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希腊神话] 冥后要离婚》 第1章 [bg同人] 《(神话同人)[综希腊神话]冥后要离婚》作者:流浪的狸猫【完结】 文案: 中法混血的女大学生亚蕾克,在一起去希腊旅游的途中,在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操纵下,穿越到了243年前的圣域。 没人告诉她原因和目的,在时间的流逝中,她察觉到自己身份的特殊,她居然是从未苏醒过的冥后珀耳塞福涅的转世—— 最近重温了lc,太喜欢里面的诸位黄金了,忍不住想写点什么。偏正剧向,尽量搞笑,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想让大家死得那么悲壮…… 女主前世cp是哈迪斯,本次转世的cp是德弗特洛斯。 内容标签:圣斗士 西方罗曼 少年漫 穿书 正剧 神话传说 主角:珀耳塞福涅,德弗配角:圣斗士 一句话简介:冥后加盟圣战 立意:积极面对人生 第1章 初遇雅典娜 初春的午后,微风裹挟着丝丝寒意,掀动人们的衣角。阳光慵懒,洒在石砖铺成的巷道上。亚蕾克冲着虚弱的太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中午吃下去的满满一碗红菜汤拌饭,此刻发挥出巨大威力,这份威力自打上小学起,亚蕾克就深刻地领会过——她困了,困得随时可以头一歪,打起幸福的小呼噜。 为了避免因为倦意影响了花店的生意,她把玛丽安大婶好心送她的对襟毛衣扔在店里,只穿着一套不薄不厚的棉麻长裙伫立在凉飕飕的风中,挺胸直腰,宛如一位女战士。 适度的寒冷很快就驱走了瞌睡,她伸了个懒腰,双手叉腰挺着肚子原地画弧,完成了工作前的热身。 她一直是个容易疲惫的女孩,晚上绝对不可以超过十点半睡觉,否则第二天会抓狂;坐客车旅行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经常有朋友吐槽她,说她像入了定的高僧。 她觉得这个跟血型有关,自己是ab型,标志特征就是脑回路异于常人,以及爱犯困。 “早上好呀,亚蕾克。”路过花店的面容友善的人们冲她打招呼,她颇具异域特征的温婉容貌、随和可爱的笑容,使她在这个小镇非常有名气。托这个福,花店生意一直不错,老板对她相当满意,不仅免费提供住所,还有丰厚的薪水,以及某种程度上的保护。 花店老板卡西加德,是个与鲜花格格不入的彪形大汉,不苟言笑,且脸上有一道斜疤,从左眼皮伸展到右腮。不仅如此,因年轻时右眼落了伤,他一直带着只黑色眼罩,这使他看上去更加不像好人。 亚蕾克经常在心里吐槽,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贪心,才把所有恶棍特征都收纳囊中,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明明是个内心敏感善良,会给流浪猫狗疗伤除跳蚤的暖心大叔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彪悍外形,许多对亚蕾克有意思的年轻人,都只敢遥遥地发送秋波,并在那个魁梧男人用仅剩的一只刀疤眼,朝他们投去很平常的一瞥时,吓得落荒而逃。 玛丽安大婶说花店老板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他一拳能劈开一块五米高的巨石。后来她才知道,卡西加德少年时代在旁边的圣域,以圣斗士候补生的身份修行过好多年。但是他天赋有限,连青铜圣衣都没能获得,后来他离开了圣域,在附近开了一家花店。 没错,是花店。 这个恶匪面容的男人喜欢花,喜欢甜食,喜欢小动物,还特别喜欢粉红色。 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买花的人,大多是镇上富裕家庭的仆人,每隔几天固定采购几种样式的鲜花装饰房间。亚蕾克最喜欢这种买家,当一袋袋质感沉重的硬币递到她手上时,她把嘴咧得像柴郡猫,如果有尾巴的话,她一定会摇得虎虎生风。 太阳变成橘黄色,很快就要下山了,亚蕾克有些累了,便推开门进到店里。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是她亲手做的,晴天娃娃的形状,只不过娃娃的脸被她用黄颜色的微笑表情包替代了。每一个进店的生人都会对这个小物件表现出兴趣,最后她干脆做了几十个摆在店里,作为大额订单的赠品。虽然爱财,但她也是个相当感性的女孩,大多数娃娃都被她送给因各种原因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 她把硬币倒在柜台上,堆成一座小山。就在她对着今天的收成,露出一丝可以说是猥琐的笑容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她连忙收住笑容,抬起头,视线略略低垂,才发现门缝外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淡紫色的中长发,保守的教会式黑色长裙,大大的、充满疑惑的眼睛,白皙稚嫩的脸庞—— 是雅典娜。这个时代的雅典娜,正扒在门框上,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亚蕾克脑海里掠过一丝紧张。雅典娜大人是可以随便跑出来的吗?她出圣域岂不是要先反穿十二宫?那个奶妈一样的射手座会不会在下一刻破门而入,翅膀一扇把她店里的花都扑腾掉了? 四只眼睛饱含着各自的情绪,互相对视着,足足过了半分钟,亚蕾克才挤出温煦的笑意,以一个不知情的人的身份问道:“小妹妹,你要买花吗?” 雅典娜——萨沙眨了眨眼睛,犹疑而认真地对亚蕾克看了又看,好像在验证某种猜想。 “那个——”有点软糯的少女嗓音让亚蕾克心里涌上无限的怜爱,但她又隐隐觉得这股怜爱并非完全是因为面前少女的可爱,她与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看过漫画吧。亚蕾克只能这样理解。 萨沙抿了抿嘴唇,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然后将门轻轻推开,迈步进来。 “好多花啊,真漂亮。”女孩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她举手投足仍未脱稚气,这种反差瞬间激起了亚蕾克的保护欲。 “如果你早来些,会看见更多的花呢。玫瑰、风信子、非洲菊、郁金香都卖光了。”亚蕾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站在萨沙面前。她比萨沙高出整整一个头,完全是一个大姐姐。 萨沙又眨了眨眼睛,脸上有些羞涩。她微微扬起脸,注视着亚蕾克蓝紫色的双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的样子,脸上的红晕加深了。 亚蕾克一点也摸不到头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微笑。 “那个……姐姐,你这儿有能安眠的花吗?我最近……经常失眠。”幼小的女神终于说道。 女神居然也会失眠啊,亚蕾克想,扬扬嘴角,转身朝里屋走去,不一会捧出来一大盆狐尾百合。清淡幽丽的香气刹那充溢了整个空间。 “这个你拿去,能够安神静气,以前我失眠的时候就会在卧室里放几束,超好使。”亚蕾克阔气地把一整盆花往萨沙怀里塞。 “啊,太多了,我的钱不够,只要两束就行了。”萨沙红着脸又把花往亚蕾克怀里推。 “没事,当我送你了。”亚蕾克心里盘算着这盆花的价值,把它从营业额里扣除老板应该发现不了,“总感觉你看着很眼熟,特别亲近,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请多关照。” “……”萨沙还想推搡,亚蕾克眯起眼睛,用恶作剧的口吻道,“我这不是完全免费的,你要是觉得好用,就帮我推荐推荐,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的小姐吧,亲戚朋友要用花就尽管来我们店,我们的花绝对是方圆几百里最新鲜、饱满的,买的多还可以办会员——总而言之,你要满意的话就给我们推广推广吧!” 亚蕾克并没有真想让女神带货,也没想过要办什么会员——她倒有过这种促销想法,但碍于这个时代连写字都要用鹅毛笔,很多计划都缺乏可实践性,再加上她本人怕麻烦的性格,便作罢了。 她只是想让萨沙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仅此而已。 女神在为了大地操劳而失眠,她免费送一盆百合又算得了什么呢。 萨沙歪歪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认真到让亚蕾克觉得事情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那就多谢啦……那个,要怎么称呼大姐姐您呢?” “我叫亚蕾克。” “我叫萨沙,请多关照,亚蕾克姐姐。” 萨沙真挚地笑道,她的笑容宛如一道光,能驱散所有阴霾,亚蕾克片刻失了神。 好熟悉。身上的气息,纯净的瞳色,眼眸深处灵魂的暖意…… 到底在哪里曾经见过呢?穿越过漫漫的岁月长河,几度轮回,时空逆转——一阵钝痛袭来,亚蕾克猛地捂住脑袋,疼痛犹如一道闪电,迅速消失,只留下一阵心惊肉跳。 奇怪,绝对奇怪。 “亚蕾克姐姐,不要紧吧?”萨沙关切地想要探过手来,但两只小手都被花盆占满了,只能焦急地左右摇晃。 “不不,别担心,有点贫血,不碍事,哈哈哈。”亚蕾克松开手,做了个“满血复活”的表情,“对啦,每天早上给盆里的花换一次水,然后把根剪下去一小节,这样可以延长花的寿命。过两天还有法国来的薰衣草呢,我给你留着,你要有空可以过来取,薰衣草也是很有效的安眠剂哟。” 第2章 萨沙用力点头,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花抱紧。 “抱歉,我要走啦,有人来找我了。谢谢——遇见你,真的很高兴。”萨沙冲亚蕾克弓了弓身。 女神的鞠躬岂敢白受,亚蕾克一个激灵就要回礼,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不知道萨沙的身份的,便忍住就要往前倾的惯性,尴尬地笑笑,目送女孩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余晖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萨沙似乎有点恋恋不舍。也难怪,一个性格敏感善良的女孩被迫与挚友分开,接受女神的身份,承担巨大的责任,又没有同龄的女性朋友可以敞开心扉,哪怕再坚强也会有失落的时候,她已经够坚强了。 “唉。”亚蕾克轻轻叹气,转身继续数钱。 第2章 冥蝶 圣域,教皇厅。 “非常抱歉,赛奇大人,今天是我失职,一不小心没看住雅典娜大人,我情愿接受惩罚。”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希绪弗斯半蹲在地上,两手攥成拳头,一脸甘愿领罚的表情。 “好了,你的忠心和责任心我已经了解,不用这么自责,而且女神不也安然归来了么。”教皇赛奇有些哭笑不得,虽说中途让雅典娜大人走失了十几分钟,但最终希绪弗斯还是找到她并且安全带回了圣域。 “可是,冥王军正蠢蠢欲动,世界各地均有魔星觉醒,在这种关头必须时刻保证雅典娜大人的安全,身为监护人的我却——” “哈哈哈哈哈,希绪弗斯,女神大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溜走,不正说明她已经足够强大了吗?”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在后面调侃道,是巨蟹座的马尼戈特。 他来向教皇汇报任务,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与他一起走进教皇厅的,还有双鱼座的雅柏菲卡。两人均身着便服,看上去像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 “女神大人从你身边溜走的原因,我多少能猜到。”马尼戈特耸耸肩,斜挂在肩膀上的圣衣箱因为这个动作向后滑了滑。 “喂,马尼戈特。”雅柏菲卡明显感觉到希绪弗斯的脸黑了下来,忍不住提醒道。 马尼戈特一向有些口无遮拦,作为意大利男人,他天生有种插科打诨却不招人烦的本事,他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我说啊,希绪弗斯,你做什么都太认真了,雅典娜大人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女孩子,总得有独处的隐私时间吧,你一个大老爷们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别说女神了,我都受不了,想想就鸡皮疙瘩掉满地。” 希绪弗斯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如果仔细辨认,还会发现黑中带红,羞赧如涨潮的海水般冲刷到他英俊的脸上。 希绪弗斯一言不吭。事实上,他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时常在心里问自己,雅典娜大人会不会因为他的时刻关注而感到厌烦、不自在,但从来没人像今天马尼戈特那样直白地指出这个问题,所以他心底还是存在一丝侥幸,自欺欺人地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女神是一个敏感而善良的女孩,即便觉得很受困扰,也绝不会表现出来,她知道希绪弗斯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正是如此,希绪弗斯才会倍感羞愧。 “哎呀,我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了。”感受到自家师酱在教皇宝座上发射出来的压力波,马尼戈特挠挠头,收敛了调笑的表情,并向雅柏菲卡靠了靠,后者习惯性地往旁边一躲,保持安全距离。 “那个……打扰一下,教皇大人,诸位圣斗士大人。”一个动听的女性声音从教皇厅的偏殿门口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负责照看雅典娜大人的侍女之一,北冕座的圣斗少女亚缇丝,正犹犹豫豫着向大殿中央走来。 那是一个有着淡金色披肩长发的少女,穿着侍女标配的白色长裙,身材高挑、面容清丽,在圣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有什么事吗,亚缇丝?”赛奇温和地问。 “雅典娜大人在圣域外的一家花店买了一大盆百合,她执意要摆在寝宫里,我们虽然觉得无妨,但还是想请您检查一下……”亚缇丝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怀疑,希绪弗斯站起身,跟赛奇对视了一眼。 众所周知,负责照看雅典娜的贴身侍女,都是圣斗少女,也就是说,虽然实力不如圣斗士,但也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小宇宙之类的并不逊色于青铜圣斗士,比如面前这个北冕座,就有一拳粉碎一座冰川的力量。 她肯定是从那些花上察觉到某种异常,但又不敢确定。 希绪弗斯皱了皱眉:“我找到雅典娜大人的时候,她正捧着那盆花,说是从花店买的,我当时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亚缇丝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道:“我并不是在怀疑希绪弗斯大人您的判断,这花一开始确实和普通的花没有区别,但是——” 北冕座咬了咬唇,思索了片刻,断然道:“我也说不清楚,请各位大人随我走一趟吧。” 几分钟后,众人跟在亚缇丝身后,来到女神的寝宫。这个时间,女神正由海豚座的朵拉陪着在餐厅用晚餐,他们可以轻松进入。 甫一进门,就闻见空气中清幽的百合花香。北冕座告诉他们,女神特别喜欢这些花,亲自把它们从花盆里抽出来,两束三束地插到八个花瓶里,分放在寝宫不同的位置。 “好久没看见雅典娜大人这么开心了,甚至哼起了小曲,以往我们也会往寝宫添花,虽说没添过百合,但也都是些名贵品种,雅典娜大人偶尔会说一句‘真好看’或者‘真香’,仅此而已,从未像今日这样兴奋,这一点有些奇怪。至于其他可疑的地方——” 亚缇丝刚要开口,赛奇屏住呼吸,扬手止住了她。 另外三位黄金圣斗士显然明白了教皇的意图,因为在一瓶百合花的周围,飞舞着两只色彩妖异的蝴蝶。 冥蝶。 宛如被花强烈吸引,冥蝶以极高的频率煽动着翅膀,绕着饱满盛开的粉白色花朵,不厌其烦地转着圈飞,就像是兴奋的孩子看见了朝思暮想的玩具。 “这到底是……”雅柏菲卡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眼角下的泪痣令他这幅惊诧的模样显得十分动人。 “可恶,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潜入圣域的?我们居然一直毫无察觉!”希绪弗斯再度攥紧了拳头,仿佛这是他的失职。 “喂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区区几只蝴蝶是不可能突破圣域的结界的,肯定是被谁带进来的。”马尼戈特也察觉到情况不妙,难道圣域出现了叛徒? 虽然阿斯普洛斯的身影短暂闪过脑海,赛奇还是谨慎地摇了摇头,笃定道:“我不认为圣域存在这样的人,我相信我的部下们。依我看,将冥蝶带入圣域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它们。” 赛奇指了指百合花。 北冕座倒抽了一口冷气,庆幸自己及时找来了教皇。 “赛奇大人,我确信冥蝶是在雅典娜大人离开后才突然出现的。”北冕座说,“雅典娜大人走后,我去后殿整理衣橱,大约用了十几分钟,等我返回寝宫就发现了这两只冥蝶。” 赛奇摸了摸下巴,陷入了片刻的深思,过了半分钟,他环视众人,像是提问般问道:“你们知道冥蝶以什么为食吗?” 马尼戈特心虚地别过头,就像每一次被师父提问却无法回答上来那样。希绪弗斯很实在地认真思考起来,而最先回答的,是雅柏菲卡。 “冥蝶以冥界的花粉为食,且只能以此为食,所以它们只能存活于冥界,在冥界之外只有短暂的生命,除非被冥王的小宇宙所包裹。” 赛奇点头:“没错,但我们从这两只冥蝶的身上并未感知到冥王的小宇宙,别说冥王了,连冥斗士的力量都没有,我觉得,它们是刚刚出生的幼虫。” 希绪弗斯觉得这个推论比圣域结界被突破还令人惊惧。 “这怎么可能?”马尼戈特探出两根手指,捏住一只嗡嗡飞舞的冥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冥蝶一点反抗都没有,反倒柔顺地软在马尼戈特的手指尖,就好像以为马尼戈特是在跟它们玩乐。 这倒让马尼戈特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显然不想掐死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生物。 雅柏菲卡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饱满欲滴的百合花瓣,虽然使用玫瑰花作为招数,但他对花的了解却不多,不过双鱼座历来对植物都有感知能力,他屏气凝神,用小宇宙探知花朵中隐藏的秘密。 花的香气就像是一只柔美的女人手,缓缓拉着他潜入一个梦境一样的淡紫色旋涡。在漩涡的中央,有一团同样颜色的火焰在羸弱地燃烧着,忽然,看似微弱的火焰忽然发射出强大的小宇宙,雅柏菲卡连忙向后猛然一跃,脸上布满惊恐。 这是一股陌生的小宇宙,而且力量极强,但强到哪种份上不好说,因为这花中蕴藏的只是这小宇宙的一部分 。 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同伴们。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这些花必须要处理掉。”