趄,肩膀撞上羲沉,直接把羲沉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金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长命锁在领口晃了晃。 羲沉被他一撞,扑腾了两下,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脚步虚浮地往旁边倒去—— 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 “小心!” 一个帅气的小姐姐不知何时冲到了羲沉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腰,眉头皱得死紧: “你这身子骨怎么这么弱?那个白莲花推你的?” 羲沉靠在小姐姐怀里,眨了眨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姐姐我没事……” ——嗯,表面上没事。 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这狗东西还真敢动手。 弹幕: 【啊啊啊啊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白莲花滚啊别碰我家羲沉!!】 【这个小白莲是真的茶啊,上来就往方靳那边凑】 【我赌五毛他在憋坏】 【哈哈哈哈帅气姐姐好飒!】 【弟弟弟弟弟弟!香香软软的弟弟!!】 李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睛都在发光。 ——好香。好软。好乖。好想rua。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弟弟吗?! “真没事?” 李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三分:“弟弟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该死的白莲花,等着我去揍他” 羲沉拉住她,自己还想看戏呢,等一会再收拾他:“没事的姐姐,就是有点晕……” “晕?来,你快靠我身上” 李楠还是气得不行,扭头瞪向白莲:“喂!你推人干什么?没看到人家身体不好吗?” 白莲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一脸无辜:“我没有推他啊……是他自己没站稳……” “你放屁!我明明看到你肩膀撞过去的!” “姐姐你误会了……” “别叫我姐姐!我没有你这种莲花精弟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楠姐威武!!】 【帅气姐姐我也可以!!】 【楠姐:弟弟是宝贝,白莲是垃圾】 【这护崽的气势,我爱了】 【白莲花还在装呢,呕】 白莲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委屈地转向方靳:“哥哥,我没有推他,真的没有……” 方靳全程冷眼旁观,从羲沉被撞开始就没挪开过视线。 ——被撞了。 ——被一只不知死活的东西撞了。 看向白莲眼里,戾气恒生。 什么不知死活的玩意。 有些担心的看向小病秧子,就看见他正靠在另一个人怀里,软软糯糯地喊人家姐姐。 方靳:“……” 方靳的脸更黑了。 弹幕: 【哈哈哈哈方靳这表情绝了,老婆爬墙了】 【他在吃醋!!!他一定在吃醋!!!】 【老婆被别的女人扶着是什么体验.jpg】 【方靳:我还没死呢你就在外面找女人(bushi】 【病秧子勾搭女人,伯爵大人生气啦.jpg】 【笑死方靳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李楠也踹开】 羲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方靳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暗沉的眼眸。 ——怎么了? ——那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人? 自己也没干啥啊。 羲沉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冲着方靳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方靳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糟心玩意。 弹幕: 【方靳这个别扭劲儿我真的笑死】 第23章 【嘴上说不看,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大型真香现场.jpg】 【方靳: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等着回去收拾x,回去再宠√】 羲沉被李楠扶着站稳,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没事。” “没事?” 李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这叫没事?脸色白成这样了还叫没事?” 羲沉眨眨眼睛,语气软软的:“可能是我太漂亮了,白到发光?” 李楠:“……” 弹幕: 【噗——漂亮到发光哈哈哈哈哈哈】 【小宝你好会说话!】 【这自恋劲儿我喜欢】 【但是他确实好看啊我说】 【行吧,这波是实话实说】 李楠被这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姐姐你也好有意思。” 羲沉乖巧地说:“姐姐你好会搭衣服,这一身衬得你帅呆了。” 李楠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黑色工装裤配短款皮衣,利落干练,确实挺帅的。 “小嘴巴还挺甜的嘛。” 李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羲沉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好得惊人: “哎呦,弟弟真可爱,能认我当姐姐吗?” 羲沉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啊姐姐,我叫羲沉,我哥他们都喊我小宝。” “小宝?” 李楠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宝。 ——好乖的名字。 ——好软的弟弟。 ——她决定了,这个弟弟她罩了! “小宝喊我楠姐吧!” 李楠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在副本里,楠姐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告诉楠姐,楠姐给你出头!” “谢谢楠姐~” 羲沉乖巧地点头,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弹幕: 【啊啊啊啊好甜!!】 【这是什么神仙姐弟情!!】 【楠姐:以后谁欺负我弟弟我就揍谁】 【弹幕:谁能揍的起,不说他哥那护犊子劲,就大boss,一招就秒】 【哈哈哈哈没有人记得白莲的存在了】 【白莲花全程被无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楠正稀罕地拉着羲沉的手,越看越觉得这弟弟顺眼,正想再rua两把—— 方靳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玩家们。 白莲眼睛一亮,正想凑上去:“哥哥——” 话没说完。 方靳抬腿就是一脚。 “砰——!” 白莲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惨叫。 全场寂静。 弹幕: 【卧槽!!!】 【方靳踹人了!!方靳踹人了!!!】 【啊啊啊啊好帅踹得好!!】 【白莲花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哈】 【那一脚真的好狠,隔着屏幕都疼】 【方靳:谁让你碰他的?】 【方靳:这副本是本伯爵的,碰他一下试试】 方靳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白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鸽鸽,你是母鸡啊” 白莲捂着被踹的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哥、哥哥……你为什么……” 方靳没理他,径直走到羲沉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走了。” 声音依然冷硬,但力道却轻得过分。 羲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金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得那只手越发苍白纤细。 ——力气倒是控制的挺好。 ——就是这脸色……怎么比我还难看? 羲沉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方靳:“……” 方靳:“你那是什么表情?” 羲沉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什么表情?” 总不能说,怕你打我吧。 方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握着腕子的手又紧了一分。 弹幕 【方靳:你心里在骂我】 【羲沉:不我没有我很乖的】 【方靳: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笑死,羲沉那个小表情绝了】 【表面乖巧内心吐槽.jpg】 【这俩人的互动我能磕一万年】 李楠看着方靳拽着羲沉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公爵大人……看小宝的眼神不太对啊。 ——哦豁,有戏。 第 25章诡异乐园17 弹幕: 【楠姐:我看穿了一切.jpg】 【楠姐:原来如此.jpg】 【楠姐懂了楠姐秒懂】 【好家伙,这副本里还有恋爱脑?】 【公爵大人你清醒一点啊公爵大人!】 【恋爱脑是伯爵.jpg】 【一生只爱病美人!】 方靳拽着羲沉往回走,路过还躺在地上的白莲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白莲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他宁愿要一个病秧子也不要自己? ——那个羲沉不过是个小白脸,长得妖里妖气的,有什么好…… 白莲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但此刻也没人管他在想什么。 众人跟在方靳和羲沉身后,鱼贯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李楠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装可怜的白莲,嗤笑一声: “白莲花精,醒醒吧,地上凉。” 弹幕: 【楠姐嘴好毒我好爱】 【没有人在意白莲的死活.jpg】 【楠姐:我的小宝我罩的懂吗】 【这一章白莲完全沦为工具人哈哈哈】 【方靳那一脚踹得我神清气爽】 【白莲vs方靳:完败】 【白莲vs李楠:完败】 【白莲vs全场:完败】 李楠几步追上羲沉,凑到他另一边,小声问:“小宝,那个公爵……跟你什么关系?” 羲沉笑眯眯地看了方靳一眼,对上那双暗沉的眼眸,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关系呀~” 方靳:“……” 手握紧了一分。 羲沉吃痛,低声说:“疼……” 方靳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松开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 弹幕: 【羲沉:没什么关系~】 【方靳:没关系???】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羲沉走在最前面,方靳像护崽的老狼一样紧紧跟着。 李楠走在另一边,时不时偷瞄羲沉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弟弟可爱得紧。 而白莲…… 白莲被所有人遗忘在了身后。 弹幕: 【白莲:那我呢??】 【白莲:我还在地上躺着呢!!】 【没有人管白莲了.jpg】 【白莲:终究是错付了】 气呼呼的方靳一扭头,羲沉正和李楠聊得热火朝天。 方靳……咬牙切齿 “楠姐,回头我带你逛逛,这个副本随便玩,npc一见到我就跑” 话还没说完,后领子就被人一把薅住了。 羲沉整个人被提溜起来,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然后放弃挣扎,熟练地挂在那只手上。 “哎呀,方哥你干啥” 羲沉回头,露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方哥,有事吗。” 方靳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 “还问有事吗,不想搭理自己是吧” 眼睛里压着烦躁,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来了来了,修罗场来了!】 【啊啊啊这个拎猫姿势也太熟练了吧哈哈哈哈】 【方靳这眼神,我赌五毛他马上要发疯】 李楠还愣在原地,看看被提起来的羲沉,又看看提溜着羲沉的方靳,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什么情况? “果然没良心,用完就丢。” 方靳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羲沉眨眨眼,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 “方哥别这么小气嘛,你又不是刚认识我,习惯一下啦。” 羲沉根本没发现某人是真生气。 方靳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小巷,你不都看见我了,咋还一副不知我德行的样子哦。” 羲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这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得轻松写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火上浇油。 方靳垂着眼,视线落在羲沉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上。 小巷。 他说小巷。 第24章 他哪知道小巷,自己根本在之前就不认识他。 这家伙告诉他——早就见过,习惯一下? 方靳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原来如此。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认成别人了。 难怪敢扑他,喊“哥哥”,讨价还价让他心软,这家伙讨好的就——不是他方靳。 是另一个人。 【卧槽这信息量好大】 【所以羲沉之前装弱骗的那个不是方靳???】 【妈呀我感觉我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方靳这个表情绝了,他肯定误会了什么】 【完了完了要出事】 方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小巷?” “对呀,” 羲沉笑眯眯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 “就是那次嘛,我装得太好了,连你都骗过去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时放我走,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次咳血装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靳盯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所以,你觉得我和他很像?” 羲沉愣了一下:“啊?” “很像,”方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像到让你把我认成他。” 羲沉眨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满脸疑惑地盯着方靳,心里直犯嘀咕: 他们不就是一个人吗?这家伙干啥呢,一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样子。 “你们就是一个人啊,哥,你咋了,病了?” 羲沉语气里带着关切,边说边自然地抬手去摸方靳的额头。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方靳猛地别过脸去,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眼神阴沉得吓人。 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们什么关系?那个“他”是谁? 让他缠着自己撒娇,让自己破例——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呵。 羲沉那有恃无恐的态度,那些理所当然的亲昵…… 全是因为把他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 嘴角还维持着原来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闪过噬人的怒意。 “替身?” 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没变,语调没变,可空气突然变得潮湿、雾气四处游荡。 他的头没有转,眼珠却缓缓移向羲沉的方向—— 不是正常人转头去看的样子,而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在动。 羲沉咽了咽口水,头次感觉到,他真是诡异。 下一秒,方靳笑了。 那笑容慢慢裂开,那还有正常人的样子 “没人敢拿我当替身。”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而他整个人,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羲沉面前,近得几乎贴上了鼻尖。 温度骤降。 灯,啪一声,灭了。 第 26章诡异乐园 18 羲沉脸色一白,好想摆手,我踏马啥时候拿你当替身了。 替身用咱们俩这,也不合适啊,语文老师知道你这样吗。 抬手放在方靳肩膀上,刚想说“老哥,你补啥脑呢” 下一秒。 黑雾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将羲沉整个人裹成了粽子。 羲沉:“……?” 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黑雾,又抬头看了看方靳,表情里带着几分懵逼。 “不是,方哥,你来真的啊?” 黑雾越缠越紧,从脚踝一路往上,把羲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活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 羲沉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现在只有脑袋还能动,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黑雾托着飘在方靳身边。 “……方哥,”羲沉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是干嘛呀?” 方靳没回答他,只是侧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楠。 “你,跟他们先走。” 李楠:“???” 不是,兄弟,你谁啊?你凭什么替小宝指挥我? 她刚想开口问清楚,就看见方靳那双眼睛扫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李楠立马闭上了嘴。 算了,大佬的事她不掺和,绝对不是她胆小。 她是怕小宝左右为难。 【楠姐:我什么都没看见】 【楠姐:再见!这就走!】 【李楠求生欲拉满哈哈哈哈】 羲沉看着李楠,忍不住开口:“唉唉,方哥等等,我楠姐一定要给我好好带过去啊。” 方靳瞥了他一眼:“你再多说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 羲沉被裹成粽子还在那儿碎碎念,“但她不认路啊,那帮人万一也不靠谱,把她带沟里去怎么办……” 玩家……请尊重我,至少别当面蛐蛐我。 方靳不想听他叨叨,手指一抬,黑雾直接把羲沉的嘴也给堵上了。 方靳手一挥,羲扬抱着个碗,突然出现在李面前。 方靳传音“看好你弟弟的功德” 羲扬……什么鬼,我不是在家喝汤吗。 另一边。 羲沉:“唔唔唔——”大哥,我不就说了几句,至于吗 。 【哈哈哈哈哈笑死,被封嘴了】 【羲沉:我还有话要说!】 【方靳:不想听】 【这画面太好笑了,裹成粽子还在挣扎】 【方靳这肯定是吃醋吃到发疯了,替身还没解释,漂亮宝宝还总操心他楠姐】 黑雾带着羲沉飞速离去,只留下原地一群玩家,以及羲扬,面面相觑。 “那个……公爵大人这是?” “带嫂子回去了吧大概。” “可嫂子不是被裹成粽子走的吗?” “那叫公主抱的升级版——黑雾抱。”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 羲扬抱着碗,阴恻恻插嘴“他们不是一对” 玩家这才看到这个造型奇怪的npc。 李楠凑过去“你是小宝哥哥吗,你俩长的好像啊” 羲扬瞬间灿烂“是吧,我家小宝是我带大的,他像我” 李楠……你爸知道你这样宣传吗。 李楠硬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李楠,小宝新认的干姐姐” 羲扬“小宝姐姐,姐姐好,走和我回家喝汤” 只要不是想拱弟弟都是好朋友。 ————— 另一边,黑雾裹着羲沉飞速掠过古堡上空。 羲沉努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这黑雾绑得比麻绳还结实,于是彻底放弃了。 他眨眨眼,用仅能动的眼睛示意方靳自己有话要说。 方靳瞥了他一眼,手指微微一动,黑雾松开了一点,刚好够他说几个字。 “方哥,”羲沉的声音有点闷,“你要带我去哪儿?” 方靳淡淡道:“回家。” 羲沉:“……你家,这么早?” “不然,你想去哪个男人家” 羲沉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没啊,除了我哥,我就只认识你啊,方哥,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你要不把我送回去呗” 方靳脚步一顿。 除了你哥,只认识我? 羲沉继续说: “对呀,咱们快回去吧,我哥要是先到家。 他肯定会发消息轰炸我,到时候他来找你要人,你俩打起来怎么办?” 他说得振振有词,一副为方靳考虑的样子。 方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是认错人了?” 羲沉眨眨眼,一脸无辜:“认错啥” “小巷那个人,”方靳的声音低沉。 羲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方哥你真可爱,” 羲沉没想到,方靳居然把自己当自己的替身。 方靳的脚步彻底停住了,表情阴沉。 “你几个意思” “小巷那个,就是你啊,咱们前两次见面,都是小巷,你名字也是那时候告诉我的” 羲沉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不都知道了嘛,我杀人是为了攒功德的,你还说不要在现实世界杀人,那时候,你在说诡异副本吧” 羲沉的表情坦荡极了,完全没有自己认错人的感觉。 方靳盯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所以……那个人连名字都和自己一样。 “羲沉。”方靳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在呢在呢,”羲沉被裹成粽子还在那儿嘚瑟,“方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话没说完,黑雾忽然收紧,直接把羲沉整个人勒得更紧了。 第25章 羲沉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咳了两声。 方靳眼神微变,黑雾瞬间松开了些。 他盯着羲沉,目光复杂。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方靳” “怎么可能,你俩一模一样” 羲沉笑了笑,语气轻快,“方哥别开玩笑了,虽然外面那个你冷冰冰的,副本里的你看着冷,实际可关心我了” 羲沉笑得狡黠,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 方靳沉默了一会儿,压下怒意,既然认错,又一模一样,那就是他。 羲沉,归我了。 “方哥,想起来了吗,我真没认错” 艰难地从被裹成粽子的黑雾里伸出一只手——想要戳一下发呆的方靳。 方靳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没认错,羲沉,是你招惹我的,那就做好准备吧”” 羲沉不太明白,这老兄说啥呢。 方靳的眉梢微微一动。 “不愿意” 羲沉冲方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说的哪里话,方哥,愿意,我当然也一百个愿意” 嗯 他应该是不放心自己这个兄弟,怕自己背叛他 方靳盯着他,忽然开口:“以后只能有我一个” 羲沉眨眨眼,拍拍胸脯。 “那当然,这个要讲究的,一辈子只能有一个” 笑得狡黠又灿烂,嘿嘿,以后绑定这个大哥,副本横着走。 方靳满意点头。 两个人愣是,驴唇不对马嘴,就这么和好,说定了 “我要认其他人,哥你就打我” 方靳沉默了。 敢有其他人,他会亲手,杀了他。 没人能背叛自己 第 27章 诡异乐园19 月光透过古旧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靳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那张古老的雕花大床上,动作出奇地温柔,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羲沉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银色的发丝散落在枕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人,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狡黠笑意。 突然这么温柔,羲沉都不好意思了,他这个大哥认的真是太值了。 “方哥,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刚刚还坑我功德呢。 方靳没有回答。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青年,黑暗的气息在他周身翻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这张脸,这个笑容,这个人。 从今天开始,要将这个人据为己有,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羲沉。”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嗓音沙哑,眼里闪过欲念。 “嗯?咋了哥”羲沉眨了眨眼。 他方哥咋这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们这么熟了,有啥不能说的。 方靳没有再说话。 目光暗沉,从羲沉的眼眸滑到鼻尖,再到那微微张开的唇,最后落在那截被衣领半遮的锁骨上。 喉结微微滚动,眼中的偏执愈发浓烈。 他要这个人。 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拥有。 认错也罢,以后只能是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心底蔓延,烧得他理智全无。 不是,他咋一直看着,看不到自己被绑的手脚吗。 “方哥,松一下呗。” 羲沉歪了歪头,抬了抬自己的爪子:“绑得有点紧了。” 方靳看着他,眼底暗潮汹涌。 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在故意装作不懂? 操控着黑雾将羲沉的手腕往床头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轻轻转动: “不用,你就这样吧,省的一会你挣扎。” 羲沉愣了一下,歪头看着他: “我挣扎啥呀?方哥,别愣着了呗,赶紧帮我解开这破绳子。” 方靳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你确定,让我动?” “肯定啊,”羲沉催促道,“快,快,麻溜一点!” 一直绑着干啥,被他方靳看着,好不好意思啊。 明明都是男人。 方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 既然这个人这么急着求他,那他也不必再客气了。 方靳眼底的欲色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手猛然一挥——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唉,咋黑了?” 羲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方靳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算了,解开就行,黑就黑吧。 “唉,唉,方哥,你解错了,你拽的是我腰带。” 黑暗中,方靳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暗哑:“没错,能解开。” 羲沉愣了一下。 解……腰带?能解开吗,不理解。 羲沉想了想,反正看不见,也只能选择相信方靳了。 “能吗?那你解吧,快一点哦,不太舒服。” 羲沉说道,语气坦然得很。 一点没往歪了想,也是真放心方靳。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靳的动作很慢,每解开一分都带着近乎虔诚的仔细。 羲沉起初还挺放松,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他又不太确定,他们都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了,好兄弟还是诡异,怎么也不可能,嗯,估计不小心的。 过了一会,羲沉实在忍不下去,小声提醒他: “方哥,方哥真不对。” 羲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都快扒光了,绳子倒是牢牢的。” “对。”方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再等一下就解开了。”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一会可能会疼,你把这个吃了。” 羲沉皱了皱眉。 等等,解绳子怎么会疼? “方哥,这是——” “对你有好处。”方靳打断他,“乖,张嘴。” 羲沉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一颗糖丸被喂了进去,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还挺好吃的 。 方靳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羲沉。” “嗯?咋了,哥”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羲沉还是没明白:“知道什么?不就解个绳子”,还有话术吗,这么有仪式感。 方靳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传来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羲沉:“?” 解我的,方靳干啥去了,他想上厕所啊。 那也不应该在这里啊。 然后—— “卧槽!”羲沉的声音骤然拔高,“方靳,你他妈在干什么!” “如你所愿,”方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让你知道,什么叫彻底属于我。” 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没有了。 黑暗中,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羲沉断断续续的抗议声—— “方靳!你他妈放开我!” “等、等等,这是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艹!我把你当兄弟,你踏马想搞我!” “你听见没有!方靳!方靳——唔!” 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 羲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嘶哑和恼羞成怒: “方靳。” “嗯。” “你他妈是狗吗?属狗的吧你!” “……” “还笑?给老子解开?” 老阴比,羲沉脸色爆红,想到刚刚自己误会,还催他。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多不多?” “……绳子解开了。” 羲沉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方靳没有说话。 羲沉瞬间炸了: “你他妈倒是不急啊!就我一个人急是吧!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慌!我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呢!结果你——你——” 羲沉气得说不下去了。 方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好听。 “下次?” “还想有下次?做梦!” “会有下次的。” “你做梦!” 羲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却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与此同时。 古堡的另一处,羲家人住的房间里。 “你不是去接你弟了吗?”羲父皱着眉看向羲扬:“他人呢?” 李楠靠在门框上,抢先一步解释道:“小宝啊,他应该忙着解释呢。” 羲扬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解释什么?” 羲父羲母也齐齐看向李楠,一脸奇怪。 李楠看了看这三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我来说咋回事”她清了清嗓子,希望这家人能承受的住: 第26章 “小宝好像拿方靳当替身,人boss发现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 然后—— “什么?!” 羲父的声音直接破了音,“替、替身?” 羲扬也愣住了:“你是说,小宝把方靳当成了别人?” “对。”李楠点点头,“就是那个人也叫方靳……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羲父羲母对视一眼,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再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复杂。 “我靠……”羲扬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小宝的胆子这么大的吗?方靳那是什么人,他敢拿人当替身?” 第 28章 诡异乐园20 他都有点佩服他弟了,同情boss,以后,他就少找点他的事吧。 “小宝从小就这样,”羲母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胆子大的很”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次,眼睛一亮:“等等,你说替身?小宝好会玩啊,真时髦,我还以为至少谈恋爱” 李楠:“……” 羲父:“……” 羲扬:“妈,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有什么不对的?” 羲母理直气壮地说,“年轻人嘛,玩玩替身梗怎么了?多浪漫啊。” 李楠终于忍不住了:“伯母,那个替身……可能和您理解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羲母眨眨眼,“不都是爱而不得,找个替身寄托相思吗?” “不是…你这样说合适吗…” 小宝拿副本诡异boss当替身,这是嫌命长吗。 “那是什么?你不是说小宝拿公爵当替身吗” 李楠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转头看向羲父,试图寻求帮助。 羲父却已经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羲父缓缓开口,“小宝是觉得方靳长得像某个人,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李楠连忙点头。 羲父沉吟片刻,忽然问了句:“像谁啊,儿砸还被其他人拱了?” 李楠噎住了。 她哪知道啊。 这下好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羲扬看出了她的窘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小宝回来直接问他本人吧。” 然后他又看向羲母:“妈,您就别瞎操心了,小宝的事他自己有分寸。” “我哪里瞎操心了?”羲母不满地说,“我这是在关心弟弟的情感生活!” “行行行,您关心。”羲扬举起双手投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门被推开,方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后,羲沉正一脸生无可恋地靠着墙走进来,银发凌乱,衣领微敞,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红晕。 整个人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羲父羲母对视一眼。 羲母小声嘀咕:“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羲父:“……老婆,你小声点。” 羲沉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己的家人:“你们能不能管管方靳?” 方靳面不改色地站在他身后,闻言只是淡淡开口:“我是他们上司,他们管不了。” 羲沉更幽怨了。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控诉方靳的罪行,结果一开口就是: “方靳,我饿了。”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不是,他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方靳唇角微勾,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想吃什么?” 羲沉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回了句:“……红烧肉。” “行。”方靳转身,“跟我来厨房等吧” 羲沉看了自己家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方靳的背影,最后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 “我跟你们说,这个人——” 方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红烧肉配米饭还是面条?” 羲沉:“……面条。” 方靳:“好。” 羲沉深吸一口气,继续跟上去。 身后,羲母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感慨道:“年轻人感情真好。” 李楠:“……” 她到底该不该告诉伯母,她儿子刚才应该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算了。 有些真相,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房间,羲沉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昨天累了一整天,吃完午饭没多久,困意就潮水般涌上来。 迷迷糊糊地好像是有人抱着他去洗漱,又迷迷糊糊地被塞进被窝,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醒来,羲沉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做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超大副本里横着走,身后跟着一群小怪求饶,他威风凛凛地站在boss面前,结果boss一回头—— 是方靳那张欠揍的脸。 噩梦,绝对是噩梦。 羲沉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手往旁边一摸,触到一片温热。 嗯? 他扭头一看,就见方靳那张脸近在咫尺,睡得可香了,呼吸平稳,睫毛浓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羲沉瞬间清醒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昨天晚上的事,乱七八糟的片段,以及他那把老骨头此刻的状态。 羲沉试着动了动,腰上传来一阵酸痛,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 很好,非常好。 羲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各种不适: 昨天那啥完还没感觉有哪里不对,还去吃了饭,现在,腰酸、背疼、腿软,整个人像是被车碾过又反复碾压了一遍。 羲沉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方靳还在睡,呵,睡的真香啊,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弹幕】来了来了!名场面预警! 【弹幕】我赌五毛方靳要被踹下床 【弹幕】赌十块!他昨晚肯定没干好事 羲沉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只生锈的机器人。 扶着腰,感受着身体各个部位发出的抗议。 疼。 真疼。 哪儿都疼。 尤其是腰。 羲沉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方靳。 很好。 既然这家伙能睡得这么香,那就说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就不怪他不客气了。 羲沉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到一边,然后—— 一脚踹了上去。 “彭——” 方靳毫无防备地从床上滚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漂亮!精准打击! 【弹幕】方靳: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地上 【弹幕】笑死,宝宝还有力气踹人,说明身体恢复得不错(狗头) 方靳被这一下彻底摔醒了。 他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在床上睡觉吗? 怎么到地上了? 等等…… 方靳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抬头看向床的方向,就见羲沉正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得瑟的表情。 哦。 想起来了。 之前得手,太高兴了没防备,结果被宝宝一脚踹下来了。 不过……宝宝还有力气踹他呢。 看来宝宝体力应该不错。 方靳的眼睛亮了。 “宝宝,” 方靳从地上爬起来,殷勤地凑过去,“睡醒了?饿了吗?我去让你哥做饭送过来,想吃什么?” 羲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这家伙是被踹傻了吗? 被踹下床不但不生气,还问他饿不饿? 羲沉感觉自己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了。 他撑着床慢慢往下爬,每动一下,腰就抗议一次。 羲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方靳一看他这动作,顿时急了:“别动别动,你躺着就行,要什么我给你拿——” “给我爬过来。” 第29 章 诡异乐园21 羲沉打断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方靳愣了一下:“啊?” “揉腰,”羲沉扶着腰,脸色苍白但气势不减,“疼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方靳立刻闪现到羲沉旁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好好揉揉。” 方靳说着,手已经搭上了羲沉的腰,力道轻柔地按压着。 羲沉哼了一声,没躲开。 第27章 方靳一边揉一边观察他的脸色,见他眉头紧皱,显然疼得不轻,心里顿时一阵愧疚。 早知道就……算了,早知道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 漂亮的东西招人惦记,要打上专属标记才安全。 不过确实该注意点分寸。 方靳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这里疼吗?轻一点行不行?” 羲沉趴着,任他揉捏,嘴上却不肯服软:“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知道,”方靳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我太过分了。” “岂止是过分,”羲沉一想到昨晚就气得想再踹他一脚,“狗东西,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 方靳的手顿了一下。 当兄弟? 他挑了挑眉,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宝宝,”他凑近羲沉耳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咱俩什么时候是兄弟了?” 羲沉噎了一下。 “反正就是……”他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 “总之你给我等着,和我在一起可不是好事,看我不磋磨死你,看你后悔不后悔。” 方靳低低地笑了出来。 “好好好,我等着,” 方靳把下巴搁在羲沉肩膀上,声音里满是纵容: “宝宝想怎么磋磨我都行,我绝不反抗。” 羲沉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方靳继续揉着腰,手法专业又舒服,羲沉渐渐放松下来,眼皮又开始打架。 困了。 刚睡醒怎么又困了,唉,都怪他…… 方靳见他不说话,低头一看,发现人又睡着了。 方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把人翻了个面,盖好被子,然后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睡吧,醒了再想想怎么继续磋磨我。” 【弹幕】呜呜呜方靳你这个舔狗! 【弹幕】被踹醒还这么殷勤,我愿称你为最强恋爱脑 【弹幕】羲沉:踹你怎么了,你欠踹 【弹幕】方靳:踹得好,再来一脚 【弹幕】笑死,这一对我能磕一百章。 看直播的三千世界好多人都注意到这一对,磕起cp来,也是很疯狂了。 羲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梦里好像有人在给他揉腰,舒服得他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而方靳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磋磨就磋磨吧。 只要是他的宝宝,别说磋磨了,就是要他的命,他也给。 不过话说回来—— 下次还是得温柔一点。 不然宝宝真的生气了他可吃不消。 方靳叹了口气,继续认命地揉着腰。 至于在地上滚两圈的狼狈? 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弹幕】方靳:只要能哄宝宝开心,滚十圈都行 【弹幕】恋爱脑实锤了哈哈哈哈 【弹幕】啊啊啊,他们好甜啊,我想亲眼看看他们。 【弹幕】谁知道小漂亮是哪个星球的 【弹幕】咱们给他们寄点图呗,嘿嘿,不能亲眼看到他们亲亲热热,学一下我送的春宫图也算我看到了啊啊啊。 ——————— 羲扬“砰砰”猛拍门:“你俩在里头干啥呢?” 方靳不会又在欺负我弟弟吧? “快出来吃饭,老爹做了好多好吃的!” 屋里,羲沉一把推开方靳:“来了哥。” 刚被方靳扶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羲沉愣是走出了一出鸭子步。 他脸越来越黑,狠狠剜了方靳一眼。 方靳寒毛一竖,赶紧一把将人抱起,低声讨饶:“宝宝,我抱你下去。” 算你识相。 古堡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羲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歪着坐在方靳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 他现在难受的想杀人。 “不好吃?”方靳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不是,”羲沉摇摇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餐桌另一端,“我在看那边,他俩这是啥情况。” 这话不是假的,羲沉确实挺好奇。 方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羲扬正坐在李楠对面,手里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偶尔说一两句话,姿态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贵族公子。 那个二哈啥时候有这种气质了。 而李楠正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羲沉看着那边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 他这个平时对谁都怼的大哥,居然会主动和人聊天?还是他酷酷的楠姐。 他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方哥,”羲沉用手肘碰了碰方靳,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我哥今天很装?” 方靳瞥了一眼,淡淡道:“嗯,他今天很斯文。” 还一点点品茗,之前这个家伙,都是牛饮。 羲沉差点被口水呛到。 斯文,他哥那个大老粗。 抬头果然,羲扬现在笑的很温柔,坐姿端正, “他在cos什么很新的人设吗” 羲沉死死盯着对面,羲扬的表情,生怕错过他的表演。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表示怀疑。 “那倒是”方靳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笑得像个油腻男,想让人抽他一巴掌,让他正常一点。” 羲沉:“……” 他怎么感觉方靳今天格外毒舌? 与此同时,餐桌另一端。 李楠咬着筷子,看着对面的羲扬,温温柔柔,风度翩翩,难怪和小宝是兄弟。 真好看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弟弟”“香香软软的弟弟”。 怎么现在看着小宝哥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是灯光的问题。 一定是灯光的问题。 “李楠,”羲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好听,“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李楠条件反射地回答,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连忙找补, “我就是觉得这个菜挺好吃的,呃,红烧肉?” 第30 章 诡异乐园22 羲扬看着她手边明显一口没动的红烧肉,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夹的是青菜。” 李楠低头一看——额。 果然,她筷子夹的是青菜,根本不是红烧肉。 完了,社死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轻浮。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楠姐你在紧张什么啊!你那酷霸狂炫的性格呢,征服他啊! 【弹幕】羲扬那个眼神,也不清白 【弹幕】完了完了,楠姐恋上弟控哥哥了 李楠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羲扬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青菜也很好吃,” 羲扬说完,伸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李楠的碗里,“你尝尝这个。” 李楠:“……” 她盯着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羲扬居然给她夹菜? 羲扬!给她!夹菜! 那个传说不近人情的诡异boss之一?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羲扬主动了!!除了对他弟 .他可算是有点正常了。 【弹幕】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弹幕】羲宝宝算得上是他俩的月老吧,羲宝宝也是出息了,领回来一个嫂子 【弹幕】楠姐你快醒醒!不要看脸,这家伙是个二哈。 李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夹菜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谢谢。”她故作镇定地夹起红烧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真香。 羲扬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她好好看,而且好厉害的样子……和他见过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弱不拉几的人他不喜欢,李楠和他弟一样,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就是他弟有点狡猾,嘿嘿,楠姐很温柔。 在副本里,还想护着他弟弟,真的好善良啊。 现在近距离接触,他发现她比想象中更……优秀。 羲扬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他很少对一个人产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后他要赖着她。 晚饭过后,羲沉拉着方靳去院子里散步,美其名曰“消食”,实际上就是想看热闹。 偷偷摸摸跟着他哥,看看这家伙是怎么追女孩子的。 方靳无奈地跟着他,两人躲在假山后面,远远地看着坐在凉亭里的羲扬和李楠。 第28章 “方哥,你说他们在聊什么?”羲沉趴在石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不知道。”方靳心不在焉地回答,视线却落在羲沉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住,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方靳的眼神暗了暗。 改天把那颗痣亲一遍好了。 “方哥!”羲沉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看!” 方靳回过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李楠不知说了什么笑话,羲扬没忍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睛里带着笑意。 还故意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微笑,他哥平时明明咧开嘴笑哈哈。 这装熊的样子,噗。 “他笑得好傻逼” 方靳收回视线,淡淡道:“嗯,孔雀开屏” 羲沉:“……你说得对,但下次别说了,那咋滴也算的上你哥了” 方靳:“也对,以后还要处关系,李楠我让她通关” 羲沉都快被方靳气死了:“闭嘴!你让她现在通关,你赔我嫂子啊”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羲沉要疯了 【弹幕】方靳这脑回路,自己有媳妇,想让大舅哥没有媳妇。 【弹幕】羲扬那个笑容,啊啊啊好装! 【弹幕】李楠看到了吗!!甩他一巴掌! 凉亭里,李楠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羲扬的目光变了——直直地望向她身后。 李楠一愣,扭头看去。没人啊。 再转回来—— 一大束红玫瑰猝不及防地怼到眼前。 花香浓烈得像要把人裹进去。 心跳,漏了一拍。 李楠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她慌乱地想:这人怎么都不打招呼就。 羲扬温柔的看着她,脸红了,楠姐也有一天像只受惊的兔子。 好可爱啊。 羲扬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一弯,忽然凑近了些。 玫瑰的阴影落在她脸上,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李楠,你脸红了。” “!!!” 李楠猛地后仰,差点打翻水杯,结结巴巴:“没、没有!灯……灯光的问題! 羲扬挑了挑眉:“灯光?确定吗” “对!”李楠硬着头皮说,“这个灯光太暖了,照得人脸红!” 羲扬看了看头顶的月光,又看了看旁边的烛火,意味深长地说:“今晚只有月光。” 李楠:“……” 完了,找不到借口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楠姐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弹幕】羲扬这个闷骚男!他绝对是故意的!! 【弹幕】李楠:灯光问题!灯光问题!还是灯光问题! 【弹幕】羲扬:月光也能让你脸红吗? 【弹幕】这两人太好磕了!! 李楠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羲扬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她。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那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借口?” 李楠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太近了!! 她下意识往后仰,却忘了自己坐在凉亭的栏杆边上。 “小心——” 羲扬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李楠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背靠在羲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心跳的频率—— 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羲扬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李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是深邃的墨色,此刻正倒映着她的脸。 李楠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被吸进了那双眼睛里,再也出不来了。 “没、没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羲扬看着她,心跳也微微加速。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个距离,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应该松手的。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松手,保持距离。 但他嘴不听使唤 他的手也不听使唤,依然揽在李楠的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 更是直接打直球。 李楠也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 他们才认识,就和自己告白,而且他是诡异。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假山后面,羲沉看得目瞪口呆。 “我哥他……他居然抱住了?” 羲沉一脸震惊,“他居然主动抱住了?楠姐还没一脚踹开他,哇哦?” 方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羲沉,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宝宝,”他凑近羲沉耳边,声音低沉,“要不要我示范一下?” 羲沉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示范什么?” 方靳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抱你啊” 羲沉:“……滚。” 该死的,又想占便宜,当他是傻子。 方靳:“好,滚之前先亲一口。” “方靳!!!” 羲沉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但方靳还是趁他不注意,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羲沉的脸瞬间红了。 “你——” “嘘,”方靳指了指凉亭的方向,“别吵,你哥在关键时刻。” 羲沉没好气白他一眼:“你还知道啊,耽误我看戏 他俩到哪一步了” 羲沉探头探脑。 方靳一把抱起他,让他从假山上面的空洞看过去。 第 31章 诡异乐园23 羲沉看向凉亭—— 眼里全是兴奋。 看到羲扬的手依然揽在李楠腰间,而李楠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羲沉:“???” 等等,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亲了没有啊。 该死都怪方靳。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弹幕】羲扬搂腰!!!李楠僵住,这是什么神仙cp,主副cp齐了,哈哈哈!! 【弹幕】羲沉和方靳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看戏呢!打扰到我也偷看了! 【弹幕】呜呜呜这一对也太好磕了吧!! 【弹幕】羲扬你赶紧表白啊!!别光搂着!! 凉亭里,两人依然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羲扬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但耳尖却微微泛红,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李楠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羲扬手掌的温度。 有点烫。 “李楠,”羲扬忽然开口。 “嗯?”李楠抬起头。 羲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明天,”他说,“古堡附近有一个湖,景色不错” 李楠愣了一下:“然后呢?” 羲扬垂下眼,声音淡淡的:“要一起去看看吗?” 李楠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约她出去? “好啊!” 李楠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又连忙补充: “我是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行……” 羲扬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早上八点,大厅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李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被羲扬约了? 她真的被羲扬约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忍不住小声尖叫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 能捞一个帅哥男朋友,还能得一个软软弟弟,嘿嘿,她以后就是小宝亲嫂子了 羲扬走到转角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楠正站在凉亭里,蹦蹦跳跳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忍不住笑了。 ……明天,一定要提前半小时到。 给阿楠弄点好吃的,再准备一束玫瑰,告白。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羲扬主动约李楠了!!! 【弹幕】明天约会!!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弹幕】羲扬那个回头,啊啊啊太苏了!! 【弹幕】李楠你在原地蹦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弹幕】楠姐冷静!这只是看湖!不是约会! 【弹幕】这一对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另一边,羲沉看着羲扬离开的方向,一脸复杂。 “我哥……终于恋爱了?”羲沉喃喃自语。 方靳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嗯,恋爱了。” 第29章 “我哥下手也太快了吧?” “正常,喜欢就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就被别人抢了” 方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不像某只小狐狸,磨磨蹭蹭的,到现在还在怪——唔唔唔!” 羲沉捂住他的嘴,脸红得能滴血:“闭嘴!!再说一句今晚滚出去睡!!!” 方靳眨眨眼,表示投降。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羲沉急了 【弹幕】方靳: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弹幕】方靳:不让进去睡,那可不行?我睡地上都行,就是不能离开老婆。 —————— 第二天。 羲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跟在羲扬身后,活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方靳无奈地跟在他后面,伸手想拽他衣角:“你别跟着他们了,小心你哥——” “嘘!!!”羲沉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别出声,会被发现的!” 一定要看到他哥咋追求他嫂子的,再用手机给录下来更好,哈哈哈。 方靳:“……你昨天不是还说不想再看了吗?” 羲沉脸一红,嘴硬道:“我、我就是路过!这古堡的路又不是他修的!” 方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拆穿。 两人一路尾随,七拐八拐,来到古堡后面的一片湖。 羲沉猛地顿住脚步,眼睛都直了。 ——满湖的荷花。 哇哦。 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碧绿的荷叶像一把把撑开的伞,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露珠在花瓣上滚来滚去,折射着碎金般的阳光。 这季节、这地方……哪来的荷花? 羲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是他哥专门弄的。 特意为了今天,为了……告白。 他哥还挺会的 羲沉忽然有点鼻子发酸,他哥可算是嫁出去了,呜呜不容易。 他那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大哥,原来也会为一个人费尽心思。 还好楠姐看上去也挺喜欢他哥的。 “别看他们了,”方靳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看我。” 羲沉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别闹!我哥要开始了!” 方靳:“……” 远处的凉亭边,羲扬已经站定。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显然刚摘不久。 李楠站在他面前,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今天没扎马尾,长发散在肩上,还穿了一条素色的裙子—— 是羲沉从没见过的那种打扮。 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酷姐,此刻耳尖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羲扬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她。 “李楠,”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 李楠的睫毛颤了颤。 “我喜欢你酷酷的性格,喜欢你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所以你做自己就好” 羲扬的耳尖也开始泛红,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我还发现,你很喜欢小宝,对小宝很好。” 羲扬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认真了。 “所以,请你答应我的告白,我弟弟分给你了,你想rua他就rua他,小宝脸可软了” 李楠愣在原地。 羲沉……… 你踏马告白,拿我当礼物,要脸吗。 风拂过湖面,荷花的香气弥漫开来。 李楠捂住了脸,手指被她兴奋的捏着。 羲沉趴在荷叶丛后面,差点没憋住笑—— 我的天,李楠姐居然捂脸了!那个一脚踹飞诡异的李楠,那个面不改色怼天怼地的楠姐! 李楠脸颊涨得通红,攥着拳头,看着羲扬:“你说的,可要记住,以后——不许跟我抢小宝!” 羲沉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方靳。 方靳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诡异boss的脸黑得像锅底,目光阴森地扫过不远处的羲扬李楠。 艹,你告白就告白。 又找一个跟我抢老婆的几个意思。 羲沉叹气,没想到,他居然也能成为维护他哥爱情的工具人。 第32 章诡异乐园结束24 李楠整个人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瞅着对面的羲扬。 酷姐娇羞起来,杀伤力也够大的。 羲扬也有些紧张,捧着花的手微微发紧。 下一秒—— 李楠猛地抬起头,一把拽过羲扬的衣领,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上去。 羲沉:“!!!”这才是他楠姐 方靳:“……嗯。”还能这样 花瓣落了一地。 羲扬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稳稳地举着那束玫瑰。 湖面上,两只蜻蜓点过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 羲扬睁开眼,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嗡——”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炸开。 羲沉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起。 揪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往外拖。 “什么—鬼—” 另一边李楠也是,羲扬整个鬼都不好了,他老婆还没说同意不同意呢。 羲沉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副本异常波动。】 【诡异乐园难度降级严重,所有玩家将被强制弹出。】 【请各位玩家耐心等待下一次游戏开启。】 “等等!!!我还没看完呢——!!” 羲沉的声音被白光吞没。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自己卧室的地板上。 屁股着地,生疼。 羲沉愣愣地坐在地上,盯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啊?” 房间里安安静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懵逼的脸上。 三秒后—— “该死?????” 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疯狂翻看。 游戏论坛炸了。 【置顶公告:诡异乐园临时维护,预计时长未知,请玩家耐心等待。】 帖子一条接一条地刷: “????我刚打倒一个小诡异,就被弹出来了!!” “该死,我老婆还在里面啊!!!” “楼上你还有老婆?我连队友都没了,就我一个人被弹出来。” “等等,不是所有人都被弹出来了?有人还在里面吗?” “哦,我老婆是个诡异小美女哦!!” “………你还搁里面谈上了” 羲沉摸了摸身上的手机,没有,里面的东西带不出来,该死“我哥和楠姐的表白还没结束呢!” 他翻遍了所有帖子,越看心越凉。 弹出似乎不是同时发生的——有些人早了几秒,有些人晚了几秒。 而他哥和李楠,在他被弹出来的那一刻,还抱在一起。 也就是说…… 羲沉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副本这是从他哥手里,把他老婆直接弹出来了啊。 噗,哈哈哈,他哥还挺会挑时间的。 “就是好奇……楠姐到底答应没有?虽然亲都亲了,但也有可能亲完不认账啊。他哥真惨,嘿嘿。” 羲沉猛地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抱着抱枕一顿狂蹭。 “该死的诡异游戏!!!” “就不能让我看完再弹吗!!!” “差那几秒钟吗!!!”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羲沉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好欠揍 【弹幕】羲扬:我老婆还没表态呢!!系统你出来!! 【弹幕】李楠亲完就跑,羲扬:??? 【弹幕】诡异乐园:降低难度,顺便拆散一对是一对 —————— 羲扬脸色黑得像泼了墨,平日看不出来他是诡异现在也是被逼变异了。 猩红雾气翻卷着扑落湖面,不过瞬息,整片水域就化作了淌血的镜面,泛着令人心悸的腥甜。 羲扬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喉间挤出的嘶吼带着血腥味: “该死的系统!滚出来——把我老婆还回来!” 话音未落,方靳已然动了。 浓稠如墨的黑雾自他周身轰然炸开,宛如蛰伏千年的凶兽挣脱枷锁,不过眨眼间,就将整个副本吞噬殆尽。 噼啪——轰隆!黑雾凝成的巨鞭凌空抽落,钢筋水泥的建筑应声碎裂成齑粉,残片飞溅,满地狼藉中。 “敢抢我的人?”黑雾深处,方靳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却冷得像冰棱子,直钻骨髓: “这烂摊子,自己用命去修吧。” 第30章 一个副本所有建筑都重新生成,系统也别想好过。 至少一半能量没了。 羲扬脚步一顿,光速把铺天盖地的红雾收得干干净净,麻溜地退到一边站好,姿势标准得像在军训。 哦哟,他弟夫这火气,简直能把副本烧穿! 也是哦,人家堂堂副本终极boss,还不是跟他这个半吊子诡异一样,眼睁睁看着老婆被系统“咻”地一下弹走,愣是没拦住。 嘿嘿,突然就觉得心里舒坦多了,果然,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同款倒霉上 羲父羲母俩诡异慢悠悠飘过来,抬手就拍了发呆的大儿子后脑勺一下: “这是咋回事啊?副本通关而已,咋还把建筑拆得稀巴烂?还要回收吗? 以前也没见这么大阵仗啊,今儿个这系统,怎么还搞起仪式感来了? 羲扬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小声嘀咕: “嘘——小声点,都是你女婿砸的。” 羲父恍然大悟,随即幸灾乐祸: “嚯,我儿啊,看来公爵上次揍你,那可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就这狠劲,你现在早凉透了,哪还能站在这儿叹气。” 话刚说完,化作黑雾的方靳突然没了踪迹。 羲扬望着黑雾消散的方向,耷拉着脑袋叹气:“唉,到底啥时候才能再见到阿楠啊……” 羲父伸长脖子,一脸担心:“我可太想知道啥时候能瞅见小宝了!这臭小子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羲母跟着念叨起来,越想越揪心: “是啊是啊,小宝自己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吗?别光顾着耍帅,连饭都顾不上吃,饿着了多心疼人啊!” ———— 另一边,瘫在床上的羲沉猛地弹坐起来,一拍大腿: “走,出门整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本少爷!” 小黑急得直蹦跶,扯着他的衣角喊: “小主子!把外套穿上啊!你这身子骨弱得跟纸糊的似的,别等下一个副本开了,你先躺平发烧了!” 羲沉晃了晃手腕上亮闪闪的镯子,嘚瑟得不行: “有这宝贝锁着小命呢,放心!我指定能活到寿终正寝!” 小黑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点功德就飘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仙尊啊仙尊,你口中那个乖巧听话、懂事贴心的好徒弟,和我眼前这个嘚瑟精,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第33 章 现实世界,遇见另一个方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羲沉站在超市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胡汉三,回来了。” 小黑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嫌弃地看着超市门口人来人往的人流: “所以你的第一件事就是逛超市?” “这叫生活仪式感懂不懂?” 羲沉摸了摸鼻梁,大步流星地走进超市,“副本里那破地方,连口好吃的都没有,好不容易出来不得犒劳一下自己?” 小黑:“……你是副本大boss的人,副本里你吃得比谁都好。” “那不一样。”羲沉头也不回,“副本里吃的和外面的不一样,现实的才是生活。” 小黑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还没想明白,羲沉已经冲进了零食区。 然后小黑就看到了让它精灵一生震惊的一幕—— 羲沉所到之处,薯片、果冻、巧克力、饼干、糖果、辣条……一个接一个地被扫进购物篮。 “你、你在干什么?!” “囤货啊。”羲沉理所当然地说,手里还抓着一大包软糖往篮子里塞。 小黑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你把这玩意当饭啊,拿这么多!!!” “对啊。” 羲沉眨眨眼,完全不觉得有问题,“我一个人住山上大房子,不想下来,当然要多买一点,省得老往城里跑。” 小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你不应该多买点粮食蔬菜吗?零食当饭吃,你不要命了?” “你懂什么。”羲沉继续往篮子里扔东西,“我不会做饭,买了也没用啊。” 小黑:“???” 它不可置信地看着羲沉:“你一个成年人,不会做饭?” “不会啊。”羲沉理直气壮,“很奇怪吗?我从小就是被人伺候大的,厨房在哪我都不知道。” 小黑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它跟了羲沉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他是个厨房白痴。 “你……你以后打算就吃零食过活?” “那有什么办法。”羲沉耸耸肩,“反正零食也饿不死。” “你给我去买菜!!!”小黑终于爆发了,扯着嗓子喊,“不会做饭是吧?我踩凳子给你做!!!” 羲沉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黑:“……你知道不好意思就对了。” “那我飞快的去买!” 羲沉话音刚落,推着购物车就往生鲜区冲。 速度快得小黑都来不及反应。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盒盒番茄、茄子、豆角被扔进购物车。 然后是一大袋米。 然后是牛肉、猪肉、虾。 小黑:“…………” 这就是你的不好意思。 小黑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语气都满是无奈:“行吧,反正你买都买了,我踩凳子给你做就是。” 羲沉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把最后一把青菜扔进购物车:“小黑最好了~” 小黑:“……哼。” 嘴上哼着,心里却在想:算了,主人身体那么差,能吃口热乎的就行。 自己就当是照顾他了。 一人一精灵满载而出。 羲沉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心情愉悦。 小黑趴在他肩膀上,累得跟狗一样——虽然它不是狗,但跟着羲沉比跟着狗还累。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收银员看着堆积如山的零食和生鲜,沉默了三秒。 “一共八百六十二块五。” “没问题。”羲沉掏出手机就扫码。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间往旁边一瞥——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是方靳。 他正从隔壁的奶茶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羲沉眨眨眼。 副本里那个暴怒到摧毁建筑的方靳,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阳光下,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看起来……意外地有点乖巧。 羲沉心想:方靳也出来了? 他是活人,进游戏是boss,自己进是玩家吗? 他们都这样那样了,很亲密了。 羲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副本里副本外有什么区别? 想通了的羲沉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小黑你看。” 小黑:“嗯?” “我去吓他一跳。” 小黑还没来得及阻止,羲沉已经拎着袋子飞奔过去。 “方——靳——” 方靳刚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下意识转身—— 然后一个不明物体直直地朝他冲过来。 方靳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然后那个人影在他面前急刹车,笑眯眯地站定。 是羲沉。 方靳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小骗子又想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羲沉已经把手里所有的袋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方靳:“?” 然后羲沉抱着他的另一个手臂,踮起脚尖—— “吧唧”一声。 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方靳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脑子里一片空白。 羲沉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方靳的手臂往怀里一挽,笑嘻嘻地说: “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走走走,和我回家。” 说着就牵着方靳的手往停小电驴的方向走。 方靳被牵着走,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低头看看被牵住的手,又看看走在前面的羲沉后脑勺。 耳朵已经红透了。 脸也在发烫。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羲沉还在絮絮叨叨: “哎呀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果然我们有缘分!走走走,去我家,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让小黑给我们做饭—— 对了你会做饭吗?——” 方靳完全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刚才那个亲吻上。 他被这个小骗子亲了。 心跳乱糟糟。 方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现在的情况: 第31章 他……他跑过来就亲我? 这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吗? 就在方靳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羲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方哥你咋了?”羲沉皱眉,“都不搭理我了,爱消失的这么快吗?” 方靳回过神,对上羲沉担忧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没……只是有点不习惯。” 羲沉眨眨眼。 不习惯? 哦对,方靳刚从副本里出来,可能是还没适应现实世界的节奏吧。 “没关系没关系。”羲沉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就习惯了。走,我带你回家!” 说着又拉着方靳往前走。 方靳被拉着走,目光落在羲沉的后脑勺上。 这小骗子身体这么差,以后自己会看牢他的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方靳又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决定了。 以后要好好看着他。 不让他乱杀人——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恶人,查清楚送监狱枪毙就是。 没必要让他亲自动手。 这小骗子身体这么差,怎么能做杀人这种粗活。 应该……应该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安全一点。 方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甚至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个“照顾羲沉计划”的大纲。 而羲沉此刻正美滋滋地想着: 方靳果然是同一个人! 副本里凶巴巴的方靳,现实里居然还会脸红! 也太可爱了吧! 看来他确实很喜欢我。 羲沉越想越开心,走路都带风。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而方靳也在走神,完全没意识到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一人开着小电驴,一人坐在后面,往山上去了。 与此同时。 超市门口。 零启从里面走出来,左看右看。 “方大哪去了?” 