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像素星球很想你》 第1章 《我在像素星球很想你》作者：愿佳【cp完结】 萌萌的像素小人来地球找饲养者的故事。 简介： 丧气嘴毒没耐心x呆萌可爱爱粘人 其实是爹系和哭包。 —— 尤塔是游戏里的像素小人，最喜欢的事情是烤面包和等着饲养者上线。 可某次饲养者离线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尤塔等呀等不到，于是他从像素星球里逃出来了。 但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他的饲养者也很奇怪。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不能和饲养者贴贴，每次饲养者都会推开他。 为什么晚上睡觉不能和饲养者在一张床上，饲养者说他喜欢自己睡。 最为过分的是，为什么饲养者白天也不能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明明在像素星球里都会陪他一整天。 尤塔当然有点委屈，一开始饲养者冷冰冰地向他说话会想哭，将门关住不理他会忍不住难过…… 但是慢慢地，饲养者变回他熟悉的样子，开始愿意让他陪伴在身边，帮助他开面包店。 再后来有一天，饲养者说他失业了，一无所有。 尤塔抱住他笑眯眯地说没关系，他有全世界最好吃的面包店，可以成为他的底气，没有什么比饲养者更重要。 —— 季舒某天遇到一个怪人，大热天穿着冬装还非说自己是游戏里的像素小人。 他要相信明天世界毁灭还是相信一个像素小人会来到地球。 然而他转身走，身后的人坐在地上哭，哭得季舒心烦。 “算了，跟我走吧。” 标签：he、甜宠、情投意合、救赎、轻松治愈 第1章 遇见小橘子 春天来到，气候渐渐转暖，大家都换上了轻巧舒适的春装，而此时大街上有一个人穿着怪异孤零零走在路中间，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穿着一身厚重而新潮的冬装，戴着兔子造型的帽子，两条白兔耳长长地耷拉在身后，上衣是白色短袄，露出一截穿着紧身打底的细腰，下身穿着淡蓝色的修身裤和白色毛绒绒的腿袜。 他叫尤塔，原本只是像素星球里的一个像素小人，被他的饲养者细心照料、投喂，他和饲养者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通过“像素星球”这个app，可从去年冬天开始饲养者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了。 他等啊等等了一整个冬天都没有等到他的饲养者，他还穿着饲养者为他挑选的那身冬装。 今天像素星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别的像素小人都害怕地躲进房子里，唯有尤塔实在是太想念他的饲养者了，抱着消失的决心跳进那个巨大的黑洞里，没想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的人都长得无比奇怪，他也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他偷偷从像素星球里逃出来，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他的饲养者，问问他怎么不来看自己了，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想到这里尤塔有些沮丧地垂眉，这个世界比像素星球大的多，他走了一早上都没有找到他的饲养者。 而且他对他的饲养者知道的也很少，尤塔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听过他的声音，音调很低却很温和，还知道他在像素星球的昵称叫做“榉树”。 尤塔就是被饲养者创造出来的，他金黄色的半长发和淡橘色的眼睛都是按照饲养者的喜好选择的，尤塔这个名字也是饲养者取的，他可以很骄傲地说自己是饲养者最喜欢的样子。 尤塔越走越累，厚厚的毛绒帽子捂得他头晕，他伸手从鼻尖抹下汗珠，看着手上的亮晶晶，觉得无比新奇。 像素星球里的他从来不会分泌水珠，只有在他烤面包忘记时间烤焦时才会生成蓝色的紧张色块，冒在额头上，这时候饲养者总会温和地对他说“没关系，慢慢来”，蓝色紧张色块就会消失。 尤塔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信心，他的饲养者温柔善良有耐心，一定要找到他。 这里实在太大，人也很多，是很繁华的区域，尤塔经过的时候总会带动一行人的目光，他浑然不觉，只是茫然地朝前面走，尽管他也不知道饲养者会不会在前面，自己能不能认出他。 这里的建筑物对于尤塔来说非常立体别致，因为像素星球里的房子大多方方正正用不同色块拼成，不像这里那样高大通天有各种形状。 尤塔走着走着走进一条死路，这里相对于主路来说更加安静，因为这条路人很少，两边的店铺似乎都倒闭了，里面的灯都是黑的，路的尽头只有一道红砖围墙，堆放着一堆纸箱。 明明还是大白天，这里看上去有些阴测测的，尤塔走进这里便打了个寒颤，他走到尽头确定这里没有人决定往回折返。 他的那双蓝色雪地靴有些沉，走路的脚步声在这种窄道里显得很大声，突然有另外的脚步声盖住了尤塔的脚步声。 他惊慌地抬头，看到自己前面堵着好几个身量高的男人，将他前面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站在最前面的人朝尤塔走近两步，不怀好意地说：“小美人要去哪里啊？哥哥们都可以帮你。” 尤塔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眼前这些人肯定不是他的饲养者，没礼貌又冒昧，他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 他板着脸冷冷地说：“让一下，我要出去。” 尤塔身量较矮，尽管已经摆出不耐烦的态度，但落在那几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早早就注意到了孤身一人穿着独特的尤塔，而且跟踪他一路到这里。 “别呀，就想和你认识一下。”那人说着就上手抓尤塔的手腕，尤塔用力甩开。 他抵触除了饲养者外的任何人的触碰，现在的处境对他很不利，尤塔看了看堵在他前面的几个人，那双淡橘色眼眸轻轻一动。 接着他飞速转身，一路跑回路尽头的红砖围墙，那道围墙比尤塔还要高许多，还好尤塔身体轻盈，借着跳跃的力量轻轻一跃就够到了墙头。 在追过来的人伸手想要抓他的时候，尤塔已经翻过围墙，只是行动太急，尤塔从围墙往下跳的时候没有站稳，还没来得及看看围墙那边有什么就摔了下去。 就在尤塔万念俱灰地想自己肯定要摔成一块块的色块时，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着陆，但身下不是冷冰冰的地面，而是温暖软和的……胸脯。 带着淡淡的烟味。 尤塔的视线对上了被他压在身体下面的人的眼睛，一双棕黑色的眼睛，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尤塔连忙站起身道歉：“不好意思砸到你。” 被砸到的人似乎也没有很生气，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他抬眼看尤塔却突然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长相秀气乖巧的男孩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这身衣服也是无比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尤塔被他盯着有些不知所措地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他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脸上有一个很特别的标记，是饲养者赋予他的，在右眼眼下有一颗粉红色的小桃心。 尤塔再次郑重感谢：“谢谢你刚刚接住我。” 尤塔说完后抬头看向那个人，那个人长着一张过分俊美的脸，五官很立体，最特别的就是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里面好像有漩涡要把看向他眼睛的人都吸进去，他嘴边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没事儿，”他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真奇怪。” 尤塔原本落在别处的视线瞬间回到眼前这人身上，这个声音就是他的饲养者的声音！ 尤塔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看到刚刚缠着他的人也从围墙翻过来，他的眼神瞬间从满含歉意到发怒。 他挡在他的饲养者前面，皱眉怒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没想到几人刚刚从围墙上下来，还没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就被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动手带走，为首的黑衣人恭敬地站在尤塔身后护着的人身侧，低声说：“抱歉季先生，是我们办事不周，给您造成了不便。” 季舒摆了摆手，那些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便沉默地带着人离开了。 周围又恢复刚刚的宁静，尤塔意识到自己又被饲养者帮助了，他很开心，这样就像在像素星球一样，饲养者总会帮助他。 他转过身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饲养者，期待饲养者也能认出他，他可是饲养者最喜欢的尤塔呀。 季舒看着盯着自己的男孩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以为又是主动要贴上来的那类人，耐心也消磨了许多，但毕竟刚刚他还挡在自己面前有点保护的意思，季舒还是难得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问：“还有事么？” 对面的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整张脸有些委屈地皱起来，眼神里也带着些幽怨，尤塔以为是自己站的不够近饲养者才没有认出自己，于是往前一步与季舒离得更近，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我是尤塔……”话语间也是淡淡的失落。 第2章 尤塔？季舒终于愿意将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对方微微低着头头顶似乎笼罩着一片小小的乌云，咬着下唇有些委屈，金色的半长发和浅橘色的瞳孔确实是他在像素星球里设置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一个游戏里的像素小人怎么可能来到现实，想往自己身边送人的人还真是肯下功夫，季舒眼色暗了暗。 他拉起尤塔的手拽着他往自己身前带，尤塔没站稳直接扑进季舒的怀里，尤塔抬头迎上了季舒探究的目光，他浑然不知季舒心底的怀疑，还以为饲养者终于认出自己愿意和自己亲近，弯起嘴巴笑了笑。 季舒仔细看着眼前傻乎乎的人，瞳孔是非常漂亮的浅橘色，看上去非常自然，并不像佩戴美瞳的效果，帽子外的头发金灿灿的，看上去就像一颗色泽鲜艳的小橘子。 他心底一动，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在网络世界养的那只像素小人，还是松开了尤塔的手，好声劝导：“你年纪还小别听别人忽悠赚快钱，好好念书。” “嗯嗯。”尤塔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点头，因为饲养者说什么都是对的。 季舒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走出几步路发现身后似有一道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他转身一看刚刚还答应得好好的人，现在笑眯眯地跟在自己身后，见到自己停下他也停下来。 “还跟着我干什么？” “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 季舒有些无奈，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彤彤的钞票塞进尤塔的手里。 尤塔不知道这几张纸是干什么用的，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手里这几张红色的纸，但因为这是饲养者给的，所以他还是珍惜地抓在手里。 “别跟着我了，我不会留你在身边。” 尤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饲养者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意识到自己要被抛弃了，就像是在像素星球一样，很久很久都等不到饲养者回来了。 尤塔想到这些有点心慌，迈步想要去追，却脚下一拌重重摔在地上，手里饲养者留下的那几张纸也轻飘飘地被吹走了。 饲养者没回头，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走了。 尤塔坐在地上望着饲养者离开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尤塔心里出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胀胀的，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什么感觉，眼泪先一步落下，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迷你水潭。 尤塔瘪嘴哭着，想要将心里那种酸胀的感觉哭掉，可惜没什么用。 …… “唉。”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似乎有人为了什么妥协。 “别哭了。” 尤塔哭得泪眼朦胧，抬头看去，发现是他的饲养者去而复返，他手插着兜高高在上。 “算了，跟我走吧。” -------------------- 日更的小甜饼> 喜欢的宝宝可以加加书架，每晚11点后更新～ 无存稿现写现发偶尔会晚一点 第2章 永远没有天亮 尤塔坐上了季舒的汽车，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尤塔也终于收起了眼泪，只是因为刚刚哭得太激烈这会还不断抽着气，车内只有他的抽泣声。 他拿起自己脑后兔耳帽垂下来的耳朵擦了擦眼泪，一旁的季舒终于看不过去递了一张纸，尤塔侧眼看了他一眼，才小心地接过来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先把帽子摘了吧，车里热。”季舒看到尤塔的脸都被蒸得红扑扑的，毕竟温暖的天气他还穿着冬装，不管是谁的安排实在是煞费苦心了。 “哦。”尤塔听话地摘下兔耳帽，露出一头金闪闪的金发，额前的发丝因为出汗小部分贴在额前，发型乱糟糟的，尤塔浑然不知。 毕竟在像素星球，那颗用色块拼成的脑袋可没有发型杂乱的问题出现。 尤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看着身边的季舒又开始笑了，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 季舒简直拿他没有办法，问不到他到底是谁安排的，原本想要狠心丢下一走了之，坐在车里脑子里全是那颗带着兔耳朵的金色脑袋坐在地上哭泣的可怜样子。 所以在他查到这人的来历之前，就暂时收留在身边，毕竟这人看着实在天真傻气，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你今年多大了？” 尤塔认真地想了想，接着想到什么有些惊喜地竖起手指回答：“今天是我诞生的第一千天，又刚好在今天又找到你。” “真是好运气呐！” 他絮絮叨叨继续说着：“你已经一年没有来像素星球找我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所以才来找你的。” 季舒面上不显内心却诧异，这人居然真的说的有模有样，时间和他开始创建像素星球的时间对得上，不过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这个世界真的荒谬到一个游戏里的人物来到现实。 季舒侧头不明显地哼笑一声，他当然更相信明天这个世界会毁灭，也不会相信一个虚拟人物会来到现实。 尤塔看不出来季舒的情绪，只是出于内心想要亲近，还是往季舒身边挪了挪，毕竟在像素星球里他只能听到饲养者的声音，碰不到也摸不着，现在饲养者就在他身边，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新奇。 他的身体是热热的，那么饲养者的身体也会是热热的吗？ 直到两人的膝头轻轻靠在一起，尤塔才停止挪动，季舒无言只是收回膝盖，尤塔坚持不懈又贴了上去。 季舒转头看他，尤塔却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毕竟在像素星球里，饲养者上线后都会摸摸他的头甚至抱抱他，这种时候那个像素大手就会代替饲养者紧紧抱住他。 他还蛮想试试和饲养者真正拥抱的感觉，期待的目光落在饲养者身上，车里空间太小似乎不是拥抱的最好时机，他还是耐心点再等等好了。 季舒看着车窗外，难得愣神在想，以往被送到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谄媚急切，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利益所图，为了他的权，他即将接手的天额股份和卡里的钱。 这个人倒是呆呆傻傻，被抛下就坐在原地哭，带上车了就一点点往自己身边挪，那么笨拙，心思又明显，而他却不觉得反感。 车在某个转弯变了方向，一路驶往季舒最私密的宅邸。 —— 尤塔跟着饲养者走进宅院，这里实在大得出奇，尤塔想起自己在像素星球里那栋二层小楼，在饲养者的家面前更为渺小，虽然那已经是像素星球里最豪华的房子。 “你接下来就住在这里，我不经常回来，需要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找他。” 季舒手指向一旁恭敬站着的老先生，介绍道：“康叔。” 尤塔听话地向管家打了招呼，却听到饲养者要康叔带他去房间，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唯一信任认识的只有他的饲养者，要他单独和别的人在一起，他不要。 尤塔伸手拉住季舒的袖子，恳求道：“阿树，你带我去好不好？” 季舒有些惊异地回头看着尤塔，似乎很想从尤塔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惜眼前的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一副恳求的样子。 “榉树”是季舒在像素星球里的用户名，而他养在像素星球的那个小人，每次他一上线就会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喊他“阿树”。 有那样一瞬间季舒真的要相信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由他一手构建的那个虚拟的像素星球里来的，但他对上那双浅橘色的眼睛，虹膜上的花纹像是漩涡，真实而美丽，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季舒拿开了尤塔抓着他的手，语气有些淡：“跟我来吧。” 尤塔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天，也不在意季舒拿开他的手，而是跟在季舒的身后。 季舒将他领到二楼走廊最靠边的房间，房间很大还有两扇很大的窗户，屋子里亮堂堂的，窗户外刚好是两棵花树，正是花开时节粉色的花缀满树枝，香气从微微开着的窗户钻进来，这是尤塔第一次闻到这样好闻的气息。 他有些惊喜地走进房间，眼里盛满了花树的颜色，笑盈盈地说：“阿树，这里好美啊。” 房间里所有的木质家具都是略带复古的红木，墙纸是浅绿色的碎花纹样，很有旧时代文人的气息，床铺已经铺好是浅青色的被单，整个房间一派清丽安宁。 季舒看着这样的布局便猜到是康叔会错了意，他在路上告诉康叔他要带回来一个人，让他提前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康叔大概觉得他领回来的会是一位女孩。 看着尤塔眼里不加掩饰的喜欢季舒也莫名觉得心情不错，他转身欲走却被尤塔发现，没走出两步尤塔又跟出来。 “阿树你去哪里？”尤塔急忙忙地跟上来，似乎很害怕自己被一个人抛下。 季舒停步转身，难得耐心地说：“这是你的房间，你就待在这里。” “我要回我的房间了。” 第3章 尤塔似乎很不能理解这件事情，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个房间呢？” 季舒觉得他的脑回路有些不同寻常，他愿意将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冒充他电子小人的人带回来收留已经是大发慈悲，这人居然还在得寸进尺，表情一如既往无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叹了一口气，仅剩的一点耐心都消磨殆尽，但看这人傻里傻气的样子也不忍心说重话，只是说：“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一起。” 季舒看着尤塔穿的那身熟悉又厚重的冬装，补充道：“换身衣服早点去睡。” 接着季舒就转身离开，尤塔站在原地看着季舒走进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尤塔的肩膀耸下来，情绪也渐渐变得失落，找到饲养者的欣喜已经被饲养者冷淡的态度完全冲刷掉了，现在尤塔只觉得非常难过，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饲养者似乎不是很喜欢他。 和在像素星球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尤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想难道是自己的样子变得很难看了吗，可是他现在变得和饲养者一样，不是由色块组成的，而是有细长的四肢，柔软的发丝和体温，这个样子饲养者不喜欢吗。 尤塔很难过，站在空荡荡的走廊许久才想起饲养者让他去换衣服穿，像是找到了支点，尤塔转身回到那个“他的房间”，看着里面陌生的一切，他试探着打开一个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一排长裙，尤塔伸手摸了摸，布料很柔软。 饲养者在像素星球还没有给他买过裙子穿，尤塔没有过多质疑，从里面拿出一件轻薄的白色衣裙换上，确实比刚刚穿着那套冬装要舒服许多，窗外的微风混着花香吹进来，将尤塔全身都吹得凉爽。 刚刚还因为饲养者的冷淡态度有些低落，尤塔不太记事，这会被微风一吹，想到自己很幸运地找到了饲养者，心情又好了起来，还晃了晃脚，毕竟在像素星球里，饲养者就经常和他说，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开心。 如果他苦着一张脸，饲养者会更不喜欢的，所以尤塔放松下来心情，坐在床边呆呆望着门外，希望饲养者能来找他，哪怕只是说说话，他害怕饲养者有一言不发在某日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 饲养者没有回来的日子里，像素星球都是黑夜，没有白天，尤塔不能在草地上玩，不能在自己的面包店里烤面包，只能困在自己的房子里，眼巴巴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希望饲养者能够回来。 就那样等待了很久很久饲养者都没有回来，这里同样安静，只有风吹花树摇晃的声音，尤塔将门开着，走廊却没有任何脚步声。 窗外的天色在一点点变化，从蓝色变成橘黄色，现在又在一点点变成黑蓝色，尤塔望着窗外心里越来越焦急，这次在黑夜来临前饲养者会来找他吗？ 他讨厌没有饲养者永无天明的黑夜。 第3章 不要偷偷离开 季舒回到房间打开尘封已久的电脑，桌面上那个可爱的像素星球的图标许久没有打开，自从他被父亲强制接手集团后，就近乎忘掉了这个由自己编写代码创建的软件，也忘掉了里面等待自己的小人，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奇怪的人，季舒才再度想起。 这个软件有些幼稚，但同时承载着季舒许多重要的东西，比如爱好和那段称得上轻松和自由的时光。 他被父亲逼着学金融管理，毕业后没多久就不由分说地让他打理集团，面对着繁杂的事务和其他股东的质疑，季舒只能放掉自己喜爱的一切，包括那个季舒一点点磨出来的养成系软件。 进入集团千锤百炼后季舒终于成为他父亲眼中合格的接班人，世俗无趣，善于审时度势并且利益分明，他似乎早已发生万千变化，只是此刻看着那个画有尤塔像素头像的软件静静留在桌面上，季舒突然想起大学时期那个纯粹的自己。 那时候为了一段代码能磨一个晚上，课余的所有时间除了被他爸拉着去结识人脉就是自学摸索着敲代码，直到这个软件被一点点创造出来。 在某个深夜季舒终于完成了软件的编写，经过不断的调整完善，他满心紧张地点开软件，一点点设置了尤塔的外貌特征，包括眼睛头发，衣服和职业。 季舒当时完全随心设定，眼珠的眼神可以设置得特别一点，翻到最底下选中了浅橘色，这样特别的眼珠应该配有浅发色，于是选择了金色头发。 至于这个小人的职业，季舒犹豫了，彼时他的未来早已被强势地安排好不允许半点差错，满心疲惫之下季舒闭上眼睛随手一选，但最后的职业却是季舒很满意的。 一个小小面包店的店长。 不是什么需要按部就班的小职员，也不是忙忙碌碌的工作，只是很简单纯粹地烤面包，拥有一件小而美满的面包店。 事实上像素星球里的每个职业都很简单，比如面包店的店长，负责浇花的植物员，带走垃圾的清理者又或者只是爱好游玩的游荡者。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完全出于饲养者本人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进入像素星球的人都可以通过自己创建的像素小人来实现自己迫于现实无法体验的职业。 像素星球在当时只是一个由一个未毕业的非专业学生自己摸索出来的小软件，比起市面上已经出现的同类型游戏相差甚远，但季舒还是将这个小小星球装在自己心里，在某些时刻可以缓解自己在现实遇到的巨大压力。 而尤塔也成为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虽然尤塔的外貌都是由季舒亲自选的，但尤塔的性格却是他自己的，活泼，乐观，爱哭鼻子偶尔有点傻气。 想到这里季舒眼前出现一道人影，今天冒称是尤塔的那个人实在和像素星球里那个小人太像，导致季舒少见地出现心软，还将人带了回来。 但季舒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创建出来的虚拟小人会来到现实。 季舒敛了思绪点开像素星球，或许是许久没有打开这个软件的缘故，页面卡在加载页面许久没有动。 季舒有些疑惑，之前加载都用不了这么久，过了许久，终于加载到家园页面，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连草地上的花都变成灰扑扑的颜色，明明尤塔最喜欢这些花，每天都要照料。 他像之前那样召唤尤塔，却迟迟得不到回应，那个熟悉的像素小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眯眯出现在屏幕上，真的好奇怪。 季舒下意识觉得是时间太久没有更新系统出现卡顿，于是想要自己手动修复一下，却发现系统出现了很大的漏洞，有关于尤塔的代码数据全部消失，只遗留下零星几个符号。 这可真是过于诡异，代码逻辑没有问题，其余地方运行也没有问题，唯独有关于尤塔的部分莫名清空且无法恢复数据。 这就好像，尤塔真的从像素星球里逃出去了一样。 季舒率先想到了被自己带回来的那个人，这一刻他居然诡异地相信那个人可能真的是尤塔。 随即季舒抬手盖住眼睛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只是看着死气沉沉的小世界，他心里有些郁闷，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空掉的感觉开始清晰。 当了势利的商人这么久，大学时候兴致勃勃学的那些基础编程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看着被清空的部分季舒感到无从下手，而且出于私心他也不想把像素星球交给别人去修复，毕竟只有他知道尤塔是什么样的。 正式开始接手集团大大小小事务之后，季舒感到自己被逼着飞速成长，明明不擅长管理和决断，却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并为此舍弃所有爱好，专注做这一件事。 他爸为了让他进入状态知道一个决策失误带来的连锁效应和损失大小，某次让他来决断一场重要的合作，季舒在没有任何经验和指导的情况下做错了选择，因此集团股份下跌损失数额上千万，他爸只是笑笑告诉他这就是做错事情的代价。 从那之后季舒就片刻都不敢松懈，虽然身处高位人人喊他一句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底从未轻松过，坐在所有股东面前接受审视目光的场景太过深刻，季舒只要经历一次就够。 若是换做大学未毕业的他，大概今晚不睡都要修补漏洞找回尤塔，但现在坐在电脑前的是28岁的季舒，在生意场上最会权衡利弊的季总，修复一个不会营收的软件似乎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意义。 季舒看着残缺的界面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合上电脑。 明天还有会，他该睡觉了。 只是躺在床上季舒依旧辗转难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掉的像素小人成为他心口上的一个缺口，想起来总觉得遗憾，那可是他亲自创造出来的，一个完全快乐不受任何逼迫的小人。 现在那个小人就像大学时期的他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季舒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但门外却传来脚步声，能听得出来门外人有意放轻步子，但季舒有些神经敏感，微小的脚步声到他耳朵里像是被无限放大。 第4章 不用猜都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季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然后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尤塔。” 尤塔见到饲养者开门后悬在眼眶的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也不管饲养者会不会讨厌他就扑上去将人抱住。 饲养者穿着薄又丝滑的睡衣，尤塔第一次这样近地感受到饲养者身上的温度，和他相近的，让人心安的温度。 在尤塔耳边，是饲养者平稳有力的心跳，让尤塔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里感受到的那样，尤塔捂住自己的胸口，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跳动。 后来尤塔知道这个东西叫做心脏，而他的心脏在每次见到饲养者时跳动都会加速，这个他后来也知道，这种现象叫做爱。 “干什么？”季舒问，其实他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但面对这个人居然变得忍耐力异常好，早上被压倒没生气，现在被抱着哭居然也没推开。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发现尤塔从像素星球里消失了，而这个人又真的很像尤塔。 怀里的人哭得可怜，想要回答却顺不过来气，季舒的手悬在半空片刻，还是落在尤塔的背上抚了抚。 “我，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尤塔带着哭腔回答，他的眼泪滚烫，隔着衣服布料季舒都感受到了。 尤塔也不知道这里的黑夜有这么长，毕竟在像素星球里，他记得闭上眼睛数几个数再睁开眼睛天就会变亮，当然这是饲养者在线的时候。 可今天饲养者也在，虽然不在同一个房间里，尤塔看着天空完全变成黑色才磨磨蹭蹭进入被窝，他真的很讨厌晚上，那样他无法见到饲养者，也无法烤香喷喷的小面包。 这里的夜晚更黑，除了窗边透进来一些月光，除此之外全都是黑色，尤塔什么都看不清。 他将头缩进被窝里数了五个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发现窗外天空还是这么黑，他又数了好几个数天空依旧黑漆漆的没有变化。 尤塔慌了神，以为饲养者在他待在房间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所以黑夜才会这么长。 于是他顾不上穿鞋，直直地跑到饲养者白天进入的房间，但到了门口尤塔却又停住了。 饲养者说他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 那他该什么办呢？ 尤塔瘪嘴忍住眼泪，正想悄悄离开的时候饲养者却打开房间门。 …… “别哭了。”尤塔在饲养者的怀里哭得正伤心却听到他这么说，尤塔立马憋住气让自己不发出哭泣的声音，可惜效果甚微。 他抬起头看这饲养者，饲养者的眼神不像白天那样冷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夜色下的原因，好像带着些温和，尤塔感到熟悉。 第4章 阿树是他一个人的 尤塔被饲养者带回他刚刚待的房间，窗外花树随风在轻轻摇晃，花树上的花瓣飘荡，窗户未关轻盈的花瓣落在木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尤塔望着饲养者高大的背影，内心有些忐忑，他在饲养者身后几次想要伸出手拉住饲养者，却最终没有行动，他真的不想让饲养者讨厌他，他会乖乖听话的。 在这里他有时候听不懂饲养者说话的意思，不知道饲养者那么做的原因，一切都不像在像素星球里那样纯粹而简单。 虽然尤塔觉得不习惯也觉得难过，但因为这样可以真实没有阻碍地待在饲养者身边，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和这里没有那么突兀的。 饲养者带他到房间，让他上床睡觉，尤塔站在床边犹豫片刻，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四肢都放进被子里，唯有那颗脑袋露在外面，一双圆而亮的眼珠直直地盯着饲养者，生怕一个眨眼他就走掉了。 可惜刚刚哭过的眼睛有些酸胀，不能睁着太长时间，尤塔坚持了一会眼睛实在酸涩难忍，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饲养者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也顾不得又疼又痒的眼睛，半个身子离开床堪堪抓住了饲养者的衣摆。 他的一只脚落在地上，地板有些凉，但尤塔什么都顾不上，只想要留住饲养者。 季舒低头看着尤塔再一次光脚踩在地上，微微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傻到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刚刚就光着脚跑到自己房间门口，现在又准备光着脚下床。 他的视线上移看到尤塔那双浅橘色独特的眼睛，在夜里较暗的光线下白天眼里的光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安与紧张，身后抓着自己衣摆的力量变得更紧。 尤塔带着哀求开口：“别走好吗。” 他害怕黑夜，害怕闭上眼睛再睁开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害怕他身边只剩自己一个人，害怕饲养者又把他留在这里然后一直不回来。 饲养者没说话，只是在沉默片刻后妥协般坐到床边，然后给尤塔盖好了被子，夜幕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尤塔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不走，你睡吧。” 季舒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执拗地睁了一会眼，随即抵抗不过睡意闭上眼睛，终于看不到那种委屈的情绪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季舒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个人奇怪，他自己又何尝不奇怪呢，明明是最没有耐心对别人防备心很强的人，居然会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回家里安置。 