希绪弗斯纠结了半天后,断然开口道。他不忍心剥夺女神的快乐,但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也只能这样做。 第3章 “暂且不用。”赛奇道,“亚缇丝,你和朵拉今天晚上多留意寝宫里的情况,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我整晚都会在教皇厅,马尼戈特,你留下来陪我。” “诶?”刚执行完任务、想睡个懒觉的马尼戈特正要反驳,然身为战士的职责让他只是咧了咧嘴,“但是教皇大人,事先可说好了,我只负责陪您待命,千万不要让我学习什么古希腊哲学,还有别指望我能帮您整理文件。” 赛奇在头盔的阴影下瞪了徒弟一眼。 “请让我也留下!”不用说,自然是希绪弗斯。 “你回射手宫休息吧,这些天的巡查太频繁了,养精蓄锐是必须的。放心,若这盆花真与冥界有牵连,马尼戈特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 “无需多说。”赛奇强硬地一挥手,“希绪弗斯,明天你的任务照常,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好了,快回射手宫休息吧。” 就这样,希绪弗斯被半推半赶出了教皇厅。 若是在平时,雅柏菲卡肯定也会借故离开。他因为毒血尽量避免与人接触,所以和圣域的同事们交往很浅,只跟马尼戈特和史昂较熟些,但今天的这个状况,显然对了他的长项,他看出教皇似乎有任务要分配给他。 果然,赛奇开口:“雅柏菲卡,你马上去那家花店探探。感知一下店里的其他花,是否也有那股小宇宙。还有,问问店主,这些花是从哪里进货的。” “遵命。”雅柏菲卡欠了欠身,转身朝自己的双鱼宫走去,身后传来师徒二人日常拌嘴的声音。 他在心里微笑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的老师,一阵深刻的痛翻涌而上,令他的心狠狠地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忽然回想起方才感知到的紫色小宇宙。 关于它,雅柏菲卡其实隐藏了一个讯息:这股小宇宙,有着奇异的两面性,前一秒他感觉到了冥界的气息,而下一秒它却又如同雅典娜一样散发出温柔的金色光芒…… 他对此十分不确信,因此,决定等探查完毕再跟教皇汇报,以免徒增惊慌。 他先回到双鱼宫,换了件新风衣,确认身上没有伤口,才小心绕过心爱的玫瑰花丛,朝着圣域外那个富饶而安定的村子走去。 第3章 雅柏 亚蕾克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一大碗热汤面,大口大口地吃。 本来今天过得很开心,遇见了甜豆包一样的女神雅典娜,又卖出了很多花,口袋里属于她提成的硬币叮当作响,可临近傍晚,一个牙都掉光了的老太太闯进她的店里,对她的花指指点点,说她家的花开得诡异,花期长得像是施了妖术,气得亚蕾克强忍住抄起门后的扫帚的冲动,礼貌地把老太太“轰”了出去。 就在她一边吃一边生闷气的时候,一股很美妙的气息飘了进来。 亚蕾克首先闻到的是一阵清冽的玫瑰香,与植物本身的香气不同,糅杂了人体的热气,既充满凛冽的傲气,又洋溢着诱惑的味道。 她抬起头,在门没被推开之前,就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好像在不经意间,获得了某种超能力。 然后风铃清脆地响了,一个穿灰黑色长风衣、一头天蓝色长发的美丽男人出现在门口,表情淡漠,犹如一只高傲而孤单的蓝玫瑰。 “啊。”亚蕾克被这突然袭来的美貌弄得措手不及,她自然知道来人的身份,也知道他的美丽久负盛名,可亲眼见到还是会感到惊艳。 她嘎巴嘎巴嘴,才意识到自己正姿态不雅地吸溜着面条,嘴角很可能还沾着葱末、酱油汁,脸不由得红起来。 似乎是见惯了女性对着自己脸红,雅柏菲卡依旧淡着一张脸,走进屋里,仔细、缓慢地四处张望。 亚蕾克连忙抹了把嘴,霍地站起,磕磕巴巴道:“买、买花吗?” “嗯,我想看看玫瑰花。”雅柏菲卡转过脸,看着亚蕾克的眼睛答道。他的声音相对于外表十分温和,眼睛在说话的时候也并不是冷酷的,正相反,他的眼底深处十分温柔。 他特意与亚蕾克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对这个距离的把握,他已经熟练到了令人心碎的程度。 “抱歉啊,玫瑰花已经卖光了。春天来了,谈恋爱的人多起来,玫瑰卖得异常快,哈哈哈。” “您很喜欢玫瑰吗?”亚蕾克明知故问。 雅柏菲卡愣了一下,他略略歪歪头,再一次地看向亚蕾克紫水晶样的眼睛,神态十分认真。 亚蕾克被看的有点发毛。 “你怎么知道我买玫瑰是自己用而不是送人呢?”雅柏菲卡的语气依旧平和,但里面的质疑却很明显,“你刚刚还说过,买花的人大多是要送给爱人。” “……”亚蕾克一时语塞。切,被摆了一道。双鱼座的人果然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行家,现代占星学诚不欺我。(作者注:纯粹是搞笑的吐槽,没有任何黑的意思) “因为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爱人的样子呀。”亚蕾克装傻道。 雅柏菲卡又是一怔。 “来我这买花送给心爱女孩的男人,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热蓬蓬的气息。可您周身都很冷,虽然这样说不礼貌,我倒觉得您买花更像是要献到已故去的爱人的坟前。”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嘎嘣嘎嘣碎裂了,亚蕾克咽了下口水,几秒种后,又咽了一口。 糟糕,毒舌的毛病又犯了。她攥紧裙子上的流苏, 立刻开始后悔了。 她其实是十分心疼这位被动孤独的俊美男人的,可却为了逞口舌之快,不经大脑地往人家心灵伤口上狠戳。她简直想主动挨两招银河星爆,以解脱自责之情。 雅柏菲卡眼底迅速划过一丝伤感,但他什么也没说,很快恢复了清冷的神态,目光从黑发紫瞳的女孩身上移开,踱步到屋子深处,蹲在一大簇雏菊和铃兰旁,用小宇宙开始了探知。 然而,他什么也没感觉到。那只是普通的花,正如身后那个普通的少女。 看来问题并不出在这里。 他站起身,回头发现亚蕾克正绞着手指,有些心焦地看着他,满眼的慈爱。 这个女孩的举止也着实奇怪,雅柏菲卡想,她刚见到他时那种奇妙的神态,绝不是完全陌生之人该有的,就好像她认识他却又要特意避嫌。 还有,那双很惹眼的紫色眸子…… 很少有人的眼睛是那个颜色的,他所认识的人里,只有水瓶座的笛捷尔拥有一双紫眸。笛捷尔曾说过,他因为眼睛的颜色,在小的时候一度被认为不祥,虽然色彩漂亮魅惑,但却总令人联想到恶魔…… 就像那股小宇宙的颜色。 亚蕾克被看得发怵,装傻道:“先生,您要是喜欢玫瑰花,明天上午再来吧,您要多少,我给您提前备着。”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不过要先交定金,否则花蔫了就卖不上价了。” 雅柏菲卡:“……” 亚蕾克:“……” 雅柏菲卡叹了一口气,一向心思细腻的他倒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行动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详搅动着空气,亚蕾克和雅柏菲卡同时警觉起来,齐刷刷地扭脖子看着门口。 就如同刚才感知到雅柏菲卡一样,亚蕾克又感知到了类似的漩涡状的气息,后来她才知道,那就是小宇宙。 雅柏菲卡熟练地挡在亚蕾克身前,亚蕾克望着他柔顺飘逸的蓝色长发,第一次有了被保护的幸福感。 虽然这种感觉在此时此刻有点不合时宜,且相当矫情。 门被一阵风(或者是某种力量)弹开了,一抹紫黑色的身影堵在门口,一脸嚣张地睨视着他们。 居然是冥斗士。 “卡西加德那个混蛋不在吗?”来人用尖刻的高音调问道,语气里既有种怨毒,又有种狐假虎威的洋洋得意。 那是一个长相丑陋的男性,脸几乎是歪的,眼睛又细又长,豁牙露齿,冥衣后面拖着一条尾巴样的东西。 亚蕾克在雅柏菲卡身后探出头来,撒谎道:“店长出城了,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肯定是找不到他了。”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亚蕾克,视线又移到雅柏菲卡身上,咧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是吗?那我改天再找他算账。但我今天也不想白来,两位美人,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哈哈哈——” 亚蕾克看见雅柏菲卡的身体僵了一下,怒气马上就要具像化了。 雅柏菲卡克制住内心的恶心,严肃质问道:“你这家伙,是冥斗士吗?来到圣域附近的村子有何贵干?” “哈哈哈,本大爷是地魔星的拉德罗,我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单纯是来报仇。卡西加德这个混蛋,居然打断了我的两条腿,让我像狗一样生活了好几年。多亏哈迪斯大人我才能得以重生。哼,我一直在等着报这个仇。小丫头,你该不会是那家伙的相好吧?不管你是谁,既然跟那家伙有关联,我就一定要拧断你的四肢和脖子,哈哈哈哈——” 第4章 “肯定是你作恶多端,卡西加德先生为了正义才把你毒打一顿,你活该。”亚蕾克也狐假虎威地说出了心里话,身体往雅柏菲卡更靠近了点,“还有我们单纯是聘用关系,聘用关系!就像你和那什么哈迪斯一样,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真敢说啊,你这个小丫头!看招!”地魔星气的脸更歪了,他猛然一挥胳膊,一大片看得见的黑色烟雾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无知如亚蕾克也知道,他放出的是毒气。 “太卑鄙了吧!要打也出去打呀,别祸害了我的花,我起早贪黑修剪了好几天啊,呜呜呜……”亚蕾克欲哭无泪。 “喂,你该担心的是这个吗?!”雅柏菲卡实在忍无可忍,几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吐了槽。 这个女人怎么和马尼戈特一样,时刻都能勾起他吐槽的欲望。 亚蕾克食指相对,委屈巴巴:“是真的很辛苦嘛……” 雅柏菲卡忽然凝固般,一动不动。他脸上渐渐爬起惊愕,与他同样表情的,还有门口的地魔星。 “你……”雅柏菲卡张了张嘴,半个身子转了过去,宁可后背冲着敌人,也要瞪大眼睛盯着亚蕾克。 “诶?”亚蕾克摸不着头脑。咋了?为啥都这么看着我? “不可能!本大爷的毒气可是连三巨头都忌惮的,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一点中招的反应也没有!这不可能!”地魔星气急败坏。 亚蕾克这才恍然大悟。 雅柏菲卡具有极强的抗毒性,可以说百毒不侵,可她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唯一特殊的大概就是穿越了时空吧,居然也毫发无损。 他们惊讶的是这个。 不仅如此,屋里的花,像是被什么庇护了一样,也没受到一丝一毫的攻击,开得依旧灿烂、润泽。 第4章 毒气与玫瑰 亚蕾克像泥塑一样僵硬在原地,过了好半天脑子才重新转起来。 是啊,那个人放出的是毒气,自己理应当口吐鲜血、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反正无论呈现什么症状,都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眉头也不皱一下。 要不要假装中毒,在地上轱辘几圈?还来不来得及了?不不,问题不在这儿,自己没中毒是肯定的了,重要的是为什么没中毒。 她的表情宛如走马灯,雅柏菲卡在她脸上看到了近一年以来目睹过的最丰富的表情的集合。 人们不都说东方的女人矜持而文雅吗?不,就算是西方女人也不会像她这样捧着脸,嘴巴傻乎乎地张着,把眉毛蠕动成两条灵活的虫子。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话说他为什么又忍不住吐槽了?不行,不行,现在不能直视面前这张脸,会影响大脑运转…… 站在门口的地魔星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双红豆大的小眼睛,气急败坏地又是一挥手,加大了毒气的输出,整个屋子很快被黑雾充斥。 雅柏菲卡下意识要挥出玫瑰进行防御,但亚蕾克忽然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用力掣住了他的手臂。 “请等等。”她仿佛变了个人,冷静地说道。 拒绝触碰的本能让雅柏菲卡浑身一激灵,他想甩开女孩的手,但女孩居然从他身后走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喂,你疯了吗?” 女孩回头,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眼中的紫色流动开来,仿佛带了荧光,一瞬间,某种强大的气场蛊惑了雅柏菲卡,令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没有出招。 自亚蕾克挡在前方的那一刻,毒气在半空中形成一个逆时针漩涡。那个漩涡就像是一个大功率抽油烟机,把满屋子的黑雾旋转着吸入,很快整个空间就恢复了清朗,漩涡也啪的一声消散了。 亚蕾克仔细感觉着身体的每一处: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反倒有种泉水般清澈而舒缓的力量涌便全身——她确信毒气对她不管用,同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某种超能力。 “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人?”绝招被尽数吸干,地魔星气急败坏地怒吼道,紧接着向前跃起,用最原始的攻击方式,挥拳猛扑向亚蕾克。 “啊!”亚蕾克一下子慌了神,本能让她缩起肩膀,闭上眼睛、侧过脸,以防止被击中要害。 “嘭”!拳头击中肌肉与骨骼的声音,有种清晰的残酷,但亚蕾克却一点也没感到痛,只感觉一阵清香的风从身边迅速掠过。 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雅柏菲卡正挡在她身前,用右侧脸颊接下了这一拳。 带着一种甘愿被破坏的决绝,雅柏菲卡发出一声冷笑:“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你饱含愤恨的拳头,就只有这点威力吗?” 地魔星彻底呆住了,面前男人无视自己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以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挡住攻击,他被这种狂态吓到了。 然而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胸口却不知何时被插上了一朵白玫瑰,从花心开始逐渐变红,就像晕染了猩红的血。 悲鸣声还未完全脱出口,地魔星就扑通坠落在地上,四肢丑陋地抽搐了一阵,然后一动不动了。 那股不祥的气息也消失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亚蕾克呆呆地看着地魔星的尸体,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方面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感到后怕,一方面又被雅柏菲卡的惊人之举震住了。 这种自毁性的举动更像是一种泄愤,对于任何因为他的美丽而轻视他的实力的人的报复。亚蕾克心疼地轻轻拽了拽他的风衣,轻声问道: “脸上疼不疼?”觉得不妥,又蚊子似的说道,“那个……多谢你救了我……我……我帮你敷点药膏吧。” 雅柏菲卡并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垂着眼睛瞥了亚蕾克一眼,目光很平静,带有淡淡的疑惑。他的伤势不轻,就算是圣斗士也要好几天才能消肿,嘴角有丝丝缕缕的血丝。他受伤的容貌别有另一种美,当然亚蕾克绝对不敢踩雷区。 “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我的血有毒。”他转回头,淡然地说。 “没事,我觉得我抗毒性强。”亚蕾克没有松开拽着他风衣的手。 雅柏菲卡也没有像以往甩开对他心怀感激的善良的村民那样,无奈却又决绝地甩开她的手。 真的有人有如此强大的抗毒性吗?他心里裂开一条细缝,有阳光慢慢渗透,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希望。 但长时间维持的与人疏远的惯性,令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请松开手吧,我要回圣域复命了。” 亚蕾克不是厚脸皮的阳光女孩,正相反,她是一个喜欢用笑脸掩饰内心敏感的人,所以她乖乖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失落与……尴尬。 两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彼此的脆弱与敏感,就这么一动不动僵了半天,最后是雅柏菲卡弯腰抱起地魔星的尸体,走出了花店大门。 在门完全闭合前,一个清晰的句子飘到亚蕾克耳边:“我叫雅柏菲卡,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去圣域找我。” 等亚蕾克惊喜地抬起头时,雅柏菲卡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第5章 梦游的女神 圣域,水瓶宫。 “卡路狄亚,你这家伙,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把苹果核随便乱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笛捷尔高举着一本样式古老的牛皮纸皮大厚书,上下挥舞着,一贯冷静优雅的他此刻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他是真的气坏了,卡路狄亚不知什么时候把吃剩的苹果核夹在了他很宝贝的天文学古籍书里,还不偏不倚粘在了他最想读的那一页。 卡路狄亚坐在书桌的一角咬着一只苹果,一边啃,一边不以为然地说:“这种小事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别像个女人一样好不好。知识这种东西学完就要牢牢记在脑海里,没记住只能说明你并不需要它,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必要。” 笛捷尔一脸鄙夷:“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毫无意义。” 卡路狄亚舔了舔嘴边的苹果渣:“再说也不一定就是我弄脏的,上次阿斯普洛斯不也借了这本书吗。” 笛捷尔怒火中烧:“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喂,该不会这本书借给阿斯普洛斯的时候里面就夹了苹果核吧?难怪他还书过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忍直视,全都是你的错!” 卡路狄亚:“别再婆婆妈妈了,不就是一个苹果核嘛,给你抠出来不就行了。”说罢站起身,夺过那本砖头一样的书,翻到被苹果核祸害了的那一页,伸出带有毒针的手指。眼看着指甲逐渐伸长,笛捷尔浑身窜起一阵不祥。 “喂,等——”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个发黑了的苹果核被弹在半空中,卡路狄亚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把果核抠了出来,但是带有功力的指甲将接下来的几页也扣出了个大洞,相应位置的文字变成了碎屑飘散在空气中。 “卡——路——狄——亚!” “呀,糟糕。”卡路狄亚心虚地把书扔在桌上,摆出笑嘻嘻的表情,就像每次他惹毛笛捷尔时那样。 第5章 “这是世界上仅此一本的珍贵资料集,你居然、居然——”笛捷尔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很想在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毒蝎子身上试试新研发的绝招。 到底是用三个黄金圣斗士合力都无法击碎的冰棺呢,还是针对局部的绝对零度攻击呢?他恨恨地在心里选择着。 就在这时,雅柏菲卡经过。他执行任务回来,穿过水瓶宫去向教皇复命。 笛捷尔和卡路狄亚的目光同时被雅柏菲卡脸上的瘀伤吸引了。 “请让我通过一下,笛捷尔。”似乎对卡路狄亚也在这儿司空见惯,雅柏菲卡并没有对他特别留意,只是语气淡淡地对笛捷尔要求道。 “嗯。”笛捷尔熟练地点头。 雅柏菲卡抿抿嘴,快速通过了水瓶宫。 “喂喂,居然挂彩了,圣域附近还有这么屌的对手吗?哪天我也去看看,我的指甲都快钝了。”卡路狄亚瞥着雅柏菲卡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你的指甲钝了更好,索性折断算了,就没干过好事。”笛捷尔想起从少年时代认识这只蝎子开始自己被损坏的一系列物件,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雅柏菲卡不要紧吧?那个男人总是拒绝任何人走进他的心,连希绪弗斯都没有办法。 想到这,笛捷尔忍不住叹气:“还是老样子,冷着一张脸啊,雅柏菲卡。” “你是最没资格吐槽别人的吧。”卡路狄亚见笛捷尔的怒气似乎消了下去,又开始“咔咔咔”清脆地啃起苹果来。 教皇厅。 雅柏菲卡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实汇报了,包括女孩身上奇特的力量。说到她具有强大的抗毒性时,嘴边不自主地浮现了浅笑,赛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这样的人类很罕见啊。”赛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可能天生就具有强大的小宇宙。” 现在圣域正缺少后备力量,那个女孩搞不好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呢,就好比马尼戈特。 十几年前初遇时,马尼戈特也拥有强大的小宇宙,事实证明他确实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战士。 而且还拥有难得的抗毒性——他抬起下巴看了一眼雅柏菲卡,兀自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虽然身为教皇他足够机智老练,但也不是残忍的人,他没有权利强迫一个少女承载毒血,何况人家也未必是双鱼座的。 “明天我亲自去见见那个女孩。”赛奇经过一阵思考后,说道。 “是。”雅柏菲卡垂下头,滑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表情。 晚上,十一点整。教皇厅后的书房里。 “砰”。 “切,好疼——” 这已经是马尼戈特的额头第n次磕在桌子上了。他惺忪着眼睛抬起头,不住地打着哈欠。 教皇厅里烛火摇曳,教皇正在跳跃的火光后面有条不紊地书写文件,一头顺滑的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流泻到桌边,再沿着黑色长袍蜿蜒到桌子下面。 “我看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我回去睡觉吧,在这里打搅您办公也不好,嘿嘿嘿……”马尼戈特嬉笑道。 赛奇停下笔,眉毛向上挑了一下,马尼戈特连忙跳起来,窜到赛奇身后。 “师傅累了吧,我帮您揉揉肩。”他知道那是赛奇内心不悦的前兆,连忙开启油嘴滑舌模式。 “你这家伙,一天天嘴皮子功夫了得。”赛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涌上一股怜爱,他是真把马尼戈特当成了儿子或者孙子一样宠爱,一想到接下来的圣战,心便破碎般疼痛。 自己早做好了觉悟,也活够了年岁,哥哥白礼亦如此,可是马尼戈特呢,就算他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准备,但就真的心无波澜吗? 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啊。 “你这个性格,要是普通人,肯定很受女孩欢迎。”赛奇笑着说,把注意力从悲观的念头上移开。 “那还用说,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我肯定超级无敌受欢迎。上次和雅柏酱一起执行任务,人家女孩子可是先看中我的……” 赛奇:“……” 忽然,门口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赛奇一下子警觉起来,他跟马尼戈特对视了一眼,悄悄起身,朝门口移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吓了她一跳,只见身着白色睡裙的雅典娜正飘飘忽忽地在教皇厅里移动,那神态和步态,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梦游?”马尼戈特从赛奇身后探出头。 “恐怕是。为什么没有人来报告?你去寝宫看看北冕座和海豚座,我看着女神大人。”赛奇命令道。 “得令。”马尼戈特的身影先于声音消失。 第6章 集结的黄金圣斗士 “所以说,雅典娜大人到底在做什么样的梦?”史昂满脸黑线,斜着眼睛问身边比自己矮一头的童虎。 刚刚得到紧急通知,让在教皇厅集合,作为第一宫,史昂最后一个赶来情有可原。他刚迈进大殿,就看见已经到场的诸位同僚围成半个圆圈,圆圈中间是一袭白色睡裙的雅典娜。 明眼人都能看见女神正在梦游:迈着摇晃的小碎步,像刚刚学会走步的幼兽,两只手摸索着向前伸,毫无目标。她的目光迷离,嘴角挂着一丝遥远模糊的笑。 不能轻易叫醒梦游中的人,这个常识大家都清楚,所以以教皇赛奇为中心发散出去的诸位黄金都面面相觑,不甘轻举妄动。 史昂快速瞥了大家一眼。有三个人缺席:马尼戈特、阿释密达,还有阿斯普洛斯。 马尼戈特大概是被教皇指使了其他任务,阿释密达则在处女宫里坐如磐石,仿佛事不关己,恐怕教皇也默许了他时不时缺席的行为,再者说大家都集中在教皇厅,留一个守宫也比较妥当。至于阿斯普洛斯,似乎被派去英国执行任务了。 这是一开始的情况。史昂走到关系最好的童虎身边,两人简单交谈了两句,然后情况就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只见刚刚还缓步晃悠的女神,忽然跪在地上,双手呈祈祷状,脸微微扬起,眼睛望着半空中虚无的一点,满脸满眼欣喜的神情。 “雅、雅典娜大人,您究竟是——”希绪福斯焦急却又无奈,旁边的艾尔熙德沉默而关切地望了他一眼,站在另一边的小狮子也被女神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慌乱起来。 “萨沙这家伙吃错药了吧。”卡路狄亚不以为然嘀咕,笛捷尔斜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没有感觉到任何不祥的小宇宙啊。”金牛座摸着下巴思考着,“难道只是单纯的梦游?可雅典娜大人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怪癖啊。” “如果是单纯的梦游,教皇大人没必要把我们召集来,其中恐怕另有缘由。”童虎对史昂说。 这时,祈祷姿态中的雅典娜忽然仰躺在地上,又吓了众人一跳。 接着,萨沙冲着空中伸开双臂,迎接了什么东西,随后双臂环抱,像是将那东西深深揽入怀中,脸上幸福的微笑更浓了。 希绪福斯一下子看呆了。自从自己将女神带走,她有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微笑过了?原来她真正开心起来是这副样子啊。 “所以说,雅典娜大人到底在做什么样的梦?”史昂因此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十分美好的梦吧。”童虎说道,转头看向赛奇,“教皇,您是察觉到雅典娜大人的梦游另有隐情吗?” “是的。”赛奇冷静地答,“我一直沉默是想让你们亲自感受一下,有人察觉到异常的气息了吗?” 每个人都摇头。但也深知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可我明明命令北冕座和海豚座今夜时刻看住女神,一旦有问题立刻汇报。然而女神都已经慢慢挪步到了教皇厅,她们却依旧未来汇报,这一点太可疑了。我已经让马尼戈特去寝宫查看两位侍女的状况了。为防止事态异常,把你们都召集过来。” 冷静而多思,是赛奇最大的优点。和哥哥的豪爽随性不同,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心思细腻,善于使用计谋,但又不失宽厚仁慈,简直是绝佳的教皇模板。 他话音刚落,马尼戈特就闪进了教皇厅。他一左一右肩扛着两位似乎是昏睡过去的圣斗少女,朝大家走来。 他将两个女孩轻轻放倒在地上,站起身一脸无奈地看向赛奇:“我到的时候,两人都安详地靠在柱子上睡着了——没错,是靠在柱子上站着睡着的,您觉得这事没有外力干预能做到吗?” 赛奇皱起眉,看了看两个女孩,她们和雅典娜一样,脸上是美好的笑容。他有种猜想,她们三人会不会在做同一场梦? 能把雅典娜轻易卷进去的梦,难道是—— “睡神?”独自伫立在一角的雅柏菲卡和笛捷尔异口同声道。 赛奇阴郁地点了点头,“十分有可能。睡神修普诺斯是一个相当难缠的神,他曾将宙斯囚禁在梦境中,可他此刻应该无法突破圣域的结界才是。何况跟弟弟死神不同,他不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神,也没有在此时出手的理由啊。” 第6章 忽然,萨沙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她睁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然后诈尸般坐起。 “啊咧?我……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啊!我——”萨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语无伦次起来,当她注意到被诸位男下属围观的自己居然只穿着睡裙,脸立刻红得像西红柿。 完了,没脸见人了!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十分十分美妙的梦,可怎么一睁眼看到的不是天棚上的油画,而是一群男人惊诧的脸? 这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现场。自己刚刚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萨沙惊慌地从一张脸看向另外一张脸,然后定格在她觉得最有安全感的那张脸上。 那是卡路狄亚的脸。 少女捂着嘴,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尴尬还没有褪去,她的脑袋无法思考了。 “卡路狄亚,救救我。”她在心里可怜地念叨着。 “我觉得女神大人只是单纯的梦游而已,恐怕她今晚吃太多了,连睡着了也不忘记散步消食。你说对吧,希绪福斯。”卡路狄亚用手指弹开一根掉发,对隔了两个人的射手座使了个眼色。 希绪福斯硬是没get到卡路狄亚的用意。 倒是赛奇接下了这个台阶:“今晚恐怕是我多疑了,各位请回吧。卡路狄亚你留下。” 希绪福斯:“我也……” 赛奇:“驳回。” 希绪福斯:“……” 几分钟后,教皇厅里只剩下赛奇、萨沙、马尼戈特和卡路狄亚。史昂似乎也不愿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想辩上两句但被童虎拖走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躺在床上睡着了,然后我做了梦——您说什么梦?我记不得了,只知道是个很快乐的梦。”萨沙终于恢复了冷静,有些自责地垂着头,“都因为我的梦游,折腾得大家都没能睡好,真是抱歉。” “不,这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您没必要责怪自己。”赛奇柔声安慰道。 “听北冕座说您前几天一直失眠?” “啊,没有的事——” “请不要盲目地故作坚强,雅典娜大人。”赛奇蹲下身,视线跟端坐在教皇宝座上的萨沙齐平,眼神慈祥,“您不想让我们担心的心情我收到了,但您这样反而让我们更难受,请让我们也来承担您的烦扰吧。” “赛奇,我……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一个人傻傻地憋着,我会积极跟大家沟通的。”萨沙露出了微笑。 赛奇安排卡路狄亚陪女神解解闷,不过卡路狄亚看上去更想回去睡觉。 “情况有点棘手啊。”两人离开后,赛奇对着马尼戈特叹气道。 “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刚才雅典娜大人在惊醒前喊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吗?” “您就别卖官司了。” “你们年轻人大概不知道,那是古希腊语的‘姐姐’或者‘哥哥’” 雅典娜大人在睡梦中呼唤的是自己的兄长或者姐姐。(作者:不懂古希腊语,假设哥哥姐姐有一个笼统的统称) 问题是哪个姐姐或哥哥。不,无论哪个,都是特别棘手的家伙。阿尔特弥斯?阿波罗?阿瑞斯?赫菲斯托斯?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单纯的梦而已。 第7章 死而复生的植物 亚蕾克昨晚睡得特别好,直到太阳高照,路上人声车声络绎不绝,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美美的梦,可惜内容一点也记不住了。很久没有过的酣畅让她周身舒畅、轻盈,她抹抹眼睛,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 外面的杂音越来越多,好像有很多人、车、马在来回跑动,大地的震颤从地砖传上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好奇地掀开窗帘,透过窗户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家花店周围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各种鲜花,蔓延了足有数百米,甚至更远。不仅如此,初春料峭的枝头此刻却绿叶繁茂、郁郁葱葱,好像一夜之间春天来了。 她使劲揉了把眼睛,再看去依然是一派生机。 她隐隐有种直觉,这个怪象恐怕和自己有关。 不不不,别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雅典娜,哪来的这门子特异功能啊?再说雅典娜也没这技能吧。 她蹑手蹑脚地洗脸、换衣服,整理妥当了才敢迈出卧室,就像真的心虚了。 老板依旧不在,他可能确实出城了。关于他的行踪,亚蕾克并不八卦,只要钱到位了,她就会本本份份地干活、照看店铺,这也正是卡西加德需要的。 如果有特殊要求,他会在门板后贴上纸条。亚蕾克瞥了眼,门后空空如也。 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亚蕾克有点害怕了。 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对女性友好的年代,尤其是对拥有神秘力量的女性,历史书上说,很多无辜女性被诬陷成女巫,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或者溺死。 “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男人和女人交杂在一起的喊声。 完了。亚蕾克后退了两步,开始感到害怕。这家店为啥就没有个后门或者地道呢,现在该怎么办? 镇上的大家平时对她这个富有东方特色的异域少女都很友好,很多大叔大婶会特意找她来聊天,热情地问她一些关于神秘东方的事情,一路读理科读到二十多岁的亚蕾克只能拼命搜刮记忆(大部分来源于电视剧),驴唇不对马嘴地编造起了中国历史。 一旦站到对立面,原本友好的人们很快就会对你恶意相向,这一点亚蕾克在很多电影和小说里都看到过,所以她越来越不安了。 邦邦邦。开始砸门了。 “亚蕾克,开开门!” 亚蕾克咬了咬牙,决定勇敢面对。她用力拉开门,本以为会看见一群扛着榔头、面容愤怒的男男女女,结果门外的人们皆是一脸关切,以及担忧。 “太好了,你没事。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半天都不开门。”为首的大叔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是在关心啊。 “我……我没事的,睡过头了,哈哈哈。”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之间花开遍野呢?”大叔挠着头,询问般问道。 亚蕾克连忙摆手:“我、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因为圣域的缘故吧,比如雅典娜大人在发功……” “原来如此,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这里是受神庇护的地方。嗯嗯。”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亚蕾克心道:“你们也太轻信了吧,我不过随口胡诌的。” 就在这时,昨天跑到店里大闹的老太太如幽灵般从人群中飘了出来,挤到最前面,拿拐杖指着亚蕾克,用漏风的嗓音尖声叫到: “她是个女巫!魔鬼!大家别被骗了。你们不觉得自从她来了之后,镇上的怪事越来越多吗?你们看她的眼睛,一般人哪能有这种妖异的瞳色?她就是恶魔的化身!” 亚蕾克简直想抓住拐杖将这个老怪物甩出门外,她压抑着冲动,嘴角抽动着道:“大妈,您有完没完了,我看您比我更像女巫好不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女巫的可怕。听我的,赶紧把这个丫头送到教皇大人那里去,否则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老太太不依不饶,简直像一台快没油的拖拉机,亚蕾克忍无可忍地推了她一把,穿过人群跑到外面。 空气中充盈着花香,亚蕾克撒腿就跑,不知为什么她感到十分憋闷,身后老太太还在大嗓门聒噪,人群中开始出现支持的话语。 “这么说好像真的呀,我家的地比以前多产了,我又没换新化肥……” “我家也是诶。” “我们也是。” “还、还有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我家的狗死了,我们把它埋在花坛边,亚蕾克恰好路过驻足看了好一阵,她好像特别喜欢狗,结果那天晚上那狗居然拖着肠子回来了……” “啊?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我以为看花眼了,再说那狗很快就消失了……” 亚蕾克加快脚步,把这些声音甩在脑后。 她这样狂奔,不单单是因为厌烦。