齐八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推了推眼镜:“可能去忙了吧,咱们回灵异局吧。” “也是。”零启点点头,“那个副本刚结束,方大肯定有事情要处理。” “走吧走吧。”齐八招呼着,“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 “不去。”零启打断他,“方大不在,吃什么火锅。” 齐八:“……你这是什么逻辑?” 零启认真地说: “方大是灵异局的定海神针,没有他在的火锅局,是没有灵魂的。” 齐八:“……行吧。”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灵异局的方向走去。 完全没发现,他们的方大,此刻正坐在某个病美人的小电驴后面,被人拐山上去了。 第 34章 现实世界1 “进来吧。” 羲沉推开家门,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以后进副本之前,你都住这里。以后饭你们做,我只会吃。” 方靳站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超市袋子,目光扫过这间山上的大房子—— 装修简洁干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只黑猫模样的精灵正蹲在沙发扶手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既然要在一起,一起住也很合理。 “好。”方靳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答应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黑炸毛了:“你可真会利用啊!” 羲沉换好鞋,回头冲小黑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怎么啦?他又没说不乐意。” 小黑看向方靳,指望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能有点脾气。 方靳面无表情地把袋子拎进厨房,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小黑:“……”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操什么心。 它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两个人,一个副本里是凶神恶煞的诡异boss,现实里居然乖乖给人当保姆? 另一个更是离谱,把人往家里领,使唤起来毫不心虚,好像对方天生就该伺候他似的。 不过小黑懒得想了,反正它只是个做饭的精灵。 它跳下沙发,踩着凳子开始收拾食材,嘴里嘀咕着: “我算是看透了,我就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羲沉假装没听见,窝进沙发里,把电视打开,挑了个综艺节目,翘着腿舒舒服服地看。 方靳把东西收拾好,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羲沉,又看了一眼电视。 羲沉拍拍身边的沙发:“站着干嘛?坐啊,等饭好还早呢。” 方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坐得端端正正,和羲沉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羲沉余光瞥了一眼,心想:还挺拘谨的。副本里那股凶劲儿哪去了? 他没在意,继续看电视。 综艺节目里正在做游戏,嘉宾笑成一团,羲沉也跟着乐,笑得歪倒在沙发上。 方靳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不在电视上,而是落在羲沉身上。 他看羲沉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看羲沉随手抓过抱枕搂在怀里的样子。 这小骗子明明身体不好,却很乐观。 还是说他不在乎,尤其是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 方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小骗子身体确实不好,笑两声都咳。 他默默记下了——以后家里要常备止咳的药。 小黑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探出头来:“主人,番茄炒蛋要不要放糖?” 羲沉想都没想:“放!” “好嘞。” 方靳忽然开口:“他不适合吃太多糖。” 羲沉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方靳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你看起来像是不能吃糖,对你不太好的样子。” 羲沉:“……我看起来像什么你就说什么?我好着呢。” 方靳没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进厨房。 小黑正踩在凳子上,往锅里倒番茄,看到方靳进来,警惕地问:“你干嘛?” 方靳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调料,伸手把糖罐子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盐罐子。 “少放糖,多放盐。” 小黑瞪大眼睛:“你指挥我?” 方靳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他是你主人,你希望他身体好,就别惯着他。” 小黑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它哼了一声,重新调整了配方,嘴上不服气地说: “行行行,你说了算,反正你以后做饭,我不管了。” 方靳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小黑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比我还上心?”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羲沉闻着香味就飘过来了。 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排骨汤,还有一小盘红烧肉,色香味俱全。 “哇——”羲沉拿起筷子,眼睛都亮了,“小黑你可以啊!” 小黑从凳子上跳下来,骄傲地挺起胸脯:“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汤是我炖的。”方靳淡淡地说。 小黑:“……你抢什么功?” 羲沉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变了。 不是不好吃,而是……这个味道,为啥感觉和他上次做的不一样。 看了一眼方靳,方靳正安静地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却没有动,似乎在等他先吃。 “你怎么不吃?”羲沉问。 “你先吃。” 羲沉挑了挑眉,没客气,又喝了一口汤。 排骨炖得软烂,汤头清甜,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不是中药那种苦,是那种让人喝完浑身暖洋洋的味道。 他在副本里喝过这种汤。 方靳给他炖的。 倒是没太大区别。 羲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低下头,大口扒饭,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好吃。”他含糊地说。 方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小黑蹲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但它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饭后,方靳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干净,还把厨房擦了一遍。 羲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副本里那个凶神恶煞的诡异boss,现实里居然会系着围裙给他洗碗?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在副本里都那样了,现实里洗个碗怎么了? 理所当然。 羲沉心安理得地回客厅继续看电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第32章 羲沉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靳,方靳还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哥,不早了。”羲沉说。 方靳点点头:“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像他啊,平日这个时间,早逮着自己回房间了。 方靳站起身,走向客厅另一头的单人沙发,躺下,闭上了眼睛。 羲沉:“???” 他愣了两秒,脱口而出:“你睡这儿?” 方靳睁开眼,语气平淡:“有地方睡就行。” 羲沉眨了眨眼,这次是真的意外。 他以为方靳会主动要求和自己一个房间—— 毕竟在副本里,这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自己,晚上睡觉更是搂得紧紧的,挣都挣不开。 结果现在,人家压根没提这茬。 羲沉心里嘀咕了两秒, 不来正好! 省得晚上又搂又抱的,他本来就睡眠不好,副本里那是没办法,现实里他可不想再被当成人形抱枕。 “那行,我给你拿床被子。”羲沉说着,去柜子里翻了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放在方靳旁边的沙发上。 第 35章 现实世界2 方靳接过,低声道:“谢谢。” 羲沉摆摆手,快速转身回了自己卧室,关上门,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舒服—啊—” 抱着被子滚了一圈,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了。 副本里那张床虽然也大,但方靳非要挤过来,热得要命。 今晚他脑子开窍了,可算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还没人打扰。 羲沉美滋滋地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客厅里,方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他想起了下午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想起了羲沉笑眯眯地挽着他的手臂喊他回家的样子,想起了羲沉吃饭时满足的表情。 心跳又快了几拍。 方靳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不能想。 不能越界。 他不确定羲沉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做饭的室友?也许那个亲吻只是羲沉一时兴起的玩笑? 他也没有和自己告白,不能想太多。 他怕自己靠太近,会吓到那个小骗子。 所以他选择睡客厅。 保持距离,慢慢来。 方靳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脑子里全是羲沉。 过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 羲沉是被香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踩着拖鞋晃悠到厨房门口。 方靳正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在煎鸡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砧板上切好了葱花和火腿丁。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羲沉愣了一秒。 ……这画面,好看,就是太难得,方靳这家伙最会使唤人了? 副本基本都是让他哥做饭。 方靳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醒了?去洗漱,马上好。” 声音平淡,但羲沉莫名听出了一丝温柔。 “哦。”羲沉乖乖转身去洗漱,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这么听话?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牙膏沫挂在嘴角,睡衣领口歪到一边,头发像鸡窝。 他忽然想起方靳说啥自己就直接同意的操作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完了。 他好像有点习惯了这个人。 羲沉甩甩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冷水洗了把脸。 清醒点!他是你捡回来做饭的!不是让你心动的! 羲沉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然后换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出卫生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粥、煎蛋、一小碟咸菜、还有几个小笼包—— 不知道方靳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坐。”方靳拉开椅子。 羲沉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他又看了一眼方靳。 方靳正低头剥鸡蛋,修长的手指把蛋壳一片一片揭下来,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羲沉碗边。 “吃。” 羲沉盯着那个白嫩嫩的鸡蛋。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把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谢谢。”声音有点闷。 方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小黑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吐槽: 还说让人家来做饭的,你这弱不拉几的样子 咋使唤人。 昨晚还说不用同房正好,今天早上就盯着人家发呆。 主人,你的可真是有脸就是娘 一点脑子都不用。 不过小黑没说出口。 它只是打了个哈欠,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那两个人。 不看也罢。 羲沉一边往嘴里塞小笼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对了方靳,你和那个诡异副本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你进副本,跟我们身份不一样?” 方靳夹菜的手一顿,眉头微皱:“什么副本?我没有进过副本。” 羲沉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都在副本里见过你了,现在不承认了?” 方靳放下筷子,目光沉了下来:“……见过我?”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昨天,这个小骗子在超市门口冲过来就亲,一口一个“方靳”,拉着他回家,使唤他做饭——全是因为在副本里见过“他”? 方靳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他认错人了。 方靳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你认错人了。” 羲沉一听就炸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咋滴,你也要说认错人、替身那一套?你别给我犯抽啊!小巷里的那个人不是你?” 方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小巷里的,是我。” “那你可不就承认了!” 羲沉眼睛一亮,松了口气似的,“我就说嘛,别想拿这招总按着我做一天——” 方靳面色骤然一变:“我按着你做一天?”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羲沉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拽住方靳的衣领,俯身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 方靳整个人僵住了。 羲沉贴着他的嘴唇,含混不清地说: “你咋回事?副本里咱们都……那什么了,怎么一副不记得的样子?” 方靳的脑子彻底炸了。 副本里?都什么了?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羲沉又亲上来了。 这一次,方靳没有躲。 他扣住羲沉的腰,猛地加深了这个吻。 羲沉被亲得有点发晕,却不肯服输,一边亲一边拽着方靳往卧室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嘴唇几乎没分开过。 到了床边,羲沉用力一推,直接把方靳按倒在床上。 他跨坐在方靳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狐狸。 “方哥,”他慢悠悠地解开方靳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我们做饭吧。” 方靳脸色涨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声音都有点抖: “不太好……不了吧……这发展太快了……” 这可不像那个牲口方大boss啊,还是想玩强制爱。 羲沉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嘿嘿,小美人,让我疼疼你。” 说着,手已经不客气地探进敞开的衬衫,摸上了方靳紧实的腹肌。 方靳浑身一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真不行——” “这饭,”羲沉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你不做也得做。” 方靳看着身上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小骗子,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他把我认成了谁? ……但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第36 章 现实3 羲沉趴在方靳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33章 副本里都是你啃我,这次——该我啃你了。 他盯着方靳敞开的衬衫领口,目光落在那一截锁骨上,脑子里忽然闪过副本里那些画面: 方靳把他吖在床上垦,方靳幺着他耳垂说“你是我的”…… 啧,越想越气。 羲沉眼睛一眯,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朝着方靳的脖子就幺。 带着点报复性质的、恶狠狠的——。 方靳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脖子上的痛让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 “你——” 羲沉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眨了眨眼。 哟?还真想玩强制爱那一套? 行啊,配合你。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撑着床面坐起来,开始摘自己脚腕上那条带铃铛的脚链—— 这玩意儿是方靳在副本里给他的。 说什么“戴上就跑不了了”,到现在都没摘下来。 羲沉整了两下。 …发现…根本摘不下来。 方靳从床上坐起来,衬衫大敞着,脖子上还顶着一个新鲜的牙印,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这玩意儿怎么摘不下来?”羲沉皱着眉,非要弄下来,较劲。 “算了,拿不下来,不用它。” 羲沉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衣柜前翻翻找找。 最后从抽屉里拽出一条深灰色的菱带。 羲沉拿着领带,转过身,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方靳,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活脱脱一个反派登场。 他一步一步走回来,脚步放得很慢,领带在手指间绕了两圈。 “小美人,”羲沉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你跑不掉了。” 方靳:“…………” 这小骗子犯什么病了? 还没等方靳反应过来,羲沉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拽过他的手腕,三下五除二就用领带给他邦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道是练过还是单纯的迫不及待。 方靳本能地想挣,但看到羲沉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手腕上的力道又卸了。 算了。 让他玩。 羲沉邦好领带,往后撤了撤身,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方靳—“———— 衣领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锁骨;双手被缚在身前,,反而比绑紧了更撩人; 方靳那双平时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羲沉咽了一下口水。 真诱人啊。 难怪这家伙在副本里总邦着他呢,现在轮到自己了,他终于懂了。 “哈哈哈哈——”羲沉仰头笑了两声,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终于得逞的小狐狸,“没人来救你的!” 方靳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羲沉重新扑上去,低下头,一口咬在方靳的锁骨下方。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真切切地含住那块皮肤,啃咬,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方靳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被邦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领带。 羲沉没注意到。 他正忙着自己的“大业”。 从锁骨到胸肌,从胸肌到腹肌—— 他一路啃下去,每一下都又轻又重,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标记。 方靳的腹肌不自觉地绷紧了,随着羲沉的嘴唇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那块块分明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像是忍耐着什么。 羲沉终于抬起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方靳的腹肌上多了几个红痕,深深浅浅的,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格外显眼。 “不错。”他伸手拍了拍那几块腹肌,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语气里带着得意的满意,“这是我的了。” 方靳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你咬够了?” “没有。”羲沉理直气壮地说,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人鱼线上。 那条线从腰侧斜斜地划下去,消失在裤腰的边沿,线条流畅又性感。 羲沉盯着那条线,忽然又有了一个坏主意。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人鱼线的起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动。 指腹贴着皮肤,触感温热又紧实,每滑过一寸,都能感觉到方靳的肌肉微微绷紧。 一下。 两下 方靳的呼吸明显乱了。 羲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伸出手,两根手指勾住了方靳裤腰的边缘。 轻轻往外拉了拉。 仿佛下一秒就会拽下来。 方靳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被领带邦着的双手其实活动受限,但他还是准确地抓住了羲沉作乱的手。 “羲沉。”方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警告,又带着别的什么。 羲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羲沉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在——做饭。” 方靳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说点什么,想制止这个小骗子继续作乱,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尤其是当羲沉的呼吸喷在他小腹上的时候,他的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 这小骗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羲沉看着方靳那副强撑镇定却又耳根通红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副本里都是你按着我做这做那,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爽。 他正准备继续“作恶”,忽然感觉到勾着裤腰的手指被轻轻握住了。 方靳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用力地攥着,而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羲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方靳的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羲沉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 羲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但你继续这样,”方靳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保证我不会做什么。” 羲沉愣在原地。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狐狸,此刻像是被捏住了后颈,整个人都僵了。 他看着方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凶劲。 烫得他不敢多看。 羲沉猛地抽回手,往后挪了半米,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你少吓唬人。”他嘴硬道,声音却明显虚了,“你手都被绑着呢,能做什么?” 方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松松垮垮的领带,轻轻一挣。 领带就松了。 羲沉:“…………” “我只是没挣。”方靳平静地说。 羲沉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条已经脱落的领带,又看看方靳,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委屈。 “你——你不早说!” 方靳看着他,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很浅,但羲沉看得清清楚楚。 “你故意的!”羲沉炸毛了,“你故意让我绑你!你故意的对不对!” 方靳没回答,只是伸手把领带从手腕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羲沉气得想咬他——虽然刚才已经咬了很多口了。 “你耍我!” 第 37章 现实4 “没有。”方靳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只是想知道……你想做什么。” 羲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我、我想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方靳说,声音低低的,“因为你做的一切,都关我的事。” 羲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有点热。 太热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去喝水!” 方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红痕。 锁骨上、胸口上、腹肌上——到处都是羲沉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那个牙印,疼,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小骗子。 咬人的样子还挺凶。 方靳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领带上。 他想起刚才羲沉奇在他伸上、笑得像个反派的样子,想起羲沉低头在他腹肌上啃咬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心跳又快了几拍。 方靳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 他彻底栽了。 第34章 厨房里,羲沉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脸上那团火。 他对着水龙头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全是方靳刚才那句话—— “因为你做的一切,都关我的事。” “啊啊啊啊啊——”羲沉小声尖叫,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撩我吗? 还是认真的? 羲沉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明明是他主动扑上去的,明明是他先咬人的,怎么最后反而被人家一句话弄得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厨房窗台上,用它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盯着羲沉,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看你演”。 羲沉瞪它:“看什么看?” 小黑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人刚才还说要当霸王,结果被人一句话就吓跑了。” “谁跑了!我只是渴了!” “哦,渴了。”小黑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那你喝完水还回去吗?” 羲沉:“……” 小黑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你刚才不是说要‘做饭’吗?饭做完了?” 羲沉的耳根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回!怎么不回!我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 说完,他又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往台面上一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卧室走。 走了三步,脚步慢了下来。 又走了三步,彻底停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卧室那扇半开的门,隐约能看到方靳靠在床头的侧影。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羲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 “叮咚。” 门铃响了。 羲沉整个人一僵,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谁啊?”他声音都变了。 门铃又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羲扬的声音,不大,但隔着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羲沉,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羲沉瞳孔猛地一缩。 他哥??? 他哥不是还在副本里吗??? 羲沉猛地回头看向卧室——方靳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衬衫还没系好,锁骨上那个牙印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再看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嘴唇还有点肿。 这个状态去开门???找死呢。 “羲沉。”羲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我给你三秒钟。” 羲沉一个激灵,冲进卧室,一把抓住方靳的手腕,压低声音:“你躲一下!” 方靳看着他:“……躲哪?” “柜子!床底下!阳台!”羲沉急得团团转,“随便哪都行!” 方靳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躲?” “因为我哥看见你会杀了我!!!” 话音刚落—— “三。” 羲沉的脸白了。 “二。” 他一把拽起方靳,打开衣柜,把人往里塞。 方靳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塞进衣柜的前一秒,伸手勾住了羲沉的睡衣领口,轻轻一拉。 羲沉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嘴唇擦过方靳的唇角。 “晚上继续。”方靳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衣柜门关上了。 羲沉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 门锁转动的声音。 羲沉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拉好睡衣领口,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做出一副“我刚睡醒”的表情,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哥一个诡异不是在副本里吗?怎么出来的? 还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赶紧藏了藏。 来不及细想,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羲扬站在那里,一身黑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羲沉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 “一个人?”羲扬问。 羲沉心跳如鼓,脸上却挤出一个笑:“不然呢?我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 “咔。” 像是衣柜门没关紧,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羲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羲扬的目光缓缓移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卧室门。 羲沉一把拉住他哥的胳膊,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是要找楠姐吗?” 羲扬听到“李楠”两个字,原本扫向卧室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落在羲沉脸上:“你知道阿楠住哪儿?” 羲沉心虚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但我有加她好友。” “发给我。”羲扬伸出手。 羲沉嘴角一抽:“你一个诡异,能加得上她?” 话音刚落—— 卧室里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羲沉整个人瞬间僵住,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该死的方靳,在里头干什么呢! 羲扬的视线重新转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卧室门,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你这里有人。” 羲扬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目光如刀般扫向羲沉: “小宝,你居然给方靳戴绿帽?活腻了?” “没有没有没有!”羲沉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猫!我买了一只猫!” “猫?”羲扬显然不信,“那我看看猫。” “哥——” 羲沉根本拽不住。 羲扬已经迈开长腿,径直朝卧室走去,脚步又快又沉,拦都拦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 第 38章 现实5 羲扬走进卧室,目光径直落在了衣柜上。 羲沉一个箭步挡在前面,张开双臂,笑得比哭还难看:“真没有!小猫怕生,别看了。” “别拦我,就看一眼。”羲扬抬手拨他。 羲沉死死扒着柜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真没什么好看的!” 看不得啊!那里头藏着个人呢!还是个见不得人的。 “没什么好看的,你就让我看一眼。” 羲扬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弟拿方靳当替身,这柜子里该不会藏着什么白月光吧? 不行,他一定要看看,是谁。 “你快去找楠姐吧!她肯定想你了!”羲沉急中生智,试图用李楠转移注意力。 羲扬脚步顿了顿,但只是一瞬:“不急,我先看看。” 说完,他一把拎起羲沉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挪到一边,手掌稳稳地按在了柜门上。 羲沉脑子嗡的一声,急得快要发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白光一闪。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 下一秒,羲沉和羲扬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 羲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游戏大厅里。 耳边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头一次想感谢副本。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哥就要打开柜门了。 “小宝——这边这边!”李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朝他用力挥手。 羲沉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朝她走过去。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呦,这不是那个走后门的吗?又来蹭副本了?对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可真不公平啊——” 白莲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 羲沉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李楠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走过去,一巴掌扇在白莲脸上,清脆响亮。 “不服气啊?”李楠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也略通拳脚,要不要再试试?” 白莲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说话—— 羲沉走了过去。 他今天本来就有气没处撒。 差点被他哥抓包、方靳躲在衣柜里、——一肚子火正愁没人接。 一脚踹在白莲屁股上。 白莲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白莲爬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刻意的委屈,“欺负我一个弱者!” 羲沉嘴角一抽,嫌恶地皱了皱眉: “呕——你能不能别夹了?正常说话行不行?真恶心。” 白莲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35章 他不再装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羲沉,那眼神像淬了毒,阴冷刺骨,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一定会杀了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不是所有副本boss都喜欢你的。” 羲沉看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 “我等着。” 傻逼。 没有方靳我就打不过你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隐隐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在皮肤下流转。 他身体是有点弱。 可他的赤阳——不讲道理。 【弹幕】哇,刚开播就看到羲沉这么a的一面!!一脚踹翻白莲! 【弹幕】李楠那一巴掌我看了三遍,解气! 【弹幕】白莲终于不装了,这才是真面目 【弹幕】“不是所有副本boss都喜欢你”——可我们羲宝宝还有自己呀 【弹幕】赤阳!!羲沉的能力要上线了!烧烤上线 白莲捂着摔红的脸,恶狠狠地瞪过来,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掉泪,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等着。” 羲沉歪了歪头,嘴角一弯,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冲他挥了挥手:“我等你哦~” 那语气,像在哄小孩,又像在逗宠物,轻飘飘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楠一步上前,眼神如刀:“还不滚?想再挨一拳?” 白莲脸绿得像发了霉,咬牙切齿地挪到一边,眼底满是怨毒。 等进副本……弄死你们两个。 小黑从羲沉肩头探出脑袋,语气老成: “小主子,快去游戏商城兑换点物资——衣服、吃喝,都买点备着。” 羲沉眼睛一亮:“你能预判下一个副本?” “少废话,快去!” 羲沉立刻扭头和李楠说: “楠姐,咱们快买点物资带进副本!吃喝、衣服,多备点——下一个副本看来不简单。” 他边说边点开系统屏幕,熟练地滑进商城。看到右上角的金币余额时,整个人愣住了。 一万? 一个副本不是只给一千吗? 点进金币详情,发现多出来的全是来自直播打赏。 “我去——”羲沉瞪大了眼,“咱们过副本的时候有人在看?还有这么多打赏?!” 李楠也点开自己的余额,看着那明晃晃的“3000”愣了两秒。头一次这么富有,她忍不住咂了咂嘴。 羲沉没时间感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压缩饼干一箱,矿泉水一箱,保暖冲锋衣来两件……再来个大雨伞。 电锯?要了。打火机,多来几个。自热米饭十盒,面条、土豆、番茄、苹果……小锅一个,炭一箱。 被子也买一床,匕首——切菜用。” 一通狂点下来,五千金币就这么没了。 羲沉看着余额肉疼了一下:“还挺贵……” 小黑适时开口:“小主子,鱼竿、鱼饵也买点。” 羲沉二话不说,直接下单:五个鱼竿,一箱鱼饵,顺手又加了一个渔网、一个抄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个桶。 反正有小黑的空间兜着,再不济系统也自带一点空间—— 虽然系统空间小得可怜,但能塞一点是一点。 【弹幕】羲沉这购物风格跟我双十一一样 【弹幕】电锯?切菜?你确定? 【弹幕】一万金币哈哈哈哈直播打赏立大功 【弹幕】楠姐:突然暴富,不知所措 【弹幕】所以下一个副本是要荒野求生吗?又是鱼竿又是炭。 【弹幕】希望羲宝宝没事,身体这么差,可不能挨饿受冻……再打赏一点吧! 【弹幕】我也来! 没一会儿,羲沉的金币余额又跳回了五位数——整整一万。 羲沉盯着屏幕眨了眨眼,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对着虚空拱了拱手: “谢谢看直播的各位家人们!你们太给力了!” 既然家人们这么慷慨,那他也不客气了。 “再买个帐篷——副本里好像不让用商城,得多备点。” 羲沉手指飞速滑动,“吃的再个加三箱,水多来两箱,调味料……来一整箱。烧烤架、小桌子,各来一个。” 他一边下单一边美滋滋地念叨:“这下齐全了,进去直接摆摊。” 【弹幕】摆摊可还行哈哈哈哈 【弹幕】别人进副本打怪,羲沉进副本野餐 【弹幕】家人们宠的,没办法 【弹幕】羲宝宝开心就好,妈妈放心了 第 39章 海上求生1 【系统提示:海上求生副本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努力活下去——小心夜晚。】 话音未落,下一秒,所有人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 羲沉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猛地坠入无边无际的海面。 我的妈呀,这次怎么这种进场方式。 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羲沉本能地扑腾了几下,才抓住身下唯一的东西——一块破旧的木筏。 抬头一看。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翻涌的海浪。 环顾一圈,看不见李楠,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我去,这次是单人副本不成。 木筏被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晃晃悠悠地往前漂,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羲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伸手摸了摸木筏粗糙的表面。 “这么简陋,有屁用”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弹了出来——【木筏升级】。 低头看了一眼这块勉强能容下他一个人的破烂木板,嘴角微微抽了抽。 能升级,副本挺会玩。 羲沉点开升级面板,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0根木材 + 5个铁钉 可升级。 旁边还挂着两个小图标——一个【交流群】,一个【交易】。 看来副本太大了,还看不到其他玩家。 羲沉划拉了两下聊天界面,上面全在哀嚎:“木材怎么弄啊?” “我连个木头渣都没看见!” 羲沉挑了挑眉,从空间里掏出鱼竿:“管它怎么弄,一边钓鱼一边窥屏” 鱼竿刚甩进海里,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巨大的拉力差点把羲沉整个人拽进水里! “我嘞个豆!什么大块头!” 羲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抱住鱼竿,拼命往上拉。 没一会儿,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终于——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条足足有半米长的大鱼被甩了上来! 羲沉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鱼“嘭”地化作一团白烟,变成了一只……20厘米长的小鱼,外加一个木箱子。 “靠!我的大鱼呢?咋变成这玩意儿了——咳咳咳” 气得直接咳了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才打开箱子。 【恭喜获得:木材x100,铁钉x50】 羲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嘿嘿,可以升级了!” 刚才应该少骂两句的。 迫不及待地点进升级面板,连点五下—— 木筏“嗖嗖嗖”连升五级,面积变得跟客厅一样大,上面还搭了个遮阳棚,棚下居然摆着一张简易床! “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了!”羲沉美滋滋地把被子从空间里拽出来扔到床上。 小黑三两下就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回头看他: “小主子,水、锅,再拿点炭——我给你炖个鱼汤。” 羲沉一样一样往外掏,拿一半才想起来:“哎,不对啊,小黑,你不是也能从空间里拿东西吗?” “你先拿吧,” 小黑已经重新甩出了鱼竿,头也不回地说,“我再给你钓点鱼。你那身子骨,我怕你再钓一会儿就见阎王了。” 羲沉:“……谢谢小黑” 小黑不愧是精灵,手气就是好——没一会儿就拽上来三条鱼,每一条都“嘭嘭嘭”变成了箱子。 羲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被小黑一记眼刀瞪得立刻放慢了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走过去。 “不跑了,不跑了,小黑,你继续”。 打开箱子:木材x250,铁钉x100。 还行。 又过了半小时。 羲沉面无表情地坐在木筏边缘的折叠椅上,有气无力地打开又一个箱子,活像一个无情的开盒机器。 小黑蹲在旁边,满脸无奈。 它这小主子,咋就这么非酋呢? 箱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木材、铁钉、玻璃、稻草……愣是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开出来。 这要是进副本前没在大厅买物资,估计能活活饿死。 【弹幕】咋回事?羲宝宝这手气……楠姐都开出三袋大米了! 【弹幕】他们这概率中和一下就好了——羲宝宝非酋,但量大;楠姐能开出吃的,但都是单个。 第36章 【弹幕】楠姐那才是正常人的开盒:五个木材,两个铁钉。 羲宝宝也不能算完全非酋,估计升级成大船他都能做到…… 羲沉看着新开出来的雨伞,嘴角抽了抽。 一点米粒都不给是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已经快赶上两室一厅的木筏,又看了看空间里堆成小山的木材和铁钉。 “给它升级成船!” 羲沉两眼放光,手指疯狂戳着升级按钮,一下接一下,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木材和铁钉的数量哗哗往下掉,木筏肉眼可见地变了样—— 木板一块块拼接延展,边缘竖起护栏,中间隆起了船舱,帆布自动撑开,连船桨都配齐了。 没一会儿,一艘像模像样的船稳稳当当地漂在了海面上。 羲沉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咧嘴一笑。 “小黑,别钓了,开出来也全是木材铁钉,明天再弄。” 羲沉钻进船舱,往床上一瘫,懒洋洋地点开系统屏幕。 聊天频道里正热闹着—— 万水清华:“你们谁有多余的木材?我拿面包换!” 阅尽千帆:“我也需要,我用矿泉水换。” 老子最大:“要那玩意儿干啥?多钓点鱼不就够了?” 阅尽千帆:“你放屁!木筏夜晚之前升级不到三级,诡异会攻击木筏。你是老玩家,想清一波是吧?” 老子最大:“别胡扯!我什么时候想清一波玩家了?” 万水清华:“别理他。谁有多余的木材?交易一下,私聊我。” 羲沉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这不是便宜他了吗?目测,他量大管饱。 手指一动,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羲沉:“木材大量,要的交易,私聊。” 【弹幕】来了来了,羲老板上线了 【弹幕】囤了半天的木材终于要变现了 老子最大:你哪来这么多木材?一个箱子就出几根 羲沉:不好意思,我开箱开出来的全是木材x30(哭)一点水都不给啊 羲沉正美滋滋地等着生意上门,聊天频道里忽然飘出一行字—— 老子最大:“都别跟他交易!小心那小子套了物资不给木材!新人没信誉!” 羲沉嘴角一抽:“……?” 这老哥是不是有病? 懒得搭理,直接点开交易界面,一个一个地戳过去。 叮——交易成功。叮叮——交易成功。叮叮叮—— 羲沉手指都快戳抽筋了,屏幕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没一会儿,库存就清了一半。 再看看换回来的东西:大米、面包、矿泉水堆成了小山,连图纸都捞着两张—— 一张【锻造台】,一张【净水器】。 羲沉往床上一倒,抱着图纸嘿嘿直乐:“这波不亏,血赚。” 【弹幕】老子最大:别跟他交易!羲沉:已交易,勿cue 【弹幕】手快点抽筋了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别人在海上求生,羲沉在海上开店 第 40章 海上求生2 方靳从柜子里被猛地甩进海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上一秒他还蹲在漆黑狭窄的衣柜里,听着门外羲沉和他哥斗智斗勇,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出来比较不尴尬。 下一秒天旋地转,咸腥的海水灌进嘴里,一抬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破木筏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 方靳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不是被那个小骗子的哥哥堵在衣柜里,现在在被莫名其妙扔进海里了? 到底是灵异局局长,方靳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关于“海上求生”的说明,拿起木筏上的鱼竿,往海里一甩。 竿起竿落,鱼一条接一条地往上飞。 方靳钓鱼的效率跟他在灵异局办案的效率一样——快、准、狠。 木筏在他脚下噌噌噌地升级,从一块破木板变成有棚有床的“海上精装房”,前后没超过二十分钟。 五级,稳了。 方靳这才停下来,靠在船舱边上,随手点开了交流群。 漫不经心地往上划了几条消息,目光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一张大船的照片明晃晃地挂着——那哪是木筏,分明是一艘像模像样的小型游船。 照片底下,溪水向下沉头像旁边跟着一行字,语气嚣张得几乎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方靳看了几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玩家,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聊天记录继续往上翻: 老子最大:“你别得意!等保护期过去,我弄死你!” 溪水向下沉:“你来啊,不来是孙子。” 方靳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这届玩家,还挺活泼。” 方靳点击打字。 方式不重要:“谁能和我讲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要怎么出去?” 老子最大一看是个新人,立刻摆出老玩家派头:“这里是诡异副本,死了就回去了。” 方式不重要:“傻逼,别说话。你那点贫穷的智商,一开口就暴露了。有好心人给我说一下吗?” 羲沉看到这条消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新人玩家,嘴还挺毒的,好玩。 懒洋洋地敲下一行字: 溪水向下沉:“这次是海上求生副本。 闯关出去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完成boss提的要求,或者直接杀了boss; 另一种是熬过一个月,自动闯关成功。不过越往后,诡异越多。” 风华绝代跟了一句:“最好组队,人多杀诡异成功率也高。” 老子最大被骂得恼羞成怒,脸色涨得像猪肝,狠狠锤了一下木筏边缘: “一群傻子!得罪我,让你们全都出不去!” 与此同时,一条私聊弹了过来。 白莲:“哥,有兴趣组队吗?这个人……送你玩。” 配着一张照片,赫然是羲沉。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 老子最大眯着眼点开照片,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前一扑,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 屏幕里那张脸苍白精致,病恹恹的,偏偏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让人想撕碎,又想弄脏。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激动到哆嗦: “组队……这人以后归我了。” 打完字,他重新点开照片,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往两边一划,放大。 目光黏在羲沉的脸上,从眉眼滑到嘴唇,再从嘴唇滑到锁骨,呼吸越来越粗重。 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自己腿间,眼睛死死盯着照片,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作呕的笑。 他没注意到,身后海面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面。 一条黑色的鱼尾从水中缓缓升起,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鱼尾的主人半身探出水面,血红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个对着照片流口水的男人,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薄唇微微抿紧,眉宇间拧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秒,那条鱼尾猛地一甩——带着破空的呼啸,狠狠抽在那人的腰侧。 老子最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鱼怪无声无息地扑了上去。海水翻涌,暗红色的液体从深处泛上来,没多久,海面只剩一片死寂的暗红。 死亡人鱼收回鱼尾,漫不经心地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面无表情地在鳞片上蹭了蹭,擦干净。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照片:那个苍白笑着的少年。 他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总感觉眼熟,想据为己有,可脑子里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烦躁地甩了一下鱼尾,激起一片浪花。 远处,副本管理员躲在礁石后面,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他旁边的诡异系统也是一脸僵硬,连光屏上的字都在发抖。 等死亡人鱼游远了,管理员才松开手,一屁股瘫坐在礁石上,后背全是冷汗,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要是想起来了,不待扒了咱俩的皮?” 诡异系统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里却写满了绝望:“那能咋办?记忆都清除了……等死吧。” 【弹幕】卧槽,这个死亡人鱼boss的压迫感! 【弹幕】老子最大的死法太解气了,猥琐男活该,让他惦记羲宝宝。 【弹幕】人鱼擦手指那个动作,优雅又变态,爱了爱了,要是能用来摸羲宝宝就更爱了 第37章 【弹幕】刚刚人鱼是不是看羲宝宝了?他认识羲宝宝吗? 【弹幕】人鱼好帅啊,杀人都那么利索! 【弹幕】杀你羲宝宝也这么利索咋整? 【弹幕】没关系,我家羲宝宝那张脸,勾勾手指,人鱼就上钩了~ 【弹幕】就是,大不了再谈一个诡异boss嘛。 【弹幕】你们以为你羲宝宝是香饽饽啊?别把追星那一套带到诡异副本里行不行? 弹幕吵得热火朝天,而当事人羲沉—— 睡得正香。 蜷在船舱的小床上,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呼吸又轻又慢,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到什么的笑。 小黑团成一个小毛球躺在他枕头边,尾巴尖偶尔抽动一下。 弹幕吵翻了天?看不见。 人鱼盯着他的照片看?不知道。 外面起了大雾?也没感觉。 海面上,浓稠的白雾无声无息地弥漫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将整艘船拢入掌心。 能见度越来越低,连船舱的门都快看不清了。 船底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一只灰绿色的、长着蹼的手,五指张开,扣住了船沿的木板。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鳞片在雾气中闪着幽暗的光。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一个鱼头从船沿冒了出来,圆瞪的双眼浑浊发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它张了张嘴,露出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低响。 鱼头人身的诡异,开始爬船。 第 41章 海上求生3 交流群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这些诡异也太丑了吧!长那样怎么好意思爬木筏的!” 方靳面无表情地抄起一根木头,正准备把扒在船沿上的鱼怪一棍子抽下去。 木头刚举起来,那鱼怪抬头看了他一眼。 浑浊发黄的眼珠猛地一缩,鱼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嘎——”, 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下一秒,它松开手,“扑通”一声扎回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敢多溅。 方靳举着木头,手僵在半空中:“……”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原本密密麻麻扒在船沿上的鱼怪,像是见了鬼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回跳, 争先恐后地往深水里钻,有的甚至撞到一起,在水里滚成一团。 没一会儿,整艘船周围干干净净,连个鱼影都看不见了。 方靳缓缓放下木头,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海底深处。 一群鱼怪挤在礁石后面,魂飞魄散地抱成一团。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鱼怪捂着胸口,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鼓得像蛤蟆,说话都结巴了: “什、什么情况?!boss怎么变成玩家了?!还拿着木头要抽咱们?!” 旁边一只小鱼怪瑟瑟发抖:“卧槽卧槽卧槽,他刚才看我了!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做成生鱼片了!” “boss是不是在玩什么新型卧底游戏啊?微服私访?” “别管了别管了,先跑再说!谁跑得慢谁挨揍!” 一群鱼怪疯狂摆尾,瞬间消失在了海底深处。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方靳举着木头:我还没打呢? 【弹幕】鱼怪:兄弟们快跑!boss来视察工作了! 【弹幕】方靳一脸懵:我长得这么吓人? 【弹幕】鱼怪:你不是吓人,你是吓鱼 【弹幕】新型卧底游戏——潜入玩家内部,体验基层生活 【弹幕】方靳:我只是想抽个鱼。鱼:不,你不想。 【弹幕】等等,没人觉得奇怪吗?boss咋变成玩家了? 【弹幕】不奇怪不奇怪,八成是想跟羲宝宝玩吧~就是……这副本该不会有两个boss吧? 人鱼那条线我也想嗑啊,羲宝宝和人鱼boss互动,嘿嘿 【弹幕】区区两个,羲宝宝可以的。 【弹幕】对你们家羲宝宝真好,老公都找双份。 ————— 鱼怪悄无声息地攀上船舱边缘,灰绿色的手指扒住窗沿,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锁定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 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嘿嘿”—— 这个漂亮玩家睡得跟死猪似的,吓不死他。 鱼怪伸长脖子,蹑手蹑脚地往床边爬,指甲扣进木板缝里,发出一串细微的“咔哒”声。 它越爬越近,越爬越兴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砰——!” 水面炸开。 一道黑影破浪而出,鱼尾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狠狠砸在鱼怪身上。 那鱼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只鱼被抽得横飞出去,撞碎窗户,扎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其他几只刚爬上甲板的鱼怪扭头一看—— 血红的眼睛,黑色的鱼尾,那张清俊却冷得能结冰的脸。 跑!!! 它们连滚带爬地往回窜,有的直接跳海,有的滑倒后翻过船沿滚下去,争先恐后,恨不能多长两条尾巴。 那只被抽飞的鱼怪从水里冒出头,晕头转向地扑腾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船上的人影, 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猛子扎进深海,再也不敢露头。 人鱼上了船舱。 【弹幕】???? 【弹幕】这不是方靳吗??? 【弹幕】我眼睛出问题了??两个方靳?? 【弹幕】人鱼方靳???卧槽卧槽卧槽 【弹幕】所以副本boss长方靳的脸?还是方靳长了boss的脸? 【弹幕】我脑子不够用了 船上,人鱼收起鱼尾,修长的尾鳍在月光下渐渐淡去,鳞片一片片隐入皮肤,露出匀称有力的双腿。 人鱼方靳赤着脚踩在木板上,水珠顺着小腿滑落,留下一路湿痕。 推开船舱的门,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船舱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缕,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人鱼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极慢地抚过羲沉的脸颊——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 很好看。 明明第一次见面,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是。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 伸手戳了戳他的唇角,果然是软的,就是为什么那么凉。 怕冷吗。 人鱼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下一秒人鱼方靳掀开被子一角,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手臂环过羲沉的腰,将人轻轻拢进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 人鱼屏住呼吸,红色眼眸看着他。 会醒吗,看见自己会害怕吗。 羲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不仅没有挣开,反而很自然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人鱼僵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 怀里暖暖的。 羲沉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份暖意,睡梦中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整个人蜷成了一个舒适的弧度。 人鱼方靳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羲沉的睫毛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却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近乎温柔的表情。 人鱼方靳闭上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羲沉的发顶。 就这样吧,他要抱着他睡觉。 明天早点醒过来,再跑就是了。 也不算违规 这个漂亮玩家也发现不了,应该就吓不到他。 【弹幕】啊啊啊啊啊他摸他脸了!!! 【弹幕】他是方靳,副本boss是分裂了 对,分裂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弹幕】羲宝宝往他怀里钻的那一下,我心都化了 【幕弹】方靳还在另一边钓鱼呢,你老婆被你自己抱了!哈哈哈! 【弹幕】两个方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羲宝宝福气多多,嘿嘿。 【弹幕】所以这到底是替身还是失忆还是平行世界?我不管我先嗑了 【弹幕】一律当分裂,是同一个人,过审,谁也不许说两个,他们就是一个人。 【弹幕】嘿嘿,谁也不能拦着我看夹心饼干。 第42 章 海上求生4 另一边。 方靳又薅上来一个箱子,随手丢在甲板上,看都没看里面是什么。 靠在船舱边,眉头拧成一个结。 怎么也想不通——那些鱼怪为什么看见自己就跑? 他长得有那么吓人? 方靳点开交流群,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屏幕一亮,他的手指顿住了。 群里一小半的头像都变成了灰色——那是玩家死亡后系统自动标记的状态。 第38章 往上翻了翻系统公告,入场时整整一百人,现在只剩五十一个。 第一天,折损近半。 风华绝代:“木筏必须升级到三级才有自保之力,还没升级的抓紧了。” 路人甲:“谁卖我一根木材?啊啊啊我就差一个够五十了!” 路人丙:“你真倒霉,差一个能升级?赏你了。” 路人甲快速点下交易,又疯狂点击升级按钮—— 木筏在他脚下“嗡”地一声扩展出一圈护栏,甲板也厚实了几分。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着围在木筏周围密密麻麻的鱼怪终于散去大半,后背全是冷汗。 方靳盯着这些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其他玩家都在被鱼怪追着咬—— 只有他,鱼怪见了就跑,连根鱼须都不敢多伸。 这不正常。 他一个人类,凭什么让诡异怕成这样? 除非……鱼怪认错人了。 方靳脑海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小骗子在超市门口扑上来亲他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在副本里见过他。 如果副本里真的有一个“他”,如果那个“他”就是这些鱼怪的boss—— 那鱼怪看见他撒腿就跑,就说得通了。 它们把自己认成了那个替身。 方靳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那个冒充他的家伙也在。 那个家伙在哪儿? 小骗子……也在吗? “嗡——” 崇明刀忽然从刀鞘中自行飞出,黑色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光,围着方靳来回打转。 方靳低头看着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长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也想杀了那个替身?” 方靳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海面,眼底暗潮翻涌。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现实世界里,灵异局局长的身份压着他,做事得讲规矩、讲证据、讲程序。 可副本里不一样——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约束,看谁不顺眼,砍了就砍了。 他第一次见到小骗子,就是去杀一个人的路上。 那人在现实里犯了事,躲进副本来回穿梭现实副本躲避,他追过去。 结果去晚了一步,人头已经被抢了。 抢人头的人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羲沉。 也是从那天起,他记住了这个人。 尤其这个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方靳收回思绪,握紧崇明刀,目光沉沉地望向夜色中的海面。 那个替身……最好别让他找到。 没人能冒充他。 —— 与此同时。 小黑睁开眼的第一秒,就想骂人。 它明明是躺在小主人枕头边睡的,怎么一睁眼,看到的是方靳的脸?! 不对——这是方靳吗。 怎么感觉好凶,管你是不是,占便宜都是要挨打的。 那双血红的眼睛正闭着,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手臂还环在小主人腰上,把人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 小黑“噌”地跳起来,张嘴就要咬羲沉的耳朵——小主人你快醒醒!你被狗东西抱着呢!!!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掐住了小黑的后颈。 小黑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扑腾:“喵嗷——!” 下一秒,手一甩。 小黑化作一颗黑色的毛球,“咻——”地飞出了窗户,“噗通”一声,精准落进了海里。 小黑从水里冒出头,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的方靳!!你等着!!!我要给你上眼药!!!我要告诉小主人你半夜偷爬床!!!” 小黑骂骂咧咧地扑腾着四肢,拼命往船的方向游。 还没游出两米—— 身下忽然有什么东西顶了它一下。 小黑整个被顶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落回水面,晕头转向。 “什……” 话音未落,又一下。 顶飞。落水。顶飞。落水。 “艹” 小黑被顶得七荤八素,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像一颗被海豚当球顶的皮球,在海面上弹来弹去。 半小时后。 小黑生无可恋地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无力地垂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它终于看清了那群罪魁祸首—— 几条鱼怪正围在它周围,你一下我一下地把它当排球顶,互相传递,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小黑:“…………”啊啊啊煮了它们。 它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副本里的鱼怪也有该溜子的习性??? 远处,一条鱼怪把小黑顶飞出去,另一条鱼怪飞快游过去接住,再顶飞——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黑在空中翻滚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小主人——救命啊——你家的精灵要被鱼怪玩死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小黑好惨但我忍不住笑 【弹幕】鱼怪:新玩具get! 【弹幕】小黑:我是精灵不是排球!!! 【弹幕】方靳那边在找替身,人鱼这边在偷家,小黑在被顶飞 【弹幕】这一章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弹幕】方靳:“那个替身最好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了会发现他和你长一样 【弹幕】人鱼抱着羲沉睡觉那段我反复观看 【弹幕】所以方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和那个“替身”的关系。 ——————— 船舱里。 羲沉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往温暖的怀抱里又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小黑……别闹……” 人鱼方靳睁开眼,血红的瞳孔缓缓下移,落在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羲沉的发顶。 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小黑……是我。” 羲沉没听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又沉沉睡去。 人鱼方靳收紧了手臂。 这个人,以后归他了。 【弹幕】啊啊啊啊啊“是我”——好宠好霸道 【弹幕】羲沉:我好像有两个方靳了? 【弹幕】人鱼方靳:这个人是我的。方靳:那个替身别让我找到。你们打一架吧 【弹幕】下集预告:方靳vs人鱼方靳,谁才是正版? 【弹幕】小黑还在海里被当球顶,有没有人管管啊哈哈哈哈,而且为什么要打架,两个方靳就不能相互理解,让羲宝宝享受双倍快乐吗 第43 章 海上求生5 羲沉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怀里像揣了个暖炉,从胸口一直暖到脚趾尖,连梦里都是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迷迷糊糊地把脸往热源处拱了拱,还顺手拍了拍——手感不错,紧实又有弹性。 “嗯……小黑,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人鱼方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当猫撸的小骗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把人推开。 只是默默地把羲沉的手从自己腹肌上拿开,放回被窝里。 安分不过三秒,羲沉的手又摸上来了。 人鱼方靳:“……” 深吸一口气,把那只不老实的手轻轻握住,十指扣住,压在枕头边。 羲沉终于老实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人鱼方靳盯着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羲沉的指节。 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腕骨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画面——屏幕里那张照片,苍白精致的脸,懒洋洋的笑。 想据为己有。 现在人就在怀里,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人鱼方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 船舱外,海面上,另一艘船的甲板上。 方靳面无表情地收好鱼竿,看了一眼木筏上堆积如山的木材和铁钉,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升到七级的“海上豪宅”,满意地点了点头。 点开系统屏幕,划进交流群。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那群鱼怪来袭时的鬼哭狼嚎。 方靳扫了一眼,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准备关掉,忽然瞥见一条消息—— 溪水向下沉:“别吵了,我要睡了。谁再发消息吵我,明天起来一个个收拾。”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方靳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溪水向下沉。 这个id他见过。昨天在群里嚣张地炫耀大船,气得那个叫“老子最大”的玩家跳脚。 说话的语气又懒又拽,像只伸懒腰的猫——欠撸。 第39章 方靳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不关他的事。 他站起身,准备进船舱休息。 刚迈出一步,海面上忽然漂过来一块碎木板。 方靳低头看了一眼——木板上刻着一个不太规整的“羲”字。 他脚步一顿。 弯腰把木板捞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小骗子也在这片海上? 方靳把木板收进空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点开系统屏幕,划进交流群。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把屏幕关掉,把手机扔回空间。 ……算了。 反正副本就这么大,总能碰到。 方靳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块木板上歪歪扭扭的“羲”字。 那个小骗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与此同时,羲沉的船舱里。 羲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入目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他也没点男模啊。 “……” “你醒了。”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陌生的、又莫名有点熟悉的声音。 羲沉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清俊的脸,苍白的肤色,微微抿着的薄唇——好看是好看,但问题是—— “你是谁?方靳,不对啊,也不是红色眼睛啊” 羲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到床角,被子护在胸前,一脸惊恐。 人鱼方靳靠在枕头上,平静地看着他:“这么快就认不出来了” “你是谁,少卖关子!!” 羲沉声音都劈了,“你怎么上来的?!你怎么进来的?!你你你——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啊啊啊 为什么和方靳一样的脸,是一个人吗,这要不是,方靳又有理由按着他欺负了。 说自己又找新人。 人鱼方靳想了想,如实回答:“抱着你睡了一晚。” 羲沉的脸“唰”地红了。 “你——我——我们——”他语无伦次地比划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变态啊!!” 人鱼方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昨晚自己往我怀里钻的。” “不可能!!!” “你摸了我腹肌六次。” “我没有!!!” “你拍了两下,说‘小黑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 羲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两只不争气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仿佛在无声地承认罪行。 小黑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小主子,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昨晚回来后全程目睹。” “你怎么不叫醒我!!!”羲沉怒吼。 小黑理直气壮地舔了舔爪子:“你又没被人占便宜,是你占人家便宜。我叫你干嘛?” 而且它昨天好忙,一点不想再去水里游一圈了。 羲沉:“…………” 人鱼方靳看着羲沉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 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水珠顺着小腿滑落—— 羲沉这才注意到,这人下半身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裤子,腰侧还残留着几片没褪干净的黑色鳞片。 鳞片? 羲沉的目光在那些鳞片上停了两秒,忽然瞪大了眼:“你——你是副本鱼怪?!” 人鱼方靳想了想点头,人鱼也算鱼怪。 羲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副本boss?” 人鱼方靳又点头。 羲沉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古怪,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上下打量了人鱼方靳一眼,搓了搓手:“那你是不是方靳,上一个副本,你也是boss,有什么通关秘籍?或者能直接送我出去?” 人鱼方靳看着他:“不能,不过我确实叫方靳” “那你来干嘛?” 人鱼方靳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羲沉脸上,声音低了下去:“……来看你。” 羲沉愣了一下。 是真方靳,进副本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也正常。 小黑识趣地缩回了角落,假装自己是一团毛线。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移开目光,耳尖泛红:“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人鱼方靳看着他,目光安静而认真。 “你好看” 羲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船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船身。 羲沉一个激灵,冲到窗边往外一看—— 海面上,一艘七级大船正缓缓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方靳。 羲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鱼方靳——那张脸,和外面那个方靳,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黑瞳,一个红瞳。