他睡不着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他觉得委屈不安和自己更没什么关系，但被那双眼睛一盯季舒瞬间缴械投降，沉默中一次次降低底线。 等到季舒觉得人睡熟了，才缓缓起身要走，没想到他刚站起来床上的人就惊醒一般拉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温温热热，握在手里像在塞了一块暖手宝，季舒罕见没有觉得反感，而是任由他拉着。 “阿树你也困了是不是？” 尤塔本来就没有睡得很熟，因为心里总还牵挂着饲养者会不会走，所以感受到饲养者要离开就立马醒了，他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好，毕竟这里和像素星球不太一样，黑夜很长很长。 于是他掀开自己的被窝，弯起嘴角笑说：“阿树你来这里睡吧，这里睡得下。” 说着他还往一旁挪了挪，为饲养者腾出了足够的位置。 尤塔刚刚抱过饲养者，知道饲养者身上是温暖的，那种感觉和像素星球里那只代替饲养者的大手完全不一样，他抱住的是完整的，有温度真实的饲养者，这样的认识让尤塔觉得开心，他终于真正接触到了饲养者。 拥抱这件事情就像是扯开开线毛衣的开端，尤塔尝到甜头忍不住一直拉着那条线，不管线的尽头有什么。 季舒看到尤塔的眼睛亮亮，仰头看着自己一副很迫切的样子，心里不禁自嘲自己遇到的终究是一路货色，但很奇怪的是，往常他遇见总是毫不留情将人赶走，而这次他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动作。 他没有管尤塔掀开的一角被子，而是直接欺身而上将尤塔压在身下，他倒想看看这人能在他面前装多久，会不会知难而退。 尤塔的手抵着饲养者的胸脯，两人的脸相对着鼻尖几乎要挨在一起，尤塔感受到饲养者的呼吸，原来饲养者的呼吸也是带着温度的。 尤塔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饲养者，他不知道饲养者突然这样是要干什么，这个动作是不是说明饲养者更喜欢他了，因为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尤塔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比白天跳的还要快，他怕自己的胸腔关不住自己的这颗心。 “阿树。”尤塔眼睛弯弯笑，他真的很开心，这是他来到这里以来饲养者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饲养者主动的。 季舒看着身下人懵懂的眼神，傻乎乎又可爱的笑，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于是坐起身。 这人居然一点破绽也没有，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没有让季舒找到任何破绽反而让他心里有些乱。 尤塔跟着坐起身，他的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乱，他想他现在和饲养者已经很亲密了，于是将头贴在季舒的肩头，头发蹭到季舒的脖子，触感像是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你总这样吗？”季舒问。 如果对于这样的动作有这样无知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见得多了不觉得有什么，一种是真的单纯到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 这两年他爸有意将公司全权交到他手里，平日里这样的场面见过的也不少，季舒知道一些其中门道，只是对于尤塔他不愿意往第一种去猜测，心底的感觉告诉他不会是。 如果是第二种，季舒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会乘人之危，对他而言养个人在家里不是难事，就当做好事养个小孩在家里。 只是他至今不知道尤塔是谁安排来的，从性格到动作和他的像素小人一模一样不说，模样性格季舒确实很喜欢。 在这样的矛盾之中季舒开口，虽然他知道他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的。 “不是的。”尤塔却回答，他不理解饲养者为什么这么问，但他一定要如实地回答，因为饲养者的眼神看上去很不一样，似乎在纠结什么。 第5章 像素星球里一个像素小人只会有一个饲养者，饲养者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像素小人，尤塔很幸运，他的饲养者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像素小人，并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 所以不论饲养者问他什么，他都会坚定地回答，他只会钟爱于饲养者一个人。 尤塔想了想，如果是饲养者抱他和他贴近他会很开心，但如果换做是别的人，别的像素小人的饲养者来逗他玩，他会很抵触，不配合。 饲养者怎么会问他“总这样”。 尤塔不明白，在他的理解里，饲养者大概认为他和别的饲养者有联系了，才不会这样。 尤塔看着季舒的眼睛，很认真地告诉他：“阿树，不会的，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只喜欢你。” “我没有抱过别人，也没有和别人像刚刚那样挨那么近，只和你这样过。” 尤塔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我只喜欢和你那样做。” 季舒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尤塔会这样简单坦诚地回答，虽然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们明明素未谋面，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这人居然用了那么正式的承诺。 不管是提早安排好的词藻还是假心假意的诺言，但这一刻季舒的动容是实打实的。 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猜疑，也不想再去想那些，只是看着尤塔一脸认真的样子，告诉他：“尤塔，世界很大，人很多，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以后这种话别随便说了，你的世界里会有很多人。” 尤塔不懂饲养者说的是什么意思，在像素星球里他身边也有很多朋友，但那都是不一样的，尤塔在心里为他们排行，饲养者一定是远远排在第一位的。 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人，今天尤塔见到了很多很多人，他们全部有着不一样的面孔，或是冷漠或是微笑又或是像在巷子里堵住他的那些人一样不怀好意。 但尤塔通通不在意，别人为什么会笑他不在意，会哭流那种亮亮的水珠他也不会在意，从他找到饲养者开始，他满心满眼都是饲养者。 饲养者为什么不开心，饲养者什么时候回来找他，饲养者为什么不和他再挨近一些……尤塔忙着想这些事情。 看来这些饲养者全部都不知道，不过尤塔不会怪他的饲养者，只是听着饲养者说教般的劝告，偷偷反驳：“才不是呢。” 世界很大人很多又怎样，尤塔就是只喜欢阿树。 阿树。 所有名字里尤塔最喜欢这个，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在别人都叫他季总或者季舒的时候。 阿树是他一个人的。 第5章 我烤面包最厉害了 季舒照旧去公司上班，早上连着两场会议下来精神已经有些疲惫，他坐在办公椅里疲惫地揉了揉眉间，刚刚工作的内容还是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并没有缓解多少。 他不知道这样高压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他爸有意提拔他将决断的大权步步往他手里转移，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欣喜若狂，季舒却截然相反，而是很异常地越来越感到迷茫。 他或许有些不识好歹，家里对他的依托已经足够坚实，他爸愿意毫无保留地提拔他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但季舒没有觉得开心，从一开始进入公司就没有那样觉得。 而是时常在完美完成某个项目后会短暂地放空自己，在那个时刻脑海里总会闪过许多问题，这样的人生是他想要的吗，这样的生活是他喜欢的吗，他就要这样接受所有安排过一辈子吗…… 只是这些问题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回答，他甚至没有办法去问别人，因为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表达不满。 季舒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少年心气早已被现实消磨殆尽，大学毕业那会还敢和他爸提自己创业，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折腾，能维持当下的状态就好。 手机铃声打破了季舒的思绪，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康叔，但很反常的是康叔今天居然是打了视频过来，往常都会公事公办打来电话或者发短信，打视频还是第一次。 季舒接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尤塔有些急切的脸，原本皱着的眉头因为屏幕上出现的人舒展开，笑着喊：“阿树。” 对面嘀嘀咕咕，好像是尤塔在说：“这个东西好神奇，真的能看到阿树。” 康叔有些无奈，在屏幕的夹缝处解释：“季总，尤塔早上醒来就一直在找你，我没办法才打视频给您，没有打扰到你吧。” 尤塔将屏幕悄悄移向自己，整个屏幕都被他的脸占据，是微微俯视的视角，季舒看到了尤塔有些发红的眼眶，没忍住问：“你又哭了？” 尤塔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说：“我起床以后没看到你，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但是刚刚康叔和我说你在上班，没有不要我，现在我看到你就放心了。” 尤塔拿着手机逐渐走远，他只想一个人和饲养者说话，现在饲养者只在这个小方块里，就像以前他在像素星球里而饲养者在外面，他们又相隔很远，这种感觉不太妙，尤塔不知道怎么进入这个小方块里。 饲养者却在对面无所谓地笑，在尤塔追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手掌大小的小方块里出来时，他回答：“五点后。” “好。”尤塔点点头记住了这个数字，饲养者那边挂断了电话，尤塔盯着黑黑的屏幕半天站在原地都没有动作。 这次饲养者应该不会骗他的，尤塔自己安慰自己。 可上次饲养者从像素星球离开时，也说了明天见，但尤塔等了很多个明天都没有等回来。 想到这里尤塔有些慌乱，在尤塔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之前，他的心脏就开始不安地跳动，尤塔抬手捂住心口，企图按下心里的不安。 他将手机还给康叔，然后就坐在钟表面前等，他认识钟表，也知道五点在哪个位置，只是现在时针指的地方离五点还很远，尤塔虽然觉得太煎熬，但还是很听话地在等。 期间康叔来让他吃饭尤塔没动，让他去午睡一会尤塔也没听，只是执拗地盯着钟表，在滴答滴答声中离五点越来越近。 后来康叔没了办法，只能拍了一张尤塔的背影照片发给季舒，说他不吃饭也不睡觉，一动不动守着。 季舒看了一眼腕表，想到他今天行程比较轻松，于是便拿着车钥匙回了家，毕竟以那人的倔强程度，大概真的会在钟表前面守到五点。 季舒现在真的搞不懂他的目的，如果是要钱，第一面自己就塞钱给他，他却傻乎乎地没抓住全被风吹走了，到家后也没有提过要钱的事情。 如果是为了什么合作，早该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来，可那人也没有，而是眼睛亮亮地说了一大堆如何喜欢自己。 季舒也没办法开口去问，毕竟以尤塔脆弱的程度，他要是沉着脸开口没说完一句话眼泪就挂满脸了。 季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康叔说的尤塔还没吃饭，还是转了个弯去蛋糕店给尤塔买了一块蛋糕。 他提着蛋糕进门，就发现尤塔立马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身飞奔过来。 季舒还没有被人这么热烈地欢迎回家过，刚想说跑慢点，尤塔却已经带着一阵风扑进自己怀里，季舒有些意外，没有防备地后退一步背靠在门上。 他刚想让怀里的人先起来却听到了尤塔埋在怀里抽泣的声音。 尤塔又没忍住掉眼泪，他在饲养者的怀里，闻到饲养者身上的气息，原本看着钟表在走一直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落地，这次饲养者没有骗他，提前回来了。 “哭什么。”饲养者说，语气很轻，几乎就在耳边。 尤塔缓缓抬起头，昨晚哭早上哭现在又哭，他的眼睛已经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橘色的眼睛因为眼泪的浸润显得异常明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回答：“因为这次你按时回来了。” 没有再留他在黑夜里等待三百六十天。 季舒看过许多玄幻的电影，在那些天马行空的电影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可能去到一个神奇无比的世界比如小人国，但那些都是电影，看看笑笑也就那样。 现在是现实，季舒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更不会相信像素小人来到现实的事情，但刚刚尤塔带着泪意说他按时回来了，季舒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一颤。 他当年最后一次登录像素星球就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登录像素星球，然后和尤塔一起玩，培养尤塔经营他的面包店，看他从一开始笨手笨脚总是烤糊面包到最后能烤出金灿灿的面包满是骄傲地捧着来给他展示。 然而那天退出后就再也没有登录，现在的季舒早就忘了当时由于什么契机没有再登录。 他想如果他那个失踪的像素小人真的来到这里，大概就会像刚刚这个尤塔那样，怪他让自己等太久。 季舒心软了，或许是对于尤塔的亏欠，他弄丢了那个可爱的像素尤塔，也分辨不清面前这个尤塔，只是因为片刻的动容，然后伸手擦去了面前人的眼泪。 第6章 季舒很少会安慰人，他没有什么恋爱的经历，现在更是只有别人奉承他的份，所以尤塔算是第一个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屡屡掉眼泪的人，他有些生涩地开口：“我给你买了蛋糕。” 这样一句算不上安慰的话却让尤塔瞬间转晴，他仰头看着饲养者，笑眯眯回答：“我要吃。” 现在饲养者回来了，尤塔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只觉得肚子空空的。 饲养者买回来的蛋糕很漂亮，蛋糕最上面围着一圈蓝莓，中间放着一枚薄荷叶，尤塔小心地从中间叉了一块，然后递到饲养者面前。 “阿树你尝尝好吃不。” 季舒不习惯被别人喂，他也不怎么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于是偏头拒绝了：“给你买的。” 尤塔将叉子调转方向，一口吃了下去。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味觉尝到甜甜的味道，虽然在像素星球里他总会吃掉自己烤糊的面包，但是将那些发黑的色块吃进嘴里没有味道，尤塔一直觉得所有东西吃进嘴里都是那样。 原来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尤塔没忍住大口吃了起来。 季舒看着尤塔胃口很好的样子心情也变得不错，但是想起康叔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尤塔居然真的在钟表面前等了他很久。 昨晚尤塔神色认真地和他说只喜欢自己时，季舒半信半疑，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并不觉得尤塔在见过很多人后会喜欢上他这么一个无趣丧气的人。 季舒总觉得尤塔是被谁忽悠了，毕竟以尤塔呆呆的样子，别人说些什么你去和季舒说喜欢他会给你好吃的之类的话，尤塔大概也会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他都会那么表白。 季舒还没有被人用那样珍惜的眼神看待，他的亲情寡淡，身边只剩下一群利益分明的朋友和同事，没人被什么人完完全全放在心里过，他也不习惯自己被这样珍重地对待。 他一直自私地觉得自己的人生里自己最重要，他当然也没有把别的什么人真心放在心底过。 “尤塔，你喜欢做什么？”季舒问。 尤塔已经将蛋糕吃完了，有些懵地看着季舒，他喜欢做什么饲养者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我最喜欢烤面包。”尤塔弯起嘴角笑笑。 “我烤面包最厉害了，阿树你不是知道嘛？” 第6章 去学烤面包咯 季舒轻挑眉尖，这个回答他倒是不太意外，毕竟在像素星球里尤塔确实最喜欢的也是烤面包，只是太多的重合点让季舒产生片刻迟疑，这人到底是有备而来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傻乎乎的像素小人，头疼的是派人去查找有关尤塔的身份信息也一无所获。 现在人已经养在家里了，季舒也不愿意多去猜测，只是他也不想尤塔每日的生活只是围绕着他，那样的生活太过枯燥无趣，他一直觉得，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样的日子才有意义。 季舒常常对着像素星球里那个小人说，要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要保持开心。 眼前这人金发橘瞳和他的像素小人一模一样，季舒干脆自欺欺人，将他当作自己那个已经消失的像素小人，让他尽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季舒让人安排了全套的烘焙工具，打算明天让尤塔试试技术怎么样，如果成果还不错的话，季舒可以出钱给他开面包店。 看着尤塔刚刚那副自信的模样，季舒觉得应该不会很差。 今天晚上是大风天气，季舒将尤塔领到房间里，还把窗户都关掉了，窗户外面的花树已经渐渐开始凋零，马上就开始抽绿叶了。 尤塔还是不习惯自己睡，现在的他知道了这里的黑夜很长，有接近十二个小时，但让他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对于他曾生活在黑夜只有五秒的像素星球人士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季舒昨天晚上还是心软陪他睡了，尤塔真心实意地说完心里的那些话，饲养者看上去没有很开心，尤塔觉得奇怪，明明之前在像素星球里他说喜欢饲养者，饲养者都会很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说错了，饲养者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塞进被子里，在尤塔想要挣扎出被窝前隔着被子躺在了他身侧。 尤塔觉得这样饲养者会冷，于是将被子掀起来要往饲养者身上盖，饲养者却拉住他的手，睁开眼睛说：“安分睡觉。” 尤塔被饲养者不轻不重地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泛酸，默默将手收回被窝，缓慢地动了动，却是离饲养者更近了一些。 后来没多久他就睡着了，所以今天晚上他希望饲养者还能大发慈悲，能和他一起睡。 尤塔抬头看向饲养者，饲养者面无表情，尤塔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饲养者却先开口说话了。 “下次不要光脚走路，下床了就要把拖鞋穿上。” 尤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自己现在听话地穿着呢，于是点点头。 饲养者又走到床头柜旁边，对尤塔招手：“过来。” 尤塔走到饲养者身边，看到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小玩意，尤塔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饲养者轻轻拉了一下小玩意上的绳子，那个小玩意居然亮起来了。 它的样子很独特，直到他亮起来尤塔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小灯。 小灯是温暖的橘黄色光亮，颜色几乎和尤塔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季舒恍神片刻，才对尤塔说：“晚上害怕的话，就打开这个灯。” 尤塔蹲在季舒旁边先是点了点头，接着问他：“那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饲养者回答：“嗯。” 尤塔还是追问：“以后都不会了吗？” 季舒顿了顿才说：“看你表现。” 尤塔原本有些灰寂的心瞬间燃起来，他暗暗定下目标要好好表现，才能让饲养员愿意和他一起睡。 这个夜晚虽然尤塔一直开着灯，但他还是没有睡着，只是很长久地注视着小灯的光晕。 第二天季舒订购的烘焙工具都送到家里安装完成，他叫来尤塔让他做自己拿手的面包。 尤塔站在一堆食材工具面前迟迟没有动作，因为这里的所有东西和像素星球里都不一样。 尤塔在像素星球里只需要将准备好的黄色色块团在面盆里揉一揉，团成圆团后送入烤箱，要掌握烤箱的时间不让面团烤糊，不然烤出来的面包会黑乎乎。 但面前的这些东西尤塔都没见过，椭圆形的蛋，一大袋白色的粉，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工具，尤塔从来没有使用过。 唯一亲切一点的只有烤箱，但这个烤箱上面的按钮比尤塔在像素星球里的那个按钮多得多，尤塔的烤箱上只有开始和结束，这个烤箱很大，上面有一整排按钮，尤塔都不知道功能。 迎着饲养者有些戏谑的眼神，尤塔硬着头皮开始做面包。 想当初他在像素星球里，做面包的速度堪称一流，每次排在他面包店的人都很多，但因为尤塔做得快从来没有让顾客不满过。 但现在面对这一堆陌生的材料，尤塔必须边尝试摸索着去做。 饲养者就坐在对面的高椅上，不出声也不提示，尤塔冲他笑笑，然后把那袋面粉往碗里倒了半碗。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做的，像素星球里他几乎只需要烤，还没有自己从头做起，毕竟饲养者都会花很多叮咚币为他买半成的材料。 尤塔接下来感到很无助，于是又抬头看了饲养者一眼，但饲养者只是点点下巴示意他继续做。 尤塔试探着将两枚蛋放进面粉里，两颗鸡蛋头一回被如此珍重地对待，像是鸟儿回巢穴一般，尤塔听到饲养者笑了。 尤塔微微皱起眉头，认真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往面粉了加了半碗水。 尤塔试探着用筷子搅了搅，发现碗里的东西居然有粘合在一起的趋势，他瞬间受到启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做面包的诀窍。 于是一番搅拌后，尤塔看着碗里的糊状物半信半疑地放进烤箱里，然后点了他唯二认识的按钮，开始。 但烤箱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嗡嗡作响然后开始运作，反而没有任何声音一动不动，尤塔奇怪地左右看看，觉得是这个烤箱坏掉了。 他的那个小烤箱就很灵敏，一按开始就会很快烤出香喷喷的面包。 季舒终于看不下去，将尤塔拉起来，然后将烤箱里那一盆黏糊糊的糊状物拿出来。 季舒还没说什么，尤塔就在他面前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但更多的不是怕被责怪，而是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在这里居然变成最陌生的事情。 季舒原本想要取笑的心理也因为尤塔低落的神色而收敛。 尤塔垂着头一言不发，来到这个世界后，找不到饲养者他没有觉得难过，只是怀着总能找到的心情往前走，被饲养者冷言冷语说的时候他没有觉得难堪，只是在想饲养者可能还不习惯他的到来。 可这一刻他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所有的难过无助瞬间涌上来将尤塔淹没。 第7章 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自己能烤出好吃的面包，像素星球里的小人们都喜欢吃他烤的面包，在这里他居然连面包都不会烤了，他什么都不会做了，只会麻烦饲养者。 尤塔又有点想哭，这次的眼泪真心实意，晶莹的泪珠啪嗒落在地上，他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哭，尤塔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饲养者却没说什么，第一次主动地将尤塔搂进怀里，尤塔的眼泪瞬间变得没有那么委屈巴巴了。 他有些惊讶地被饲养者搂住，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再动，生怕一个动作一个呼吸都会让饲养者反悔不抱他了。 饲养者只是低声说：“没关系，哭什么。” 尤塔吸了吸鼻子，说：“我现在连面包都不会烤了，这是我唯一做得很好的事情。” 饲养者只是又一次说：“没关系，你可以去学。” 尤塔带着未干的泪痕看着饲养者，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他被饲养者送到烘焙学校的门口，尤塔才知道饲养者是让他学习怎么在这个世界里烤面包。 这个世界真的太不一样了，尤塔记得自己诞生在像素星球的时候就会烤面包了，没有看过书也没有上过学，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需要学习，尤塔需要慢慢适应。 饲养者将他送到门口，叮嘱他：“里面我都安排好了，会有师傅带着你学习，我上班的地方离这不远，下班了就会来接你。” 季舒原本想要请师傅直接到家给尤塔进行培训，但想到尤塔社会化程度太低，总觉得他应该多和外界接触，说不定还能交到好朋友，那时候就不会动不动哭鼻子把他这么一个人看得比天都重要。 “嗯嗯。”尤塔点头。 季舒看着尤塔金灿灿的发顶没忍住摸了摸，尤塔被他一摸头就笑了起来。 “我等你来接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季舒站在原地看着尤塔走进大门，等到尤塔的背影消失不见季舒才上车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季舒总觉得他像是无痛养了个小孩，今天是第一天送小孩去幼儿园，明明刚刚送进门就开始担心。 他那么爱哭又认生，连黑夜都怕会不会害怕那里的陌生人。 季舒沉思片刻还是压下了要打电话询问的手，有一句公益标语是这样说的。 “有一种对孩子的爱，叫放手。” -------------------- 怎么写着写着，写成父子之情（沉思） 明明是爱情啊喂????? 第7章 天大地大鸡蛋糕最大 这是尤塔第一次主动离开饲养者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这里的陈设和人都是全然陌生的。 尤塔一开始并不想离开饲养者，他觉得在家等候饲养者的生活虽然有一点点漫长和无聊，但是因为想着马上就能见到饲养者而感到开心，也不觉得只是等待的时光有多难熬。 但饲养者却和他说人生不应该是那样去过的，他的人生也不能只围绕着一个人，他应该继续自己的爱好，只要他喜欢，饲养者说他都可以让尤塔去尝试，去做。 “烤面包就是你喜欢的事情，你应该继续。” 饲养者还是和他约定了时间，五点来接他，尤塔看着教室里墙上的挂表，心里默默记时。 尤塔加入的班级是初级班，教室里都是很年轻的小孩，尤塔反而成为了最大的一个，空闲时间有人来和他聊天，他们问尤塔是不是在上大学，尤塔不知道那是什么学校，他们说自己在上初中，因为喜欢所以空闲时间都会来这里上烘焙课。 尤塔说他也是因为喜欢所以阿树送他来的。 那些小孩问阿树是不是他的亲人，尤塔不太懂怎么去界定自己和饲养者的关系，看尤塔犹豫的样子他们又问阿树是不是恋人。 尤塔更不知道恋人是什么了，但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还是缓缓点点头，想起阿树的样子又有些炫耀般地说，五点后他会来接我，你们就能看到他。 这里和在饲养者家里不同，尤塔不是只是坐在地上等，他要盯着老师的一举一动，原来鸡蛋是要打碎，将里面的蛋清和蛋黄放进面粉里的，昨天他就那样傻傻地直接将蛋放进碗里，怪不得饲养者会笑他。 这是尤塔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他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钟表，时间就悄然流逝，他专注地看着老师的示范，记住所有的步骤，然后在自己实践的时候加倍专注。 由于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也只教学了简单的鸡蛋糕，烤箱打开，尤塔自己做的鸡蛋糕冒着腾腾热气被端出来，尤塔久违地找到了在像素星球里烤完面包后那种骄傲的感觉。 不论走到哪里，他最喜欢的事情还是烤面包。 他一共烤了两个，负责教授的老师是一位很温和的女士，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每一位学生的成果，教室里都是小孩叽叽喳喳地很热闹，而尤塔虽然看着是个大孩子却和他们出奇地合得来，半天时间就交了好几个朋友。 尤塔烤出的鸡蛋糕他自己尝了小半个，微微甜还很松软，剩下的一个加半个他都仔细挑选包装袋打包好，准备给阿树尝尝。 阿树昨天还笑自己，今天他进步这么大，阿树也会为他骄傲的吧，就像在像素星球里一样夸赞他。 尤塔想起早上阿树还摸了他的头，那种感觉很舒服，他很享受被饲养者像是对待小动物那样对待他。 于是尤塔又很贪心地加上，饲养者吃了他的鸡蛋糕还会摸摸他的头。 课程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五点，尤塔站在门口却没看到阿树的车子，但他离开烘焙房前看过钟表，阿树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和他一个班的小伙伴都骑着自行车走了，尤塔站在门口等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一条，尤塔执着地盯着饲养者那时离开的方向。 不知道站了多久，太阳又偏移了一些角度，阳光变得更暗，尤塔有些站不住，缓缓蹲下来。 阿树应该是不会骗他的，难道阿树昨天说了那么多把他送到这里，只是为了将他丢掉再也不要看到他吗…… 尤塔想了想阿树昨天和他说那些话的样子，怎么都不会相信饲养者是要丢掉他，手里用纸袋装着的鸡蛋糕刚刚出来时还有温度，现在已经变凉了。 尤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期待着饲养者下一秒会出现。 “嗨！” 头顶传来了一道声音，尤塔满怀期待地仰头，却发现不是饲养者，而是一个很陌生的人。 这人长着黑色的眼睛，头发却是和他一样是金色的，不过这人的金色和尤塔不一样，尤塔的金发从发顶到发尾，这人只有发尾一点点黄色。 出于对陌生人的防备，尤塔还是站起身来，没有回应那人的问好。 “我刚刚就看到你在这里了，在等人吗？” 尤塔有些戒备地盯着他，毕竟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人骚扰，除过饲养者以外的其他人说不定都是坏人。 那人却笑笑丝毫不介意尤塔冷淡的态度，只是看出了尤塔的想法，笑着说：“别担心，我也在这里学烘焙，认识一下吧，我叫江北。” 尤塔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他没有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其他人，因为名字是饲养者取的很珍贵，要考量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好人才能告诉他。 江北则是来了兴趣，继续说：“你家在哪？要是你等的人来不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人说的好像阿树将他抛弃了，尤塔终于出声反驳：“他不会来不了，马上就会来了。” “那我陪你等吧，”江北笑笑，“所以说谁来接你啊？” 尤塔想了想，在这里好像没有人用饲养者这种称呼，他想到了之前烘焙班里的同学问他的话，于是回答：“我的恋人。” 江北的脸色一变，有些可惜道：“有对象了啊，抱歉。” 尤塔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他不懂这之间的关联，但他也不愿意去深想，只是因为时间一直在走而饲养者还迟迟不来而感到着急。 江北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他身边，尤塔有些奇怪地问：“你还有事吗？” “别介意，我也在等人。”江北笑笑回答。 他是在等尤塔的对象，第一次看到这么特别的人，眼睛是橘色的，头发是金色的，长相到声音都很是江北的菜，看上去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他想看看这样的人的对象是什么样子。 其实还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竞争的机会，毕竟之前他追求人还未尝败绩。 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季舒从车上下来。 尤塔还没等季舒站稳就扑了上去抱住了季舒，语气有一点点委屈：“阿树你来迟了一点。” 季舒今天工作实在太忙，等到离开会议室都已经接近五点半，本来就是他的错季舒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明显等的焦躁的人安抚式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抱歉。” 第8章 “我明天让康叔来接你，会准时到。” “不要，你来接我，我可以多等一会。”尤塔想都没想拒绝了。 这时候季舒才发现尤塔身后站着的人，以为是尤塔的同学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有点不可思议和微妙的嫉妒，不过季舒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对他构不成威胁的人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他将还在叽叽喳喳说话的尤塔带到车上，车辆缓缓开走留江北站在原地盯着车尾。 季舒还是问了一句：“刚刚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尤塔忙着从袋子里拿出他的鸡蛋糕，毫不在意地说：“他说他叫江北，也在那个烘焙学校里。” 季舒点点头，那人看上去年轻富有朝气，虽然看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季舒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和尤塔很像的东西。 一种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天真，还比尤塔多了许多自傲，大概是还在学校的学生。 他对于自己微妙的敌意季舒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于是问尤塔：“他问起过我吗？” “问起过，我说你是我的恋人。”尤塔语气轻松，一五一十地说。 季舒原本还淡定的心一下子飞起来，说：“你知道恋人是什么意思吗？你怎么能和别人说我是你的恋人呢？” 尤塔将鸡蛋糕递到季舒面前，不知道饲养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他当然问过恋人是什么意思啦，就是总是在一起，彼此都喜欢对方，还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烘焙班那些初中的朋友都告诉过他了，尤塔细细一想他和季舒就是这样的，他们住在一起，他喜欢阿树，喜欢和阿树拥抱，还喜欢阿树摸他的头，他们完全就是恋人。 季舒有些头疼，尤塔这幅样子明显就是不知道。 “下次别人问起，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哥哥，不能说我们是恋人。” 尤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是恋人，难道这个词语还需要什么见证才能说吗，就像他在像素星球里要烤很多小面包才能得到高级面包师的称号，这个恋人也需要做很多事情才能满足要求？ 