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她身上有哪里不对劲,这一点自己也感受到了,可她一直不想承认,或者说不想认真思考。 卡西加德喜欢收养流浪猫狗,而她本人也特别喜欢小动物,看到它们受伤会十分心痛。每当有被虐待得遍体鳞伤、只剩下皮包骨的小猫小狗死在她面前,她会万分痛苦,这个时候会有股奇怪的黑色力量在体内攒动,当这种感觉出现后,那些本应死去的动物们便会在当天夜里复活…… 与其说复活,不如说是还魂。因为它们的身体还保持着死前一刻的伤,有的肚子破了一个洞,有的则歪着被拧断的脖子,它们仿佛失去了痛觉,慢慢向她聚拢,乖巧地趴在她脚下,用身体蹭她的小腿。 就算被埋了它们也会从土里钻出来,有的会回一趟原来的家,像是要了结心愿,随后摇摇晃晃地向她的位置前进,就好像她才是它们最终的坟墓…… 第7章 她把这些动物都搬运到了野外的一个石洞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返回店里。她觉得卡西加德肯定知道什么,但他一次也没开口询问过,仿佛也事不关己。 她突然很害怕,尤其是回忆起黑色力量涌遍全身的时候,那种冰冷却又强大的压迫力令她战栗,就像记忆模糊的那个人的气息。 那一天,四匹黑色的巨马踏飞满园的鲜花,黑色的那个人居高临下地在战车里睨视着她,碧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她只是个纯真无暇的少女,被母亲很好地保护着,只在这一刻为了采摘难得一见的水仙花跟侍卫们分开了。 她呆呆地仰脸望着他,战车四周翻滚的巨大力量吹飞了满地娇花,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逃跑,或者大声呼救,然而身体却如同被束缚般无法动弹…… 那个男人像风一样闪现在她面前,对上她紫水晶似的眸子…… 亚蕾克打了个哆嗦。这是谁的回忆?为何在此刻冲向大脑?她加快奔跑的速度,想籍此甩开这暧昧、阴沉的画面。 就在此刻,她的鞋带断了,整个人被惯性向前抛去,而前面,是片陡峭的悬崖。 “啊啊啊啊啊啊!” 当身体像鲤鱼跃龙门那样飞出去时,亚蕾克扯开嗓门叫了起来,一道金色的光在眼前闪过。 是黄金圣衣! 亚蕾克惊喜地瞪大眼睛,做好即将被接住的准备。 会是公主抱吗? 然而,没有人抱住她。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有什么粗壮结实的东西用力夹住她的腰,她惊讶地扭过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裆部,再往上,是此人表情顽劣的脸。 巨蟹座的马尼戈特! 哪有人会用巨蟹钳杀的方式去救一个快要跌落悬崖的柔弱少女啊!!! 下周事比较多,可能更新很少(t_t) 第8章 螃蟹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只腿 所谓巨蟹钳杀,类似传说中的剪刀脚,受害者目前已知有两个,死神的仆从人妖维罗妮卡,以及苦逼的现世穿越者亚蕾克。 亚蕾克是被马尼戈特用两条腿外加一个后空翻给抛回到地面上的,姿势是标准的车田落,也就是说她摔了个狗啃屎。 马尼戈特则一身轻松地潇洒落地,披风飒飒作响。 亚蕾克趴在地上恼怒地抬起头,吐出满口的土,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向上瞪着他。 “呸呸呸……”又咳出了一口土。 “哟,早上好。”始作俑者笑嘻嘻地俯视着她,阳光散落在黄金的圣衣上,衬得他的面容英俊而充满生机。 这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属于大多数女性都会产生好感的类型。 亚蕾克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被他的帅气(不,是痞气)抵减掉,笨手笨脚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 “总而言之你救了我,姑且说声谢谢吧。”亚蕾克黑着脸说道,明确流露出不满。她趔趄了一下,勉强站直。 “诶,你不是女巫吗,怎么这么不禁摔啊?”马尼戈特居然一脸惊诧,用手指抠了抠脸颊,颇感费解的样子。 “你才是女巫,你们全家都是女巫!”亚蕾克对这个词产生了生理性厌恶,“人家是普普通通的良家少女!你见过这么纯洁、柔弱的女巫吗?” “你纯不纯洁我哪会知道?要不要证明给我看?”蓝螃蟹暧昧地吹了个口哨,亚蕾克的脸顿时红了。 这家伙太无耻了吧,居然跟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开黄腔,真应该向教皇大人举报,让他接受道德再教育! “啊咧,我好像太过火了。”马尼戈特又挠了挠脸,看来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嗯,先不说这些了,小姐,请跟我去圣域走一趟吧。” 不行。亚蕾克的脑海里蹦出这个两个字。虽然作为上帝视角她知道圣域是正义的一方,但那是对于普通人类而言的,现在的她,身体里蕴藏着不知是什么的力量,如果这股力量是不详的,他们会如何处置她呢? 没有绝对正义的人。她现在不是局外人了,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我……我改天再去行不……” “当然不行。” “我还没浇花呢……” “我看你们店里的花长势很好,一天不浇水不碍事。” “唔……我肚子痛……” “一,二,三——”三的音还没落,亚蕾克就感到一阵光晃过,空间旋转扭曲起来,几秒钟后,她再一次扑倒在地上,只不过这次不是土地,而是光滑的石头铺成的地面。 “诶?马尼戈特,这个姑娘是——”熟悉的声音。 “教皇让我带回来的。本来他今天应该亲自去,但临时有事派我去了。”马尼戈特说,“她大概就是女神梦游的罪魁祸首。” 亚蕾克费力地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白羊座史昂,他手里正拿着凿子,旁边是一件破损的不知什么座的白银圣衣,身后是由石柱子组成的宫门。 她居然被传送到了白羊宫门口。 “不会吧,这样一个女孩子吗?”史昂低头看了看亚蕾克,和马尼戈特不同,他看上去很随和,很好说话的样子,亚蕾克仿佛看见了生机。 “救、救救我,这个螃蟹一样的男人要杀了我……” “喂,你不要血口喷人,要不是本大爷你早就摔成肉泥了。” “你不是说我是女巫,不会轻易受伤吗?干嘛救我。”亚蕾克顶了回去。 “切,嘴还挺厉害。” 史昂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拉起亚蕾克。 “你太粗暴了吧,马尼戈特。”史昂很绅士地扶稳亚蕾克的身体,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亚、亚蕾克……”亚蕾克红着脸小声说。 好帅,好温柔。虽然不是花痴,但她此刻只想化作花痴。是真的好英俊、好高大、好气度非凡…… 马尼戈特似乎白了她一眼,亚蕾克权当没看见,往史昂身边靠了靠。 “行了,别在这儿摸摸索索了,我要带她去见教皇。”马尼戈特朝着亚蕾克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唤一只小狗,“赶紧跟我走吧,不想让我粗暴对待就乖乖听话。” “你这家伙。”亚蕾克很想朝他脸上挥一拳,虽然知道会被光速躲开,她也要找机会试一试。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走了。强龙难压地头蛇嘛,不对,自己充其量是只小蚯蚓,当然会被地头蛇当成磨牙的玩具。 白羊宫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这些圣斗士每次出个门要走这么远吗?难怪身材都这么好。 亚蕾克跟在马尼戈特身后,走得赖赖唧唧。 马尼戈特也不催,双臂抱着后脑勺慢条斯理地走。亚蕾克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他溜的狗。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惊悚的事实。 她要去教皇厅,岂不是得先穿过十二宫?她、她难道要跟每一个黄金圣斗士都打照面吗? 不会吧?自己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有点丢人啊!亚蕾克捂住脸,决定放弃思考。 第9章 巨蟹宫 漫长的白羊宫终于到了尽头,亚蕾克垂丧着头跟在螃蟹身后踏入一片阳光中,眼前就是金牛宫。 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胳膊伫立在宫门前,白色长发飘飘,亚蕾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哟,马尼戈特,听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回来。”金牛座的哈斯加特爽朗地高声招呼道,一开口就是老杉田智和了。这个声音让亚蕾克很出戏。 哎,果然要被当成珍奇物种围观了。难道圣域以前都没有过她这种被强行揪过来的人吗? “消息传的挺快啊。”马尼戈特朝亚蕾克随意地努努嘴,“就是这个小丫头,可别小看她啊,人家是真人不露相,隐藏着了不起的力量呢。” 亚蕾克别过头去,有点心虚了。这只螃蟹看上去玩世不恭,实际上心细得很,她有些拿不准他到底知道多少。 哈斯加特认真地打量了亚蕾克一番,虽然面容粗犷,但他给人一种十分厚实的安全感,亚蕾克并不躲避他的目光,很坦然地迎视着。 “金牛座的先生您好,我叫亚蕾克,不叫这个小丫头。”她扬着下巴,倔强地说。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哈斯加特摸着胡茬朗声笑道,“不要害怕,教皇大人是十分公正的,他会保护你们的。” 从他的话语中亚蕾克坚信他对事实知之甚少,可能单纯以为马尼戈特是带她来向教皇汇报村子年产值之类的。 “我们要走了,去晚了老头子可能会生气。” 于是,亚蕾克又踏入了第二宫。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见哈斯加特冲她露出父亲般的微笑,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呜呜呜,当初来救她的怎么不是他呢? 金牛宫比白羊宫凉快一点,可能是阳光被部分挡住的缘故。他们依然是穿长廊而过的,长廊两侧有模模糊糊的房间轮廓,偶尔几根柱子旁堆着一些布料和撑得鼓鼓的麻袋。 第8章 “老牛这家伙喜欢到处捡孩子。”马尼戈特看她眼珠子左右乱转,视线频频落在那些袋子上,随口解释道,“这些是给那些孩子准备的食物和衣料。” “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啊。”亚蕾克由衷感慨道。 “和某些人不同。”又补充道,带着愠怒。 马尼戈特不以为然,自得地在前面带路,白色披风的下摆不时擦过亚蕾克的裙角。 其实他是可以走快些的,亚蕾克心里很清楚,不过他若走得快,自己吃了两次狗啃屎的身体是断然跟不上的,况且她的一只鞋鞋带断了,很不跟脚。他是因为这样才故意放慢速度吗?他有这么体贴吗? “喂,再走快点行不行?老太太都比你迈腿勤快。” 看来是她想多了。 “刚才摔在地上的时候扭到脚了。”亚蕾克气呼呼地说,“其实摔之前脚就受伤了——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些委屈的。能感觉到右脚踝处肿了起来,而且肩膀也开始出现酸痛的征兆。她咬了咬牙,忍住尚且不至于让她疼抽筋的伤痛,努力跟在马尼戈特身后。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对自己好的,她不想成为人家的累赘,而对自己不好的呢,她则不想示弱让对方看不起,此刻的马尼戈特在她眼里显然是后者。 金牛宫因为脚伤更加漫长,然而快到尽头时,亚蕾克又惴惴不安了。 接下来是双子宫。她对双子宫的人十分忌惮。别说她了,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觉得阿斯普洛斯强大、高傲、知识渊博,不可一世到难以相处吧。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庆幸的是,双子宫里没有人。亚蕾克松了一口气。她满怀好奇地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打量双子宫内部。 干净、空荡,毫无破绽。这是双子宫给她的第一感受。 她想象着阿斯普洛斯在这里的生活,但德弗的脸不知为何却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大概是因为看漫画时,德弗就特别戳她。其实,相对于美男子,她更喜欢那种充满野性或者荷尔蒙的帅哥,比如德弗,比如艾尔熙德,再比如…… 她没好气地斜了眼前边的多腿生物。 “喂,别东张西望的,我可不是带你来十二宫旅游的。”不知怎么回事,螃蟹突然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哼,不让看我偏看!亚蕾克撇着嘴,继续左右观望。 马尼戈特不再理睬他,兀自往前走。 “我很讨厌死亡。”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亚蕾克愣了下,没做任何思考就随口接道:“没人喜欢死亡,但又无法逃避死亡,世界上没什么是永恒的,除了死亡。” “呵,真不愧是浑身散发死亡气息的女人会说的话呢。” 亚蕾克倏然停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马尼戈特也停下,转过头朝她轻蔑地笑笑,那笑容与其说是送给她,莫如说是献给“死亡”这个概念。 “美女,你满身都是那个世界的气味……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死气。” 亚蕾克呆住了。 死气什么的,开什么玩笑…… 不,他说的也许是真的。那些诡异复活的小动物们,那些即便不施肥不浇水也蓬勃生长的花花草草…… 亚蕾克抽了抽鼻子,有种无力与绝望交杂的感觉。 大概是她的消沉激了马尼戈特一下,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吧,去见教皇,他自有定夺。” 亚蕾克赖在原地,不想走。 “切,非要我找根绳子牵着你走吗?” 亚蕾克升起一股无名火,压过了绝望与无措,她一咬牙,迈开脚步。 却不开腔,只是默默跟着。 马尼戈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双子宫通过。下一宫,巨蟹宫。 亚蕾克一踏入螃蟹的宫殿就低着头目不斜视,她才不要好奇这个顽劣的家伙住在什么地方呢。 仿佛盲人般走了好几分钟,螃蟹突然止步,她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螃蟹转过身,用食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好疼!”亚蕾克捂住脑门,“你要干嘛?” 马尼戈特指了指前面一道门,“进去。” 亚蕾克惊恐地望着那个看上去十分奢华、雕刻繁复的门:“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为什么要我进去?我们不是着急去教皇那里吗?” “那是我的卧室。”螃蟹轻松地只回答了这个问题。 亚蕾克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把她带进卧室,是想做什么……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进你的卧室,你、你……前面可是有两个人知道你把我带进来了,你别想为非作歹……” 亚蕾克在心里计算,如果她往前跑,几秒钟后会被擒住。答案很简单,光速被擒。 “赶紧进去吧。放心,我对你那贫瘠的身材一点也不感兴趣。”说罢,一把将亚蕾克推进了门里。 第10章 疗伤 亚蕾克搞不明白,这只螃蟹为什么对她这么粗暴。从开始到现在,不是摔她就是推她,明明在漫画里对女性很有分寸的,难道她在他心里,和那个苍蝇人妖被归于同一类目,值得同样的待遇? 这回她倒是没扑通一下亲吻大地,只打了个趔趄,就被身后的螃蟹抓住胳膊肘拽回了原位。 亚蕾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挣脱开他的大钳子,然而眼前的景致却让她有几分惊讶。 房间倒是挺大,但也很朴素。一张硬邦邦的石板床,两个半人高的柜子,一个在床头、一个在门口,一张很长的木头桌摆在靠里的墙边,配有两把木头椅。还有一张小点儿的木桌挤在门口的柜子左侧,上面有一大盆新鲜的水果,还有几只碟子,其中一只碟子上还粘着凝固了的水果汁。 不过整个房间倒是蛮干净整洁的(可能因为东西实在少),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 螃蟹用手指怼了怼她的后腰,让她往床那边走。亚蕾克涨红着脸,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见她一副羞愤的表情,马尼戈特撇撇嘴,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在床头那只矮柜前蹲下,拽开柜门翻找起来。 不一会他就划拉出来一大把瓶瓶罐罐,从其中挑拣出装有棕黑色粘稠膏状物的一罐,把其他的重新塞到柜子里,又从某个夹缝中抽出一卷粗糙的纱布和一块汤勺般大小的竹板。 他站起身,看了亚蕾克一眼,又朝床边努了努嘴。 “过来吧。” 亚蕾克似乎猜到他要干什么,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猝不及防的感动,甚至还有点害怕被捉弄。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话地坐在床边。 螃蟹再一次蹲下去,看了看她肿得老高的右脚踝:“还真挺严重,你也真能忍啊。” 亚蕾克咬了咬嘴唇,不吭声。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种奇怪的局面,这只螃蟹到底是对她好呢,还是别有用心呢?她完全摸不清。 马尼戈特打开罐子,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袭来,这个味道让亚蕾克想到了原来的世界。他用竹板刮了一大块药膏,轻轻抓起亚蕾克的右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熟练地将药膏在红肿处抹匀,最后缠上纱布。 亚蕾克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蓝色的后脑勺,几度欲言又止。她希望他最好永远不要抬起头——因为她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面对。 “这是童虎从老家带来的专治跌打损伤的药,特别好用,好像叫‘中药’吧?你看样子也有东方血统,是从东方来的吗?”马尼戈特一边系绷带,一边找着话,他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尴尬与纠结。 原来是童虎带来的,难怪味道这么像云南白药加龟苓膏。亚蕾克“哦”了一声,说她是跟着一个西方商人来到希腊的,结果遇到海难,那个商人死了,而她奇迹般地被路过的商船救了。 这当然是胡编的。 “好了,搞定。”马尼戈特放下她的脚,把罐子随意放在柜子上,站起身来“这回不会疼了。以前我们训练受伤、疼痛难忍时就用这个,效果立竿见影。” 他这样一说,亚蕾克就心软了。一想到他从一只小螃蟹,跌打滚爬、伤痕累累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黄金圣斗士,心就隐隐酸痛,同为水相星座,她也是个感情充沛、共情能力强的人。 “谢、谢了。”她小声说,音频比蝴蝶振翅高不了多少。 “走吧,这回就别磨蹭了,快步前进。”