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舱。 羲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怎么两个”羲沉指着人鱼方靳,声音发抖,“你先躲一下!” 人鱼方靳皱眉:“为什么?” “因为外面还有一个你!!!” 人鱼方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船头上,那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正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冷淡,眉头微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靳盯着船舱窗户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手里的鱼竿“啪嗒”掉在了地上。 人鱼方靳盯着船头上那个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身影,血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弹幕疯了。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个方靳对视了!!! 【弹幕】这什么修罗场!!! 【弹幕】羲沉:我应该在船底,不应该在船里 【弹幕】玩家方靳:???你是谁??? 【弹幕】人鱼方靳:你又是谁??? 【弹幕】羲沉:你们听我解释……算了我也解释不清 【弹幕】世纪同框!两大boss齐聚一堂! 【弹幕】方靳看方靳,越看越像方靳 【弹幕】下一集:两个方靳打起来了,羲沉在旁边嗑瓜子 第 44章 海上求生6 羲沉猛地推了一下人鱼方靳的胸口——力道大得自己都往后踉跄了一步。 人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得翻出船沿,“噗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羲沉还不放心,蹲下身,伸脚朝着水面上那团黑影又踹了两下,嘴里催促着: “你快藏起来!等没人了再过来!” 人鱼方靳浮在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鱼吗?居然这样踹他,啊啊啊,老子是副本诡异!能不能尊重一下。 人鱼方靳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水面,张嘴就要吼:“老子是boss——” 话音一个字都没能吼出,一只脚精准地踩在他头顶上,毫不客气地把他整个人鱼又摁回了水里。 咕嘟咕嘟,人鱼方靳嘴里灌进两口咸涩的海水。 羲沉急得都快冒汗了,使劲踩着那颗脑袋,语气冷飕飕:“再出来,我要生气了。” 人鱼方靳在水里僵了两秒。 默默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任由自己沉入海底。 气泡从他嘴边一串串冒上去,像无声的叹息。 他一个boss,居然混成了像是被人家丈夫差点逮住的外室。 被羲沉这么藏,鱼生头一次。 —— 方靳轻盈地跳到羲沉的船上,靴子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会的方靳目光十分锐利,像鹰一样扫过船舱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开始四处翻找—— 掀开被子抖了抖,拉开柜门探头看了看,连船舱角落那口盖着盖子的锅都没放过。 羲沉靠在船舱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翻:“找什么呢?这里就我自己。” 方靳没理他,忽然往地上一趴,侧头去看床底——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灰。 方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眉头拧成一个结:“他人呢?” “什么人?”羲沉歪了歪头,语气天真。 方靳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羲沉的眼睛,一字一顿:“和我长一样的——那个人。” 第40章 羲沉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震惊,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哪有一样的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羲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语气又心疼又无奈,“还是发烧了?” 方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但目光依然没有松懈: “我明明看到就在你旁边,他还看我。” “果然病糊涂了。” 羲沉收回手,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男朋友脑子不好使真让人操心”,“你又不是双胞胎,哪来的一模一样的人?” 方靳皱了皱眉,又回头扫了一眼船舱—— 床底、柜子、角落、锅盖底下……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明明看到了,那双血红的眼睛,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在这个小骗子的身边。 难道……真是他眼花了? 羲沉趁他发愣,拉过他的手,把人按到床边坐下,又顺势一推,让方靳仰面躺倒在床上。 他扯过被子往方靳身上一盖,动作行云流水,温柔得不像话:“病了你就休息。今天我去钓物资。” 方靳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嘴不动脑子,脱口而出:“不行,你太弱,拉不动。” 羲沉嘴角微微一抽,随即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没关系——我这个弱鸡,有小黑呢。今天你就睡我的船,好好休息。我睡你的船。” 说完,羲沉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很稳,背影很直,但方靳莫名觉得那步伐里带着一股杀气。 方靳愣愣地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脑子里一片茫然: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窗台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个方靳,有点呆。还不待被人鱼方靳甩出个十万八千里——果然活人比不过死人,在哪里都适用。” 它瞥了一眼海面。 水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正仰着头,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巴巴地望着船底。 小黑无声地叹了口气:“啧。” 【弹幕】哈哈哈哈人鱼方靳: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鱼吗 【弹幕】“老子是bo”——“咕嘟咕嘟” 【弹幕】踩头那一下我笑出猪叫 【弹幕】外室文学照进诡异副本 【弹幕】羲沉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方靳你自求多福 【弹幕】方靳:我说错什么了?你说呢??? 【弹幕】小黑:活人比不过死人,至理名言 【弹幕】人鱼在水底眼巴巴看着,好可怜哈哈哈哈 羲沉跳到方靳的船上,脚还没站稳,就感觉到身后海水里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黏在自己背上。 他假装没看见,从空间里掏出鱼竿,往海里一甩。 小黑蹲在船沿上,两只爪子扒着木板,尾巴绷得笔直,盯着海面的浮漂。 “小主子,有鱼上钩了没?” “别急,才扔下去。” 话音刚落,浮漂猛地一沉。小黑眼疾手快,一口咬住鱼线,四只爪子往后蹬,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拽—— 一条半米长的大鱼被生生拖出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啪”地摔在甲板上。 “搞定!”小黑挺起胸脯,尾巴翘得老高。 羲沉还没来得及夸它,船边的海水里悄悄冒出一个脑袋。 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侧,血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嘟起: “宝宝……我能出来了吗?” 羲沉浑身一僵,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方靳的船—— 那边安安静静,被子还鼓着,方靳大概还在床上发呆。 羲沉松了口气,转回来,压低声音对水里的那颗脑袋说:“你等晚上!等天色黑了再爬上来!” 人鱼方靳的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整张脸写满了“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呜呜……宝宝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冒牌货?他有什么好的?” 羲沉嘴角一抽。 冒牌货? 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到底谁是冒牌货还不一定呢。 但他没时间掰扯这个,蹲下身,凑近水面,伸手揉了揉人鱼湿漉漉的头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别急,你让我想个办法。你最重要了,知道吗?” 人鱼方靳眼睛一亮,原本耷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整张脸都亮了几分。他蹭了蹭羲沉的手心,声音终于不再委屈了: “真的?” “真的真的。”羲沉使劲点头,又回头瞄了一眼方靳的船,“你先回去,晚上再来,乖。” “那……宝宝亲我一下。”人鱼方靳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小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啧。” 第 45章海上求生 7 羲沉飞快地在他额头上啄了一口,然后一巴掌把人按回水里:“快走!” 水面上冒出一串咕嘟咕嘟的气泡,像是什么人在水下偷笑。 羲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小黑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幽幽地开口: “小主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种——外面养了一个,家里藏了一个,两边都要哄的渣男?” 羲沉手里的鱼竿抖了一下:“……闭嘴。” “我只是陈述事实。”小黑舔了舔爪子,“那边那个方靳还躺在床上反省自己说错了什么,这边这个方靳在水底下眼巴巴等你翻牌子。 啧啧啧,齐人之福啊。” “我说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小黑把头扭向海面,小声补了一句,“就是可怜了海里那个,正室待遇没混上,活像个等偷情的外室。” 羲沉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只碎嘴的精灵。 不远处,方靳的船头,被子微微动了一下。 方靳从船舱里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他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着羲沉钓鱼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喊道: “羲沉——你还在生气?” 羲沉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没有,你回去躺着。” 方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船舱,乖乖躺了回去。 小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海水里若隐若现的人鱼影子,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羲沉斜眼看它。 “没什么,”小黑晃了晃尾巴,“就是觉得,海里那个要是上了岸,和船上那个打起来——你说你帮谁?” 羲沉:“…………” 他把鱼竿往船沿上一架,双手捂住了脸。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黑我的嘴替 【弹幕】外室文学实锤了 【弹幕】人鱼方靳:宝宝我重要吗?羲沉:你最重要。方靳:那我呢? 【弹幕】方靳还在反省自己说错什么,笑死我了 【弹幕】海里那个在偷笑!咕嘟咕嘟出卖了他! 【弹幕】所以晚上人鱼爬上来,方靳会不会发现? —————— 海里的大boss在不远处探出半个脑袋,银色的湿发贴在额前,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 那个站在他老婆旁边的替身,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羲沉还冲那人笑了一下。 该死的替身 人鱼方靳的牙都快咬碎了,腮帮子鼓了又鼓,拳头在水下捏得咯咯作响。 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缩头缩脑的鱼怪命令道: “你们几个,晚上去给我攻击他——让他离我老婆远远的!” 几个鱼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为什么有两个boss?还让他们攻击其中一个? 它们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犹豫:boss要是后面后悔了咋整?它们可不想当替罪鱼。 “看什么呢,没听懂吗?” 人鱼方靳的声音冷了下来,血红眼底翻涌着不耐烦,鱼尾在水下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激起一片暗流。 鱼怪们浑身一抖,连忙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晚上我们就把他弄得远远的!” 它们缩着脖子,一脸怨念地看向船上那两个人——聊什么呢,这么能说?害得它们还得加班。 终于,船上的方靳转身走回了船舱。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秒,人鱼方靳“哗啦”一声从水里蹿出来,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双手扒住船沿,上半身猛地探出水面,湿漉漉的脸几乎凑到羲沉面前,血红的眼睛亮得吓人。 羲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出水芙蓉”吓得浑身一激灵,胸口一抽,嘴里直接打出一串嗝: 第41章 “嗝——!你、嗝——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出来!嗝!” 人鱼方靳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额……宝宝,我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目光黏黏糊糊地落在羲沉脸上,“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呀?你啥时候让他滚啊?” 羲沉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把打嗝压下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眼巴巴的人鱼方靳,又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那个方靳正躺在里面发呆。 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到底哪个才是上一个副本里跟自己确定关系的那个啊? “等等,”羲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纠结,“我搞清楚再说。” 人鱼方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咬着嘴唇,眼眶居然有些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啊?凭啥他不用躲?” 人鱼委屈得尾巴都在水里乱甩,溅了羲沉一脸海水。 羲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弹幕】哈哈哈哈“凭啥他不用躲”——正室的灵魂拷问 【弹幕】鱼怪:我们只是打工的,别让我们做这么危险的事啊! 羲沉心里清楚,自己要是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解释,这人鱼boss大概当场就得炸。 上一个副本里方靳是boss,这个副本里——人鱼方靳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不行。他得搞清楚再说。 上一个副本里跟他确定关系的到底是哪个?总不能两头都得罪,最后两头都不落好。 羲沉压下心里的混乱,语气放软了几分:“方哥,你别急。等我问清楚了……我会赶人的。” 至于赶谁——那就不一定了。 羲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试探着开口:“方哥,你还记得上一个副本吗?” 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暗戳戳地打量着人鱼方靳的神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人鱼方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上一个副本?我只有这个副本啊。” 羲沉面上不动声色,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稳稳地压了回去,没让对方看出半分破绽。 “好,那你先去忙。等晚上再过来找我。” 转过身去,背对着人鱼方靳。 脸上的表情终于卸下了伪装——阴郁沉沉地浮上来,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看来,这个boss不是上一个副本里的那个方靳。 那这个副本可就不好过了。 【弹幕】羲沉这个变脸……人鱼方靳危 第 46章海上求生 8 羲沉转身走进船舱,脚步轻快,瞬间变脸—— 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刚才在海边那个面色阴沉的人是另一个人。 “方哥,你好点了吗?”羲沉在床边坐下,语气自然,“咱们聊会天?” 方靳从床上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乱。 他看着羲沉,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没事。正好……我也有点想问的。” “方哥你问。”羲沉歪了歪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方靳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咱们不是在房间、差点被你哥逮住吗?怎么突然就进这里了? 羲沉悄悄松了一口气,眼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看来,这个才是他认识的方靳。 “这是副本,”想了想补充一句,“我第二个副本。” 方靳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副本?诡异副本?我第一次进。之前灵异局查过,但基本上没有成员进来过。” 方靳抬起头,目光沉甸甸地落在羲沉脸上,“我们得快点出去,通知他们。” 羲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维持着那个弧度,但嘴角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这……咋两个都不是? 难道上一个副本他是在做梦? 可他楠姐就是在上一个副本加的好友啊!活生生的人,总不能是梦出来的吧?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羲沉肩头,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小主子,别纠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两个都保持距离吧。” 羲沉嘴角微微一抽,侧过头,用只有小黑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 “现实里那个——我亲过他一口。你说这是兄弟之间打招呼的方式,他能信吗?” 小黑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地把头扭向一边,尾巴在空中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我没说。” 【弹幕】羲沉这个变脸速度,可以去演川剧了 【弹幕】“这是我第二个副本”——等等,上一个副本的方靳呢?? 【弹幕】方靳:我第一次进副本。羲沉:完了,两个都不是 【弹幕】小黑:保持距离吧。羲沉:我亲过其中一个。小黑:告辞 【弹幕】所以上一个副本的方靳到底去哪了?是被系统吞了吗? 【弹幕】羲沉:我男朋友丢了,现在有两个替身,但都不是原版 副本boss根本不知道,系统找事清除记忆,直接把老婆清没了。 羲沉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好了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 “好,我会想办法的。” 羲沉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往船舱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过身,目光淡淡地扫向还坐在床上的方靳: “方哥,你回你自己的船上去吧。副本里……应该不能串住处。” 既然不是上一个副本里那个方靳,那还留他干什么? 全赶走。 方靳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羲沉那张温和却疏离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站起来,走向船沿,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羲沉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正在整理鱼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方靳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骗子突然对自己冷淡了。 刚才还坐在床边柔声细语地问他“好点了吗”,现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难道是……得到就不珍惜了? 方靳跳回自己的船上,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羲沉的背影,若有所思。 也是,他们总共也没认识几天。 方靳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船舱。 —— 守在船边守了半天的鱼怪们,看到方靳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船上,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兴奋得尾巴直拍水面。 回来了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领头的鱼怪一甩尾巴,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上! 一群鱼怪悄无声息地潜入水底,游到方靳的船底,用脑袋顶住船底,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往前推。 船身缓缓移动,离羲沉的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没错,这就是它们想出来的办法。 攻击?那是真不敢攻击。 万一这个也是boss呢?等副本结束了想起来,它们可就死定了。 离boss夫人远点而已——简单。 领头鱼怪一边顶船,一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觉得自己简直是鱼怪界的智多星。 【弹幕】羲沉这变脸速度,方靳人都傻了 【弹幕】“得到就不珍惜了”——方靳你醒醒,你压根不是原版啊 【弹幕】鱼怪:我们不敢打,但我们敢推 【弹幕】鱼怪界的智多星哈哈哈哈 【弹幕】方靳还在emo,船已经被鱼怪顶走了 羲沉站在船舱,看着方靳的船一点一点走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好消息,副本确实不让玩家聚堆 不用应付玩家方靳了。 坏消息 老公丢了 羲扬靠着船沿,慢慢滑坐到甲板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上一个副本的方靳丢了,现在身边有两个冒牌货——还都缠着我 ,到底造了什么孽?” 小黑蹲在他旁边,尾巴甩了甩,补刀: “小主子,现在不是emo的时候。海里还泡着一个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羲沉抬起头,目光越过船沿,看向不远处那片幽暗的海面。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羲沉知道,那下面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召见。 羲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小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第42章 “急有什么用?”羲沉从空间里掏出锅和炭,动作熟练得像个老伙夫。 “两个都不是我要找的那个,那我谁都不要。等这个副本结束,我慢慢找。” 小黑歪着头看了他两秒,难得没有吐槽,默默踩着小凳子开始洗菜。 那也待海里那位同意。 第 47章海上求生 9 与此同时。 海面上,方靳的船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朝着与羲沉相反的方向漂去。 方靳站在船尾,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面上那一排若隐若现的鱼脑袋。 “你们在干什么?” 鱼怪们装死,一动不动,眼珠都不敢转。 方靳冷笑一声,从刀鞘中抽出崇明刀,黑色的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单手举刀,对准水面上最近的那颗鱼脑袋,语气淡淡的:“三秒钟,把我的船推回去。不然今晚吃剁椒鱼头。” 鱼怪们对视一眼,然后—— “哗啦——” 所有的鱼怪同时松开嘴,一个猛子扎进深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船停了。 方靳………… 方靳站在海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面,远处的羲沉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看着手里还没来得及砍下去的崇明刀。 “…………” 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嘲笑他。 方靳面无表情地把刀收了回去,坐在船沿上,开始划水。 堂堂灵异局局长,手动划船。 说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该死的鱼怪。 —— 海里。 人鱼方靳终于等到了机会。 天彻底黑了。 远处的方靳船还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手动前进,离这边少说有八百米远。 人鱼方靳从水里冒出头,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血红的眼睛。 一尾巴一个大浪,推着方靳的船越来越远。 想回来缠着他宝宝,没门。 人鱼扒住羲沉船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朝船舱里张望。 羲沉正坐在小桌子前喝汤,小黑蹲在旁边啃鱼骨头。 “宝宝——”人鱼方靳压低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个冒牌货走了!我可以上来了吗?” 羲沉端着碗的手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人鱼方靳那张湿漉漉的脸上写满了期待,血红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像只等在门口的大型犬,只等主人一声“进来”就要扑过来。 羲沉叹了口气:“上来吧。” 话音未落,人鱼方靳已经翻身上船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浑身湿透地站在甲板上,水珠顺着银色的发丝往下淌,滴在木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又看了看羲沉干燥温暖的小船舱,犹豫了一下:“我……会不会弄湿你的床?” 羲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会弄湿还问?” 人鱼方靳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他的耳朵为什么还能红—— 人鱼垂下眼,小声说:“那我站在这里就好。” 小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演了?床单湿了换一个不就行了?空间里不是买了三套吗?” 羲沉:“……闭嘴。” 人鱼方靳“我没说话啊” 老实地站在甲板上,没有进船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羲沉喝汤。 羲沉被他看得食不知味,最后放下碗,从空间里抽出一条干浴巾,扔过去:“擦干再进来。” 人鱼方靳接住浴巾,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像只被主人摸了头的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飞快地擦着头发和身体,动作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快。 宝宝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嘿嘿。 小黑凑到羲沉耳边,压低声音:“小主子,你不是说‘谁都不要’吗?这怎么又让人上来了?” 羲沉面不改色,同样压低声音:“天太冷了,他体温高,当暖水袋用。” 小黑:“……你脸呢?” 羲沉:“喂鱼了。” 小黑无语地转过头,决定不再管这个口是心非的主人。 人鱼方靳擦干了身体,下半身变出两条修长的腿,赤着脚走进船舱。 他往羲沉身边一坐,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把人揽进怀里。 羲沉挣扎了一下:“你干嘛?” “暖水袋。”人鱼方靳理直气壮,“你刚才说的,我听到了。” 羲沉:“……” 小黑:“哈哈。” 人鱼方靳的体温确实很高,像一个大号暖炉,烘得羲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羲沉本来想推开,但身体实在很诚实,不知不觉就靠了过去,最后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眯着眼睛。 人鱼方靳低下头,下巴抵在羲沉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宝宝,那个冒牌货还会回来吗?” 羲沉半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会吧。他的船被鱼怪推走了,估计在手动划船。” “那我去把他弄远点。”人鱼方靳说着就要站起来。 羲沉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把人拉回来:“不用。他划过来少说要好几个小时,那时候我都睡了。” 人鱼方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温柔的碎光: “好,那宝宝睡吧,我守着你。” 小黑默默从床上跳下来,叼着自己的小枕头,走到船舱角落里蜷成一团。 它算是看明白了。 今晚这张床,没它的份。 —— 远处。 方靳终于把自己的船划近了一些,远远能看到羲沉船上的灯火了。 他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继续划——— 海面上忽然冒出一排鱼脑袋。 鱼怪们又回来了。 方靳…… 它们围在方靳船周围,不攻击,也不推船,就那么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十几双浑浊的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方靳的手按在刀柄上,冷冷地看着它们。 领头的那只鱼怪歪了歪头,然后慢慢地、郑重其事地—— 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别去了。 方靳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你们是不是有病?” 鱼怪们集体点头。 方靳:“…………” 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刀柄,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这个副本比他过去三年办过的所有案子加起来都离谱。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鱼怪集体点头那里我笑喷了 【弹幕】方靳:你们是不是有病?鱼怪:是! 【弹幕】手动划船的灵异局局长,画面感太强了 【弹幕】鱼怪:我们不敢打,但我们敢堵 【弹幕】方靳加油快过去,就能见到你老婆爬墙了,哈哈哈。 第 48章 海上求生10 方靳从来没觉得划船这么累过。 不是体力不支——他堂堂灵异局局长,体能测试年年第一,就算徒手划上十个来回也不带喘的。 问题是,他根本划不动。 每次他刚划出两米,船底就会传来一阵闷闷的“咕噜咕噜”声,然后整艘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等他低头去看,水面上干干净净,连个鱼影都没有。 他再划。船再停。 再划。再停。 方靳深吸一口气,握着桨的手青筋暴起,咬紧牙关猛地一划—— 船终于往前挪了半米。 然后船底又传来“咚”的一声,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船身晃了两晃,又停下了。 方靳“啪”地把桨摔在甲板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水面。 “你们给我滚出来” 月光下,能看到水底有几道模糊的黑影,正围着船底打转。 “出来。” 没有反应。 方靳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崇明刀,黑色的刀身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刀刃上那一线冷光。 单手举刀,对准水面上离得最近的那团黑影,手起刀落—— “哗啦——” 水面炸开,鱼怪们四散而逃,尾巴拍得水花四溅,速度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方靳收回刀,重新拿起桨,划了两下。 船动了。 划出五米,十米,二十米—— “咚。” 又停下了。 方靳低头一看——那群鱼怪又回来了,一个个浮在水面上,浑浊的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方靳举刀。鱼怪跑了。 放下刀划船。鱼怪又游了回来。 再举刀。鱼怪再跑。他再划船。鱼怪再回。 艹,方靳的船还在原地打转,离羲沉的船距离几乎没变。 第43章 方靳站在船头,浑身湿透——不是汗,是被鱼怪甩尾溅起来的海水。 “该死的鱼怪,想干什么” 头发贴在额头上,几缕刘海狼狈地垂在眼前,黑色t恤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方靳盯着那群又一次围上来的鱼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该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领头的那只鱼怪歪了歪头,伸出灰绿色的手指,朝方靳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朝相反的方向摆了摆。 ——你不能过去了。 方靳看懂了。 沉默了三秒,自己这待遇,还有什么想不到,缓缓开口:“你们那个boss,是不是也长我这样?” 鱼怪们集体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方靳的脸色更难看了。 果然,小骗子把自己当替身。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滚吧,不划了” 转身走进船舱,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不过去了,爱去哪去哪。 反正那个小骗子也不是他的。 人家就是拿自己当替身,正主回来,马上对自己冷淡。 鱼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boss——不对,这个像boss的人——怎么忽然就不动了。 但它们也不敢凑太近,就那么远远地围着船,像一圈尽职尽责的保安,守着方靳不让他乱跑。 可不能让他去打扰boss和夫人。 —— 另一边。 人鱼方靳半躺在羲沉身边,一只手揽着怀里睡着的少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羲沉散落在枕上的头发。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压都压不下去。 “宝宝真可爱” 偶尔抬头,透过船舱的小窗,看向远处那艘被鱼怪围得严严实实、在海面上原地打转的船。 冷笑。 月光下,能看到船头站着的那个人——被鱼怪拦破防。 人鱼boss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血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得意。 想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想着吧。 不就是和我长的一样的替身,没点自知之明。 低下头,在羲沉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像耳语:“宝宝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怀里的人动了动,含混地“唔”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人鱼boss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闭上眼睛。 船舱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底,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船舱内,两个人安静地相拥而眠。 角落里,小黑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耳朵耷拉着,尾巴盖住鼻子,在梦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在骂人。 ————— 管理员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两艘离没多远的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一群鱼怪围在外面当保安,方靳躺在床上怀疑人生,而人鱼boss正搂着他的bug睡得香甜—— 更别提画面不远处,又冒出来一个和方靳长得一模一样的boss。 “不是封锁记忆了吗?”管理员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牙咬得咯咯响, “他们怎么又凑一堆?!这他妈还不和上一个副本一样——让他们拎着玩家过家家?!” 系统在旁边闪了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小心翼翼:“这……你信这是爱吗?” 管理员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血红,一字一顿:“信你妈。” 系统平静地闪了两下,无奈:“我没妈。” “你要不满意,下一个副本给他们弄成沉浸式,所有人记忆全部清除。 我记得不是有个新出的侠游题材副本,还没内测吗?把他们塞进去,人设弄那种有仇的本,让他们互相残杀出出气。” 管理员的脸色这才缓了一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转过身,指着屏幕上方靳和羲沉的脸,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记得把他们的脸给我做调整——别让他们感觉眼熟,又想起来点什么。” 这次,他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副本弄成童话。 上次一半玩家都通关,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财政资源当奖励。 诡异副本不是慈善机构,这些玩家死越多越好 。 管理员阴恻恻盯着屏幕,看到羲沉旁边的小猫咪 “这玩意也是bug的挂,给我也弄成人塞进下一个副本,我要他无人可帮” 系统小声蛐蛐:“说阴,还待是你” 第 49章 海上求生11 管理员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屏幕里,人鱼方靳正赖在羲沉身边,那副"我家宝宝最可爱"的德行看得他眼皮直跳。 另一边,方靳还在和那群该死的鱼怪纠缠,船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这个副本还插手吗?”系统问。 管理员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插手有毛用?给他们加快时间流速,扔出去。别到时候又带一串玩家开挂过副本。” "好的。" 管理员盯着屏幕,忽然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对了,这次提前把这两个boss扔到新副本。" 现在他也搞不懂,为什么boss变成两个,还能有丝分裂。 管你几个boss通通要被压榨:“我要他们恨那个bug玩家” 系统愣了一下:"怎么恨?" "你提前控制一个npc,让他作点死。" 管理员眯着眼,冷笑出声:“到时候bug进副本,直接让他用这个身份,我要他直接看着记忆傻眼。”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还得是你,够阴毒” 管理员看着屏幕里人鱼方靳把羲沉搂进怀里,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这个bug,一次次搞乱他的副本,让他数据崩溃、维护加班。 这次,他要让这个bug尝尝滋味。 无意识的被自己最在意的人杀死是什么感觉。 "名字也改一下吧。"系统忽然提议,"这样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管理员眼睛一亮,冷笑:"还是你够阴。" "就这样做。" 挥了挥手,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两个方靳的身影被标记出来,红色光圈一闪而过。 下一秒,管理员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目标:羲沉】 【关联对象:方靳(副本boss)、方靳(现实)】 【 + 记忆篡改 + 身份重置】 【目的:制造仇恨值】 敲完最后一个字,管理员靠回椅背,盯着屏幕冷笑。 “倒要看看,你这个bug还能嚣张多久。” 系统划拉着数据库,一行行小说标题在屏幕上滚动。 《穿越成炮灰》——太轻了。 《重生复仇》——不够狠。 《师徒虐恋》——差点意思。 忽然,一本小说的简介跳了出来—— 《渣反》。 系统停下滑动的手指,细细阅读剧情。 人渣师尊,虐待徒弟,抢他们天才地宝,扔进魔窟。 最后被入魔的徒弟做成人彘,囚禁在地牢,生不如死。 系统沉默了两秒。 阴恻恻笑着—— "这剧情够狠。" 管理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满意:"就这个。让那个羲沉这样死。" 系统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选定剧情本:渣反】 【角色绑定:羲沉 → 人渣师尊沈,不行 他名字不能这么好听,不像反派, 这个吧,沈煞寻】 嘿嘿,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坏蛋。 【副本难度:地狱级】 【预计存活率:0.001%】 屏幕上的确认按钮闪烁着红光,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选定成功。" 系统看着数据加载完成,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bug不是喜欢开挂吗? 让他尝尝,变成人渣师尊被徒弟做成人彘的滋味。 进度加加,直接划到徒弟从墨渊爬出来报仇。 另一个boss人设写成这个吧,厉墨渊,沈煞寻找的炉鼎,bug不能人道,阴郁暴躁,天天抽他,把人折磨的遍体鳞伤,玩腻了,送给合欢宗 。 厉墨渊逃跑,机缘巧合得机缘,一越成化神,回来找bug复仇,要废沈煞寻功法扔到合欢宗折磨。 嘿嘿两个一起,我看你能怎么跑,落到那个手里都别想活 。 不行,要是这家伙又仗着功法跑了,中个一到晚上就功力全失的蛊吧。 ———— 另一边。 羲沉窝在人鱼方靳怀里,正昏昏欲睡。 忽然——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猝不及防,震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人鱼方靳立刻低头看他:"宝宝怎么了?着凉了?" 第44章 羲沉揉了揉鼻子,皱着眉:"不知道……突然打了个喷嚏。” 羲沉抬眼看了看窗外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人鱼。 "奇怪,"羲沉嘀咕道,"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小黑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小主子,你这是心虚。" 羲沉:"滚。" 人鱼方靳把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没事,我在呢。谁骂你,我就杀了他。" 羲沉舒服地眯起眼,把那个奇怪的预感抛到脑后。 "嗯……你最好了。" —— 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个阴暗的数据空间里,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缓缓展开。 羲沉趴在船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 回头看向人鱼方靳:"这时间流速是不是太快了?咋没过多久天黑了,而且,为啥没有缩减海域?" 人鱼方靳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都没有碰见其他玩家。"羲沉叹了口气,"捞功德都没办法了。" 这个副本,明明说的是海域会随时间缩小,玩家会被迫聚在一起。 结果呢? 他在这片海上漂了多久了?半天? 别说玩家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该不会又出bug了吧? 羲沉正想着,忽然感觉身边一挤—— 人鱼方靳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银色的头发搭在他肩上,湿漉漉的。 "你能不能别挤了?"羲沉往旁边挪了挪,"我都快掉海里了。" 人鱼方靳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有挤啊。" 羲沉冷冷地瞪着他。 这鱼尾巴都快缠到他腰上了,还好意思说没挤? 他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冷冰冰的方靳了。 人家都乖得很,三百米开外待着,不过来。 不像这条人鱼,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 三百米之外。 方靳站在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船下游动的一排鱼脑袋。 鱼怪们整整齐齐地堵在船前,十几双浑浊的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攻击,不叫唤,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方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拔刀的冲动,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开口: "你们能不能别拦我了?" 鱼怪们齐刷刷摇头。 方靳:"……" 他顿了顿,继续商量:"我就过去说一句话。" 鱼怪们继续摇头。 方靳:"……一句话不行?那两句?" 鱼怪们摇得更起劲了,领头那只还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当我们要信你? 方靳:"…………" 方靳站起来,仰头看着天,突然觉得这个副本的设计者是不是跟他有仇。 堂堂灵异局局长,被一群鱼堵在海面上,连自己老婆都见不到。 虽然老婆拿自己当替身,可也是老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方靳在跟鱼怪讲道理 【弹幕】"我就过去说一句话"笑死,鱼怪:不信! 【弹幕】方局长:我可以申请工伤吗 【弹幕】鱼怪:想见老婆?没门! 【弹幕】羲沉: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方靳好——方靳:我在努力了!!不是我不想过去,实在是过不去。 第50 章 海上求生副本结束 羲沉趴在船沿上,突然感觉不对劲。 海风停了。 波浪停了。 连那条缠在他腰上的鱼尾巴都消失了。 羲沉猛地坐直,四周的海面开始扭曲、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 羲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进去。 "等等——" 话音未落,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再睁眼时,羲沉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熟悉的别墅里。 木质地板,落地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是他在月崖山的那栋别墅。 "这是……回来了?" 羲沉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是干的,身上没有海水的腥味,连那条金镯都安安静静地戴在手腕上。 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熟悉的山景,云雾缭绕,阳光明媚。 不对。好安静。 羲沉忽然注意到视野角落里跳出的系统提示—— 【副本结束】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海域副本】 【用时:31天12小时】 羲沉愣住了。 31天? 他明明只在海上了24小时不到。 时间流速……不正常?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羲沉快步走到卧室,拉开柜门—— 按照惯例,副本结束后,方靳应该会被弹回来。 柜子里应该是被他塞的满满当当的。 打开居然空的。 衣架上只有几件他自己的衣服,角落里堆着几床备用的被子,连方靳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都不见了。 羲沉的心沉了一下。 "方靳?" 羲沉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方靳?" 羲沉快步走出卧室,从二楼一路找到一楼。 客厅、厨房、书房、花园—— 全都空荡荡的。 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啊。 "小黑?"羲沉喊道,"小黑,你在吗?" 没人回答。 靠什么情况。 "小黑!" 羲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站在客厅中央,握紧了手腕上的金镯,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方靳不见了,小黑也不见了,人鱼方靳不见还正常,他是副本boss。 可玩家方靳,还有自己的小黑呢,他们不应该同时被弹出去的吗?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羲沉掏出手机,想给方靳打电话—— 但通讯录里根本没有方靳的号码。 羲沉又翻了翻,发现所有副本里加的玩家好友,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那些记忆只是他的一场梦。 "……该死。" 系统在针对自己 羲沉把手机扔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一定有原因。 希望下一个副本不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他吧 。 —— 他不知道的是。 在某个阴暗的数据空间里,他的精灵、他的两个方靳,已经被提前扔进了下一个副本。 系统控制着npc躯壳,按照既定剧情,开始了一场残酷的表演—— 凌云峰,清静峰主殿。 "啪!"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苏砚辞跪在地上,背部已经被抽出几道血痕,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灵力被封,连动都动不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长发如墨,眉眼冷淡,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那是……沈煞寻。 或者说,被控制的羲沉要用的躯壳。 "怎么不说话了?"沈煞寻俯视着他,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是说,要好好孝顺本座吗?" 苏砚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恨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个人是他的师尊,是这凌云峰的主宰,是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他的恶鬼。 沈煞寻冷笑一声,把鞭子扔到一边,转身走向另一侧。 那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被锁链吊在半空,浑身是伤,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汇聚成一滩刺眼的红。 那是厉砚尘。 沈煞寻的炉鼎。 "砚尘啊,"沈煞寻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跟一只猫说话,"今天的灵液,够不够?" 厉砚尘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尤其是后背——那是为了给沈煞寻输送灵液,被反复抽干、再被迫恢复的结果。 沈煞寻走上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怎么不说话?本座对你不够好吗?你一个炉鼎,也只有这点作用,废物" 厉砚尘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以及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恨。 沈煞寻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了笑,转身离开。 "好好休息。明天,本座再来抽。" 这样弄,等bug进副本,就只有死路一条,一会他再去吃个蛊虫,就能把bug拉进副本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砚辞和厉砚尘对视了一眼。 第45章 那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 沈煞寻,你会被我们千刀万剐。 凌云峰,地牢。 被控制的沈煞寻站在铁栏杆前,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苏砚辞,"他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那块天才地宝,本座很喜欢。" 苏砚辞跪在牢房里,浑身的伤还在流血,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沈煞寻。 那是他花费十年时间,从极寒之地采回来的冰魂玉。 他本来想用它来突破境界 结果—— 他的师尊,在他突破的前一天,把冰魂玉抢走了。 理由是:"本座正好缺一块冰属性的天才地宝,你不会吝啬吧?" 苏砚辞当然不敢说不。 拒绝会被他杀了。 所以他忍了。 但沈煞寻没有就此罢休。 "听说,"沈煞寻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最近机缘不错,得了本古修功法?" 苏砚辞的脸色变了。 那本功法是他从一处遗迹中偶然得到的,是残卷,但价值连城。 他藏得很深,连师兄弟都没告诉。 沈煞寻怎么知道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座。"沈煞寻笑了,"你的一切,都是本座给的。 你的功法、你的灵石、你的命——本座想要,随时可以拿走。" 他打了个响指。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几个黑衣人拖着一个人走出来,扔在苏砚辞旁边。 是厉砚尘。 他已经昏迷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那是为了给沈煞寻输送灵液,被反复抽干的结果。 "你看,"沈煞寻指了指厉砚尘,"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苏砚辞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握紧了拳头。 厉砚尘曾经是凌云峰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 但因为拒绝了沈煞寻的"好意",就被强行变成了炉鼎。 从此,生不如死。 "把功法交出来,"沈煞寻的声音淡淡的,"本座可以考虑,让你少挨几鞭子。" 苏砚辞沉默了很久。 "不。" 沈煞寻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不。"苏砚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师尊想要,自己来拿。" 沈煞寻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转身,朝外面的黑衣人招了招手:"把他扔进墨渊。" 苏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墨渊——凌云峰最恐怖的禁地,据说里面封印着上古魔物,掉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师尊——" "别叫本座师尊。"沈煞寻打断他,语气冰冷,"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凌云峰的弟子。你是——弃徒。"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立刻架起苏砚辞,往地牢深处拖去。 苏砚辞挣扎着,嘶吼着:"沈煞寻!你会后悔的!!" 沈煞寻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 地牢另一侧。 厉砚尘被扔回了原来的位置,锁链重新扣上。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苏砚辞被扔进魔渊了。 又一个人,被沈煞寻毁了。 厉砚尘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残余的灵力一点点流逝。 他曾经是天之骄子,是凌云峰最有希望突破化神的弟子。 但现在—— 他只是一个炉鼎,一个工具。 第 51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 "沈煞寻……"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恨意。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系统后台】 管理员看着监控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仇恨值拉满了。" 系统看了一眼数据,数值确实都满了。 管理员冷笑:"现在,就等那个bug进副本了。" 黑雾翻涌,深不见底。 崖边,几个黑衣人架着苏砚辞,毫不留情地把他扔了下去。 "沈煞寻——!!" 苏砚辞的嘶吼声在悬崖边回荡,然后被浓稠的黑雾吞没,再也听不见。 沈煞寻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坠入深渊。 "师尊,"旁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沈煞寻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残忍?他不过是个弃徒,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可是魔渊里面有——" "本座知道。"沈煞寻打断他,"魔物又怎样?他运气好,说不定能活着爬出来。" 运气好? 那个弟子没敢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墨渊是真正的死地。 掉进去的人,要么被魔物撕碎,要么被黑雾腐蚀成傀儡。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沈煞寻转身,朝山下走去,语气轻飘飘的: "走了。回去继续修炼。" —— 合欢宗,接待大殿 一个被锁链绑着的人,被扔在殿中央。 那人浑身是伤,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鞭痕和烫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合欢宗的宗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炉鼎,不错。" 站在他对面的沈煞寻笑了笑:"宗主满意就好。" "他是什么来历?" "凌云峰的弃徒。"沈煞寻语气漫不经心,"天赋不错,但品性不端,本座留着也是浪费。" 合欢宗宗主看了他一眼:"沈峰主倒是大方。" "哪里。"沈煞寻摆摆手,"本座用不上了,不如送给宗主,算是交个朋友。" 合欢宗宗主笑了笑,挥手让人把厉砚尘抬下去。 "沈峰主下次还有这种'废品',记得再送来。" "一定。" 沈煞寻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在他身后,厉砚尘被合欢宗的弟子拖进深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地狱。 —— 合欢宗,地牢。 厉砚尘被锁在一间暗室里,手脚都被铁链扣住。 睁开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送给合欢宗。 真好。 沈煞寻连杀他都不愿意亲自动手,而是把他扔给这群以采补为生的禽兽。 想起了那个人的脸。 那个曾经站在他面前,说"我收你为亲传弟子"的人。 那个曾经在他突破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的人。 那个把他的灵力抽干、把他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玩腻了随手送人的人。 沈煞寻。 厉砚尘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很快,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意。 他不会死。 他要活着。 他要逃出去。 然后—— 让沈煞寻,尝尝他受过的所有痛苦。 一百倍,一千倍地还回去。 —— 墨渊深处,一个满身伤痕的人从黑雾中爬了出来。 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冷得刺骨。 "沈煞寻……" 苏砚辞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来找你了。" —— 艰难逃出来后,躲山谷的炉鼎,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翻涌。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冲天而起。 化神。 厉砚尘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彻骨的恨意。 "沈煞寻。"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该算账了。" 【系统后台】 管理员看着监控屏幕,满意地笑了。 "剧情铺垫完毕。" "仇恨值:满格。" "现在,可以请那位bug玩家入场了。" 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副本:渣反剧情本】 【角色绑定:羲沉 → 沈煞寻】 【记忆同步:是】 【身份锁定:人渣师尊】 管理员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嘴角缓缓咧开一个阴狠的弧度。 “拉他进副本。” 系统抬手在键盘上重重敲下指令,屏幕上的光标跳动两下,羲沉的身影瞬间被一道猩红的圆形光圈锁死,像猎物落入陷阱。 “锁他记忆。”管理员的声音不紧不慢,里面的恶意却不少,“让他以为——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干的。” 系统沉默地执行着指令,一道道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蓝白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出管理员脸上扭曲。 第46章 眯起眼,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要他天天怕得要死。让他被人追杀——” 屏幕正中央,确认按钮亮起猩红的光。 【记忆封锁:执行中】 【记忆替换:执行中】 【角色同步:完成】 管理员靠回椅背,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控画面。 屏幕上,羲沉的身影从别墅客厅里凭空消失,像一颗被抽走的棋子。 “倒要看看,你这个bug还能怎么逃。” —— 月崖山,别墅。 羲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方靳”两个字的拨号界面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按下—— 忽然,脚下一空。 “什么——鬼”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下死命拽。 “艹,腰要断了” 羲沉下意识伸手去抓茶几、抓沙发、抓任何能抓住的东西,但指尖只擦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下一秒裹挟而来的是。 无边的黑暗,从脚下翻涌上来,更像是他掉进了黑洞,把他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这次加进副本的方式怎么这么暴力。 “啊,我的头,好痛”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往里灌输炸开了。 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 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脑子疼的马上要晕死过去,但很奇怪,这一会很清醒。 第 52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2 脑海里其他副本记忆被封锁,只剩下。 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跪在他面前,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嘶哑地求他饶命。 自己手里拿着一条鞭子,狠狠朝着地上的人抽过去,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血珠溅上他的白袍。 又一转 一座黑雾翻涌的深渊,有人被扔下去,坠落的嘶吼声里夹着他的名字,像诅咒,又像绝望的求救。 一个昏暗的地牢,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锁链一滴滴落进尘土。 他自己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喉咙里飘出来,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恶意:“本座对你……不够好吗?” 不—— 这不是他—— 这不是—— 羲沉想喊,想挣扎,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在记忆的洪流中翻腾、沉浮,像一片被巨浪卷走的落叶,越来越深,越来越暗,直到—— 彻底陷入黑暗。 头一阵刺痛 也没让晕过去的羲沉醒过来。 【弹幕】这怎么回事,不像诡异副本啊 不知过了多久。 羲沉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木质横梁,垂着淡青色的纱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褥,窗外是青山绿水,云雾缭绕,偶尔有几声鹤鸣从远处传来。 这是……哪里?不像是诡异副本啊。 羲沉想到这个可能脸色阴沉,快速撑着床沿坐起来,被褥滑落,露出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白色道袍。 羲沉一愣,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和他原来的手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手背上多了一道淡褐色的疤痕,横亘在虎口与无名指之间,像一条干涸的蜈蚣。 不记得自己受过这种伤。 羲沉皱了皱眉,下意识摸了摸那道疤。指尖触感粗糙,不像是新伤。 目光往下移,看到腰间系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通体剔透,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古字。 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东西。 “……不对劲。” 不会是穿越了吧,他要怎么找父母和哥哥。 羲沉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石板冰凉,激得他脚趾微微蜷缩。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雕花的木窗—— 外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海,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亭台楼阁错落在山腰之间,有人影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我眼花了。 羲沉猛地凑近窗框,瞪大了眼睛,甚至抬手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些人真的是在飞。 踩着剑,衣袂飘飘,像电视剧里的仙人一样从这座山头飞到那座山头。 “这是……修仙世界?” 羲沉低声喃喃,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哭,这里肯定找不到父母。 羲沉下意识张嘴想喊“小黑”——那只精灵虽然嘴碎,但好歹能跟他商量。 可喊了半天根本没人应。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 该死 为什么会穿越,不是被诡异拉进副本里了吗。 羲沉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先搞清楚情况,为什么小黑不见了,记忆里那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记忆按小说发展,后期自己要死的可惨了吧。 转身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很朴素,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墙角立着一个黑漆木衣柜,他走过去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白色的道袍,和他身上穿的款式一模一样,连折痕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好,是个古板的人设,又怎么做事这么恶毒,像是有仇一样。 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锃亮,映出窗外的光。 羲沉走过去,在梳妆台前坐下,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好看。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薄。 长发如墨,用一根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白色的道袍衬得他整个人仙风道骨,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只是这张脸……和他原来的脸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像是专门做了微调。 更冷,更锋利,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又像是深藏不露的魔头。 “这是……我?还挺好看的” 羲沉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镜面,镜子里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又开始闪现画面—— 一个年轻人跪在他面前,背上的白袍被鲜血浸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自己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头顶飘下来:“感觉如何?” 一个被锁链吊在半空的人,浑身是伤,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本座就是故意的又怎样,一个恶心的玩意,还妄想超过我?” 羲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我日,记忆里真是我这个身体干的。 羲沉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身后冰冷的墙壁。 墙上挂着的剑穗晃了晃,碰到他的肩膀,他猛地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吧—— 更多的记忆涌了进来—— 抢徒弟的天才地宝,看着对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只笑着把东西收进袖中。 果然,还有更坏的等着自己,羲沉这会已经绉成苦瓜脸。 【弹幕】这是要来一出“恨海情天”吗?不知道为啥,突然好激动啊啊啊!(搓手手) 【弹幕】我怎么感觉不像……羲宝宝这副身子骨可是实打实遭让人家过罪的。 要是他们修炼超过了他,怕是第一件事就是逮住他、虐杀吧……(后背一凉) 【弹幕】为啥这次的副本很奇怪,一点不像诡异副本,不会是系统故意针对羲宝宝吧。 羲沉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这副身体怎么可以做这么过分的事,不应该是个直男吗,养什么炉鼎,你不行还养。 天啊,谁来救救孩子。 第 53章 报复3 啊啊抽干炉鼎的灵力,把徒弟扔进魔渊。 还把炉鼎反手送给合欢宗, 虐待。折磨。杀戮。他算是做了个遍,一点余地也不留。 “该死——!” 羲沉猛地捂住头,十指插进发间,指甲掐得头皮生疼。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脑子仿佛被针扎。 羲沉,那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眶泛红,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日” 声音在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这么恶毒的吗?” 虐杀徒弟。 养炉鼎。 把人送给合欢宗。 羲沉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第47章 石板冰凉刺骨,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道袍,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更冷。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怎么这么能作死。 羲沉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想到他们后期反杀的,受罪都是自己,就浑身发抖。 —— 【系统后台】 管理员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怎么样?感觉如何?” 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屏幕上,羲沉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管理员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撑住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光。 “这才刚开始呢。” 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羲沉的脸。 “好好享受你的地狱吧。” 羲沉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穿的这个身体明显是个恶人。 虐杀徒弟,养炉鼎,把人扔进魔渊,还送给合欢宗。 那两个人……肯定恨死他了。 苏砚辞和厉砚尘。 那两个被他毁了一切的人。 羲沉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闪过那两个人的眼神—— 那种刻入骨髓的恨,想要扒皮抽筋有木有。 "完了。" 羲沉猛地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 那两个人迟早会回来找他报仇。 到时候不待折磨死他,不行自己怕疼。 哎呦还是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 半夜,凌云峰。 沈煞寻的房间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疯狂打包。 衣服——塞进去。 吃食——塞进去。 灵石——全带上。 丹药——都拿走。 羲沉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塞进一个储物袋里,然后背在背上,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 外面月色正好,四周静悄悄的。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原身住了"三年"的房间,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再见了,这个鬼地方。" 下一秒—— 跳窗。 羲沉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道符咒,准备御剑飞行—— "起!" 怎么没反应。 羲沉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起!" 还是没反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了试其他术法—— 火球术,没有。 遁术,没有。 连最基本的灵力感应都没有。 "……靠。" 羲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白天他明明还能感受到灵力的,怎么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镯,金镯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 羲沉试着运转功法,但体内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不是,刚过来还能用啊,一到晚上,灵力全失? 这是什么鬼设定?! 他不是化神期的大能吗?! 羲沉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一咬牙—— 算了,跑吧。 用脚跑。 羲沉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手帕,绑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撒腿就跑。 —— 凌云峰,山道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树林里狂奔。 衣袍被树枝勾住,撕拉一声,划出一道口子。 羲沉哪有时间管,继续跑。 头发被风吹散,发丝粘在脸上,随手一抹,继续跑。 鞋底踩在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跑了一个时辰。 羲沉终于跑到了山脚下。 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嘿嘿。 白色的衣袍上粘满了叶子,发丝散落,乱成一团。 抬起头,月色下,那张白皙的脸庞红润一片,眼眸里水光潋滟,嘴唇被咬得微微发红。 像被人狠狠玩弄过一样。 羲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引人遐想。 只知道,他要继续跑。 这个身体倒是没有自己的那么弱,这次终于不用总咳血了。 —— 山下,小镇。 天刚蒙蒙亮,小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了。 羲沉裹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白袍,蹑手蹑脚地走进一家车马行。 "老板,"他压低声音,"有马车吗?" 车马行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这年轻人长得真俊,就是……怎么看起来像是刚被人蹂躏过一样? 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脸上还绑着块手帕。 "有。"老板点点头,"公子要租多久?” "我要买。"羲沉从袖子里掏出一袋灵石,"连车带马,都买了。"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说好说,公子稍等。" 不一会儿,一辆还算结实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羲沉又掏出一袋灵石,递给老板:"你会赶车吗?" 老板愣了一下:"会。" "那你来赶车。"羲沉跳上马车,把自己藏进车厢里,"走吧,要去最西边。" "最西边?"老板有些疑惑,"公子要去哪儿?" 羲沉趴在车窗边,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语气坚定: "随便哪儿都行,越远越好。" 老板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爬上驾驶座,挥了挥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朝西边驶去。 —— 车厢里,羲沉靠在软垫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好。 他跑出来了。 那两个人想复仇,也得先找到他在哪儿才行。 嘿嘿 他要去最西边,跑得远远的,让他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恢复灵力,找方法解决这个"一到晚上灵力全失"的鬼设定。 然后—— 他再回来,跟那两个人好好解释。 "我不是故意虐待你们的,"羲沉在心里默默演练,"那是被控制的,不是我干的……" 不对,这样说,他们会信吗? 还是躲着吧。 羲沉叹了口气,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先跑吧。 活着要紧。 —— 【系统后台】 管理员看着监控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bug……居然跑了?一点骨气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两秒:"要阻止吗?" 管理员眯起眼,盯着屏幕上那个缩在马车里的白色身影。 "不用。" 冷笑一声。 "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 "到时候,那两个复仇者找不到他,会更恨他。" "然后——逮住他才会狠狠折磨" 管理员的声音阴恻恻的: "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逃无可逃。" 第 54章 复仇4 “驾!” “老板,速度快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 羲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 马蹄声急促地敲击着官道,扬起一路飞尘。 羲沉蜷缩在马车车厢的角落里,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羲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他慌忙抓住车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那两个人出现时,现在脑海里给他的记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会死得更惨。 “沈煞寻”曾经对那两个炉鼎做过的事,灵魂深处依然有某种本能在叫嚣着“快跑”。 羲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他只知道,如果不跑,他会后悔。 “停——”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恶意,威压更是不要钱的放。 