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尤塔都不能理解，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称呼，而是他手里的鸡蛋糕。 “阿树你尝尝，这个是我今天自己，全部自己做出来的，老师就帮我调了烤箱。” 季舒原本还想说什么，望着近在眼前的鸡蛋糕一时间都被这个圆滚滚的糕点阻断了，还是吃了一口，只是他有一点奇怪：“这个鸡蛋糕是你做的花样吗？边边是这个形状。” 尤塔看了一眼，然后笑笑说：“这个是我咬过一口的，你先尝尝味道，另一个完整的必须回家放在盘子里正式地吃。” 季舒张口还想说什么，只是一时无奈到不知道要先说什么好，只能郁闷地嚼着嘴里味道不错的鸡蛋糕，索性将那些话全部一起咽了下去。 而尤塔因为饲养者吃了他亲手做的鸡蛋糕，还在上车前摸过他的头，今天他的愿望全部满足了，至于迟到什么的事情尤塔早就忘掉，只是心情很好地看着饲养者笑。 第8章 对这个世界说抗议 回去后尤塔真的如他所说将那个完整的鸡蛋糕摆在白瓷盘里，还从橱柜里翻出刀叉，很郑重地端到餐桌上，摆在季舒的座位前。 季舒跟在尤塔身后进了门，手里还提着尤塔早上出门背的书包，里面装着本子笔还有一保温杯的水。 等季舒走进来就发现尤塔已经在餐桌前等他，餐具摆放得很整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什么美味珍馐，实则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鸡蛋糕。 原本季舒每天下班回家都觉得很累，如果没有额外的工作或者应酬他都会选择躺下，那种累倒不是搬重物导致的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面对不同的人，面对繁杂的事务导致精神上的疲累，好像无论怎么用力让自己打起精神都无济于事。 今天季舒从公司出来时也很累，要不是还要去接尤塔，他都想直接回家拉上窗帘睡个昏天黑地，但从见到尤塔后，满身的疲惫居然神奇般地全部消失了。 因为尤塔身上满满都是活力，他话很多，从在车上到现在一直说个不停，当然他说的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讲他在烘焙班认识的小伙伴，讲他怎么聪明机智烤出鸡蛋糕，还讲今天天气不错，夕阳很好看。 季舒心里有很多事情，还未谈成的合作，新的计划案还没有敲定下来，还有展会的筹备等等，很多事情积压在心头让他无法有片刻放松，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而紧绷着。 但在尤塔身边，听他说着那些简单而又快乐的事情，季舒短暂地忘掉了他心底的所有烦恼，听尤塔叽叽喳喳地讲话，看他脸上带着美好的笑意。 不是那种人际交往中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而是真的因为快乐的笑容，季舒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大家过得都不轻松。 “阿树，我准备好了，你来品尝一下。”尤塔在餐桌边招手，非常自信势必要让季舒惊艳一把。 季舒无奈地笑笑，放下手里提着的尤塔的书包，走了过去坐在尤塔贴心拉开的椅子上。 他像是在高级餐厅里吃牛排一样，拿起刀叉将鸡蛋糕切成小块，然后放入嘴里，迎着尤塔亮晶晶而期待的目光，季舒评价：“好吃。” 尤塔满意地笑笑，然后低声说：“那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 季舒听到这话心底一动，内心刚刚才化开的一角瞬间凝结，原本自己已经放下戒心与猜疑接纳尤塔，现在他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目的。 季舒没说话，棕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尤塔，心底因为尤塔欲说的话而感到紧张，有那么一刻他希望尤塔什么都别说。 季舒说不上来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可能因为他心底里还是希望尤塔真的是一个纯真的人，像是小动物一样带给他放松与安宁，而不是某些人为了利益驱使的工具，那样会让这几天的温情荡然无存。 “说吧。”季舒开口。 尤塔却蹲下来，指着自己的头顶说：“摸摸我的头好吗？” 季舒听到这个请求几乎愣在原地，随即内心的所有防线全部溃散，他笑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想的太多还是笑尤塔这个请求太过于简单，简单到让季舒刚刚的想法显得那么阴暗。 季舒顺着尤塔的意伸手摸了摸尤塔柔软的发顶，尤塔的头发很细很软，轻轻一摸头发就像刺猬一样炸起来，偏偏头发的主人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 季舒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因为被摸头这么开心。 “傻不傻？”季舒语气温和，不知道是在说谁。 “我不傻，第一天就学会做鸡蛋糕。”尤塔顺了顺自己被饲养者揉乱的头发，反驳道。 尤塔以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规规整整的像素小人变成了一个复杂的人，人的构造要比像素小人奇怪的多，比如他的胳膊肚子和腿上的肉是软的，但他的头是硬的，头发还是一根一根的。 刚开始总意识不到自己顶着糟乱的发型出现在饲养者面前，现在他会从镜子里看自己的样子，头发整齐一些会更好看，他希望自己出现在饲养者面前是最好看的样子。 不过让尤塔感到奇怪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饲养者只会摸他的头，尤塔不明白，明明肚子或者脸都要比头软和得多，饲养者为什么不能摸他软软的肚子而是摸硬硬的头。 第一天晚上饲养者问他衣服穿得习不习惯，尤塔意识到饲养者是在说他身上的裙子，确实要比他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紧身的衣服舒服得多，而且凉快。 他撩开裙摆要给饲养者看，饲养者却偏过头让他放下去，饲养者连他的肚子都不肯看，当然不会摸了。 后来饲养者告诉他，除了他以外，别人什么地方都不可以摸，头也不行，尤塔点点头，牢记于心，这种事情不需要饲养员提他也会很介意，因为尤塔知道自己是属于饲养者的，他的每一部分都是。 尤塔今天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学会做鸡蛋糕，饲养者还摸了三次他的头，他们变得更加亲近了，尤塔能感觉得到。 只是独自睡觉对于尤塔来说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还是害怕黑夜，虽然饲养者为他安了一盏小夜灯，但尤塔还是觉得周围空空无法安心入睡。 他在这里睡得最好的一次就是饲养者在身边陪着他的那次，虽然饲养者好像在他睡着后就偷偷走掉了。 他们虽然变得很亲近，却没有变得像是尤塔期待的那样好，他们要变成真正的恋人才可以。 今天烘焙班的小伙伴偷偷告诉他，恋人就是会一起睡觉的，尤塔羡慕这个世界里的每一对恋人，他们的身边都不会空落落地没人陪，尤塔希望自己和饲养者可以变成恋人，这样饲养者每天都可以和他睡。 尤塔有些忧愁地看着小夜灯，总觉得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毕竟他在像素星球烤了整整一千个小面包，系统才给他颁发了高级面包师的称号，不知道这里成为恋人的要求是什么。 第9章 今天阿树和他说在外面说他是自己的哥哥，尤塔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总觉得没有恋人那样好，他很喜欢他向别人说阿树是他的恋人，他们脸上的表情。 所以在外面他还是会偷偷说阿树是他的恋人，并且不让阿树发现。 尤塔脑袋里胡乱想了一堆事情，件件离不开他的饲养者，想到明天还可以去学习做新的糕点，尤塔心里觉得开心，或许是因为今天太累，打了个哈欠。 不过他还是没有睡着，眼睛干涩到难受都没有闭眼，只是盯着小夜灯的光晕犯困。 到最后尤塔也只是半梦半醒假寐了一会，导致季舒来叫他起床的时候格外困，连眼睛都睁不开。 季舒扶起还没有清醒的尤塔，尤塔坐起来后身体还摇摇晃晃，季舒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看着活力满满的人大清早怎么这么蔫，季舒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昨天下午让尤塔等太久感冒了，他用手背贴在尤塔额头上测试温度，发现尤塔的体温正常。 半天了尤塔的眼睛还是没有完全睁开，季舒看着尤塔眼下略微明显的青痕觉得奇怪，难道尤塔还在失眠。 尤塔缓缓向前栽倒，额头磕在季舒肩膀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今天还去不去学做小面包了？”季舒看着在他怀里再度安睡的人开口问。 “要学的。”尤塔立马坐起身来，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然后又闭上。 在尤塔再次栽倒在季舒身上之前，季舒伸手扶住尤塔，无奈地说：“今天我们先不去了，明天再去。” “不行不行。”尤塔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烘焙班他一天都不能缺席，因为每天都会教学不同种类的面包和糕点，尤塔都想学会给饲养者做。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季舒问。 尤塔眨眨眼睛，有些心虚地说：“我睡不着。” 因为尤塔怕黑，季舒已经给尤塔安装了小夜灯，原本因为这样尤塔就能睡好觉，看这样子小夜灯也没起多大作用。 但季舒不会允许自己和尤塔一起睡的，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像是收养者和被收养者？季舒自己都搞不清，睡在一起就乱套了。 于是他无视尤塔渴望的小眼神，转身离开：“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尤塔有些泄气地垂下肩膀，其实他不愿意睡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如果他一个人都可以睡着那么饲养者更不会和他一起睡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怨气再加一，为什么不让不是恋人的人睡在一起，这个世界剥夺了他和饲养者睡在一起的权利。 尤塔叹了一口气，穿好衣服下楼，饲养者坐在餐桌前似乎已经吃好早饭。 尤塔情绪低落地坐在饲养者的对面，今天没有坐在他身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季舒擦擦嘴，看了一眼将所有心事摆在脸上的尤塔，开口道：“你好好表现，今晚我搬到你卧室去睡。” 第9章 这样也很好吃 尤塔今天干什么都很有力气，因为早上饲养者和他许诺过，如果他今天好好表现，晚上就可以和饲养者一起睡。 尽管昨晚没有睡好的困意时不时侵袭，但尤塔还是全神贯注，比昨天还要用心。 尤塔今天烤出了三个蛋挞，老师说可以用奶油和水果给自己的蛋挞装饰，尤塔做了三种口味，蓝莓的，草莓的和青提的。 当然这三种都是为阿树准备的，尤塔一个也没有动，用精美的小盒子装起来，想要往他的书包里装，又怕走路摇晃会破坏蛋挞上面的奶油造型，想了想还是自己提在手里。 他和老师还有小伙伴告了别，提着蛋挞从楼梯上下去，透过楼梯间的窗口他看到季舒的车子就在外面，今天饲养者很准时没有迟到。 尤塔因为看到饲养者所以加快了脚步，没想到刚刚踏下最后一个台阶转角有人走过来，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尤塔差点摔倒却被那人拉住，只是手里的蛋挞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尤塔顾不上其他先蹲下来将蛋挞拎起来，虽然他动作已经足够迅速，但因为盒子是正面朝上甩出去，所以奶油全都糊在包装盒最上层的透明层上，一点原来好看的形状都没有了。 尤塔瞬间有些生气和沮丧，这三个蛋挞是他好好表现的证明，现在就被这样毁掉，饲养者如果因为这个不愿意来和他一起睡了怎么办。 尤塔抬眼看向撞他的人，眼神冷冷，却发现这人居然是昨天下午遇到的那个江北，此刻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不太认真地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尤塔的心情全部被破坏掉，实在说不出什么没事之类的场面话，他不想再和这人有交集，阿树还在外面等他。 “道歉有什么用，我的蛋挞都摔坏了。” 他绕过江北往外走，却被江北拦住，他从尤塔手里拿走蛋挞，看了看盒子里面目全非的蛋挞，毫不在意地说：“别生气嘛，我明天多赔你几个。” 尤塔不想再和他说话，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蛋挞。 “还给我。” 江北将蛋挞高高举起，说着：“这个蛋挞都摔坏了，我拿走明天赔更好的给你。” 尤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季舒从江北身后走来，轻松地从江北手里拿回蛋挞，还到尤塔手中，他几乎没有看江北一眼，只是问尤塔：“怎么这么晚？” 尤塔的目光自看到季舒后就没有再移开过了，刚刚有些焦急讨厌的表情瞬间消失，一双橘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舒，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开心：“阿树我们回家吧。” 车里季舒察觉到尤塔的情绪不太高，只是将蛋挞抱在怀里一言不发，明明昨天还一脸兴奋地讲许多事情，今天只是默然看着车窗外，这让季舒觉得不习惯。 今天他专门将所有工作安排在五点前，提前十分钟就等在门口，五点过了好一会还没看到尤塔出来，于是他准备进去看看。 刚走进去就看到昨天尤塔提起过的江北将手里的盒子举得高高的，而尤塔仰头看着盒子有些焦急，在尤塔想出主意要出脚踩江北之前，季舒过去将盒子拿回来，还给尤塔。 季舒有些拿不准尤塔对于江北的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现在算是尤塔的半个监护人，毕竟尤塔的心理年龄真的很小，让人忍不住爱护他，所以尤塔刚到烘焙学校就有人喜欢，有些让季舒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平心而论，那个江北人长得高，长相也帅气，年龄上来看和尤塔相差也不是很大，他们看起来像是同龄人，如果尤塔想和他做朋友，季舒当然也不会反对。 至于别的感情，季舒想起那晚尤塔对他说了一堆表白，那表情看上去不像是虚假的，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相比之下江北有朝气有活力比他要好的多。 季舒想了半天，还是要问问的好，今天车内沉默了太久，他开口打破：“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尤塔原本觉得自己很冷静，蛋挞被摔坏他不让饲养者看到就好了，被人撞到不说还捉弄他也忍耐了，一路上他都告诉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小孩一样让阿树不喜欢，可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季舒的一句话中溃败。 尤塔转过头，两串泪珠已经从眼眶落下落在脸颊上，也顾不得饲养者会不会反感，尤塔将手里的盒子放下就扑进季舒的怀里。 季舒从前一个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的人，现在居然已经习惯尤塔时不时扑进自己怀里，而他也习惯在这种时候抬起手拍拍尤塔的背，像是安慰。 “怎么了？和我说说。” 尤塔摇摇头，只是默默流眼泪，浅橘色的眼睛里因为盛满眼泪，反而异常地亮，因为情绪低落他的眼眶鼻子都是红的，季舒内心微微一动，他不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伸手给尤塔擦去了眼泪。 车子到达目的地，尤塔还是没有调整好情绪，窝在季舒的怀里没有起来，季舒索性将尤塔抱会了家，还不忘带上被尤塔遮遮掩掩一路的盒子。 季舒这时候才看到盒子的透明层都糊着奶油，里面可能更糟糕，他也才知道尤塔情绪低落的来源。 他将尤塔放在沙发上，尤塔还低着头抽泣，没有在流泪，只是呼吸还没有调整好。 经过这么一哭，尤塔的眼睛完全肿起来了，原本昨晚没睡好就有些微肿，现在一哭尤塔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加厚了一层。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很丑，于是垂着头不愿意与饲养者对视，一时间忘掉了自己的蛋挞。 没想到饲养者将糊满奶油的蛋挞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蹲在尤塔面前，在尤塔的目光中，咬了一口有些黏糊糊的蛋挞。 尤塔来不及阻止，只伸手抓住了季舒的手，说：“这个摔在地上摔坏了，我刚做出来的时候很好看也很好吃。” 季舒将嘴里的蛋挞吃完，笑笑说：“现在也很好看很好吃。” 第10章 “这下能开心点了吗？” 尤塔终于咧开嘴笑了，所有的不愉快都被饲养者清除，其实尤塔的喜怒哀乐都取决于饲养者，饲养者说他棒他就开心，饲养者不理他他就难过。 尤塔凑近饲养者小心地说：“那你早上说的算不算数？” “什么？”季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尤塔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痒。 尤塔更低地俯下身，在季舒还在回想自己早上承诺过什么的时候，尤塔低头伸出舌头舔掉了季舒嘴边的奶油。 “你早上说的，我好好表现，你就会来我的房间和我一起睡。”尤塔脸上露出笑容，因为他尝到奶油是甜甜的。 季舒只觉得大脑中一阵轰鸣，偏偏罪魁祸首一副无事发生的轻松模样看着他笑，季舒想开口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刚刚离得那么近，几乎差一点点就碰到了嘴唇，尤塔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于他们两个目前的关系来说还是太越界了。 “尤塔，我们现在还不能……”话说一半季舒自己先停住了。 他现在已经无法冠冕堂皇说一些教育人的话，毕竟把人带回家的是他，接受尤塔搂搂抱抱的是他，早上许诺过一起睡的还是他。 而尤塔很多时候看起来并不知道很多行为意味着什么，论谁看都是他更不坦荡。 季舒反思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对尤塔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事到如今他恐怕也无法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只把尤塔当作养在家里的小孩。 这样的情况可不太妙。 尤塔不知道季舒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舔过饲养者的脸后自己变得很奇怪，他的脸是热热的，耳朵也是热热的，尤塔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面好像也是热热的。 尤塔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清洁”掉饲养者脸上多余的奶油而已。 尤塔顾不得自己身体上这些奇怪的变化，只是拉着季舒的手往他的卧室走。 和饲养者一起睡一直是尤塔的执念，毕竟被抛弃在像素星球的时间太久，尤塔把这视为补偿。 不过进到房间里尤塔愣住了，趁他白天不在的时候他的房间居然多出来了一个床，摆在他的床旁边，中间隔着一米宽。 这和尤塔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想的是饲养者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尤塔转头看向饲养者，却看到饲养者意料之内的表情。 “为什么？”尤塔有些不解地问。 为什么即使他很乖很听话，还是不能和饲养者睡在一起。 这个问题当下饲养者并没有给他回答。 夜深时刻，尤塔有些怨气地背对着季舒，两人分别睡在两张床上。 季舒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似乎是在回答尤塔那会的问题。 “尤塔，我们现在还不是可以睡在一起的关系，我承认这两天我也没有什么边界感，如果让你觉得不适，我会道歉。” 尤塔并没有睡着，而是听着这些话皱起眉头，这些话不是他想听的，他也从来没有不愿意过。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喜欢你，而且你也很喜欢的人出现，那样才可以睡在一起。” 季舒尽量用很简单的语言解释，不知道尤塔能不能理解。 沉默几秒，风吹着窗外树枝晃动，季舒听到了尤塔闷闷的声音：“可在这个世界里，我只会喜欢你。” 第10章 天亮时你还在 季舒这两天要出差，这个工作时机来得很妙，恰好在尤塔昨晚再一次表白季舒装作没听见的第二天，这次大概要去四五天，主要是谈合作。 尤塔这会还在烘焙学校里，季舒吩咐康叔收拾好他的行李，今晚的飞机。 至于尤塔，季舒也委托康叔去接，让他接下来几天照顾好尤塔。 他没提前和尤塔说自己要出差，他都能想象到尤塔听到自己要离家几天然后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样子，昨晚尤塔说的那句只喜欢自己实在让季舒感到心烦，他也需要时间去缓冲。 倒不是讨厌，而是他自己心里也有涟漪，正是因为季舒清楚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对此没有丝毫抵触而是产生了隐隐的动摇，所以他才心烦，因为他无法掌控自己内心想法，他的心居然是被尤塔牵动着的。 季舒趁着还有点时间，从兜里摸出许久没碰的烟，咬了一根在嘴里，点燃。 自从尤塔到家，季舒就没再抽过烟，尤塔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喜欢烟味之类的话，只是季舒觉得尤塔娇气不能闻烟味，自己就戒了好几天，现在心烦意乱，不抽一根不行了。 等到时间一到，季舒就坐上车去机场，临走前让康叔把尤塔卧室里新安置的那张床搬走，现在看上去也不需要了。 尤塔今天在学校里无精打采，但还是很认真地学习每一个步骤，昨晚他说完那些话，转过身发现饲养者已经闭上眼睛，没有再回应。 尤塔很不喜欢饲养者说那些类似于他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之类的话，看似是为了他的样子，但尤塔只想捂住耳朵一个字都不要听到。 尤塔想不出自己会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他是由饲养者创造出来的，饲养者爱护他喂养他，在像素星球里花费叮咚币为他开面包店，现在来到这里，饲养者依旧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尤塔原本就很喜欢饲养者，比烤面包还喜欢，现在每天和饲养者相处待在一起，他只觉得自己的喜欢日益变多，见到饲养者心跳就不能安稳下来，只想和饲养者更亲近，见不到饲养员也会觉得难熬。 对于别人，尤塔不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很少，但尤塔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遇到比饲养者还好的人，也不会喜欢上除过饲养者之外的人，从他是个像素小人的时候，就注定自己是属于饲养者的。 但让尤塔觉得不开心的是，他向饲养者表白了两次，饲养者全都充耳不闻，也从来没有向尤塔说过自己也喜欢他之类的话，尤塔也在担心，饲养者会不会不喜欢他。 尤塔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精美可口的小蛋糕，这个蛋糕不是他今天新学的内容，而是尤塔专门向老师请教做出来的，老师夸他很有天赋，一点就通。 尤塔想把这个蛋糕送给饲养者吃，也想打破自昨晚他说过那些话后他和饲养者之间尴尬的氛围。 今天尤塔很小心，他看到了饲养者的车在楼下，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着急，而是很小心地双手端着手里的蛋糕盒，走出门外。 车窗缓缓降下来，康叔和蔼地笑着让他上车，尤塔的目光探向后座，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饲养者的身影。 尤塔瞬间失去力气，像是拿不住蛋糕一样，手里的蛋糕缓缓下降，露出尤塔失望灰败的神情。 季舒在深夜落地，其实行程原本没有这么着急，他和合作方约的是明天晚上，但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应尤塔，所以提前过来，刚好视察一下这边的工程。 现在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糊弄尤塔了，因为他发现尤塔虽然生活常识少但是很聪明，那双橘色的眼睛清清亮亮，专注地盯着季舒的时候，季舒没法说出什么骗人的话。 说来好笑，他年近三十，还没什么感情经历，家里他爸催了很多次，周围总有人想往他身边塞人，但季舒一个都没接受，无论是大学时期的追求者还是现在有目的送到他身边的人，季舒通通拒绝，唯一的例外就是尤塔。 所以尤塔的问题放在他面前显得有些棘手，他既不能坦荡地接受尤塔的表白，又舍不得对尤塔说什么重话拒绝。 尤塔年龄小，心理天真，看着尤塔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表白，总让季舒觉得自己是哄骗小孩的大坏蛋，他怕尤塔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只是被人蒙骗或是一时兴起。 好像年龄越大越会瞻前顾后，季舒自顾自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什么，只是决定在尤塔认清自己内心之前先和尤塔保持距离。 季舒到了酒店先洗了个澡，出去才发现手机关机了，再度重启康叔的数个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季舒瞬间意识到大概是尤塔出了什么事情，拧着眉将视频回拨过去，接起视频的是康叔，季舒刚刚出声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屏幕旁边尤塔的脸有些急切地挤进来。 那边光线有些暗，康叔将手机交给尤塔，季舒看到屏幕里尤塔不太清晰的脸，和微光反射晶莹发亮的眼泪。 尤塔在哭，季舒意识到后瞬间有些后悔自己一言不发地出来。 尤塔倒是先说话了，语气的鼻音很重，看来哭了很长时间。 “阿树你是因为我昨晚说那些话，讨厌我才不回来了是不是？” 季舒刚想反驳就听到尤塔说，对不起。 “如果你不喜欢听那些我以后不说了，你别讨厌我。”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睡得着，是希望你和我一起睡才强撑着没睡，骗你我没睡着的。” 第11章 “我还给你做了蛋糕道歉，你看。”尤塔拿着手机摇摇晃晃，最后摄像机照到餐桌上的蛋糕上面，尤塔补充：“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季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温和：“尤塔，我没生你的气，你也不需要道歉。” “做错事情的人才需要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我今天不回去是因为我在外地工作。” 尤塔把摄像头对准自己，一副又要哭出来的神情，季舒忍不住笑，说：“怎么这么爱哭。” 尤塔抬手把眼泪擦掉，一直有些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对面饲养者的打趣而渐渐回升。 他很爱哭，从在像素星球里就是这样，面包烤糊了会哭，饲养者把他抛下了也会哭，大事小事都能让他掉下眼泪来，来到这里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但今天他哭得情有可原，因为饲养者没有来接他也没有在家里等他，原本没看到饲养者来接他尤塔已经觉得万分失落，抱着蛋糕回到家还是没有看到饲养者的身影。 这时候康叔才告诉他饲养者出差了，好几天才能回来，尤塔有些心慌。 不是饲养者亲口和他说的他都不会相信，出差是什么意思，像是在像素星球掉线了那样再也不回来吗，饲养者没有再上线后像素星球也没有再天亮过。 那么今天这个夜晚也会持续很久，直到饲养者回来才会亮起来吗，尤塔不知道，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那时候尤塔满心懊悔，觉得是自己说了太多饲养者不想听到的话才让饲养者离开，现在听到饲养者说他没生气，尤塔才停止流泪。 “你给我做的蛋糕你吃一半，剩下的一半让康叔明天给我邮过来，好不好？” 尤塔点点头，然后将手机摆在自己的正前方，打开蛋糕吃了起来，这个蛋糕比起上次饲养者买给他的那个有些硬，没有那么软糯香甜，尤塔觉得自己还需要进步。 吃完蛋糕尤塔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时间已经很晚，尤塔知道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但是尤塔看着屏幕里饲养者的脸，怎么都不舍得就这样挂断让饲养者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于是左摸摸右看看就是不提要睡觉的事情，虽然哈欠已经打了三个。 季舒看着对面刻意的行为笑笑，说：“睡吧，我看着你睡。” “不挂断吗？”尤塔问。 “嗯，不挂。”季舒回答。 尤塔还有一点担心，他不知道没有饲养者在天还会不会亮。 “黑夜有多长？”尤塔不知道黑夜的时间度量到底是什么，在像素星球里，饲养者在的时候几乎是几秒的事情，饲养者不在的时候就永远没有天亮，在这里饲养者告诉他黑夜是十多个小时，那晚尤塔刻意熬夜的夜晚，只觉得黑夜那么漫长。 今晚没有饲养者在身边，尤塔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是永远是黑夜。 饲养者却说：“你闭眼睡觉那么长。” “那我明天睁开眼睛，天会亮吗？” “当然会。”季舒虽然不知道尤塔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耐心地回答，看着尤塔侧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困倦地盯着屏幕，眼睛缓慢地眨了几次再也没睁开后，季舒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很潇洒地外出，结果还是被牵绊着一刻都离不开，季舒看着屏幕上尤塔安稳的睡颜，手指在挂断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有按下去。 尤塔一夜无梦安眠，饲养者没有骗他，在他睁眼的时候，初晨的太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尤塔侧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手机，饲养者还在。 第11章 阿树想你哦 季舒在中午收到了康叔冷链寄来的蛋糕，昨晚让尤塔吃半个，尤塔最后也只吃了小半个，由于过去一晚，奶油都变得有些硬，尽管如此，季舒还是吃完了一块，并且打着视频让尤塔看到，这件事情才算完。 临挂断视频的时候，尤塔在对面很认真地说：“那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这还是季舒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视频挂断很久他都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小时候父母都没和他说过类似于等你回来的话，他就像是放在水潭上的纸船，没人召他返航，就算翻了或是漂远，也没什么人在意，第一次有人说在家里等他，他也第一次心里头有了牵挂，于是特意将工作的日程排紧，不想让等他的人等太久。 晚上季舒要参加应酬，看到地点后季舒就叹了一口气，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地方，但对方老总的喜好就是如此，他换了身西装就过去。 这种场合季舒算不上陌生，但这次来不适感却前所未有地强烈，对方迟迟没有提合作的事情，这一味地劝季舒喝酒，季舒喝了两杯就觉得身体不适。 借着打电话的由头季舒走出门外，酒气呛到他的喉咙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他松了松领带，原本是找的借口，没想到一按手机发现还真有一个消息发来。 是康叔拍的尤塔，似乎是在吃晚餐，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尤塔碗里的米饭堆起一个小山，他嘴边还挂着一粒米饭，一只手还比着耶冲镜头笑，尤塔额前略长的头发被扎起一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更乖了一些。 季舒猜到这是康叔的手笔，毕竟他小时候被康叔照顾的时候，康叔也会给他将头发扎起苹果头，他对那时候的记忆没有多少，直到翻到小时候的照片看到自己冷着脸顶着朝天辫，才模模糊糊想起一些往事。 看来尤塔被照顾得很好，昨天还哭哭啼啼今天就能笑眯眯的好好吃饭，季舒也放心许多，那张照片在屏幕上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季舒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了一下，照片再次显现，他明明昨晚才离开家，满打满算不足 48 个小时，像他这么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有一天居然会对家产生如此强烈的眷恋，还真是不可思议。 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只有短短五秒，尤塔在对面说：“阿树我有在好好吃饭，想你哦。” 听完一遍好像还觉得不够，季舒又点开听了一遍，都没察觉自己嘴巴什么时候挂着微笑，直到房间内有人出来，季舒才收回手机。 前戏已经足够充分，现在季舒只想早点结束工作回家，所以之后的节奏快了一些，对面虽然左拥右抱但好歹是给了准话，季舒这趟不算白来。 合作达成气氛逐渐欢快起来到达顶峰，对面开玩笑般问起季舒的感情生活，季舒只很客套地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人的大脑有时候真的有一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舒的脑海里居然出现了尤塔的脸，形象就是刚刚康叔发过来的照片里，他穿着白色柔软的睡衣，金色的头发扎起一个小揪，笑眯眯的样子。 “阿树想你哦。” 季舒自己都愣神片刻，直到对面打趣才再度回神，只是一部分的思绪早就回到了几百公里开外尤塔在的地方，现在他睡了吗，今晚有没有睡着？ “你们还年轻不着急成家，可以多玩玩嘛！”李总喝得有些醉意，说话也不管不顾。 季舒笑笑，没几分真心地说：“是是。” 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季舒敛下眼睫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酒有些烈，火辣辣地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坐在季舒旁边的男服务生见到季舒的酒杯终于空了一些连忙拿起酒瓶续上，回身时还不忘拿视线盯着季舒看，眼神里不乏有暗示。 季舒没看那人也没再喝酒，只是听着年龄和他爸相仿的中年人说着那些自以为正确的话，在想他爸也是这样觉得的吗。 所以在他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就领回来新的女人和小孩，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吗。 季舒有些自嘲地笑，他都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而是年近三十的大人了，这样的问题怎么还会想不明白。 “听说你弟弟马上回国了，之前见过也是优秀得很呐，你们季家的孩子培养得真是不错！” 这话季舒早在他爸身边听过无数次了，几分奉承几分假意，不过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真是优秀，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还不少，这次的合作没有他在中间搅混水也不必他亲自过来。 季舒面上不显，只是笑笑：“李叔叔，过奖了。” 