马尼戈特甩了甩披风,不知是不是错觉,亚蕾克觉得他特意别过半张脸,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 很快,两人穿过了巨蟹宫。 狮子宫里,小狮子正装模作样地盘着腿打坐。看见他们,立刻两眼放光,蹦了起来。他给亚蕾克的感觉就像全身都装了弹簧,四处蹦跶。 没有女人会不觉得他可爱,没有女人会不想把他摁在怀里撸头发。 第9章 超可爱的。很让人母性泛滥。 “马尼戈特,这个姐姐是谁呀!”他热情地看着亚蕾克。 “教皇让我请过来的‘高人’。”马尼戈特摊手道,“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说得好像亚蕾克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生物。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顶天立的男子汉,就像爸爸一样。”小狮子握着拳头气呼呼地反驳道。 “你刚才是在模仿阿释密达吗?我劝你放弃吧,多动症的你不适合这种‘练功’方式。” “才、才没有模仿阿释密达呢,我在模仿爸爸,他总是这样坐着感受大自然,我要向他一样强大就必须也学会和大自然沟通。” 亚蕾克觉得自己控制不了双手了,好像去撸狮子,真的要忍不住了…… 好像是察觉到了她散发出来的怪阿姨气息,马尼戈特斜了她一眼。 “好好,你加油修炼吧。我们要走了。” 小狮子坚定地点了点头。亚蕾克恋恋不舍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十米远,小狮子在后面喊道,“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好罕见的颜色哦。” 亚蕾克一阵狂喜,回过头:“谢、谢谢你,小……狮子座。” “嗯,是真的很漂亮,就像魔女一样。”小狮子一脸光明灿烂地笑着,哪壶不开提哪壶。 亚蕾克顿时黑了脸,旁边的马尼戈特扑哧出了声。 “你们狮子座都是这么一脸明媚地说出伤人的话吗?”看着男孩纯良真挚的笑脸,亚蕾克小声嘀咕道。 下一宫,是处女宫。 阿释密达以万年不变的姿势迎接了他们。他的金发和圣衣交相辉映,整个人散发着高贵的、耀眼的光芒。 容貌也完美得近乎神明。不愧是被誉为最接近神的人。 “呦,我回来了。”马尼戈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前走。仅凭这句话,亚蕾克猜测这两人关系属于比较亲近的,或者说满融洽的。 “就是这个女孩吗?”阿释密达开了口。亚蕾克生怕他下句就说出“不是假发,是桂”,当然声音还是十分温柔好听的。 “嗯。怎么样,是不是很不一般。” “的确呢。” “你们是特务在接头吗?话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叫亚蕾克,就是普通的花店打工妹,不是你们口中的可疑人物。话说雅典娜大人怎么了?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凭一己之力给她下降头了吧?”亚蕾克瓮声瓮气地说。 “下降头是什么东西?”螃蟹一脸无知。 “下降头是东南亚盛行的一种巫术。”阿释密达居然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起来,“会这种巫术的人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一共分为三种……” 亚蕾克几乎目瞪口呆。阿释密达居然巴拉巴拉科普了足有七八分钟。嗯,果然是处女座的,嘴遁之术无人能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事多,暂不更新了,今天爆肝多更点(o^^o) 第11章 天蝎宫 “我可没有对女神动手脚。”听完阿释密达的叨叨咕咕,亚蕾克翻着眼睛说,“你们可别想诬陷我。” 马尼戈特:“所以说我要把你交给教皇,让他做决定。我师父他呀,对那个世界的味道比我敏感数倍,满身死亡气味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亚蕾克干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马尼戈特迈开腿,并示意亚蕾克跟上,依旧是对待小狗的态度与动作。 亚蕾克任命地叹气并跟上。 “请稍等一下。”身后阿释密达忽然唤道。 亚蕾克回过头去,不确定是否是在叫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亚……亚蕾克。” “你好,亚蕾克,我是处女座的阿释密达。请放心随马尼戈特去吧,我相信赛奇大人会做出准确的判断。” 神棍就是不一样,有他的保证后,亚蕾克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了,就好像已经得到了平安符。 “托你吉言,谢谢。” 亚蕾克感激地抽了抽鼻子,和马尼戈特离开了处女宫。 “唉,同样是黄金圣斗士,做人的差距真是大。”在即将离开处女宫时,亚蕾克忍不住揶揄道。 “你这女人真是忘恩负义,刚给你擦药的可是本大爷我。” “哼,要不是你,我一开始也不会受伤。” “你鞋带断了也怪我吗?” “你居然连我鞋带是在坠崖前断的都知道?说吧,你跟踪我多久了?色狼!”不知为什么,面对他,亚蕾克总感觉不见外,可以随心所欲吐槽。这就有点看人下菜碟,比如她就不敢在其他星座前这样放肆。 大概是他比较接地气?抑或者帮自己疗伤了?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天秤宫。是空的。 “童虎这家伙喜欢到处串门,现在估计在训练场指导青铜吧。那个叫天马的,他好像很中意。” 两人一边断断续续地拌嘴,一边穿过天秤宫。 下一个,天蝎宫。 一进门,就有一个大筐,里面铺了一张米黄色的粗麻布,兜着零零落落的几个苹果,还有一些褐色的坚果。 亚蕾克好奇地歪头看,耽误了速度,马尼戈特勾手叫她跟上。 “赶紧从这个宫通过,这里的气息真让人不舒服。”马尼戈特咂嘴道。 亚蕾克愣了一下。 难道他和卡路狄亚的关系不好吗?这个倒挺让她意外的。两人性格很相似,本以为会蛮聊得来的。 “哦”,亚蕾克磨磨蹭蹭地往前走。没看见自己星座的圣斗士有点失落,忽然又想他说不定在水瓶宫呢,复又高兴起来。 “天蝎座是个怎样的人呢?”她明知故问道,主要想刺探一下两人的关系。 “狂妄自大,任性、脸皮厚,有组织没纪律,疑似狂犬病患者——” “够了,我知道了,那个人在你眼里完全是个渣渣,对吧?”亚蕾克生气地打断了螃蟹倾吐负面词汇。 马尼戈特不置可否。 “当然他也有很多优点,只不过我和他合不来。” “……” 虽然他这么说了,亚蕾克却并未在他的神态中察觉到厌恶或者不屑,总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亚蕾克继续往前走。她隐隐察觉天蝎宫并不是空着的,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在涌动,就像那天,她明明没看见雅柏菲卡却先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这难道就是小宇宙吗? 而在天蝎宫的这股小宇宙是压抑着的,被另一个强大的、温暖的小宇宙包裹着,亚蕾克记得,这个温暖而强大的小宇宙是雅典娜的,那么压抑着的、似乎有些痛苦的小宇宙是—— 似乎有什么在指引,亚蕾克在马尼戈特“喂,去哪啊你”的叫声中毅然朝着左侧一个房间小跑而去。 那里有一个和马尼戈特卧室很像的房间,门关着,但轻轻一推却开了。 她看见了卡路狄亚。 那个头发微卷、看上去总是元气十足的男人捂着胸口,背靠着墙,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 显然是心脏病发作了。 对上亚蕾克的脸,卡路狄亚没有惊讶,反倒撇了撇嘴:“切,还是被发现了。” 看样子,这种发病他已经习惯了。 “你,你不要紧吧?要不要请人来看看?” “哈?这种小毛病挺一挺就过去了。话说你谁呀?” “我……”亚蕾克刚想回答,卡路狄亚忽然猛地弯下了腰,大约是一波更剧烈的绞痛袭了上来。 亚蕾克心疼得连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跟着搅动起来。 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指导,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卡路狄亚低垂的背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照住天蝎座背部对着心脏的地方,不到十秒钟,卡路狄亚便舒展开眉头,直起了身体。 疼痛倏然间消失殆尽。 他看着亚蕾克,没有她以为的惊诧,甚至连质问都没有,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和神态都有些撩人,亚蕾克也说不上为何,就是觉得他举手投足都有种原始却不粗犷的性感。 “哟,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一会儿我又得撕破一张床单。你真是及时雨啊。你该不会就是教皇要求缉拿归案的那个女孩吧?嗯,确实与众不同呢,你的小宇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亚蕾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门口的马尼戈特。 “哟,早上好啊,马尼戈特。”卡路狄亚扬唇一笑,推了亚蕾克一把,“赶紧跟他走吧,小心他被我宫里的毒气熏出神经衰弱。” 亚蕾克发现螃蟹的脸有些阴沉。 咋还生气了呢? 第12章 黄泉比良坂 “那我……走了,你多保重。”亚蕾克依依不舍地离开卡路狄亚的床边,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门口的苹果好多都坏了,不要再吃了。” 卡路狄亚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从床上跳起来,抓过桌边的一只苹果咬了一大口,又用另一只手抓了一个隔空抛给亚蕾克。 第10章 他的投掷是很有准头的,只不过亚蕾克条件反射地向左躲了一步,等意识到人家只是想送个苹果给自己时,已经无法接住了。 眼看着红彤彤的苹果就要粉身碎骨在地砖上,一只脚从她身后探出来,脚尖轻松地往上一挑,苹果就向上飞去,落进那只脚的主人手中。 “走了。”握着她苹果的螃蟹不耐烦地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半拖着拽出了卡路狄亚的卧室。 “我的苹果,给我。”长长的通往射手宫的走廊上,亚蕾克急着要苹果。那是男神给的礼物,她是一定要慢慢品尝的。 “小心中毒。万一你吃一口吐血了,我怎么向教皇复命。”马尼戈特不断地把苹果抛起又接住,从一只手换到亚蕾克更加难够到的另一只手,并在亚蕾克跳起要抢的时候坏心眼地举很高。 而亚蕾克就像是被小学男生戏弄的低年级女生一样,无论如何都够不到苹果,气得她干跺脚。 “不过你很厉害呀,居然察觉到那只蝎子在宫里。”离开天蝎宫即将踏入射手宫时,马尼戈特别有深意地说道。 “诶?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亚蕾克很吃惊,她还以为马尼戈特是因为跟他关系不好才特意装作他不在的样子。 “很遗憾呢,我的能力有限,真以为天蝎宫空无一人。” 亚蕾克忽然明白了。她猜卡路狄亚为了避免发病时被经过的同僚们察觉,特意要求雅典娜设置了一道小宇宙的屏障,在这个屏障的保护下,卡路狄亚异常的小宇宙被完全覆盖,经过天蝎宫的人只会以为他不在…… 作为一个天生有心脏疾病,又要用心脏的力量淬炼绝招的人,间歇性发病对他而言早习以为常,他知道阵痛忍一忍就会过去,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担心与不必要的关注,他只能这样做。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家伙呀。 这样想着,亚蕾克有些低落。她其实也是个身体羸弱的女孩,先天体质差,自小就总往医院跑,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而且都很难缠。她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各种疾病隐隐约约的骚扰下度过的,长辈们都觉得她命里有种不详,找过算命的,却什么也算不出来,有一个名气很大似乎真能通灵的人,给她算过后正要开口说明,就心脏骤停当场去世了。 射手宫里的气息很柔和,就像是希绪弗斯本人的气质。 “马尼戈特,是去教皇厅吧,这个女孩就是教皇大人要求带来的那个花店少女吗?”希绪弗斯伫立在门口后,似乎早就在等他们通过了。 亚蕾克觉得希绪弗斯是她见过的最不像射手座的射手座了。也不能这么说,少女时代的好友就是一个射手座女生,那性格多愁善感而且温柔,自带老妈子属性,和希绪弗斯倒蛮像的。 不过那是女生嘛。 “就是她。”马尼戈特在亚蕾克的肩上拍了一把,好像经过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接触两人已经混很熟了似的。 希绪弗斯对马尼戈特的举动有点惊讶,而亚蕾克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更让他对当前的状况莫名其妙。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事关雅典娜,他也想加入其中。 “抱歉呢,希绪弗斯,教皇指定要一个人见她,连我恐怕也要被屏退。你还是在宫里休息吧。” 就这样两个人又穿过了射手宫。 “教、教皇大人真的要单独接见我吗?”亚蕾克有点紧张和害怕。 “那是我瞎说的。” “誒?” “好了,别磨叽了,赶紧跟上。” 亚蕾克嘁了一声,踏入了摩羯宫。 艾尔熙德也不在。亚蕾克有些失望,本来还想听听土方先生的声线呢。不对,现在不是干这些的时候,她连忙刹住自己的脑补。 水瓶宫里,贵公子样的笛捷尔正在图书馆里查文献。马尼戈特在门口打了个招呼,笛捷尔在里面应了一声,并没有出来。 亚蕾克继续失望中。不愧是以冷静著称的男人,居然对自己完全不好奇,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像动物一样被各种围观。 忽然她意识到下一宫是双鱼宫,顿感一阵尴尬。 “你见过雅柏了吧。”螃蟹瞥了她一眼。 “嗯。”亚蕾克知道雅柏菲卡肯定把她的事如实汇报给了教皇,那么现在她在教皇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抗毒,有死亡的气息,能够让小动物“起死回生”,让花或植物没来由地茁壮生长,拥有小宇宙(大概)…… 所以说自己到底是个神马东西?她也很想知道。 怎么感觉自己其实更适合冥王军呢?实在不行就向冥王投个简历吧,哈哈哈哈…… 雅柏菲卡在双鱼宫后面的玫瑰园里,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干净美丽的天蓝色长发。只不过玫瑰园有剧毒,他们只能走另一条高出来的拱道去教皇厅。 从高处看去,雅柏菲卡正在花园里查看玫瑰的长势,他的身影完美地融入到了玫瑰之中,说不出谁比谁更明艳、绝美。 亚蕾克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这样唯美的画面,她能一脸痴笑地看上一整天。 “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色鬼。”螃蟹用手指使劲地戳了戳她的腰,正戳到痒痒点,亚蕾克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干嘛!” “放弃吧,你们是不可能的。”螃蟹转了转手中的苹果,那苹果被他握了那么久,亚蕾克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在看人家干什么,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希望雅柏菲卡能感应到并回头跟她对视一眼。然而雅柏菲卡始终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亚蕾克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雅柏菲卡正是因为她要到来,才特意辗转到花园中,检查两天前就已经查过的玫瑰花茎。他在避免跟她打照面。 当然,他若是知道日后这个女人会为了和他说上一句话,整个人蹦到玫瑰花丛中手舞足蹈,肯定不会一直避着她。 教皇厅近在眼前,亚蕾克感到一阵紧张。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整个圣斗士系列中唯一一个毫发无伤地通过十二宫的拥有特殊力量的外人。 从某种意义上看,自己绝对可以让243年后的五小强们膜拜。 奇怪,这种类似精神胜利法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 “我师父可是个很严厉的人呢,别想在他老人家面前抖机灵、耍花招。”马尼戈特得意洋洋地提醒道。 “看来你深有体会啊。”亚蕾克翻了个白眼。若说之前一直很害怕,但到了门口反倒坦然了。圣域的大家毕竟是正义的,若换过来,她被冥斗士领着去见潘多拉,那才是真可怕。这样一想,就觉得眼下幸运得多。 赛奇正端坐在教皇宝座上,头盔的阴影挡住了眼睛。今天他穿的是黑色镶有红边的袍子,高挑挺拔的身材与银白色长发增添了教皇的威严。 “人带来了。”马尼戈特把亚蕾克往前推了一把,亚蕾克立刻回赠了一个愠怒的眼神。 就在这当口,教皇已经移动到了他们跟前,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十分微弱,但压迫力却收放自如。 亚蕾克本以为他要问自己一些个人信息什么的,结果赛奇直接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了亚蕾克的额头上。 “积尸气冥界波!”气势十足的一声。 “啊咧?”亚蕾克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看见自己的灵魂飞出了身体,消失在一片浑噩之中。 最后一个已知的画面是螃蟹接住了自己向后倒去的肉身,并且把苹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家伙是小孩吗?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恶作剧? 但只过了几秒钟,亚蕾克又恢复了意识。她发现自己正以灵魂形态站在黄泉比良坂的入口,四周是一片凄惨。 死人们的呻吟与哀号不绝于耳,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前方后方都有成对坠崖的亡者,昏暗的天空看不到尽头,所有用来形容地狱的词语用在这里都不过分。 ”这里是——”装样子问问是必不可少的。 “黄泉比良坂。”赛奇开始了简短的科普。他和马尼戈特都能将人的灵魂□□到这里。 与此同时,在行宫品茶的睡神修普诺斯忽然僵了一下,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晃出两滴橙红色的液体。 “怎么了,修普诺斯?”很少看见哥哥有这种表情,达拿都斯举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刚刚什么也没感觉到吗?”睡神转脸看着弟弟,问道。 死神一脸懵懂。 “难道是我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感觉到了那位大人的小宇宙波动……错觉吗?” “那位大人是指?” “应该不可能的。那位大人早在神话时代就已经自杀而亡了,肉身消灭,灵魂也一直不知所踪……” “你是说冥后大人吗?” 睡神轻轻点点头,恢复了冷静淡然的模样,将茶杯送到嘴边。 