马儿发出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羲沉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向车厢前端,额头撞在木框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将整个车厢劈成了两半! 啊啊 怎么会这么快。 木屑纷飞中,羲沉狼狈地跌落在地,泥土和草叶沾满了他的衣袍。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灵力越到夜里越让他没有能力折腾,该死,这个身体怎么可能中这种药。 这下还怎么跑。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羲沉缓缓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墨发高高束起,眉目冷峻如霜。 第48章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萦绕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张脸… 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盛满了恨意的眼睛。 恨意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羲沉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个人。 不,不是“他”知道,是“沈煞寻”知道。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模糊的记忆—— 一个少年跪在雪地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而“沈煞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区区炉鼎,也配开口求饶?” 那少年的脸,和眼前这个人渐渐重合。 羲沉浑身一颤,亡魂皆冒。 是他。 是厉砚尘。 那个被“沈煞寻”虐待了整整三年的炉鼎。 被“沈煞寻”像丢垃圾一样丢给合欢宗的少年。 不对,……他居然已经变成为大乘期。 该死,就是自己有灵力也打不过他。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厉砚尘蹲下身,伸手捏住羲沉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指冰凉如玉,力道却大得惊人,几乎要将羲沉的下颌骨捏碎。 羲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 “沈煞寻,倒是聪明,想起来跑了,可惜晚了” 厉砚尘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羲沉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颤:“我……不……”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他的喉咙。 五指收紧,指节泛白,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的咽喉。 羲沉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一声闷哑的“唔”。 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腕想掰开,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那点挣扎连挠痒都算不上。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音,像破碎的风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那只手的主人俯下身,血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沈煞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羲沉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人渣,可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弹幕】卧槽掐脖子了!!! 【弹幕】这手劲,羲宝宝的脸都憋红了 【弹幕】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物理封口 虽然知道,这些话厉砚尘不会相信。 可也别掐脖啊。 虽然自己顶着的,是那张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的脸。 那张脸曾经对着眼前这个少年露出厌恶的表情,将他踩进泥里,将他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人家也是真下狠手。 厉砚尘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跌坐在地的羲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跑了一夜,累坏了吧?” 厉砚尘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想逃去哪?嗯?” 羲沉抿着唇不说话,脸色惨白如纸。 “哑巴了?” 厉砚尘冷哼一声,忽然抬手一挥。 一道灵力化作的绳索凭空出现,将羲沉的手脚紧紧捆缚起来。 羲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像拎货物一样被扔在了马背上。 马蹄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是逃亡,而是押送。 羲沉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却不敢有丝毫挣扎。 厉砚尘就骑在他身侧,那柄漆黑的长剑就悬在他脖子旁边,散发着森森寒意。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从厉砚尘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羲沉被从马背上拎下来,扔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建筑—— 雕梁画栋,彩灯高悬,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从里面传来。门口站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妖娆女子,正对着过往的路人招揽生意。 花楼。 羲沉的瞳孔骤然放大,知道他想干什么,羲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厉砚尘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不是最喜欢把人往别人床上送吗?” 厉砚尘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滋味。” 话音落下,厉砚尘的手猛地用力—— “嘶啦——” 衣领被粗暴地撕开,白皙的胸膛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羲沉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放开我……求你……” 羲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厉砚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沈尊主也会求饶?” 凑近羲沉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如霜,“当初你把我丢给合欢宗那些人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第 55章 复仇5 羲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可又不是他干的,凭什么要自己背锅,他不要。 看着厉砚尘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沈煞寻”真的做过那些事。 他真的该死,可他不是沈煞寻,凭什么折磨他 “我、我不是沈煞寻,你不能……” 羲沉想要解释,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厉砚尘一巴掌打断了。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 羲沉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羲沉呆呆地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泪水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 羲沉努力眨了眨眼,将那些泪水逼回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他好害怕。 他真的好害怕。 哥哥,爸妈,快来杀了他。 “沈煞寻。” 厉砚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少在我面前耍花招。” 厉砚尘俯下身,一把揪住羲沉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厉砚尘的眼睛眯了起来,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你想说你不是沈煞寻?你想说你失忆了?嗯?” 羲沉不敢看他,只能将视线躲闪开去。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太过浓烈,浓烈到他根本不敢直视。 “想死?” 厉砚尘冷笑一声,“想得美。” 话音落下,他松开揪着羲沉头发的手,退后两步。 羲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厉砚尘抬起手,两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来—— “嘶啦——” 羲沉的衣服瞬间变成了碎片,只剩下几块布条挂在身上。 那双腿……那双又白又直的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啊,流氓” 羲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绑缚着的绳索牢牢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 羞耻、恐惧、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厉砚尘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倒是没想到。”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长成这样,你才更适合当炉鼎。” 羲沉的身体猛地一僵。 炉鼎? 他在说……他? “不、我不是……” 羲沉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不是炉鼎……我不是……” “那你是谁?” 厉砚尘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是谁,沈煞寻?” 羲沉的嘴唇颤抖着,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不是沈煞寻。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尖锐而刺耳。 “我现在说我不是沈煞寻,他信吗?” 羲沉在心里绝望地想着。 没有人会信的。 没有人。 “我是羲沉” 厉砚尘松开手,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眼中的恨意依然浓烈,却隐隐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9章 地上的男人——不,应该说是曾经的“沈煞寻”——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眼泪流了满脸,那副模样狼狈极了。 这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沈煞寻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一切,仿佛谁都不配入他的眼。 而眼前这个人…… 厉砚尘皱了皱眉,将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演技。 一定是演技。 那个心狠手辣的沈煞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脆弱的表情? 一定是在演戏,想要骗取他的同情。 呵。 想得美。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起来。” 厉砚尘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拖你进去?” 羲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进去。 不想被送进那个地方。 知道一旦进去,会发生什么。 ……会被……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求你……” 羲沉抬起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厉砚尘,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求你杀了我……直接杀了我,不是更能出气吗……” 厉砚尘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羲沉,眼中的恨意似乎淡了几分。 这家伙怎么变了这么多。 沉默了几秒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恶意。 “杀了你?” 厉砚尘俯下身,伸手拍了拍羲沉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想得美。” “我要让你活着。”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把曾经受过的苦,一点一点地还回来,千倍万倍。”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进羲沉的心口。 “你知道被送进那种地方是什么滋味吗?” 厉砚尘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直起身,用剑鞘挑起地上的羲沉,扛在肩上,大步朝花楼走去。 羲沉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只能任由厉砚尘扛着他,像扛一件货物一样。 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幸灾乐祸。 羲沉把脸埋进厉砚尘的后背,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次,真的完了。 头皮一阵发麻,羲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厉砚尘走到花楼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肩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个人…… 和记忆中的沈煞寻真的太不一样了。 那种恐惧和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 厉砚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不会手软。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他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是他欠我的。 厉砚尘在心里冷冷地想到。 而此刻被扛在他肩上的羲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他的心在往下坠,坠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恐惧、绝望、无助…… 各种负面情绪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会把我送进去的。” “他真的会把我送进去的。” “我该怎么办……” “谁能救救我……” 可是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是“沈煞寻”。 那个曾经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的“沈煞寻”。 没有人会救他。 没有。 花楼的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羲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对啊,我应该能放火的。 羲沉眼神放光。 第 56章 复仇6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名为"醉花楼"的三层阁楼。 羲沉被扔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凉的青石砖,闷哼一声。 撑着手肘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被一种酥麻的无力感占据——那是入夜后灵力尽失的滋味。 试图凝聚一丝赤阳真火。 指尖微微发烫,一点橙红色的光芒在掌心明灭,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火焰小得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出的热量微乎其微,连地面上一只爬过的蚂蚁都暖不了。 羲沉盯着那点火星傻眼了。 这就是他的底牌。堂堂一个……如今竟只剩下这点微末的火苗。 闭上眼,赤阳真火缓缓熄灭。 完了。 “想跑?”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羲沉睁开眼,正对上厉砚尘那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曾几何时,这个人还跪在他脚边,浑身是伤,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 “砚尘……”羲沉的声音沙哑,“我——” “叫我名字,你配吗?” 厉砚尘打断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沈前辈,您忘性这么大,咱们可是死敌” 羲沉沉默了。 就不应该提这句话,又应激。 大乘期的威压倾轧而下,羲沉感觉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强忍着没有咳出来,只是垂下眼帘,将那抹血色咽了回去。 “你想怎样?” 羲沉面色阴沉。 厉砚尘没有回答。 突然弯下腰,一把抓住羲沉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拖向阁楼深处。 羲沉在青石地面上被拖行,衣袍卷起,露出底下苍白纤细的脚踝。 这姿势 看来今天完了。 腚磨得生疼 还不能干。 羲沉闭上眼睛,没事 最多也就 是被女人碰一下。 安慰好自己 羲沉反而淡定多了。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穿过一道珠帘,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甜腻得令人作呕。 羲沉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布置得极为奢靡的房间—— 轻纱垂幔,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这就是花楼 还挺好看的。 厉砚尘看着地上的人,勾唇:“来人,去找个好男色的男人来” 羲沉一听慌了。 “你要做什么?” 羲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厉砚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一张软榻前,将人扔了上去。 羲沉摔得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爷,人找到了。”有人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厉砚尘淡淡道。 羲沉紧张的盯着门口,到现在他还在侥幸希望不是男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还算端正,只是眼底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浑浊—— 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像是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邪气。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软榻上的羲沉身上。 羲沉浑身一僵,这么一眼像是自己被扒光。 男人眼睛在他身上游移。 羲沉今日穿的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目如画,身形清瘦,此刻躺在软榻上,更是我见犹怜。 那青年盯着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羲沉裸露的腿上。 那截皮肤白得晃眼,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青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视线继续移动。 青年盯着羲沉的脸,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张脸……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太合他的胃口了。 眉眼清冷中带着一丝脆弱,嘴唇苍白却形状优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半阖着。 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放弃挣扎—— 总之,是那种他最喜欢的、想让人狠狠欺负的类型。 “爷,”青年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位是……” “新到的货。”厉砚尘负手而立,语气漫不经心,“你要的炉鼎,可还满意” 第50章 青年眼睛更亮了。 “满意,满意” 上前几步,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羲沉。 那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从羲沉的脸滑到脖颈,脖颈滑到衣领深处…… 羲沉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想躲开那道目光,可身体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青年如打量猎物一般看着自己。 那种目光太过灼热,灼热得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兄弟,”青年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厉砚尘,眼神里带着急切: “这个炉鼎……卖吗?你要多少灵石?” 厉砚尘看了他一眼。 这青年是个凡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他眼中的贪婪和色欲却是骗不了人的—— 三年前他曾见过这人,彼时对方正搂着两个女子从这花楼里出来,脚步虚浮,眼神浑浊。 此刻,这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沈煞寻。 盯着那双白皙的腿。 厉砚尘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卖。” 青年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厉砚尘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和他过夜。” 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炉鼎太不听话了。” 厉砚尘的声音淡淡的:“我要把他放在这个花楼,接一个月的客。算是……给他的教训。” 羲沉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个月。 一个月的客。 靠,凭什么,该死。 让他上来就背锅,方靳你们到底在哪,快来救救我。 “好好好!”青年连连点头,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三爷,这是一万灵石,他今天陪我可以吗?”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灵石,灵光闪烁,几乎晃瞎人眼。 厉砚尘瞥了一眼那些灵石,神色淡淡:“自然,你随意。” 下一秒,一只手揪住羲沉的后领,将他从软榻上拎了起来。 羲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扔了出去—— 扔进了那个青年怀里。 羲沉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青年搂住他的腰,那双手毫不掩饰地在他腰侧摩挲。 呕。 想砍了他的爪子。 羲沉想挣扎,可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只能任由自己被禁锢在对方怀中。 “兄弟慢走!”青年朝厉砚尘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厉砚尘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肩膀,落在羲沉脸上。 那目光冰冷如霜。 “看好了,沈煞寻。”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羲沉耳中,“这才刚开始。” 门被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羲沉躺在那个青年怀里,浑身僵硬。 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仿佛看到自己的惨样。 那青年低低的笑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了。” 烛火摇曳。 轻纱垂幔。 羲沉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锦被。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赤阳真火点不着。 可笑。 太可笑了。 唇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第 57章复仇 7 厉砚尘似乎觉得还不够,突然推门而入。 羲沉眼睛一亮,看着他。 :“你先等等——给他换个衣服,你再玩。” 一个花楼嬷嬷应声推门而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里捧着一叠绯红的衣料。 羲沉…… 【弹幕】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我的羲宝宝!!该死的厉砚尘你在干什么!! 【弹幕】住手!!别碰他!!弹幕都要疯了—— 尤其是当那个嬷嬷笑嘻嘻地伸手,拽着羲沉的胳膊把人往床上拖的时候。 羲沉踉跄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被拽上床 弹幕彻底炸了锅。 我们的甜甜蜜蜜彩票呢,这是什么鬼。 —— 夜深。 花楼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暧昧的光影投在雕花的窗棂上,给整座楼阁蒙上一层薄纱似的绯红。 厉砚尘站在房梁之上,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那张软榻。 他的目光很冷。 榻上躺着的人——沈煞寻。 他被人摆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侧卧在锦缎被褥之间,散开的长发如墨般铺在枕上。 一身单薄的红色寝衣裹着他清瘦的身体,轻薄的布料像一层雾,勾勒出肩骨的轮廓和腰间纤细的弧线。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连睫毛都像是褪了色的蝶翼,静静地覆在眼下。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蝶。 厉砚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厉砚尘的眼中满是恶意。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尊者"如何被踩进泥里。 脚步声响起。 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从屏风后转出来,目光黏腻地落在软榻上的人身上。 嬷嬷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厉砚尘的眸色冷了几分,却没有动作。 他要看着。 看着沈煞寻被人践踏,看着他求饶,看着他露出那种他最厌恶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青年凑近了软榻,伸手捏住沈煞寻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羲沉的眼睫颤了颤。 "这张脸,倒是生得不错。" 青年嗤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可惜了,落到这地方来。" 轻薄的寝衣被解开了领口。 厉砚尘看到那只油腻的手探了进去,指腹在锁骨上游移。 目光紧紧盯着沈煞寻的脸,等待着他露出恐惧、露出慌乱、露出他想要看到的那种表情。 但沈煞寻只是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那青年得寸进尺,手指滑过他的胸膛,继续往下—— "啪嗒"一声。 青年的手触碰到了沈煞寻的腿侧。 就是这一刻。 厉砚尘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叫嚣。 ——不能让别人碰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他为什么要心痛? 他明明应该恨沈煞寻才对。 那个人被人玩才是最解气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那个人被触碰的时候,他会觉得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不明白。 房梁上的人影骤然消失。 "什么人——" 青年的话音还没落下,后颈便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软倒在地。 厉砚尘落在软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躺在榻上的人。 羲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眼尾泛着潮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是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望着厉砚尘,神情茫然又无辜,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来救他—— 或者说,像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哭得可怜兮兮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身下的枕巾。 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厉砚尘的心又痛了一下。 蹲下身,伸手捏住沈煞寻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张脸太过苍白,那双眼睛太过湿润,让他几乎有些不忍直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厉砚尘听见自己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活该。" 盯着沈煞寻的眼睛,一字一顿: "还有更多需要你伺候的呢。" 羲沉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都说了,自己不是沈煞寻。 "唔……" 他试图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厉砚尘看着他的样子,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汹涌。 明明要折磨他才对。 可他的心在叫嚣着完全相反的东西。 ——保护他。 ——不能让他受伤。 深吸一口气,俯身一把捞起软榻上的人。 沈煞寻轻得可怕,轻得让他抱在怀里都怕一用力就会碎掉。 低下头,凑近沈煞寻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别怕" 羲沉愣住了。 第51章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便挨了重重一击。 视野陷入黑暗之前,他只看见了厉砚尘那双复杂得近乎痛苦的眼眸。 还有一句,轻得像是叹息的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主上,人你怎么带出来了。" 暗卫单膝跪地,看着被放在床榻上沉睡的青年,面具下的神情看不分明。 厉砚尘背对着床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刚才在花楼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青年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沈煞寻——羲沉——正被他抱在怀里。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此刻满是茫然。 他不明白。 明明应该是恨羲沉的。 为什么看到羲沉流泪的时候,他会觉得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为什么……他怎么可能爱他。 厉砚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床榻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 厉砚尘转过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真娇气…" 静静地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伸出手,轻轻抚过羲沉的脸颊。 手指触碰到温热肌肤的那一刻,那股心脏被攥紧的痛感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手。 "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羲沉,沈煞寻,你可真狡猾……" 低低地唤了一声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唤他的名字。 不是仇恨,不是伪装,而是……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的感情。 夜色渐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第 58章复仇 8 不行。 他把自己送给合欢宗,必须报复回去。 既然不想让别人碰他—— 那就自己来。 换张脸,让他以为自己被很多人碰过。 "出去。" 厉砚尘把暗卫赶出去,转身看向床上昏迷的人。 羲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腿上还有几道被青年掐过的红痕。 厉砚尘盯着那些痕迹,眼里闪过一瞬的烦躁。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白色纱衣,给羲沉换上。 衣服很薄,半透明的质地,穿上和不穿也没什么区别。 但至少……遮住了那些痕迹。 厉砚尘深吸一口气,把羲沉的手腕扣在床头,用灵力化成的锁链绑住。 掐诀。 一张陌生的脸,覆盖了他的五官。 年轻,俊秀,带着几分轻浮的笑。 连气息都换了。 做完这一切,厉砚尘掐诀弄醒羲沉,自己快速坐到床边,手掌贴上他的腿侧。 羲沉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小美人,我来好好疼你。" 那只手,顺着他的腿侧缓缓上移。 羲沉抬腿就踹。 但脚踝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只手掌稳稳扣住了。 "你放开我!"羲沉挣扎,"不然一会天亮,我弄死你!" 那人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小美人,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低下头,嘴唇贴上羲沉的大腿,隔着薄薄的纱衣,气息滚烫。 羲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你——!" 他想踹,想踢,想把这人踹下床。 但手腕被锁链绑着,脚踝被对方扣着,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那种屈辱感,比恐惧更先涌上来。 羲沉咬紧牙关,眼眶发红。 好想踹死他。 —— 【弹幕】 【不是吧……】 【我的眼睛!也是看上好东西了!!】 【系统你干嘛屏蔽了!】 【还好还好,羲宝宝没有被恶心的玩意动】 【就是这个厉砚尘,有点恶毒了,可怜了羲宝宝】 【屏蔽了看不见了啊啊啊!】 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几个字在屏幕中央闪烁: 【系统提示:涉及敏感内容,已自动屏蔽】 【请耐心等待】 ————— 那只手顺着腿侧滑上来,最后停在羲沉的脸侧。 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但眼神冰冷。 "头一次发现……" 厉砚尘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你很漂亮。" "全身白皙,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手指滑过羲沉的眉眼、鼻梁、唇瓣,最后停在下颌。 "沈煞寻,你才是最适合当炉鼎的。" 羲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炉鼎。 又是这个词。 他当初把厉砚尘变成炉鼎,如今—— 厉砚尘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还有几分……压抑的疯狂。 "看着我。" 羲沉瞪着他,不躲不避。 下一秒—— 厉砚尘低下头,狠狠亲了上去。 牙齿磕碰到唇瓣,带着血腥的味道。 羲沉咬紧牙关,用尽全力—— "嘶——" 厉砚尘猛地抬头,唇角渗出一滴血。 羲沉咬破了他的嘴唇。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 "啪!" 一巴掌抽过去。 羲沉的脸被打偏过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 "还敢咬我" 厉砚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暗得吓人。 伸手,把羲沉的脸扳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我?" "沈煞寻,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一到晚上,灵力全失。" "你能做什么?" 羲沉咬着牙,眼眶通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一定会弄死你。"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把你扔进合欢宗,让你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 厉砚尘的表情僵了一瞬。 合欢宗。 他曾经被沈煞寻送给合欢宗, 那些恶心的手,那些贪婪的眼神,那些…… "你——" 厉砚尘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沉,整个人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低下头,嘴唇贴上羲沉的锁骨。 狠狠咬下去。 羲沉闷哼一声,疼得浑身一颤。 血珠从锁骨渗出,被厉砚尘的舌头舔过。 "想把我扔进合欢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疯狂。 "沈煞寻,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羲沉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转动。 明明是张陌生的脸,陌生的气息—— 但那个眼神。 那种压抑的恨意。 还有……"合欢宗"三个字。 羲沉的面色骤然一变。 "你是厉砚尘。" 那人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来—— 勾唇,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那张陌生的脸,笑得温柔。 但眼神里,全是彻骨的冷意。 "被你发现了。" 厉砚尘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低沉、阴郁,带着几分沙哑。 "那也不必客气了。" 厉砚尘一挥手,脸上的伪装消散,露出原本的五官。 银色的长发,漆黑的眼睛,苍白的皮肤。 还有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厉砚尘从袖子里抽出一条软鞭,细长,漆黑,泛着冷光。 羲沉看着鞭子突然发抖。 "你以前,最喜欢用这个。" 厉砚尘的声音淡淡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抽得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今天,该还回来了。" "唰——" 鞭子破空而来。 羲沉下意识想躲,但手腕被锁链绑着,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鞭梢落在他的腰侧。 皮肤微微发红。 居然不算疼。 但——有点侮辱人了。 "嘶啦——" 那件薄薄的纱衣,被鞭梢划开一道口子。 从腰侧一路裂到大腿。 白色的皮肤露了出来。 羲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厉砚尘。 "……" 你踏马故意的吧? 厉砚尘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了?" 第52章 "不喜欢?不是最喜欢抽鞭子了吗" 厉砚尘又扬起鞭子。 "这才第一鞭。" "你以前抽了我多少鞭?" "三百六十七鞭。" "今天,我会一点点,还回去。" 羲沉一脸看变态的眼神看他,抽你就抽,这把他衣服抽的稀巴烂几个意思。 第 59章 让你抽,没让你拱我 "抽吧。" 羲沉脸上的紧张突然消失。 靠在床头,神色淡淡的,甚至还带了点漫不经心。 反正这家伙不会动男人,请随意。 甚至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厉砚尘身上。 银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黑色的衣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腰窄腿长。 啧啧。 这身材,这身高。 怎么他没有? 厉砚尘注意到他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羲沉。 "……" 脸一黑。 这人在看他? 这种时候?! 扬起鞭子,用鞭梢抵住羲沉的脖颈。 拍上他的脸颊。 "看什么呢?" "你以为我不会动你?" 羲沉眨了眨眼,一脸真诚:"真不用。为了报复我,做你厌恶的事——不划算的。" 羲沉笑了笑,语气轻松。 "你是炉鼎,肯定不喜欢有人和你亲密接触吧?" "所以,抽我就行,不用—客—" "够了。" 厉砚尘打断他。 盯着羲沉那张平静的脸,胸口莫名窜起一股火。 明明被绑着,明明破破烂烂,明明无路可逃。 但这人…… 一点都不怕? 还敢这样看他? 还敢说"不用"? 厉砚尘的眸色骤然沉下去,漆黑一片。 "你以为我不会?" "你以为——我只抽你就够了?" 羲沉对上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不太对。 厉砚尘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是困兽被激怒后的喘息。 他的眼睛在暗中泛着幽冷的光,那是恨意怒火。 "你以为——"厉砚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这样故作镇定,我就会放过你?" 羲沉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发疯。 厉砚尘猛然欺身上前,一只手扣住羲沉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带着报复的快意,却也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 "看着我。"厉砚尘咬牙切齿,"我要你亲眼看着——"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 指尖触及的那处肌肤,温度低得惊人。 像是握着一块从深冬寒潭里捞出来的玉石,凉意顺着手臂直窜入心口。 厉砚尘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去。 破开的衣衫下,羲沉裸露的锁骨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那具身体瘦削得令人心惊,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 他怎么记得这家伙身体没有这么弱,这样子仿佛真换了一个人 。 而羲沉依然没有躲。 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让厉砚尘恨到骨子里的平静目光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羲沉轻声问,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继续。" 厉砚尘当然看见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厉砚尘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别做梦了。" 低下头去。 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羲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进了床榻的缝隙里。 他微微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听见厉砚尘的心跳。 就在他耳边,剧烈得近乎失控,像是要冲破胸腔。 "为什么……"厉砚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低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凉……" 羲沉:“别犯病,你想打我就打” 厉砚尘……眼里闪过怒气。 燥热的,疯狂的,压抑的—— "今天,"厉砚尘的声音低沉,"让你感受一下,炉鼎应该被怎么对待。" 总是无视他,还敢挑衅。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上来。 羲沉:"!!!" 厉砚尘恨这种感觉。 他恨自己在做这件"报复"的事时,心口却是兴奋。 他恨自己分明恨不得将羲沉撕碎,却在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本能地想要给他暖暖。 自己竟然被迷惑了。 不知过了多久。 …………~~~省略 厉砚尘终于放开了他。 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看着羲沉。 后者靠在石壁上,衣衫比之前更加凌乱,嘴唇微微红肿,眼尾染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昏睡过去 "沈煞寻。"厉砚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居然让自己变成这样,居然真的下得去手,太阳了他,不应该找其他人凌辱他吗。 明明应该报复他的。 厉砚尘拉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主子,要把他扔到合欢宗去吗?” “不用。”厉砚尘脚步一顿,声音沉下去,眼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我要……好好折磨他。” 门口的下属……这是什么走向。 羲沉简直气得肝疼。 不该被动的啊——厉砚尘明明最厌恶那档子事,居然真朝他下的了手。 呜呼,他一个清清白白的直男,就这么被人……拱了。 不科学啊……嘶,疼得不行。等天亮就跑路。 可要是那家伙还有后招等着他……那可咋整哦。 厉砚尘站在廊下,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没有动。 身后的房门半掩,里面昏着那个让他恨到骨子里的人。 “主子。”暗卫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厉砚尘没回头:“什么东西?” “……合欢宗的‘缠情蛊’。您之前吩咐的。” 厉砚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啊,他吩咐的。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满心想着要让沈煞寻生不如死,让那个狂妄的混蛋跪在地上求他。 可现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他明明那么用力地扣住他的下颌,那么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衫,结果后面却。 “该死。”厉砚尘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羲沉,还是在骂自己。 暗卫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蛊……还下吗?” 厉砚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暗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收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先等等再说。” 暗卫一愣,迅速低头:“是。” 脚步声远去,廊下又恢复了安静。 厉砚尘缓缓靠在柱子上,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月色被云遮住了,只剩几颗星子冷冷地挂着。 他想起羲沉被他按在身下时的表情——恐惧求饶都没有,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好像根本仗着他不会做什么 “你以为我会心软?”厉砚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涩意,“你做梦。” 可他的手,却在那一刻放轻了力道。 他恨这种感觉。 恨自己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却在他冰凉的身体前溃不成军。 恨自己明明想撕碎他,却在他昏迷后鬼使神差地拉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厉砚尘,你清醒一点。”他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是仇人。是骗了你、利用你、把你当炉鼎羞辱的人。” 疼痛让他找回了几分冷硬。 他睁开眼,眸色重新沉了下去。 报复——必须继续。 他不会杀羲沉,也不会把他扔去合欢宗任人折辱。 他要把他留在身边,日日夜夜,用最折磨人的方式,让他一点点崩溃。 厉砚尘直起身,整理好衣袍,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推门走进去。 烛火摇曳,映出床上那人的轮廓—— 银发散落在枕上,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连昏睡中都不安稳。 厉砚尘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良久,伸出手,指尖悬在羲沉的脸颊上方,却没有落下。 “……沈煞寻。”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收回手,转身。 他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然后,就那样坐在那里,守着昏睡的人,一直到天边泛白。 未删减看v,,博我的作者名 第53章 第 60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0 羲沉睁开眼,只感觉浑身酸痛。 我的妈呀,要死了,小黑啊啊,我遇见变态了。 "小黑,快回来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该死的到底是谁,把我小黑弄没了。 羲沉叹了口气,只能靠自己,扶着床沿像那个老爷爷过马路,爬起来,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我的骨头都在抗议了。 “该死的厉牲口” 羲沉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从云层中透出来。 天亮了。 太好了,得救了。 羲沉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正在缓缓流动。 立刻掐诀,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 又施了个治愈术。 身上的痕迹和血渍消失,皮肤恢复白皙。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羲沉快速环顾四周。 屋里只有他自己。 好机会啊,麻溜跑。 羲沉爬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下面的高度。 三层楼。 没关系,他不走路。。 深吸一口气,快速从窗口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一把飞剑。 屁股稳稳落在剑上,朝东边飞去。 —— 【弹幕】 【骑扫帚的常见,骑剑的还是头一回见】 【不愧是羲宝宝,逃跑都这么有排面】 【哈哈哈哈哈哈飞剑逃跑,这是修仙界飙车吧】 【快跑羲宝宝!别被抓回去!不然屁屁要开花了 —— 另一边。 厉砚尘正站在院中,忽然感觉到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沈煞寻房间的方向。 窗户大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该死。" "沈煞寻,你敢跑,逮到你,锁不死你。" 厉砚尘,看向远处天空中那个飞快骑着剑溜的人影。 嘴角一抽。 "站住!沈煞寻!" 厉砚尘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影,朝那个骑剑的“魔法师”追去。 —— 天空中。 羲沉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我嘞个豆,厉砚尘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速度,放床上多好,追他,大可不必! 羲沉赶紧催动飞剑,飞得更快。 "别追我!我错了还不行,把小黑赔给你啊!" "错?" 厉砚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掉渣。 "错了还敢跑,当我不存在?" "我——我错了!我不该跑!" 嘴里求饶,动作一点不停,给剑输送灵气,嗖一下,又窜一节。 脸彻底黑了,厉砚尘眼里冒火。 “给我死” 被惹毛,突然感觉屁股有疼的风险。 那就不能怪他用歪招了,抬手,掐诀,指尖燃起一团火焰—— 反手一挥,往后一甩 。 赤阳真火靠你了! "给我烧!" "轰—— 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炸开,朝着厉砚尘席卷而去。 厉砚尘眼神一凝,想要躲避—— 但,羲小骗子的火,它追踪。 "嘶啦—— 火焰擦过他的衣袍,黑色的布料被烧成焦黑,露出底下的皮肤。 头发都给燎了。 “沈煞寻,你找死” 羲沉:"!!!" 我勒个,只是想拦一下,不是想毁他容啊! 厉砚尘怒火压不住,一提灵气,眨眼间就到了羲沉身后。 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以为你跑得过我?还敢放火烧我" 羲沉浑身一僵。 咋忘了这家伙是大乘期。 他一个化神期,怎么可能跑得过。 "完了……"刚刚还把他烧成那样,被逮住可真…… 左右没得好。 羲沉心一横,干脆松开飞剑—— 身体开始往下坠。 "让我摔死吧!" “想死” 猛地被一只手猛地扣住腰。 往自己怀里一捞,另一只手稳住飞剑。 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羲沉的发丝打在厉砚尘脸上。 发丝泛着金光,仿佛错觉,定眼一看,是黑色,只是总有一些褪色的感觉。 被他挣扎的动作拉回思绪 “别动” 两人悬在半空中,羲沉被紧紧箍在厉砚尘怀里。 羲沉:"……" "你干嘛不让我摔下去?我么折磨你,我死了你应该庆祝" 小声嘀咕说不定能摔回去了。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眼神阴沉: "想得美,让你这么简单就死了" "沈煞寻,你欠我的,这辈子就等着扒皮抽筋吧。" 羲沉:"……" 完了,这家伙又想啥点子呢。 不会又被他翻来覆去的那啥吧。 记忆里这家伙,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突然希望,苏砚辞过来找他报仇,说不定他俩会打起来,自己就能跑了。 【好一出恨海情天,果然老式流行,是有理由的】 【我想看小黑屋,小皮鞭,嘿嘿】 —————— 墨渊深处,黑雾翻涌。 一个身影从深渊中缓缓爬出。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浑身散发着滔天的魔气。 苏砚辞站直身体,抬头看向远处的凌云峰。 "沈煞寻……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 苏砚尘站在那里,面容扭曲,低声反反复复念叨,声音沙哑。 活像个精神病。 沈煞寻,没想到吧,我没死。 墨渊里的魔物没有杀死他,反而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吸收了魔气,修为一夜暴涨,从金丹期直接冲到了大乘巅峰。 在墨渊深处,找到了一座上古魔修的洞府。 那里有功法,有灵药,有他需要的一切。 三年。 他在墨渊里修炼了三年。 如今,他已是大乘期。 足以碾压沈煞寻。 "师尊。" 苏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弟子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抬脚,朝凌云峰的方向走去。 —— 【小黑视角】 某处黑暗的空间里。 一个黑色的小身影正焦躁地转圈。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管理员!该死的副本!" 小黑一边骂,一边四处张望。 它记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拽走,然后就被塞到了一个人类躯体上,自己自杀之后本来想去找小主子,又被抓到这里来。 一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 "小主子!" 它试着喊了一声。 "小主子你在哪儿啊!" 小黑急得直蹦跶。 它的主人身体那么差,一个人在副本里,万一出事怎么办。 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万一饿着了怎么办——方靳又没有自己会做饭。 "不行,我得出去!" 小黑开始疯狂撞击四周的黑暗。 "放我出去!该死的系统,等我回天界 拆了你” 撞了很久,久到精疲力尽,才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小黑眼睛一亮,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 "小主子!我来救你了!" —— 苏砚辞正朝凌云峰赶去,忽然感觉到什么。 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小身影正在疯狂奔跑。 像是一只……精灵? 苏砚辞眯起眼睛。 那个精灵身上,有一股熟悉让他想杀人的气息。 是沈煞寻的气息。 "你是沈煞寻的?" 他冷声问道。 小黑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一个银发红瞳的男人,浑身魔气翻涌,眼神冰冷。 "我不认识什么沈煞寻!"小黑喊道,"我要找我小主子!" "小主子?"苏砚辞冷笑,"你叫他什么?" "关你什么事!"小黑炸毛了,"你又是谁? "我是谁?" 苏砚辞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我是沈煞寻的好徒弟。" "正要去……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小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人的语气,这个人的眼神——可不像好事。 而它的小主子,这个副本,现在就是沈煞寻! 小黑瞪大眼睛,赶紧往后退。 "你不能杀他!他是我小主子!不对,小主子不是沈煞寻" 第61 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1 "之前的是系统控制的躯壳,小主子才进来没多久!" 苏砚辞的动作一顿。 第54章 "系统?控制?" 苏砚尘眼神骤然一冷,控制他们的惨痛都是他们随意塑造的。 用他们的苦难取乐。 "说清楚?" 小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它顾不上那么多。 "我小主子叫羲沉!他不是沈煞寻!" "他是被系统拉进副本" "那些事不是他干的!" 苏砚辞沉默了。 盯着小黑看了很久,眼神从冰冷变成疑惑。 缓缓开口,“你说那些事,不是他干的就不是了?” 小黑拼命解释,生怕这家伙让羲沉背黑锅: “我小主子只杀恶人,杀你没用,所以他不会干这种吃亏的事” 看了他一眼,小声蛐蛐:而且我家小主子身体很弱,他更不可能浪费精力抽你玩!” 苏砚辞嘴角一抽,好想踹死这个精灵,嘴这么碎毒,碎毒的。 鞭子的抽的是他,被扔进魔渊的也是他—— 这个小东西说两句,凭什么抵消。 那个人,不是真正的沈煞寻,他们就没有关系了吗?是这个人做的,换了灵魂也别想一笔勾销。 “带我去见他,我自会考虑” 苏砚辞的声音低沉,垂下眼睫,里面的恶意一丝不少。 “我要亲眼看看,你说的'小主子',到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杂碎” 凌云峰。 羲沉被厉砚尘拎着后领拖上宗门台阶的时候,摸着下巴思索—— 这家伙想让自己社死啊 他这个身体曾经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要被这厮当众拎回去。 脸也确实丢没了。 “到了。” 厉砚尘松开手,羲沉踉跄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 抬眼望去,凌云峰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好奇、惊讶、幸灾乐祸…… 羲沉……原主,你这人缘好差啊。 没等羲沉吐槽完,厉砚尘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去,给本座倒杯茶。” 羲沉:“……” 转头看向厉砚尘,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不会是想像电视剧那样,让他倒茶,搁那挑什么烫凉,苦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low。 厉砚尘已经施施然在主位坐下,端着那张冷脸: “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吗?” 羲沉咬紧牙关。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羞辱环节!】 【弹幕:笑死,一宗掌门亲自端茶倒水,这场面我做梦都不敢想】 【弹幕:厉砚尘你是真会作死,这要是爱上了,以后不待天天跪搓衣板】 羲沉认命地走向茶案。 他也没伺候过人啊。这要咋弄 硬着头皮拎起茶壶,往里面倒点,额,不小心变“一坨”,羲沉赶紧加水,最后看着茶壶愣了一会,有点倒不下了。 不知道够不够一杯水。 结果和他猜的差不多一个茶壶,只倒了一个杯子,剩下全是茶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就是这十秒也不知道茶叶泡开了没有。 算了,按套路这一会要还是很可能不满意 的,要重新倒,太慢了,羲沉又往茶壶里加水。 “好了,提前备着,我可真聪明” 羲沉端着茶杯走到厉砚尘面前,将茶递了过去:“给你。” 厉砚尘瞥了一眼,没接。 羲沉皱眉:“怎么需要我喂你?” 说着直接怼到人家嘴边。 厉砚尘……喝了一口,就一点点茶叶味,这是多宝贝茶叶:“太烫。” 羲沉:“……” 低头看了看那杯茶,猜到了。 “我重新倒” 羲沉转身,将茶泼到了一旁的盆栽里——那盆可怜的灵植被烫得瞬间蔫了。 羲沉把刚刚提前备上的茶,倒出来,想也不想直接就把食指伸了进去。 “嗯,不烫” 端着跑向厉砚尘 “尝尝” 厉砚尘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也太苦了,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太凉 重新倒。” 羲沉背对着他龇牙咧嘴:“狗东西,喝的明白吗” 这水来回也没超过10分钟,咋可能一个太烫一个太凉??? 羲沉深吸一口气:“再来” 端着杯子往屏风后面走去,走一圈又跑到厉砚尘身前,手里端的还是那杯茶。 “给你,祖宗” 厉砚尘尝了一口,放回羲沉手里,慢悠悠补了句:“太涩” 羲沉盯着他的眼睛:“不涩啊,我伸手指头尝了” 虽然没尝,但手指头伸了。 厉砚尘攥紧拳头……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伸手指” 羲沉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额,我洗手了” 厉砚尘额头青筋直跳,这到底是折磨谁啊。 殿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着。 围观弟子们的目光在羲沉和厉砚尘之间来回游移,有人憋笑憋得脸红。 “这……就是传闻中的掌门,还挺会整人的,让人家喝洗手水?”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声音虽轻,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羲沉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丢人。他没想整厉砚尘啊。 而厉砚尘,还在悠哉悠哉,好吧实际快把手里的茶杯握碎了—— 那茶杯还是羲沉的私藏,据说是用千年寒玉雕成,冬暖夏凉,价值连城。 倒也倒了,这家伙咋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不就洗手水,亲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咳咳” 羲沉捂着嘴咳了两声,没想到这个身体这么快也和他现实世界的身体一样差了。 难道会向本人转化吗。 厉砚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能是怕忍不住,掐死这家伙吧。 “茶重新倒” 羲沉深吸一口气。 倒,喝这么多水,早晚尿频尿急。 羲沉重新走向茶案,这回干脆直接在茶壶旁边等着,一边等一边观察厉砚尘的神色,试图从他那张冰块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但厉砚尘的演技堪称完美。 那张脸上写满了“本座就是来享受的”,完全没有一点破防。 羲沉:“……”哪怕刚刚差点被自己气死。 蔫蔫地倒了杯茶,盯着水温估摸半天,调成自认刚好的程度,端到他跟前。 “喏,这回没伸手指头试水温,放心大胆喝。” 厉砚尘…… 我是不是还待谢谢你。 第 62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2 厉砚尘接过,抿了一口。 羲沉盯着他的表情,心里默默祈祷:求你了,别再挑了。 再挑,我就往里面吐口水了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一般” 厉砚尘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评价什么路边摊的茶水。 羲沉:“…………”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弹幕:感觉羲沉下一秒就要掀桌】 羲沉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再一口气。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但理智告诉他,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上次他试图反抗的结果是被厉砚尘一只手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太丢脸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忍。 端起茶壶,退到一旁,倒个屁,渴死他。 厉砚尘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识相表示满意。 “站那么远做什么?”他说,“过来给本座扇扇子。” 羲沉:“…………” 他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都是别人伺候他。 对上厉砚尘那双带着凉意的眼睛时,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都被看笑话了,再丢脸一点也无所谓了。 羲沉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扇子,站到厉砚尘身侧,一下一下地扇着。 那姿态,怎么看怎么僵硬。 【弹幕:救命这画面也太好笑了】 围观的弟子们已经彻底看呆了。 有人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认不是在做梦。 “那真的是……掌门?”以前都没见过。 “应该是吧?长得好漂亮啊,真是化神期啊” “嘘!小声点!被听到就完了!” “我怎么感觉他扇扇子的样子有点可爱……” 羲沉:“…………” 他听到了。 这群小崽子,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但现在不行。他还得继续忍。 厉砚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微微侧头:“怎么?不愿意?” 羲沉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第55章 扯出一个笑:“怎么会?我很乐意。” 厉砚尘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好扇。”他说,“本座热了。” 羲沉:“……” 他怀疑这人根本不热,就是故意折腾自己。 但他不敢再整事了,一会天色黑了,他要收拾自己咋整。 他是直男,一次也就罢了,要是他还想拱第二次,还有第三次…… 炉鼎都这么贪欲吗,男女不分。 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一边是脸色苍白、强颜欢笑的羲沉,一边是悠哉悠哉享受服务的厉砚尘,中间夹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有人悄悄掏出传音符,给自己的好友发消息:“速来凌云峰,看大热闹。”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宗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凌云峰正殿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羲沉扫了一眼窗外乌泱泱的人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有这么好看吗,还踏马招朋唤友。 “茶凉了。”厉砚尘忽然开口。 羲沉回过神:“什么?” 厉砚尘看着他,语气平淡:“本座说,茶凉了。你是不是该去换一壶?” 羲沉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向桌上的茶杯。 茶还冒着热气。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厉砚尘,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厉砚尘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羲沉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压力笼罩了。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眼睁睁就看到厉砚尘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羲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好早知道不嘴贱了,说他干啥啊。 不会要动手揍他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厉砚尘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 好吧,掐了他的脖子。 掐脖也是轮到他了 。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厉砚尘问,声音低沉。 羲沉被迫仰着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羲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要命还是要面子。 “……我错了。”。 认怂认得毫无心理负担。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弹幕:羲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掌门】 【弹幕:对不起但这一秒认怂也太好笑了】 【弹幕:厉砚尘:你可以再硬气一点】 【弹幕:脖子好细啊,手指好长,吸溜】 厉砚尘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松开了手。 羲沉咳嗽了两声,退后两步,努力离他远一点。 厉砚尘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不想干,可以。”厉砚尘看着他冷笑,“你想去合欢宗待着。” 羲沉:“!!!” 合欢宗。 那是什么地方。 去那里,他还要不要脸了?! 羲沉瞬间就怂了,比刚才还要怂一百倍。 于是当厉砚尘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羲沉已经抱着他的胳膊,开始狗腿地赔笑—— “别,我错了,我愿意伺候你,真的,特别愿意。” 他的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弹幕:救命这个转折也太好笑了】 【弹幕:合欢宗哈哈哈哈哈哈哈厉砚尘你是真的会拿捏】 【弹幕:羲沉:别别别,我怕了你了】 【弹幕:男人的尊严呢!你的傲骨呢!】 【弹幕:没了,全没了】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滚去倒茶。”他说。 “好嘞。” 羲沉一秒钟都没有耽搁,麻溜地滚去倒茶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闷笑声。 有人感叹:“没想到掌门也有今天。” 另一个人接话:“是啊,没想到。” 他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唏嘘,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愉悦。 而羲沉端着新倒的茶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把茶恭恭敬敬地递到厉砚尘面前。 这一次,厉砚尘终于没再挑剔。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淡淡道:“还算可以。” 羲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算过关了。 【弹幕:不容易啊!!】 【弹幕:羲沉:我太难了】 【弹幕:下次倒茶能不能写个攻略,标注一下温度】 【弹幕:哈哈哈哈救命】 第 63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3 夏夜闷热,烛火摇曳。 羲沉手持一把绢丝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厉砚尘扇着风。 眼下两团乌青,这治愈术可管不了这。 昨晚—— 厉砚尘将他按在榻上,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夜,羲沉觉得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羲沉的眼皮越来越沉,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敷衍。 一下。 两下。 三下…… "啪——!" 清脆的一声。 团扇不偏不倚地糊在了厉砚尘那张俊脸上。 弹幕:!!! 弹幕:救命这一下好响哈哈哈哈哈哈 时间仿佛静止了。 羲沉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瞬间清醒。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子,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印着扇面红痕的厉砚尘,大脑一片空白。 弹幕:死机了死机了 弹幕:羲沉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这样的:(ΩДΩ) 羲沉的手僵了一瞬,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扇子背到身后,抬头望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的风……真大啊。"他干巴巴地开口。 厉砚尘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脸。 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盯着羲沉。 "风?"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座怎么觉得,是某人的手不太稳?" 羲沉吞了吞口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厉砚尘却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羲沉,"你还是想去合欢宗。" 羲沉瞳孔地震。 猛地扑到厉砚尘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眼中含泪。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都劈岔了,"昨天睡得太晚了!我以后注意!真的以后注意!" 厉砚尘的身形微微一顿。 羲沉发誓他看到了—— 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家伙脸红啥呢,自己也没说啥啊 厉砚尘猛地偏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昨晚确实是他拉着他折腾得太晚了。 但那又如何? 沈煞寻自找的。 当初他怎么对本座的?把本座当炉鼎炼了三年! 现在只是让他伺候几天,本座已经很仁慈了。 而且……没把他送给合欢宗,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才不是因为舍不得。 绝对不是。 厉砚尘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清冷的神情。 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撒手的羲沉,眼神复杂。 "……起来。"声音有些僵硬。 "不起!"羲沉抱得更紧了,"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厉砚尘:"……" 弹幕:笑死这小嘴撅的 弹幕:不是,你俩这姿势在外面真的好吗 弹幕:门徒都看到了吧哈哈哈 厉砚尘沉默了三秒。 伸出手,一把拎住了羲沉的后脖颈。 就像拎小鸡一样。 "天色黑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明天再收拾你。" 羲沉被拎得一个激灵,连忙挣扎起来。 "等等等等!"他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你可以把我扔这里啊!带着我,多累你手啊!" 厉砚尘脚步一顿。 微微侧过头,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四肢乱蹬的羲沉,嘴角抽了抽。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被扔下,然后趁机溜走?" "不是!"羲沉疯狂摇头,"我真的只是怕累着你!" 厉砚尘根本不相信,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拎着羲沉,径直飞出去,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羲沉浑身一僵。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会是要回那个房间吧—— 那个沈煞寻曾经把他关在里面、日日夜夜折磨了整整三年的房间。 那个墙壁上刻满了凌虐痕迹。 羲沉的手脚开始发抖。 第56章 一会他不会应激吧。 厉砚尘推开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照出斑驳的墙壁。 那些墙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的是指印,有的是鞭痕,还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羲沉的呼吸急促起来。 看着那些痕迹,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不怕鬼,不怕妖,不怕副本里的各种怪物。 但他怕这个地方。 全赖自己头上,一会不带被抽 厉砚尘松开手,将他放到地上。 羲沉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低着头,不敢厉砚尘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羲沉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的肩膀在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厉砚尘的眼神微微一动。 “现在知道怕了” 弯下腰,一把将羲沉从地上捞了起来。 "别在这里丢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但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去隔壁睡。" 羲沉猛地抬起头。 他不揍自己吗。 看着厉砚尘,眼眶还有些泛红。 "……你不罚我了?"他的声音沙哑。 厉砚尘别过脸。 "明天再罚。"他冷哼一声,"今晚……饶你一命。" 羲沉破涕为笑,连忙点头。 "谢谢砚尘大人!砚尘大人最好了!" 厉砚尘瞪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他拎起羲沉的后领,将他拖向隔壁的房间,"睡觉。" "好好好!"羲沉乖乖地应着,"砚尘大人晚安!" 厉砚尘没有回答。 但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羲沉分明看到——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抹可疑的红晕。 看来昨天做的那些事,果然是气得太狠了,现在清醒过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对了。 果然,厉砚尘性取向还是正常的嘛,哪有喜欢男人的。 ——以后给他相个亲,也不晓得这给他找男找女,找女的感觉对不起人家姑娘。 对了,这原身不是还有个徒弟吗?要不撮合他俩试试?……直接忽略了,那徒弟也是男的。 厉砚尘皱眉,看着杵在门口发愣的那人。 “站这儿干什么?不抽你,浑身不自在?” 羲沉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给你物色媳妇呢……” 话音未落,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羲沉瞳孔一缩,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风声骤起,一股大力猛地扑上来,直接将他整个人撞在门板上—— “砰!” 门框震得嗡嗡响。羲沉的胸口被压得生疼,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身躯。 一只手从他腰间穿过,死死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上方。 厉砚尘的气息从耳后逼过来危险极了。 “物色媳妇?”厉砚尘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嗯?” 羲沉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厉砚尘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光,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看来昨晚,”厉砚尘缓缓开口,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羲沉:“…………”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第64 章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4 厉砚尘的拇指从羲沉的下颌缓缓滑到喉结处,轻轻按了一下。 