应酬结束后季舒直接回了酒店，洗去满身酒气，拿手机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塞着好几张个人联系方式，这样的花样他这几年见得很多了，每去一个类似的场所就会收获一堆。 季舒有些烦心地将那些纸片丢掉，然后躺在床上，明明满身疲惫，季舒这会却丝毫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有些炫目的白灯，于是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着几盏边沿的小灯。 他又想起他那个优秀的弟弟，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季舒就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成为真正的好兄弟，他上一秒还在笑吟吟地和他爸问好，下一秒就阴恻恻地盯着他。 长大之后还是这样，他在国外升学读书，看似人还老老实实待在国外，实则一点都没老实，深怕季舒会将继承权全抢了去。 第12章 论起能力，季舒和他大概不相上下，不过论起野心，季舒比其他差远了。 季舒现在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他爸架着他往前走，毕业季大家还苦恼于升学找工作的阶段，他爸已经将他安排到子公司实习，那时候季舒的梦想还是自己创业，做一款温馨治愈的游戏。 他和他爸爆发了一场争吵，最后的结果是他爸气的住院季舒妥协，他们这对父子似乎太不符合常理，青春期的季舒什么都由他爸安排了，却在清明事理的时候和他爸大吵。 现在他一步步往上升，和他爸的预想一模一样，他和他爸的关系也称得上好了，明明小时候他总是被冷落在一边不闻不问。 季舒没法去怪什么或者后悔什么，毕竟就连他自己都将从前的自己遗忘了个干净，什么梦想理想全部被磋磨变得面目全非，这个时代大家都说能赚到钱都足够走运。 也曾经遇到过几个大学的好友，大家过得似乎都还不错，按部就班有一份工作，这个年纪再提什么爱好梦想就显得格外可笑，毕竟很少有人能真的从事自己爱好的职业，都是为了赚钱而已。 所以就连季舒也不再提了，不再提起那个熬了很多个夜制作的软件，不再打开像素星球，不再见到尤塔，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生活。 只是现在真的有一个尤塔生活在季舒身边，会哭会笑可爱又天真，几乎和季舒创造出来的那个像素小人一模一样，季舒被他吸引对他心软，同时也因为他想起了更多有关从前的那个自己。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真的快乐，比如尤塔烤出满意的小面包脸上就会带着满足的神色，就算烤出来的面包没那么好吃，尤塔也只会神情认真地再考一次，不会觉得挫败也不会觉得烦躁。 这些都会让季舒想到大学时期的自己，很傻也很理想主义，程序顺利运行就欣喜若狂，稍微出点bug无法运行便会一直死磕，那个时候他好像和烤面包时候的尤塔一样，不会觉得不耐烦 ，心里只有我要做的更好一点的念头。 纯粹而简单。 现在那种情绪再也没有过了，如果项目进行得顺利，合作也谈成得融洽，季舒会觉得松一口气，但心底还始终高悬着不能完全放松下来，如果不顺利那么迎接他的是没有尽头的焦虑和烦躁，还有铺天盖地的压力。 万种情绪之中，唯独没有满足和开心两种，最好的情绪只是能短暂放松一下。 或许是因为那都不是季舒真正喜欢的，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有了成果好像就那样，没有成果更是压力倍增。 虽然能将这些都想明白，但季舒还是没有放弃眼前看似成功的一切的勇气和重头再来的决心，那些年少时期意气风发构思的一切好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破，季舒没有那样的心气去尝试。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头更疼了，因为想了那些事情内心无端有些发闷，明明是空气畅通的室内却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季舒没有病史，也没有药在身边，他知道那不是药能解决的问题。 他站在床边呼吸着外面带着凉意的空气，并没有好转多少，于是他打开手机，按下语音。 “阿树我有在好好吃饭，想你哦。” 季舒笑了，现在有觉得好一点。 第12章 要不要和我约会 季舒提早回来了一天，没和尤塔说，时间刚好到四点半，他索性直接开车去接尤塔。 听康叔说尤塔这两天心情还不错，每天去烘焙学校精神头都很好，还会每天带回来他在学校烤的面包，一部分他分给康叔，还有一部分都保存在冰箱里等季舒回来吃。 还说尤塔天天都在问阿树什么时候回来，康叔也不敢贸然决定季舒的行程，每次都说马上就会回来了。 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季舒靠在车边静静地等，没过多久就抬头看到二楼的窗户边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双橘色的眼睛一亮，接着快速地消失在窗边，季舒将目光放在门口，果然没过多久尤塔从里面跑了出来。 尤塔一路都没有减速，而是直接奔到季舒的怀里，直到再次抱住饲养者，身边都被他的气息包裹，尤塔才感到安心，他的那部分随着饲养者外出的心也回来了。 饲养者没推开他也没责备他跑得太急，而是摸了摸他的头，看来饲养者也是有一点点想他的。 尤塔这两天进步很快，老师说他可以申请去高级班了，初级班里的哪几种样式尤塔都完全学会了，因为尤塔原本就喜欢烤面包，回家后还能在家里练习，所以进步飞快，更为重要的是，尤塔下定决心要赚钱养阿树。 一开始尤塔并不知道饲养者为什么要外出，只是心情很低落地坐在卧室里，没有饲养者他想不到要去做什么事情好，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没意思，康叔却来找他，告诉他可以去烤面包，家里的设施都备的有。 尤塔问饲养者为什么要外出，为什么总是将他送到烘焙教室就离开，又为什么要离家去很远的地方，康叔先前说的一堆尤塔没听懂，后面说的尤塔听懂了，饲养者是去赚钱了。 就像尤塔在像素星球烤面包赚到叮咚币一样，饲养者在这里也要工作赚钱。 不过这里的钱币不是叮咚币，而是他第一次和饲养者见面时，饲养者塞给他的那种红色的薄薄的纸张，现在想起自己当时那么不小心让风吹走了，迟来地有点心疼。 尤塔在像素星球里就是最有钱的像素小人，因为他的叮咚币是最多的，他自己烤面包会赚零零碎碎几个，大部分是饲养者给他的，所以他住的屋子最大最豪华，穿得衣服样式也是最多的，这一切都是饲养者给他的。 现在来到饲养者生活的世界，尤塔住饲养者家里，吃的是饲养者的，用的还是饲养者的，看起来和在像素星球里没有什么两样。 尤塔曾经不止一次在饲养者脸上看到那种疲惫的神情，想想应该是饲养者工作很辛苦，尤塔原本还因为饲养者的外出有些蔫，想到这里却突然来了精神，下楼开始重新制作小蛋糕。 他要做出比饲养者给他买的那个还要好吃的蛋糕，在这里他也可以开面包店然后赚钱，他也要给饲养者买大房子和新衣服穿。 在尤塔的设想里，此时饲养者大概在什么地方受苦受累，为了不让饲养者那么辛苦，尤塔这两天越发努力。 回到家吃完饭后尤塔没有窝在沙发里休息或是发呆，而是待在季舒为他打造的烘焙屋里忙碌，据康叔所说这两天尤塔都维持着这种勤劳认真的状态，看着玻璃房里忙碌的身影，季舒莫名觉得欣慰。 毕竟尤塔从创造开始是带着一点点懒的，在像素星球就喜欢赖床，开店也总是晚一些，来到这里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被季舒半哄半抱叫起床，现在居然也不赖床也不休息了，而是专心地研究怎么让面包更好吃。 趁着尤塔在忙，季舒也打开电脑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看着明天的会议日程有些头疼，季舒是最不喜欢开会的了，偏偏有些会不开不可。 他放下电脑仰在沙发上休整片刻，一手揉着眉心缓解不适的眼睛，周围安静地出奇，季舒睁眼发现尤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季舒坐起身，笑笑：“怎么不出声？” 尤塔放下手里端着的面包，坐在季舒的身边抱住季舒，他的饲养者真的累坏了，尤塔真想快点学会这里所有好吃面包的做法，然后开起面包店赚钱养他的饲养者，让他不那么累。 “阿树你是不是很累啊。”尤塔的声音闷闷的。 季舒不知道尤塔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比起让尤塔想这些，他更喜欢尤塔没心没肺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样子。 “不累，怎么突然问这个？”季舒有点奇怪，他不知道怎么去界定累，但无论谁问起，他都会说自己不累，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以内，他都不会说自己累，可能等到哪天崩溃无法硬撑的时候，就会真心实意承认自己是累的。 面对尤塔，天大的事情在季舒面前，他都会说还好，因为在季舒的心里，尤塔是需要被保护的，他不需要知道那些烦心的事情，只需要做顺应他内心的事情，他希望尤塔一点压力都不要有。 尤塔却突然面对他很认真地说：“阿树我会好好学习，然后开面包店养你。” 尤塔这幅认真的样子逗得季舒笑，但季舒还是点点头，说：“是吗，那我等你养我。” 随即季舒揉了揉尤塔的发顶，告诉他：“不用你操心这些，不过如果你想开面包店的话，我现在就开始给你准备。” 尤塔懵懂地被饲养者揉得发顶毛乱，他想起在像素星球里饲养者出手阔绰充钱时，系统总会发出叮咚币到账的声音，这一次，好像又是饲养者的叮咚币发挥作用了。 在尤塔学习烤面包三个月正式拿到资格证后，季舒带着他到了一家全新的店面，里面都已经装修好了，是带着卡通风格的面包房，里面的壁纸画着各式各样的面包，门牌上也有一个大大的卡通面包。 第13章 让尤塔很惊喜的是，这里的风格和像素星球里他的面包店的风格一模一样，除过像素星球里都是像素方块。 他牵着饲养者在面包房高兴地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这些远在别地再次看到熟悉事物的感觉很奇妙，让尤塔在除过饲养者之外找到了第二个归属。 “阿树我好喜欢这里！”尤塔弯着眼睛笑，开心一览无余。 季舒笑笑，说：“这以后就是你的面包店了，尤塔小老板。” 尤塔还没有被人这么叫过，而且还是饲养者这样打趣他，尤塔的心里简直要被幸福填满，这是他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他喜欢的一切都在身边。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尤塔踮起脚尖，轻轻在季舒的脸侧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阿树，谢谢你，我要再次和你说我很喜欢。” 很喜欢这个面包房，也很喜欢你。 面包房的选址在热闹的街道旁，现在里面都还是空的，大大的玻璃窗外不断有行人经过，熙熙攘攘的很热闹，但在刚刚尤塔的唇落在季舒脸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季舒心底已经动摇了，但还是在最后克制住，轻轻回答一声嗯。 这段时间他有意回避尤塔一切直白的告白或者亲近，心底的道德感告诉季舒他不能就这样趁着尤塔年纪小一无所知就和他在一起，那样未免太不负责。 虽然尤塔将喜欢他这件事情挂在嘴边，但季舒从小没人关心着长大，总会觉得这样的喜欢是很浅很短的。 他和尤塔几乎朝夕相处，尤塔没有见到和他一样年轻好看的同龄人，才会觉得他是最好的，接下来尤塔开了面包店，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那个时候他还会觉得自己是值得喜欢的吗，季舒觉得不会。 他不会很轻易地让自己陷入一段感情内，因为季舒知道自己一旦陷进去是很难走出来的，他在那方面有特别的执念，渴望长久地被人爱和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爱。 接下来面包店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尤塔忙着在家里构思面包的种类和样式，而季舒则有时间就去面包房里监督进度。 一开始季舒也没有想到面包房要装修成什么样，装修团队给了他很多方案，但季舒总觉得不适合尤塔。 直到他想起像素星球里那个面包店，既然是尤塔的面包房就该是那样的，那一刻连季舒都模糊了尤塔到底是不是真的尤塔，相处这么久他早就不在乎了，他挂心的只是那个有点傻气却很可爱的人。 他联系了设计师进行设计，沟通了很长时间才最终达到还原的效果，中间反反复复修改了很多次，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不过现在看到尤塔喜欢，季舒觉得也值得了。 两人走出面包房，尤塔在一旁始终有话要说的样子，在季舒拿出车钥匙要去开车的时候，尤塔终于伸出手拉住季舒的袖子。 “阿树，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约会？” 第13章 我要先吻你 尤塔花了很大的勇气提出这个请求，原因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在这个世界里虽然他和饲养者住在一起，几乎天天见面，但饲养者似乎有意躲避他的亲近，不让他搂搂抱抱，现在也很少摸他的头。 尤塔觉得很烦恼，但他自我检讨一番，自己这段时间都很乖，有在好好学习烤面包，烤出来的面包也香喷喷，就算饲养者因为工作晚回家，尤塔也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不满，只是站在门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饲养者，这种时候饲养者会大发慈悲陪他睡一会，但尤塔睡着后他就走了。 尤塔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感情还不是非常了解，但也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和饲养者之间有一道薄薄的屏障，这道屏障就是他不能和饲养者亲近的原因。 尤塔原先傻傻的不清楚，以为饲养者会像在像素星球里一样，一直属于他一个人，但是康叔告诉他，饲养者是可以有恋人，或是妻子的。 尤塔知道恋人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他和饲养者之间的关系，虽然饲养者不承认，但在尤塔心里，他的恋人就是阿树，至于妻子，尤塔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康叔告诉他，妻子是比恋人还要亲密的存在，他们受法律的保护，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可以背叛对方，一直爱着对方。 尤塔听完这样的解释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着急地问康叔他怎么能成为阿树的妻子，因为这就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和阿树的关系。 康叔有些为难地说这可能有些难，因为季舒身边想成为他伴侣的人有很多，这段时间季舒也不断受到他爸的压力让他去相亲，虽然季舒全部推掉了。 尤塔深感压力，他不想饲养者被别人抢走，也不希望这个家里有别的人搬进来，他想和阿树一辈子在一起，他绝对不会背叛阿树，而且会一心一意一辈子只爱阿树，这么来看，有谁能比他更适合当阿树的妻子呢？ 康叔故作玄虚地说尤塔的喜欢不能只在心里想，也不能只在嘴边说，要真的去做，不然阿树总会被人抢走，毕竟外面的莺莺燕燕漂亮的比比皆是，尤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改变自己让阿树喜欢。 于是这段时间他尝试了不少风格的衣服，季舒有向康叔吩咐过尤塔想买什么就让他买，但是换来换去尤塔觉得都不合适他，也不知道饲养者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他突然想到像素星球里他的衣服都是饲养者给他选的，于是他今天的穿搭是一套清爽的白色短裤套装，搭配鹅黄色的鸭舌帽，脚踩白色高帮鞋，和他在像素星球的一套夏装一模一样。 但饲养者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在看到尤塔的时候目光多停顿了一会，便说，走吧。 此刻尤塔不轻不重地牵住饲养者的袖子，还轻轻晃了晃，没有等到饲养者的回答，又轻声问了一句：“好不好？” 季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虽然公司还有点事没收尾，但想到他确实都没有陪尤塔好好逛逛外面，还是答应了。 季舒平时工作习惯了穿正式一点的衣服，加上今天早上有个媒体拍摄，没顾得上换衣服就带着尤塔来看装修完成的面包房，没想到此刻一身黑色西服的他站在青春亮眼的尤塔身边十分违和。 就像他们本来就不般配一样。 尤塔却浑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因为阿树答应了他而感到开心，下意识地拉起饲养者的手，饲养者却抽回手。 尤塔转头看向饲养者，却在饲养者脸上看到了十分陌生的表情，有点冷淡和无谓表情让尤塔心里瞬时一凉，但那种感觉很快就从心底划过，就像是触到冰块再移开一样，没留下什么印记。 “走吧，想去哪里？”季舒开口问。 尤塔既然提了今天的约会，就说明他是有所准备的，他提前问了康叔阿树喜欢的地方，但就连陪着季舒长大的康叔居然都想不起季舒喜欢什么地方。 毕竟季舒这个人有时候看上去很淡，不论多难堪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都不会让他情绪有什么波动，当年他妈妈离开的时候季舒就站在门边一句话都没说，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爸带着继母和季彦热热闹闹到家里时，季舒也没多说什么，那时候他才12岁。 工作的这几年更是除了公司就是家，康叔想了半天只能叹口气，他也说不出什么季舒喜欢的东西。 不过尤塔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再一次上前去拉住季舒的手，站在季舒身边，在尤塔的世界里没有退缩两个字，面对饲养者更不会。 这个世界要比像素星球丰富多彩得多，尤塔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去到最多的地方就是饲养者的家还有学习烘焙的地方，别的地方他很少去，就算见过也只是在车窗快速地闪过。 饲养者比他想象中还忙，特别是这段时间常常天黑了才回来，尤塔听不懂他口中的工作，但都会等着他回来才肯安心入睡。 似乎是因为太忙，饲养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疲惫的次数更多了，尤塔觉得很心疼，他有时候很想自己能快点赚到钱让饲养者不那么累。 季舒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觉得有趣，也不管周围人不断看过来的视线任由尤塔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只是看着尤塔微微皱起的眉头，季舒也在反思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的低气压让尤塔感受到了，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多方面的忙。 工作上忙着开拓市场，好几个项目都面临转型，其中的许多事情需要调和，几个部门连着给方案，他爸也不断暗示他弟要回来了，他干不好有人等着接手，所以这次转型至关重要，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状况不断。 原本忙着工作就足够烦心，好几次他爸约他吃饭，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安排的相亲，气得季舒站在门口半天没缓过劲来，冷脸打电话给他爸让他别操心这个。 毕竟自己家里还养着一个，哪有心情再去找别人。 第14章 多重重压之下，季舒的情绪确实不算太好，有时候回来晚了看到尤塔还在等他，没和尤塔说些别的什么只是冷冷地让他去睡。 但看到尤塔有些委屈困巴巴的眼神，季舒还是妥协去陪尤塔睡，但季舒还是有自己的底线，不盖同一床被子，而且尤塔睡着后他就会离开。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尤塔出来，季舒也不想扫兴，看着尤塔明显有心事的忧愁样还是轻轻捏了捏尤塔的手心，果然尤塔立马多云转晴，脸上出现笑容。 “阿树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尤塔在网上看了许多恋人外出推荐的地点，最多的就是游乐园，还推荐玩摩天轮或者是过山车，听说是增进感情的好时刻。 尤塔看着那些形状怪异的设施，早就开始想象自己和季舒坐在高高的摩天轮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饲养者就可以不管这个世界其他的人，坦然地接受他的亲吻吧。 或者是在飞速的过山车里，饲养者可以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紧紧拉住他的手，还会在结束后他惊魂未定时抱他安慰他。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今天恰好是休息日，游乐园里人流量爆满，每一个游乐设施旁都排着长长的队，尤塔最心仪的摩天轮更是从那头排到这头。 尤塔踮起脚望了一眼长长的队列有些泄气，他那些美好的想象全都泡汤，什么牵手亲吻都无法实现了。 但季舒显得淡定地许多，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对尤塔说：“人很多但我们可以等等。” 可能今天余下的时光都会浪费在排队上面，但尤塔想到自己最终的计划，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等待。 他一边等，一边不断完善心理幻想的细节，首先要耐心地等摩天轮转到最高的地方，然后趁着饲养者不注意的时候亲他的嘴唇。 因为尤塔觉得，亲吻嘴唇是最具有意义的，恋人之间都会那么做。 太阳缓缓落下，夜幕随之降临，在天边剩下橘色的云彩时，季舒和尤塔才登上摩天轮。 这家游乐园有些年代了，前几年关了一段时间，翻新后再度开放，平时没有这么多人，或许是因为今天是节假日所以人格外多，这会还能从摩天轮的窗户看到外面攒动的人群。 摩天轮缓缓运作往上，入夜的天气开始变凉，那会有太阳时尤塔等得脸蛋红扑扑的，这会又觉得有些冷了，他环抱住手臂。 但下一刻饲养者就脱掉他的外套披在尤塔身上，在饲养者俯身的那一刻，他们的气息几乎近到交融在一起的那一秒，尤塔抛掉了一切预先的设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么那个吻就永远不会来到。 于是他决绝地伸手环住饲养者的脖子，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第14章 三十天后，我答应你 摩天轮缓缓转至最高处，在这里几乎可以看见半个城市的风貌，太阳已从远处沉沦地底，只留下橘色的余光，大半个天空都变成黑蓝色，而在季舒和尤塔之间的，只有小小箱仓内的小灯，并不是很亮。 尤塔孤注一掷的那个吻没有成功，只堪堪擦在季舒的脸侧，季舒躲开了。 尤塔很难过，他将自己的身体缩进饲养者披在他身上的外套里，沉默地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远处的景色很美，灯光犹如星光点点，但尤塔却没有丝毫欣喜，只是在想马上就要从顶部下去了。 他早早设想好要在接吻后说的那些话，此刻就像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没一会，尤塔还是落下了眼泪。 他可能要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饲养者并不想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要躲开他的吻。 尤塔的眼泪默然地滴落在季舒的衣服上，他不打算掩饰自己的难过，他想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被饲养者拒绝更让人难过的了。 时间悄然流逝，在车厢即将落地的时候，尤塔感受到饲养者突然起身，轻轻偏过他的头，在尤塔还不知道饲养者要干什么的时候，季舒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尤塔的眼睛陡然睁大，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泪，愣愣地盯着饲养者。 饲养者的这个吻虽然很轻，像羽毛一样轻，但是很郑重，尤塔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没有在他预期之中的吻。 “尤塔，我们做个约定，你经营面包店一个月后，如果还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会答应你。” 这是季舒眼下能想得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尤塔和他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他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只是要他现在接受，季舒也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季舒从小就没有拥有过多少爱，所以导致他对爱的定义特别严苛，他不喜欢短暂的喜欢，更不喜欢只是为了生理短暂地在一起，那样让他厌恶。 他身边很多人，往上走到一定位置后，都会将感情看成一种很不值钱的东西，因为他们随便撒点钞票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能靠他们富有的东西换来哪怕是假意的爱情，这东西就不再珍贵了。 所以不论他们身边有多么善解人意一路相伴的伴侣，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还会大言不惭这是人之常情，但季舒不会这么觉得，也从来不想这样。 他想要一段真正稳定持久的关系，他渴望得到一份全然属于他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感情，尤塔几乎达到了他内心渴求的标准，可季舒还觉得不够。 他总觉得尤塔现在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年龄小见的人少，这个世界有太多人，他们优秀耀眼，或许尤塔见到某些人只需一眼就能抵掉他和自己相处这么久的时光。 季舒已经到这个年龄，但对感情还抱有如此理想的期待，这样的想法好像总是学生时期的少年们有的，但那时候年轻，做什么好像都不怕浪费时间，但季舒习惯计算得失，让他爱上尤塔，然后尤塔再厌弃他，就像他爸对他妈一样，季舒无法接受。 所以他谨慎再谨慎，一再将时间拉长，期望尤塔能在露出马脚，又希望尤塔是真的赤忱。 季舒喜欢尤塔，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喜欢尤塔偶尔有点傻气幼稚的孩子气，喜欢尤塔等他回家虽然眼睛都困得睁不开，还喜欢他总是眼睛很亮地说喜欢自己，只喜欢你。 所以他将最后的期限放在了一个月后，一个月足够见到很多人，他也想在这个月好好整理自己的心，也希望尤塔能整理好自己的心。 “阿树，我答应你。” 尤塔的面包店很快开业，面包店一开业生意就很好，因为后厨与前厅是用玻璃阻隔的，尤塔在里面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做面包的样子顾客都能看得见，他那双独特的浅橘色眼睛也被很多人注意到。 加上尤塔的面包样式可爱，味道好吃，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大多都是年轻人。 尤塔原本在面包店门口安装了一个信箱，用来收集顾客的口味意见，这个还是阿树建议他的方法，只是虽然信箱每天都被塞得满满的，但有用的建议很少，里面很多都写着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想和尤塔认识一下。 这些纸条尤塔都会扔掉，会留下那些认真写建议的纸条逐个看，然后晚上回到家再细细改良自己的配方，他现在售卖的面包款式除了市面上的常见款，很多样式独特的都是尤塔自己创新出来的。 面包店热热闹闹，尤塔的钱包也逐渐鼓起来，他很开心，因为他真的赚到了钱，但他还要再多赚一点，直到能养得起阿树。 尤塔现在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每天关掉店铺时，他在墙上的日历划掉今天的日期，他的目光总要落到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他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那一天他要正式和阿树表白，而阿树会接受他。 想到这里尤塔的心就怦怦直跳，他捂住心口，却压不住心底的悸动，他马上就真的要和阿树成为恋人了。 面包店的员工都下班了，尤塔今天走得晚一些，阿树说会来接他，而且尤塔今天又创作了一款新口味的面包，要拿回去给阿树尝尝。 他关掉了面包店的大门，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顾客进来，尤塔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关门了。” “是我。”尤塔看清了来者的样子，原来是在烘焙学校他就很不喜欢的江北，不过摔坏他蛋挞后这个人就没再出现果，现在居然又找到这里。 “面包卖完了，你明天再来吧。”尤塔看到季舒的车在外面，急着去找阿树。 “我不是来买面包的，我是来应聘的。”江北指了指面包店门口贴着的招聘信息。 尤塔的面包店人手确实不够，特别是前两天有探店博主来尤塔的店里买了面包，还拍到了尤塔看着镜头的画面，美味的面包加上尤塔精致的面容，导致尤塔的面包店几乎成了网红店铺，每天都有人来打卡。 这个招聘是尤塔今天才贴上去的，江北是第一个来问的。 想到江北确实也在烘焙学校学习过，确实是很好的人选，但尤塔还要问问饲养者的意见，于是他说：“我考虑一下，明天告诉你。” 第15章 江北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尤塔，笑笑：“我等你的电话啊。” 尤塔上了饲养者的车，饲养者今天显然心情不太好，车内的气压有些低，今天都算是饲养者比较清闲的时候了，前两天饲养者几乎都在公司忙碌，就连尤塔都只能在中午匆匆打一会视频看看饲养者的样子。 好像说什么项目进展不顺利，尤塔有些心疼地看着饲养者，但季舒还是冲他笑笑，没有将公司里那些烦心事带给尤塔。 尤塔将江北给他的纸条塞进口袋里，打算自己做决定不录用他，他不喜欢那个人，也不想和他过多的见面。 但饲养者发现了纸条，从尤塔的口袋里将纸条抽了出来，尤塔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江北刚刚来应聘面包店的职位，这个是他的号码。” 尤塔看了饲养者一眼，季舒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表示，过了一会季舒才开口。 “这是你的面包店，你自己决定就好。”季舒将那张写有江北号码的纸递回去。 尤塔却有些苦恼地说：“我不喜欢他，他有时候很讨厌。” “录用吧。”季舒突然改口，虽然扪心自问他有些口是心非，但既然是双方的试探期，江北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关卡，季舒要看尤塔的真心有几分，到底是坚定不移还是镜花水月。 江北顺利到尤塔的面包店上班，尤塔心底并不乐意，但因为饲养者的决定，他还是很听饲养者的话。 江北做面包的手艺很不错，一开始尤塔让他在前面负责摆面包，这样就不会经常接触，但后来烤面包缺人手，他没办法让江北来后厨帮忙。 江北还是一如既往讨厌，某个休息的间隙他问尤塔：“你还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吗？” 见他提起阿树，尤塔的心情才好一些，愿意和他说话：“当然了，如果阿树不忙还会来接我。” 说起饲养者尤塔眼神都亮了，喜欢两个字丝毫不掩饰地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他比你大很多吧，看上去很成熟。”这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攻击到尤塔男朋友的点，毕竟阅历的多少很容易看得出来。 尤塔不知道饲养者多大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喜欢饲养者只是因为他是阿树而已，但他还是回答。 “对啊，所以他很厉害。” 尤塔似乎从这个问题中受到启发，或许正是因为饲养者太“大”了，所以饲养者才会那么累，这样的话饲养者还是小点好了，最好比他还小，这样他就可以呵护饲养者。 想到这里尤塔的目光远远看向日历，今天是第17天。 第15章 饲养者不会骗我 季舒一直有在网上关注尤塔面包店的消息，有一天却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帖子。 里面贴了一张后厨里尤塔和江北一起做面包的照片，季舒的目光先放在尤塔身上，尤塔很专注地低头做面包，而他身边的江北却是侧头看着他。 虽然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都眉眼优越引来很多讨论，季舒往下翻，讨论里都在猜测他们是一对恋人一起开面包店，还说两人很相配。 季舒第一时间摁灭了手机，但那些言论却一直在他心头盘旋，他后靠在办公椅的后背上，内心却安静不下来，他觉得自己太反复无常，人是他同意留在尤塔身边的，现在觉得不舒服的还是他。 季舒拿起车钥匙，一路到尤塔的面包店门口，他没有入内只是站在门口，这里足以看到尤塔的身影，当然也能看到站在他身边正努力和他说话笑着的江北。 他和尤塔站在一起确实算不上相配，任谁看都是他哄骗了未出茅庐的小男孩，但江北就不一样了，他们看上去很像是颜值登对的大学情侣。 季舒一直等待某个人太久，错过了青葱的校园时光和刚出来工作的青涩时期，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选择和人生轨迹有什么问题，但此刻站在这里，他却突然觉得有点遗憾，说不上来这种遗憾是什么，可能是尤塔出现得太晚，没有在很美好的年纪。 在季舒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尤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到了他，明明店里的人挤得很多，几乎将门口都堵住，但尤塔还是透过层层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饲养者。 尤塔顾不上其他，害怕饲养者又会走掉，于是匆匆换下工作装从店里面跑出去，不管周围人探究的视线就冲出去抱住饲养者。 尤塔又忘掉摘掉帽子后要整理自己的发型，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算不上美观，但他脸上挂着笑意，一路扑进季舒的怀里，没有什么比在烤面包的时候见到饲养者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阿树你怎么来啦？是来看我有没有好好工作的吗？”尤塔环住饲养者的腰，仰头笑着问道。 季舒伸手整理了一下尤塔额前的乱发，只是轻声地嗯了一声。 季舒视线一抬就看到店里有很多人在看向他们，季舒想要让尤塔先松开，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忘了每次见面尤塔都会这样抱住他，或许是因为不知不觉间都习惯了这件事，现在突然被人看着季舒却突然意识到这样有些太暧昧了。 尤塔却将头埋在季舒的肩膀上没有动，过一会才说了一句：“有点累。” 听到这句话季舒就没再说什么放开之类的话了，只是安抚式地拍拍尤塔的背，看来今天早上真的很忙，季舒摸到尤塔有些汗湿的后背。 他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干脆雇人经营这个面包店好了，尤塔不用烤面包也不用辛苦地研究新样式的面包，只用在家里舒舒服服休息玩乐就好。 但季舒低头看到尤塔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自己也再清楚不过，真正幸福的生活不是无所事事只是为了身体上的休息而停滞，而是为了喜欢的事情忙忙碌碌。 既然他已经注定过不了这样所谓幸福的生活，那么尤塔的幸福季舒怎么样都会尽全力守护住。 “吃午饭了吗？”季舒低头问尤塔，他们似乎搂搂抱抱了太长时间，自从季舒松口说三十天的约定后，这样的亲近几乎成为常态，尤塔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贴上来，而季舒因为在摇摆期所以随他去了。 尤塔摇摇头，这两天他忙得午饭很少按点吃，往往在快吃下午饭的时候尤塔才能吃到中午饭。 “现在离开可以吗？我带你去吃个饭。” 季舒看向店内，视线恰好和店内的江北遇上，江北冷着脸看着季舒，似乎很不服气尤塔喜欢的是季舒这么一个人。 