第11章 “哼哼,如果真是那位大人的话,这场战争就更有意思了。”死神意味深长地向下望着哈迪斯城堡。 第13章 xxx年前(1) 她一直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广阔与压抑,也不喜欢这里铺天盖地的灰暗颜色,更不喜欢灵魂燃烧与毁灭时的凄惨。 被掳到这个地下世界已经五年了。五年对于神而言不过弹指之间,她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亡者的国度。 虽然城堡里的衣食住行都极尽奢华,远比地上精致大气得多,下人沉默寡言但对她毕恭毕敬,可她的一颗心时刻忐忑着,连睡觉的时候都会绷紧神经。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让她如此坐立不安。其实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罪魁祸首。她原本属于地上那个花开遍野、草长鸟飞的美丽世界,那是她心灵与浪漫情怀的归属,可在那个男人降临的一瞬间,一切都被涂上了黑色。 被抓过来的第一天,她就被这黑色侵蚀了。她只感觉到撕裂的痛与大哭大闹后的麻木,那个男人轻轻抚摸着她布满泪痕的脸,什么也没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像一只破碎的玩偶,躺在原本属于那个男人的床上。 她现在仿佛被打上了烙印,他几乎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想从这里飞出去的愿望骤然减弱。她已经不再纯洁了,被黑暗玷污过的女人哪还有资格做大地的母亲?就算有人救她出去,她又有何颜面面对母亲,面对那些陪伴着她长大的美丽精灵们? 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但她也没有彻底放弃。做过几次尝试,一一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每次都不同,那个男人并没有惩罚她,甚至都没有指责过她,只是用那双既平静又妖异的湖绿色眼睛安静地注视她一阵,她觉得她被看穿了。 这五年的时间里,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他的爱抚,习惯了他在她身旁稳重的呼吸。她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时刻想着逃跑甚至可能会捅他一刀的女人,他为何还像毫无戒心的孩子一样每晚都在她身旁躺下。 是在瞧不起她吧。是在小看她的力量,就好像蝼蚁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伤害大象分毫。他一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于是,在一个晚上,她将黄金匕首藏在床下。那把匕首拥有父王宙斯赐予的力量,她一直将它当作最终武器封印在身体里,在摸清门路之前不敢妄自启用。 缠#绵之后,她像以往一样头枕在他的胸前,看着他安稳地一点点睡去,然后小心地抽身出来,拽出藏在床下的黄金匕首,紧紧握住。 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端详他的容貌。 俊美,苍白,却又有着一丝坚韧的阴郁。他的脸很安静,缺少地上神明的朝气,但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像个不近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的神。 她的心猛地耸动了一下。 真的要杀死他吗?不,一开始她就没认为以自己的能力能够杀死他,这把匕首的作用是让他昏睡二十四小时,然后只要避开双子神,她就能够到达黄泉比良坂,那是地狱的入口,亦是出口。 她听说有一道异次元空间,只有神明才能打开并且通过。可她一直生活在安定之中,手无缚鸡之力,唯一会的就是一些法术,对于这类男人(神)们应运自如的招数一窍不通。 再者说,就算学会了使用,也不过是菜鸟级别的,那么大的空间波动一旦应用不好,会引起骚乱的。冥斗士们倒还好说,谁也不敢轻易拿她怎么样,棘手的是双子神。甚至连梦神,她都没有自信能赢过。 所以说还是要先让这个男人昏睡过去。五年的时间,在外人眼里,她俨然是最受他宠爱的人,没有之一。有他这份宠爱的加持,她可以糊弄过很多人。 那人的睡眠很轻,她必须立刻行动。她翻起身,悬空跨坐在他的腰上,匕首的尖端笔直对准他心脏的位置。 可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抖如筛糠? 她努力回想他对她犯下的罪行,唯一能想起的却只有把她掳走这件事。其实只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她对他恨之入骨,可为什么凝视着他睡颜的时候,她感到的却是一种温存? 难道她已经爱上他了吗?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女人,对她好是真的可以俘获她的心的。这五年的点点滴滴,都蕴藏着他无微不至的爱,敏感如她心知肚明,却不想接受与承认。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她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握住了抖得更厉害的攥着匕首的手。 想想外面伤心欲绝的母亲,想想那些被阳光亲吻的日子,必须下狠心立刻动手了。一旦成功,她又可以扑进母亲的怀抱,享受她慈爱的抚摸…… 她也知道,自己的迟疑并不仅仅是因为对他产生了爱,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力。即便用最温柔的眼神注视她的时候,她也无法彻底消除心底潜藏的对他的惧怕。 所以她一直表现得温顺,只是因为害怕。他的强大不在父亲之下,处理公务时也果断狠绝,她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理由不畏惧这样的人。 所以一旦失败了,她大概会死的很惨吧。因为这次和前些次不同,她是真的伤害到了他的肉身。 越想越害怕,越不敢动手。要不就下次吧?等准备好一些的时候再下手—— 不行。必须立刻行动,今天是地球上的月食之日,是他力量最虚弱的一天,这样的时机下次不知要几年以后呢。 咬咬牙,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集中在左胸,她深吸一口气,牟足劲,狠狠地刺了下去。 利刃划破肌肉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回荡在颅内,她的匕首只刺进去一半,但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粘滞的血肉阻挡了匕首的前进,她惊慌地松开手,跳下了床。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软弱的一个人。刺得那样深,他会痛的吧? 他却一动未动,睡得很安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唤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她默认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披上早准备好的罩袍,熄灭寝宫里的烛火,蹑手蹑脚向门外走去。 她事先已将侍女和侍卫支开,用了一个她难以启齿的理由。她请求他这些天不要让侍卫们守在寝宫外,那样的话她会感到害羞,放不开发出声音……软糯的语调配上娇羞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至于侍女,则完全听她调度。 所以她畅通无阻地通过了整个寝宫。接下来只要隐藏气息,从一个隐秘的通道穿出城堡,她就成功了一大半。 虽然没有什么身手,但她毕竟是宙斯的女儿,神力并不弱,只要控制好小宇宙,一般的冥斗士都无法感知她的存在。 至于城堡外如何,她想都没想过。因为他就没让她离开过他的城堡。 想不了那么多,如果不尝试就永远也无法见到光明。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甚至连离开城堡都做不到了。 因为她看见在那个她选定的秘密通道旁,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 修普诺斯。 第14章 xxx年前(2)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甚至连离开城堡都做不到了。 因为她看见在那个她选的秘密通道旁,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 修普诺斯。 他穿着黑色镶金边的便服,背着手仰望墙上的一幅画。 他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吗,珀耳塞福涅大人?”修普诺斯转过头,朝她笑笑。 她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直接撞到了枪口上。修普诺斯绝对是此刻她最不想遇到的那一位。 “我……我有些胸闷,怕影响哈迪斯大人休息,自己出来走走……”她小心斟酌着用词,嘴唇已经开始打颤。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一位王后,反而像一个侍女。 她对修普诺斯的印象其实是很好的。他相貌英俊,温文尔雅、通文达礼,还能弹奏出动听的乐曲。 每当心情低落时,他的乐声总能令她产生一种美好的幻觉,仿佛自己仍在人间,耳边依然萦绕着美妙的鸟鸣声,就好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醒来时亦能感动很久。 她觉得他很像地上的那些神明。大概是一头金发的缘故吧。和弟弟死神不同,他的城府跟那个人一样深,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猜不透他高傲的面孔下真实的想法。 但是他对她还是很讲礼数的。虽然内心深处可能跟弟弟一样不怎么瞧得上她,但至少表面上他很温雅,不像达拿都斯,眼睛里都掩盖不住轻视与傲慢。 修普诺斯把身子转过来,目光轻轻扫过她的全身。他摇了摇头:“您今天真是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她从这话中听出了危险。身体抖得像站在寒风中,她攥紧了罩袍的前襟,裸露的双腿软得像面条。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修普诺斯。……我……我还是先回寝宫吧……” 第12章 她往后退了半步,自知全身都是破绽。想转身往回跑,却连转动脚踝的力气都使不出。修普诺斯的目光深邃而充满探究,她忽然有种自暴自弃的冲动。 他还是那样安静地盯着她,不发一言。她垂下头,让发丝滑落,挡住漏洞百出的苍白的脸。 两行清冷的泪划过柔嫩的脸颊,她的大脑已经空白一片,如果修普诺斯要攻击她,她完全认命。 然而修普诺斯并没有攻击或者做出任何类似的表示,他只是向前迈了两步,抬起手,轻轻却又很严肃地扯开了她的罩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罩袍下大面积袒露的雪白肩膀和丰满胸部上,而是向下滑动,停驻在她的小腹处。 在那里,薄如蝉翼的睡裙上溅满了血。哈迪斯的血。 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全面崩溃,她呆呆地敞开着美丽的躯体,呆呆地盯着修普诺斯肩膀上的金色装饰。 那是一朵用黄金雕成的石榴花。 石榴花。一切的起源。罪魁祸首。 “不想解释一下吗?珀耳塞福涅大人?”修普诺斯问,依旧风度翩翩的冷静模样。 “这是我不小心割伤了手腕留下的……”她没有放弃辩解,即便知道没用。 修普诺斯没有急着揭穿,他松开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 他向后扭头,再一次看向那幅画。 “您有留意过画中的内容吗?”他忽然问道。 她摸不到头脑。那幅画她当然留意过,毕竟是通往密道的一个标记物,但她不明白修普诺斯为何要这样问。 “这幅画蕴藏着一个人界的典故。很久以前,有三个男人联手推翻了残暴的君主,并推选其中一位,作为新君王统治王国。一开始,沉浸在胜利的巨大喜悦中,每个人都很知足。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获得至高权力的两个男人开始感到吃了亏,不断地要求当了君王的男人赐予金钱、地位、食物、美女——无论获得多少总是不满足。久而久之,男人厌烦了,他想出了一个妙计,将最美丽的女儿送给其中一个男人做妻子,将最丰饶的土地赐予另一个人自立为王,前提是他们三人永不再碰面,否则就要收回恩赐。” 没有待她回答,修普诺斯自言自语般地讲起了故事。 她听得一头雾水。画上是三个男人站在天秤里,沉下去的那个秤盘里站着一个戴王冠的男人,另一个站着两个大胡子男人,他们的重量加起来还没有那一个人多。 “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修普诺斯。”她裹紧罩袍,声音很轻、很细弱,“如果我伤害了哈迪斯陛下,你会杀掉我的不是吗?” “您真是高估我了,我没有权利审判您,如何处置您,该由哈迪斯达人定夺。” 她再一次发了抖:“哈迪斯……大人吗?他会很生气的吧。”忽然她抬起美丽的紫色眼睛,诚恳地注视着修普诺斯,“如果他要处死我,能让我在死前……重归故里吗?我指的是在梦里……你能做到的吧?我想再看一眼母亲,我真的好想她……”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童年的、少女时代的美好记忆翻涌而至,她真的很想让他将自己投入到永恒的长眠中,她想永远坠落在那个梦中。 她不敢想象哈迪斯会如何处置她,他对叛徒、背信弃义之人一贯狠厉,如果他要让她也经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她或许无法承受。 真的好想回家。她再一次垂下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求求你,修普诺斯,就是现在,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母亲……求求你。”她走上前,紧紧拽住他的袖子。 “您真是我看见的最多愁善感的神。”修普诺斯俯视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眼中饱含着复杂而可惜的神色,“不,应该说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类。很抱歉,恕我无能为力,在没有哈迪斯大人的命令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她感到五雷轰顶,失望地松开了手,向后跌跌撞撞地退去。 此刻的她大概没想到,得到哈迪斯命令后,修普诺斯确实为她构筑了一个梦,只不过是恐怖而充满绝望的梦。 梦里她的家园一遍遍被大火焚烧,她的母亲,她的侍女、玩伴,一遍遍地在她眼前被折断四肢、每一根骨头,最后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她面前,她不得不哭嚎着把她们的残肢一点点拼接起来…… 母亲的头颅悬挂在月桂树上,头发披散着,眼睛被剜掉,嘴巴被缝了起来,她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她拼命地哭,拼命地哀求并未出现在梦里的罪魁祸首,无限的轮回重复让她生不如死。 梦境长得仿佛一个世纪。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等到“醒”来时,她已经双目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她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绵羊,敞开着血淋淋的内脏,跪坐在大殿冰冷的地上,望着赐予她这个惩罚的男人。 是真的够狠,这个男人。她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可就算死了,她的灵魂也会永久被困在冥界——她真的是怎样都逃脱不了他的控制。 接下来还有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要再回到那个可怕的梦境。 谁能来救救她呢? 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父王宙斯。 可他为什么迟迟都不来呢?她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一阵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腕空荡荡的,断口处血流如注。 她迟缓地抬起头,看见那个男人手里的剑,以及脸上冷酷却又愤怒的表情。 她在身后不远处,看见了自己的两只断手。 原来自己的手指是那样修长啊,她唯一想到的只有这个,甚至连钻心的疼痛,都没有让她分出注意力。 “你就是用这两只手刺伤朕的。”他终于开了口,语气是少有的愤怒。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没有回答,依旧低垂着头。 父亲为什么不救她呢?那个疼爱她最多的父亲,应该早就闯过来把她带回到母亲身边才对。 母亲现在一定已经绝望了吧? 又是一阵痛。有了之前的伤口,这个痛显得不那么突兀,她感到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想去支撑,却看见两只胳膊已经飞在了半空中。 他是想把她像牛羊一样大卸八块吗?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身体狼狈地、沉重地向前倾,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果真是非常生气啊。她的下巴磕在地上,很疼,身下是一片热乎乎、黏糊糊,她自己的血,大概是这个冥界里唯一温暖的东西吧。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一场做了五年的噩梦。 第15章 仙女座 亚蕾克眨了眨眼睛,懵懂地望着赛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又乖又无知。 赛奇轻轻哼了一声。很慈祥的一声“哼”,就好像抓到了做坏事的孙女正要开口教育。 亚蕾克继续眨巴着小狗眼,直觉告诉她,赛奇好像并不讨厌自己。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赛奇问,长袍和长发在阴风中飞扬,“最好不要和我耍小聪明。”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教皇大人。”亚蕾克叹了一口气,如果您能查明我的身份,我倒要好好谢谢您了。” 赛奇的眼睛从头盔的阴影下露出一点,怀疑地打量着亚蕾克:“难道你失忆了?” 失忆?对啊,就是失忆,很好的理由嘛,她决定就坡下驴。 “嗯,我只有两个月前的记忆,记忆的开始我被一个商人用船送到了希腊,我记不得他是谁,更记不得我是谁。”她巧妙地融合了之前叙述给马尼戈特的版本,“ 至于我身上的诸多特异功能,我也很不理解。” 赛奇认真地听着,那表情明显是不相信。 亚蕾克垂下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感觉赛奇接下来会盘问很多很多,直到她露出破绽。 