羲沉浑身一僵,像被掐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忘了。 “说话。” 厉砚尘的声音就在他耳廓边,气息拂过耳垂,“不是要给我物色媳妇?说说看,物色了谁?” 羲沉喉咙滚了滚:“……我、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厉砚尘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轻不重,像羽毛搔在心上, “一会说给我相亲,今天说开玩笑——羲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他扣住羲沉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却松开了下颌,转而搭上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衣料慢慢划过去。 不重,但痒。 羲沉整个人都绷紧了,腰腹不自觉地往里缩,却被厉砚尘的膝盖从身后顶住,进退不得。 “别……你别动……”羲沉声音发紧。 “不动?”厉砚尘的指尖停在他腰窝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你说不动就不动?” 他偏头,鼻尖蹭过羲沉的耳廓,呼吸温热而缓慢。 羲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他拼命侧头想躲,可整个人被按在门板上,手腕被扣死,腰被抵住,根本无处可逃。 “你……你到底要干嘛……”羲沉的声音闷闷的,带点委屈,“又不动真格的,老这样吓唬我,有意思吗?” 厉砚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扣住羲沉手腕的手。 羲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一只手掌覆上了他的后颈, 轻轻一捏——不疼,但酥麻的感觉顺着脊背一路窜下去,让他腿都软了半截。 “你觉得我在吓唬你?”厉砚尘的声音懒懒的,却带着说不清的暧昧,“那要不要……来真的?” 羲沉:“…………” 他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厉砚尘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死死咬住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羲沉像得了大赦一样,贴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厉砚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衣袍一撩,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下次再说给我找媳妇,”他伸手弹了一下羲沉的额头,不轻不重,“我就把你绑去合欢宗,让你亲自给我挑。”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羲沉坐在地上,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半天没缓过神来。 “……神经病。”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不像在骂人。 不是和我有仇吗,昨天还想着折腾我,今天就—— 有什么大病。 羲沉面红耳赤,在空气中挥拳,气得牙痒痒。 "姓厉的你等着——" 门口偷听全程的厉砚尘,他自己也奇怪。 明明应该折磨他。 连沈煞寻自己都看出来了。 就不应该手软。 厉砚尘眯起眼,冷声吩咐:"来人,把他给我扔地牢去。" "唉?唉?干什么——" 被两个人架起来的羲沉是真的慌了,拼命挣扎,双脚悬空乱蹬。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别架着我!" 根本没人理他。 被带到地牢,啪叽扔地上。 "啊啊——你们能不能轻点!为什么扔我住这里!姓厉的是变色龙吗!" 一脚踹向铁栏杆,下一秒 抱着脚嗷嗷叫唤,疼得眼眶都红了。 "嘶——疼死了疼死了——" 厉砚尘你个阴晴不定的狗东西。 把人关起来,没忍住又来偷看的厉砚尘,站在阴暗处脸色一黑。 "敢骂本座。" 突然闪现到他身后。 羲沉整个人寒毛都快竖起来了,浑身一僵,后背发凉。 赶紧捂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语速飞快。 "哎呀,好困啊,要睡觉了。" 往小木床上一歪,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还扯了扯破被子盖住自己。 这掩耳盗铃玩的溜。 "听不见听不见,我睡着了。呼——呼——" 假得不能再假的打呼声。 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装死的背影,嘴角一抽。 "装什么。" 羲沉继续装睡,假呼噜打得更响了。 "呼——呼——" "呼——呼——呼——" 厉砚尘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缩在床上的身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人在侮辱他的智商。 "沈煞寻。" 没反应。 "呼——呼——" "本座知道你没睡。" "呼——呼——呼——" 羲沉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嗯……好吃……再来一碗……" 厉砚尘:"……" 他上前一步,伸手—— 捏住羲沉的耳朵。 "啊——!"狗东西,又动手动脚。 羲沉猛地坐起来,捂着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地震了?" "……" 厉砚尘盯着他,眼神阴沉。 "你刚才说什么?再来一碗?" 羲沉眨眨眼,一脸真诚:"我说梦话呢。" "梦话?" "对啊。"羲沉点头,"我梦见我在吃烤鸡,可香了。" 第57章 厉砚尘:"……"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掐死这个人的冲动。 "继续装是吧。" 羲沉立刻往后一缩,缩到床角,双手抱膝,眨着眼睛看他。 "那个……厉砚尘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睡觉吗?" "我好感动——" "闭嘴。" 厉砚尘打断他,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以为本座愿意来?" "那你怎么来了?"羲沉歪头,语气天真。 "是不是担心我饿着?渴着?冻着?" "我告诉你,这地牢挺好的,就是有点冷,有点潮,有点暗——" "还有老鼠。" 羲沉说着,往厉砚尘那边凑了凑,一脸嫌弃。 "你看那边,有一只。" 厉砚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有一只硕大的黑老鼠,正趴在墙角啃什么东西。 "……" 他收回视线,看向羲沉。 羲沉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个……能不能换个地方?" "这里真的有老鼠。" "我好怕——" "……" 厉砚尘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羲沉浑身一抖。 "怕老鼠?" "嗯嗯嗯!"羲沉疯狂点头。 "那就待着吧。"厉砚尘转身,"正好,让你体验一下本座当年的感觉。" 羲沉:"……" "等等——" "当年是你自己待的地牢吗?" "这里——" "本座待的是更下面的那一层。"厉砚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这里暗,比这里潮,还没有床。" "只有一堆烂草。" 羲沉愣住了。 "……" 看着厉砚尘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自己这待遇也算是好的了呢。 更惨的这位 额。 ——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假呼噜太搞了】 【"再来一碗"笑死我了】 【羲宝宝你认真的吗】 【老鼠:我只是一个路人】 【厉砚尘:比这里暗,比这里潮,还没有床】 【突然虐了怎么回事】 【羲宝宝愣住了……他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了】 羲沉坐在床上,盯着厉砚尘离开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更下面一层。 没有床。 只有一堆烂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木板床,虽然破,但至少还能睡人。 "……" 羲沉忽然觉得这个副本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个"沈煞寻"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他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算了。" 摇摇头,把自己裹进破被子里。 "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干的。"内耗不可能的。 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 "吱吱——" 那只老鼠又开始叫了。 羲沉睁开眼,看过去。 老鼠正趴在墙角,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 羲沉往后缩了缩。 "别看我。" "我不吃老鼠。" 老鼠没动。 羲沉又缩了缩。 "……你能换个地方待吗?" 老鼠还是没动。 羲沉叹了口气,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脸。 "行吧,你待着吧。" "我不怕你。" "我一点都不怕。" "……" 又把眼睛闭上了。 —— 半夜。 厉砚尘又来了。 站在地牢门口,看着缩在床上的人影。 羲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连头都缩进去了,只露出几根银色的发丝。 "……" 厉砚尘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了。 明明应该恨这个人。 明明应该让他受尽折磨。 但—— 他想起白天羲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好怕老鼠",想起他装睡打假呼噜的样子。 "…… 厉砚尘叹了口气。 他走进地牢,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团被子 "沈煞寻。" 没反应 "睡死了?" 还是没反应。 厉砚尘弯下腰,伸手戳了戳那一团被子。 "……" 被子动了动,往里缩了缩。 "别碰我……" 羲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好困……" "……" 厉砚尘收回手,盯着他看了几秒。 抬手,一道灵力打在墙上。 那只老鼠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 做完这一切,厉砚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出手的方向。 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老鼠杀了?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让沈煞寻怕吗? 让他体验一下当年的感觉吗? "……" 厉砚尘转身,大步离开。 "该死。"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明天……明天再收拾他。 —— 第二天一早。 羲沉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得意外的好。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角—— 老鼠不见了。 "……?" 呦,这是昨天说的话,听进去了,搬家了。 愣了一下,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左右看了看。 "老鼠兄弟?" "真跑了?" 羲沉挠了挠头,想不通,但也懒得想了。 反正不在这里就好。 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铁栏杆前,抓着栏杆往外看。 "有人吗——" "早饭呢——" "我要饿死了——" "姓厉的——你不会真想饿死我吧——" 他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传得很远。 ——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羲宝宝你怎么这么能喊】 【"姓厉的你不会真想饿死我吧"】 【笑死,这是在坐牢还是在度假】 【厉砚尘大半夜跑去杀老鼠也太可爱了吧】 【嘴硬心软第一名】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是你自己的心不对劲!】 【羲宝宝:老鼠呢?跑了?——不知道有个大佬半夜帮你杀了】 “快开饭啊!” 羲沉一边不耐烦地嘟囔着,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胡乱地扒拉着身旁的草。 随意抽出一根细长的草茎,然后像摆弄玩具一样将它在手中来回搓揉、缠绕, 最后竟然还把这根草当成鞭子似的抽打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啪——啪——啪…… 手提食盒走进来的厉砚尘,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对方正熟练地摆弄着手中的草叶,那个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动作,让厉砚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哟呵!怎么?现在终于想起自己以前的癖好了不成?都坐牢了,还想着要找人出气呢!” 厉砚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听到这话,羲沉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草随手一甩,丢到了身后。 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辩解道: "哎呀,你别误会嘛!我只是实在太无聊了,随便找点事情做做而已啦。 对了,快给我看看你带了些什么好吃的过来呀?" 说罢,羲沉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想要接过厉砚尘手中的食盒。 千万不能让厉砚尘回想起这具身体曾经抽打他的仇恨! 否则,恐怕自己也要遭受同样悲惨的命运……想到这里,羲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自祈祷着厉砚尘最好永远不要翻旧账 还让自己背了黑锅的账。 谁能比他倒霉,进了副本,直接两口黑锅扣上。 明明不是他干的,看看厉砚尘这看负心汉的表情。 “砚尘,我真的不是沈煞寻啊,你看,你和我待在一起也有好几天了吧,发现点什么了没” 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没有” 听了这话,瞬间蔫了的羲沉。 第65 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5 “哥哥再想一下嘛——” 羲沉拽着厉砚尘的手来回晃,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眼里写满了“我不想住地牢”。 厉砚尘唇角微勾,故意偏过头去,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想不起来。” “你真没发现……我和沈煞寻不一样吗?” 羲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眼睛直直盯着厉砚尘。 第58章 厉砚尘疑惑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不就是你吗?” 羲沉:“……我不是他啊啊啊!” 羲沉急得抓自己的头发,把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别玩头发。” 厉砚尘一把抓住他的手,却忽然被那发色引走了注意力—— 这头发,怎么又变了?之前还有点偏灰,像是银色,现在像是褪了色,泛着一种偏白的金黄,在昏暗的地牢里微微发亮。 “你头发……掉色了?”厉砚尘语气微妙。 “你才掉色!”羲沉瞪他一眼,随即一愣,“我又没染——哎,不对!这是要变回我本来的颜色了!” 羲沉连忙抓住一缕头发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是沈煞寻!我是羲沉!我头发是白金色的!” 厉砚尘抬手按住他的后脑,掌心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看清楚。” 低声说,声音就在羲沉头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羲沉被迫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衣襟,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眼看着就要扑进他怀里。 厉砚尘没躲。 他就那样站着,垂眸看着眼前这团快要撞上来的白金色, 眼底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满满当当地溢了出来,连唇角都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相信我不是他了吗?”羲沉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厉砚尘没有说话。 他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凑近,鼻息拂过羲沉的脸颊,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沉又急,裹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羲沉耳朵一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厉砚尘停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以及——杀气腾腾。 地牢的门被一脚踹开。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目光如刀般扫进来—— “沈、煞、寻。” 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羲沉:??? 谁啊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拔剑刺了过来。 “拿命来!” 剑锋直指咽喉,又快又狠。 羲沉瞳孔猛缩,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那一剑,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地牢里的另一个人。 厉砚尘。 羲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厉砚尘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胸口。 “救命救命救命——!” 厉砚尘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脑袋,嘴角抽了抽。 “松手。” “不松!”羲沉把脸埋得更深了,“他要杀我!” 那白衣人一剑刺空,转身追来,看到厉砚尘,脚步一顿,拱手行礼:“厉宗主。” 厉砚尘微微颔首:“苏砚尘,好久不见。” 羲沉从他怀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了一眼。 苏砚尘?谁啊? 飞速搜索原身的记忆——哦,想起来了。 原身的徒弟。 那个他之前还想撮合给厉砚尘的……徒弟。 以及自己这个身体,抽人家血,抢人家天材地宝,还给他扔魔渊的徒弟…… 额。 现在这徒弟提着剑要他。 ……好家伙,这师徒关系比他和厉砚尘的还炸裂。 沈煞寻,你这够塑料的。 苏砚尘冷冷地看着挂在厉砚尘身上的羲沉,眼里满是厌恶: “厉宗主,请让开。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羲沉探出脑袋,“你清理谁的门户?我是你师父!” “你不配。”苏砚尘握紧剑柄,“你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羲沉:…… 完蛋,原身能不能少造点孽啊。 他赶紧又把脸埋回厉砚尘胸口,双手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厉砚尘身上。 “厉砚尘你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 厉砚尘垂眸看着他,语气凉凉的:“我为什么不能?” 羲沉一噎。 对哦,这家伙巴不得他死呢。 不对——昨天还半夜跑来给他杀老鼠呢! 虽然嘴上没说,但行动上明明就是在乎的! 羲沉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抬头望着厉砚尘,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砚尘哥哥……你忍心看他捅我吗?” 厉砚尘:“……” 苏砚尘:“……你恶不恶心。” 羲沉不理他,继续扒着厉砚尘,眼泪汪汪的。 厉砚尘沉默了两秒,抬手—— 把羲沉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羲沉:??? “厉砚尘你——!” 他话没说完,厉砚尘已经把他往旁边一推,退开两步,双手一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苏砚尘点头:“多谢厉宗主。” 提剑就朝羲沉走来。 羲沉:!!! 他撒腿就跑,在地牢里疯狂转圈。 “别追了别追了!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我是穿越的!” 苏砚尘冷笑:“编,继续编。” “我说的是真的!我跟他不是一个人!你信我啊!” 剑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羲沉腿都软了。 他连滚带爬又跑回厉砚尘身边,再次抱住他的腿,像抱柱子一样死死不撒手。 “厉砚尘!你昨天还给我杀老鼠!你不能见死不救!”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昨天是昨天。” “今天呢?” “今天——”厉砚尘慢悠悠地说,“看心情。” 苏砚尘已经走到跟前,剑尖抵住羲沉的后脑勺。 羲沉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厉、厉砚尘……” “嗯?” “你让他把剑拿开……我、我害怕……” 声音都在抖。 厉砚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砚尘,忽然开口:“先等等。” 苏砚尘皱眉:“厉宗主?” “我还没折磨够他。”厉砚尘说得云淡风轻,“你要杀他,等我玩腻了再说。” 羲沉:??? 什么叫“等我玩腻了再说”? 你这是救人还是气人啊? 苏砚尘显然也被这话噎了一下,剑尖顿了顿。 厉砚尘弯腰,伸手捏住羲沉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求我。” 羲沉瞪大眼睛:“什么?” “求我救你。”厉砚尘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语气漫不经心,“求得好听点,我就让他走。” 羲沉:…… 士可杀不可辱! 他张了张嘴—— “厉砚尘哥哥你最好了,你是我亲哥,你快让他走,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神经病了, 再也不骂你狗东西了,再也不给你找媳妇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一口气说完,不带喘的。 厉砚尘嘴角微微上扬。 苏砚尘:…… “厉宗主,你这是在耍我?” “没有。”厉砚尘直起身,看向苏砚尘,“只是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苏砚尘眼神一冷:“为什么?” “因为他欠我的,还没还完。” “他欠你的,他也欠我的”苏砚尘握紧剑柄,“让我杀了他,他的命归我。” 厉砚尘摇头:“不必。” 他抬手,一道灵力将苏砚尘的剑弹开。 苏砚尘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厉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厉砚尘挡在羲沉面前,“这个人,现在归我管。” 羲沉躲在厉砚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冲苏砚尘吐了吐舌头。 苏砚尘:…… “你等着。”苏砚尘收剑,冷冷地看了羲沉一眼,“我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地牢里安静下来。 羲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厉砚尘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羲沉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狐疑: “你刚才说‘等我玩腻了再说’——你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他的?” 厉砚尘没回答。 “你不会真的想等我玩腻了再让他来杀我吧?!” “你觉得呢?” 羲沉:…… 他觉得厉砚尘干得出来。 “不行!”羲沉猛地站起来,抓住厉砚尘的袖子,“你不能这样!你得保护我!” 第59章 “凭什么?” “凭——”羲沉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凭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厉砚尘:“……?” “我梦见你特别帅,特别厉害,特别——”羲沉绞尽脑汁编,“特别温柔!还给我盖被子!” 厉砚尘嘴角一抽。 “那是昨天晚上你确实——”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羲沉眨眨眼:“确实什么?” “没什么。”厉砚尘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羲沉追上去,“你刚才说确实,什么?你给我盖被子了?是不是你给我盖的?你承认了!” 厉砚尘脚步加快。 “你等等!你害羞了?!” “闭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 羲沉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他跟在厉砚尘身后,从地牢里走出来,重见天日。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羲沉深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突然,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小黑:你他妈还活着呢?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羲沉一愣。 差点忘了,他还有个系统。 【小黑:刚才那剑都快捅你脑袋上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不是精灵吗?你有心脏?” 【小黑:……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要死了,历劫失败,我也得死!你他妈能不能长点心!】 羲沉:…… 【小黑:还有那个姓厉的!明明在乎得要死还装什么装!直接把人护住不就行了!非得让你求他!什么毛病!】 “你说得对,他确实有毛病。” 【小黑:你也好不到哪去!抱着人家腿不撒手!脸都不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 【小黑:……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羲沉笑了笑,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厉砚尘。 阳光落在他肩上,黑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 身材是真的好。 腰是真的窄。 腿是真的长。 羲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耳根一红,赶紧低下头。 【小黑:你又脸红什么?】 “没有。” 【小黑:你脸红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小黑:老子是精灵!不会看错!】 “闭嘴。” 【小黑:……行,你厉害。下次被人捅别叫我。】 “你除了骂娘还能干啥?” 【小黑:我还能——算了,我确实只能骂娘。】 羲沉忍不住笑出声。 厉砚尘回头,皱眉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羲沉赶紧收起笑容,一脸正经,“在想中午吃什么。” 厉砚尘:…… 这人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吃? ——不过,能吃是好事。 至少比昨天那副浑身冰凉的样子强。 厉砚尘别过脸,继续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苏砚尘来了!】 【羲宝宝抱大腿的样子太熟练了】 【“厉砚尘哥哥你最好了”笑死我】 【厉砚尘:嘴上说不管,身体很诚实】 【小黑骂娘哈哈哈哈】 【“等你玩腻了再说”——翻译:我还没玩够,不许杀】 【这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谈恋爱!】 羲沉低头看着终于冒头的小黑:“你之前死哪儿去了?” 小黑气得直蹦: “就是这破副本搞的鬼,!把我塞进一具人类身体里!我自杀来找你,结果又被抓了!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半路还让苏砚尘给逮了!” 羲沉脸色一变:“所以……是你把他引来的?” 小黑:“……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羲沉皮笑肉不笑: “出来,咱俩算个账——你差点让我被人捅成筛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 66章 来自徒弟/炉鼎的报复16 夜半三更,地牢里静悄悄的。 羲沉缩在那张破木板床上,裹着那床破被子,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在吃烤鸡,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刚咬下第一口—— 而羲沉根本不知道,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直直刺向床上那团人影。 羲沉猛然惊醒,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噗!” 剑尖扎进枕头,羽毛纷飞。 “我靠——大半夜偷袭!” 羲沉看着站在床边的白衣人影,气的差点骂他不要脸:“苏砚辞?!你能不能讲一下作息规律,而且,你咋进来的!” 苏砚辞面无表情,拔剑,再刺。 “杀你,不需要走正门。” 羲沉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边躲一边喊: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我是穿来的!穿的你懂不懂?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编。”苏砚辞一剑劈下来。 羲沉猛地蹲下,剑锋擦着头顶飞过,削掉了几根金色的发丝。 “我没编!你看我像是那个变态吗?我这么善良!这么可爱!这么人畜无害!” 苏砚辞的剑顿了一下,眼神更冷了。 “……你居然敢说自己善良?沈煞寻,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羲沉:……“不要人身攻击伐” 我说实话怎么还不愿意信呢! 一边躲一边往门口跑,结果苏砚辞一个闪身,直接堵住了门。 完了。 地牢就这一个出口。 羲沉后背贴着墙,看着苏砚辞一步步逼近,剑尖上的寒光晃得他眼晕。 “那个……砚辞啊,” 羲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一些,“咱们有话好好说,动刀动剑的多伤感情啊。你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苏砚辞眼神一凛:“你提小时候?” 剑锋猛地刺过来。 羲沉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他猛地往旁边一闪,然后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羲沉也不知道咋想的,直接一个大跳。 挂苏砚辞身上了……。 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苏砚辞:……??? 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下来!” “不下!”羲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抱得更紧了,“下去你就要捅我!” “你以为这样我就捅不了你?”苏砚辞举剑,但羲沉贴得太近,剑根本使不开。 伸手去拽羲沉,羲沉就死死扒着他,像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给我下来!” “不下不下不下!” “沈煞寻!” “我不是沈煞寻!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苏砚辞额头青筋暴起,扔掉剑,双手抓住羲沉的腰,用力往外扯。 羲沉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扯断了,但他死也不松手,双腿盘得更紧,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苏砚辞身上。 “你放手!” “你先放手!” “是你先扒上来的!” “你不捅我我就放!” “不可能!” “那我也不放!” 两个人就这么在地牢里扭打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砚辞拽着羲沉的后领往外扯,羲沉就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两个人都憋红了脸,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候—— 地牢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羲沉猛地抬头。 厉砚尘站在门口,一袭黑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着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羲沉仿佛看到了救星。 “厉砚尘——!!!” 羲沉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那声音又尖又亮,整个地牢都在回响。 一把松开苏砚辞,连滚带爬地冲向厉砚尘,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到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苏砚辞。 “他要杀我!他又要来杀我!你快管管他!” 苏砚辞站在原地,衣衫凌乱,头发也被扯散了几缕,脸色铁青。 “厉宗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什么你和他之间的事!”羲沉从厉砚尘身后探出头,“我现在是厉砚尘的人!你要杀我就得先过他那关!” 厉砚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的人’了?” “刚才!”羲沉理直气壮,“就在你心里说的!我听见了!” 第60章 厉砚尘:“……” 苏砚辞冷冷地看着羲沉:“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不能,要那没用的东西干啥!” 羲沉立刻把脸贴在厉砚尘的胳膊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砚尘哥哥,他凶我——” 苏砚辞的剑差点又拔出来。 厉砚尘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羲沉的脸从自己胳膊上推开。 “站好。” 羲沉立刻站得笔直,但手还是死死攥着厉砚尘的袖子,指尖都泛白了。 厉砚尘看向苏砚辞,语气平淡:“我说过,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苏砚辞握紧剑柄:“厉宗主,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我没打算护他一辈子。”厉砚尘说,“我只是还没折磨够他。” 羲沉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羲沉摆摆手,乐癫癫的:“你走吧。等我还完债,再轮到你。” 苏砚辞盯着厉砚尘看了很久,又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羲沉,终于冷笑一声。 “好。那我等着。” 捡起地上的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地牢里安静下来。 羲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厉砚尘一把拽住胳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命用吗?” 羲沉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比你还狠,说捅就捅,连个招呼都不打。” 厉砚尘面无表情:“所以呢?人家为什么要和你说,怕不是忘了,你都做过什么” 羲沉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虽然你说的在理,但,你能不能把我从地牢里放出去?跟你住一个屋?这样他就没法半夜来捅我了。” 厉砚尘:“……你做梦。”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羲沉瘪嘴,小声嘟囔:“小气鬼。昨天还给我杀老鼠,今天就不管我死活了。” 厉砚尘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羲沉追上去,“你至少给我换个有锁的门吧!他随随便便就进来了!我这跟没关有什么区别!” 厉砚尘头也没回。 “你地牢的门本来就没锁。” 羲沉:???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还真是,连个锁扣都没有。 “那你还把我关在这里?!这不是形同虚设吗?!” “嗯。” “嗯什么嗯!你这是在关我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不怕我跑啊!” 厉砚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你跑不掉” 羲沉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姓厉的你等着——我找到办法,我第一个就跑!让你连个报仇对象都没有!” 【小黑:你能不能别嘴硬了?刚才抱着人家不撒手的是谁?】 “那是为了保命!” 【小黑:那你现在可以松手了,他已经走了。】 羲沉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攥着厉砚尘的半截袖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来的。 “……” 【小黑:你把人袖子都拽下来了,他居然没打你。】 羲沉默默把袖子藏进怀里。 “别说出去。” 【小黑:……你留着人家袖子干什么?】 “收藏。” 【小黑:???你这是什么癖好?】 羲沉没回答,转身回到地牢里,躺回那张破床上,把被子裹好。 怀里揣着那截袖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定要跟厉砚尘好好谈谈。 他不想被捅死。 更不想被苏砚辞捅死。 至于厉砚尘——虽然他嘴上说要折磨自己,但至少…… 目前为止,还没动真格的。 除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不算。 那是意外,哪有直男喜欢捅人家腚的。 羲沉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耳根又红了。 ———— 羲沉是被冻醒的。 明明盖着被子,咋感觉四处漏风。 伸手想要拽被子,手抬了两下,抬不起来一点。 咋回事。 刚睁开眼睛,一张和鬼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白的。惨白。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嗷——!!!” 羲沉这一嗓子还没嚎完,一只手掌已经精准地糊上了他的脸。 “啪。” 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羲沉被打懵了,乖乖收声,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脸。 ——苏砚辞。 “苏……砚辞?”羲沉脑子终于转过来,声音闷闷地从他指缝里传出来。 苏砚辞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挂着,像画上去的。 羲沉赶紧在脑子里喊:【小黑!!!我怎么被抓了!!!你怎么不喊醒我!!!】 【小黑:喊了,你没醒。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喊了八百多遍,嗓子都喊哑了。】 【羲沉:你有嗓子吗?】 【小黑:……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家伙半夜把地牢守卫全放倒了,迷烟一吹,你直接昏死过去,我喊破喉咙你都听不见!】 【羲沉:呜呜呜,那现在怎么办啊……】 【小黑:你问我?我问谁去!姓厉的也不知道发现你丢了没有!】 羲沉欲哭无泪。 缓缓转动脖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间破庙,四面透风,冷得跟冰窖似的。 难怪他被冻醒了。 苏砚辞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没人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给姓厉的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居然护着你——但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 松开手,站起来,低头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羲沉,笑容加深。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羲沉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眨了眨眼。 “老死……行吗?” 苏砚辞笑容不变。 “或者装死?”羲沉试探性地问,“我装得很像的,保证看不出——” 苏砚辞的脸黑了。 一把掐住羲沉的脖子,五指收紧,语气阴森:“老死?那要等多久?别给我嘴贫——我不是厉砚尘,不吃你这套。” 羲沉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拍打他的手腕。 “咳咳……我、我知道了……松手……” 苏砚辞没松,反而又紧了几分。 羲沉脸都憋红了,胸腔里一股腥甜往上涌—— “咳——” 一口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溅了苏砚辞一手。 殷红的血顺着苏砚辞的手背往下淌,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苏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羲沉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完了,这家伙不会有霸总通病吧。 以为苏砚辞会更生气,会掐得更狠,或者直接给他一剑—— 但苏砚辞却慢慢松开了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掌,沉默了两秒。 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被气笑的声音。 “装什么。”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血擦干净,“你有这么弱?” 擦完自己的手,他又弯腰,直接捏住羲沉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 羲沉被迫仰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血痕。 苏砚辞皱着眉,用帕子把他嘴角的血也顺手擦掉了,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 “沈煞寻,”他擦完,把帕子随手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羲沉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漏风:“唔唔唔——我、我没玩把戏——唔唔——” 苏砚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 “行。你不说,我慢慢问。” 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破庙漏进来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不过——先从哪下手呢?” 羲沉看着那把匕首,瞳孔地震。 【小黑——!!!救命——!!!】 【小黑:你喊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有手!我也不能帮你打架!我就是个废物!】 【羲沉:那你说点有用的啊!】 【小黑:……要不你继续装死?】 【羲沉:他都说了不吃这套了!!!】 苏砚辞蹲下来,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不疼,但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张脸,我看着就烦。” 羲沉赶紧说:“那要不我换个表情?” 第61章 苏砚辞:“……” “你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先割了?” 羲沉立刻闭嘴,嘴巴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憋住了。 苏砚辞看着他这副怂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是不是沈煞寻?” 羲沉疯狂摇头。 “那你是谁?”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想起“割舌头”的警告,赶紧看向苏砚辞,用眼神请示:能说吗? 苏砚辞:“……说。” “我是穿越的!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我就是一个倒霉蛋被扔进这个副本里的!” 苏砚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编得不错。” 羲沉要哭了:“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看我哪里像那个变态了!我又怂又怕死又贪吃又懒——你觉得沈煞寻会是这样的吗!” 苏砚辞沉默了几秒。 “沈煞寻很会演戏。” “那我演技也太好了吧!我连吐血都是真吐!这能演出来吗!” 苏砚辞想起刚才那口血,眼神微微一动。 “而且你看,”羲沉越说越委屈,“我要是沈煞寻,我至于被你掐成这样吗?我不得反手给你一掌? 我连挣扎都挣扎不动!我弱成这样你觉得合理吗!” 苏砚辞:“……” 不得不承认,确实不太合理。 记忆中的沈煞寻,强大、冷血、不可一世。 骄傲自大。 就算被绑住,那双眼睛里也是让人恨到骨子里的轻蔑。 而不是现在这个—— 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过于实务了。 苏砚辞的匕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羲沉疯狂点头:“真的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把我大卸八块我都没意见!” 苏砚辞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收起匕首。 “我暂且信你。” 羲沉长出一口气,差点又哭出来。 “但是——” 羲沉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不准跑。”苏砚辞说,“在我查清楚之前,你跟着我。” 羲沉:“……跟着你?” “对。” “不是,那个,厉砚尘那边——” “他找不到你。” 羲沉沉默了。 他看了看苏砚辞那张跟苏砚辞如出一辙的脸,又看了看破庙外面黑漆漆的夜。 【小黑:你倒是说句话啊。】 【羲沉:我在想,跟着他安全还是回去安全。】 【小黑:你觉得呢?】 【羲沉:跟着他,他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捅我一刀。回去,厉砚尘虽然嘴硬但至少不会真杀我……】 【小黑:那你选哪个?】 【羲沉:……我选活着。】 苏砚辞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你还有得选?” 羲沉:“……” 好吧,没得选,都落他手里了。 认命地闭上眼睛。 “行,跟着你。但有条件——不准打我,不准掐我,不准拿刀比划我,还有,管饭。” 苏砚辞:“……你还敢提条件?” “我饿了。”羲沉理直气壮,“你抓人质也得管饭吧?哪有饿死人质的?”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 现在有点理解厉砚尘为什么总是一副想掐死这个人的表情了。 “……行,管饭。” 羲沉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烤鸡。” “你做梦。” “烧鹅也行。” “闭嘴。” “那包子呢?包子总行吧?” 苏砚辞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那馒头!馒头总行了吧!苏砚辞!苏公子!苏大侠!” 苏砚辞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等着。” 羲沉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小黑:你还真敢要吃的……】 【羲沉:他既然没杀我,说明暂时不会杀。既然暂时不会杀,那该吃吃该喝喝。】 【小黑:你心真大。】 【羲沉:不是心大,是饿。】 【小黑:……】 【羲沉:对了,你说厉砚尘发现我丢了吗?】 【小黑:应该发现了吧。】 【羲沉:那他会不会来找我?】 【小黑:你不是说选活着吗?怎么,想他了?】 【羲沉:……谁想他了!我就是觉得,跟着厉砚尘至少不用睡破庙!这里好冷!】 【小黑:呵呵。】 羲沉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冷是真的冷。 但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好。 至于厉砚尘—— 他会不会来? 羲沉不知道。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来。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老死行吗”笑死我了】 【“那要不我换个表情”——羲宝宝你是来搞笑的吧】 【苏砚辞擦血那个动作有点苏怎么回事】 【“你不是沈煞寻,你太弱了”哈哈哈哈扎心了】 【羲沉:我弱我骄傲!】 【管饭那段笑死,被抓了还点菜】 第67 章 黑暗料理,毒不死你 第二天一早,羲沉是被一脚踹醒的。 “起来。” 苏砚辞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晨光从破庙的破口子照进来,照得他半张脸亮半张脸暗的。 羲沉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才睡了没一会儿,浑身骨头都疼。 “干嘛呀……天还没亮呢……” “亮了。”苏砚辞冷冰冰地说,“起来做饭。” 羲沉:“……?” 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听岔了。 “做饭?” “对。” “我?” 苏砚辞皱了下眉:“这里还有别人?” 羲沉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信:“你让我做?” “不然呢?抓你来,白养你啊?”苏砚辞两手一抱胸,“不然我供着你?”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但一看苏砚辞那眼神——你敢说个不字试试——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这双手,连泡面都泡不明白。 让他做饭? 胆儿挺肥啊。 他像会做饭的人吗? 【小黑:小主子,用不用我帮忙?】 羲沉在心里冷笑:【不用。他敢吃,我就敢做】 【小黑:……那小主子你收着点表情,别让他看出来你是故意的。】 羲沉赶紧把脸上那点得意收起来,换上一副乖巧无辜的样子。 “行,我做。” 苏砚辞瞅了他一眼,觉得有点怪,但也没多想。 “食材呢?”羲沉问。 苏砚辞往旁边一指——地上扔着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有米,有菜,还有一块肉。 羲沉拎起那块肉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 这肉……怎么有股味儿? 算了,爱咋咋地。 又不是他自己吃。 羲沉蹲在破庙门口,支起一口小锅,开始他的“厨艺首秀”。 —— 半个时辰后。 苏砚辞看着面前那盘子东西,沉默了。 那盘东西的颜色……真不好说。 不是黑的,也不是糊的,就是一种说灰不灰说绿不绿的色儿,跟从那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似的。 米是生的,菜是烂的,肉——那肉块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但看着就不像能吃的东西。 “这玩意儿,”苏砚辞咬着牙问,“是饭?” 羲沉一脸正经地点头:“对啊,都是你刚刚给的食材做的。” “食材做的?”苏砚辞拿筷子戳了戳那块肉,“你确定这不是毒药?” 这就是饭,让人下口也是需要勇气的啊 “当然不是!”羲沉拍着胸脯,“我亲手做的,怎么可能是毒药!” 苏砚辞抬头看他,眼神挺复杂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羲沉心里一紧,脸上还是那副无辜样:“真是饭啊,还是你让我做的……” 苏砚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冷笑一声。 “果然是废物。” 放下筷子,站起来,手已经按到剑柄上了。 “还是宰了吧。” “唰——” 剑出鞘,冰凉的剑刃直接架在羲沉脖子上。 羲沉浑身一僵,两手举得高高的,那动作快得跟练过似的。 “别别别别别——!”声音都变了调;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逞能!我让小黑给你做!小黑做饭可好吃了!” 第62章 “小黑?”苏砚辞眯起眼,“就是你那个精灵?” “对对对!它做饭比我强一万倍!” 苏砚辞低头看了看那盘黑暗料理,又抬头看了看羲沉那张“我很怂别杀我”的脸。 “所以,”他慢悠悠地说,“你刚才是故意做成那样的?存心整我?” 这家伙咋突然聪明了。 羲沉,猛地往后蹦了一步,躲开剑刃。 “我去帮小黑!”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羲沉脚底像钉了钉子,立刻定住了。 苏砚辞收了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不算凶,也不算冷,就是那种打量人的感觉。 但特别让人发毛。 “你确实不是沈煞寻。”苏砚辞慢慢说道。 羲沉猛点头:“对对对,我不是——” “但你也不怎么招人待见。” 羲沉:“……” “逮着机会就折腾人,”苏砚辞冷笑一声,“这笔账我先记着。” 羲沉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去做饭。”苏砚辞转身坐到一边,“这次让那个小黑做。再弄成刚才那样,我就动手。” 羲沉立刻在心里狂喊:【小黑!救命!你快来!不然你家小主子要没了!】 【小黑:……你不是说“他敢让我做,就看他敢不敢吃”吗?】 【羲沉: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出来做饭!别贫了!】 【小黑:哼,等着。】 一团黑雾从羲沉身上飘出来,在半空凝成一个小人——巴掌大,浑身黑,就一双眼睛亮着,这会儿正翻白眼。 小黑落到锅边,叉着腰,一脸不情不愿地开始忙活。 别看它小,动作快得很。洗菜、切菜、生火、下锅——一气呵成,利利索索。 跟着下来历劫就是老伺候人的吧 ,下次仙尊给啥都不跟他徒弟了。 不到一刻钟,香味就飘出来了。 苏砚辞闻到那味儿,眉头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刻钟,三菜一汤端上来了。 清炒时蔬,红烧肉,一盘小炒,一碗蛋花汤。 颜色好看,闻着也香,跟羲沉做的那盘“不明物体”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苏砚辞看了看菜,又看了看羲沉。 确认了,刚刚就是想毒死他。 羲沉心虚地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研究破庙墙上有几道缝。 苏砚辞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手顿了一下。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羲沉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过关了。 苏砚辞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羲沉。 “你不吃?” 羲沉愣了一下,指指自己:“我……能吃?” “不吃饿死吧” 羲沉:“……” 羲沉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就扒饭。 红烧肉进嘴的那一下,羲沉差点哭出来。 太好吃了吧。 小黑你这手艺真没谁了。 苏砚辞吃饭挺斯文,一口一口慢慢来。 羲沉吃饭跟打仗似的,恨不得把脸埋碗里。 苏砚辞看了他一眼,皱皱眉:“你能不能吃相好点?” 羲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饿一整天了!” “昨天不是给你吃了?” “那点儿哪够啊?” 苏砚辞懒得跟他掰扯,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跟厉砚尘到底怎么回事?你俩关系不太对劲吧?” 羲沉差点被饭噎死。 “咳咳咳——没啥关系!真没关系!有关系也是仇人!他恨我,想折磨我!” 总不能说,睡过的关系。 “那他干嘛护着你?” “还没折磨够呗,”羲沉擦擦嘴,“等他觉得够了再说。” 苏砚辞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吃完饭。 小黑收了碗筷,又缩回羲沉身体里。 苏砚辞靠在墙上,闭着眼养神。 羲沉蹲在角落里,偷偷瞅他。 说实话,苏砚辞确实长得不错。 跟厉砚尘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苏砚辞是冷,厉砚尘是阴一阵阳一阵的。 一个像冬天的风,一个像秋天的雨。 反正都不好惹。 【小黑:小主子,你打算咋办?真跟着他?】 【羲沉:不然呢?我打不过他,也跑不掉。】 【小黑:那厉砚尘那边呢……】 【羲沉:他应该会来找我吧?……大概?……也许?……可能?】 【小黑:你这话怎么这么没底气?】 羲沉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厉砚尘会不会来。 那个人嘴上说要折磨他,心里到底咋想的,他完全看不明白。 昨晚上还跑来给他杀老鼠呢。 今天早上他人没了,也不知道发现没有。 厉砚尘,你到底几个意思? 羲沉叹了口气,裹紧衣服,缩在角落里。 破庙里又开始冷了。 苏砚辞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冷?” 羲沉愣了一下,点点头:“有点儿。” 苏砚辞没说话,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到他身上。 羲沉抱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一脸懵。 苏砚辞已经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 “别瞎想。冻死了,我的仇还没报。” 羲沉一边老老实实把袍子披上,一边小声嘀咕: “我又不是沈煞寻,你找我报啥仇?我这可不接‘滴滴代打’啊。” 厉砚尘翻了个身,不想搭理这个脑子不好的家伙 冷飕飕补一句: “那你自己想办法把沈煞寻弄出来啊。不然到时候我抽你。” 羲沉当然不服气:“凭什么?” 掰他脸对着自己 : “你自己报仇自己想办法啊。厉砚尘都能把沈煞寻宗主位置抢了,你不争气还指望我帮你?” 苏砚辞声音沉下来:“你最好现在就闭嘴。否则我试试把你杀了,看沈煞寻会不会回来。” 羲沉嘟囔了一句: “玩不起”,闭上眼,默默在心里骂:厉砚尘那个龟孙,到底来不来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发现他丢了没有。 要是发现了,会不会来找他? 要是来找了,找不找得到? 要是找到了—— 算了,不想了。 睡觉。 羲沉突然扭头看向后面躺着的苏砚辞,慢悠悠来了一句: “你就没点感觉吗?是不是哪儿不太对劲啊?说真的,你跟厉砚尘两个人,其实都欠我的。 你们折磨来折磨去,都不是真的沈煞寻受罪,你们一上来也不问清楚就动手,现在想想,是不是该还我点啥?” 扬起一张呲牙傻乐的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那又怎样?”苏砚辞冷笑,“你顶着沈煞寻的身子,活该被我们追着砍。” 羲沉不服气了: “你这人讲不讲理?你连仇人都认不出来,这事儿能怪我吗? 他的长相、脾气、说话什么调调、动不动爱抠个手、喜欢吃啥讨厌啥—— 你一样都没记住,所以还是你的问题呗。” 【小黑:小主子,你说的这些,热恋对象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羲沉撇嘴:“你不懂。这叫爱恨情仇。说不定他暗恋沈煞寻,咱俩就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苏砚辞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坏话,不要当着人的面说。” 苏砚辞脸色黑得能滴墨:“不懂蛐蛐人不要当面蛐蛐吗。” 羲沉一愣:“……啥?” “我说,”苏砚辞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在、我、面、前、嘀、咕、我,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 羲沉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段“说不定你喜欢沈煞寻”的推论,全嘟囔出声了。 赶紧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松开手,讪笑两声: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吧?” 苏砚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比方就是说,我不是说你真喜欢他,我就是说,万一呢…… 不是,我是说,如果你记得他那么多细节,那说明你对他上心,上心就可能……” “可能什么?”苏砚辞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羲沉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因爱生恨……” 苏砚辞的手摸上了剑柄。 羲沉立刻改口:“当然了!这都是我的胡说八道! 苏公子您一看就是正直无私、替天行道、绝对不可能跟那个反派有什么私人感情!纯粹是正义感爆棚!对吧?” 苏砚辞没说话,手还按在剑柄上。 第63章 羲沉心里疯狂呼叫:【小黑!救命!我又说错话了!】 【小黑:……小主子,您是真不怕死。人家还没砍您,您自己往刀口上撞。】 【羲沉:我这不是嘴快吗!你帮我想想办法!】 【小黑:要不您跪下?】 【羲沉:???我再唱个征服】 【小黑:也行】 羲沉………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自己来 。 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那个……苏大佬,我刚才就是嘴瓢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个人吧,就是嘴上没把门的,心里其实特别敬重您……” 苏砚辞冷笑一声: “敬重?你刚才说我‘不争气’,说厉砚尘都能抢宗主位置,我比不上他。这就是你的敬重?” 羲沉:“…………” 回旋镖有点回旋。 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那是激将法!我是觉得您比厉砚尘厉害多了,就是差了点运气!您要是认真起来,十个厉砚尘都不够您打的!” 苏砚辞眉梢微挑:“哦?” “真的真的!”羲沉点头如捣蒜,“您看您这气质,这身手,这——这—— 这袍子,多暖和!”说着还扯了扯身上披着的外袍,一脸感动, “您还能把袍子借给我穿,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心善!大善人!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苏砚辞:“……” 他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但羲沉那副真诚到近乎浮夸的表情,又让他一时半会儿挑不出毛病。 【小黑:小主子,您这也太假了吧……】 【羲沉:你闭嘴!他那智商信了就行!】 苏砚辞沉默了几秒,终于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 “行了,别贫了。” 转身坐回原位,淡淡道,“我记不记得沈煞寻的细节,跟你没关系。但你用着他的身体,就得替他扛这份仇。” 羲沉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坐过去,但这次学乖了,没往他身上贴,而是隔了半臂的距离坐下。 “那你这仇,打算怎么报啊?” 羲沉试探着问,“总不能真把我杀了吧?杀了我沈煞寻也回不来啊。” 再说这样我多冤啊。 苏砚辞没回答。 羲沉又凑近了一点:“要不这样,你帮我找到回去的办法,我把身体还给沈煞寻,然后你找他报仇去,咱俩两清?” 苏砚辞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发死!”羲沉举起手,“我羲沉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不雷劈,得好死!” 苏砚辞:“…………” 羲沉赶紧解释:嘴瓢,嘴瓢,不要在意小细节。 苏砚辞没理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羲沉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小声嘟囔:“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我当你答应了啊。” “我没答应。” “那你也没拒绝啊。” 苏砚辞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羲沉立刻缩回去:“行行行,你没答应,当我没说。” 转过身,背对着苏砚辞,把外袍裹紧,缩成一团。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那个……苏砚辞。” “嗯。” “你今天为啥把袍子给我啊?真怕我冻死?” 苏砚辞没吭声。 羲沉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闭眼睡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你刚才说,我连仇人都认不出来” 羲沉一愣。 “你说得对。”苏砚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我确实……不应该认不出来。”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砚辞已经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了。 他看着苏砚辞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 还是有点良心的。 【小黑:小主子,他好像真的有心事。】 【羲沉:废话,仇人跑了,谁能像个大傻春一样乐,不过他连仇人也认不出来,位置也抢不明白,也是真的】 【小黑:……那您还敢当面蛐蛐他?】 【羲沉,那我下次我背着他蛐蛐。】 【小黑:……您开心就好。】 苏砚辞…… 第 68章 只要脸皮厚,天下我都有 羲沉缩在墙角,裹着苏砚辞的外袍,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白了。 该死的副本,冷得跟冰窖似的。 苏砚辞坐在不远处打坐,闭着眼,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灵力护体,寒气自动就隔开了。看着就让人眼红。 羲沉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了一眼。 实在没扛住。 苏砚辞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一团冰凉的东西靠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羲沉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整个人挂他身上了——脸埋他肩膀,手抱他胳膊,腿也缠上来了。 “啊,爽” 苏砚辞:“……” 够不客气的啊。 低头看了看胳膊上挂着的人,又看了看那张冻得发白的脸。 他可没忘记,这家伙刚才还蛐蛐他呢。 你忘了,我可没忘记。 苏砚辞拎起羲沉的后领,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提了起来。 羲沉:“?”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扔到了三尺开外,“砰”一声摔地上,缩成一团。 苏砚辞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打坐。 羲沉躺地上愣了两秒。 信奉厚脸皮无敌的他,再次化身牛皮糖。 又爬了起来,哒哒哒跑过去,重新挂苏砚辞身上了。这次抱得更紧了。 苏砚辞:“…………” 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羲沉拎起来扔了出去。 羲沉落地,爬起来,哒哒哒跑回来,挂着。 扔。 爬回来。 挂着。 扔。 爬回来。 挂着。 …… 苏砚辞扔到第五次的时候,羲沉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点委屈: “你为啥不让我抱?” 苏砚辞:“你说呢。” 羲沉歪头:“只能沈煞寻抱吗?” 苏砚辞:“我什么时候说了。” 羲沉:“不让我抱那就是——” 苏砚辞:“……放手,你当你是谁?” 羲沉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我是羲沉。羲沉很冷,羲沉有理由,那你就不能拒绝。” 苏砚辞额角跳了跳。 羲沉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身上贴了贴,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脸蹭着他肩膀,声音软软的: “我冷……好哥哥,天亮就撒手好吧。”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而且,这家伙是懂废话文学的。 苏砚辞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人。 羲沉的脸还埋在他肩膀上,睫毛在他脖颈处轻轻扫过,呼出的气热热的。 明明身体是个狠角色,此刻却像只怕冷的小动物,拼命往他怀里钻。 苏砚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把羲沉按进了怀里。 羲沉:“?” 苏砚辞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一只手搭他后脑勺上,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淡淡的: “别说话,睡觉。” 羲沉安静了一秒。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手臂环上苏砚辞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软得跟撒娇似的。 苏砚辞抱着他,感觉怀里的人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满足地蹭来蹭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羲沉闭着眼,睫毛却还在轻轻颤,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家伙,装的。 苏砚辞磨了磨牙。 但怀里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叹了口气,没把人推开。 算了。扔烦了。 夜深了。 副本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苏砚辞的怀里却暖和得很。 羲沉蜷在他怀里,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苏砚辞本来也在浅眠,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睁开眼。 就看见羲沉闭着眼,手却摸索着从他腰侧滑到了他背上, 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拱了拱,蹭在他胸口,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苏砚辞低头凑近,想听清他说啥。 就听见羲沉含糊地喊了一声:“砚辞……” 苏砚辞动作一顿。 羲沉似乎梦到了什么,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含糊地喊了一声:“砚辞……你真是个好人。” 苏砚辞盯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第64章 被发好人卡都不知道。 副本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砚辞抬头,就看见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厉砚尘。 他站在几丈外,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苏砚辞怀里的人。 苏砚辞对上那道视线,眉梢微挑:“有事?” 厉砚尘没说话。他盯着羲沉看了很久。 目光落在苏砚辞环着羲沉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羲沉这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苏砚辞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手臂缠得更紧了, 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脸贴着苏砚辞的胸口,呼吸轻轻浅浅的。 睡着的样子乖巧得过分。和自己面前那个调皮捣蛋的人一点不一样。 厉砚尘的眼神更暗了。这家伙够双标的,对自己都是恶作剧。 结果现在,在苏砚辞怀里睡得跟只猫似的。 厉砚尘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苏砚辞抬眼看他:“干嘛?” 厉砚尘停住脚步,垂眸看着苏砚辞怀里的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叫他起来。” 苏砚辞挑眉:“为啥?” 厉砚尘没回答,只是盯着羲沉看。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苏砚辞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厉砚尘,忽然笑了:“你找他啥事?” 厉砚尘沉默了一瞬,移开视线:“宗门里有怪物出没,我来通知你们。” 苏砚辞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厉砚尘站在原地,没动。苏砚辞也没赶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气氛微妙。 羲沉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动了动,眉头微皱,像是感觉到了啥, 迷迷糊糊地往苏砚辞怀里缩了缩,手攥着苏砚辞的衣襟。 厉砚尘的目光落在那只攥着衣襟的手上。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丝。 苏砚辞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羲沉,又抬头看了一眼厉砚尘,淡淡道: “他睡着了,有啥事明天再说。” 厉砚尘盯着羲沉那张睡得安稳的脸,眼神复杂。 半晌,厉砚尘移开视线,声音低哑:“……还是你也被他。” 苏砚辞挑眉:“什么?” 厉砚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漆黑: “你不觉得你对他的态度,有点过于纵容了吗?” 苏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羲沉缩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又抬头看了看厉砚尘,忽然明白了啥。 厉砚尘在吃醋。 苏砚辞:“……”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厉砚尘,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喜欢他?” 厉砚尘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砚辞忽然笑了一声:“你想多了。”他声音淡淡的,“他,我看不上。” 苏砚辞没有再看他,低头把羲沉往怀里揽了揽,声音轻飘飘的: “而且,他冷,自己缠上来的,关我什么事。” 厉砚尘站在原地,看着苏砚辞把羲沉揽进怀里,眼神暗得吓人。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他倒要看看,苏砚辞以后想起这句话,脸疼不疼。 苏砚辞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人,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麻烦精。” 羲沉皱了皱鼻子,没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啥。 苏砚辞凑近去听。 “……厉砚尘……走开……不要你……” 苏砚辞:“…………” 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厉砚尘你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羲沉这家伙,连做梦都在拒绝人。 【弹幕】 【哈哈哈哈厚脸皮无敌!扔五次还敢挂上来,羲沉你是真的狗】 【“好哥哥,天亮就撒手”——这谁顶得住啊】 【苏砚辞:扔烦了,算了。这妥协来得太真实了】 【睡着喊“砚辞你真是个好人”——发好人卡这一块羲沉是专业的】 【厉砚尘:我大半夜来找人,你就给我看这个???】 【突然想看修罗场怎么办!他俩能不能抢一下羲宝宝!】 第 69章复仇 19,贱者无敌 副本监控室里,水晶球正把破庙里的画面一帧帧传回来。 管理员盯着球里那俩人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黑。 羲沉整个人缩在苏砚辞怀里,睡得跟个小孩似的,脸上还带着点笑。 苏砚辞虽然板着张脸,但手搭在羲沉后脑勺上,那动作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仇人啊。 不是给他们安排的仇人设定吗? 不是应该见面就掐、恨不得捅对方两刀吗? 俩人在那儿腻歪什么呢? 管理员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弹起来又落下,哐当响。 “他们俩怎么回事?” 旁边的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那个羲沉……好像跟谁都能处成这样。之前跟厉砚尘也是,在地牢里抱着人家腿不撒手……” “他是万人迷吗,和谁都可以处成别的” 管理员脸更黑了,“不是说写的人设!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他死定了,你看看他现在——” 指着水晶球里羲沉那张睡得香甜的脸,气得声音都抖了。 “你看他像有事的样子吗?他怎么还没被人宰了?!” 整个监控室鸦雀无声。 角落里,一个系统弱弱开口: “那个……是不是太平稳了?他们现在没啥外部威胁,光靠自己打打闹闹,肯定死不了人。” 管理员皱眉:“什么意思?” 系统往前飘了飘,声音压低了: “我的意思是,给他们加点危险。比如弄个什么怪物出来,到时候他们,肯定先拿羲沉顶刀。 到时候他不想死也得——您懂的。” 管理员眯起眼,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主意……够阴的啊。” 系统嘿嘿一笑:“还不是跟您学的。” 管理员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那就安排。怎么个弄法?” “羲沉看着就不像读过书的样子,”系统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晶球里那张睡得没心没肺的脸, “让他出题。答对,——那怪物就直接弄死他。” 管理员眼睛一亮:“你是说,让羲沉自己挖坑埋自己?” “对!就这意思。” 管理员一拍大腿:“加!现在就加!把那个爱较真的鬼怪给我调过去。” 系统领了命,噼里啪啦一阵操作。 水晶球里的画面晃了晃,破庙门口凭空起了一阵黑雾。 —— 破庙里。 羲沉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团黑雾从门口涌进来,越聚越浓,最后凝成一个灰扑扑的人形——好丑一个 “谁是沈煞寻?”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闷又沉。 羲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苏砚辞怀里缩了缩:“找、找你的。” 苏砚辞……到底没说什么。 低头看了他一眼,手倒是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身后挡了挡。 鬼影“飘”进庙里,空洞的脸正对着羲沉:“你就是?” 羲沉疯狂摇头:“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沈煞寻。” 鬼影压根不信,“不必狡辩。我受人之托,来取你性命。但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鬼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地上一扔。 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出三道题。”鬼影说,“若你能难住我,今日便饶你一命。若不能——你自己知道后果。” 羲沉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鬼影,再看看身后同样皱着眉的苏砚辞。 【小黑!这什么情况?!】 【小黑:我查一下……糟了,是副本里的审判鬼怪!专门出题考人的,答不上来就杀!谁给你安排的这出?!】 【羲沉:你问我我问谁!那我现在怎么办?!】 【小黑:你出题啊!出那种特别刁钻的,把它难住就行!】 羲沉深吸一口气,从苏砚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出题了?” 鬼影点头:“请。” 羲沉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刁钻的题?他哪会什么刁钻的题啊!他成绩不好啊! 完了完了完了…… 急得直转圈,忽然脑子一抽,想起在网上刷到的一个段子。 当时觉得好笑还截图了。 那就它了。 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挺像那回事的样子。 第65章 “行。你听好了。以下四个行为,请选择一个算‘寻衅滋事’。” 鬼影认真站好。 羲沉: “a:在殡仪馆门口,向送葬人群发喜糖。” “b:每天去医院,给植物人浇矿泉水。” “c:在孤儿院门口,循环播放《世上只有妈妈好》。” “d:参加朋友母亲的葬礼,进门就问——‘诶,你妈怎么没来?’” 鬼影愣住了。 苏砚辞也愣住了。 羲沉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请作答。” 破庙里安静了好几秒。 鬼影看着纸上的四个选项,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你这……” “我这题怎么了?”羲沉歪头,“都是正经选项,您挑一个就行。选的出,我就认栽。” 鬼影的轮廓剧烈晃动起来,跟信号不好似的。 这四个选项,每一个都让人想打人。 还有那个问“你妈怎么没来”的——去葬礼上问这个,跟指着鼻子骂人有啥区别? 四个全是寻衅滋事!全都该抓起来! “你这分明是在耍赖!”鬼影的声音又尖又厉,“这题没法答!” 羲沉摊手:“怎么就没法答了?您选一个呗。您要是觉得全是,也可以说‘全都对’,不过只能选一个。” 鬼影:“……” 它现在怀疑自己被系统坑了。 说好的“羲沉没啥文化”呢? 这题比门口那俩石狮子还欠揍! “这题不算!”鬼影暴怒,浑身黑雾翻滚,“你故意为难我!” 羲沉往后缩了缩:“不是您让我出题的吗?我出了您又说我为难您——那您到底想怎样?” “我想——”鬼影猛地扑上来,“杀了你!” 黑雾化作利爪,直直朝羲沉抓过来。 羲沉“嗷”一声惨叫,转身就往苏砚辞身后躲。 苏砚辞眉头一皱,抬手一道剑气劈出去,把那只黑爪打散了半边。 “讲点规矩。”苏砚辞冷冷地看着鬼影,“自己让人出题,答不上来就翻脸?” 鬼影黑雾重新凝聚,声音阴森森的:“规矩?我就是规矩!” 又要扑上来。 羲沉躲在苏砚辞背后,探出脑袋喊了一句: “那你倒是答题啊!我题都出了,你一个都选不出来还怪我了?你要是不服,也可以出题考我啊!” 鬼影动作一顿。 它还真……没想过这茬。 但它刚才是被叫来杀人的,不是来考试的! 犹豫之间,苏砚辞已经拔剑挡在前面了。 鬼影看了看苏砚辞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羲沉,恨恨地收了手。 “行。你等着。”鬼影的身影慢慢消散成黑雾,“下次见面,没这么简单。” 黑雾散尽了。 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羲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苏砚辞低头看着他:“你出的什么题?” “就、就网上看的段子……” “段子?” “就是好笑的东西嘛。” 羲沉拍拍胸口,心有余悸,“我还以为它真能答出来呢,结果它比我还不讲理,直接动手……” 苏砚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剑,坐回原位,淡淡道:“下次它再来,没人护着你。” 