这种情绪外显的表现落在季舒眼里有些幼稚，虽然尤塔也是这样，但季舒又觉得那很可爱。 人群已经散去一些，尤塔无所谓地摇摇头，说：“没事，我们先去吃饭。” 在尤塔的世界里，排名永远都是饲养者大于一切。 尤塔拉着饲养者往外走，这周围都是繁华的商圈，好吃的店铺也不少，但尤塔不太知道吃什么就让饲养者来定，季舒那边也有事情要处理，留下的时间不能太久，每家店都排着长长的队，这会到了饭点。 看来看去，最后尤塔看到了一处偏僻的炒菜馆，拉着季舒走了进去，里面没什么人，因此点了菜没多久就端上来了。 原本以为没人吃味道会很一般，没想到尝一口后出奇地好吃，尤塔因为累了一早上所以吃的很快，抬头却看到季舒在愣神，碗里的米饭没动多少。 尤塔自己觉得很好吃，却没问饲养者喜不喜欢吃，他往饲养者的碗里夹了一块蘑菇，问他：“不喜欢吗？” 季舒却轻轻摇头，吃掉了尤塔夹给他的蘑菇。 他刚刚只是在想，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成功的人生呢，过往的所有年岁里，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包括很多人都在告诉他，要有钱有权，那样才叫做成功。 季舒现在就被很多人称作成功，他总吃着高档餐厅，从来没有为吃饭或者什么排队等待过，在他去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他只需要落座拿起餐具，现在他想要的什么似乎都得到了，有钱还有自己的事业。 但在刚刚，尤塔拉着他走进这家小小的饭馆，面善的老板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让他们吃得开心，尤塔坐在季舒对面大口吃饭，季舒心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坐在任何一个灯火通明所谓高档的地方都体会不到的。 所以季舒第一次在质疑，难道只有钱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吗，假如他只是每天能和喜欢的人吃家常菜，这算不算成功呢。 季舒现在还无法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这一刻对他来说是很珍贵难得的，所以很想珍惜。 “挺好吃的。”他说。 尤塔站在面包店门口送走了饲养者，直到车子开出好远尤塔还是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张望，江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他身边问他：“你男朋友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江北有时候有点自欺欺人，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像尤塔这么让他喜欢的类型，但苦于遇到的时候尤塔早就有了恋人，但又舍不得完全放弃，只能在尤塔身边打转，希望有一天他能有机会。 第16章 这两天但凡有顾客问他和尤塔是不是一对，他都含糊地回答然后笑笑，不知道的人都会默认他和尤塔是一对，这样虽然很卑鄙但让江北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但今天尤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进他对象怀里，江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他已经将尤塔视为自己的，但实际上尤塔从身到心都是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的。 更为可恨的是，他江北一直是一个极其自信张扬的人，走到哪里都追求者不断，这也让他觉得他自己是有很大的魅力的，但和尤塔那个恋人短暂接触的几次，他无法在那人面前找到任何优越感，反而有一种被压一头的感觉。 他在烘焙间能和尤塔说得上话，有时候明里暗里都会暗示尤塔，他是被老狐狸给骗了，不然他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就事业有成的男人为什么要和尤塔这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年轻在一块。 但尤塔似乎被那人下蛊一样坚定不移，无论江北怎么说他都会偏移话题，最后从尤塔嘴里一定是夸阿树的话，连带着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前面不是空空无人，而是他的阿树就站在那里。 就像现在，他问尤塔他男朋友怎么突然来了，尤塔终于收回望着他男朋友离开的方向说：“因为我想他了，所以他来了。” 饲养者简直和他心有灵犀，尤塔做面包无意识发呆的时候，脑海里全是饲养者的身影，他甚至已经在构思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他要在什么样的场景下怎么对着饲养者表白。 在想这些的时候，不经意转头，就透过玻璃，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季舒就站在门口。 尤塔的心情都因为饲养者的突然到来变得非常美好，他原本准备转身回面包店继续忙，没想到江北叫住他：“你应该看看这个。” 尤塔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字，只是看到了上面的图片，认出了上面的人，是饲养者和另外一个女人，他们似乎坐在一起吃饭，尤塔的视线往上，看到了标题里醒目的两个字，订婚。 江北收起手机说：“我就说你被他骗了，他马上要订婚了。” 尤塔却没出声，只是看向门口的日历，划掉的日期马上就要到标注30天的红心，他不会失约，饲养者也不能。 今天是28天，饲养者才不会骗我。 第16章 永远在一起 今天尤塔有些反常，下午回来饭吃的很少，吃完就匆匆回到卧室，季舒今天要加班还没有回来，尤塔已经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尤塔当然不会相信别人的话，他只相信他的饲养者，阿树说的话他才会相信，但尤塔还是有些担心，害怕在三十天到来之前饲养者就会被别人抢走。 之前康叔和他说饲养者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他，那时候尤塔还不太理解康叔的意思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明白康叔为什么要这么和他说。 尤塔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但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一点点夕阳光透过树阴射进窗内，让尤塔想起饲养者最后一次来到像素星球时，像素星球也接近黄昏，一切事物都被染成橘黄色。 饲养者没有动作也没有留言，只是在长久地看着尤塔后离开了像素星球，从此像素星球永远都是黑夜没有白天，太阳没有再升起，那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尤塔无数次希望饲养者会在下一秒出现。 所以他不能失去饲养者，虽然这里的黑夜不会由饲养者的来去决定，但尤塔轻轻地将手放在胸前，他这里跳动的那个东西是由饲养者来决定明暗的。 饲养者在他身边他就开心，饲养者不在他身边他就失落，只是看到那张照片想到饲养者以后会对着别人温和地笑，会抱着别人甚至自如地接受别人的亲吻，他的心脏就紧缩着难受。 尤塔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要等到三十天了，明天是第29天，他要提前一天向饲养者再次表明心意，没有得到饲养者正式的同意之前，没有真正得到恋人这个称号之前，他总觉得心里不安，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睡不着觉。 今天又是一个漫漫长夜，尤塔没有到门口去等季舒，而是躺在床上始终睁着眼，很久之后他才听到门关的响声。 不一会饲养者来到他的门前，尤塔闭上眼睛，但饲养者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尤塔盖了一半的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轻声说：“晚安。” 原本尤塔以为自己会失眠，因为明天是重大的一天，没想到饲养者只是说了一句晚安，他就消除内心所有的不安和胡思乱想，真的乖乖闭上眼睛睡着了。 夜也没那么长。 项目还没有结尾，季舒依旧忙碌，但偶尔空闲时，他还记得和尤塔的那个约定，只是他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尤塔眼泪时所说的那个约定是否正确，还有尤塔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改变。 过多的工作让季舒的心理消耗太大，因为这样的日子太千篇一律而乏味，持续高压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必须正确，有时候让季舒几乎喘不上气来，在这样的日子里，季舒也会期望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对于明天也有了几分期待。 尤塔给他发了消息，希望自己下午去接他，这还是第一次，自从尤塔开起面包店，季舒的工作忙加上下班不顺路没办法像在烘焙学校那样每天去接他，所以专门给尤塔配了司机每天往返，季舒只有在偶尔得空了才回去接尤塔。 这还是尤塔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季舒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时间可以排的开，于是答应了。 他比面包店关门的时间要早到一些，到了却发现面包店已经关门了，里面的灯都灭了，也没有看见尤塔的身影，毕竟以往只要季舒来，尤塔都会早早在门口等。 季舒觉得有些奇怪，走进去喊尤塔的名字。 等到他站在面包店的中心，他头顶的灯却突然亮了，一束光笼在季舒身上，他看到尤塔抱着花从里面走出来。 原来他这两天心事重重构思的是这样的表白，季舒有些想笑，心底却被一种幸福和愉悦包围，因为尤塔这样真的很可爱，而且，气氛还算浪漫。 尤塔的半张脸都藏在浓艳的玫瑰之后，露出一双橘色晶亮的眼睛，但季舒知道他是笑着的，因为眼尾微微弯起来，和平时一样。 明明构思了很多遍，今天烤面包的时候也一直在构思，尤塔势必要来一场完美的，让饲养者拒绝不了他的表白，只是他不太了解这个世界里表白要用到什么东西，于是将店里的所有人都问了个遍，他们都告诉尤塔，需要玫瑰烛火和定情信物。 江北在一旁听到了，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尤塔不准备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这样的时刻是属于他和饲养者的，他独一无二的表白可不能被别人学了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尤塔今天让所有人都早早下班，刚巧他订购的玫瑰花也来了，因为尤塔现在赚到了钱，所以给饲养者都是最好的，一共一百朵，他将玫瑰花放在后面，转头却发现江北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下班了。”尤塔以为他没听到自己刚刚的通知，于是善意提醒，毕竟阿树马上也来了。 江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气的人，明明都知道爱上的是个即将订婚的混蛋，却还是天天心里想着念着，到了现在还想着和他表白示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轻易地骗得尤塔的喜欢。 他感到生气却无可奈何，只是去换衣间拿自己的外套，他走出门外不久就看到季舒走进店内，他停下脚步。 面包店的装潢很好，靠近街道的一边安着大块的透明玻璃，从街道里就能将面包店里全部的光景收入眼底，平时开店时站在这里能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琳琅满目的面包，还能看到站在里面忙忙碌碌还总是性格很好笑着的尤塔。 但现在里面大部分灯光都关闭了，只有中间那一块灯开着，是橘黄色的灯光，颜色和尤塔的眼睛很像，但比他的眼睛还深。 有两个人站在灯下，一个是尤塔，另一个是他总挂在嘴边心上的阿树，尤塔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江北甚至还能想起他抱回那捧玫瑰眼睛亮亮的样子。 他看到尤塔将玫瑰花递给季舒，接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掉起眼泪来。 江北站不住，往前走两步很想要进去将尤塔带走，他觉得如果尤塔和他在一起，他绝对不会让尤塔哭泣，只是这时候他看到季舒低头抹去尤塔脸上的泪，接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尤塔又开始笑了，模样可爱地踮起脚轻轻吻了吻季舒的唇。 江北这时候在真正明白自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于是转身离开，速度快到几乎是落荒而逃。 尤塔现在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饲养者居然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尤塔想了很多表白的话语，都是长长一串，他的喜欢讲都讲不完，只能挑拣一些讲给阿树听，原本计划得都很好，他从像素星球讲到这个世界，可没想到开口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忍不住哭了。 第17章 尤塔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听别人说这样的服装比较正式，他想起饲养者也总是穿着西服很帅气的样子，于是在这个重大的日子，他也换上西服。 哽咽之中尤塔提前排练好的那些话一时间都忘记了，尤塔只能说出：“我喜欢你，能不能当我的恋人。” 他希望阿树是他的恋人，并且只当他的恋人，不和别人分享也不给别人看，只是三十天的约定提前了一天，尤塔不知道饲养者会不会同意，如果这次还被拒绝尤塔不知道下一次又该怎么开口。 饲养者却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很耐心地说：“尤塔，你告诉我，一个月过去，你现在还是最喜欢我吗？你见过很多人，在他们之中，你还是选择我吗？” 尤塔抬起头，虽然眼眶里还有泪但目光十分坚定地说：“阿树，我只会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你再问我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我都不会变。”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尤塔的声音有些低，他很期待饲养者的答案，希望他们是一样的心意。 饲养者轻抚他的脸蛋，像是他平时应允那般：“嗯。” “但是我希望你能永远别离开我。”季舒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虽然这对他来说很难。 他经历了太多次的抛弃，总觉得这个世界里没有谁是真正爱他的，需要他时会说很多爱之类的话，不需要时不闻不问将他视为不存在。 季舒对于自己的恋人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一个，别离开他别背叛他。 尤塔踮起脚吻了吻季舒的嘴唇，这一次季舒没有躲开，尤塔拉起季舒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他将脸贴了上去然后郑重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是像素星球特有的发誓方式，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手上，然后发誓誓言就会生效，听说不遵守誓言的人会永远消失。 像素星球里大家都很害怕发这样的誓言，因为真的有像素小人因为毁坏誓言消失过，但尤塔不怕，因为他没想过离开饲养者。 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第17章 我烤面包赚钱养你 尤塔近两日心情都很好，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和饲养者正式在一起了，他们是真正的恋人，可以拥抱亲吻甚至睡在一起，都不会有什么顾虑。 其中最让尤塔感到心情愉悦的是拥抱，以前都是他主动扑进饲养者的怀里，而饲养者也只会抬手拍拍他的背，但现在不一样了，饲养者会像他抱住饲养者的腰一样抱住他，尤塔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样亲密紧实的拥抱。 要不是饲养者有事要走，尤塔还真想让这个拥抱持续久一点，因为他很喜欢。 尤塔到面包店开始忙碌，今天江北第一次迟到了，时间接近中午他才过来，看上去没有往日那样有精神，他来了也没有换工作服，而是告诉尤塔他要离职了。 这两天面包店的人气稍微降下来一些，没有前两天火爆，人也没有之前那么多，去掉江北剩下的店员也可以忙得过来，尤塔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离职，并将没有干满的这个月的工资也结给了他。 江北最后走出店门，还冲尤塔笑笑：“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是单身。” 他说着往外走，高高举起手挥了挥，尤塔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他的意思是自己和阿树分开，那么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面包店的生意步入正轨，有稳定的顾客，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一个视频爆火而涌进来很多人，尤塔很喜欢现在这样可以用心享受烤面包过程的生活，久违地让他找到了在像素星球里的感觉，那种轻松无忧无虑的感觉。 现在在这个世界生活太久，尤塔几乎都忘掉自己是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过来的，他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日夜是怎么变化的，四季又是怎么变化的，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能天天见到饲养者。 所以尤塔有私心，他想一直留在这里，虽然像素星球也很好，有很多好伙伴，但尤塔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不用再担心因为饲养者没有来而不会天亮，也不会担心饲养者一去不返，他真正地站在饲养者身边，而且他现在有了面包店，可以赚到钱，不用像在像素星球一样需要阿树充叮咚币养他，而是他可以烤面包赚钱养阿树。 虽然现在饲养者还不需要自己去养他，但尤塔希望自己能成为饲养者遇到困难时的一点点底气，也希望他别像现在这么累，这么忙。 想到这里尤塔又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什么逼着饲养者往前走，忙忙累累，而且饲养者在工作时看上去并不像他烤面包时那样开心。 现在想想饲养者开心的时刻少，更多是平淡或是皱眉的样子，尤塔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饲养者真的轻松快乐起来。 季舒今天回不了家，他提前给尤塔发了消息让他早点睡，如果季舒不提前发消息尤塔大概真的会傻傻等到天亮，今天是他爸的生日，季舒现在难得回一次家，生日这类的事情还是不免要回去，今年刚好是他爸生日大过的一年。 其实对于季舒来说，少和他爸见面就是维系这段岌岌可危父子关系最好的方式，因为几乎每一次见面他和他爸都是在争吵的边沿，考虑到他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每次都以季舒的忍耐结尾。 今天这场家庭聚会难得人齐，他那个两年多没见的弟弟也在今天专程回来过生日，季舒已经提前预料到今天怕是不好过，还是提着预先准备好的礼物进去了。 餐厅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季舒提着礼物站在一边倒像是突然拜访的外来人，不过这样的情景季舒早已习惯，他从来没将这个地方视作自己的家，而是另一个需要谨言慎行的斗争场。 继母笑着开口让季舒先坐又吩咐保姆添了一双碗筷，他爸哼笑一声说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季舒笑笑说：“爸的生日我还是得来的，原本应该早到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来晚了点。” 季彦坐在季舒的对面笑了笑，笑意里没几分真诚，嘴上却说得好听：“没事哥你人来了就行，爸也不会怪你的。” 季舒微笑回应，拿起筷子却发现餐桌上没几个自己爱吃的菜，这个世界上现存的知道他爱吃的口味的人大概只有他那个很久没露面的妈妈，看着他长大的康叔，还有尤塔。 季舒都不知道尤塔什么时候记下了他喜欢吃的菜，有一回出去吃饭尤塔主动点菜，结果端上来的全是季舒喜欢的。 现在看着满目的美食，季舒却没什么胃口不想下筷，但这里不是他的家，所以他没有什么挑拣的资格，只是沉默地夹了一小块鱼，放进嘴里。 鱼的肉质很嫩，但季舒却有些想吐，这里的氛围一如既往让他感到不适应，此时此刻季舒很想回到他真正的家里，打开门尤塔就站在里面笑盈盈地看着他过来抱他，那才是他的家。 他爸开始问起季舒这段时间的工作如何，季舒还是一五一十地说，虽然他知道他爸对这些了如指掌，问他不过是试探他的态度。 他爸擦擦嘴，看似是笑着打趣道：“你和你弟弟真是两个性格，你该学学你弟弟，要会变通。” 季彦顺着话笑笑，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说：“论资历当然是哥哥更厉害。” 季舒当然知道他爸话里的变通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季舒都想放下自己心底的道德感和底线干脆像他爸期待的那样去做，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后退一步，他爸总说他不像一个商人，怎么把不关自己的事情看的那么重。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项目几乎陷入卡壳状态，他爸一锤定音：“那个项目你别跟了，我让副总带着季彦跟进。” 季舒内心却出奇地平静，没有因为他过往几个月努力奔忙全部付之东流拱手让人而感到难过，而是莫名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知道他爸已经预备让季彦进入公司和他竞争，季舒的做事风格确实和他爸创办企业的初心不一致，季舒总会被挤出来，只是时间长短。 季舒有这样的认知，对面的季彦也对此势在必得，对上季舒的视线轻笑着眨眨眼睛。 季舒努力忍住没翻他白眼，而是得体地笑了笑，时隔很久未见，他这个弟弟还是一样惹人不喜欢。 工作的事情提完，他爸又开始说有关结婚的事情，季彦当然轮不上，他两年前就和y氏千金在谈恋爱，感情稳定两人一同留学，他爸对这门婚事很满意只等毕业回国后大办婚礼。 所有的压力都落在季舒身上，特别是季舒之前以工作为由推掉了不少安排好的见面，他爸本来就对此很不满，唯一见面的那次还是因为那人是季舒小时候的玩伴，两人见面算是叙叙旧，最后谁都没看上谁，还被人写进新闻。 “季舒，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你要是有自己的主意，可以说给我听听。” 他爸今天心情还算好，说话没有太激烈或者强硬，但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要是让他爸知道自己和一个小自己很多的男孩在交往，他爸能瞬间气得犯病。 第18章 季舒用缓兵之计，含糊其词：“有在接触的对象，您不用操心。” “有时间带回来见见，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他爸刚刚吃过药似乎有些乏了，季舒看出来他爸要休息了，于是主动提出有事先走。 走出门外的一瞬间季舒只觉得终于能呼吸到空气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刚刚在里面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却有一种迷茫的感觉，他不知道以后要去做什么，习惯了在高压下处理事情的紧迫感，现在陡然卸任却觉得不适应。 就好像在身上压了很久的担子陡然放下却发现重量早已在肩上压下重重的压痕，红肿还发着痛。 在无尽的茫然与黑夜中季舒开车回了家，他打开玄关的小灯换鞋却接着微小的灯光看到尤塔就睡在沙发上。 他过去坐在尤塔身边，尤塔却醒来了，他有些惊喜地坐起来然后抱住季舒，但这次在尤塔先抱住季舒之前季舒先一步将他紧紧拥住。 “阿树。”尤塔轻轻喊了一声饲养者的名字，似乎要在迷糊中确定自己等的人真的回来了。 饲养者确实给他发消息让他早点睡，康叔也劝他去床上睡，但尤塔还是毅然抱着被子睡在客厅。 他总觉得今天饲养者回来会想要最先看到他，他好像真的猜对了，他也紧紧抱住饲养者，想要将自己的能量都传送给阿树，驱散他所有的不开心与难过。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许久，尤塔听见饲养者说：“尤塔，我马上就要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了。” 季舒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舍弃自己所爱好的一切在企业摸爬滚打，最后狼狈退出，他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季舒原本没想要尤塔回答，因为这是他的事情，他可以在迷茫无助之后重新站起来去解决。 但尤塔却出声回答道：“阿树，你还有我啊，我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变得一无所有，我烤面包赚钱养你好不好？” 第18章 因为爱才会诞生 季舒今天难得能闲下来一天，手头没有在忙的事情后，他的时间宽松了不少，突然从紧绷到清闲，他似乎还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尤塔邀请他去面包店陪他上班，季舒欣然同意。 季舒平时来面包店的次数也不少，但很少会进来待很长时间，因为他平时来都只是接尤塔，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在外面等着尤塔出来，现在站在店里，反而有点陌生。 今天季舒没有穿工作装，而是穿着白色的卫衣，尤塔今天早上看到季舒换了白色的衣服穿也跑进去换了白色的上衣，隐隐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原本季舒只是坐在一边，这种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的感觉有些久违，记忆里在公司时他的大脑时时刻刻在思量，没有真正放松过一刻。 现在坐在温馨的面包店里，鼻间都是面包香甜的气味，一转头就能看到尤塔在玻璃房里弯起眼睛冲他笑，季舒将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享受片刻闲暇的时光，他短暂地忘掉自己回到公司要处理的烦心事，只是在这个时刻将自己放松。 从小到大好像没有人提醒他累了就要休息，他从他爸那里得到的反馈是他还不够努力，成绩还不够耀眼，上大学后身边的同学都干劲满满参加各类比赛和考试忙的不亦乐乎，季舒夹在中间也不断地往前，一直往前，很少休息，好像永远有未完成的任务。 那时候他以为工作后至少能不那么累，没想到他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毕业就将他安排在当时的他根本无法胜任的位置，逼着他飞速成长承受一切压力。 他习惯了在高压下往前走，没想过要停下，直到昨天尤塔有点稚气但非常真诚地说他可以烤面包养自己，季舒心里有一根一直绷紧的弦似乎陡然断裂，他第一次提出要休息。 一直往前走的时候好像内心屏蔽了身体发出的所有累的信号，直到今天第一次停下来休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透支了太多，季舒难得睡了个懒觉，太阳都高高升起，尤塔只是静静地在他身边陪他，看到他睁眼凑上来笑眯眯地说早上好。 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瞬间充斥在季舒心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或许在他小时候短暂停留过，但像候鸟飞走，季节轮转好多年，才再度回来。 他将手盖在眼睛上，却突然笑了，尤塔有些疑惑地歪头，季舒只是说：“谢谢你的出现。” 面包店到中午人多了起来，季舒没有坐在原地，而是围上面包店里统一的围裙开始帮忙，不知不觉身边围起很多人，但季舒对这里实在不熟悉，他们问的面包品类季舒并不能快速找到。 尤塔却从面包房里出来，站在季舒身边笑笑说：“别为难我男朋友啦，他还不太熟悉，我来帮你们。” 有些顾客和尤塔相熟，打趣尤塔，但尤塔只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很开心，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当着季舒的面名正言顺地说，这个人，这个高高帅帅性格很好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尤塔这段时间学到很多，除了他的烤面包技术增长不少，他还学到了许多他在像素星球里不知道的词汇，像素星球里没有那么多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伙伴，一起生活的家人，但在这里关系就有很多，除去一堆爸爸妈妈之类的亲情关系，就连爱人都有好多种称呼，季舒是他的恋人，也可以是他的男朋友，还可以说季舒是他的老公。 不过最后一种称呼尤塔还没有在季舒面前提过，康叔说现在那么叫还太早。 尤塔奇怪地问他那什么时候才可以那么称呼，康叔只说还得过一段时间，但具体多长时间，到底是一天还是两天，康叔没有告诉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但尤塔愿意等那一天到来，他总觉得那一天没有那么远，或许某天睁眼后就会实现。 终于到面包店打烊的时刻，季舒帮尤塔把这段时间的账清算了一下，尤塔也看不太懂这些计算，只是趴在季舒肩膀上看季舒很快地算出数字，这个世界没有像素星球便利的一件事，就是在像素星球里会自动生成今天赚得的叮咚币然后转入尤塔的账户，但在这里需要自己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算。 季舒算了一下，尤塔的面包店营收很不错，而且经营很稳定，怪不得尤塔这段时间时不时地就给他买礼物，还能说出养自己这种话，看来真的是有能力了，季舒莫名觉得很欣慰，尤塔一直这么棒。 尤塔在一边等得有些困了，眨巴眨巴眼打了个哈欠，季舒合上账本摸了摸尤塔的脸，问他：“困了吗？” 尤塔点点头，说：“有一点点。” 但他随即笑笑说：“但今天我很幸福。” 因为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饲养者在身边，在他的面包店里，让尤塔觉得很心安，他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饲养者能每天都来面包店和他在一起，这样尤塔就不用分神去想饲养者，毕竟在这里伸手就能摸到，累了饲养者还可以抱住他缓一缓。 但尤塔不会提这样自私的要求，烤面包是他喜欢的事情，但不是饲养者的，虽然尤塔现在都不知道饲养者喜欢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曾经在像素星球里，大家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尤塔喜欢烤面包，那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烤面包中度过的，比如隔壁的小凉喜欢清洁，他每天都会提着小水桶将像素星球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家都坐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尤塔以为这里也是这样。 可就尤塔看到的来说，这个世界里真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很少，就像饲养者，虽然尤塔不知道阿树每天忙忙碌碌到底在做着什么，但饲养者的疲惫感总是藏不住，尤塔总看到饲养者皱着眉在想事情，尤塔知道饲养者做的事情一定不是他真正喜欢的。 尤塔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能帮到饲养者，在这个世界需要钱，干什么都需要钱，在像素星球里除了系统一些东西需要叮咚币外，其余的东西都可以灵活来定价，尤塔的面包有时候不花一分钱就能吃到。 但在这里行不通，什么都需要钱，就连尤塔的面包每一个都定好了价格，从这里拿走面包都需要支付，而尤塔想给饲养者买礼物也需要付钱，没有任何例外。 他想饲养者就是为了这里必不可缺的钱在外辛苦打拼，尤塔就在想，如果他也能赚很多钱，是不是就能让饲养员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就像自己在像素星球里无忧无虑地烤面包，而饲养者在他的账户里充了很多叮咚币让他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赚够养得起饲养者的钱，能不能成为饲养者的底气。 季舒开车往回走，今天关门的时间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明明在店里就发困的尤塔这会却格外精神地望着车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季舒反思是不是自己昨晚给尤塔说自己会一无所有让他有了压力，其实季舒说的一无所有是他失去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他父亲眼里的身份，暂时还没有金钱方面的烦恼。 第19章 季舒敲敲方向盘，斟酌着怎么给尤塔解释，尤塔却先一步转过身，问他：“阿树，你有没有喜欢的事情？” 季舒听清楚了这个问题，大脑却仿佛被清空般空白了一秒，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报专业的时候很少有人因为喜欢来到这个专业，季舒还记得大学时候一位专业课老师问起有谁是因为喜欢报了这个专业，偌大的教室里举手的人寥寥无几，大家或都是调剂，或是为了好就业来的。 而季舒则是因为他志愿的填报被他爸安排人全权包揽，直到通知书到手他才知道自己的学校和专业。 就业的时候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因为工资高待遇好，所以才做这份工作，季舒直接被安排，他的一生几乎都是被规划好的，他要是提出质疑就会被他爸和其他人说不知好歹，你的人生已经足够顺利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至于他的喜欢，没有人在意也没人问起，连带着那个小小的像素星球，被遗忘掉，甚至连季舒本人几乎都忘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若是现在别人问起他喜欢什么，季舒只会笑笑不怎么走心地说，喜欢睡觉和休息。 但现在是尤塔在问他，很认真地问他，季舒的大脑空白过后又逐渐被大学那段算得上纯粹的时光填满，电脑键盘和代码，他自己摸索着学，一开始进度很慢，常常出错，还都是低级错误，没加封号之类的小错。 他自己排查代码发现错误后都会自己笑自己，但又很痛快，看着界面加载出来满心得意。 季舒喉咙滚了滚，答案几度欲出又被咽下去。 “没什么。” 他撒谎了，像素星球是因为真的爱才会诞生，尤塔也是。 第19章 尤塔去了哪里 已是盛夏，入夜后温度依旧不下，即使开着空调，尤塔的额角还是渗出微微的汗，不是因为温度高，而是因为他睡觉必须要紧紧搂着季舒才能睡着，因此在睡梦里热出汗了都不知道，即使这样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睡前尤塔总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捶了捶自己的心口也无济于事，他找到刚刚换好睡衣的季舒，上去就将季舒抱住。 季舒习惯尤塔突如其来的拥抱，也顺势将尤塔抱起来，但尤塔没有像之前那样笑起来，而是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季舒问，尤塔今天沉默很多。 “阿树，我爱你。”