然而赛奇却开口问道:“相当圣斗士吗?” 亚蕾克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您是说当……当圣斗士?我、我吗?” “对,你没听错。你很有天赋。”赛奇的表情忽然莫测高深起来,像极了一只老狐狸——慈眉善目的老狐狸。 亚蕾克疯狂摇头:“太、太辛苦了,我、我可不是能吃苦的人,训练什么的我受不了。要不让我在圣域打打杂吧,哦,你们缺不缺侍女,我收拾屋子很在行的……” 赛奇摇头:“你这样的好苗子做侍女怎么行呢?如果想让我对你不追究,那么就只有成为圣斗士这一条路。否则我就把你这个可疑人物流放到卡农岛,天天喝岩浆。” 这个老头子,一脸微笑地说这可怕的台词,真不愧是阴了死神的人,好恐怖。 亚蕾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我当圣斗士还不行吗?” “嗯,很好。” “那让我当什么星座的圣斗士呢?”亚蕾克脑子里闪过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星座。大猩猩座?蛋黄酱座?眼镜座? 第13章 “你是什么星座?”赛奇用不经意的口吻问道。 “我是天……我忘了,毕竟失忆了嘛,哈哈哈……”亚蕾克差点掉进赛奇的陷阱里,不,她已经一只脚掉进去了。 赛奇弯了弯嘴角。 “现在仙女座的圣衣没有主人,挺适合女性的。我破例赐给你。” “哦。”亚蕾克想起了瞬,接着又想起了哈迪斯。不知怎么回事,哈迪斯这个名字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寒气。 “仙女座的绝招是星云锁链,不过上一代仙女座已经牺牲了,就由我亲自指导你吧。” 亚蕾克这才明白,让她当圣斗士什么的都是幌子,敢情这老家伙是想通过亲自指导,来摸清她的底细。 她脖子一昂,撇嘴道:“我才不要练什么星云锁链,有没有什么霸气点的大招,比如能粉碎银河之类的。” “哼,野心倒不小啊。不过这种招数很难练,光有强大的小宇宙也不够,还要拥有卓越的精神力和□□力量——你不是不愿意吃苦训练吗?仙女座的绝招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正适合你。” 亚蕾克瘪瘪嘴,不吭声了。 她脑子里浮现自己扯着嗓子喊“星云锁链”的样子,脚趾开始抠城堡。 自己虽然是汉子心,外表却是十足的娇弱少女,这样的她用什么绝招才会不违和呢? 她脑子里依次跳出自己使用星屑旋转功、巨型号角、闪电光速拳、庐山升龙霸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这几个是绝对不适合自己的。尤其是庐山升龙霸,每次都得裸奔,这谁受的了…… 积尸气倒是挺酷的,可一想到是螃蟹的绝招,她就十动然拒。她都能想象在她努力练习时,马尼戈特会满脸挂着优越感,嘲笑她笨。 处女座的招数倒是挺文静,可惜总要坐着,她怕下盘会光速膨胀,不过阿释密达咋就这么瘦呢?难道他定期用小宇宙练瑜伽燃脂? 十二宫捋一遍,似乎只有天蝎座、水瓶座、双鱼座的招数适合自己。可她最喜欢的却是银河星爆和圣剑。 感觉超酷的说。 忽然她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教皇大人,您想让我做的只有这个吗?为什么特意要把我的灵魂抽到冥界啊?在圣域里不能说吗?” 赛奇笑笑,然后瞬间移动到她面前,胳膊一伸,将亚蕾克整个推下了悬崖。 在往下坠的初期,亚蕾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她意识起来时,耳边的风声嗖嗖如爆裂,她在疯狂下跌。 “啊啊啊啊啊啊——” 不做些什么就会尸骨无存! 她开始慌乱,但很快又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又感到那奇迹的力量从身体里喷涌而出,这回是两股力量。 一股是金色的,宛如朝阳,另一股是鬼魅的淡紫色,宛如这个冥界。 两股力量像两条巨龙交互缠绕,覆盖了她的身体,拖着她向上升起。 巨大的气流搅动着整个黄泉比良坂。 赛奇惊诧地看见亚蕾克如同神明一样,在巨大的亮光中降临在他眼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在她强烈的小宇宙中既感觉到了酷似雅典娜的力量,又感觉到了哈迪斯一般的黑暗压迫力。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6章 私斗 空降了一位女青铜圣斗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圣域。据说这位是教皇赛奇钦点的,以前默默无闻,甚至连修炼地都没人知道,可谓是充满了神秘感。 很多圣斗士候补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大多数心里十分不服气,四处打探这个仙女座的底细,却无人知晓。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独角兽耶人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想象着仙女座的模样,心里冒出些粉红色的泡泡,“既然是仙女座,肯定是个身材曼妙的美女吧?” “不能这么说啊,耶人,也有可能和哈斯加特大人一样,是个威猛的壮汉,没人规定仙女座一定是女人。”幼狮座持不同意见。 “这下维拉要心态炸裂了。她一直在以仙女座为目标努力着,这回彻底没戏了。”豺狼座叹息着说,他有点喜欢维拉的,不忍心看到她伤心。 “教皇大人其实也是个残酷的人啊,明明维拉她那样努力,每次都练习到骨折。”大熊座也跟着感叹。 “别胡说了,你们。虽然很可怜,但这里是圣域,我们是为了圣战而修炼的,自然是强者为王,没什么好可惜的。”耶人从石头上跳下来,“维拉被取代,只能说明在教皇眼里她不够强,仅此而已。” “那位叫做亚蕾克的仙女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真好奇啊。”一只默默无言的水蛇座开口道。 当天下午,他们就在训练场上看到了那个神秘的女人。 身材高挑、匀称,皮肤雪白,有一头乌黑的长直发,虽然脸被面具覆盖,但轮廓优美的鹅蛋形脸孔和挺直的鼻梁,表明她大概率是个美女。 她正在压腿。 十分钟过去了,还在压腿。就这十分钟,她已经换过好几次腿了…… 这就是高手吗?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她仍旧压腿。 “喂喂,她在干嘛?”豺狼座忍不住吐槽道,“压个腿要这么久吗?” “或许人家接下来要有大量训练。” 二十二分钟后,她终于换动作了。 这回是开合跳。然后是深蹲跳、开合跳、勾腿跳、开合跳…… 最后是两个俯卧撑。为什么是两个呢,因为第做二个的时候,胳膊力量不够,直接扑倒在地上,扑腾起一层土灰。 青铜五小弱们各个满脸黑线,石化在原地。 “我怎么觉得她就会这几个动作呢?”大熊座憨憨地说。 “哼,你们太单纯了,她一定是真人不露相,隐藏着巨大的力量,不轻易展示给别人。”虽然这么说了,耶人脸上也贴着好几个#。 这时,他们看见仙女座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上去有点委屈的样子。 一个梳着绿色单马尾、身材紧致健康的女孩大步流星穿过训练场,在仙女座面前站定,紧攥着双拳。 “你就是亚蕾克,新的仙女座?”女孩每个字都在喷火。 “啊……是我。”仙女座用手指抠了抠面具,看上去有点心虚。 “我叫维拉,是仙女座的圣斗士候补生。”女孩跺了一下脚,像是为了加重这句话的力度,“不管你是教皇指派还是什么,我对你成为仙女座圣斗士这件事非常不服!” “哦。”仙女座真实的表情在面具下看不清。 “哦什么哦!你这个态度也很惹人烦!”维拉又跺了一下脚,力度之大连脑后的马尾都跟着跳了跳。 “抱歉啊,接下来我有点事,失陪了。”仙女座怂答答地伸了伸脖子,转头就要走。 “等等!”维拉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一个寸劲儿差点将她抡在半空中。 仙女座趔趄着前摇后摆,摆了好几个来回才稳住身体。 “和我比试一下吧!”维拉愤怒地吼道,接着,又讽刺地一笑,“不,应该是说请赐教一下,仙女座的圣斗士。”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训练了一个上午的青铜白银们三三两两躲在阴凉的地方休息,他们已经获得圣衣,等级达到了一定程度,每天训练与否全凭自愿。大多数人还是很有责任感地每天修行,以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此刻,一个八卦消息正在他们当中沸腾。 仙女座的候补生和空降的仙女座圣斗士在训练场打起来了! “喂喂,我们这儿本来妹子就少,就不能好好相处吗?”船尾座感慨道。 “妹子多还是少,都跟我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我有看上我的……”乌鸦座苦着脸说。 “别自暴自弃嘛,喜欢丑男的口味独特的女人也是有的。”船尾座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而他们都知道,就算像黄金圣斗士那样又强又帅,他们也注定和女人没有缘分。他们是为了战争而生,或者说,是为了死而生。 女人什么的,只是活在想象中的美好生物。 两个女人互殴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传到了赛奇的耳朵里。 按理说圣域禁止私斗,不过这种互相不服拳打脚踢的小打小闹也偶尔发生,毕竟是处于热血阶段的年轻人。对于此情形,他多半不会亲自出马,派一位黄金教训一下就足够了。 问题是这次派谁去呢? 鉴于亚蕾克的特殊性,他着实有些伤脑筋。但要不赶紧派人去,就怕手无缚鸡之力的亚蕾克被揍出满头包。 斟酌来斟酌去,他决定让史昂去。 这孩子性格稳,能行。 史昂一脸不情愿地赶到训练场,毕竟给女人拉架这种事他真的苦手。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话也不能说太重,自小有个师妹的他,深知女性是性格敏感、神经纤细的生物,无心的一句“你好像胖了诶”能让她们记住半辈子。 第14章 要不拉童虎一起去吧,他看上去一副很能应对女性的样子。 脑子里转动着这样的念头,他已经踏入了训练场。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事故区域,因为那儿围了一圈人。 一圈男人。 为什么都眼巴巴看着,怎么不去拉架?史昂有些生气,快步走上去想要将他们统统批评教育一顿。 然而走过去、挤进人群后,他才发现,眼前的情景很令人纳闷。 圣域里所有女性圣斗士(一共也就三个人:天鹰座、蛇夫座、变色龙座),还有包括闹事的维拉在内的三个圣斗士女性候补生,正站成两队对峙着。 而那个仙女座,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似乎在卑微地劝着架。 “啊,是史昂大人。”水蛇座注意到了史昂,恭敬地让开了路。 “怎么回事,不是仙女座和维拉在争执吗?怎么变成群架了?” “那个女人可不得了啊。”豺狼座扭过头来,“本来一开始是他们两人对峙,仙女座完全无法招架,一拳就被维拉拍到地上了……” “不对,你看错了,维拉的拳还没打到她,她自己就扑倒在地上了,绝对是故意的。”大熊座虽然长得粗犷,但心却很细。 “嗯,我也觉得她是假装被打倒了,然后抱着胳膊腿满地打滚……”幼狮座摸着下巴说,“这个时候天鹰座她们正好路过,便加入了争执。不知道那个女人跟她们说了什么,她们三人立刻就像被洗脑了一样一起挡在她面前对抗维拉。” “然后其他女性候补生也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似的加入了对峙。” “还好没打起来,对面可是一个青铜三个白银啊,候补生们怎么会是对手?” 史昂依旧满头雾水。 他看了眼仙女座,那头乌黑的长发和身形非常眼熟,好像最近才见过,她身上果然沾满了土,不过没有一丝伤痕。 他扒开人群,走了过去。 “史昂大人?”天鹰座率先注意到了史昂,忽然她猛愣了一下,注意到自己正摆出流星拳出招的姿势,吓了一跳。 她甩了甩头,使劲拍了脑门一下。 “啊咧,我在干嘛?” 接着她又推了推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蛇夫座和变色龙座,二人也同样一副猛然醒来的模样。 史昂觉得十分奇怪,但他率先驱散了围观的男人们,径直走到仙女座身边。 “你没受伤吧?” 仙女座用力摇头:“是史昂先生啊,您不记得我了?” 史昂愣了愣,声音也很熟悉。 “是我啊,亚蕾克呀。”仙女座说着,摘下了面罩。 “啊!”六位女性同时发出惊叫。 “你这家伙,身为圣斗士怎么可以轻易摘下面罩,真是个不要脸的轻浮女人!”维拉吼道。 亚蕾克不以为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面罩:“带着很闷啊,透口气还不行吗?再说了,凭什么只有女人戴面具,很不公平呀。” 维拉想吐血,一口喷到那女人脸上的那种。 “啊,居然是你。”史昂恍然大悟,似乎理解了她空降的缘由,他对带不带面具这事不是很在意,她的师妹让叶也总是露着脸到处跑,他习惯了。 “你刚刚……做了什么吗?”史昂想起青铜们的话,谨慎地问道。 “……我……”亚蕾克其实也说不清,她就是看见三位女白银,强烈希望她们来帮自己,然后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好了,我会向教皇汇报的,你们都散了吧,不许再发生类似的冲突行为,否则教皇大人定会严惩的。”史昂沉声说道。 果然是做教皇的好苗子啊,亚蕾克默默地想。 第17章 力量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教皇厅复命了。”史昂甩了一下披风,转身要走。 “请等一下,史羊大人——”因为着急,亚蕾克不小心咬着了舌头,叫错了名。 呸呸呸,怎么还把人家在同人里的外号给叫出来了。 史昂的身影一僵,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一脸讪笑地转过身:“那个,我叫史昂,虽然是白羊座的,但请不要连着念……” 亚蕾克正捂着嘴,为自己的舌头打滑而自责。她转了转眼睛,跳上前一步:“其实我们算半个老乡,我也是从中国过来的,以后请、请史昂大人多多关照。” 说罢深深鞠了一躬,因为弯腰太过突然,一大把头发刮在了圣衣的羊角上,史昂只得干巴巴地笑,帮她把头发一缕一缕“摘”下来。 好在没把脑门磕在上面。 “老乡啊……哦……”史昂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老乡,童虎应该更近一点吧,他们嘉米尔一族并不是纯正的汉族人。 “你是仙女座,按分工应该是阿释密达的下属,当然了,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也都可以找我的。”史昂温和地说,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但浅金色的长发却让他很显朝气。 “诶?每个青铜都隶属于黄金麾下吗?” “是的,教皇大人的规定。白银圣斗士可以独立执行任务和训练,青铜的话,要定期向负责的黄金汇报状况。这样能够及时发现问题,以免发生叛变、逃跑这样的现象。”史昂很认真地解释道。 亚蕾克听罢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忧。阿释密达她很喜欢,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但他那么强,要求会不会很高? 怎么不是那只螃蟹呢?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要是那个螃蟹成了自己的上级,自己岂不是要被祸害惨了。 她忘不了她从黄泉比良返回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苹果皮和苹果核时,又气又好笑的心情。 马尼戈特等他们等的不耐烦,把苹果吃了,残渣全塞她手里了…… “那个,还有什么事吗?”见她依旧不肯放他走的样子,史昂关切地问道。 “嗯……没什么了……”亚蕾克低声说。史昂要是走了,她又一个人了,那些候补生见她毫无实力可言,个个恨不得上来揍她一拳,她连吃饭都不敢去公共食堂了。 就算不揍她,那些白眼和不信任的怀疑的视线,也足够让神经敏感的她如芒在背。 “很寂寞,对吧。”史昂忽然笑了一下,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亚蕾克的肩膀上,“等复命回来,我带你去处女宫和阿释密达打个招呼,不必担心。不适应圣域生活的话,可以先住在白羊宫,我那里多的是房间。” “啊,那倒不用了(还不知道要被怎样说闲话),教皇大人分配给我一个独立的小木屋,我去那里就行啦。至于阿释密达大人,我改天再去拜访吧,完全没有准备,哈哈哈……” 史昂真是个好人。热心的好人。亚蕾克内心流满了热泪。 整个下午,亚蕾克龟缩在她的小木屋里,心想要是有手机该多好。 翻来覆去只能躺着,或者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踱步,她感到十分无聊。 忽然看见桌子上压着一摞纸,还有羽毛笔和墨水,她心生一计。 干脆写写小作文什么的吧,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然而羽毛笔她真的用不习惯,写了半页,墨水洇开来,看着像鬼符。 她叹了一口气,把笔扔在桌边。肚子好饿,又不想去公共食堂,算了,干脆睡一觉吧。 或许是太累了,她倒下就睡着了,睁开眼天色已经暗沉下去了。 月亮在天边隐隐约约,亚蕾克爬下床,披上一件麻布开衫,推开门,往食堂的方向走。 赛奇分给她的屋子在圣域的一个角落,很清净,清净到二百米内没有其他房屋、建筑,也基本没有人经过。不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恰巧就这里有空屋,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感激的。 她天生不大喜欢吵闹,独处的时候更开心。而且现在的她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好,总感觉走到哪里都会被扔砖头。 步行到食堂用了半个小时,她又饿又累,几乎想爬着前进了。据昨天观察,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已经吃过了,而食堂还没有关门,趁此机会进去最好。 圣域里,除了黄金圣斗士,其他人都要在食堂进餐,伙食很不错,亚蕾克觉得就算是剩菜凉汤,也相当美味。至少比她在天朝的学生餐厅吃得好多了。 果然,食堂里几乎没什么人,这里的食堂当然和现在差别很大,但微妙地有几分自助餐的意味。十几个大桶摆在一起,每一桶都是不同的菜食,可以随便吃。 “又是最后一个呀,仙女座。”食堂负责打扫的女孩同情地看着她,她叫娜塔莎,是个很随和的人,昨天就是在她的帮助下,亚蕾克才没整晚饿肚子。 “嗯,还剩什么了吗?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死了……”亚蕾克下巴搭在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娜塔莎给她端上了三份菜,烤土豆、卷心菜鸡蛋还有玉米羹,亚蕾克立即两眼放光,大口大口吃进肚里。 娜塔莎经常去镇上采购,是花店的常客,亚蕾克经常赠送一些点缀的花给她,所以得知她在圣域后,亚蕾克简直欣喜若狂。 第15章 吃饱了肚子,她沿着圣域偏僻的地方散步消食。赛奇不是说要亲自训练她么,怎么连消息都没有了? 嗯,毕竟是教皇,大忙人,不过这样更好,她可不想当什么圣斗士。 不知怎么的,又走到另一块训练场。这个训练场比较小,只有白天那个三分之一大,因为天黑了,没有人训练,远处有巡逻杂兵的轮廓。 亚蕾克找了一块石头靠下来。