羲沉立刻凑过去,拽住他袖子:“别啊苏公子,苏大侠,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砚辞把袖子抽回来:“松手。” “不松!” “松。” “不——哎你别拽——” 【小黑:小主子,您能不能有点出息?】 【羲沉:出息能当命用吗?你没看刚才那玩意儿多吓人?!】 【小黑:但你出的题确实挺贱的。我要是它我也急。】 【羲沉:……你到底哪边的?】 【小黑:我站有出息的那边。】 【羲沉:那你站空地去。】 【小黑:……】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羲沉坐在地上拽苏砚辞袖子的画面,气得脸都绿了。 “你不是说他没文化吗?!” 系统往角落里缩了缩:“我、我以为他没文化……谁知道他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你那叫没脑子!” 管理员抓起桌上的茶杯,差点扔了,又放下了——舍不得,好杯子。 系统委屈巴巴地嘀咕: “可他出的题确实不像是正经文化课学的啊……殡仪馆发喜糖什么的,正常人谁想得出来……” “你闭嘴!”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盯着水晶球里那个一脸无辜的羲沉,咬了咬牙。 “看来,得换个招了。” 第 70章 复仇20倒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三圈,忽然停下, “他不是会出贱题吗?行啊,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贱。” 系统小心翼翼凑过来:“您打算怎么弄?” 管理员阴森森一笑:“把他变成哑巴。” “……啊?” “不是真哑巴,”管理员摆摆手,“就是设定一个规则——他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招来灾祸。 比如天打雷劈啊,地上突然冒个坑啊,身边人莫名其妙就踹他一脚啊……让他张不开嘴,看他怎么耍贱。” 系统眼睛一亮:“高啊!他嘴皮子一停,生存率直接掉一半!” “还有,”管理员摸了摸下巴,“ 他不是爱往人怀里钻吗?那就让他钻不了。给他加个‘谁碰谁倒霉’的buff,谁碰到他谁就倒大霉—— 看他还能不能厚着脸皮往上贴。” 系统竖起大拇指:“您这一箭双雕啊!那boss……” “那边不用管,”管理员冷笑,“他不是爱看热闹吗?让他也沾沾晦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破庙里。 天刚蒙蒙亮,羲沉正裹着外袍缩在角落里啃昨天剩的馒头。 苏砚辞在旁边闭目养神。 忽然,一团黑雾从天而降,直接落在羲沉面前。 羲沉吓得馒头都掉了:“又来?!昨天不是走了吗!” 黑雾散去,露出里头一个大红色的小盒子,上面还系了个蝴蝶结。 苏砚辞睁开眼,皱眉看着那盒子。 羲沉凑过去看了看,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副本发福利了?” 他伸手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糖。 糖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吃吧,甜的。 “不是,谁这么好心……”羲沉还没说完,嘴里已经被糖堵住了。 该死的鬼怪,自己也没说要吃啊。 那一瞬间,他感觉舌头上麻了一下。 然后就没别的感觉了。 他嚼了两下,也没感觉有啥好吃,呸,吐了出去:“就这?” 话音刚落,庙外面“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雷劈在门口的石头上,火花四溅。 羲沉:“???” 苏砚辞猛地把剑拔了出来:“什么东西?” 羲沉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上,石板一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嗷——!” 苏砚辞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那道雷,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你刚才吃了什么?” “糖啊!怎么了?”羲沉揉着屁股站起来,“难道那糖是——” 话音没落,外面又“咔嚓”一声雷,这一次打得更近,直接劈在庙门口的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苏砚辞眉头紧锁,往旁边退了两步,离羲沉远了点。 羲沉没注意到,还在那儿嘟囔:“这雷打得好奇怪啊,大晴天的……” 话音刚落,他头顶的房梁“嘎吱”响了一声,一小块瓦片掉下来,正砸在他脑门上。 “哎哟!” 羲沉捂着脑门抬头看,房梁上啥也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石板,又看了看门口的雷,再看了看苏砚辞离他八丈远的站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他指着苏砚辞,“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苏砚辞淡淡地说:“你在哪儿,哪儿就不太平。我不瞎。” 羲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故意张嘴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啊。” “咔嚓——!” 一道雷劈在庙外的大树上,树直接拦腰断了。 羲沉:“……” 他又试了一句:“那个苏公子你真帅。” 话音刚落,苏砚辞腰间挂着的玉佩忽然自己碎了,掉地上摔成两半。 第66章 苏砚辞:“……” 羲沉赶紧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苏砚辞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玉佩,再抬头看羲沉,眼神像是在看一颗移动炸弹。 “你离我远点。”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羲沉急得直摆手,结果就摆了这么一下,庙里供桌上的香炉无风自倒,滚了几圈,灰撒了一地。 苏砚辞直接退到了庙门口。 “你先别动。”他声音都变了,“别说话,别抬手,别眨眼睛——” “眨眼睛也不行?!” “咔嚓——!!!” 这道雷直接打在庙顶上,碎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羲沉抱着头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小黑!救命啊!我这是怎么了?!】 【小黑:我查一下……我靠,你被副本诅咒了!一开口就招灾!一动手就惹祸!】 【羲沉:谁干的?!】 【小黑:还能是谁……监控室那个管理员呗。人家给你下了个“祸从口出”的debuff,你只要说话,周围就会出事。而且——】 【羲沉:而且什么?】 【小黑:而且谁碰你谁倒霉。你刚才摸过苏砚辞的袖子了吧?你看他袖子。】 羲沉偷偷瞄了一眼,苏砚辞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撕了一道口子。 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苏砚辞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你对我袖子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 “咔嚓!” 庙门口的石阶裂了一道缝。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拔剑。 “你别说话了。” 羲沉使劲点头,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 监控室里。 管理员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他那样子!跟个鹌鹑似的!” 系统也跟着嘿嘿乐:“这下他没法耍贱了吧?张嘴就挨雷劈,看他能憋多久。” 管理员喝了口茶,得意洋洋:“憋不了多久的。这种话多的人,你让他闭嘴比杀了他还难受。” “高,实在是高。” “那当然,”管理员翘起二郎腿,“我这一招叫‘以毒攻毒’。 他不是能说吗?让他说个够——说完就劈,劈到他怀疑人生。” 系统又凑过来:“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憋着?” 管理员想了想: “不急。先让他憋两天,憋够了再给他安排怪物。到时候他连求救都喊不出来,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茶杯碰了一下。 —— 破庙里。 羲沉蹲在角落里,用眼神跟苏砚辞交流。 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嘴,然后疯狂摇头。 苏砚辞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你不能说话?” 羲沉重重点头。 苏砚辞又问:“一说话就会出事?” 羲沉又点头,满脸委屈,指了指头顶被雷劈出来的大洞。 苏砚辞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走到庙门口,背对着他说:“那你就别说了。” 羲沉使劲拽他袖子,想让他转过来。 结果刚拽了一下,苏砚辞的腰带“啪”一声断了,裤子往下滑了三寸。 苏砚辞:“……” 一把捞住裤腰,猛地转头看羲沉。 羲沉已经把手缩回去,举过头顶,满脸无辜。 苏砚辞咬着牙,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我去捡柴火。你别跟来。” 羲沉想追,又不敢追,只好蹲回墙角,抱着膝盖,一脸生无可恋。 【小黑:小主子,您就别乱动了。您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灾星。】 【羲沉:呜呜呜那我怎么办啊?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吧?】 【小黑:能怎么办?忍着呗。等debuff时间过了就好了。】 【羲沉:要多久?!】 【小黑:我查了一下……七十二小时。】 【羲沉:三天?!你让我三天不说话?!】 【小黑:您可以试试写字。】 羲沉低头看了看地面——全是土,写字倒是行。 他从角落里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那你帮我跟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 【小黑:谁们?】 羲沉又写:“厉砚尘,苏砚辞啊!!” 【小黑:您觉得您写了他能看见?】 羲沉气得把树枝一扔,结果树枝弹起来,好巧不巧打翻了旁边唯一一个水囊。 水洒了一地。 羲沉:“……” 现在连呼吸都要出事吗。 蹲回去,缩成团,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辞抱着一捆柴火回来了。 看了一眼地上洒的水,没说什么,蹲下来开始生火。 羲沉在旁边用树枝戳地,一个字一个字写:“我。不。是。故。意。的。” 苏砚辞瞥了一眼,没理他。 羲沉又写:“你。能。不。能。帮。我。找。厉。砚。尘?” 苏砚辞生火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找他干什么?” 羲沉赶紧写字:“他可能有办法去掉这个诅咒。” 苏砚辞看了那行字两秒钟,忽然站起来:“你自己找他去吧。” 说罢,真的转身就要走。 羲沉急了,一把抓住他衣角—— “嘶啦”一声,衣角撕下来一整块。 苏砚辞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缺了一块的衣摆,再缓缓抬头看羲沉。 羲沉双手举过头顶,眼睛瞪得溜圆,嘴抿得紧紧的,一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表情。 苏砚辞深呼吸三次。 然后他把外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羲沉怀里。 “送你了。别碰我。” 然后他就穿着中衣坐在火堆旁,面无表情地烤火。 羲沉抱着外袍蹲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被隔离的危险品。 他在地上写了四个大字: “我。想。回。家。” 羲沉把脸埋进外袍里,无声地哀嚎。 ——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羲沉蹲墙角画圈圈的样子,笑得直拍大腿。 “你看他!跟个受气包似的!” 系统跟着乐:“这下可老实了。” 管理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厉砚尘那边呢?他知道羲沉在这吗?” 系统翻了翻数据:“知道的。昨天晚上就来过了,看到羲沉睡在苏砚辞怀里,气得掉头就走了。” 管理员眼珠一转,忽然又有了鬼点子:“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调出另一个画面——厉砚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批什么,但笔尖半天没动,整个人明显在发呆。 管理员嘿嘿一笑:“有意思。把羲沉中诅咒的消息放给他。” 系统一愣:“告诉他干嘛?” “告诉他,他才能来啊。”管理员眯起眼,“两个仇人都到齐了,戏才好看嘛。” 系统恍然大悟,赶紧去操作。 管理员转过身,看着水晶球里三块画面——羲沉蹲墙角,苏砚辞烤火,厉砚尘发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回,我看你往哪儿钻。” 【弹幕】 【哈哈哈哈管理员气疯了开始玩阴的了!祸从口出可还行!】 第 7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厉砚尘找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苏砚辞穿着中衣坐在火堆旁烤火,外袍却裹在羲沉身上。 而羲沉像个受气包一样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厉砚尘嘴角一抽:“你们这是在演哪出?一个穿中衣,一个装哑巴。” 苏砚辞头都没抬:“他真哑了。” 厉砚尘不信,走进来看着羲沉:“你怎么了?”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的雷——赶紧把嘴闭上了,使劲摇头。 厉砚尘皱眉:“到底怎么了? 苏砚辞淡淡道:“他被副本诅咒了。一说话就招雷劈,谁碰谁倒霉。” 厉砚尘:? 低头看了看羲沉身上那件外袍,又看了看苏砚辞光着膀子的样子,忽然冷笑一声: “怪不得你把袍子给他了。原来是不敢碰。” 这话就差阴阳你也就那样了 苏砚辞瞥他一眼:“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要不你试试?” 厉砚尘还真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羲沉。 羲沉吓得往后一缩,疯狂摆手——别碰我别碰我!我碰谁谁倒霉! 厉砚尘手停在空中,看看自己伸出去的手,又看看羲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一下黑了: “你什么意思?他能碰,我不能?” 羲沉急得在地上写:不是那个意思!谁都不能碰!我这buff六亲不认! 第67章 厉砚尘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眉头拧成一个结。 苏砚辞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他刚才拽了一下我衣角,我衣角就掉了。你确定你要试?” 厉砚尘沉默了两秒,缓缓把手收回去了。 羲沉松了口气。 然后又有点不爽——虽然是他不让碰的,但厉砚尘收手收得这么快,是不是太干脆了点? 在心里呸了一声,在地上又写了一行字:你们俩怎么碰一块儿了? 厉砚尘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来找你。结果看到你睡人家怀里,我就走了。天亮又来的。” 羲沉:…… 这人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 咋滴,暗恋姓苏的啊,看见自己搁人怀里,气跑了 连忙在地上写:我那是冷!和他没啥关系。 厉砚尘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说“呵呵”。 苏砚辞站起来拍拍灰:“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宗门。” 羲沉抬头看他,满脸问号:回哪个宗门? 苏砚辞:“我的。” 厉砚尘:“凭什么去你那?” 苏砚辞:“因为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碰人,在我那安全。 在你那,你那个破地牢连个锁都没有,上次他被绑了你还不知道呢。” 厉砚尘脸一黑:“那是故意的。” 苏砚辞:“哦,故意的。所以你承认你故意不看管他?” 厉砚尘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羲沉蹲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这俩人吵架,好像欢喜冤家。 忍不住在地上写:你们俩在一起得了。 苏砚辞低头看了一眼。 厉砚尘也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看向羲沉,眼神冷的能杀人。 羲沉赶紧把地上的字抹了,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不承认,就不承认,这俩人估计为了位置不愿意妥协。 最终三人还是启程回了苏砚辞的宗门。 进了宗门,苏砚辞的弟子们看到师父穿个中衣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黑着脸的厉宗主,再后面跟着一个缩头缩脑的银发人,全都愣住了。 “师父您衣服呢?” 苏砚辞面无表情:“被狗咬了。” 羲沉在后面无声地张了张嘴:你才是狗。 不过这家伙这么快就自己找到新宗门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哟,这不是厉宗主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一个人从侧廊走出来,穿着和苏砚辞差不多的门派服,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一看就是那种平时就喜欢阴阳怪气的家伙。 那人看见苏砚辞光着膀子,更乐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衣服被人扒了?谁这么大胆子啊?” 苏砚辞脸沉下来:“闭嘴。” 那人非但没闭嘴,反而更得意了。他看到后面的羲沉,上下打量了一眼,嫌弃道: “这谁啊?金毛?师兄你口味挺独特啊。” 羲沉皱了皱眉,张嘴想说“关你屁事”——。 “关你——” 这两个字刚出口,天上“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直接劈下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人头顶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头发炸成了刺猬,脸黑了一半,原地转了两圈,直挺挺倒下去了。 羲沉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不是故意的。 苏砚辞:“……” 厉砚尘:“……” 旁边的弟子们全傻了。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苏砚辞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师弟,又抬头看了看天上万里无云的蓝天,再缓缓转头看向羲沉。 “你劈的?” 羲沉疯狂摇头,又点了头—— 不是我劈的,但好像是因为我说话才劈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安息吧 双手合十,连连鞠躬道歉。 厉砚尘在旁边看了全程,忽然笑了一声。 “你刚才还说回宗门安全。”他看着苏砚辞,“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招手让人把那个倒霉师弟抬走,然后看着羲沉,一字一顿:“从现在起,你一个字都不许说。” 羲沉使劲点头,用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厉砚尘又补了一句:“头也别点。点头也算动吧?” 羲沉狠狠瞪了他一眼。 结果这一瞪,旁边一棵树上的鸟窝莫名其妙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一个路过弟子的头上。 弟子:??? 羲沉:…… 不看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苏砚辞和厉砚尘对视一眼,难得达成了一致——先把他弄进屋再说。 到了屋里,羲沉被安排坐在角落,四周清空了三尺之内所有东西。 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本以为就这么消停了,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苏砚辞出去一看,眉头皱紧了。 一团黑雾在院子里翻滚——正是昨晚那个鬼怪。 鬼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沈煞寻,我来兑现承诺了。今天你跑不掉。” 苏砚辞拔剑挡在前面:“昨天说了下次再来,没说今天。” 鬼怪不理他,直接往屋里飘。 飘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它看着屋里坐在角落的羲沉,又看了看羲沉头顶上方隐隐约约凝聚的一片乌云,再看了看羲沉脚底下那圈隐约的雷纹。 鬼怪:“……你头上那是什么?” 羲沉不敢说话,指了指自己嘴巴,摇头。 鬼怪想起了昨天的题,又看了看他头顶那团雷云,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被诅咒了?一说话就挨雷劈?” 羲沉使劲点头,满脸“你懂我”的表情。 鬼怪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就往外飘。 “等等,今天不杀了。” 苏砚辞:? 厉砚尘:? 羲沉也愣了。他看着鬼怪往外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它怕雷。 鬼怪怕雷。 而他只要一说话,天上就会打雷。 这不就等于——他是行走的避雷针吗?不对,是行走的造雷器。 羲沉脑子一热,站起来,张嘴喊了一声:“喂——!” “咔嚓! 一道雷劈下来,正正打在鬼怪面前的地上,炸开一个坑。 鬼怪猛地转身,声音又尖又厉:“你干什么!” 羲沉不敢再说话,迈开步子,朝鬼怪走过去。 鬼怪往后退了一步。 羲沉又往前走了一步。 鬼怪又退了一步。 羲沉眼睛亮了。 加快脚步,小跑着朝鬼怪冲过去。 鬼怪“嗖”一下飘出去三丈远。 羲沉不放弃,追着鬼怪满院子跑。 一个在前面飘,一个在后面追。 鬼怪边跑边喊:“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羲沉张了张嘴,做出要喊的样子,鬼怪吓得直接窜上了屋顶。 院子里的弟子们全看傻了。 苏砚辞站在门口,手里的剑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厉砚尘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算不算卡bug?” 苏砚辞沉默了一下:“……算。” 厉砚尘:“他追着鬼怪跑,鬼怪不敢靠近他。那这副本里的怪物,以后见了不得绕道走?” 苏砚辞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在说“我有点头疼” 鬼怪在屋顶上急得上蹿下跳:“你给我站住!你站住!你身上有诅咒你别过来!” 羲沉哪管这个,他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屋顶上的鬼怪,忽然咧嘴一笑。 然后他做了个口型。 虽然没出声,但鬼怪分明读出来了。 口型是——你下来啊。 鬼怪气疯了,但它真的不敢下去。 刚才那雷就差一寸劈到它身上,它再挨一下估计魂飞魄散。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 “你给我等着!”鬼怪放下一句狠话,化作黑雾钻进了地缝里。 羲沉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仰头看着鬼怪消失的方向,无声地笑了。 转过身,对着满院子呆若木鸡的弟子们,优雅地鞠了个躬。 底下鸦雀无声。 厉砚尘在门口鼓了两下掌。 苏砚辞把剑收了,转身回屋,丢下一句话:“你以后就改名叫造雷针吧。” 羲沉笑着跟上去,路过厉砚尘的时候,故意冲他挑了挑眉。 厉砚尘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想起刚才追鬼怪那傻样,嘴角抽了抽: “你追鬼怪的时候,像只鸭子。” 羲沉瞪他。 厉砚尘:“瞪我也没用。鸭子。” 第68章 羲沉气得直跺脚,但他不敢开口骂人,只能在那儿干瞪眼。 厉砚尘看他这副憋屈样,难得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羲沉追着鬼怪满院子跑、最后把鬼怪吓得钻地缝的画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系统在旁边小声说:“那个……他好像卡bug了。” 管理员有气无力地重复:“……看见了。” 系统:“鬼怪怕雷,他一开口就招雷,所以鬼怪不敢靠近他。 他现在只要张嘴,都不用动手,鬼怪自己就跑。” 你瞅瞅,现在那家伙还追着怪呢,人家都快被他撵成孙子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整谁啊 。 bug吃到苦头没有,不知道,鬼怪倒是吃的饱饱的。 管理员闭上眼睛,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不但没被怪物杀掉,反而成了怪物克星?” 系统:“……好像是这样。” 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唉,也算白折腾了。 管理员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茶杯想摔,想了想又放下了。 “改!明天就给他改设定!” “改成什么?” “改成——他一笑就倒霉!” 系统:“那他要是不笑呢?” 管理员:“……那改成他呼吸就倒霉!” 系统:“那他不行就憋死了。”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把茶杯狠狠墩在桌上:“我不管!你给我想法子!我不想再看到他在我面前嘚瑟!” 水晶球里,羲沉正好对着监控的方向——也就是对着管理员——比了个耶。 虽然他不知道监控在哪,但就是莫名其妙朝那个方向比了。 管理员看着那个手势,脸都绿了。 “他必须哭。” 我这是诡异副本,不是他过家家的地方,他bug了不起啊啊啊。 系统猛地往后退一步,怕管理员突然发狂咬它。 第72 章 被灌加料的水 管理员阴恻恻看着屏幕:给他安排任务,让他给那两个boss下药,我看他们杀不杀他。 系统:“那下个迷情药,这俩boss要是搞一起,说不定就不会护着羲沉了” 管理员"行就这么办” 羲沉正蹲在墙角数蚂蚁,忽然眼前一花,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弹了出来。 【副本任务:情迷意乱】 【任务描述:请将迷情药混入以下两位目标人物的饮食中,并确保二人同时服用。】 【任务奖励:解除当前“祸从口出”诅咒。】 【任务惩罚:诅咒永久保留。】 【目标人物:厉砚尘、苏砚辞。】 羲沉盯着面板看了三秒钟,慢慢张大了嘴。 对不起了,死贫道不死道友。 迷情药和诅咒,还是给那俩货下吧 【小黑!副本让我给他们下迷情药!】 【小黑:……我看到了。这任务是不是有点离谱?】 【羲沉:离谱什么?这叫正中下怀!我早就怀疑他俩有猫腻了!你看厉砚尘那眼神,看苏砚辞那眼神,啧啧啧……】 绝对不承认是为了解除诅咒。 【小黑:你确定?】 【羲沉:我跟你说,这种桥段我在小说里见多了。】 羲沉搓了搓手,把任务面板又看了一遍。 奖励是解除诅咒,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一开口天打雷劈。 要是能把这个debuff去了,让他干什么都行。 何况这任务本身……嘿嘿。 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两个人。 厉砚尘靠在一根柱子上,两手抱胸,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砚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距离也就一丈远。 这怎么行。 羲沉在心里默默量了一下。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要是搁在平时,两个大男人谁没事挨这么近?但他俩是例外啊…… “嘿嘿。” 羲沉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小声,但还是被苏砚辞听见了。 苏砚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然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厉砚尘。 “那家伙是不是憋疯了?” 厉砚尘睁开眼,顺着苏砚辞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羲沉蹲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嘴角挂着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笑这么猥琐,”厉砚尘淡淡道,“估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砚辞:“你现在不粘着他了?” 厉砚尘脸色一变:“谁粘着他了?” 苏砚辞没看他,翻了一页书,语气平平淡淡: “昨天半夜跑来找人的是谁?一看他睡我怀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又是谁?” 厉砚尘嘴角抽了抽:“那是……我是来找你的。宗门事务。” “找我?”苏砚辞终于抬头看他了,眼神似笑非笑,“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厉砚尘沉默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多了。我就是看上他那张脸了。不行吗?” 苏砚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厉砚尘继续道: “你不也是?别跟我说你抱着他睡了一晚上是因为心善。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苏砚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我和你一样,看上他脸了!” 苏砚辞压低声音,但语气挺冲,“谁也不比谁高尚!” 厉砚尘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苏砚辞把书翻得哗哗响,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一个故作冷淡,一个耳尖通红。 羲沉正好在这时候扭过头来。 本来是打算偷偷观察那两个人的反应,结果一扭头,正好看见苏砚辞脸红的那一幕。 苏砚辞脸红? 苏砚辞居然脸红了?! 羲沉瞪大了眼睛。 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在看墙上的裂缝,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黑!你看到了吗!苏砚辞脸红了!】 【小黑:看到了……】 【羲沉:我就说嘛!他俩肯定有苗头!刚才说什么了能让苏砚辞脸红?你听到了吗?】 【小黑:没听清,就听到什么“看上他的脸了”……】 【羲沉:脸 对方的脸?】 【小黑:不知道……】 【羲沉: 不管了。反正任务得做。这药一下,他俩要是真成了,我就是月老!比那种牵红线的厉害多了,人家牵的是线,我下的是药,一步到位!】 【小黑:……您能不能别这么兴奋?】 羲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从任务面板里取出那包药—— 很小一个纸包,大概小拇指盖那么大,里面的粉末是淡粉色的,闻着没什么味道。 他在手心里颠了颠,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的方向。 厉砚尘又闭上了眼。苏砚辞低头看书,但耳朵还是红的。 羲沉把药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他们走过去。 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不能说话。 他只好站在一丈外,用手比划。 先指了指自己的嘴,摇头——我不能说话。 然后指了指厉砚尘,又指了指苏砚辞,最后指了指桌子——你们饿不饿? 厉砚尘睁开眼,看着他比划了半天,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想说你要去做饭?” 羲沉重重点头。 苏砚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会做。让小黑做。” 羲沉又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个“你们等着”的手势,转身朝厨房跑去。 跑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对着苏砚辞比划:外袍借我穿一下,外面冷。 苏砚辞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羲沉把挂在身上的外袍裹紧了一点,然后一路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厉砚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开口:“你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苏砚辞翻了一页书:“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让他去做饭?” “有小黑在,做不出毒来。” 厉砚尘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说‘看上他的脸’——是认真的?” 苏砚辞翻书的手又顿住了。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呢?” 厉砚尘没回答。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厨房里。 羲沉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从袖子里掏出那包药,放在案板上,对着那包药发了一会儿呆。 小黑从羲沉身体里飘出来,落在那包药旁边,叉着腰:“小主子,您真打算下啊?” “那当然。”羲沉用口型说,不敢出声,“不下的话,我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你让我憋死?” 第69章 “那您打算下在哪儿? 羲沉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一锅米饭,两碟小菜,还有一壶茶。 想了想,拿起那壶茶,把纸包打开,往里倒了半包,晃了晃。 然后又觉得不够,把剩下的半包也倒进去了。 反正要下就下狠一点。 小黑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您倒这么多,会不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羲沉无声地笑了一下,“又不是毒药。就是让他们……感情更好一点。” 说“感情更好”的时候,眉毛还挑了挑,表情特别欠揍。 小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开始动手做饭。 不到半个时辰,饭菜都好了。羲沉端着托盘往回走,脚步轻快得跟踩了云似的。 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 深呼吸。 调整表情。 不能笑得太明显。 推门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用”的手势。 厉砚尘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羲沉:“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羲沉眨眨眼,一脸无辜。 苏砚辞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是那壶加了料的茶。 羲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砚辞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拿开,闻了闻。 “这茶味道不对。 羲沉的心咯噔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厉砚尘也走过来,拿起杯子闻了闻,脸色一沉:“有东西。” 然后他抬头看向羲沉。 羲沉往后缩了一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但厉砚尘根本没信。 他放下杯子,一步步朝羲沉走过来。 羲沉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厉砚尘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下了什么?” 羲沉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想起一说话就挨雷劈的事,又闭上了。 他用手比划:真的是茶本来就那个味…… 厉砚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羲沉后背发凉。 “你不说是吧?”厉砚尘从他袖子里摸出那个纸包—— 空的,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粉末,“这是什么?” 羲沉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用完纸包随手塞袖子里了,忘记扔了! 苏砚辞从厉砚尘手上拿过纸包,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 “……迷情药。” 厉砚尘的表情也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羲沉。 羲沉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苏砚辞把纸包拍在桌上,声音冷得能结冰:“你给我们下迷情药?” 羲沉使劲摇头,用手比划:不是给你们下的!是给……给…… 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厉砚尘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你到底想干什么?” 羲沉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张嘴喊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俩在一起!” “咔嚓——!” 一道雷劈下来,把院子里的水缸劈碎了。 但比雷声更响的是厉砚尘和苏砚辞同时发出的声音: “什么?!” 羲沉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他捂着脸蹲下去,不敢看那两个人的表情。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听见厉砚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咬牙切齿: “苏砚辞,你说得对。他就是憋疯了。”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可能是闲的。” 厉砚尘:“那就给他找点事做。” 苏砚辞:“比如?” 厉砚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装死的羲沉,冷笑一声: “既然他这么想当月老,那就让他自己去尝尝这药的滋味。” 羲沉猛地抬头。 只见厉砚尘拿起那壶茶,朝他走过来。 羲沉瞳孔地震,站起来就要跑,被厉砚尘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不是喜欢下药吗?”厉砚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凉飕飕的笑意,“那你先喝。” “唔——唔唔唔——!” 羲沉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苏砚辞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从厉砚尘手里接过茶壶,面无表情地掰开羲沉的嘴。 羲沉想喊救命,但不敢开口——开口就是雷劈,不开口就是灌药。 小黑救救。 苏砚辞的手指捏着他的腮帮子,用了几分力,他的嘴就不自觉地张开了。 温热的茶水灌进嘴里。 羲沉感觉那股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甜丝丝的,带着一点花香。 还挺好喝的。 不对—— 这不是重点! 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厉砚尘松开手。。 苏砚辞抱胸。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羲沉蹲在地上,感觉肚子里有一股热气慢慢升上来,从胃里一直烧到胸口,再到脸上。 他的脸开始发烫。 “你们……”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刚说了两个字,脑子就有点晕乎乎的。 【小黑!小黑!怎么办!我喝了!我喝了迷情药!】 【小黑:……去外面池子里泡泡 【羲沉:太冷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药有没有解药?!】 【小黑:有。】 【羲沉:快给我!】 【小黑:……跟那俩人睡一觉就好了。】 【羲沉:???你说的是人话吗?!】 小黑没再回话,不知道是吓跑了还是故意装死。 羲沉蹲在地上,感觉自己越来越热,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有点模糊。 他抬头看了一眼厉砚尘。 又看了一眼苏砚辞。 那两个人站在一丈外,一个抱着胳膊,一个背着双手,都在看他。 表情出奇的一致——看好戏。 羲沉咬了咬牙,艰难的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你去哪?”厉砚尘问。 羲沉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找……找个池子……” 苏砚辞看了一眼厉砚尘:“你灌的,你负责。” 厉砚尘冷笑:“你按的嘴,你也有份。”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那个扶着墙、摇摇晃晃往外走的身影。 就这么让他走吗。 羲沉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走了没几步,他腿一软,往前一栽—— 被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厉砚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麻烦。”厉砚尘说。 一把把羲沉打横抱了起来。 羲沉的脸更红了,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劲,只能小声嘟囔:“放……放我下来……” 厉砚尘低头看了他一眼:“闭嘴。” 苏砚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了一句:“你抱他去哪?” 厉砚尘头也没回:“找个不会劈雷的地方。” 苏砚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厉砚尘抱着羲沉走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是让他给那俩boss下药,他怎么自己喝了?!” 系统小声说:“那个……任务失败了。是不是该给惩罚了?” 管理员暴跳如雷:“ 惩罚什么惩罚!你没看到那俩boss跟在他后面吗!这叫失败?这叫剧情走向完全不对!” 系统缩了缩脖子:“那……还罚吗?”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消失的背影,咬牙切齿: 第 73章 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羲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家伙不会真。 这地方不大,也就普通房间大小,但没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昏黄的灯。 一张床摆在角落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着就不像经常用的那种。 羲沉被厉砚尘放在床沿上,屁股刚沾到被褥就弹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 爬起来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就被厉砚尘从后面拽住了后领, “唉唉” 整个人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一样蹬了几下腿,愣是没往前迈出一步。 “想去哪?”厉砚尘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但听着就不像在问问题。 羲沉扭着脖子回头瞪他:“你放开我!你们两个自己想炒菜就炒,别拉我一个外人当乐子啊!” 羲沉说完这话就觉得不太对,因为苏砚辞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第70章 阴恻恻的。 像是被气笑了,非要抽自己一顿。 苏砚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了低头看着他的脸。 羲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脖子往后缩了缩,但后领还被厉砚尘攥着,缩也缩不到哪去。 苏砚辞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他下巴上,往上一抬,逼着他跟自己对视。 “看不出来吗?”苏砚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吓着他似的,“我们两个惦记的都是你。” 羲沉的脑子“嗡”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厉砚尘,想找个人确认这句话是不是他在做梦。 厉砚尘没说话,但攥着他后领的手松开了一点,改成搭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怎么说呢,不像是在抓人,倒像是在摸。 羲沉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劈,“你们俩不是一对吗?” 苏砚辞眉头一皱:“谁告诉你我们俩是一对?” “你俩刚才还说看上对方的脸了!我亲耳听见的!” 厉砚尘和苏砚辞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头看对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干的?”的质问。 “我说的是看上他的脸了。”厉砚尘指着羲沉。 苏砚辞也指羲沉:“我说的也是他。” “我说的不是他吗?”厉砚尘声音冷下来。 “你刚才说的是‘看上他的脸了’——主语都没有,谁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你呢?你也没说清楚。”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脸越来越近,羲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块馒头夹住的肉饼。 “行了行了行了!” 使劲一挣,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退到墙角,“你们俩别吵了!不管你们说的是谁, 反正我不掺和!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要吵出去吵!” 缩在墙角,两手抱胸,一副“我看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厉砚尘和苏砚辞同时看向他,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苏砚辞先动了。 往前走了两步,在羲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撑在羲沉身体两侧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路过的?”苏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怎么在我们的副本里?” 羲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厉砚尘也走过来了,站在苏砚辞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羲沉。 “喝了我灌的药,”厉砚尘慢慢说,“就是我的,谁让你路过?” “那药是你们灌我的!”羲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自己又不想喝!” “茶是你泡的。”苏砚辞提醒他。 “药是副本发的!”羲沉快哭了,“我又不是自己想下!任务让我下的!” 厉砚尘和苏砚辞对视了一眼。 “任务?”苏砚辞眯起眼,“你接了什么任务?” 羲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嘴闭上,但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说出来了。 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 厉砚尘蹲下来,跟苏砚辞并排,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堵在墙角。 “说。”厉砚尘言简意赅。 羲沉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一句话:“说了你们又该生气。” “你不说我们现在就生气。” 羲沉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两只眼睛: “副本让我给你们两个下迷情药,让你们……让你们……在一起。” 说完他赶紧又把脸埋回去了。 地下室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听见苏砚辞叹了口气,不是生气的叹气,是那种“果然如此”。 厉砚尘倒是笑了笑,但那个笑声听着就不太对,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所以你刚才说‘让你俩在一起’,”厉砚尘的声音慢悠悠的,“不是随口说的?” 羲沉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砚辞伸手掰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膝盖里拔出来,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副本为什么给你这个任务?” 羲沉愣了一瞬:“为什么?” 苏砚辞没回答,只是看了看厉砚尘。 厉砚尘也没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神都落在羲沉身上,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羲沉的脑子转了一圈,终于转过来了。 “……不是吧?” “是。”苏砚辞说。 “不能吧?”羲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能。”厉砚尘说。 羲沉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两个人的脸离他都很近,表情都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小黑!小黑你出来!这什么情况啊?!】 【小黑:您还没看出来吗?】 【羲沉:我看出来了但我脑子不承认啊!】 【小黑:那就是您的事了。我睡了,晚安。】 【羲沉:你给我回来!】 小黑没回来。 羲沉一个人靠在墙角的墙壁上,左边一个苏砚辞,右边一个厉砚尘,两个人都看着他,表情都很认真。 他觉得这个副本一定是疯了。 监控室里。 管理员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挤在墙角的画面,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系统在旁边小声说:“那个……要不咱就别折腾了?” 管理员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系统缩了缩脖子:“我是说,您给他写再多的设定,也挡不住这两个boss找老婆啊。 您看他们俩,一个抱一个按的,哪有一点要杀他的意思?” 管理员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副本boss到底为什么分裂成两个?” 系统愣了一下,翻了翻数据: “这个嘛……好像是方靳这个boss太变态,他自己一嗨,自个分裂成两个对立面,一个偏冷,一个偏阴。您信吗” “所以不管他怎么分裂,内核还是同一个人啊。同一个人,当然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系统顿了顿,“您给他写多少设定,也拦不住他找自己老婆亲亲热热。” 管理员沉默了。 靠在椅背上,看着水晶球里羲沉被两个boss堵在墙角的画面,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那他那个诅咒呢?”管理员有气无力地问,“还留着吗?” “您觉得留着有用吗?” 系统弱弱地说,“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雷倒是劈了,劈的是院子里的水缸。 他在屋子里,雷根本打不进来。” 管理员闭上眼睛:“所以地下室更安全是吗?” “好像是的。”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盯着水晶球里那个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羲沉,咬牙切齿: “那他笑就倒霉的那个设定呢?” 系统:“他笑的出来吗?” 水晶球里,羲沉正一脸苦相,哪有一点笑的意思。 管理员:“……” “改!”管理员一拍桌子,“改成他一看见那俩人就脸红心跳。” 系统愣了一下:“为啥啊?” 管理员没回答,先看了一眼水晶球——羲沉的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都快滴血了。 笑了。 “他不是不愿意吗?”管理员声音都飘了,“我偏要他被人拱。只要他不开心,我就开心!哈哈哈——” 说到最后,自己把脸埋进手里,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完了,管理员疯了。 在监控室里,看着水晶球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画面。 系统点关闭,溜了,怕一会管理员又犯病。 —————— 地下室。 羲沉躺在床上,左胳膊被厉砚尘压着,右胳膊被苏砚辞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块石头夹住的小石子,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 “你们能不能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不能。”左边说。 “不能。”右边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羲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倒是挺默契。” “闭嘴。”又是同时。 羲沉不说话了,瞪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副本管理员骂了一百八十遍。 过了一会儿,苏砚辞忽然开口:“药劲过了吗?” 厉砚尘探过身看了看羲沉的脸,距离近得羲沉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还红着。”厉砚尘说。 苏砚辞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确实还红着。” “那是因为你们俩靠太近了!”羲沉的声音又急又闷,“你们俩离远点我就不红了!” 两个人同时退回去,但手都没松。 羲沉咬着牙,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俩到底想怎样?” 第71章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苏砚辞说:“不知道。” 厉砚尘说:“没想好。” 羲沉:“……”这俩人是认真的吗? 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吧。 反正他跑不掉,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不如睡觉。 而且这俩人至少不会,他花花还是很安全的。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身上的热气也还没散。 身边两个人身上都凉凉的,隔着衣服都有那么一点点凉意传过来。 羲沉迷迷糊糊地想,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俩老实一点,不然就…” 他“就”了半天,没“就”出来。 厉砚尘在他身后问:“你就怎样?” 羲沉想了半天,泄了气:“我就哭。” 苏砚辞在他另一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压着他胳膊的手,力道轻了一些。 羲沉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监控室里,系统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真的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睡觉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难道这boss记忆锁了,就不行了。 系统把管理员留下的茶杯收走。 第74 章 炒菜风波 羲沉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软乎乎的大床上,左边是红烧肉,右边是烤鸡,前面是糖醋鱼,后面是酱肘子。 他正纠结先吃哪个,忽然红烧肉动了一下,接着烤鸡也动了一下,然后整张床都开始晃。 迷迷糊糊地想,地震了? 不对,是谁在推他。 背后那双手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又在他背上蹭了蹭,最后干脆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 羲沉火了。 谁啊?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苏砚辞的脸,离他不到一巴掌远,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眼睛亮得不正常。 像鬼一样。 羲沉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嗷——!” 一脚踹出去,正中苏砚辞的肚子。 苏砚辞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苏砚辞扶着腰慢慢爬起来,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的火都快烧出来了。 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找、死。” 话音刚落,苏砚辞像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羲沉吓得魂飞魄散,滚到床的另一边想要跳下去,结果脚底下没踩稳,一脚踩在厉砚尘的肚子上。 “我去,我去” 厉砚尘本来还在睡,被这一脚踩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唔”一声闷哼,捂着小腹缩成一团。 “羲沉——!!!”厉砚尘的声音比苏砚辞还大。 地下室瞬间乱成一锅粥。苏砚辞从床尾扑上来,羲沉从床头翻下去, 厉砚尘从中间捂着肚子坐起来,三个人撞在一起,被子枕头飞了一地。 羲沉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苏砚辞一把按住肩膀按在了地上。 苏砚辞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脸凑得很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敢踹我?今天炒不死你。” 羲沉仰面躺在地上,看着苏砚辞那张明明很好看但此刻凶神恶煞的脸,忽然不慌了。 他想起来了——这人不能咋滴,他不会啊。 那还怕嘚啊。 昨天那药灌下去,他还能活蹦乱跳。 想到这里,羲沉忽然咧嘴笑了。 抬手,用两根手指挑起苏砚辞的下巴,慢悠悠地说: “就你?还是省省吧。” 苏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盯着羲沉那双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眼睛,忽然低下头,直接啃了上去。 嘴唇撞上牙齿,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麻。 羲沉整个人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两只手忘了挣扎,眼睛瞪大。 苏砚辞的嘴唇贴着他的,没有深入,就那么堵着,像是要把他那句“省省吧”堵回去。 羲沉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直烧到耳朵尖。他想推,但手被按着。 想咬,但苏砚辞的牙齿刚好卡在他嘴唇上,咬下去就是自己疼。 正僵持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揪住苏砚辞的后领,把他从羲沉身上拽了起来。 厉砚尘黑着脸,把苏砚辞甩到一边,自己挡在羲沉面前。 “凭什么你亲?”厉砚尘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该我才对。” 苏砚辞踉跄了两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冷笑一声:“你?你会吗?” 厉砚尘脸一僵。 苏砚辞继续补刀:“要不是昨晚不想趁人之危,你早该动手了。现在倒来抢?” 厉砚尘嘴角抽了抽:“我不想趁人之危?你也不想,咱俩谁也别装。” “那你拦我干什么?” “你看他那个样子,他愿意吗?你就硬啃?” “他愿意你不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脸越来越近,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羲沉躺在地上,看着那两个人面对面吵得面红耳赤,眼珠一转——好机会。 慢慢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翻身爬起来,蹑手蹑脚朝门口走去。 地下室的门就在前面,没锁,推开就能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只手掌“啪”一声按在了他脑袋旁边的门板上。 羲沉缓缓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厉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只手撑在门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中间。 “想跑?” 羲沉又转头看另一边——苏砚辞也过来了,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羲沉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他们怎么不吵了?刚才不是还争得面红耳赤吗?怎么一转眼就联手了?这默契也太好了吧?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我就是去上个茅房。你们继续吵,不用管我。” 厉砚尘没动。 苏砚辞也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个意思——先收拾这个没良心的。 厉砚尘伸手,一把捞起羲沉的腰,把他扛在肩膀上,转身往回走。 羲沉头朝下脚朝上,视野里全是地板在晃,急得使劲拍厉砚尘的背: “放我下来!厉砚尘你放我下来!我不跑了我真不跑了!” 厉砚尘把他往床上一扔,被子接住了他,弹了两下。 羲沉刚想爬起来,苏砚辞已经坐到床沿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小腿。 厉砚尘从另一边上了床,坐在他身侧。 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跟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但气氛完全不同——昨晚是睡觉,今天是算账。 羲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声音闷闷的:“你们想干嘛?”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昨天谁说要当月老的?” 羲沉:“……那是任务。” 苏砚辞慢悠悠接了一句:“我们缺个媳妇?” 羲沉:“……那你们凑合一下。” 厉砚尘:“谁给我们下药的?” 羲沉:“……那是副本让我下的!” 苏砚辞:“谁自己喝了?” 羲沉:“……那是你们灌的!” 厉砚尘:“谁先踹人的?” 羲沉:“……那是因为你乱摸!” 三连问,羲沉一句都接不住,缩在被子里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藏起来。 苏砚辞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羲沉整张脸,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你想让我们俩炒菜——那今晚,就让你看看,菜是怎么炒的。” 羲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厉砚尘已经把被子从他身上抽走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 羲沉趴在床上,浑身散了架似的,手指头都不想动。 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银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朝下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你们两个……狗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苏砚辞的声音从枕头另一边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力气骂人?” 羲沉没接话,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厉砚尘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难得带着一点温和: “先别动,睡你的。” 羲沉想骂,但实在没力气了。 第72章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副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监控室里。 系统看着水晶球里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画面,默默在旁边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任务失败,但目标达成。建议:以后别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折腾。”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反正也管不住。” 然后把本子合上,关掉了水晶球。 该吃早饭了。 不过他们可真好看啊,这发展,堪比电视剧,难怪直播间那群玩家疯狂。 第 75章 未命名草稿 直播间的黑屏持续了两天。 两天里,蹲在屏幕前的观众等的那是一个百爪挠心。 有人每天刷新八百遍。 直到第三天早上,屏幕忽然亮了。 画面晃了两下,先是拍到天花板,然后是地板,最后定格在一张床上。 羲沉被躺在上面,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来的脖子上有几块不太对劲的红印,嘴唇也比平时肿了一点。 闭着眼,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偏向一边,睡得很沉。 左边是厉砚尘,一只手搭在羲沉腰侧,拇指正好卡在他睡衣的衣摆下面—— 就那一小截,露出一点皮肤。 右边是苏砚辞,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自己脑袋下面,另一只手的指尖搭在羲沉的手腕上,轻轻搭着,像是在摸脉搏,又像是怕他跑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羲宝宝脖子上那个是啥!!!】 【这什么画面!】 【两天!整整两天!你们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一开屏就是暴击!】 【厉砚尘你手放哪呢!给我拿开!不对别拿开!让我看清楚一点!】 【所以这两天我们错过了什么!!!】 羲沉在梦里皱了下眉,像是感觉有人在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砚辞肩窝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苏砚辞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动,又闭上了眼。 厉砚尘也被带动了,手掌从羲沉腰侧滑到后背上,无意识地在被子底下拍了拍,像在哄小孩。 【我死了。我彻底死了。】 屏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但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个人身上,没人顾得上笑。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羲沉先醒了。 把脸从苏砚辞肩窝里抬起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猛地一僵—— 显然是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 小心翼翼地把苏砚辞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拿开,又慢慢把厉砚尘搭在他背上的手挪走,然后像只猫一样一点点往外蹭。 整个过程轻手轻脚,大气都不敢出,活像在做贼。 刚蹭到床边,一只脚还没落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去哪?” 苏砚辞睁眼了,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劲儿。 羲沉僵住了,慢慢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上……上茅房。” 厉砚尘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伸过来扣住了羲沉的手腕: “早上没人管你,就想跑?” 羲沉拍他的手:“谁跑了!我就上个茅房!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厉砚尘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快去快回。” “我去茅房还快去快回?你以为我上厕所是打卡呢?” “再顶嘴?” 羲沉想起昨晚的教训,立刻闭了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地下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顶级秒怂!】 【所以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我们错过了多少!该死的黑屏!】 过了半刻钟,羲沉回来了。 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被厉砚尘拎着后领拎回来的,整个人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鸡仔。 苏砚辞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喝茶,看到这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羲沉立刻坐得端端正正,两手放在膝盖上,乖得不像话。 苏砚辞看了他一眼:“吃什么?” 羲沉小声说:“什么都行。” 苏砚辞:“说人话。” 羲沉:“……皮蛋瘦肉粥。” 厉砚尘:“没有皮蛋。” 羲沉:“那青菜粥。” 厉砚尘:“没有青菜。” 羲沉:“那白粥总有了吧?” 厉砚尘:“有。” 羲沉忍不住了:“只有白粥你还问我吃什么?!直接给我盛一碗不就完了吗!” 全是废话。 厉砚尘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羲沉立刻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麻烦您了,谢谢。”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 【上一秒还在怼人,下一秒就怂,羲沉你是属弹簧的吧】 【厉砚尘那个眼神杀伤力太大了,别说羲沉,我看着都腿软】 白粥端上来了。 羲沉接过来,刚想吃,又停住了,抬头看了看厉砚尘,又看了看苏砚辞,小声问:“你们俩不吃?” 苏砚辞:“我先喝过了。” 厉砚尘:“我不饿。” 羲沉也不客气了,低头开始吃。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含混不清地说: “那个……谢谢啊。”说完又立刻低下头,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厉砚尘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猫。 苏砚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你嘴角有东西。” 羲沉抬手擦了擦右边。 苏砚辞:“左边。” 羲沉又擦了擦左边,没擦到,米粒还挂在嘴角。 苏砚辞伸手过来,拇指在他嘴角轻轻一抹,把那颗米粒蹭掉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羲沉整个人僵住了,嘴里的粥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就那么鼓着腮帮子愣在那里。 苏砚辞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拇指,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喝他的茶。 【啊啊啊啊啊这个擦嘴角!!!这个动作!!!你说这不是情侣谁信啊!】 【羲沉整个人的石化了我笑死】 【厉砚尘拍后脑勺那个动作也好甜,就那种“知道你乖”的感觉】 【所以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个已经这么自然了!】 【黑屏的两天,一定发生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该死的系统!还我羲宝宝!还我剧情!】 吃完早饭,羲沉蹲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是他想蹲着,是他腰疼,坐不了板凳。 厉砚尘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蹲在那,走过去踢了踢他脚后跟:“蹲着像什么样?” 羲沉仰头看他,一脸幽怨:“我腰疼。” 厉砚尘顿了一下,移开视线:“谁让你昨晚不老实。” 羲沉气笑了:“我不老实?你们收拾我一个,你跟我说我不老实?姓厉的你脸呢?” 厉砚尘没接话,蹲下来看了他一眼:“哪疼?” 羲沉指了指,厉砚尘伸手按了一下,羲沉“嘶”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能不能小心点!”他龇牙咧嘴地喊,厉砚尘收回手,面无表情:“活该。” 羲沉气得直跺脚:“你——!” 苏砚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放在羲沉面前的台阶上:“喝了。” 羲沉低头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起整张脸:“这是什么?毒药?” 苏砚辞看都没看他:“治腰疼的。” 羲沉狐疑地端起来闻了闻,苦得他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把碗一放,吐着舌头喊:“苦死了苦死了!” 苏砚辞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给他,羲沉愣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皱着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含混地说了一句:“谢了啊。” 苏砚辞“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治腰疼的药+蜜饯?苏砚辞你是人妻吗?】 【苏砚辞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冷着脸说要杀他的苏砚辞了】 【厉砚尘蹲下来问他哪疼那个画面我截图了!!!太温柔了叭!】 【“活该”——嘴上说活该,手倒是挺轻的】 【所以他们俩一个负责管人一个负责疼人是吧?分工明确啊】 【羲沉被两个人管着还嘴硬,晚上又挨收拾,第二天老实一点,然后继续嘴硬,如此循环——这是什么完美闭环!】 下午的时候,羲沉又想搞事。 趁厉砚尘在看书、苏砚辞在处理宗门事务,偷偷溜到厨房,想把那壶茶再给两个人泡上—— 第73章 不是迷情药,就是普通的茶,但他就是不想老老实实待着。 茶还没泡好,厉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你在干什么?” 羲沉手一抖,茶叶撒了一桌,转过身,背对着桌上的茶叶,笑得一脸无辜: “没、没干什么。就是想喝杯茶。” “厨房里有茶壶,你拿新的干什么?” “那个……那个旧的脏了。” 厉砚尘走进来,绕过他,看了一眼桌上撒的茶叶,又看了一眼他心虚的表情,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往外拎: “出来。” “哎哎哎你轻点!我自己会走!” 被拎回屋里,苏砚辞已经回来了,看到这阵仗,挑了挑眉:“又干什么了?” “想下药。”厉砚尘把羲沉往椅子上一按。 “我没有!我就是想泡个茶!”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厉砚尘,忽然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腰不疼了?” 羲沉一愣,然后猛地摇头:“疼!特别疼!疼得不行!” 没理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还有力气搞事,说明昨晚没够。” 羲沉瞪大眼睛: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想泡茶!普通的茶!不信你问小黑!” 小黑装死。 “小黑!你出来作证啊小黑!” 没有回应。 苏砚辞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继续。” 羲沉的脸刷地白了:“我不要!苏砚辞你不是人!厉砚尘你管管他!” 厉砚尘在旁边接了句:“我觉得他说得对。” 羲沉松了口气。 厉砚尘接着说了一句:“确实没够。” 【哈哈哈哈哈哈羲沉你这是在玩火!】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你羲沉】 晚上。 羲沉被两个人带回了地下室。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慢,像是想拖延时间。 厉砚尘跟在后面,不催他,也不推他,就那么走着,但羲沉知道跑不掉。 苏砚辞走在最后面,反手把门关上了。 羲沉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衣角,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砚尘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今天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羲沉小声抗议:“我就说了几句话…哪有不该说的…” 苏砚辞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 “那就是还没长记性。” 羲沉的腿有点软。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想拉开距离,被厉砚尘伸手拦住了去路。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你自己上去,还是我们帮你?” 羲沉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声说了句: “……自己。”然后慢慢爬上床,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缩成一团。 厉砚尘跟着上了床,躺在他身后,伸手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面朝墙干什么?” 羲沉不说话,把脸埋在枕头里。苏砚辞伸手把灯灭了。 黑暗中,羲沉听见的呼吸声,一个近,一个远。 闭着眼,攥着被子,紧张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厉砚尘的手搭上了他的腰,没动,就那么搭着。 苏砚辞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是在试探什么。 没人说话。羲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了句:“……轻点。” 厉砚尘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在他后颈上,羲沉整个人又绷回去了。 苏砚辞的指尖重新碰上了他的手背,这一次没有收回去,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掌心贴着掌心。 这一夜,羲沉没有再嘴硬。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实在没力气了。 第76 章 复仇完 直播间里,观众看着那片漆黑的地下室画面,只能听见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这黑屏跟不黑有什么区别!!!我们要看画面!!!】 【系统你玩不起】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到关键时刻就黑屏!】 【求求了给个付费通道吧我愿意花钱看!】 第二天早上,羲沉醒得很晚。 阳光从地下室的透气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 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没缩动——左边被压着胳膊,右边被搂着腰。 该死,这个副本什么时候结束。 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苏砚辞的脸。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苏砚辞睫毛的弧度。 闭着眼,呼吸很轻,睫毛很长的样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不像是那个冷着脸要杀他的人。 又转过头,厉砚尘躺在他身后,一只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银灰色的头发散在他肩头,跟他自己的头发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俩人睡的真香啊。 【早上一开屏就是这个画面!!值了值了!!】 【三个人睡成一团,这个画面我可以看一年】 【羲沉那个发愣的表情我解读一下: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两个人管住了】 【厉砚尘把脸埋羲沉肩窝里,这个睡姿也太依赖了吧!你不是要杀他吗厉宗主!】 【所以说这两天的黑屏,就是让他们从仇人变情人的两天?】 【系统你出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最重要的两天你给我们黑屏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羲沉想翻身,刚动了一下,苏砚辞就醒了。 睁开眼,看着羲沉的脸,没动,就那么看了两秒,然后说了句:“早。” 很平淡的“早”,跟普通夫妻早上醒来打招呼没什么区别。 可,大哥,咱们也不合适啊。 羲沉别过脸去,闷闷地回了一个字: “早。” 苏砚辞松开扣着他手的手指,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领,然后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在羲沉身上,转身出去了。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厉砚尘在他身后动了动,没醒,反而把羲沉搂得更紧了,埋在肩窝里的脸蹭了蹭,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羲沉没听清,也没问,就那么躺着,任他搂着。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厉砚尘也醒了。 睁开眼,看到羲沉还躺在身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羲沉穿衣服。 系腰带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羲沉:“今天老实点。” 羲沉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很老实了。” 厉砚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老实个屁。” 说完站起来走了。 羲沉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两个人都走了,慢慢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老实点”——翻译:今天别搞事,不然晚上收拾你】 【“老实个屁”——翻译:你昨天也没老实,但都被我们收拾好了】 【羲沉独自躺床上发呆那个画面,像极了新婚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老公去上班了的我】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刷。 