尤塔抱住季舒的脖子，一遍遍说，“我不想离开你。” “嗯，不离开。”季舒不知道尤塔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为了哄尤塔开心他抱着尤塔晃了晃，尤塔才展开笑颜。 只是睡觉的时候尤塔还是将季舒搂得更紧了。 季舒今晚却没有多少睡意，他将自己的胳膊从尤塔怀里抽出来，然后轻轻给尤塔擦了擦额角的汗，接着他走出卧室到自己的工作室。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来这里干什么，在一片漆黑之中，他伸手打开了电脑。 电脑的屏幕将他的脸映亮，开机后切换到主屏幕，但季舒却松开鼠标，后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桌面上那个像素星球的小图标还在，只是几乎淹没在成堆的文件夹之中，但由于太熟悉，季舒的目光还是锁定在了像素星球上面。 距离他上次登录又过去了很久，他知道像素星球里的尤塔彻底不见了，但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尤塔，现在季舒已经完全接受了尤塔在身边，甚至有些不想要尤塔离开。 一开始只是出于不忍将人带回来，想着查到他的身份就送走，没想到一直到今天，他对于尤塔的身份还是一无所知，但他相信尤塔的天真可爱不是假的。 今天尤塔问起他喜欢做的事情，季舒没有说实话，事实上他很少对别人提起他曾经创建了像素星球这个小游戏，他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唯一知情的就是他爸，但当时也借着这件事情将他贬低到一无是处，他说以现在的市场趋势季舒的游戏没有任何竞争力，说他懦弱无知只会异想天开。 当时的原话季舒全忘了，但他爸的表情神态甚至语气季舒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说不上埋怨，只是那时候年少意气被那样戳着鼻子从头到脚贬低一番不服气，争吵的结果是他爸被气得住院，季舒无奈低头。 其实到今天让季舒自己来看，他会承认自己的这个游戏没什么竞争力，大概发布后也没什么人会愿意去下载，但这个简单不出彩的小游戏真的承载了他的很多东西，比如期待，比如理想，比如尤塔口中喜欢做的事情。 他现在早就不是能够纯粹去做一件事情的年纪了，如果他现在放弃自己手头的一切从头再来，暂且不说他爸会反对，任何认识的人都会说他幼稚拎不清轻重。 季舒突然笑笑，似乎是在自嘲，他好像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了，在乎他爸的想法和身体安危所以一再退让，在乎别人眼里的他是成功与否所以自我逃避到连像素星球都很少点开。 但今晚很安静啊，他爸不在，也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会傻傻笑着说会养自己的尤塔睡在隔壁，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没人人会站在他的耳边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成熟。 季舒点开像素星球，色彩鲜艳的界面一出现季舒就自己忍不住笑，他确实不成熟，这样的界面他现在看着还是很好。 进入主界面，尤塔还是没有回来，即使像素星球里的天空还是蓝色，别的像素小人依旧在忙忙碌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尤塔不在，季舒的手顿在鼠标上方，心里有一块东西是空的。 可能那就叫做遗憾，那个由他选择定义的小人，就这样没有征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很多东西一起。 季舒看着桌上的日历，明天不是休息日，明天他又要早起然后去公司，处理堆积一天多出来的事务，还要和新任副总对接上个项目的事宜，一早上就有两场会议。 尽管如此，两秒之后季舒还是切换界面，面对有些陌生的代码开始一点点填充。 他很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回一部分自我，虽然就算真的将像素星球里的尤塔恢复过来也不会改变他现在的生活，毕竟他还没有勇气放弃现在的一切。 只是今晚他很想放纵一下，就像大学时候熬的那些夜，从深黑色的天再到黎明，眼睛熬红心底却在击鼓，和现在一样。 由于太久没摸编程，记忆到底是生疏了许多，季舒只能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回想，好在底子还在，偌大的像素星球缺失的只是尤塔部分的代码。 对于尤塔季舒再了解不过，他的头发，眼睛，性格，行为习惯，都流水一般在季舒指间重新设定，和之前无异。 只是点击运行却总是出现错误，季舒修改了很多遍，只觉得是自己手生，直到最后他再点击，显示运行成功的那一刻，季舒却没有觉得痛快，而是很反常地心陡然抽动一下。 他打开修改好的像素星球，程序加载了很久才响应，季舒很耐心地等到了加载完全的那一刻。 像素星球里的尤塔回来了，但季舒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像素小人，他没有像以往看到他那样笑眯眯的喊他饲养者或是阿树，而是在哭，两个色块手臂一直不断地挥来挥去，像是在敲击屏幕。 一旁的方框加载出他的留言，是泣不成声的：“阿树，不要留我在这里，让我回去你身边。” 季舒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系统里设定的语言，因为设定里尤塔能说的话只有类似于你好，今天心情好吗，我好想你呀这类的问候语，那个句子根本不在他的程序设定以内。 他觉得匪夷所思，程序却再一次关闭，显示正在更新优化，不过片刻时间，尤塔便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在哭，而是笑着，说：“阿树，你好。” 季舒刚刚看到的好像只是梦，让他怀疑是不是熬夜带给他的幻觉。 天已经亮了，季舒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打算回去再睡两三个小时去公司，只是他回到卧室却没有发现尤塔的身影，明明床单上面的褶皱，被子盖着的形状都保持原样，但原本应该躺在上面的人却不见了。 像是有什么感应，脑海里想起刚刚那个像素小人尤塔反常哭泣的样子，季舒的心瞬间不安起来，他安慰自己尤塔可能去厕所又或者可能是去喝水，但他坐不住，去找没找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季舒心里产生，那就是尤塔不要他了，跑了。 但季舒总觉得不可能，明明昨晚睡前还在说爱他不想离开他，难道那是假心假意的留言吗，那这段时间什么会是假的，让季舒这么一个把内心层层藏在内里的人都把心捧出来，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季舒让自己不要因为尤塔的一会离开就胡思乱想，可他还是越来越慌乱，十分钟过去尤塔还是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他直接打开家里的监控去找，可监控显示尤塔连卧室的门都没出，院里的大门也没有拍到有任何人影。 第20章 可季舒就站在卧室里，如果尤塔没有出过卧室门，那他在哪里？ 季舒突然想起很多事情，他从前不相信的，没有在意的，从见到尤塔的第一面，他就说他是从像素星球里来的，那时候季舒没有相信，事实上直到现在季舒也没办法相信这段时间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是自己游戏里那个像素小人。 季舒有些崩溃地垂头将手指插入发间，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想着他和尤塔的点点滴滴，他原本以为尤塔是做过功课所以才知道他在像素星球的名称叫阿树，还知道像素星球里的穿搭，他们的交流，难道尤塔一直以来说的那些，被季舒觉得是胡言乱语的话，居然都是真的吗。 季舒再度打开电脑，加载出像素星球，尤塔还在里面，只是变得程序化而陌生，一旁的文字框里出现文字。 「饲养者你来啦，我好想你。」 季舒只觉得是自己脑子太乱了，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他无法相信。 他决然地关上电脑，将手机里的监控从他离开卧室都细细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监控出现问题，又或者是尤塔早就计划好要跑避开了监控。 季舒心灰意冷，他只是说了一句自己会一无所有，尤塔居然真的抛下他走掉了。 季舒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尤塔会回来的，他说爱自己，他说的不离不弃，怎么可能顷刻作废，他不相信。 家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 突发奇想熬夜将老婆送走的第一人（o｀e′o） 第20章 安静地等待 天完全亮了，尤塔还是不在，季舒现在再次面临着两个问题，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尤塔那样。 那时候他要相信尤塔是像素星球来的像素小人还是被别人安排过来的人，那时候的他轻蔑地觉得告诉他明天世界毁灭更有信服力。 现在他再次面临几乎同样的问题，他要相信尤塔真的是像素星球小人只是因为他的修复回到了像素星球，还是尤塔听到他说他即将一无所有觉得他没有价值抛弃他偷偷走了。 康叔和其他人已经将宅子里里外外找过了，屋内屋外的监控全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尤塔的任何影子，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一次季舒不相信现实，他将希望寄托在像素星球里，他摒弃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像是小孩相信奥特曼会存在一样相信尤塔就是那个像素小人。 季舒将手机关机无视所有的工作消息，然后将自己关在工作间里，打开程序将有关尤塔的代码一行行删掉，他按下运行，接着就跑到隔壁卧室去看，发现还是空空如也。 季舒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居然会相信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像是失去力气蹲在地上，脑海里却全是和尤塔相处的点点滴滴。 季舒面对感情已经足够谨慎，一开始尤塔数次和他说喜欢他都没敢放在心上，只是对于尤塔的在意和喜欢与日俱增，这个不受他的控制。 所以就算尤塔的身份来历不明，季舒还是愿意和他发展关系，帮他开面包店，季舒喜欢尤塔纯粹简单地烤面包的样子，喜欢他偶尔傻乎乎却十分认真的话语，喜欢他那双没有任何杂质清澈的双眼，喜欢他动不动就扑进自己怀里，软软的发丝蹭在自己的脖颈。 季舒甚至没有觉得尤塔离开是尤塔的错，而是怪自己没有早点告诉尤塔，就算他一无所有，卡里的钱也足够养他一辈子，可他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不愿意听他说。 季舒蹲在原地，居然落下眼泪来，这眼泪说不上是因为难过还是觉得自己可悲可怜，他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谁都可以将他一脚踹开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小时候妈妈拉着行李箱要走，季舒无数次挽留，他落泪他无理取闹他耍赖，都没用，他妈妈上车前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那时候季舒反而变得平静，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车辆离开，直到完全消失。 随后不久继母和季彦来到季宅，家里开始热闹起来，季彦嘴甜总是哄得他爸哈哈大笑，季舒独自留在卧室，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刻打扰那个幸福的家庭，他爸还会说他性格怎么那么沉闷不讨喜，说他破坏气氛。 有了从前的经验，季舒不敢随随便便开展一段亲密的关系，对于尤塔他一开始推拒不相信，后来才慢慢敞开心扉，不是答应他永远不离开他吗，那时候很认真说的话原来只是哄骗他的手段。 季舒还是觉得自己太可笑，真的太可笑了，活到现在被家人嫌弃也就算了，居然会被尤塔，或许他根本不是尤塔，只是为了接近他取的名字，一个看上去年轻纯真的小孩给骗了。 季舒你真是蠢得可以。 他蹲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换上工作服去公司，仅仅用了一个早上，季舒就接受了他再一次被骗的事实。 一路上季舒都非常沉默，他强迫自己用工作塞满大脑，不敢去回忆尤塔那双浅橘色的眼，因为他一旦想起，就会产生动摇。 尤塔再次回到像素星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回到了像素星球，他失去了温热的皮肤还有咚咚跳动的心脏，再次成为了那个短手短脚用色块拼成的小人。 尤塔心里涌进来无限的难过，不是因为他变回像素小人，而是因为他在这里无法见到饲养者，也无法触摸到饲养者，他无法拥抱饲养者，亲吻饲养者，那些往日里他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通通无法实现。 想到这里尤塔再也无法忍受开始落泪，但这里的眼泪不是凉凉的水珠，而是静止的色块。 尤塔拼命用手拍打着面前的屏障，希望再次回到饲养者的世界，回到饲养者身边，他告诉饲养者，他要回去，别留他在这里，尤塔难过到不能自己，现在他已经无法适应像素星球的生活。 没想到下一刻系统检测到异常立马修复了尤塔的语言系统，尤塔不能落泪也不能告诉饲养者他的想法，只是被系统控制说那些规定好的话。 「阿树，你好。」 其实尤塔是想说，阿树，带我走。 饲养者离线后像素星球陷入无边的黑暗，让尤塔想起上次被抛弃的样子，也是这样黑夜后再也没有白天，他害怕地大声敲门，嘴里一直喊着阿树，但阿树没办法像在那个世界一样随时出现，这个世界也不会在尤塔睡醒睁开眼睛后天亮。 曾经饲养者告诉他，那个世界的黑夜和尤塔闭上眼睛睡觉的时间那么长，但在像素星球，黑夜和尤塔等待饲养者回来那么长。 尤塔有些无助地靠坐在门边，他不知道今天的黑夜有多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可以像上一次一样逃出去，只是现在的像素星球安宁而平静，没有出现上次那样巨大的黑洞让尤塔逃出去。 而且系统严格而不留情面，一旦尤塔尝试破坏系统离开，它就会立即更新修复，尤塔会在瞬间失去意识然后在床上刷新，每次他的记忆都会少一点点。 尤塔不敢再贸然尝试了，他不希望自己忘掉和饲养者的点点滴滴。 尤塔坐在门边越来越困，想想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饲养者这么久，尤塔觉得好奇怪，明明以前他就是这个样子，等饲养者走后他会乖乖睡觉等待饲养者上线，那时候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这次要比之前都难熬得多。 季舒按部就班处理了公司的事情，因为今天有些晚到所以推迟的事情都积压在下午，他片刻没有清闲始终提着一口气，在副总提出来交接工作的时候季舒却突然拒绝了，他说自己想再尝试一下。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季舒只是不想要自己停下来，因为他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尤塔，想起狼狈的自己，季舒从小到大自尊心最强，他会将尤塔连带着那段生活全部咽进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回家时已经到了深夜，季舒被从前的生活影响，总以为打开门会有一个身影扑上来，会带着困意说他怎么才回来，然而此刻季舒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心里那点微弱的期望也落空，像是余烬失去最后的火光，变得死寂一片。 季舒没有完全放弃寻找尤塔，他安排人一部分在家里里里外外细细寻找，另一部分人自家为中心四周扩散去找，季舒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尤塔，找到尤塔后他要问问，尤塔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钱，尤塔没有带走任何钱，包括他开面包店收入的卡都还好好地放在他卧室的房间，如果是为了耍他，季舒不觉得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如一日地伪装，让他爱上最后痛苦是划算的生意，毕竟有比这更快的方式。 季舒完全想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尤塔到底是谁，早上的时候他甚至愿意相信尤塔就是像素星球里那个小人，他甚至去尝试，最后的结果是他像个傻子。 季舒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没有带回来任何有用的消息，尤塔像是人间蒸发，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21章 季舒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冷血，对感情淡漠很多，但经过这段时间，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无法离开尤塔。 以前没有觉得家里这么大这么空，也没有觉得周围有这么安静，但越安静的时候就会让季舒想起有关尤塔的所有，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动作。 季舒每次认真付出感情都会被伤得很惨，他又一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季舒甚至在想，如果找得到尤塔，如果他不愿意回来，季舒甚至可以给出他现在有的一切，股权房子和钱，尤塔要什么给什么。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连续两日的熬夜让季舒觉得有些恍惚，他站在尤塔卧室门口，一眨眼发现尤塔居然就在床上，他的眼睛看着门口，轻轻皱眉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季舒往前迈一步想要走到床边，却发现尤塔又消失了。 尤塔不会回来了，季舒想。 可是尤塔一个人很难睡得着，他现在又在哪里，有没有睡得好，虽然他的关心可能有些多余，但季舒还是忍不住想。 窗外树影晃来晃去，季舒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又坐到天亮。 像素星球还是漫漫黑夜，尤塔没有闭眼，只是安静地等待。 第21章 我也很想你 季舒开始变得更加忙碌，他没有卸任项目的主管人而是变更思路从另一个方向尝试，他爸只给他最后一个月的期限推进项目，一个月后如果他做不到就让季彦回来接手。 季舒这次出奇地沉默与平淡，直接答应了下来。 为此他好几天亲自到工地，飞外地谈合作，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今天才终于到家，一回来就如释重负地躺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阖上眼，项目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只是这点微乎其微的成效耗费了季舒太多的心神，他就是要逞能，不知道和谁下了定，这次拼了命都要把结果做出来，交给他爸。 其实季舒这两天的状态并不好，称得上是非常糟糕，加上连轴转脸色都差了不少，尤塔的消失对他来说做不到毫无影响，季舒只是在强撑着表面的淡定。 他向那些找的人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人就不结束，虽然每天看着毫无消息的汇报难免会觉得更失望，但季舒还是坚持在找，他很想找到尤塔，知道他现在还好，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问一个十分幼稚可笑的问题，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季舒知道答案后就会死心，他就会明白自己是一个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得到任何爱的人，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在戏弄他，他也就不再期待了。 一般人遇到这类被爱人抛弃的挫折大概会一蹶不振又或者买醉，但季舒不会这样，他只会在事业上更努力，几乎到一种压榨自己的地步，他从小时候就是如此。 无论是妈妈走了还是他爸对他忽略式的放养，季舒不会因为他们责任的缺失就选择自暴自弃，他会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虽然这样也并不能挽回那些失去的爱，但季舒在这个过程里总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尤塔离开了季舒还是这样，就算是在最亲近的康叔面前季舒都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在康叔告诉他今天尤塔还是没有消息的消失淡淡地说他知道了。 之前项目停滞不前是因为季舒在顾忌很多事情，现在他索性放开手脚大包大揽，刚开始成效还不明显到后面会越来越显著。 这几天的应酬也越来越多，季舒习惯了这样的酒局，只是他发现安排在他身边的人都很一致，从那些男孩的身上都能看到尤塔的影子。 季舒从前和尤塔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掩，想要调查的人随便查查便能知道，他猜他爸那边应该也知道不少，不过因为季舒没有摆在明面上所以他也没提。 原本酒意上来脑袋就又沉又难受，身边还有一个身形样子都很像尤塔的人挽着他的手往他身边蹭，季舒只觉得更难受。 他索性往那人兜里塞了些小费将他打发走，那个男孩感激地抬头看季舒终于走了，季舒却突然想起见到尤塔的第一面，他塞给尤塔的钱都被风吹跑了，尤塔还摔倒在地上哭得特别可怜，那时候的记忆还是清晰无比，季舒还以为自己至少忘掉一些了。 其实该忘掉的，不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会变得更难受，季舒对此很有经验，可他没有这么做，家里有关尤塔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保留，包括尤塔的房间，他专门的烘焙间还有因为尤塔而改变的区域，比如阳台的花。 应酬结束季舒回了家，康叔已经准备好醒酒汤放在餐桌上，现在温度刚刚好，醒酒汤旁边还放着一块小小的面包，上面画着一个笨拙的爱心，是用巧克力手绘的。 这大概又是尤塔烘焙失败的产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舒养成了会吃掉冰箱里那些奇形怪状面包的习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了，尤塔留下的面包还剩最后一块。 季舒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习惯了，他能够很快调整好自己，但那块小小的没有什么温度却散发着香甜气味的面包拿在手里，季舒还是觉得鼻头一酸，但没有落下眼泪来，他很少允许自己落泪，尤塔消失的那天算是破例。 面包因为放在冰箱的时间有些久已经变得又干又硬，季舒还是放在嘴里吃完了，味道还是很棒很好吃。 尤塔总要戴着他那个高高的厨师帽子颇为正式地站在季舒身边等待季舒的评价，有时候季舒会逗他故意多嚼一会，尤塔原本直直地站着后来等不住眼睛就瞥向季舒，最后直接趴在季舒前面的桌子上。 “阿树，到底好不好吃嘛。”尤塔的眼睛眨巴眨巴，季舒就笑了。 “好吃。”季舒低头在尤塔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季舒很快吃完了那块小小的面包，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非常非常安静，季舒却在吃完后说了一句：“很好吃。” 虽然没有人会听到。 醒酒汤并不能很快见效，季舒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他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但在经过工作间的时候还是走了进去。 找尤塔的人始终没有消息，距离尤塔消失已经过去一周，季舒虽然带着醉意但现在脑子却异常清醒，原本他将有关尤塔的一切屏蔽在工作之外，但刚刚的小面包又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与其这样，他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思路，再次试试从像素星球里带出尤塔。 当然季舒还是难以相信，但现代所有科技的手段他都用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就像求神拜佛一样，明明不信，跪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万分虔诚，希望能带来哪怕一点点希望。 反正他喝醉了，季舒想，他不怕犯傻，季舒打开像素星球，看着那个熟悉的像素小人站在屏幕中央，看上去有些蔫蔫的样子，明明都是不同世界的两种存在，但季舒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尤塔，我很想你。」季舒在像素星球打下留言，就看到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先是跳了跳接着就开始哭，他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字幕异常地滚动最后只显示了一句话。 「阿树，你好。」 季舒最后翻看了像素星球的每一个细节，看了看尤塔的小院子和面包店，看了看绿色的草地和蓝色的天，季舒当初设计它们废了不少功夫，就连天是什么颜色，地是什么颜色都修改了很多次，太亮会刺眼，太暗会压抑，最终季舒敲定了现在的颜色。 季舒最后留言：「尤塔，回到我身边。」 随后季舒决绝地打开程序的源代码，开始从第一行删除，上次季舒删除了有关尤塔的代码却并没有什么用，是因为系统自动修复了缺失：部分，这次季舒直接以管理员的身份自己手动删除代码，那个他熬了无数夜熬出来的小世界一点点分崩离析。 季舒只觉得心在快速地跳，他很紧张，他害怕自己孤注一掷毁掉所有得来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但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里。 等到代码被清空，页面变得空白一片，像素星球仿佛从未存在过时，周围一切如常，钟表上秒针依旧在转，窗外的夜色一样的漆黑，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变化，季舒坐在原地等了很久，才自嘲般地笑笑，他又在做傻事。 像素星球已经彻底消失，季舒合上电脑，此刻他头疼欲裂，这下他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了。 想象中季舒应该崩溃或者勃然大怒，而现实里季舒只是在原地坐了一会，就走出工作间回到卧室扑在床上。 他满心疲惫已经无心再去计较什么，迟来地觉得自己真是喝酒喝傻了，还在相信什么像素小人来到人类地球的故事，就像他小时候总相信地球有惩恶扬善的超人。 季舒缓缓闭上眼，他让自己忘了，忘了尤塔，忘了像素星球，忘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一切。 窗外已经完全亮了，季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门外是康叔有些着急的声音，季舒觉得有些奇怪，康叔从来不会这么冒失地在清早敲他的门。 第22章 季舒打开门，康叔便告诉他：“尤塔找到了！” 季舒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响，耳边听不清康叔的声音，只有耳鸣声，他一边在质疑这不可能，一边还是没顾上换衣服只套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季舒开车直奔目的地，怎么可能，周密地找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偏偏在他自毁像素星球的第二天找到了，这个找到的地点也巧合无比，就是第一次见到尤塔，尤塔将他扑倒的地方。 季舒下车关上车门往里走，沿途有他的人引他往里走，越走季舒的心跳越快，他的内心还是不断地重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回来。 直到亲眼看到尤塔站在他眼前，季舒才真的相信尤塔回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眼酸到发红，却还撑着面子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憔悴许多的尤塔心底一阵心疼，却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心软。 “不是要走吗，怎么……”季舒语气冷冷说着，话还没说完，尤塔就扑进他的怀里。 “阿树，我，我也很想你。”尤塔全身灰扑扑，头上还带着伤口，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全都摔在季舒心口。 季舒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第22章 回到我身边 尤塔一直不喜欢黑夜，特别是在像素星球里，白天有蓝蓝的天空和绿茵茵的草地，到了夜晚透过窗户看不清外面的任何东西，只在天际挂着一轮月亮。 一开始在饲养者的世界尤塔也不喜欢黑夜，因为那意味着要和饲养者分开到两个房间里，而且那个世界的黑夜也很漫长，虽然每个夜晚都是一样的长度。 但后来饲养者允许尤塔和他一起睡，他能抱着饲养者，一转头就很看到饲养者，稍稍一动身就能贴近饲养者，这样的黑夜尤塔就很喜欢，他也不嫌黑夜漫长了。 像素星球的黑夜是尤塔最不喜欢的，这里没有饲养者给他安的小夜灯，尤塔什么都看不见，而且饲养者也不在身边，和他隔着数不清跨不过的距离。 尤塔不愿意睡着，也不愿意服从系统的规定，他不要失去他的意识和想法，他也不要失去他和饲养者的记忆，尤塔被关在他的屋子里，能做的只有等待。 自从被饲养者带回家后，尤塔几乎没有和饲养者分开这么长时间，之前明明每天都能见到，现在却连阿树的声音都听不到，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是没有尽头的，尤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去，还能不能再次回到那样的生活。 尤塔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他的饲养者，越想越难过。 可现在尤塔没有心脏，他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眼泪一直流却不会像在那个世界一样滴落下来，他没有体温，没有会动的器官，除过保留的意识，他只是一个色块拼成的空壳。 尤塔忘记了自己等了多久，才再度等到饲养者上线，饲养者沉默很久，才说回去他身边。 尤塔感应到饲养者要将他带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心，尤塔站在原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崩塌，一切都在慢慢消失，天空地面和他的小屋，全部从色块变成乱码后消退殆尽。 这时候尤塔上次逃出像素星球的黑洞再一次出现，尤塔没有任何犹豫跑进黑洞里，他要回到饲养者身边，只是这一次不太顺利，崩塌的色块重重砸在尤塔的头上，尤塔进入黑洞后就失去了意识。 尤塔再度醒来，就看到自己身边围着很多人，都是他没见过不认识的人，但都是长手长脚的，不是像素小人。 其中一个人还在打电话，说什么人找到了之类的话。 尤塔以为他们是坏人，就像他第一次来到这里遇见的那些人一样，但尤塔受了伤没什么力气，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周围的人有十几个。 其中似乎有人看出了尤塔的不安，告诉他稍微等等季总马上就来了。 听到阿树的名字尤塔才终于安心下来，周围人粗糙地为他的脑袋缠上白纱布，尤塔的脑袋还是有点痛，但他心底是轻快的，因为他再次回到饲养者的世界，而且马上就要见到饲养者了。 没过多久饲养者就来了，他穿着家里的睡衣，外面只套着一件长外套，匆匆赶来显得风尘仆仆，尤塔记得阿树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整洁得体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饲养者穿着睡衣出门。 尤塔感到头晕几乎要昏过去，他不顾饲养者冷冰冰的话语，只是像之前那样上前去抱住他，告诉他最重要的一句话，我也很想你，在像素星球无边的黑夜里，一直在想你。 尤塔在季舒的怀里晕倒了，额头的伤口渗出血来，浸透了头上草草围着的纱布，这些人在季舒来之前都不敢轻举妄动，季舒不管尤塔去了哪里，也不管尤塔为什么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抱起尤塔就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修养，另外创口的形状很奇怪，很像是被什么方形的东西砸到。 季舒片刻不离守在尤塔的床边，看着尤塔有些苍白的小脸，非常自责内疚，要是他能早点找到尤塔，就不会让尤塔受伤，这段时间尤塔看上去也没有好好吃饭，前段时间季舒养起来的脸颊肉也没了。 季舒不会问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再去深究尤塔到底来自哪里，只要人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季舒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要尤塔不再离开他。 尤塔的伤不严重，昏睡的时间不长，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饲养者守在床边还拉着自己的手，尤塔瞬间心情就好了，没心没肺地笑笑。 饲养者看他笑也跟着他笑，说他傻，不过饲养的没再说什么，尤塔很想告诉饲养者他是回到像素星球里去了，不是违背了他对饲养者的承诺擅自离开。 可是饲养者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不断给尤塔投喂食物，从温热的小米粥到热腾腾的炒肉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等到尤塔吃得肚子圆滚滚季舒又拿来一大捧花放在尤塔病床边的桌子上。 尤塔牵牵饲养者的手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饲养者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等他恢复好了就可以回去。 可尤塔不喜欢这里，他告诉饲养者他想回去，回到他们的房间睡在熟悉的床上。 考虑到尤塔的伤势确实不必待在医院，季舒下午还是带着尤塔回了家，他一路抱着尤塔放到卧室床上。 尤塔看上去有些困了，离别的几天尤塔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会在感到困倦时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季舒让尤塔好好睡一觉，人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 尤塔却挪了挪身体让出一半的位置让季舒躺在他身边，季舒犹豫片刻还是躺下了。 尤塔这会却不困了，而是转向季舒，很认真地说：“阿树，其实这两天我回到像素星球了。” 虽然一连串巧合让季舒不得不相信尤塔确实真的是一个来自像素星球的小人，但现在看到尤塔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说，季舒还是有点想笑。 但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尤塔继续说：“我没有违背对你的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上次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发现我回去了。” “阿树，我喜欢这里，我喜欢我的面包店，喜欢白天和黑夜规则地交替，喜欢每天都能见到你，喜欢和你真实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以前我很喜欢像素星球，因为在那里我每天都可以烤面包，闲的时候去草地上浇浇花，可现在我回到那里，只觉得好空好不习惯。” “因为没有你在。” 