有人在复盘那两天的黑屏发生了什么,有人在猜今晚的剧情走向, 有人在刷“羲宝宝勇敢飞,妈妈永相随”,更多的人在刷同一句话: “该死的系统,再敢黑屏我们就砸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系统把声音调小了一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翻开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句: “观众情绪稳定。” 想了想又划掉了,改成: “观众情绪极其不稳定。建议:永远不要黑屏。” 可惜黑屏是大势所趋,不然过不了审。 把本子合上,看着水晶球里羲沉还在床上发呆的画面,默默叹了口气。 管不了啊,真的管不了。 羲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多久。 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地下室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两个人的体温和呼吸声。 有时候被热醒,有时候被冻醒,更多的时候是被折腾醒的。 厉砚尘和苏砚辞像商量好了一样,轮流看着他,轮流收拾他,连吃饭都有人盯着,喝水都递到嘴边。 试过跑。趁苏砚辞去处理宗门事务、厉砚尘在书房看文书,他蹑手蹑脚从地下室溜出来,穿过走廊,绕过院子,一路摸到了宗门后门。 第74章 门没锁,推开门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打鼓,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去哪?” 厉砚尘站在三丈外,手里还拿着那卷文书,表情淡淡的,像是早就在等他跑这一趟。 羲沉僵在门口,那只脚迈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厉砚尘没发火,也没动手,就那么看着他,然后说了句: “回来。”羲沉的脚就不听使唤地自己走回去了。 可羲沉怎么可能老实,趁两个人都去洗澡,从窗户翻出去,可惜翻到一半被苏砚辞拽住了脚踝,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条被钓起来的鱼。 苏砚辞就那么拽着他,等他求饶。 羲沉默了很久,小声说了句“我错了”,才被拉回去。 他不跑了还不行吗。 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了默契,一个盯着他白天,一个盯着他晚上,连他去茅房都有人在门口等着。 羲沉有时候气不过,跟他们吵嘴,骂厉砚尘“变态”,骂苏砚辞“人面兽心”。 两个人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他骂,等他骂完了,晚上一起算账。 算着算着,羲沉就不骂了——不是词穷,是腰疼。 白天老老实实吃饭,晚上老老实实躺着,让翻身就翻身,让闭嘴就闭嘴。 偶尔还是忍不住嘴贱两句,但语气明显软了很多,像是在撒娇,不是在骂人。 苏砚辞有时候会被他逗笑,嘴角轻轻弯一下,然后又压回去。 羲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的。 习惯醒来身边有人,习惯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两个人,习惯晚上被夹在中间,左边一个体温右边一个体温。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除了腰疼。 —————— 还以为有得熬,羲沉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没有地下室的那种石头纹路。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床脚,暖洋洋的 手机在枕头旁边充电。 羲沉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 这是他的卧室。他自己的床。他回来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自己的睡衣,灰色纯棉的,不是副本里那件白袍。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金色的。 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确定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嘟囔了一句,声音有点哑,“我真的回来了?” 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摸摸桌子,摸摸衣柜,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山。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现在回来,记忆全部回来,现在想想上一个副本,那两个人,脾气有点眼熟。 和两个方靳几乎一模一样。 第77 章 现实世界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在副本里?还是……甩了甩头,不想了。 他们是boss,能有什么事 自己回来就好。 那个破副本,一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他正想着,衣柜门忽然动了。 “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的。 羲沉整个人僵住了。他亲眼看着衣柜门慢慢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头发,黑眼睛,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五官跟厉砚尘和苏砚辞长得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没有厉砚尘那种冷,也没有苏砚辞那种阴。 方靳。 羲沉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是灵异局的方靳。 上一个副本之前,他认错人,给拐回家了。 额。 方靳看着他,没说话。 眼神很复杂,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方靳脑海里是对象劈腿,找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 可记忆里为什么还有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共享羲沉。 这怎么可能。 羲沉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问“你怎么在这”,而是走到门口,拉开门,伸手指着外面:“出去。” 羲沉现在想到上一个副本就是他们两个,火气压都压不住。 方靳的眉头动了一下。 “出去,”羲沉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明确,“这是我的房间,你一个男的躲我衣柜里,像什么话?出去。” 方靳站在原地,看着羲沉指着门口的那只手,看了两秒钟,然后抬眼看他,声音很低:“你赶我走?” “不然呢?”羲沉说,“我还给你泡壶茶请你坐下聊聊天?” 方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你在副本里,不是这样的。” 羲沉的手顿了一下 “你还敢提,你上一个副本怎么回事” 方靳往前走了一步,衣柜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里面,跟他们睡一张床,让他们搂着,让他们亲。我就是他们,为什么要走。” 羲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气的差点:“那是副本,我能斗得过两个吗” “没办法?”方靳又往前走了一步,离羲沉只有两步远了,眼神暗了下来, “哥哥’,往怀里钻的时候,也是因为没办法,宝宝,不要嘴硬?” 羲沉张了张嘴,这家伙怎么这么嘴贱了。 方靳盯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颗糖,红色的糖纸,跟副本里那颗药,长的一模一样。 方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下的药,你喝的茶,你踹的人,你求的饶——我都看见了。” 羲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方靳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离羲沉只有一步远了。 “你以为厉砚尘和苏砚辞是两个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他们本来就是我。你跟他们做了什么,就等于跟我做了什么。” “那不一样!”羲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急,“那是副本里的事!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有什么不一样?” 方靳忽然抬手,按在门框上,把羲沉整个人圈在他和门之间,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记忆我都有,也是你亲的我,主动提出同居。” 羲沉的后背贴着门板,冰凉冰凉的。 仰头看着方靳的脸,那张跟厉砚尘和苏砚辞有些相似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 “你让开。”羲沉的声音有点发紧。 “不让。”方靳说,“你赶我走我就让?你在副本里赶过他们多少次?他们让了吗?” 羲沉噎住了。他在副本里确实赶过,每天都赶,但从来没赶走过。 那两个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你说你的,他做他的。 方靳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对他们嘴硬,对我嘴也硬。你在他们面前会认错,会求饶,会小声喊疼——在我面前怎么就只会说‘出去’? 羲沉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方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低下去的头抬起来,逼他跟自己对上眼睛。 “明明是你先亲的我。” 羲沉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超市外面,”方靳说,“你亲我了。你忘了?” 羲沉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误会!”羲沉急了,“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谁?” 方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boss方靳 你亲的是我,你抱的是我,你在副本里跟两个人睡一间屋,那两个人都是我。 你现在告诉我——那是误会?” 羲沉被他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靳松开他的下巴,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神从暗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在副本里那么乖,在我面前就只想赶我走。” 羲沉小声说:“那是因为在副本里跑不掉……” “在这里你也跑不掉。”方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 羲沉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沉不见底的眼睛,后背一凉。 方靳看着他,慢慢说了句:“你信不信,我让你再进一次副本?这次不放你出来。” 羲沉的脸一下子白了。 方靳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忽然又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黑色的,不是银色的。“吓你的。”他说,声音终于有了点温度,“但你赶我走这件事,我不答应。” 把手收回去,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缩在门板上的羲沉,嘴角那个笑又挂上来了,但看着比刚才正常了一点。 “你睡了一整天,肯定饿了。”方靳转身,朝厨房走去,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我去做饭。你别想跑——门我锁了。” 第75章 羲沉听到“咔嗒”一声,大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小黑,你在吗?】 没有回应。 【小黑?】 还是没有。不知道是系统不在,还是他回到现实之后小黑就不在了。 羲沉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坑。”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方靳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跟机器切出来的一样匀。 凭什么他在副本里跟那两个人亲亲热热,回来就把我往外赶?明明是他先扑上来的,是他先亲的。 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 一刀下去,土豆切成两半。方靳放下刀,看着砧板上的土豆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没关系,”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赶不走我的。” 我会亲手给你带上枷锁。 把土豆块倒进锅里,油锅“刺啦”一声响,油烟呛上来,他没躲。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客厅里,羲沉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盯着那扇被锁上的大门发呆。 羲沉打了个哆嗦。 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突然不想进副本了。 但他好像也没得选。 第78 章 锁魂环 门铃响的时候,方靳正在切菜。 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猫眼里是快递员的蓝制服。 开门,签字,接过盒子。 不大,巴掌见方,黑色,没有logo,封口处贴着一张灵异局的黄色封条。 快递员走了,方靳把门关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没急着拆。 方靳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门关着,羲沉在里面睡觉。 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盒子,低声说了句: “别怪我,都是你逼我的。”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方靳把盒子拿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匕首,刃口很薄,在灯下闪着冷光。 拆开封条,打开盒盖。黑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根脚链,红色的,不是艳红,是那种偏暗的、像是干涸血液沉淀后的深红。 很细,链节之间连着极小的环扣,坠子是一颗不到小拇指甲盖一半大小的暗红色珠子,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像烟,又像血。 方靳用匕首在左手中指指腹上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立刻涌出来了。 方靳把手指悬在脚链上方,血滴落下去,珠子亮了一下。 又滴了一滴,链身开始微微发烫,珠子里的暗流旋转起来。 第三滴落下去的时候,整条链子猛地爆出一片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间客厅。 那光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暗下去了,脚链恢复了原样,安静地躺在绒布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锁魂环。以精血为引,以魂为锁。 戴上了,人就跑不了了。 他在灵异局的档案里见过这东西,只是一张照片,配的文字是“已销毁”。 原来没销毁。原来一直保管在局里的加急通道里——只要权限够高,什么都能拿到。 方靳把脚链装进裤兜,手指在兜里攥了攥,链子的细环硌着他的掌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看不出半点刚才的影子。 转身回了厨房,把菜盛出来,放进食盒里——两菜一汤,米饭也焖好了。 端着托盘走到卧室门口,他换了个表情,声音也换了,轻快又自然:“宝宝,饭好了,来吃饭。” 羲沉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正拿着手机刷什么东西。 听见这声“宝宝”,他手一顿,把手机扣在床上,抬头看着方靳,上下打量了一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呦呵,你一个灵异局的大佬,伺候我?多委屈你啊。” 方靳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半蹲下来跟他平视,笑着说: “不会啊,伺候自己爱人而已。”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过去,“宝宝看看,喜不喜欢?” 图片上是一条红色的脚链。 跟兜里那条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但图片里的只是样品图,兜里那条才是真的。 羲沉瞄了一眼,没接手机:“这么嘴甜,哄过不少小姑娘吧。” “没有。”方靳把手机收回去,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不喜欢人。除了你。” 羲沉被他这么直直地盯着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个哆嗦。 方靳立刻凑近了一点: “冷吗?”没等他回答,就已经把人抱住了,胳膊圈在羲沉腰上,收得不紧不慢,刚好让人挣不开又不会喘不上气。 羲沉推他:“放开,我不冷。” 方靳没松,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哄人的软劲儿: “宝宝别生气。怪我,先给你暖暖,再松开,好不好?” 羲沉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家伙脸皮这么厚的吗? 在副本里厉砚尘和苏砚辞好歹还有个“仇人”的由头,装模作样地端着架子。 到方靳这儿,连装都不装了,直接上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管这个人——反正推也推不开,骂也没用,不如先把饭吃了。 拿起筷子,开始扒饭。方靳就这么抱着他,他也不挣扎了,吃自己的。 两菜一汤,味道还行,比他做的那盘黑暗料理强一万倍。他快速扒拉了几口,把碗一放,说: “我吃好了。可以松手了。我要回去睡觉。” 方靳松开手,羲沉正要站起来,方靳胳膊一抄,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羲沉吓了一跳:“你——” “宝宝快睡吧。”方靳抱着他往卧室走,步子很稳。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到了。” 方靳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羲沉正要翻身背对着他,忽然感觉到脚踝上一凉。 他低头一看,方靳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链子,正往他脚上戴。 链子很细,红色的,坠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衬得他脚踝上的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方靳把扣环卡好,轻轻拨了一下那颗珠子,珠子转动起来,里面的暗纹跟着旋转了一下,然后慢慢停下。 羲沉坐起来,抬起脚看了看:“挺好看啊,哪来的?” 方靳面不改色: “定制的。感觉这个颜色适合你,果然。”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踝上,红色的链子像一道封印,锁住了他想据为己有的东西。 方靳多看了两秒,眼神里的温度还没升起来,羲沉已经把脚缩回被子里去了,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出去吧,”羲沉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我要睡觉了。” 方靳站起来,看着他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笑了一下,笑得很正常,正常到羲沉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好,”方靳说,“我去超市买些东西。 刚刚局里通知了,要多囤物资。副本要和现实融合了,还不知道下一个副本是什么类型。” “融合?”羲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从被子里探出脸来。 “嗯。”方靳没多说,“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他摸了摸裤兜——脚链不在了,戴在它该在的地方了。 锁魂环,锁的是魂,人跑不了。 想离开自己,不可能。 低头看着自己中指指腹上那道细细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痕迹还在。 他把拇指按上去,用力碾了一下,伤口又裂开了一点,渗出一滴血珠。 方靳看着那滴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温和的表情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安心了。 第 79章 现实,加固住所 方靳下楼,发动车子,往城郊清泉山开去。 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齐八,把兄弟们叫上,带上物资清单,去城郊清泉山。副本要融合了,咱们得提前布防。” 电话那头齐八的声音有点懵:“老大,这么突然?” “不突然。早就该准备了。” “行,我叫人。嫂子呢?” 方靳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冷了一度:“别喊嫂子。一会让他听见 他要揍你,我可不拦。” 第76章 “那……沉哥?我喊老大夫人?” 方靳挂了电话。 齐八在电话那头握着忙音的手机,转头看零启:“老大又抽什么风?” 零启正在擦枪,头都没抬:“你嘴贱。” 齐八:“……” 另一边,方靳的车已经上了高速。他想了想,又拨了几个电话。 打给建材商订钢板,打给设备商订光伏板和过滤器,打给玻璃厂订防弹玻璃。 对方说要排期,方靳说:“灵异局加急通道,明天送到。”对方立刻改口说“没问题”。 这几年没得本事想活命,难。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高速路两侧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像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想起羲沉刚才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样子,想起他脚踝上那颗红色的珠子转动的样子。 嘴角又弯了一下。 副本融合?下一个副本?不重要。他在哪,羲沉就在哪。羲沉在哪,他就在哪。 希望另一个方靳能识点好歹,要是非要自己粘着他的宝宝。 自己也不介意杀了自己。 他媳妇住的山很适合布防。 又偏,两边一面山崖,一面只有一条道通往山上。 房子后面还很大空地,院子也够大。 到时候局里的兄弟们过来,让他们打扫卫生、做饭、巡逻,他抱着老婆睡懒觉。 完美。 远在市区的灵异局办公室里,齐八猛地打了个喷嚏:“啊切!” 零启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没,就是感觉有人在编排我。” 齐八揉了揉鼻子,把物资清单又核对了一遍,“老大让我们带上兄弟们去采购物资,都去城郊清泉山。” 零启把擦好的枪收进背包:“所以老大这是要躲在山上对付副本融合?” “不知道,”齐八把清单叠好揣进口袋,“反正老大说啥咱就干啥呗。对了,你见过嫂子没?” 零启拉上背包拉链:“见过。” “人怎么样?” 零启想了想,说了句:“算是唯一能治老大的人。” 齐八竖起大拇指:“那得好好供着。” 羲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起床的时候头还有点昏。 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想透透气,往楼下一看,愣住了。 一楼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 不是那种小货车,是正经的厢式大卡车,一前一后堵在院子门口,把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正在搬东西,有人扛着钢板,有人抬着箱子, 有人趴在墙头上拉电线,场面乱中有序,像在搞什么小型军事工事。 我嘞个乖乖。 羲沉站在阳台上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这架势,没见过,我待下去瞅瞅,羲沉转身蹬蹬蹬跑下楼。 拉开院子门,整个人更呆了。 刚才在楼上没看清楚,下来才知道院子里堆了多少东西—— 墙角摞着一人多高的钢板,旁边是几十个大号收纳箱,贴着标签写着“饮用水”“压缩食品”“医疗包”“电池”。 几个帐篷还没拆封,斜靠在廊柱上。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图纸、对讲机和三台笔记本电脑。 模拟末日堡垒。 十来个人看到他出来,齐刷刷停下手里的事。 羲沉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这满院子的阵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想霸占自己家。这是把灵异局的人都搬过来了吧? 方靳从人堆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到羲沉,表情自然地过渡到“居家好男人”模式: “宝宝醒了?坐,我们在布防咱们的住所。马上副本要和现实融合了,下一个副本类型不确定,我们提前备着。” 羲沉还没来得及坐下,听到他这话,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兴奋。 看着那两辆大卡车,看着满院子的物资,看着那十几个壮汉,转头问方靳: “融合?那我是不是能看到我爸妈了?” 方靳的表情顿了一下,做实没想到,他家宝宝的重点是这个,不过也正常,宝宝才21粘妈妈也对。 看着羲沉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他们是诡异。融合确实能看到。” 齐八从旁边冒出来,一脸热情:“嫂子你放心,融合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听到方靳同事怎么喊人的羲沉脸一下子黑了,死死盯着齐八,目光跟刀子似的,一字一顿: “你喊谁嫂子?我是男人。” 齐八被那个眼神盯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张了张,脑子飞速转了两圈,试探着喊: “额……沉哥?”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那老大是嫂子?老大是——” 零启从旁边走过来,正好听见这一句,面无表情地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你可真厉害。 齐八把后半句咽回去了,谁来救救他,这下两口子都得罪了。 方靳没搭理这茬,翻开手里的图纸,开始指指点点: “把房子加固。院子墙还是太低了。” 抬头点了两个人,“你们俩,去买钢板,加厚的那种,我要把院子整个围一圈。” 齐八凑过来看图纸:“老大,光伏板、过滤器、储存罐,还有防弹玻璃,这些都要订吧?” “已经订了。”方靳把图纸折了折塞进口袋,“一会送过来。你们监督他们装上。” 羲沉听着这一套一套的,终于开口了:“这么齐全吗?下一个副本很难熬?” 方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说:“不知道。有种预感。”他顿了一下,“我已经通知国家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准备。” 齐八在旁边接了句:“咱们还能从加急通道定制,那些普通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零启靠在卡车上,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游戏都降临这么久了,哪有什么普通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搬东西、拉电线、焊钢板,但那句话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它的分量。 羲沉看了看方靳。方靳没说话,只是把图纸又翻开,指着一个地方跟齐八说: “这里加一道门,记住了。” 羲沉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踝上露出来的那截红色脚链。 珠子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忽然觉得脚踝有点烫,但伸手摸了一下,温度是正常的。 大概是他想多了。 第 80章 醋缸方靳 方靳把图纸卷起来塞给旁边的人,转头看羲沉,语气自动切换成“居家好老公”模式: “宝宝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羲沉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钢板和设备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刚睡醒没多久,浑身都是闲劲儿,躺回去肯定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 “有啥我能干的?”羲沉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没拆封的箱子上,“蔬菜种子有没有?我去种。” 齐八正在旁边搬箱子,一听这话,屁颠屁颠跑过来。 他跟羲沉年纪差不多大,性格又是那种自来熟,热情得拦都拦不住。 “沉哥,那个箱子里,” 齐八指着廊柱下面一个墨绿色的箱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全是蔬菜种子。 我按季节分的,春夏秋冬都齐了,还有草莓苗和香草。老大让我买的,我在市场挑了好久呢。” 方靳站在三步外,死死盯着齐八。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生气。 就像一只护食的狗,眼睁睁看着另一只狗凑过来叼走了自己碗里的肉。 那肉本来是他端过去的。“宝宝你去休息”,这句话后面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句“想种什么我帮你”, 齐八倒好,嘴快得跟抢答似的,直接把他台词抢了不说,还把功劳抢了。 买种子是他吩咐的,但殷勤这事儿,他凭啥朝他老婆献。 要献找零启去 。 齐八还在那儿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道要吃人的目光。 羲沉已经蹲下去拆箱子了,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 小青菜、番茄、辣椒、黄瓜,抱着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三楼那个玻璃暖房应该能用?我上去看看。” 方靳的目光终于从齐八身上收回来,一秒都没犹豫,抬脚想跟了上去。 齐八一回头,正好对上老大那眼神。 齐八愣了一秒,脑子里忽然响起警报。 摸了摸后脖子,寒毛竖着,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盯着他看了很久。 急忙跟上羲沉,总感觉现在要离老大远远的才安全。 零启从卡车上跳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捂着脸叹了口气。小八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第77章 二十多年了,连老大吃醋都看不出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齐八的肩膀,压低声音:“老大,小八是直脑筋,他不是故意的。我私下里提醒一下他。” 方靳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零启一眼。 那眼神怨念极深,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憋着,憋得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那你杵着干什么?”方靳说,“去啊。” 零启:“……好好。”老大越来越像熊孩子了。 从前的方靳,冷面阎王一个,说一不二,连笑都很少笑。现在的方靳—— 还是冷面阎王,但多了一个毛病:护食。 护得死死的,谁碰跟谁急。连说句话都不行,因为怕抢了戏份。 零启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幕。 羲沉站在暖房里,指着一排枯死的花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些全枯了,拔了吧,留着占地方。” 齐八已经撸起袖子开干了,拔了一盆又一盆,连干透的土块都掰碎了扔在一边。 零启站在门口看了一瞬,齐八回头看到好兄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来的正好!快帮我拔一下,这还有十几盆呢!这免费劳力来得不错!” 零启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蹲下开始拔花。 心里却在想:有点心思全算计老子了,就不知道长点脑子。 他刚才还在帮齐八说好话,转头就被抓来当苦力。这人脑子是直的,但使唤人的本事是天生的。 羲沉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蹲在一起拔枯枝、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齐八拔出一棵枯死的月季,举在手里晃了晃:“这玩意儿怎么干成这样了?上次浇水是什么时候来着?” 零启头都没抬:“没三个月都干不了这样。” 齐八愣了一下:“是吗?那沉哥怎么不浇?” 羲沉:“我以为浇过了,谁知道干成这样了” 零启“可能灌溉系统出问题了,总不能是忘了” 齐八:“……你说得好像有道理。” 这两个人,一个话多,一个话少; 一个往前冲,一个在后面兜底。怎么看怎么—— 羲沉嘴角弯了一下。 转身去开了灌溉系统,水管在地面铺开,细密的水雾喷出来,凉丝丝的。 等土浇透了,他打量了一圈暖房。空间不小,一整层平台搭成的玻璃房,阳光充足,就是架子太少,大部分地方都空着。 “弄点架子上来,利用空间,多种一点吧。”他想了想,又问,“对了,买的有草莓苗吗?” 齐八从枯枝堆里抬起头,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起来: “有!我买了二十多株,在楼下箱子里。七七,帮我去拿一下呗?” 看着零启,眼睛亮晶晶的,一脸“你反正也闲着”的表情。 零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没长腿?”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往楼下走了。 羲沉看着零启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笑得没心没肺的齐八,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们两个这相处方式,挺有意思的。” 齐八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说 “我和他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我俩就喜欢斗斗嘴。他小时候可好玩了,又瘦又小,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都是我替他出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好像“当大哥”这件事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羲沉露出一个姨母笑,打趣道:“原来是竹马呀。看来平日里,零启挺像个大哥,照顾你这个弟弟。” 齐八一听就不乐意了,站起来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半度: “才不是!我是大哥!他就是个小屁孩!你是没见他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去哪他去哪,甩都甩不掉——” “你说谁小屁孩?” 零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手里提着一箱草莓苗,站在齐八身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后背发凉。 齐八还没反应过来,零启已经把草莓苗放在了地上,胳膊一伸,锁住了齐八的脖子,整个人往肩上一扛。 齐八头朝下脚朝上,视野里全是暖房地面的瓷砖,急得直拍零启的后背: “你放我下来!零启!我警告你啊!放我下来!” 零启没理他,扛着人就往楼下走,步子稳得很。 羲沉站在暖房里,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楼梯口,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小声说了句: “哇哦,这俩人,有猫腻。” “什么猫腻?内奸?” “我去——!”羲沉猛地转身,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尺远,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无辜得像刚路过。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人吓人吓死人啊!”羲沉捂着胸口,感觉心跳从一百八慢慢往下掉。 方靳把那杯水递过去,声音温和: “刚上来。听到你说猫腻,以为你说队伍里有内奸。” 顿了顿,目光落在羲沉脸上,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他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羲沉接过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压了压惊,然后白了方靳一眼: “什么内奸?我说他俩之间有猫腻!就是那种——你不觉得齐八和零启的关系有点太黏糊了吗? 一个使唤人,一个嘴上不情愿但身体很诚实。 ——说完自己就去了。这叫啥?这叫口嫌体正直。” 方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别人但我觉得你好可爱”的光。 “老婆说啥我都信。”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他们两个,好像是有点。” 羲沉被他那句“老婆”砸得耳朵一热,但他已经习惯了——反正说了也没用,这人改不了。 “这么不确定?不是你朋友吗?”把水杯塞回方靳手里,蹲下去拆那箱草莓苗,头都没抬。 方靳拿着那杯被塞回来的水,站在原地,看着羲沉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株草莓苗,根须裹着泥土,白色的细须从指缝间垂下来。 方靳看了一瞬,然后说:“朋友而已。为什么要盯着?”顿了一下,“我的眼里只有你。” 暖房里安静了一瞬,灌溉系统的水雾飘过来,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像极细的雨丝。 羲沉蹲在地上,耳朵尖红了一点,但他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草莓苗放进花盆里,开始填土,动作稳得很。 “少说没用的,”他闷闷地说,“过来帮忙。把那边那个空盆递给我。” 方靳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把水杯放在一边,蹲下来,把空盆递过去。然后蹲在羲沉旁边,看他种草莓苗。 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帮羲沉把一株歪了的苗扶正,手指沾了泥土,他也不在意。 暖房外面,零启已经把齐八扛到楼下了,但没真揍他,松开手拍了拍他后脑勺,说了句“干活去”,就转身走了。 齐八站在院子里,摸着自己被拍的后脑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挠挠头,又笑嘻嘻地去搬箱子了。 监控室里的系统把这一幕截图存了下来,在旁边写了一句备注: “竹马组,什么鬼,一个个的,黑鸟配黑猫,又一个基佬,这bug传染。 喝了口茶,想着今天的kpi应该达标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还真挺会折腾。 都提前备上了。 第 81章 不正常的雨势 院子上方最后一块防弹玻璃装上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了。 羲沉蹲在三楼暖房里,刚把最后一株草莓苗的土压实,抬头想看看外面的阳光—— 不对劲。阳光不是金色的,而是偏红,像隔着一层浅色的红纸。 站起来走到玻璃墙边往天上看,云层很厚,从东边压过来,边缘被光染成了暗红色。 方靳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灵异局的通知页面。 他看了羲沉一眼,没说话,先走到玻璃墙边往外看,脸色沉了一下,转身对楼下喊: “所有人进院子!把门口的设备全部搬进来!快!”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立刻动起来。 齐八扛着两箱医疗包跑进来,零启抱着一个装过滤器的纸箱跟在后面。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搬东西,钢板太重了搬不动,就拿防水布盖上,用绳子捆了几道。 最后一箱种子被拎进来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那滴雨砸在防弹玻璃顶棚上,“啪”一声,很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不到十秒钟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帘,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第78章 雨太大太急,院子外面刚铺好的防水布被砸得噼啪作响,水流顺着布面往下淌,汇成一股股小溪,沿着斜坡往悬崖方向流下去。 羲沉站在三楼落地窗前往下看,雨水从院子边缘的排水槽里涌出来,因为太急太多排不急, 漫过槽沿,汇成一片薄薄的水膜,然后顺着地势往悬崖边倾泻。 悬崖就在房子西侧,不到二十米远。 水到了崖边没有犹豫,直接倒下去,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帘,从三楼的高度往下看, 能清楚看到水流砸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溅起一片水雾,再往下就看不到了——被更浓的雨雾遮住了。 “这雨太大了。”羲沉的声音不大,但方靳听到了。 方靳走过来站在羲沉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悬崖下面的山谷原本是一片斜坡林地,现在雨水灌满了低洼处,到处是亮闪闪的反光,分不清是水潭还是被雨打湿的树叶。 再远一点的地方,原本有条小河沟,现在河沟早就看不见了,水漫出来,连同周围的田地一起泡在浑黄的水里。 山脚下的镇子——羲沉眯着眼使劲看,只能看到模糊的屋顶轮廓,几栋矮房子的窗户还亮着灯,黄色的光在雨幕里一摇一晃,像随时会灭。 更远处的公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河,看不到路面,只有偶尔露出水面的护栏顶端,像一排落水的桩子。 方靳说:“房子建在悬崖边上,地势高,水往下走,淹不到我们。” 羲沉没接话。他看着山下那片越来越大的水面,忽然问:“下面那些人怎么办?” 方靳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他简短说了几句,大意是问灵异局有没有组织疏散,得到的答复是“已经在做了,但雨太大,很多路走不通”。 他挂了电话,看向羲沉:“国家启动了应急,但这次来得太快,很多人来不及撤。” 齐八从一楼跑上来,浑身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喘着气说: “老大,院子里的排水槽我临时加了两道引水管,把水引到悬崖那边去了。但雨一直在下,不知道能撑多久。” 零启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气象雷达图。他把平板递给方靳: “这片雨云不动了。就在咱们头顶上,三个小时没移动过。” 方靳接过平板看了几秒,把屏幕转向羲沉。 雷达图上,一片深红色的回波覆盖了整个区域,边缘锋利得不正常,像用刀裁过一样。不是自然的雨云。 副本融合。 羲沉看着那片规整得过分的红色,忽然觉得脚踝上的链子有点发烫。 低头看了一眼,红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里面的暗纹转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它怎么在动。”羲沉说。 方靳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颗珠子,指尖立刻感觉到一股微热。 抬头看羲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事” 站起来,把平板还给零启:“继续监测。所有人待在室内,不要出去。门窗锁好,防弹玻璃应该扛得住。”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亮了一下——一道闪电劈在山脚下,白光透过雨幕照进来,整个屋子都白了。 紧接着是雷声,不像普通的雷,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轰”的一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羲沉感觉到地板颤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窗框。 方靳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像是告诉他“没事”。 雨还在下。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不是夜晚那种黑,是雨和云把所有的光都吸走了,连院子里的灯都看不太清楚。 方靳让人打开了一楼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满屋子的物资箱和设备,十几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墙,有人闭眼休息,有人在检查装备,没人说话。 齐八趴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回来小声跟零启说:“这水太多了,雨也太大了”。 ”零启“嗯”了一声,把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拿出来,一排排码好,像是在清点家底。 羲沉坐在三楼的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那条红色脚链从裤腿里露出来一截。 偏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副本融合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他又要进副本吗?还是副本会直接出现在现实里?方靳没说,他也懒得问,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方靳从厨房端了一碗姜汤上来,放在茶几上:“喝了,刚才淋了雨。” 羲沉想说“我没淋多少”,但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还是端起来了。 喝了一口,辣得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慢慢适应了那个味道。 方靳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 过了一阵子,羲沉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你怕不怕?” 方靳没问他怕什么,想了片刻,说:“怕你出事。” 羲沉看了他一眼。方靳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情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羲沉把目光移开,落在脚踝的红色珠子上,那颗珠子的光已经暗下去了,跟普通的饰品没什么两样。 “我不会出事的,”他说,“跑了这么多次都没死,命硬。” 方靳没接话,只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搭在了羲沉腿上。 雨声太大了,大到让人听不见别的声响。 但羲沉还是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又像是风吹过什么东西发出的呜咽。 侧耳听了一下,声音就消失了。也许只是雨。 窗外,山下的水面又涨了一截。镇子里的灯光少了好几盏。 悬崖上的水帘越来越宽,越来越急,从三楼看下去,像一条白色的河挂在半空中。 天快亮了,但云还是红的。 第82 章 降温 雨没停,但风先变了。 后半夜的时候,羲沉是被冻醒的。 他蜷在沙发床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但露在外面的鼻尖冰凉,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室内都能看见白气了。 “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房里的温度显示只有五度。五度。 明明昨天还有二十度,一场雨下来,温度直接腰斩再腰斩。 方靳也不在沙发床上。 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随手整理了一下。 羲沉坐起来,发现自己脚上的链子又亮了一点,暗红色的珠子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光,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他把裤腿放下盖住脚踝,穿上拖鞋往楼下走。 楼梯没开灯,但一楼有光——应急灯的黄光和几个手电筒的光柱交叉着晃。 人声嘈杂,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羲沉下去的时候看到方靳站在门口,雨衣穿了一半,另一只袖子还没套进去,正在跟零启说话: “先把那几箱军用取暖炉搬进来,别放门口,雨飘进来就打湿了。” 齐八从外面冲进来,雨衣上全是水珠,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冷得直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 “老、老大,车上的东西全搬下来了。外面的温度计显示——两度。还在降。”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缩回去一根,“降到两度了,我手都快没知觉了。” 零启从后面递了条干毛巾给他,齐八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脸,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继续跑出去搬东西。 羲沉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忙乱的场景,缩了缩脖子。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从骨子里往外冷。 方靳一转身看到了他,手上套雨衣的动作停了,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羲沉的胳膊,然后直接把身上的雨衣扒下来披在羲沉身上,又转头喊齐八: “把我那件军大衣拿过来,在二楼衣柜里。” 齐八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零启已经让几个人把取暖炉搬进来了,拆开纸箱,拿出一个个银白色的铁疙瘩,开始注油、点火。 炉子烧起来很快,蓝色的火焰舔着炉壁,暖意在客厅里慢慢扩散开。 羲沉裹着方靳的雨衣蹲在一个炉子前面,伸出手烤火,指尖从冰凉变得微微发红,那种刺痛之后的暖意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齐八拿着军大衣跑下来,方靳接过来直接披在羲沉身上。 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地上,袖子长出一截,羲沉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棉被卷里。 他抬头看了方靳一眼,想说“你不冷吗”,但方靳已经把雨衣穿好了—— 方靳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站得笔直,正在看零启递过来的温度监测表。 “还在降。一个小时内从五度降到了两度,”零启指着表格上的曲线,“降速没变。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可能会降到零下。” 第79章 方靳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但雨声里夹杂着一种细碎的“沙沙”声——不是雨,是冰粒。 冰雹或者冻雨,砸在防弹玻璃上声音格外清脆。 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到墙边,打开一个设备箱,从里面拿出几个温度贴片。 这种贴片背面有胶,贴在身上能监测体温,连到手机上看数据。 他蹲下来,撩起羲沉的裤腿,把一片贴在小腿上,另一片贴在后颈—— 手很凉,碰到羲沉皮肤的时候,羲沉激灵了一下。 “别动,”方靳声音不大,动作很快, “贴好了。如果体温低于三十五度,手机会报警。”他把手机屏幕转给羲沉看,上面显示当前体温三十六度二,正常。 羲沉看着那块贴片,又看了看方靳单薄的衣服:“你呢?你不贴?” “我不用。”方靳站起来,从纸箱里又拿出几个取暖炉,让齐八分送到每个房间。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已经看不清东西了,雨和冰粒混在一起打得玻璃沙沙响, 院子外的防水布被冰粒砸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反着应急灯的冷光。 悬崖方向的水帘还在往下流,但在玻璃顶棚的照射下,能看到水流边缘已经开始结冰碴子了,像挂着一排排细小的冰凌。 “这天气不对,”零启站在方靳身后,压低声音说,“降温太猛了,不像是自然气候。” 方靳没回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是副本融合。融合的时候会抽取现实中的热量来构建副本空间,温度越低,说明融合的范围越大。” 羲沉听到了。他没说话,只是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目光落在脚踝上那截红色的脚链上。 方靳从窗口回来,看到羲沉坐在炉子边发呆,把手搭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别多想。先去睡,天亮再说。” “睡不着,太冷了。”羲沉缩在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脸,“而且你那个贴片一响我就得醒,还不如不睡。” 齐八从厨房端了一锅热姜汤出来,放在炉子上热着,给大家一人倒了一碗。 端给羲沉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冷的,手指都冻红了。 羲沉接过碗,看到齐八的嘴唇有点发紫,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也多穿点。” 齐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吸了吸鼻子:“没事,我皮实。 小时候孤儿院冬天没暖气,比这冷多了,不也没死嘛。” 零启从门口走过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齐八身上,面无表情地说: “穿上。”齐八“哦”了一声,乖乖套上了,然后转身又去搬东西了。零启看着他的背影,在炉子边站了一瞬,也跟上去了。 羲沉端着姜汤,看着那俩人的背影,在热气的白雾中弯了弯嘴角。 方靳坐到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姜汤,没喝,就是端着暖手。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取暖炉的蓝色火焰,窗外是冰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羲沉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热流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往外暖了一点点。 他侧头看了看方靳的侧脸——睫毛上似乎还沾着雨雾,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眼神很沉。 自己待想点办法,不然自己也太废物了。 绝对不是因为心疼他 。 第 83章 赤阳真火放出来 “方靳。”羲沉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这个脚链是不是你专门炼制的” 方靳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羲沉,沉默了几秒,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羲沉低头看着自己脚踝处鼓起来的那一小截, “你一个灵异局的大佬,给我戴个脚链,总不能真是因为好看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而且副本要融合了,你怕我进副本出不来?” 方靳没回答。他放下姜汤碗,伸手把羲沉身上快要滑落的军大衣往上拉了拉,动作很慢。 “是怕你出来之后不认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羲沉,目光落在炉子的火焰上,蓝色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你之前在副本里,跟boss——厉砚尘和苏砚辞谈——你能接受他们,但回到现实,你把我往外赶。”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那你下次再进副本,再出来,是不是还会把我往外赶?” 羲沉默了很久。暖房里不知谁忘了关水,水管里的残余水流出来,在低温下慢慢结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齐八在楼下喊了一句什么,零启应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上了楼。 但这些声音都好像隔了一层,炉火旁的这片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木柴爆裂声。 “那你想多了,”羲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出来之后心情不好才会赶你,毕竟你和boss是一个,里面受气了,出来看到你” 方靳转过头看他。 羲沉没看他,盯着炉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得很明显——不知道是烤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方靳盯着那只红透的耳朵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视线,也看向炉火。 “只是一个定位,我能关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那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 “保证书?” “保证不赶我走。” 羲沉被姜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你几岁了?还保证书?”他擦了擦嘴角,声音闷闷的,“行,明天给你写。先把你这个破链子摘了,硌脚。” 方靳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句:“等融合结束。摘不摘,看你的表现。” “什么叫看我的表现?” “比如,”方靳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很浅的狡黠,“今天表现就一般。” “……我大半夜不睡觉陪你坐这儿烤火,你跟我说表现一般?” “你那是因为冷才下来的,又不是为了陪我。” “你——!” 方靳嘴角弯了一下,弯得不大,但很真。 站起来,把那碗凉了的姜汤倒回锅里,重新盛了一碗热的,递给羲沉,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回沙发上。 两个人就着炉火慢慢喝着姜汤,谁也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冰粒还在敲,温度从两度降到了零度,又从零度降到了零下一度。 齐八在隔壁房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传来零启的声音: “把秋裤穿上。”齐八抗议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穿,我又不是小孩子。” 零启没再说话,但三秒后又传来一声喷嚏和齐八的哀嚎:“行行行我穿我穿!” 羲沉笑出了声,没忍住的那种。 方靳听着那笑声,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姜汤喝了,眼底的暗沉化开了一点点,像冰面上的裂缝——不大,但有了。 羲沉实在受不了这个温度,只能开挂 “我用赤阳真火,给房子做下保暖,试试” 没想到还真可以。 零启看的目瞪口呆:“沉哥好厉害” 齐八星星眼直接化身小迷弟:“天啊,老大,突然感觉你配不上沉哥了” 齐八那句话一说出口,整间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方靳刚端起水杯,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盯着齐八,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像猫盯老鼠那样,盯得死死的。 “你再说一次。”声音不大,但温度比外面的零下还低三分。 齐八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赶紧伸手扶住椅子,讪笑着摆手: “配!配!你配八百回!没有比你更配的了!你俩天造地设,金童玉……,金童一对!” 方靳的手还是没放下水杯,就那么端着,目光也没移开。 齐八的汗下来了,从额角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羲沉坐在旁边,裹着军大衣,手上的火焰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还跳动着一缕细细的橙色火苗。 他看也没看方靳,把手翻了个面,火苗在他指缝间窜了几下就灭了,留下一层淡淡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散开。 刚才温度降得太快,暖房的温度从五度直接掉到了零度,几株刚种下去的草莓苗叶子都冻硬了。 他急得不行,伸手去摸那些叶子的时候,指尖忽然烫了一下,然后一团火就从掌心里冒出来了。 用手心贴着暖房的玻璃墙,热度顺着玻璃传导出去,外面的冰层慢慢化开了一道口子。 他一个人把整栋楼的玻璃墙都摸了一遍,现在屋里比外面至少暖和五六度,取暖炉都不用开最大档了。 又专门找了几个盆放置赤阳真火” 方靳那边终于把目光收回来,齐八趁机溜到零启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偷看方靳的表情。 第80章 方靳没再看他,转过去盯着羲沉的手指看了两秒,伸手把那件军大衣又往上拉了拉,快拉到下巴了。 羲沉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你自己不冷?穿这么点,在这儿当冰雕?” 方靳没说话,但在羲沉旁边坐下来,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羲沉没躲,也没说什么。 零启从设备箱里拿出一个温度计在屋里转了一圈,回来报告: “客厅十九度,暖房二十一度,卧室都在十八度以上。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看了一眼羲沉,语气难得带上了敬佩,“沉哥好厉害。” 齐八从零启身后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就是就是,沉哥一个人顶十个取暖炉!老大你捡到宝了!” 方靳转头看了他一眼,齐八立刻缩回去了。 零启叹了口气,拎着齐八的后领往外走: “你就不能老实一点?”齐八被他拎着走,两只脚在地上拖着,不情不愿地喊: “我哪有不老实!我这是在夸沉哥!夸人都有错吗!” 零启没理他,把他拖到楼梯口才松开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说: “走走走,去暖房看看那些蔬菜。种的草莓苗可得好好的,别给冻死了。” 齐八一边揉脖子一边跟上去,嘴里嘟囔着:“草莓苗比我还精贵。” 零启回头瞪了他一眼,齐八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跟上去了。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了。 羲沉听着那动静,忍不住笑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子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方靳看了他一眼,问了句:“笑什么?” “没什么,”羲沉把脸往大衣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感觉你们灵异局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方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不太像赞同,“齐八那个嘴,迟早要挨揍。” “你舍不得。” 第 84章 副本融合成功 方靳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早就凉了,他也不在意。 窗外雨还是没停,但雨声不像之前那么密了。 冰粒也小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沙沙沙”,像是有人在远处筛沙子。 温度稳定在零下一度左右,抄在零度上下晃荡,没再往下掉。 羲沉指尖那点火已经彻底收进去了,但身上还带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坐他旁边像靠着一个不用插电的暖宝宝。 方靳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 羲沉没躲。暖房里,零启蹲在地上,拿指尖轻轻戳了戳草莓苗的叶子。 叶子硬硬的,但没有冻伤,颜色还是翠绿的,根部的土微微湿润,保持着刚好的湿度。 齐八蹲在他旁边,把手伸到叶子下面试了试温度,惊讶地“嚯”了一声:“这土是温的!沉哥连地都烤了?” 零启看了他一眼:“你小点声,老大在楼下。”齐八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几秒小声说: “你说,老大和沉哥——是不是以后就这样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动作。 零启没回答,把几株长势不太好的草莓苗往里面挪了挪,让它们离开玻璃墙远一点。 齐八蹲在那儿等着,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跟傻子说话。” “你又说我傻!我哪里傻了!我这是在关心咱们老大的终身大事! 你知道老大这些年多不容易吗?天天板着个脸,谁也不理,局里的小姑娘都怕他——” 零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齐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再大声点,老大就能听到你是怎么说他的了。” 齐八立刻把嘴捂上了,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转。 零启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忍住。 他转身去看另一边的番茄苗了。 齐八蹲在草莓苗旁边,慢慢把手放下来,对着零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也跟过去了。 天越来越黑了。 院子里几盏应急灯全开着,光柱打出去三米就被黑暗吞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光。 齐八趴在窗户边往外瞅,脸贴着防弹玻璃,鼻尖压得扁扁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觉得外面有东西。 “老大,不对劲。”齐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外面有动静。” 方靳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所有人都在听。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声音就显出来了——远处的、近处的、说不清方向的。 有东西在爬,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只脚同时踩在碎石上。 有水声,但不是雨,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走动,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还有呼吸声,粗重的、频率不对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趴在房子外面,正对着墙缝往里看。 羲沉站在楼梯口,军大衣裹得紧紧的,手心又开始发热了——不是要冒火,是那种紧张到极点的条件反射。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链子,珠子亮得吓人,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跟心跳一个频率。 然后外面亮了。 一道红光从西南方向劈过来,不是闪电,是那种铺天盖地的 、从地平线边缘涌上来的红光,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把整片天都烧着了。 红光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照得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包括外面那些东西。 齐八看清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撞在零启身上。 零启扶住他肩膀,没说话,但手劲很大,把齐八按在原地没让他跑。 玻璃外面,三五成群的人形东西在院子里游荡。 说“人形”是因为它们大概有人的轮廓,但细节全不对—— 有的没有脸,有的脸长在胸口,有的脖子歪成九十度还走得稳稳当当。 它们没有进院子,只是在院墙外面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面朝房子的方向,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诡异出来了。”零启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发白,“副本融合成功了。” 话音没落,所有人面前同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屏幕。 淡蓝色的光在黑暗里亮成一片。 屏幕上写着: 【极寒之城副本融合成功】 【请各位玩家努力活下去】 【初始物资已发放】 物资出现在每个人脚边。一瓶水,矿泉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牌子,瓶子上的标签都被冻得翘起来了。 一把刀,小折刀,刀刃不超过十厘米,黑色塑料手柄,看着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那种。 羲沉蹲下去把刀捡起来,打开试了试刀刃——钝的,连纸都割不利索。 “这次系统还给东西?”他把刀合上塞进口袋,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就是这也太少了。” 齐八也把自己的刀捡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绝望: “就这?一把削铅笔的刀?让我拿这个砍诡异?我拿它砍指甲都费劲!” 零启没说话,默默把水装进口袋,刀别在腰后,动作很利索。 方靳也收好东西,目光扫了一圈屋子,确认所有窗户都关严了,然后走到羲沉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挡在身后—— 也不完全是挡,就是站的位置刚好在羲沉和窗户之间,外面那些东西要冲进来,得先过他这一关。 羲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从方靳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院子外的诡异越来越多,刚才还三五成群,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了。 它们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围在院墙外面,脸朝着房子,一动不动。 羲沉正要问“它们为什么——”话没说完,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打断了。 “儿砸——!” 这一嗓子,中气足得不像话。 方靳的刀拔出来一半。齐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瓶子扔出去。 零启往声音来的方向跨了一步,挡在齐八面前。只有羲沉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正中间的空地上,凭空多出来三个人——不对,他不是凭空出现的。 羲沉看清了,那些人有影子,但影子的边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楚。 他们的脚离地面有一点点距离,不到一厘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诡异。副本融合成功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出现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看到羲沉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臂张开,跟老母鸡展翅似的:“儿砸!想死爹了!” 第81章 羲沉还没来得及张嘴,一个年轻的身影从他身后窜出来,一把拉开老爹,自己扑了上去。 “小宝!” 羲扬。年轻的青年,跟羲沉有五六分像,但眉眼更深更硬,像他爹多一些。 他整个人挂在羲沉身上,胳膊圈着羲沉的脖子,两条腿差点盘上去,跟只树袋熊似的。 “两个副本不见,你长胖了。”他把脸埋在羲沉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可怜人,“脸都圆了。” 第85 章偷听的羲父 羲沉:“…………”不说这句话,还是亲哥。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见了就骂不太好。 伸出手,在羲扬后背上拍了两下,拍得很轻,像怕拍碎了似的。“下来了,很重。” 羲扬不肯,不但不肯,还收紧了胳膊,勒得羲沉脖子疼。 羲母从后面走过来,一身素色棉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但眼睛红红的,走到羲沉面前也没动手抱—— 她看到方靳了,也看到方靳挡在羲沉身前的姿势了,还有满屋子的人和满院子的诡异,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手理了理羲沉被羲扬蹭乱的衣领,说了句:“瘦了。” 羲沉想笑又想哭。 “妈,我没瘦,你看我脸都圆了。” 羲母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手指在他衣领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指尖冰凉的,不像活人的温度。 羲父被羲扬拉开之后没再挤上来,站在三步外搓着手,眼睛一直盯着羲沉看,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方靳,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装备和物资,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这房子建得不错。” 方靳站在旁边,刀已经收回了鞘里。 他看着这家人重逢的画面,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是一种不太确定该怎么应对的表情。 看了一眼羲沉——羲沉被羲扬勒着脖子,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耳朵红得很厉害。 方靳把目光收回来,越过羲沉,对上了羲父的目光。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羲父上下打量了方靳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最后目光落在方靳腰间的匕首和手腕内侧那个灵异局的纹身上。 “灵异局的?”羲父问。 方靳点了下头。 “几级?” “一级。” 羲父“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但眉毛动了一下。 一级,灵异局最高级别,全国不超过十个人。 他把目光移到方靳挡在羲沉前面的那个站位上,又“嗯”了一声。 这家伙和boss很像,小宝应该不会又找替身了吧。 羲扬终于从羲沉身上下来了。 他站到地上,回头看了看方靳,又看了看羲沉,忽然问了一句:“呦这人,是你上次藏衣柜的那个” 羲沉…… 方靳先开了口:“方靳。”他伸出手,很正式地要跟羲扬握手。 羲扬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接。“我问你是谁,没问你叫什么。” 不过这名字,boss咋变成人了。 气氛微妙了一下。齐八在后面小声跟零启嘀咕:“这大舅哥挺冲啊。” 零启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齐八捂住肋骨,不敢再说了。 羲沉看了方靳一眼,又看了羲扬一眼,伸手把方靳伸出去的手按了下去。 “别闹了,”他拍了拍羲扬的肩膀,“这是方靳,我——室友。” 方靳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室友”两个字的疑问。 羲沉假装没看见。 羲父在后面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不管是什么,”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那些围成圈的诡异,语气沉下来,“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东西不会一直站在外面。” 他转过身看着方靳,“灵异局有什么计划?” 方靳看了羲沉一眼,又看了一眼羲沉脚踝上露出的那截红色链子,然后转向窗户,声音沉稳有力: “守。等天亮。诡异在夜晚实力最强,天亮之后会削弱很多。我们物资够撑几天,房子也加固过了。” 顿了一下,“这几天,谁都不要出去。” 齐八指着外面那些诡异,小声问了一句:“那它们要是冲进来呢?” 方靳没回答,手按在匕首上,往羲沉前面又挡了半寸。 羲沉从他身后伸出手,把方靳按在匕首上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手塞了进去,十指扣住,手心贴着手心,赤阳真火的热度从指尖传过去, 暖洋洋的,把方靳手上被风吹出来的冰凉一点一点化开了。 方靳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羲沉。 羲沉没看他,盯着窗外那些诡异,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害怕,也说不上镇定,就是那种“反正也跑不掉不如站着看”的坦然。 方靳把目光收回去,手没松开,也没握紧,就那么扣着,两只手都在大衣口袋里,谁也没看到。 羲父看到了。 没说话,转身去帮零启整理物资箱了。 羲扬上下打量了方靳好几遍,又看了看自己弟弟,捂着脸叹了口气。 还说是朋友?骗鬼呢。 这张脸,这名字,跟副本里那boss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站姿都像。 他放下手,盯着方靳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羲沉,忽然觉得这家伙八成是被他弟弟吃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他家小宝对他有几分真心——别到时候把人逼急了,自己搭进去了。 羲扬看着方靳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是同情。 齐八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大这是连个名分都没混上啊。” 零启一把捂住他的嘴,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然后转头冲着羲父笑了笑,那笑容僵得。 “他胡诌的,别当真。”说完使劲在齐八胳膊上掐了一下。 齐八疼得直抽气:“嗷——嗷——疼疼疼——” 零启二话不说拉着齐八就往旁边走,到了墙角看距离够远了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说:“你这嘴,早晚要挨抽。” 齐八一通嗷嗷叫完,揉着胳膊嘟囔:“我就顺口一说,又没说错……” 零启赶紧捂住他的嘴,压着嗓子说:“这是能说的?老大要是听见,就他那记仇的性子,你也完蛋。 上次老周在背后说他一句‘脾气大’,你猜怎么着?老周连值了三个月的夜班,整个人瘦了十斤。” 齐八愣了一下,忽然脸色一白,猛地拍了下脑门: “呀!我忘了!咱们老大那小肚鸡肠的心胸——不是,我是说,他那……那啥……哎呀,完了完了。” 方大记仇的狠,不杀人,但纯折磨。 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搓来搓去,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噗。” 零启和齐八同时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 86章 boss方靳 羲父飘在上面。 不是站,是飘。 脚离地半尺多,双手背在身后,正低头看着他们俩,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闹笑话的慈祥笑容, 但那个笑容挂在一张半透明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零启的脸一下子白了,想起来——他们是诡异,想飘哪就飘哪,根本不用走路。 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全让人听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回来,但脑子一片空白,平时那点机灵劲儿全被羲父的笑容吓没了。 齐八更惨,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他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老大未来的老丈人偷听我说老大坏话,我是不是要死了。 羲父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样子,没忍住又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楚。 “这俩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愉悦,“有意思。” 然后他慢慢飘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放心,我不告诉他。” 零启和齐八站在原地,目送羲父飘过走廊、飘过客厅、飘到羲沉身边才落地。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心情:你信吗? 齐八小声说:“他真不会告诉老大吧?” 零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是信他是诡异,还是信他不告状?” 齐八想了想,更绝望了:“都不信。” 零启转身就走,齐八赶紧跟上去,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羲父的方向—— 羲父正坐在羲沉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满脸褶子,看着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 但齐八总觉得那道慈祥的目光偶尔会飘过来,落在他身上,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哆嗦,追上零启,小声说:“以后背后说老大坏话之前,先看看头顶。” 第82章 零启点头:“你记住就好。”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最好别说。” 齐八这回没反驳,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羲沉搓了搓胳膊,开口问:“老爸,这次副本到底什么情况?外面这温度,都快能冻死人了。” 羲父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怕什么?有我们几个在呢,还有你那个boss还没出来。副本融合再危险,也伤不了你一根毛。” 羲沉下意识看了一眼方靳。心里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怎么感觉像是背着对象,在说另一个对象似的?太奇怪了。 羲扬眼尖,一看这气氛不太对,突然伸手拉住方靳的胳膊: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准备的物资。”意思很明白——别在这儿杵着了,让他弟弟跟家人好好说说话。 方靳被羲扬拽走的时候,整张脸写满了“我不愿意”四个大字。 但他没甩开,一是羲扬是羲沉的哥哥,二是羲沉正在跟家人说话,他不想在这时候闹出什么动静让人分心。 羲扬拉着他走到了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进了堆放物资的房间。 方靳站在那一排排货架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的纸箱和设备,心里想的是—— 你把我拉走了,干什么。 羲扬倒是自在,在货架之间转悠,伸手摸摸这个,敲敲那个,一副检查工作的架势。 他拿起一盒压缩饼干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放回去,随口问了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方靳没回答。 羲扬也不在意,又转了一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方靳,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随意变得认真了不少。 “你长得像我弟之前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个boss。”方靳的眉头动了一下。 “而且名字也一样,”羲扬靠在货架上,双臂抱胸,“都叫方靳。” 方靳看着他,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一点:“你见过那个人?” “见过。”羲扬说,“副本里,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周围全是诡异,那些诡异都不敢靠近他。” 看着方靳摇摇头,“你和他比,太弱了” 方靳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他是谁?” “副本boss呗。”羲扬回答得干脆,“还能是谁。我弟跟那个boss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选了“说不清”这三个字,既不过分也不轻描淡写。 方靳没接话,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拧上瓶盖放回去,动作不急不慢。 羲扬看着他,忽然问了句:“你不吃醋?” 方靳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了。“他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在我这儿。” 羲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羲沉正在那边跟父母说话,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收回视线,看着方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行吧,”羲扬拍了拍货架,站直了身体,“我弟这个人吧,嘴硬心软,你对他好,他都记着呢。”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欺负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方靳点了点头,很轻。 客厅这边,羲沉正被羲母拉着问东问西。 衣服够不够穿,吃得好不好,瘦了胖了,有没有生病——问得飞快,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完下一个就来了。 羲沉一一应着,说够穿,吃得好,没瘦也没胖,没生病。羲母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手这么凉,还说没冷着。”羲沉说“不冷”,嘴角弯着,但眼睛也有点红。 羲父坐在旁边,一开始没插嘴,等母子俩说完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灵异局的人,对你好不好?” 羲沉愣了一下:“谁?” 羲父看了他一眼。 羲沉明白了,耳朵尖红了一点,说:“还行。” 羲父“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羲扬从走廊那头回来了,到羲沉身边坐下,往他身上一靠,跟没骨头似的,然后忽然冒出了一句:“小宝啊,副本的那个方靳,跟这个方靳,你喜欢哪个?” 空气安静了一秒。 羲沉转头看着他,表情介于“你在说什么”和“你找死”之间。 羲扬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是好奇。” 羲母也看过来了,羲父也看过来了,连远处正在整理物资的几个灵异局成员都偷偷竖起了耳朵。 羲沉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去看看暖房里的草莓苗。”说完就走了。 羲扬追在后面喊:“你还没回答我呢!”羲沉走得更快了。 羲父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对羲母说了句: “这孩子,脸皮越来越薄了。”羲母没理他,拿起羲沉落在沙发上的围巾跟了过去。 院子里,齐八正蹲在墙角跟一只野猫说话。 那猫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浑身湿透,缩在排水管旁边直哆嗦。 齐八把自己的口粮掰了一半放在地上,猫闻了闻就吃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齐八蹲在那一脸慈祥,零启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没打扰。 第87 章 拿刀架脖子的方靳 远处,院墙外面的诡异越来越多了。 它们安静地站着,面朝房子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偶尔有一两个转身离开,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来,数量只增不减。 方靳从物资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黑色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方靳停住脚步,手按上了匕首。 那个人转过身来。 方靳的手僵住了。那张脸——他的脸。一模一样。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颌线,连额角那颗很小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但穿着不一样,对面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领口和下摆有银色的暗纹,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 副本boss。方靳。不,应该说是——“方靳。” 白衣人先开口了,声音跟他一样,但语气不一样。 方靳的手从匕首上松开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知道匕首对这个人没用。 “你是谁?”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让方靳心里很不舒服。 “你不知道我是谁?”白衣人说,“你用了我的名字,还问我是谁?” 方靳没接话。 白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方靳注意到他的脚离地面有一点距离,不到半厘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海上副本,”白衣人说,“我见过你。远远的,你在另一个船上,我在羲沉床上” 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方靳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你当时也在看我。” 方靳记得那天。 海上风很大,船在晃,他站在船尾盯那人,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怀疑自己是替身。 然后船就被鱼怪顶跑了,没多久,副本结束了,他没来得及跟那个人说一句话。 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在看他。方靳承认:“看了。” 白衣人笑意更深了,但那个笑意不达眼底。 “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方靳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你是我的替身。”白衣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方靳耳朵里, 都是从我这抄过去的。你以为你是独立的个体?不,你是我的影子。” 方靳的脸白了。白得很明显,连嘴唇都失去了一点血色,但他站得很直,手也没抖。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湖面。 白衣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这次笑意到了眼底,但那个眼神让人不舒服。 “你不信?”白衣人说,“那你可以问羲沉第一次和我,是在什么时候。” 笑着说完,也不看脸色涨红的方靳了。 白衣人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身体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没有, 只剩方靳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节发白。 羲沉从暖房下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看到了方靳。 方靳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羲扬呢?” 方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让羲沉愣了一下——那种眼神他没见过,好空洞 “海上副本的那个人,”方靳开口,声音有点涩,“他来过。” 第83章 羲沉的手猛然收紧:“什么?他在哪?” “走了。”方靳看着他,慢慢说,“ 他说我是他的替身。他说副本创造我的时候,用的是他的模子。他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早。” 羲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额人家也没说错,自己和方靳扯上关系,就是因为误会,他是副本那个方靳。 结果…… 方靳看着他这个反应,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不是因为羲沉骗了他,而是因为——羲沉没有反驳。 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声音很轻:“所以是真的,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走廊尽头,白衣人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他没走,他只是说走了。方靳的表情、羲沉的反应、两个人之间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他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慢慢地、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转过身,消失在黑暗里。 墙上的应急灯光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什么东西经过时带起的波动。 方靳忽然伸手,一把将羲沉拽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哑。 “没关系。替身就替身,我不在乎。”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松手人就会消失, “阿羲,你不要离开我。我能接受。副本里那个方靳……我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 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 羲沉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不太好吧。”羲沉的声音很小,闷在方靳肩窝里传出来,听着就不太坚定。 方靳松开他,退后半步,从腰间抽出那柄匕首,不紧不慢地架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在应急灯的黄光下反出一道冷光。 “你不同意,”方靳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就死给你看。” 羲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别——别别别!” 伸手去夺匕首,又怕动作太猛真划到脖子了,手悬在半空中抖了两下,“有事好商量!你先把刀放下!” 方靳没动。刀刃还贴着皮肤,那道银色的冷光映在他眼睛里,看不出是在吓唬人还是认真的。 “阿羲,我不要名分。” 方靳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你和之前一样就行。他不在的时候,或者他忙的时候,我替他陪着你。” 那架势明摆着——不同意,他就真动手。 羲沉头都大了。他看了一眼方靳脖子上那道被刀刃压出来的浅痕,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齐八和零启正在院子里加固窗户,完全不知道这边在发生什么。 屋子里还有他爸妈,他哥,还有一屋子灵异局的人。 方靳的下属们刚刚还在忙着搬物资、封窗户、搭架子,方靳本人从昨天到现在忙前忙后,端水递饭盖被子,没一句怨言。 羲沉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行了,放下。”羲沉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含糊,“你想这样就这样吧。” 方靳的匕首停在脖子前面,顿了一下才慢慢放下来。 他把匕首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像是怕动作快了羲沉会反悔似的。 抬头看着羲沉,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把羲沉被风吹乱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嗯。”他说,声音有点轻,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羲沉被他那根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退什么退,又站住了。 看着方靳那张终于不像在交代后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人的。 齐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隔着玻璃闷闷的:“老大!钢板到了!出来看一下!” 方靳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羲沉一眼。 “别反悔。”他说。 羲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反悔什么反悔,你先把院子里那些破钢板弄好再说。” 方靳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推开玻璃门走进风里,头发被吹起来,但他步子很稳,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不是钢板,是怕羲沉在他转身的下一秒就变卦了。 羲沉靠在走廊墙上,看着方靳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的灯光下,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骂的是谁,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神经病。 第88 章粘人精方靳 boss方靳踪影难测。 自从上次警告过他之后,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露过面。 羲沉甚至不知道他出现过。 方靳也没跟羲沉提。 提什么?毕竟是情敌。那人不出来更好,他巴不得。 “哥,方靳怎么还没出来?” 羲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明明快来了,等了好几天,就是没到,像一口饭吃进去咽到一半卡在食道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没跟任何人说,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长越大,像胸腔里被人挖掉了一小块。 羲扬看了他一眼,嬉皮笑脸:“那个方靳,你身边不是有一个?” 羲沉瞪过去:“别给我废话。” “他估计有什么事,”羲扬耸耸肩,“别忘了他是诡异。” “……算了,”羲沉收回目光,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我去干活。” 一个不见踪影,一个寸步不离。 羲沉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不急不慢地跟着,不远不近地缀着,像影子长出了体温。 除了现实里的方靳还能是哪个? 自从这家伙说要当什么地下情人,那叫一个粘人。 走哪儿跟哪儿,甩都甩不掉,像一只认了主的流浪狗,生怕一转眼主人又不见了。 羲沉蹲在暖房里给草莓苗浇水,塑料软管在手心里捏着,水流细细地洒在叶片上。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个水壶。 羲沉没接,蹲在原地没动,侧头看他:“你不忙吗?这么一直跟着。” 方靳蹲在他旁边,两条长胳膊搭在膝盖上,歪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不会啊,能一直看着宝宝,我很高兴。” 羲沉顺着他的视线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齐八正一个人扛着两袋营养土从东头走到西头,汗流浃背,忙成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 羲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方靳:“当你兄弟可真倒霉。” 方靳“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齐八,需要帮忙吗?” 齐八那边还没回答,他已经又蹲回羲沉旁边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一个大男人,干点活没事的,没事的。” 方靳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余光瞥见羲沉站起来要走,立刻弹起来跟上,“去哪儿?” “别跟着了,”羲沉头也不回,“我去厕所。” 终于不跟了。 羲沉推开厕所门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方靳站在走廊拐角那儿,没跟过来。 松了口气,走进去关上门。 上完厕所,拉开门,一脚迈出去,差点踩到一个人。 羲沉…… 方靳蹲在厕所门口,低着头,两只手在脚上不知道忙活什么,姿态极其认真。 羲沉脸色阴沉地盯着地上这一团:“你蹲这儿干嘛?” 方靳抬起头,表情坦然仿佛他没干啥:“鞋带松了。” 羲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方靳脚上穿着一双深蓝色的塑料拖鞋,光秃秃的,别说鞋带,连个鞋带孔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要不要打个草稿再说谎。 方靳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拍了拍拖鞋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说了句“有点灰”,然后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势很稳,脊背挺直,步伐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羲沉站在原地,看着那双越走越远的、没有鞋带也没有灰的拖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人” 到了晚上,方靳就更不装了。 副本融合之后天黑得早,五点不到外面就黑透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墨。 应急灯的白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惨淡的方格。 远处有诡异在游荡,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抓挠。 羲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把浴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第84章 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方靳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了,线拉得笔直。 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这儿站了一百年,就等着这扇门开。 “坐。”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羲沉犹豫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拒绝——反抗—— 最终还是被按到椅子上”的全过程,然后识趣地坐下了。 方靳站到他身后,按下吹风机开关,暖风呼呼地灌出来。 手指插进羲沉的湿发里,指腹贴着头皮,顺着吹风的方向慢慢地拨、慢慢地梳。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能把人吹困了的舒服。 羲沉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人挂了铅坠,越来越重。 头发吹干了,吹风机关了,耳边安静下来。 但方靳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指腹在发根处轻轻地、慢慢地打圈,像是在摸一只猫的后颈。 “阿羲。”方靳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惊动什么。 “嗯。” “今晚——” “不做。” 羲沉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瞌睡虫全跑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和方靳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裹紧了自己的浴袍。 “昨晚做过了,前天也做过了,大前天也做过了,” 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语气像在汇报季度工作,“一周做七次,你不累我还累呢。” 方靳看着他,表情委屈。不是那种演的委屈——眉毛没皱,嘴角也没刻意往下撇—— 只是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做一次少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被水流卷走了,“阿羲,别拒绝我。” 羲沉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定在原地看着方靳。 方靳没抬头,盯着地面,像在等一个判决,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被拒绝的、被骂的、被推开的,都有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认命。 羲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方靳把刀刃横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压进皮肤一线白印。 他说“我不要名分”,说“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他陪你”。 当时他觉得这人疯得不轻,现在想起来,这家伙确实是认真的。 第89 章 方靳黑化 羲沉闭了闭眼。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思想建设,然后睁开眼,看着方靳。 “就一次。” 方靳抬起头。 眼睛里的光没有一下子亮起来,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嗯。”猛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羲沉的手腕。 力道不重,松松地圈着腕骨,拇指刚好搭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但羲沉挣不开。他没有挣。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应急灯光透进来一条缝,苍白的光正好落在床尾的毯子上。 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诡异游荡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沙子从高处往下漏,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尾巴在水泥地上爬。 床头的取暖炉亮着,蓝色的火焰在炉膛里安安静静地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方靳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不像他。之前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是急的—— 像是怕做不完,怕被打断,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把他从这张床上拽走。 这次不是。这次他每一下都慢,慢到羲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腹从肩头滑到腰侧用了多长时间,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记忆。 他要在能碰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羲沉被他这种磨蹭弄得受不了了。 他怕痒,腰窝那一块尤其敏感,方靳的手指刚好在那里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想伸手拍他一下让他别磨叽,但手刚抬起来,方靳的拇指正好按进他腰窝的凹陷里,他的动作瞬间就散了架,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呼吸。 方靳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事,”羲沉把脸偏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你继续。” 方靳看了他那只耳朵两秒,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耳垂。 不是吻,是碰了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收。 羲沉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电流从耳垂窜到脊椎再一路麻到指尖。 方靳没有再亲。 他把脸埋进羲沉的颈窝,鼻尖抵着锁骨上方的凹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呼出的气息扫在锁骨上,热的,湿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木质调的淡香。 “阿羲。” “嗯。” “以后他来了,”方靳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钝钝的,闷闷的,带着被压抑了很多次的疼, “你还会让我靠近吗?” 羲沉张了张嘴。 他想说“会”。但这个字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卡着,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他不确定——不是不想,是不确定。 一个是他先遇到的人,一个是天天陪着他的人。 一条先到的船,一艘不走的港,他站在两样东西中间,谁都不想辜负,偏偏只能选一个。 他选不出来。 方靳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 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不是那种酸涩的苦笑,而是一种提前谅解的、把所有刺都吞进自己肚子里的笑。 谁让自己晚了一步,不过没关系,阿羲选不出来,他就赖一辈子。 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笑格外清晰。 “没关系,”他说,嘴唇还贴在羲沉的颈窝上,声音闷闷的,“不回答也行,反正,我不离开你。” 直起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羲沉的肩膀,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把自己这边也盖好 侧身躺下,一只手搭在羲沉腰上。没有动,只是搭着。 羲沉侧头看他。方靳闭着眼,睫毛不抖,呼吸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羲沉知道他没睡——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拇指一直在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沿着布纹的走向来回画圈。 明显他还是不高兴,偏偏要问这个问题。 夜还很长。 外面的诡异在风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哭得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 羲沉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取暖炉的蓝火在暗夜里安静地跳,一下一下,像房间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腰上那只手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彻底睡熟之后,才轻轻地、轻轻地收了回去。 方靳睁开眼。 他看着羲沉睡着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看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看他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蝶翅被风吹动。 然后他伸手,无声地把床头那盏灯调到最暗的一档,让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膜,重新躺下。 他没有再把手搭上去。 他怕把他弄醒了。 死死盯着他。 目光落下来,沉沉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蛛网,从羲沉身上一圈一圈收紧,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方靳没有眨眼。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刀刃贴着皮肤慢慢划过。 “阿羲,你是我的。” 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话,更像在念一句已经是他非要做的决断。 房间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睡梦中的羲沉后背忽然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羲沉正被一只巨蟒追赶。 梦境里没有声音,只有那条蛇冰冷的躯体擦过草丛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他拼命跑,腿却像陷在泥里,抬不动,迈不开。 下一秒,巨蟒张开大口扑了上来——那张嘴大得能吞下整片天空,腥风扑面,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嗷——” 羲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抬头,正对上床头那双眼睛。 方靳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暗处蹲守的猫。 “你干啥呢?”羲沉的声音还有点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还没消。 方靳眨了一下眼,那层让人发毛的注视感才散了一些。 “没做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顺手帮羲沉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了拉,“阿羲继续睡吧。” 第85章 羲沉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几点。 想起梦里那条巨蟒的大口,现在让他闭眼他肯定睡不着。 “我去暖房看看,你自己先睡。” 掀开被子站起来,把睡衣领子拢了拢,“我要自己待会儿。” 说完也不等方靳回答,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方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第90 章 boss方靳里了 暖房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绿油油的蔬菜一排排站在花盆里,小青菜挺着腰杆,番茄苗比昨天又高了半指, 草莓苗的叶子舒展开来,边缘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羲沉沿着过道走了一圈,摸了摸这盆的土,又扶了扶那盆歪了的苗,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把躺椅。 他把自己摔进躺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梦太吓人了。巨蟒、粘腻的鳞片、张开的血盆大口——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把手搭在眼睛上,躺椅一晃一晃的,不知道是暖房的温度太高还是太低了,整个人闷闷的,喘不上来气。 “小家伙,叹什么气?” 那声音就在耳边,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羲沉猛地坐起来,头转得太快脖子都响了一声。 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白色的衣袍在暖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认识了?”方靳——副本里是boss的方靳——终于来了 弯了弯嘴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印上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落在嘴唇上,一触即分。 “我家小宝,还是这么可爱。” 羲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猛地抱住方靳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死紧。 “我好想你。” 声音闷在白袍里,有点发颤,尾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方靳愣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才落下来,轻轻按在羲沉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金色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嗯,”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羲沉的发顶,“我知道。” 暖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灌溉系统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羲沉把脸从方靳胸口抬起来,忽然想到一件事。房间里的方靳—— 灵异局的那个方靳——还在床上等他回去。 虽然他说“我自己待会儿”,但那个人十有八九不会真的老老实实待着,搞不好现在就站在走廊里,或者已经下楼了,或者—— 他看了看暖房的玻璃门,走廊里黑黢黢的,一时看不出有没有人。 日,千万别过来找他啊。 羲沉松开方靳,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往玻璃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那个弧度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点。 “怎么,有别人在?”他问,语气听着随意,但“别人”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羲沉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实话实说——但挑着说。 “有个灵异局的人,借住在我这儿。”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副本融合嘛,大家聚在一起方便照应。” 方靳看着他,没接话。 羲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你之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 “处理一些事情,” 方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随手拨了一下身边那盆草莓苗的叶子, “副本融合之后有很多东西要重新梳理,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 羲沉“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副本融合之后会怎样,那些诡异会不会越来越多,他们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这些问题涌到嘴边又觉得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方靳在躺椅另一边坐下来,长腿交叠,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着羲沉,目光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下巴。 “瘦了。”他说。 羲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之前你那个替身也说——”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方靳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而是那种“你继续说,我在听”的平静,但平静得太过了,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方靳没追问。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暖房外面漆黑的夜色里,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羲沉从躺椅上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羲沉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把脑袋搁在方靳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跟暖房里泥土和蔬菜的味道混在一起,不难闻。 走廊里。 方靳站在暖房玻璃门外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位置刚好能看清里面,但里面的灯光照不到他身上。 羲沉靠在另一个自己肩上的画面,他全看到了。 从羲沉扑上去抱住那个人的那一刻,到他退后半步、往玻璃门这边看的那一眼,再到现在他像只猫一样缩在对方怀里。每一帧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靳没有推门进去。他站在阴影里,手垂在身侧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冲进去,想把那个人从羲沉身边拉开,想告诉他“这是我的位置”。但他没有动。 因为羲沉刚才看玻璃门那一眼——那个眼神他读懂了。 羲沉在担心,不是担心被另一个人发现,而是担心他被发现之后会发生什么。 方靳不知道。但不管怕的是什么,他都不要让羲沉为难。 他慢慢松开拳头,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廊里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一个人,没有第二个。 暖房里,羲沉忽然打了个喷嚏。方靳低头看他:“冷了?” “不是,”羲沉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被什么人盯着看过,“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 羲沉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方靳怀里又塞了塞,方靳的手臂环过来把他圈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天啊,咋办 早晚会看到另一个方靳,到时候boss方,可千万别发疯。 果然不能心软 太容易翻车了。 “方靳低头看着他 表情已经变得阴恻恻:“想什么呢?” 羲沉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回了一句:“没想啥。” 第 91章 两个方靳 走廊里,方靳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牛奶,步子不急不慢。 暖房灯亮着,他端着牛奶过来,玻璃门半掩,他正要推门—— “我说过了,滚开。” 那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是对他说的——是对他身后的人说的。 方靳转过头,走廊另一头,白色的衣袍在应急灯下微微泛光。 boss方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没有武器,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目光越过方靳,落在暖房里。落在羲沉身上。 “别接近不属于你的东西。” boss方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往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不急不躁,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方靳的神经上。 方靳没退。他端着牛奶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尖泛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转过身,面朝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下巴微抬,声音不高不低: “阿羲是独立的个体,不属于任何人。” boss方靳的脚步停了一下。 偏了偏头,目光从方靳脸上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然后又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 “独立的个体?”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道味道不太对的菜,“你倒是会说。” 暖房里,羲沉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他听到了。 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阿羲是独立的个体”——然后他就知道完了。 透过玻璃门,看到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应急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镜子,又像幻觉。 头皮一阵发麻,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后跟。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boss方靳先动了。 他没看方靳,径直朝暖房走去,经过方靳身边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他的胸口。 第86章 方靳伸手拦住他,手掌挡在boss方靳胸前,力道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他说他想自己待一会儿。”方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谁。 boss方靳低头看了一眼挡在胸前的那只手,然后抬眼,目光顺着那只手慢慢移到方靳脸上。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房里灌溉系统的滴水声。一滴,两滴,三滴。 boss方靳伸出手,拿掉了方靳挡在他胸前的那只手,不是推开,是拿开,像拿掉一件碍事的东西。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他问,语气平静得不像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没有身份。 方靳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齐八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零启从他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回拖。 齐八被他拖着往后退,两只脚在地上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等一会儿,让我看一会儿啊——”零启没松手,一直把人拖到楼梯拐角,确定走廊里的人听不到了才松开,面无表情地说: “再看,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齐八揉着被捂疼的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暖房里,羲沉终于动了。他冲到门口,拉开玻璃门,正好挡在两个人中间。 面朝boss方靳,背朝方靳,两只手伸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那什么——”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boss方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层冷意化了一点,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你护着他?”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羲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身后传来方靳的声音:“他护的不是我,是你。他怕你动手。” boss方靳的目光越过羲沉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方靳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碗牛奶,从走廊走到暖房门口,一路端过来,一滴都没洒。 “他怕你动手之后,我会还手,”方靳说,“然后我们打起来,他不知道该帮谁。” 暖房门口安静了一瞬。羲沉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想什么都能猜到? boss方靳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他从中间拨到一边,动作不重,但很自然,像拨开一道帘子。 羲沉被拨到旁边站着,两只手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打鼓。 boss方靳和方靳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白袍,一个黑衣,一个长发披散,一个短发利落。 应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明明是两个身体,影子却像是连在一起的。 “创造你的时候,用的是我的模子,” boss方靳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档案,“你从名字到长相,甚至性格里的某些部分,都是从我这抄过去的。 你自己也清楚。” 方靳没说话,手里的牛奶碗端得很稳。 boss方靳看着他端碗的姿势,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你怕他离开你,所以用锁魂环锁住他”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鹅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你以为我不知道?” 方靳的手指终于抖了一下,碗里的牛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羲沉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锁魂环啥意思。 boss方靳看着方靳的反应,眼底那层冷意反而淡了一点。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暖房,在躺椅上坐下,长腿交叠,靠进椅背里。 他看着满屋子的蔬菜和草莓苗,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有趣但也不讨厌的东西。 方靳站在原地片刻,把手里的牛奶碗放在暖房门口的架子上,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就站在那里,肩膀靠着门框,目光落在暖房里面,落在羲沉身上,也落在那个坐在躺椅上的自己身上。 羲沉站在两个人中间,手攥着衣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跑。 但他没跑。不是不想,是他知道自己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第92 章被迫选择 暖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叶子生长的声音。 灌溉系统的水滴落在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噗噗”声,草莓苗的叶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发亮,一切都很安静,除了三个人之间的空气—— 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便谁再拨一下就要断了。 boss方靳坐在躺椅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发出低沉的“笃笃”声。 看着自己手指的动作,像是闲得无聊,又像是在给谁倒计时。 方靳靠在门框上,肩膀抵着玻璃,两手插在裤兜里,姿势看起来随意,但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目光落在暖房里面,看着那个坐在躺椅上的自己,也看着站在两人中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球的羲沉。 羲沉站在暖房过道中间,左边是躺椅上的boss方靳,右边是门口的方靳。 他的头一会儿转向左,一会儿转向右,转了好几个来回,脖子都酸了,最后选择盯着自己的脚尖。 拖鞋上有个草莓图案,是他在网上随便买的,没想到有一天要穿着这双拖鞋面对人生中最难的选择题。 “阿羲选一个吧。”boss方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暖房就这么大,躲都躲不开。 方靳没说话,但目光从暖房里面移到了羲沉脸上,那眼神带着期盼。 羲沉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抬起头先看左边,又看右边,张了张嘴。 “选什么?”他明知故问。 两个人都没回答。但那个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他们脸上——选谁。 羲沉把头低下去,又盯着自己的脚尖。 草莓图案,红红的,小小的,长在拖鞋上,不用浇水也能活,真好。 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但也太快了吧 暖房外面,走廊拐角处,齐八已经把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整个人贴在墙上,耳朵朝着暖房的方向竖得笔直。 零启蹲在他旁边,左手按在他肩膀上,不是怕他冲过去,是怕他自己倒出去。 “你听得到吗?”齐八用气声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零启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也用气声回了一句:“听不到。” “那你在这儿蹲着干嘛?” 零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在这儿蹲着是因为齐八在这儿蹲着。 如果齐八非要找死,他至少得在死之前把人拖回来。 齐八又把耳朵往前凑了凑,这次几乎要把耳朵贴在地上了。 零启按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方便他随时能把人拽回来。 齐八听了片刻,抬起头,表情很复杂:“他们说——让沉哥选。” 零启沉默了片刻:“选什么?” “你说选什么?”齐八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不是废话吗”。 零启懂了。 他松开齐八的肩膀,往后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齐八又凑过去听了,没两句又抬起头,这次的表情更复杂了:“沉哥没说话。估计是在纠结。” “换你你不纠结?”零启反问了一句。 齐八认真想了想,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抱住膝盖。 “我才不会认错,不存在选择” 羲扬站在楼梯口,没靠近走廊,也没回客厅,就那么站在楼梯中间,一只脚在上一级台阶, 一只脚在下一级台阶,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侧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他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他弟怎么这怂 选什么选,小孩子才做选择。 羲父从客厅走过来,站在楼梯顶上,低头看着站在楼梯中间的儿子,问了一句: “怎么了?”羲扬没回头,往楼下努了努嘴,小声说: “选妃呢。”羲父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也没往下走,就那么站在楼梯顶上 ,双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但耳朵明显转向了那个方向。 羲母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这父子俩一个站在楼梯顶上、一个站在楼梯中间,两个人都不动,眉头一皱—— “你们俩在这儿杵着干嘛?” 羲父和羲扬同时转头,同时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 羲母看了他们两秒,也把耳朵竖起来了。 走廊那头,齐八的脖子已经伸到了最长,整个人从蹲着变成了半蹲,又从半蹲变成了半跪,姿势越来越离谱,像是在做什么高难度的瑜伽动作。 第87章 零启在边上看着他,心里的想法从“要不要拉他走”变成了“要不要给他拍张照留个纪念”。 然后他拍了。 齐八听到快门声猛地回头:“你拍我干嘛!” “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你是怎么作死的。” 齐八还没来得及反驳,暖房里传来了羲沉的声音。 不是很清楚,隔着玻璃门和走廊,只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像是在说什么“你们都”“我选不了”之类的话。 齐八的脖子又伸回去了。零启把照片存好,也伸着脖子听了一耳朵。 羲沉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俩——能不能不这样?”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不是撒娇,不是嘴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从副本里出来,我就想好好活着,种点菜,养几盆花,有空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想过选谁。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暖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boss方靳叩扶手的动作停下来了,方靳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直起来了一点,两个人都看着他,都没说话。 羲沉说完了,低下头,等着什么判决。 过了片刻,boss方靳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羲沉面前,手伸出来,拇指轻轻按在他眉心的位置,揉了揉。 “那就不选了。” 方靳站在门口,看着boss方靳按在羲沉眉心的那根拇指,嘴唇抿了一下,没说什么,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转身从架子上端起那碗牛奶,走进暖房,递给羲沉。 “先喝。”羲沉愣愣地接过碗,端在手里,温热的,不烫手。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从胃里往四肢扩散。 boss方靳收回手,看了方靳一眼,方靳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羲沉头顶上方相遇,火花没溅出来,但空气里多了点什么。 走廊拐角处,齐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不是他听到了什么,是他已经听不到了,想换个姿势试试。 零启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听到了吗?”零启问。齐八把脸从地上抬起来:“地板太凉了,冻耳朵。你能不能把你的帽子给我?” 零启看了他一眼:“不能。” “小气。” 羲扬从楼梯上走下来,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地上趴着的齐八和蹲在他旁边的零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走到暖房门口,他推开玻璃门,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 两个方靳一左一右站在两边,画面诡异得像什么宗教题材的艺术作品。 羲扬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还没选完?” 羲沉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少添乱”。 羲扬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就是路过,妈让我来叫你,水果切好了。” 然后他转过去看了看两个方靳,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了两遍,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俩要不要也来吃点?我妈切的西瓜挺甜的。”boss方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靳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羲扬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小宝你快点啊,一会儿西瓜就不脆了。” 第 93章 积攒功德的机会来了 羲沉端着牛奶碗,看着羲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觉得他哥有时候也挺好的,起码知道派人来给他送个台阶。 他把牛奶碗放在架子上,吸了口气,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两个人。 他们两个还站在原地。 “不去吃西瓜?”羲沉说。 方靳先动了,从门框上直起身,跟着羲沉往外走。 boss方靳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过了片刻,也跟上了。 暖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灌溉系统的水滴声和几片叶子被风吹动的摩擦声。 过道尽头的躺椅上还留着boss方靳坐过的印子。架子上多了一碗喝完的空碗和一双草莓图案的拖鞋—— 羲沉走得急,忘了穿,光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凉得他一激灵,又跑回来穿上了。 走廊拐角处,齐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耳朵贴在墙上,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拽着零启往楼梯口跑。 两个人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撞上羲父。 羲父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脸上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 齐八嘴快,喊完就后悔了——他喊谁爸呢?羲父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上楼了,步子不紧不慢,像个没事人一样。 白认个儿砸。 齐八站在楼梯口,脸涨得通红,零启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补刀。 羲沉从走廊里走过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拐角处空空的,楼梯口也空空的,连楼上都安安静静的,好像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但他总觉得有一百双眼睛正在从各个角落偷偷看着这边——窗帘后面、门缝后面、楼梯扶手的间隙里,到处都是。 他假装没感觉到,走过去了。 方靳跟在他身后,boss方靳跟在更后面,三个人从走廊穿过客厅,一步一步地走着。 从上往下看,像一条不太长但走得很慢的队伍。 客厅旁边的储物间里,齐八把脸贴在门板上,从门缝里往外看,零启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插兜,目光落在齐八的后脑勺上。 齐八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沉哥挺不容易的。” 零启没接话。 齐八又问了一句:“你说他最后会选谁?”零启想了想,说了句让齐八愣住的话:“他谁也不选。他选的是自己。” 门缝外面,羲沉走到茶几边,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方靳在他旁边坐下,boss方靳坐在了对面。 三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吃西瓜,谁也不看谁。 西瓜吃完了。 果盘里只剩下几块瓜皮,红瓤被啃得干干净净,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 羲沉把最后一块瓜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擦了手又擦了嘴,纸巾团成一团扔出去,没扔进,掉在桶边上 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扔,这才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没别人。 羲父羲母上楼休息了,羲扬不知道躲哪个房间去了,灵异局那帮人被方靳支到院子外头加固围栏—— 明明围栏已经加固过三回了,方靳非说东边那面墙还有隐患,让他们再去检查一遍。 齐八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嘴型在说“老大支我们走肯定有猫腻”,零启捂着他的嘴把人拖走了。 现在客厅里就三个人。 羲沉坐在长沙发中间,方靳坐在他左边,boss方靳坐在他右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羲沉坐在中间不挤,但也没多余的空隙。沙发很大,但他们偏要挨着坐。 羲沉感觉到了。不是感觉到了,是被夹在中间夹得明明白白。左边的体温和右边的体温不一样,左边的高一些,是活人的温度; 右边的低一些,带着副本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他两边都不想靠,坐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沙发上的筷子。 方靳先开口了。“政府来消息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通知,放在羲沉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抬头写着“关于副本融合区域民生保障工作的函”。 内容很长,核心意思就一个——副本融合之后,大量难民涌入临时庇护所,物资短缺,保暖设施严重不足 气象部门预测未来三天还将有一次大范围降温,最低气温可能降至零下十度。 灵异局作为唯一与副本有直接联系的官方机构,被要求协调一切可用资源,协助政府做好保暖工作。 文件末尾特意提了一句“请羲沉先生予以配合” 。 羲沉看完,把手机还给方靳:“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方靳接过手机,锁屏,放回兜里,动作不紧不慢。“赤阳真火。” 他说,“副本融合那天,你用赤阳真火给整栋楼做了保暖。 能量监测设备捕捉到了异常热源,定位到你身上。 灵异局的技术人员分析了数据,发现这种火完全不消耗现实能源,热效率是普通取暖设备的几十倍。”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技术报告,但“几十倍”这三个字咬得有点重。 羲沉明白了。政府看上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这双手。 第88章 赤阳真火,不需要燃料,不需要供电,随手一摸就能让冰冷的墙壁变得温热。 在能源紧缺的极寒天气里,这玩意儿比什么黑科技都好使。 “要去多久?”羲沉问。 方靳把目光移开,看向茶几上那块没擦干净的水渍。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不是问题本身,是这个问题意味着羲沉要离开这栋房子,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去一个他不能随时守着的地方。 “看情况。”方靳说,“庇护所分布在城东、城西、城南三个区域,每个区域至少需要工作半天。 加上路上往返的时间——”他顿了一下,“最快也要两天。” 羲沉“哦”了一声。两天,不算长,但在现在这种副本融合、诡异遍地走的情况下,两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他还没开口,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陪你去。” boss方靳靠着沙发,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指尖不紧不慢地叩着沙发背。 他看着羲沉,语气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方靳转过头看着boss方靳,眉头拧了一下。 “不需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灵异局会派人护送。” boss方靳没看他,目光还落在羲沉脸上,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灵异局的人?”他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里的轻慢不加掩饰,“你那些下属,连院子外面的诡异都清不干净,拿什么保护他?” 方靳的手指攥紧了。 “齐八他们不是打不过,”他的声音压低了,压得很低,像怕吵到什么人, “是没必要。诡异杀不完,今天清了明天又来,不如守着房子节省体力。 但出外勤不一样——出外勤的时候,该动手就会动手。”boss方靳终于把目光从羲沉脸上移开了,转向方靳。 两个人对视,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呼吸都变得沉了。 第 94章 出外勤 羲沉坐在中间,左肩对着一个方靳,右肩对着另一个方靳,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扇磨盘夹住的豆子,马上就要被碾成豆浆。 “我自己去就行。”羲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又不是去打架,就是去给房子做保暖。摸一摸墙的事,有什么好护送的。” 小黑“小主子这可是积攒大功德的好机会,不要管他们,快去” 小黑,你终于回来了,就在这时。 两个方靳同时转头看他。 四道目光,一模一样的方向,一模一样的速度,连转头时脖子侧面的那条筋都鼓在同一个位置。 羲沉被这同步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 “不行。”左边的说。 “不行。”右边的说。异口同声,连音调都一样。羲沉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一句。 走廊尽头,储物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齐八的脸从门缝里挤出来,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瞳孔亮晶晶的。 零启站在他身后,两手插兜,下巴搁在齐八头顶上,也在看——但他懒得挤门缝,直接从齐八脑袋上面看过去了。 “老大在和另一个老大吵架。”齐八小声直播。 零启“嗯”了一声示意听到了。 “吵的是谁陪沉哥出门。” 零启又“嗯”了一声。 “你说谁会赢?” 零启想了想,说了一句:“沉哥会赢。” 齐八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啊,吵来吵去,最后不还是沉哥说了算?他缩了缩脖子, 把脸从门缝上撤下来,揉了揉被门板压红的鼻尖,感慨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沉哥才是咱们老大。” 零启看了他一眼,终于接了一句话:“你才发现?” 客厅里,羲沉把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举在两个人中间。 掌心冒出一团橙色的火苗,不大,乒乓球大小,但光很亮,把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方靳的脸是绷着的,boss方靳的脸是淡着的,羲沉的脸写满了“就这样定了,不要再吵了”。 “我一个人去。”羲沉说,火焰在他掌心里跳了跳,“灵异局出车,把我送到庇护所门口就行。 做完保暖就回来。两天,最多三天。你们俩谁都不许跟。”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左扫到右,“谁跟谁是小狗。” 方靳的嘴角抽了一下。boss方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沙发背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方靳转头看向boss方靳。boss方靳也转头看向方靳。 两个人对上目光的瞬间,一个无声的、极为短暂的默契达成了——不跟,但可以偷偷跟。 羲沉看着他们两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他把掌心的火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我去收拾东西。”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不准翻我的包。” 等他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安静下来。 方靳和boss方靳各自坐在沙发两头,谁也不看谁。方靳拿起手机,在灵异局的加密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要出外勤,准备一辆防弹车,加满油,备两天的干粮和水。” 零启在储物间里看到这条消息,低头看了齐八一眼,齐八也看到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哦”的形状。 零启低头打字:“老大你不是说不跟吗?”方靳回了一条:“我说的是‘不跟’,不是‘不偷偷跟’。” 零启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同情沉哥。 被两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人盯上了,沉哥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齐八的肩膀: “准备一下,明天出外勤。”齐八还没从“谁是狗”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愣愣地问了一句:“去哪儿?” 零启看着他,说了两个字:“跟着。” 沙发另一头,boss方靳也拿出了一个小东西。 不是手机,是一块黑色的圆形令牌,巴掌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摸上去像是什么符咒。 他拇指在令牌表面按了一下,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一闪就灭了。 令牌发热,从他掌心传出一个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主人有何吩咐。” boss方靳抬起令牌,嘴唇几乎贴着它,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明天,我要出趟门。派几个影子跟着我,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令牌里的声音回了一句:“遵命。”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羲沉不在,方靳也不在。 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boss方靳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的防弹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外面那些诡异还在,三三两两,在黑暗中游荡。 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楼上,羲沉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把拉链拉好,把背包放在床头,站在窗口往外看。院子外面黑漆漆的,应急灯的光只能照到围墙边缘,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想太多容易老。” 他转身去洗澡了。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他没听到楼下两个方靳同时发消息的声音, 也没看到储物间门缝里齐八那张越来越兴奋的脸,更不知道明天那辆车后面会跟着多少人。 只知道,明天他要去做一件好事。给那些冻得发抖的人带去温暖,积攒功德,让他在这个该死的副本融合后的世界里,多一点点活下去的底气。 至于两个方靳?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待着吧。 小黑语气沉了沉:“小主子,你这身子骨快撑不住了,得赶紧把功德攒够。” 羲沉一愣:“这么快?就得回去了?” “也该回去了。”小黑叹气,“仙尊都等这么久了,你再不回去,怕是他要亲自下来捞你了。” “哎别——”羲沉想起那张古板到不行的师傅,要是真下界来,少不了一通没完没了的说教,忍不住后背一凉,整个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第 95章 仙界 仙界·太虚殿 云雾在脚下翻涌,仙鹤从远处的山峦间掠过。 太虚殿的大门敞开着,里边却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不是没人,是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仙尊坐在上首,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指尖抵着太阳穴,像在闭目养神。 墨发以玉冠束起,一袭深青色的长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的带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那张脸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眉眼深邃但神情冷淡,薄唇微抿,从头到脚写满了四个字——别惹我。 殿下立着两排弟子,站的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出。 第89章 没人知道仙尊在等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 “多久了?”仙尊睁开眼,声音不大,但殿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左侧为首的弟子躬身回道:“回禀仙尊,已有……三月有余。” 仙尊没说话,把撑在太阳穴上的手放下来,指腹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得不重,但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三月有余,他当然知道三月有余,他每一天都在数着。 “下界如今什么情况?”仙尊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右侧的弟子出列,低头回话: “禀仙尊,下界正在进行副本融合,灵异局已介入,局势复杂。” 顿了顿,小心补充道,“通往此界的天门似乎也被影响了,传讯受阻,灵力波动频繁,下界与上界的联系时断时续。” 仙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依然是一副古板冷淡的模样,但叩着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一下。 “那位呢?”仙尊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弟子们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左侧为首的那位反应快,立刻明白了仙尊问的是谁。“羲沉——小师叔他……也还在下界。” 仙尊的手指又叩了一下扶手。他就是问羲沉。 什么局势复杂、传讯受阻、副本融合,他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为什么还没回来。 明明以他的能力,一个月绰绰有余。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连个音讯都没有。这不合规矩。 他教出来的人,更不该这样没分寸。 但如果——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如果是下界的那些东西困住了他,他是不是在等自己下去接? 仙尊的眼神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传讯玉牌呢?”他的声音冷了一度,“还是没回应?” 左侧弟子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回仙尊,小师叔的玉牌…… 我们每日都在尝试联络,但始终没有回音。许是下界灵力混乱,信号传不过来……” 仙尊没说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淡青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面光镜。光镜里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盯着那片混沌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灵力,光镜碎了,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你们退下。”仙尊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弟子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鱼贯而出,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仙尊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眉心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纹路深深蹙起。 等了这么久,等到太虚殿的弟子们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等到南天门的天将看到他就自动让路。 等到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下去? 仙尊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烧尽了,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眼看着就要彻底熄灭。 盯着那点余烬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走到殿门口,推开门,云雾涌进来,凉丝丝的,沾在他眉间。 太虚殿建在仙界最高的山峰上,从这里往下看,层层叠叠的云海,偶尔能瞥见下界的一角—— 但今天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混沌的灰色,像一面蒙了灰尘的镜子。 仙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殿内,重新坐下,拿起案上那卷竹简翻开。 竹简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但他翻得很认真,一页一页,不紧不慢。 他的弟子们都知道,仙尊不着急。仙尊永远不会着急,因为仙尊是仙界最沉稳、最克己、最守规矩的人。 但今天,太虚殿的香烧完了,没有人敢进去添新的。 太虚殿内,黎渊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心微蹙,忽然唤了一声:“来人。” 殿外值守的两名仙人立刻闪身而入,单膝跪地:“仙尊有何吩咐?” 黎渊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清冷:“去加固暗渊天牢。加强封印,加派人手看守,别让那东西跑出来。” “是!”两名仙人领命而去,身影在云雾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暗渊天牢位于仙界最深处,周围布满了历代仙尊设下的禁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牢中关押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黎渊当年为求仙道圆满,从神魂中强行剥离出来的欲念。 七情六欲,贪嗔痴怨,尽数封存在那一方狭小的囚牢之中。 剥离之时,黎渊曾以为自己从此无懈可击,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他做到了——数千年来,他确实是仙界最冷静、最克己、最守规矩的仙尊。 那团被剥离的欲念却从未安分过。 两名仙人仔仔细细检查了天牢内外的每一道封印,又添了几层新的禁制,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离去。 厚重的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隧道里。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牢门内侧那道最古老的封印上,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 裂缝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极淡极淡,在幽暗的天牢里几乎看不见。 从那条裂缝中渗出去的暗红雾气,已经在外面的世界里凝结成形。 另一道意识在天牢深处缓缓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低笑。 那笑声沙哑、粘腻,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的角落里慢慢舒展开来。 牠盯着那扇紧闭的牢门,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禁制,看到仙界最顶端那间灯火通明的太虚殿,看到黎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黎渊……”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每一个笔画,“你这个古板的狗东西。” 牠又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等你那个宝贝徒弟从下界回来,发现你辛辛苦苦剥离的欲念,早就变成了两个‘你’,跟他滚到了一张床上——你会不会崩溃?哈哈哈哈……” 笑声在天牢里回荡,撞上四壁的禁制,被压成细碎的嗡鸣。裂缝又扩大了一丝。 更多的暗红雾气渗了出去。牢里剩下的,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