尤塔说话的语速很慢很平稳，一字一句似乎都敲在季舒心上，季舒愿意相信尤塔的所有话。 季舒很少会对别人真正敞开心扉，在外他有一套自己的社交法则，该怎么接话怎么应承早已成为一套法则烂熟于心，在外的那些交际几乎没有真心，都成为训练好的下意识的反应。 可对于尤塔，季舒没有任何应对的措施，他没有见过像尤塔这样的人，这么天真傻气直来直去，所以他的所有话完全出自于真心，没有一句掺假，只是对于一个从不说真心话的人来说，这个过程有点艰难。 季舒几度开口最后都卡在喉咙，直到他抬眼看到尤塔盯着他的那双亮亮的眼睛，没有试探猜忌和疏离，浅橘色的倒影里全是自己。 季舒终于开口：“尤塔，我，承受不起你再一次不告而别。” 那种浑浑噩噩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状态不好受，万般滋味只有季舒心里知道，看到家里空空荡荡没有那个活泼鲜亮的身影，季舒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块。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如果你想要离开，或者是不再喜欢我了，可以随时开口和我说。” 季舒可以忍受尤塔说他有其他喜欢的人，选择离开，但他无法承受自己在最爱尤塔的时候被迫接受尤塔的消失，这让季舒所有的脆弱面无处遁形，狼狈不堪。 但尤塔伸出手捧住季舒的脸，一字一句承诺：“阿树，我只会喜欢你，和你在一起。” 第23章 “你不要再假设我会喜欢别人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尤塔轻轻凑近季舒，唇轻轻贴了贴季舒的唇，柔软熟悉的触感让尤塔有了几分他真的回到饲养者身边的实感。 季舒悬了很久的心好像因为尤塔这个小心而轻柔的动作终于放下来，他握住尤塔的手将人揽在怀里让他睡觉休息。 可尤塔还有话没有说完，睫毛扫在季舒脖子上有些痒。 “阿树，那我们现在是恋人还是夫妻呢？” 季舒不知道尤塔怎么会问这些，谁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但他想了想，还是说：“恋人，家人。”回答完这个问题季舒只觉得自己心底空缺了很久的位置被填满，他不再需要事事做好渴求他爸的赞许和关注，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他一直期待和寻找的爱，虽然这份爱失而复得还是让他不安。 “那我们怎么成为夫妻？” 季舒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塔这个问题，但看着尤塔认真发问的样子还是委婉地回答：“再等等。” 尤塔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第23章 他什么都不怕了 季舒将工作都安排开，专门留下几天在家里陪着尤塔养伤，尤塔除了脑袋上那块伤疤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什么影响，活蹦乱跳情绪很好。 但季舒还是担心尤塔头上的伤会留下后遗症，直到和医生反反复复确认不会后才放下心，不过吃食上的安排都是大补的，尤塔前段时间没在家里确实瘦了很多。 有些食物尤塔不喜欢吃，这种时候他总会垂眼看着碗里的汤，然后再抬眼看看季舒，眼里带着点哀求装可怜的意思。 季舒这边当然没得商量，尤塔只能有些委屈有些不乐意还有些无可奈何地闭气喝完了汤。 虽然已经憋气屏蔽了气味，但汤的味道还是在口腔里回荡，尤塔塞了两口菜都没有消除那股味道，眉头一直皱着。 直到季舒凑过来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尤塔的眼睛才陡然亮起来，刚刚的不乐意一扫而空。 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和别家的小朋友不同，尤塔不爱吃肉只喜欢吃菜，而这段时间正是尤塔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不吃肉不行，于是每当尤塔摆出那副吃了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时，季舒只能略显无奈地亲亲他作为补偿，这招常常有效。 尤塔被亲后会眉头也不皱了表情也不幽怨了，而是乐呵呵地吃掉了季舒夹在他碗里的肉丸子。 季舒当然没有完全将工作抛开，会挑早上和下午的时候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这段时间项目正是起势的时候，前期的铺垫已经足够，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绩，他那个吝啬夸奖的爸也难得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吃饭。 周围人都因为季舒唾手可得的成功祝贺他，只有季舒站在礼花的中央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其实在和尤塔说他马上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季舒有过抛弃现在的一切将公司让给季彦他退出的想法，但尤塔突然消失后季舒又不这么想了。 季舒揽回了自己的一切提着一口气将手上的工作都做好，他已经做好了被尤塔永远抛弃的准备，打算用成堆的工作彻底麻痹自己，让自己那颗心再也不会为别的任何人跳动，他要长记性。 现在尤塔回来了，季舒的那颗心又安回原来的位置，他提着的那口气也在慢慢卸掉，季舒能感觉得到。 但季舒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站在人生的一个分叉路口处纠结，他不知道哪一条道路是正确的，哪一条道路会让他不后悔，曾经多少次他都面临着这样的抉择，那时候他身后有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到其中一条路上由不得他多想。 现在的方向是真真正正由季舒自己来选的，季舒反倒不知道怎么选了，无数次在处理完工作后季舒都在想，但最后只是关上电脑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叹一口气。 难以选择的原因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会失去一些东西，就看哪边的东西更加重要了。 尤塔还在养伤季舒没让他去面包店，之前尤塔消失，面包店就暂时关了，季舒最心灰意冷的时候也没想要关掉那间面包店，因为那是属于尤塔的，是尤塔喜欢的。 尤塔在家里显得有些无聊，几次提出要去面包店工作，都被季舒否决了，他要等尤塔额头上的伤口完全好，才会让尤塔去工作。 他不知道尤塔为什么那么急着去面包店，之前也几乎天天全勤没有缺席过，明明是小老板却比店里的员工都勤快，坚持不迟到早退。 现在尤塔又屡屡提出要去工作，季舒猜测是不是自己之前说的会变得一无所有让尤塔有财富焦虑了，就这个问题季舒很有必要和尤塔谈一谈。 尤塔其实也是个小懒蛋，不用去面包店的时候最喜欢睡懒觉，早上要睡到接近吃午饭的时候，吃过午饭稍微运动一下在季舒身边窝一会又去睡午觉，再度醒来又是几个小时后，睡得金发蓬蓬，眼睛虽然还带着点没有消退的睡意但出奇地亮。 季舒将他叫到自己身旁，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有些遮眼的乱发，尤塔眯起眼睛乖乖地盘腿坐在季舒怀里让他拨头发。 季舒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细细看了一下尤塔额角的伤口，这段时间用药清洁都很仔细，伤口恢复得很快，之前血红的伤痕已经变成浅褐色，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全从尤塔的额头上消失掉。 季舒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于尤塔要求去面包店的请求也终于愿意松口一些。 不过他希望尤塔想去面包店是因为他喜欢，想要烤面包才要去的，而不是因为想着自己要没钱了他要赚钱才去的，那样他不会允许。 季舒问：“明天去面包店看看怎么样？” 尤塔立马转过头，有些高兴地说：“好！阿树你陪我一起吗？就像上次一样？” “嗯。”季舒点点头。 季舒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伤还没完全好，为什么急着回去工作。” 其实季舒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他已经在尤塔离开的那几天无数次懊悔过他在尤塔面前展露的那一点脆弱，只是因为一句一无所有就失去了尤塔。 即使季舒现在知道那并不是尤塔的意思，但他还是对此抱有阴影，像是小时候说错话被训斥从此闭口不提那样，连带着心也封锁。 所以季舒现在很想告诉尤塔，他不会变得一无所有，他没有放弃项目没有放弃股权，他还有很多资产，尤塔不用为此担心甚至离开。 但尤塔的回答出乎季舒的意料，他看着季舒，很认真地说：“阿树，我喜欢烤面包，而且，我是想要多烤面包赚钱，” “养你。” 季舒听到回答愣神一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塔的回答几乎打乱了他所有预设的回应，他甚至准备好将自己的资产逐一清算摆在尤塔面前，但尤塔看上去对此完全不在乎，好像就算季舒现在真的变成穷光蛋他也会靠着那个面包店养着季舒。 那时候尤塔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尤塔回来后最明显地感觉到饲养者的变化，从前是他更害怕饲养者离开他，现在是饲养者更害怕他离开。 每晚睡觉尤塔都感觉到饲养者比自己后睡着，而且一定会紧紧地把自己搂在怀里，尤塔稍微动身饲养者都会醒，一直睡不安稳，现在更是每天都在家里陪着他。 尤塔一开始很开心，他喜欢这种被饲养者依赖需要的感觉，而且饲养者在家里也能像他一样休息，凭着自己的心意睡很长时间的觉或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没多久尤塔就发现不是这样的。 饲养者还是做着之前的工作，忙碌而且充满压力，他的眉头还是会在工作时皱起来，尤塔站在工作室的门边都悄悄看到。 这更加坚定了尤塔要养饲养者的决心，他为此大半个晚上没有睡着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到底要卖多少个面包才能满足饲养者的生活需求，尤塔的想法很简单，他只希望饲养者能真正地开心。 尤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是面包店开店以来所有的盈利，尤塔也没有细细算过，只知道卡里的数额在一天天变多。 尤塔的生活起居所有花销几乎都被季舒包揽，就连面包店的各类花销都是季舒在支付，入账全部都在尤塔手里。 他将这张卡塞进季舒手里，问：“阿树，这些够不够？” 饲养者很深很长久地看着他，尤塔都以为饲养者要答应他了，没想到饲养者却笑笑说：“你想要我什么都不干待在家里吗？那这些应该够了。”尤塔摇摇头，说：“不是。” “阿树，你想做什么？我想你做你喜欢的事，就像你让我烤面包一样。” “我也想成为你的底气。” 就像尤塔想起饲养者，就会勇敢地去做任何事，无论是未知的黑洞还是陌生的世界，他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饲养者对抗这个世界规则的勇气。 这次饲养者却没有说话了，他吻了吻尤塔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第24章 夜晚静悄悄，今晚季舒依旧比尤塔晚睡，尤塔已经睡得很熟了，手臂还紧紧抱着季舒的脖子，呼吸声很均匀。 季舒在尤塔唇上亲了亲，将尤塔的胳膊轻轻地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然后起身去工作间，他不是要工作，而是需要一个单独的思考空间。 被他一直刻意逃避的问题被尤塔再度提起，季舒知道他该直面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很容易想明白，季舒不愿意舍弃现在的一切无非就是因为他太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在意他在他爸眼里是不是足够优秀，在意他在别人眼里是不是成功，从始至终好像都是在考虑别人眼中的自己。 周围的所有环境和人都在告诉季舒，赚钱更重要，爱好追求和理想放在今天成为微不足道的东西，十几岁说起那些意气风发，临近三十说起别人会说你心智不成熟不肯认清现实。 但今天有一个小小的人告诉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兜底，即使季舒见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还是不可逃避地对尤塔那几句话心动。 季舒笑笑，他现在是有底气的人，不会害怕被换掉，也不会害怕被人嘲笑，他什么都不怕了。 第24章 将心声说一万遍 第二天一大早，季舒就开车带着尤塔去了一趟面包店，面包店已经接近两周没有营业，往日里热热闹闹现在看着也有些冷清。 柜子里架子上面包都被清空，就连以前总是飘着面包香的烘焙间也因为冷落没有那股香甜的味道，但面包店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季舒几乎隔两天就会让人来打扫一次。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尤塔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尤塔还会不会回来，只是下意识地保留了尤塔的所有东西，无论是家里还是面包店，好像这样还会留下一些念想。 尤塔消失后季舒几乎没有来过面包店，比起家里这里和尤塔的关联更强，季舒有一次下班习惯性地调转方向来面包店接尤塔，直到快要到了才想起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他，那一刻季舒只觉得浑身难受心都紧着，不得不将车停在路边缓了很久才离开。 还好尤塔回来了，季舒担心他受凉接近二十度的天气还是给尤塔套上了外套，外套有些宽，或许是因为尤塔太瘦了，显得有些晃荡，但尤塔看上去很开心，嘴里一直没停规划着面包店重新开业的规划。 只要是尤塔想要的季舒都会为他办到，季舒其实没听太多尤塔说的什么，只是看着尤塔重新在他眼前鲜活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也重新活起来了，不再去想怎么浑浑噩噩过完下半生，而是在想一些积极的事情。 他从尤塔的身后抱住他，双手环住尤塔的腰，尤塔原本叽叽喳喳突然停了下来。 面包店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暗，但此时此刻的氛围很像尤塔向季舒表白的那天午后，店里只开着一盏中心的，暖黄色的灯，那一刻季舒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个捧着玫瑰花的男孩。 “尤塔，我要辞职了，真的要靠你养我了。”他说这话时可以放低了语气，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人陡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尤塔心都软成棉花，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尤塔此刻很想亲吻他的饲养者，然后告诉他，你可以依赖我，相信我，把我当成你的盔甲和底气，尤塔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底都在颤抖，有一天他终于成为了对于饲养者来说很重要的，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他转过身捧住饲养者的脸，微微踮起脚吻住他的唇，有些话用嘴说出来总是有些虚的，尤塔将他的回答都含在这个热切的深吻里。 “阿树，”尤塔低低地喊他，然后将季舒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说：“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爱你。” 季舒闭了闭眼，仿佛要很深刻地记住现在的一切，记住小小的面包店里站着他们两个人，尤塔拉着他的手托着自己的脸说爱他，季舒是一个很少流眼泪的人，此刻也有些动容。 但他却感受到了尤塔温热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指尖，他忘了尤塔是个爱哭鬼，此刻又在流泪。 季舒将尤塔拥在怀里，他很少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因为他从很久以前就觉得那都是白费功夫，即使真的说出口没人会把他的心意真正放在心上，最后被抛弃嫌弃的是他，独自消化一切的还是他。 对于尤塔，季舒已经有太多的不像他自己，从第一面他将来历不明的尤塔带回家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尤塔有些软的发丝蹭在季舒的脖颈，有些痒，但和从前一样，尤塔的泪水透过季舒胸前有些薄的夏衣面料，印在季舒的心口。 季舒嘴边的话压了几番，才最终说出口：“我也爱你。” “我不能失去你。”短短两句话居然让季舒觉得有些虚脱，不是身体，而是心理上的，他害怕被辜负被抛弃，上次尤塔突然失踪他至今还无法彻底脱敏。 如果多说爱，多说依赖可以不让身边人离开，那么季舒会一遍一遍地说，别离开我。 尤塔在季舒怀里摇摇头，他哪里都不会去了。 尤塔的面包店经过两天的准备再度开业，顾客的热情不减当初，都在问尤塔怎么突然闭店，尤塔只得解释自己家里有事，事实上他也确实回了一趟老家，只是他的老家又远又难以往返。 尤塔以前没有记账的习惯，因为都被季舒那边一手包揽了，但现在尤塔开始慢慢学着记账，计算成本，虽然有些费脑筋，但是计算出来自己真正的收入那一刻还是觉得满足。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塔拿着笔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打起精神，现在是他要肩负起养饲养者的重大责任，而不是饲养者辛苦养他的时候。 他要快速成长起来，成为能够让饲养者真正依靠的存在。 季舒公司那边催得紧，没办法再时时刻刻陪着尤塔，尤塔却拍拍胸脯让他放心去，自己可以应付一切。 季舒答应尤塔完成这个项目后就正式离职，过一段真正被尤塔养的日子，虽然季舒的性格不是那种愿意闲云野鹤的人，但为了满足尤塔的愿望还是答应尤塔离职后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距离项目完全结束还有几个月时间，季舒一部分心思放在这上面，另一部分已经开始规划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就算他离开公司下辈子什么都不干，手里的钱也足够了，但那不是季舒想要的生活，如果是那样他舍弃现在所有的成就离职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尤塔说的，应该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实季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在心底出现的时候，季舒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轻快感，就好像大学时候他写出一段完美运行的代码，浑身轻松地走在食堂路上，和那时候的感觉很类似。 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久，要说季舒养成了什么习惯，最明显的大概是计算得失，做每一个决定前他都要考虑清楚这样做是赚还是赔，假如盈利没达到预期在季舒眼里都算失败。 其实他现在做的这个决定按照季舒以前的评判标准是赔的，他的收入可以远远没有现在高，甚至可能要动用他原有的资产。 但季舒从做好这个决定后没有动摇过，甚至随着时间过去他变得更加坚定，他对这个位置已经过于疲惫，他不想往后的人生都被栓在这里。 季舒在早就拟定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决然地合上文件。 他的人生将从这里开始向着截然不同的轨迹移动，季舒将文件锁进抽屉里，然后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路上遇见几个下属，他们没看见季舒而是自顾自讨论着。 “真羡慕季总啊，那么年轻家里路都给铺好了，这个项目完了他应该能再往他爸的位置走吧。” “我看也是这意思，不过不是说老二也要来咱公司任职了吗，不知道花落谁家。” “不知道，我站季总吧，他在公司时间久，而且给咱的福利好。” “我要是有季总那样的爹做梦都笑醒了，季总一开始能力也差劲，不还是被一步步提拔到现在了，他进公司比咱还晚，不过他现在混得真行，挺成功的。” “人家出生带着的，都是命呐……” …… 声音渐渐远去，季舒站在原地垂眸听了一会，这些话他当然没少听，此刻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如果他离职在外四处碰壁，那么别人又会是另一种说法，季舒以前总是太在乎别人的说法，反倒将自己困在原地。 现在想想好像都是无所谓的，别人说他好其实他也没好到哪去，冷眼讥语没少受，别人说他差或许真的没那么差，至少内心会是松快安宁的。 再至少，还会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季舒迈开步子走了，总还有人真的懂他，还在等他。 季舒开车到面包店，面包店此刻已经亮起灯火，店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显得很温暖，季舒没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看着。 这段时间季舒觉得自己一直在变，变得很安宁，特别是他知道自己即将远离现在为之烦恼的一切。 第25章 季舒觉得以前的自己是紧绷的，没有一刻是放松下来的，他就像行走在独木桥上，说话做事不能有一点错，时时刻刻都高度紧张。 现在他居然完全卸去了紧张感，只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地走，他居然也习惯了这样的心态，整个人变得截然不同，更爱笑了，也终于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好好休息了。 时间已经来到七月，午后的风都带着没散来的温度，只有风刮过带来的片刻凉爽。 季舒倚靠在车边，风将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吹乱，车内不再播放财经新闻而是换了一首曲调悠扬的英文歌，季舒大学时候很喜欢的那首歌。 他不由得跟着音调轻轻哼了两句，时间过去那么久，歌词他居然还记得。 季舒侧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间温暖的面包房里跑出来，还穿着洁白的围裙。 穿过黄昏和熙攘的人群，带过来一股面包的香甜气息，尤塔气还没顺：“阿树，你来啦！” 季舒笑笑，伸手摸了摸尤塔的脸：“嗯。” 在很喜欢的时刻见到了很喜欢的人，季舒耳边那首英文歌还在唱。 第25章 饲养者也有点坏 尤塔拉着季舒往店里走，虽然今天面包卖完了但尤塔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今天跟着店员学了一会算账，但没有学得很明白，所以他想要季舒再教教他。 其他店员都陆续下班，尤塔也换下自己烘焙的衣服关上店门坐回季舒身边，他拿出自己的小本，上面已经写了很多东西，季舒原本还不明白尤塔带他来是干什么，看到本子上的内容却突然明白了。 “你在学记账？”季舒翻了翻尤塔的小本，问他。 尤塔点点头，说：“我学了一会但感觉还是不太会，想要你教教我。” 季舒却合上小本，问他：“干嘛学这个？我不是专门请人给你管账了吗？” 尤塔却支吾半天最终才交代：“我想自己学记账，因为我要赚钱养你，不能连账都糊里糊涂理不清。” 季舒却笑了，尤塔看到季舒在笑他有些恼，于是拿过自己的小本扭过身去，说：“不教就算了，我自己再看看。” 季舒却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扳过尤塔的脸亲了他一口，因为尤塔这幅正经的样子太可爱，季舒还是没忍住。 “你喜欢这些吗？”季舒问他。 尤塔仔细想了想，其实他不喜欢这些，只是因为想着要养季舒必须得学才拿起账本，可无论在像素星球还是在这里尤塔都很少接触数学这类东西，原本计算对尤塔来说就已经有一些难度，更别提各类原材料水电分开计算难度就更大了。 于是尤塔如实地摇摇头，说：“不是特别喜欢。” 至少没有像他烤面包觉得很开心那样，学习记账的时候尤塔最经常的动作就是咬着笔头，听着别人讲一脸懵的样子，别人问他懂没尤塔只能哦哦回应。 季舒却收回尤塔的本子，告诉他：“那就不学。” 尤塔却坚决地说：“那不行，这样我怎么养你。” 季舒觉得尤塔将养他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样子实在很可爱，一副已经下定绝心认真非凡的样子，季舒愿意陪着他玩，但不想尤塔为了这些烦恼，他点点尤塔的眉心说：“你养我不需要算账。” “我想要什么你刷卡给我买，你只需要知道卡里有钱就行了。” “至于面包店的账还是继续让我的人管吧，”季舒点点尤塔本子上一个很简单的算数错误，“行吗？小数学家。” 尤塔立马抛开自己的本子，只觉得心里都松快不少，其实今天尤塔一直想着学算账的事情内心都有些惆怅了，连面包都烤焦两盘。 尤塔做起面包非常得心应手，算账这种复杂的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原本尤塔想要装作自己也很厉害，就像饲养者总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地学会算账，事实是他根本招架不来。 被饲养者这样一说尤塔心里的乌云瞬间清空，他搂住饲养者的脖子，索性什么都不想了，说：“好吧，我确实学不会。” 他还是好好烤面包，现在他知道烤一个面包可以赚多少钱，他只需要烤很多很多好吃的面包，用卖掉面包的钱给饲养者买他想要的一切就好了。 “阿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季舒抱着尤塔往车上走，尤塔贴在季舒耳边悄声地问。 季舒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尤塔会觉得失落，他想了想，回答：“能在外证明我和你在一起的东西。” 尤塔被放进车里，问：“那是什么？” 季舒回答得神神秘秘：“靠你聪明的脑瓜想想。” 尤塔的心真的很小，季舒和他说的一句话就让他一晚上兴奋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在想到底要给季舒买什么好。 直到季舒带着浓浓倦意将他揽进怀里，轻声说该睡了小宝，尤塔才意犹未尽地闭上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自己赚到的钱给季舒买礼物，而且是季舒自己提出来的。 为此尤塔第二天甚至没有去面包店，而是直奔商场为季舒挑选礼物，当然他不是无头苍蝇，他已经提前问过店员，店员们显得比他还激动，问尤塔他是不是要结婚了。 尤塔笑笑眼睛里的幸福藏不住，虽然季舒没有和他提过要结婚，但在尤塔这里他们的关系讲给别人永远是比实际的关系快一步的，没有谈恋爱的时候就告诉别人季舒是他的恋人，现在谈恋爱的时候和别人说季舒是他的老公。 尤塔点点头，店员们全都哇哦欢呼，还给尤塔祝福，他们告诉尤塔，如果是这样尤塔应该去买戒指。 尤塔来到放满戒指的柜台前，看着里面闪闪发亮的戒指，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乱跳。 原来在这个世界辨别对方有没有结婚是通过看对方有没有戒指，这还是尤塔第一次知道。 怪不得尤塔总看到一些顾客的手指上就带着戒指，那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一种装饰物，类似于发夹或是季舒总是戴的袖扣一类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尤塔得知戒指的意义后便等待不及要买给季舒，这样季舒在外面所有人都会知道季舒是有爱人的，那个人就是尤塔。 柜台里的小姐姐站过来微笑着问尤塔需要哪一款可以拿出来让他细细看，尤塔指了指其中一款对戒，说他想看看这个。 等到那对银亮的对戒呈到尤塔面前，尤塔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他心底有一道强烈的声音，这就是最适合他和季舒的戒指。 这一对戒指并不闪耀，因为没有很大的钻面，只有一颗小小的钻石镶嵌在戒圈内，戒圈上刻着一圈独特的花纹，尤塔只是想想便觉得很适合季舒。 他打电话问了康叔季舒的指围，然后爽快地刷卡拿下了那一对戒指。 与此同时季舒的手机收到消费信息，季舒不由得猜测尤塔到底给他买了什么，是手表还是领带。 季舒下班回到家，家里没有开灯，季舒刚进门双眼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盖住，他知道那是尤塔。 季舒索性跟着尤塔的指引走，一直走到客厅，尤塔才放下手。 季舒睁开眼首先看到了茶几中央整齐摆着的戒指，他的心猛然甩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尤塔给他的居然是戒指。 两枚对戒摆在中间，周围还围着一圈心形蜡烛，再外围摆着一圈玫瑰，蜡烛的烟雾有些呛，玫瑰的搭配也算不上好看，但季舒还是在没有缓过来的惊喜中抱住了尤塔。 “你知道戒指代表什么吗？”季舒问尤塔，声音有些闷。 “我知道，”尤塔橘色的眼被红色的烛光照得无比的亮，好像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内心最深处的地方说出来的，“阿树，我们要结婚。” 季舒的记忆里，妈妈的手上戴着一枚钻戒，那钻石很大很耀眼，他们出席活动的时候妈妈都会戴在手上。 但那枚戒指没什么意义，和它的价值比起来买回它的人给予它的意义显得过于微不足道，季舒亲眼看着那枚钻戒被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被人踩过。 他以为自己不会遇见真正的爱，直到尤塔悄无声息地带回戒指，说他们要结婚。 尤塔挑选的戒指并不耀眼夺目，而是很低调精致，季舒拿起戒指，觉得这戒指沉甸甸的。 季舒还是习惯性地规避风险，在正式给尤塔戴上戒指前告诉他：“尤塔，戴上戒指后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你不能背叛我，抛弃我，或是喜欢上别的人，我同样，你能接受吗？” 尤塔用力点点头，这枚戒指代表的意义和他的人生信条简直一模一样，他以饲养者为中心活着，绝无背叛和离别。 季舒拉着尤塔的手，将戒指轻轻推到尤塔无名指的指根，他捏住尤塔的手很久没有放开，看着那枚微微发光的戒指只觉得心都是炙热的。 尤塔也拿起那枚属于季舒的戒指，学着季舒那样在戴戒指前说：“阿树，以后你属于我，你不许喜欢别人，也不许抛弃我离开我，你要永远爱我。” 第26章 “好。”季舒低声许诺，语气里是少见的郑重。 尤塔为季舒戴上戒指，康叔给的信息无误，戒指非常合适。 季舒低头吻上尤塔的唇，这个吻清浅而温柔，绵长的吻后，季舒问：“你知道两个人结婚要做什么吗？” 尤塔被亲得嘴唇红红人还有些懵，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不然季舒一定不会继续下去。 他拉住季舒的衣服轻轻点点头，虽然其实尤塔并不完全知道，那是除过亲吻拥抱外更亲密的事情。 季舒抱起尤塔往楼上走去…… 深夜里房间里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尽，夜间的凉风吹进来，尤塔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都被一点点吹干。 原来季舒说的事情是这样，尤塔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枕在枕头上迷糊地闭了闭眼。 季舒却将尤塔捞起来又吻他，尤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回应着季舒的吻。 “要结束吗？”季舒还有理智，虽然他还没办法完全冷静但也怕尤塔第一次吃不消。 尤塔却睁开眼双手环住季舒的脖子，用牙咬了一口季舒的肩膀，摇了摇头。 “要继续。” …… 其实尤塔是很喜欢这样的，只是有一点累人，但和饲养者那样做的时候，尤塔觉得他是完完全全属于饲养者的，他也完完全全拥有了饲养者。 而且饲养者那种时候总会变得很不一样，会叫很多尤塔平时没听过的称呼，尤塔的耳朵又麻又软，过一会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原来饲养者也有点坏。 第26章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悄声而过，尤塔的面包店生意也越来越好，季舒说只要尤塔愿意，他可以出资开一个面包店的分店，尤塔想了想还是拒绝掉了，他的面包店里一定要是他烤出来的面包。 不过现在和以前已经有了很多不同，尤塔总算和饲养者正式同居了，之前饲养者三天两头找借口不和他一起睡，现在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心了。 尤塔很珍惜他手上这枚戒指，因为在饲养者的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这是他们在一起的象征，是宝物。 尤塔现在进入烘焙间多了一道步骤，那就是小心地摘下戒指放在一个小而精致的箱子里，那个小小的箱子还带着一把小小的锁，密码只有他和饲养者知道。 一开始尤塔进入烘焙间摘下戒指，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脑海里动不动出现他打开柜门戒指不见了的画面，总是等不了多久就要跑出去看看。 他告诉饲养者自己的担心，饲养者笑笑，第二天给他带回来了这个小盒子，尤塔每次都会将戒指轻轻地放在盒子里，像是安抚般摸一摸，然后再严谨地合上盖子上锁，一道步骤都不少。 不过有了盒子他就安心许多，每次打开都能看到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等他，尤塔也没再大惊小怪常常跑出来看戒指丢没丢。 季舒的戒指自从尤塔给他戴上后就很少摘下来，特别是尤塔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检查这一项，季舒就一次洗澡后忘了戴上，尤塔就郁闷了一下午，哄了半天才说话，那之后季舒就没再忘过。 因为他之前很少戴戒指这类的首饰，所以公司里的人都发现了他手上那枚戒指，总有人旁敲侧击问季舒的私生活，季舒倒是都糊弄过去了，不过消息早传到他爸耳朵里，这个季舒糊弄不了。 刚巧季彦带着他的女朋友从国外风光归来，听说两家已经在协商婚礼的事宜，季舒躲不过去也被叫回去吃饭。 季舒没办法推脱，刚好项目成功结尾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和他爸说清楚，他拿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准备出门，尤塔原本在楼上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噔噔噔跑下来。 季舒站在原地等了等，还以为尤塔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没想到尤塔只是踮脚在他脸侧轻轻亲了一下，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季舒愣了片刻才想起要出门，温声嗯了一声，好像才反应过来这里才是他的家，真正的家。 季舒没做任何掩饰，甚至连那枚戒指都没摘，他去正是时候，季彦和他女朋友也刚到，两人挽着手感情很好的样子，正和季舒他爸还有继母说笑着。 季舒来到气氛凝结了一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在未进门的媳妇面前，还是要装装家里的和谐。 季彦的女朋友倒是性格很好，初次见到季舒很礼貌地打招呼，季舒也礼貌回应，内心觉得这么好的人配季彦还是可惜了。 餐桌上已经备好了菜肴，季舒在家里陪尤塔吃过了，看到这些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慢吞吞地吃着，饭桌上的话题原本围绕着季彦和他的女朋友展开，不过是聊聊他们婚礼的选址，布置等等，对面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着很甜蜜，俨然一副预备新婚夫妇的样子。 季舒却一直在跑神，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的眼前出现尤塔穿着白色西服的画面，尤塔很少穿那样正式的衣服，大概只有和季舒表白的时候穿过，那时候他穿着西服手里还抱着一大捧玫瑰，眼眶垂着泪，任谁站在尤塔对面都会忍不住答应他，他就是要星星也要攀天梯。 尤塔会喜欢婚礼吗，尤塔在这边没有父母，季舒当然也邀请不来他的父母，他们可能也得不到很多人的祝福，不如就他们两个邀请康叔还有尤塔面包店的几个店员，只是简单几个人，见证他和尤塔的幸福，这样安排似乎也不错。 不知道尤塔喜欢沙滩还是草地，喜欢宴会厅还是教堂，他们还可以去度蜜月，等季舒推掉手里的职务，到时候应该会有一段空闲的时间，他可以带着尤塔多去一些地方，尤塔很喜欢外出，他对一切事物都保持新奇。 或许是因为季舒去过很多地方，有时候对于旅游这类的事情有些死气沉沉，觉得没什么意思，特别是这两年，比起飞来飞去到不同的地方，季舒更宁愿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但尤塔在身边就不会，他就像是一株活泼的植物，给季舒也带来暖暖的阳光，让他也愿意走出阴暗见见光亮。 季舒越想越深，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直到他听到他爸喊他的名字，季舒才回神，发觉餐桌上的话题绕了一圈到他身上了。 “我现在没什么别的心愿，只要你哥能结婚有了家庭，我也就放心了。” 他爸这话说得温情，那双有些老态而犀利的眼却落在季舒无名指上那枚银亮的戒指上，这句话似是祝福，更是质问。 季舒从前是最会回答这类问题的了，他知道怎么说能让大家都面上开心，让这个问题轻轻揭过，不过是将尤塔的存在抹去，他爸不至于管控他到连养个人都不允许的地步。 他爸想要的是季舒有个能借力，背后有支撑的妻子，是个能让他脸上有光的联姻，但季舒完全背道而驰。 季舒放下筷子，轻轻环视一圈桌上几人，除过季彦的女朋友，他的那点事其他几个人不会不知道，特别是季彦没什么好意地笑着看他，似乎要看季舒在这里出丑。 季舒不愿意将这里称为家，不愿意将这里的人称为家人，这种时时刻刻需要掂量着说话的感觉让他觉得窒息，季舒以前扮演了太多次完美的形象，这一切都随着季舒选择放弃手中的一切而显得无趣，他不想再演了。 “爸，我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我们已经同居了。”所有人似乎都没想到季舒会这样直接而直白地回答，季舒还继续说着：“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带他回来见您。” 季舒这话说的不紧不慢，他爸的脸色越来越差，但碍于外人在不好发作，只是笑笑没接话。 等到饭后季彦带着女友离开，季舒原本拿着外套也准备直接走了，没想到被他爸叫住。 他们两个人到了书房，偌大的房间只有季舒和他爸两个人，季舒都忘了他和他爸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单独谈话了，毕竟自从他工作后其实连这里都很少来。 他爸一开始没说话，晾了季舒一会，才问：“你刚刚说的是你身边那个男孩吗？” 他问完似乎自己气到了，咳嗽了两声喝了几口水。 季舒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是。” “你怎么想的？他能给你什么帮助？”撕破了表面的和平，他爸的语气没有那么客气，带着几分讥讽和怒气。 季舒站在原地没动，而是将他提前签好的合同放在他爸的桌子上，他爸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毕竟季舒这段时间已经在交接一些手头的工作，公司里的事他爸全都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拿离职来威胁我？ 他爸毫不在乎道：“你现在走我可以立马让季彦顶替你的位置。” “好。”季舒这话接得迅速而坚定，丝毫没给他爸反应的时间。 季父这时候才肯认真看待季舒，他坐直身体拿起季舒递来的文件，最后一页落着季舒的字，笔锋凌厉下笔结实，仿佛是镌刻的文字，看得出下了决心。 静了很久他才问：“不后悔？” 第27章 “我想好了，爸。” “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虽然不知道他爸会不会在乎自己到底幸不幸福，但季舒还是说了这句话。 季舒没多留就走了，这次这么大的事居然也没和他爸吵架，很平静很自然地就被接受了。 明明没有争吵也没有否决，但季舒还是觉得走出家门时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丝不舍得，或许是因为之后他几乎不会再回来了。 记忆突然回到大学毕业不久和他爸的那次争吵，也是在他爸的书房，两人你来我往将桌子上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就是没往对方身上招呼，他爸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骂他没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当时吵那么厉害，嘴上都说着要断绝关系，最后气得住进医院半个月，这次平静无波后，季舒却觉得他真的和他爸没什么关系了。 他确实不是他爸心里完美的儿子，季彦才是，他经营公司做得勉勉强强，也无法接受他爸的安排娶自己不爱的人，年近三十还决定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但季舒不会后悔，他转头看向三楼唯一亮灯的地方，那是他爸的书房，此刻他爸还站在窗边看着自己。 季舒往前走，高举起手冲背后摆了摆手似乎是告别。 说起来他们父子真的谁也不欠谁的，小时候他爸对他漠视不在乎，长大了季舒叛逆不服从安排。 从此之后季舒就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不是为了满足谁都期待也不是为了成为谁心里成功的模样。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27章 两位成功人士 季舒回去后就发了一场高烧，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季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甚至在想是不是老天判定他不孝所以降下惩罚。 事实是这两天天气开始变凉，季舒穿衣又习惯性穿薄，几个外出来回下来前两天就有点感冒，今天终于爆发一度烧到39度。 医生给他挂了吊针，还开了点药，尤塔担心得一直在旁边握着季舒的手一步都没离开。 尤塔还是第一次看到饲养者生病，毕竟在像素星球里根本没有生病这一说，来到这里后尤塔也被照顾得很好连感冒都没有过，这是尤塔第一次看到饲养者倒下，内心非常不安。 尽管季舒已经多次和尤塔说自己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就好了，但尤塔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季舒怕自己生病传染给尤塔，让尤塔出去尤塔也充耳不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季舒有些发红的脸，手里捏着季舒温热的手，害怕季舒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季舒知道尤塔内心的想法无奈地咳嗽两声，哑着声音解释说：“放心，只是小发烧，我今天睡一觉就会好，你先出去吃点东西，别挨我太近，会传染。” 直到季舒沉沉睡去尤塔才在康叔的劝导下恋恋不舍出了卧室，尤塔中午没有吃饭，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康叔将饭菜都备好，但尤塔没什么胃口好好吃，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就要上楼。 康叔却留住尤塔告诉他这种时候季舒需要他的照顾，尤塔眼睛都亮了亮，连忙问该怎么照顾饲养者。 康叔教他可以给饲养者熬点小米粥之类温暖的东西，还可以拿热毛巾敷在饲养者的额头上这样可以让他舒服一点。 尤塔立马照办，先是轻手轻脚上楼洗了热毛巾，然后动作很轻地给饲养者擦了擦脸，饲养者这会睡得很熟，紧闭着眼，额头还是比平时温度高，尤塔脸贴着饲养者的脸，感受到了饲养者的高温。 他又将毛巾敷在饲养者头上，然后俯身在饲养者脸上亲了亲，全然无视了季舒睡前说的别离他太近的嘱咐。 尤塔又学着饲养者平时对他做的那样将季舒的胳膊严严实实塞进被窝里，然后满意地拍了拍离开去了厨房。 他决定要给饲养者熬粥喝，虽然现在尤塔烤面包很厉害，但对于做饭一类还是没有实践过，为了饲养者尤塔还是毅然踏入厨房。 还好有康叔在一旁指导，虽然尤塔有些手忙脚乱，但一番忙乱之后还是制作出了一锅糊糊的小米粥，他一路将小米粥端到饲养者床边，看到饲养者还没醒又静静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大白天还拉着窗帘，窗户微微开着一些吹进来些许微风，将窗帘吹鼓起一个大包，尤塔打了个哈欠，还是钻进了被窝躺在季舒身边。 现在饲养者的体温比他还高，尤塔抱住饲养者，希望自己能给阿树降降温，希望阿树快点好起来。 季舒睡了一个很长很沉的觉，他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漫长而全身轻松的觉了，期间他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想要摸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看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或是打电话，但随即他想到自己已经离职，不会再有工作上的消息打扰，于是又闭上眼睡去。 这一次睡着后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他爸的怒容，他妈妈有些模糊的背影，季彦得意洋洋的笑，他站在原地周围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讨论的话题是他，季舒听不太清又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季舒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那道声音没办法盖住，还是钻进自己的耳朵里，他有些悲催地想自己终究无法屏蔽别人的评价为自己而活，下一刻一双软而温和的手盖在他的耳朵上，季舒抬头看见了尤塔。 他那双浅橘色的眼珠依旧明亮特别，一道光自他的头顶照射下来显得他那头金色的头发好像在发光，就像一个小天使，尤塔的声音打碎其他的所有杂音，季舒的耳边只剩下尤塔清和的声音。 “阿树，别听他们讲，我是你的底气，你做什么都可以。” …… 季舒睁开眼，窗帘还是拉住的看不清外面的天色，季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意识到这才是现实，他吐出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他还正奇怪被窝里怎么这么热，拉开被子就看到尤塔睡在里面，一张脸被蒸得红扑扑的，睡得似乎也不怎么踏实，冷空气一钻进被窝他就感受到睁开眼。 “阿树，你醒啦……”尤塔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下一秒突然想起自己睡前熬的粥。 他爬起来想要端自己熬的粥给阿树喝，没想到季舒一伸手将尤塔捞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 尤塔没再动了，而是也回抱住饲养者，有一次尤塔问过饲养者为什么总会突然地抱住他，饲养者说他没有能量，需要尤塔给他补充能量，所以尤塔知道这样意味着饲养者需要他，尤塔很乐意给饲养者能量。 “阿树，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喝？”尤塔觉得食物补充的能量要比拥抱更加实在。 季舒笑笑，点了点头。 尤塔刚熬出来的粥还是热乎乎的，现在已经完全变得冰凉，尤塔想要再去热一下，没想到饲养者已经端着碗喝完了。 喝完一碗冰凉凉的粥季舒只觉得浑身都活过来了，之前那种生病后的无力感荡然无存，他现在很想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他问尤塔：“要不要出去散散步，和我一起？” 尤塔想都不用想：“好！” 已经是入秋的天气，树叶开始变黄，过一段时间就会飘落叶，落叶铺满地的时候是季舒最喜欢的季节，那时候下班晚他总会让司机先把车开回去，自己在这条铺满落叶的小路上一个人走。 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干枯的落叶在脚下踩裂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夜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时候季舒能久违地感受到一点点放松。 现在还没能到那个时节，树叶只是开始变黄但还没有要落下的意思，但微风是一样的，这个时候的风不算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尤塔走在季舒前面还帮他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几乎要遮住季舒的下巴，季舒握住尤塔的手，告诉他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不用紧张。 季舒牵着尤塔往前走，心底很平静也很放松。 算起来他现在是失业的状态，他的未来迷茫不可见，像是海上一艘没有望见灯塔的船，根本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大雾后面是海浪还是彼岸。 但他还是很平静，而且开始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他终于肯慢下步伐去看看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时间去注意的事情。 他和尤塔逛到江边，刚好是吃过饭后很多人出门散步的时间，太阳没有完全落下去留下一抹橘色的余晖，和尤塔的眼睛特别像。 看到有卖棉花糖的小摊，季舒停住了脚步，尤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什么犹豫地拉着季舒去买了两支棉花糖。 尤塔付的钱，这算是除过戒指他为饲养者花的第二笔开销，尤塔兴奋地心都在怦怦跳，他尝了一口甜甜的棉花糖，歪头问饲养者喜不喜欢，饲养者吃了一口棉花糖眯了眯眼睛，看起来他不是很喜欢，但他还是说，喜欢。 季舒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地说：“这段时间就得靠你养我了，我不去上班赚不到一分钱。” 第28章 尤塔立马站到季舒面前非常认真地说：“我有钱可以养你，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然后季舒开始笑了，看着尤塔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逗他：“那外一我败家，把钱都花光了怎么办？”尤塔想了想，回答：“那我就做更多的面包，赚更多的钱。” 尤塔的态度没有变过，他一直很认真，很坚定，他心里有一股力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假话，他想什么说什么，是心里那股力量让他这么说，那或许也是饲养者拥抱他时需要的力量。 季舒看着尤塔，突然问他：“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成功？” 季舒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以前有很多人觉得他成功，但季舒自己却很痛苦，现在他觉得很放松，别人却说他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我觉得我现在就很成功，”季舒有些惊异地看着尤塔，尤塔眼睛亮亮笑得很可爱：“我和喜欢的人每天在一起还能给他买得起棉花糖，已经很成功了，因为我感觉到幸福。” 季舒也笑了，最后一点橘色余晖落在他的眼眸里，将他的眼睛染上和尤塔相近的色彩，他似乎豁然开朗，又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傻，执着于别人眼中的成功。 原来真正的成功是自己拥有的幸福，那他的幸福就在眼前，就在这个寻常而有着美丽黄昏的午后。 他爱着的人说要养他，还给他买了自己小时候想吃没能吃到的棉花糖，那他也成为很成功的人了，和尤塔一样。 第28章 迎接新生活 季舒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是真的认认真真地休息，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但季舒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完全放松下来休息过了，心里没有装着要紧的事情，不必去规划接下来的行程，他只用想中午吃点什么好，下午要不要出去吃，晚上几点睡，没有事情赶在他的身后让他往前走，季舒只觉得整个人都久违地松快下来，笑容也多了许多。 季舒每天晚上都会去面包店接尤塔，现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面包店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也会调转方向到城市的其他地方转转，有一次两人甚至在海滩吃了一顿烧烤，尤塔吃到好吃的眼睛会瞬间亮起来，举着烤串半天没说出话来。 季舒原本没想喝酒，因为回去还要开车，但凉凉的海风吹过来实在是很舒服，季舒提前联系了司机过来，还是点了几罐啤酒。 尤塔没喝过酒，季舒也不让他碰，但尤塔的视线一直盯着季舒手里的啤酒罐，很感兴趣的样子，季舒受不了尤塔那样的目光，犹豫片刻还是将只剩半罐的啤酒递了过去。 季舒原本觉得小半罐酒应该对尤塔来说不算什么问题，但他没想到尤塔接过去直接仰头喝完了，喝完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刚刚还清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有些呆。 季舒有些后悔把酒递给尤塔了，但尤塔红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舒，季舒又觉得可爱得紧，害怕尤塔醉酒后会做一些傻事，这里的人还不少，正是下班后的高峰期，来这里吃饭散心的人很多。 司机一来季舒就带着尤塔坐到后座离开，但尤塔醉酒后出奇地安静和乖巧，和季舒当初一点也不一样。 季舒一开始酒量也不行，常常喝醉酒就说些奇怪的话，这还是他清醒后康叔告诉他的，但尤塔就不会，从喝完酒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那双大大的眼睛始终盯着季舒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载随机播放的音乐，是纯音乐，曲调很温和舒缓，明明上车前还觉得不困的季舒这会也有些睡意，他后靠在靠背上却不敢闭眼，因为躺在他腿上的尤塔还睁着眼。 “睡一会吧，睡一会就到家了。”季舒抬手轻轻虚盖住尤塔的眼睛，但尤塔并没有乖乖听话，季舒感受到尤塔长而柔软的睫毛划在他的手心，一上一下。 季舒又问：“不舒服吗？” 他拿开手，对上尤塔橘色的眼睛，尤塔摇摇头。 “亲亲我吧。”尤塔开口。 尤塔这个要求来得突然，但季舒不会拒绝，他俯下身轻轻碰了碰尤塔的唇，这时候尤塔的眼角却突然滑下眼泪来。 季舒变得有些慌乱，他给尤塔擦去眼泪，又将人抱起来问他怎么了。 尤塔也不回答，只是垂着眼躲避季舒的视线，眼泪还一颗一颗地往下落，季舒擦都擦不完。 季舒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尤塔的背，脑海里飞速思索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做得不好让尤塔觉得不开心了，但季舒没想出来，因为在尤塔喝酒之前明明一切正常。 尤塔将头埋在饲养者的肩膀上默默流着眼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情绪爆发流这么多眼泪，明明从知道的那一刻尤塔就已经决定好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直到饲养者亲口和他说。 所以尤塔一直表现得很正常，照常去面包店烤面包，只是烤糊面包的次数增加了一些，现在尤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沉，脸像是被火烧着热热的，情绪也不像平时那样可以掩藏住，像是洪水一样泄出来没法收回。 让尤塔这么难过的原因是他那天听到了饲养者的电话，对面的人说什么尤塔听不到，但他听到饲养者说了一些话，尤塔离得远听的断断续续，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舍弃现在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尤塔原本不以为意，直到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来那其中就包括自己，有了这样的认识尤塔想到不久后自己就会被饲养者抛弃，但尤塔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饲养者，尤塔居然没有设想过离开饲养者的生活，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的这里，满目陌生与危机，但在饲养者身边永远都只有安宁与快乐。 他和饲养者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饲养者平时对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或是冷落，相反，自从那次尤塔误打误撞回到像素星球去而复返后，饲养者对于他很珍惜，尤塔能感觉得到。 尤塔这两天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纠结当中，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口问问饲养者口中的新生活到底指什么，是不是指要抛下他。 尤塔几次都要开口问最后都没有问出口，直到今天喝醉大脑一片混沌，满心都在想那个让他纠结的事情，索性趁现在问清楚。 “阿树你是不是要开始新生活？” 车子已经到达家门口，季舒给尤塔披上外套抱住他往里面走，听到尤塔的问题嗯了一声。 “那你的新生活里还有我吗？” 季舒想都没想，回答：“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季舒脑子反应很快，瞬间意识到尤塔可能误会了什么，不然不会哭得这么伤心，他将人放在床上，才耐心地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卧室的灯有些亮眼，尤塔刚从外面回来不太适应白光，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季舒将亮度调小一些，这个亮度只够两人看清彼此。 尤塔睁开眼，眼眶还是红的：“我听见你说要开始新生活，我以为你的新生活就是抛弃我。” 季舒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尤塔脑门上敲了敲，似乎以此作为他乱想的小小惩罚，季舒原本以为没有安全感的是自己，他总害怕尤塔又会突然不见，总是深夜惊醒摸摸人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尤塔也会胡思乱想，季舒反思是自己没有给够尤塔安全感，才会让他这样觉得。 季舒展开自己的手，修长的五指上，最明显的就是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是尤塔送给他，他们两人一模一样的戒指。 “尤塔，我们交换了戒指，已经是可以称作爱人的关系，我的新生活是在和你在一起的基础上建设的，明白吗？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季舒想起自己刚和尤塔在一起时，他告诉尤塔自己的要求就是保证永远不离开自己，那时候尤塔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手心，一字一句认真重复，像是在立誓。 此刻季舒也拉起尤塔的手，微微偏头将脸贴在尤塔的手心，郑重地说：“我永远不会抛弃尤塔，也不会离开尤塔。” “如果做不到，我就……”季舒没有说完话就被尤塔捂住嘴，其实在像素星球里，这个动作开始的那一刻誓言就已经生成了，这个誓言很毒，一旦违背就不复存在灰飞烟灭，尤塔看到饲养者的心，不愿意他口述出恶毒的誓言。 尤塔提心吊胆好几天的事情，居然这样简单就被季舒三言两语解决，尤塔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慌乱难过了。 “还有，”季舒捏住尤塔的脸，力道很轻，尤塔因为这个动作眯住眼睛，耳朵却认真地在听季舒说话：“我说的新生活是我要开始全新的事业，不是抛弃我的爱人，理解能力这么差还话听一半，是不是该惩罚？” 尤塔这会倒是不说话了，他确实理亏，自己曲解饲养者的意思还自顾自伤感了好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最后居然都是误会。 但尤塔又觉得这个误会来得很好，因为这次的插曲让他更近更深地看到了饲养者的心，他不会再惶惶不安患得患失，他们彼此交换誓言要此生为伴，尤塔什么也不怕了。 第29章 尤塔又变得没心没肺，他本就醉酒脑袋不太清醒，又刚刚听了饲养者一堆的山盟海誓内心甜滋滋的像是要飘起来，说话也不管不顾荡漾起来。 他伸手拽住季舒的衣领往下，季舒顺着他的力低头，尤塔吻上季舒的唇，只是轻轻碰了碰就分开，像是打开某个开关一样。 “那你惩罚我吧，现在。”尤塔笑笑，双颊绯红不知道到底清醒不清醒。 …… 季舒早就开始规划自己新的事业，他可以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但不能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待着，虽然之前上班那段时间最大的梦想确实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只是睡觉，但现在那样做有点太浪费人生了。 从季舒欠下那份离职协议的时候，他就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不得不感慨命运有时候就是一个圆圈，那个时候季舒觉得自己此生都会和自己的爱好背道而驰，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居然回到原点。 站在这里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季总，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和当初一样，打开软件敲下第一个井号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几乎什么都不会。 但季舒没有觉得挫败茫然无措，相反，他觉得兴奋而且蓄势待发，他的新生活终于来了。 第29章 世界安静之时 季舒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创建一款可以治愈每一位使用者的游戏，和竞技类让人激情澎湃的游戏不同，这类游戏更注重玩家的内心。 其实这类游戏往往也更难起步，当年他爸批判他说的也没错，现在游戏市场竞争激烈，玩家大多喜欢刺激的有挑战的游戏，像季舒构思的这类游戏除非有很出彩的故事线或是感情底色，还要有适当的营销，不然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灰败收尾。 季舒大学时期创建的像素星球已经被彻底毁掉了，季舒当时完全删除了像素星球的代码，一个字符都没留下，不过季舒并没有后悔过，因为尤能留在他身边了。 不过季舒对于“像素星球”这个名字还是很有感情，因为他的梦从这里开始，他的爱人也自那里而来，所以他开创的公司名字就是“像素星球”。 像素星球比起他爸的公司规模差远了，毕竟刚刚起步，员工也只有负责核心开发的几个成员，一开始的起步阶段比较艰难，季舒自己投入的资金为大头，用来支撑公司初期的支出，后面拉投资的过程也是相当艰难。 按理说季舒手头认识的人也不少，人脉资源他有，但圈子里消息灵通知道季舒和季家已经断了联系，加上季舒是平地起高楼从头开始创业，很多人往往没有看过内容就拒绝投资，一连好几个月都频频受挫。 以前这个时候，长时间没看到成果季舒早就焦虑万分坐立难安了，但现在一无所有的季舒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他知道没有人在下面等着他出丑，他的所有成绩都是做给自己看的，所以他变得更冷静，也更沉稳地去思考。 季舒没有急着到处联系去拉投资，而是专注下来和团队成员打磨第一个项目，而且他们还承接其他公司的部分内容，有入有出。 那几个月季舒非常忙，但他脸上总是很有精神，走起路来也似乎带着风，团队里的人都很有想法，各自提出创新的观点，一点点将那个一开始简单略显无趣的小游戏变得丰富多彩，季舒有几天几乎都睡在公司。 尤塔成为季舒的底气，各种意义上的，他会带着刚烤好的面包去季舒公司看大家，将面包分给成员们，这种时候季舒终于愿意休息一会，就会躺在尤塔腿上闭眼小睡一会。 尤塔总忍不住摸一摸饲养者深邃的眉眼，虽然带着一些疲惫，但尤塔能看得出来饲养者现在的状态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总是带着丧气，现在却带着某种期盼，那种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信念。 历经一年多的时间，像素星球的第一版游戏《团子流浪日记》有了试玩版，邀请了一些用户进行试玩，虽然有一些bug还需要维护，还有玩家吐槽一些场景做得不够精致等等的问题，其余玩家的反响都很不错。 《团子流浪日记》就是玩家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初始场景，比如挂满红色横幅桌子上都堆满书本压抑的教室，又或者是同事刻薄工作没完没了烦人的职场，还能是争吵声掀顶吵闹的家庭，玩家要做的就是操控自己自定义的团子形象从这些场景逃离出来，然后去往新的天地。 游戏取得很多好评的那天季舒请公司的所有员工吃饭，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大家都说团子流浪日记一定会被更多人看到，季舒只是笑笑。 周围人说说笑笑声音很杂，但季舒的耳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回想这许多个月的奋斗，许多种感受交织在一起，季舒眼前出现了大学时期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的自己，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未来不由自己做主，但还是倔强地完成了像素星球。 时间的指针拨过好几年，在季舒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按照他爸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在公司一步步往上走接任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一个小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第一次有人问他喜欢做什么，第一次被问到季舒都没有准备好答案，只是随便搪塞了过去。 也是那个人，很坚定地告诉他，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当他的底气。 季舒想，如果不是尤塔，他或许永远不会处于这样的场景中，周围是一起奋战志同道合的公司伙伴，他们历经挫折否定低谷后居然真的做出了一款还算不错的游戏。 如果有一款时光传声机，季舒很想对当时那个坐在电脑前苦苦坚持知道无法继续的自己说一声，你真的梦想成真了，明天永远值得期待，灰心丧气后说不定某天转机就出现了，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的像素星球消失再也不会有了，除过季舒和尤塔外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由很多色块组成的世界，创建者又挑剔又细心，将每一寸草地每一块天空都细细铺垫。 但新的像素星球已经开始运作，并且变得越来越鲜活，在这个星球上会诞生很多不同的故事，并传播得很远很远。 公司的运营步入正轨，季舒的重心一部分还是落在公司上，一部分更多在尤塔身上，前段时间他太忙连家都很少回，以前总要等他回来才肯睡的尤塔居然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很支持他的工作，常常提着一堆香喷喷的面包来公司送福利，季舒看着尤塔成熟的样子既欣慰又不舍，他还是喜欢尤塔有点傻傻的可爱样。 事实上尤塔一点都没有变，当外人散去只剩下季舒的时候，他还是会瞬间被抽走力气，接着就倒在饲养者怀里装睡，需要饲养者亲他才会睁眼。 季舒知道尤塔这段时间也很辛苦，计划着和尤塔来一场双人旅行，他让尤塔海陆空选一个他来安排，没想到尤塔却早就想好了目的地，草原。 季舒一开始不知道尤塔为什么选择一望无际的草原作为目的地，直到他看到季彦的结婚照，季彦穿着黑色西服，他的新娘穿着长摆的白色婚纱，两人牵手走在草原上，身后是望不到边际的绿草，头顶上是透蓝的天色，两人对视笑着，自由的气息几乎要穿过照片。 不知道季彦什么时候专门寄来的婚纱照，季舒前段时间太忙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尤塔看了多少遍才产生去草原的想法。 尤塔当然没说他也想和饲养者在草原上拍那样的照片，季舒也没说，只是悄悄准备好了服装。 尤塔不太适应长途跋涉，刚落地的那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去真正的草原就在酒店吐得头晕眼花，季舒直接将计划往后推了几天，但尤塔的状态在第二天就变好了。 他醒得很早缠着季舒出发，季舒没有办法反复确认尤塔现在的状态没有问题才带着人出发。 季舒也很久没有来到这样开阔壮美的地方，照片上的景色远远没有现实看到震撼，金灿灿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草原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来的路上透过车窗看到有不少人都在这里拍婚纱照，尤塔的视线一直望着窗外眼里满是羡慕，从他第一眼看到季彦的婚纱照就在幻想自己和饲养者拍的样子，康叔说那是夫妻一起拍的照片，他也想和饲养者有。 没想到一下车饲养者让他去换衣服，尤塔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饲养者已经安排好一切，尤塔的心怦怦直乱跳，紧张幸福兴奋的滋味几乎要从尤塔的身体里膨胀出来。 等他换好白色西服出来就看到饲养者也已经换好了黑色的西服，正站得端正很正式地在门口等他。 季舒走上前拿起手里的红色玫瑰花别在尤塔的胸口，他的胸前也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色玫瑰。 “你知道吗，结婚的时候新人胸前都是要别红色玫瑰花的。” 尤塔小心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衣襟上那朵玫瑰花，心里在想，他们今天在结婚呐。 摄影师开始指导他们两个人做动作，但刻意摆出来的动作总觉得有些别扭，特别是尤塔今天格外紧张，反而放不开手脚。 第30章 季舒见状离开片刻，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张很大的白纱，季舒回到尤塔身边告诉他这叫做头纱，婚礼上的新娘都会戴这个。 “你愿意嫁给我吗？”答案是已知的，但这似乎是戴上洁白头纱的必须步骤，季舒还是很认真地含笑问。 “我愿意。”尤塔的声音有些轻，但很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季舒将那顶白色头纱缓缓罩在尤塔的头顶，戴上头纱后尤塔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有饲养者几乎与他贴近的脸，尤塔可以看得清。 尤塔突然不紧张了，因为他的心底和眼前都只有这一个人，那就是他的饲养者，这个全世界最完美最好的人。 “阿树，我爱你。”尤塔忍不住告白。 一股强风吹来，吹起尤塔头上的白纱，露出那张带有甜蜜微笑的面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头纱都没落下的时候，摄影师迅速抓拍下了这一幅场景。 身着白色西服的人微笑看着站在眼前的爱人，他的白纱被吹得高高扬在身后，独特的金发和橘瞳都因为阳光泛着光亮，而他的爱人一如既往沉稳安静，眼里透着浓浓爱意。 在快门被按下的那一瞬间，还有一声快于世界的：“我也爱你。” ——全文完—— -------------------- 这是一个有关于理想和爱的故事，希望大家都能做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情。 季舒和尤塔衷心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