虽说性格比较善解人意,但她骨子里是有点要强、倔强的,毕竟天蝎座嘛,不可能被人欺负完了、装傻蒙混过去后还无动于衷。 说实话,她的自尊心有受到伤害。来到这个世界后,脸和身材在原来的基础上变化了很多,但仔仔细细看还是像自己的。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虽然比不上现在这张既娇媚又清纯的脸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但也绝对可以让人念念不忘。 正是因为不太是自己,她完全放纵了。就好像老天给了一次机会,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别人,解脱自己,她便把原来的、更接近本质的性格封闭起来,只保留着她习惯用的接人待物时的表面人格。 有点迷糊的,很好说话的,又有些低调的那个性格。 而实际上的她,不完全是这样。 甚至可以说大相径庭。或许这就是ab型人的分裂性吧。 她冲着夜空伸开手掌。这个手掌真的可以劈开天地、粉碎星辰吗? 她今天其实并没有跟史昂说实话。 那个叫维拉的女孩有点惹怒她了。一开始她倒不以为然,也充分理解她被截胡后的愤怒,换做是自己,也会想把靠门子挤掉自己的人掐死,别说付出过巨大努力的她了。 当她推搡她时,她也没有生气。但是她接下来真的挥起了拳头,那气势简直想要把她捶成肉泥。 她心里窜上一股怒火,脑子里骤然响起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娇柔却又空灵,有着无穷无尽的魅惑。她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每当遇到困难或者害怕的时候,这个声音都会模模糊糊地在脑海里飘荡,没有具体的言语,却会令她无比安心。 就好像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自己,从小到大。就像妈妈一样。 现在这个声音清晰了。 “向后躲。”很干脆地告诉她,然后她的身体就仿佛被牵动了,向后飞快闪去,躲开了这一拳。 “嗯,接下来你自己发挥吧。”那声音居然调皮了起来,甚至带上了笑意。 亚蕾克依然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只能耍赖般满地打滚。 那个声音开心地哈哈大笑,像个顽皮的孩子。 “对面来了三个蛮厉害的女战士,站起来,走过去,用手依次接触她们。” 她照做了,当她的手触碰到她们时,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她的胳膊传到她们的身体里,很快,她们就像是化身成了自己的守护战士,与维拉对峙起来。 简直就像传说中有魅惑的魔力的女妖。 这股力量,她学会使用了。不,确切地说,这股力量一直存在于体内,却被她遗忘了。现在捡起来,易如反掌。 只不过,她现在只能对小宇宙水平一般的人施展。当史昂触碰到她的肩膀时,她试着将力量反着输入他体内,却始终被一层厚重的膜样的东西阻隔着。 大概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吧。 至于其他的力量,她还没尝试。她知道无论什么花拳绣腿都不如碾压性的小宇宙管用,她这样想着,转过身,举起拳头,调动起小宇宙(就是以前遇到危险以及给卡路狄亚治病时感受到的力量波动),待她觉得可以了的时候,用力砸向一人高的巨石。 石块立即碎成了渣子。不是小碎块,而是渣子。她的手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疼,就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真厉害。自己体内竟有如此力量! 她到底是谁? 隐隐约约中她好像知道答案,但有一片黑色的雾一直在它附近环绕,让她无法深入探究,但她知道,只要有轻轻的一股风吹过,她就能清晰地看见那个答案。 脑子忽然痛了起来。脑子里那个声音似乎不像让她继续想下去,每次都这样。 她抱着头蹲下去,深深吸了几口气。 忽然,一抹黑色的影子迅速滑进旁边的树林中。亚蕾克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朝影子消失的地方张望。 她坚信,她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人看到了。虽说也无妨,但总觉得被偷窥了似的不太自在。 会是谁呢?大晚上不好好休息,跑到训练场鬼鬼祟祟? ps:想给女主设定成处女座,处女座是冥后的象征,而且很有神性,自信且计划性特别强,我的女神推理女王阿加莎就是处女座的,可我身边接触的处女座女生太少了,几乎就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描绘性格,完全没有灵感,所以就把女主设定成天蝎座吧(才不是因为我是这个星座的,哈哈( ̄ ̄)),因为冥王是天蝎座的守护神,不管怎么说算是有点联系^_^ 第18章 两个梦 亚蕾克属于那种只要下定决心、被激起斗志,就会全力以赴甚至到废寝忘食的程度的人。 当然这种决心并不轻易下,一旦下定了,那股子执着劲儿连自己都害怕。 此时此刻便是这种情况。她回到屋子,关好门、拉上帘子,把训练服(一件水粉色的麻布衫)换下,用火炉烧了一盆水,擦洗身体、洗脸刷牙。还想洗洗头发,可实在困得没有力气等上半个钟头再烧一壶水,心想圣域的大家每天也都汗涔涔的,自己没洗头发不会显眼。再说还有面罩呢,面罩一戴,六亲不认。 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浴室还真麻烦,据说圣域西侧有几块淡水湖,很多人去那里洗澡,她决定明天去探查一下情况,不管怎么说也会比这一小盆水洗得干净。 不仅如此,洗衣服也很费劲,这个时代有类似肥皂的物件,有点像盐圪垯,小小一块用起来特别费劲,对于她这种基本靠洗衣机的现代人来说,洗衣服也成了一件棘手的事。可她只有两件衣服换洗的衣服,她可不想明天还穿着沾满泥和汗的罩衫。 等把一切搞定,她几乎没有力气爬上床了。硬邦邦的床板和薄薄的床垫、被褥,都令她有些酸痛的肢体更加不舒服,但被困意深深包裹的她无暇顾及这些,头一歪便沉沉地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一张精美、高大的椅子上,椅子四周和背面攀附着一层带藤蔓的红玫瑰,错落有致,宛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像网一样缠绕着整张椅子。她旁边是一个喷泉,不同于普通的喷泉,那里流出的水蕴含神力,流溢着梦幻般清澈的光泽,和整个空荡高雅的大厅交相辉映。 这里大概就是人间仙境吧。只不过梦里的她看上去不太开心,低垂着眼帘,长而黑的睫毛轻轻忽闪,似乎陷入了某种浓烈的情绪,对周围的美景视若无睹。 一个金发的男人缓缓踱步而来。 “您还没有休息?”男人很有礼节地问。 “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她抬起头,淡淡地笑笑,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忧伤。 “哈迪斯大人有些公务要处理,大概不会回寝宫休息了。”男人已经走近了,他步态轻盈,身材高大优雅,手捧着一簇新采摘的玫瑰。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每天都回来很晚。”她问道。 金发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投向外面虚假的蓝天和白云,若有所思道:“哈迪斯大人总是很忙碌的,各种意义上。” 她疑惑地抬起头,想在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但他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模样。 她叹了一口气,也望向外面用神力仿造的白天景象,伤感再度爬上心头。 “能为我弹奏一遍上次宴会上的那支曲子吗,修普诺斯?”她似乎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才缓缓张口道,语气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修普诺斯微微一愣,她的多愁善感超出了他对神的认知,但他还是恭敬地点头同意了。 一把巨大的金色竖琴凭空出现,修普诺斯将手中的玫瑰随手向天空一扬,那些纷飞的花瓣幻化成一把同样高大的椅子。他坐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很快,仿佛有生命的音符就跳跃着飞舞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曼妙乐声。 她满足地闭上眼睛,思绪飞回到了那个草长莺飞、阳光普照的大地。 如果冥界也有这样一块土地该多好?不,即使有了,也依旧不是她的家园。 这个梦很快就像泡沫一样破碎着消失了。亚蕾克又来到了另一个梦境。 梦境里没有她,但却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美丽女人。她想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那个女人正对着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银发男人痛哭流涕,亚蕾克一开始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等画面渐渐清晰才有声音传入耳中。 第16章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是他的父亲,难道不应该出面把她救出来吗?”女人吼得声嘶力竭,甚至跳上前,用力锤打男人的后背。 男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任凭女人把全部愤怒发泄在自己宽厚的背部。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在冥府。”男人终于开口,语气有些飘忽。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赫卡忒和赫利俄斯亲眼看见他掳走了她。哈迪斯那个混蛋,早就想得到我的女儿,他是在你的默许下才成功的。我现在不想指责你的无所作为和背信弃义,我只希望你能立刻把我的掌上明珠还给我!” “他是真心喜欢珀耳塞福涅。” “喜欢?强行霸占算哪门子喜欢?你们兄弟三人还真是亲生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德墨忒尔,你给我适可而止!”银发男人终于转过身,他面貌英俊、粗犷,浑身散发着威严,“她也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完全无动于衷吗?” 德墨忒尔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当初我们兄弟三人抽签分配地界,他抽到了冥界,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提过过分的要求,现在只想要我的一个女儿做王后,我自然要答应。” “说得真好,真不愧是我的弟弟当中最能说会道的一个。是啊,你有那么多女儿,少了一个又有什么区别?我就是太仁慈了,如果换做赫拉,你敢这样理直气壮吗?” 男人竟一时语塞。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如果在一个月之内见不到我的女儿,我就让大地颗粒无收、万物枯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个性你是了解的,我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凶残,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宙斯!要不是为了你那卑微的自尊心考虑,我早就冲到冥界,把哈迪斯揪出来揍一顿了!” 话虽这么说,但女人显然没有闯入冥界的力量,宙斯也很清楚,他没有反驳女人发狠的气话,反而沉下脸思索起来。 这个梦境也很快消失了。然后亚蕾克醒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她想继续睡个回笼觉,但她在睡前已经发过誓言,早上要晨跑一个小时,慢慢加量,把自己的体格锻炼得强大一点。 于是她闭上眼睛,用五分钟的时间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洗脸、换衣服(昨晚洗的已经干了),简单做了拉伸,开始沿着昨晚去小训练场的路慢慢跑。 她一点也记不得昨晚的梦了。 整个上午她都在按自己的节奏锻炼,她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很不一样,体力、耐力都仿佛没有尽头,虽然做的只是基础锻炼,但总比闲着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避开人群,默默地锻炼着,以现在的体能,她可以整整运动大半天不用休息,身体的反应速度明显提高。强大的力量需要同样强大的硬件作为支撑,她不可以松懈。 谁知道自己承载的力量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与其稀里糊涂或者盲目自大,还不如实打实提升一下,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这期间,赛奇没有找过她。倒是史昂来看过她两次,当然是在训练场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问问她是否适应了圣域的生活,还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亚蕾克内牛满面,很想告诉他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搞不好自己都要爱上他了…… “我能多申请几件换洗的衣服吗?”亚蕾克只提出这样的要求。 “嗯,我去和教皇大人说一声。”史昂答应得很爽快。 “哈?这种事也要和教皇打招呼啊?”教皇还真是忙。 “一般来说没必要,但是——”史昂犹豫了一下,用笑容结束了这句没说完的话。亚蕾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别人可以,但有关她的事都要跟教皇打招呼才行。 当天晚上,史昂告诉她,教皇没有同意。 “赛奇大人说,艰苦朴素也是圣斗士修炼的一项,你需要提升自己的动手能力,而不是多领用衣服。”史昂摊开手,无奈地复述道。 “那个臭老头子!”亚蕾克在心里气急败坏地骂,脸上却摆出一副受教了的笑嘻嘻表情。 也是,人家加隆实力那么强,不也是一件蓝色杂兵服从头穿到尾。雅典娜还真是抠。典型的黑心老板。 可是萨沙好可爱啊。 还有一次,傍晚时分,她训练累了,坐在石头上看晚霞,卡路狄亚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蹿了出来,远远地抛给她一个饱满的红苹果。 “果然在这里啊。”他转动着苹果往前走。 亚蕾克连忙从石头上滑下来。 “我是特意来表达谢意的,仙女座。”他没有穿圣衣,一件干净的浅青色衣服外加一条很骚气的红色长围巾,和漫画里基本一样。 “没什么,只是偶然发觉自己有那样的能力,所以——”亚蕾克谦虚地挠挠头发。 “那之后还经常发病吗?” “傻瓜,你以为我那么娇弱吗?这段时间频繁发病是因为执行任务受了伤,托你的福,好多了。”卡路狄亚不以为然地答,跳上了亚蕾克刚刚坐的大石块上。 “话说你还真猛啊,这块训练场的石头都快被你粉碎彻底了。”他环顾四周,有点兴奋。 这个人的脸上总有一种乐观的狂热,还有豁达,让亚蕾克心里的压力骤然释放了。她仰着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苹果。 “那你觉得我现在的程度怎么样呢?”她指了指那几坨石头的碎屑,讨好般地问。 “勉勉强强算个青铜吧。”卡路狄亚眯起一只眼睛。 “哦。”亚蕾克明显泄了气。 “哈哈哈,开玩笑的。”卡路狄亚拍了拍石头,“你的小宇宙可不一般,只当一个青铜是不是太可惜了。人嘛,要有梦想,努力一下当黄金圣斗士也是可以的。” “算了吧,我还说我想当教皇呢。”亚蕾克撇了撇嘴。 卡路狄亚爽朗地笑了起来。他躺倒在石头上,枕着胳膊仰望晚霞。 “你就不想把心脏的疾病彻底根除吗?”亚蕾克问道。 “根除了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啊,只要能获得一场让我燃尽生命的满足就足够了,就算治好了,也早晚要燃烧的。” “可是,如果治好了的话,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啊。”亚蕾克有些理解他的逻辑,但又有些不认可。 “傻瓜,我的体内有神血,它压制住了我早就该衰竭的心脏,但也仅此而已,只是用来续命罢了。神血都没有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亚蕾克注意到,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吃那只苹果。她感觉他说的是认真的。 “如果有机会彻底治好心脏,你会同意吗?”不知怎么的,她这样问道,目光出奇地坚决。 卡路狄亚愣了一下,过了好久,他哈哈笑起来。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我这个人是感觉派,要看我那个时候的心情了。”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啊。”亚蕾克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清甜的汁液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幸福感倍增。 “话说你的锁链呢,仙女座?” “我的床有些晃悠,我用它绑床板了……” “还真是你能做出来的。” “谢谢夸奖。” “仙女座是一个很强大的星座,你要训练完全可以穿上圣衣。如果你和它有共鸣,圣衣会指导你如何使用绝招。”卡路狄亚望着天空,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还有这种便捷的方式吗?亚蕾克第一次知道。 “当然,跟圣衣完全契合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比如说我,虽然穿着天蝎座的圣衣,也不能完全感知到它的心意,整个圣域,大概只有史昂和赛奇大人有这种天赋吧。” 那个晚上,亚蕾克回到房子,就迫不及待穿上了仙女座圣衣。 圣衣无动于衷。 看来她果然没天赋。 结果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条锁链追赶着,锁链像一条蛇一样嘶嘶吐着信子,充满了莫名的愤怒。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趴在门口的,身上裹着被子,很狼狈。 她灵机一动,把锁链从门板上卸下来,充满安抚地又揉又搓,然后再穿上圣衣,一种奇异的力量跟她融为一体。 那一刻,她清楚地确信,她和这件圣衣是天生注定的。 第19章 竞技场 接下来的一周,亚蕾克想潜心锻炼的心情被打乱了。 事情很简单,如果发生在其他地方,她最初就会收敛、谨慎一点的,可她没想到在圣域里居然也会有人嚼舌头,并且四处造谣。 谣言说,她企图诱惑史昂大人,总是不带面具对着人家挤眉弄眼,当她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传言时,以为在做梦,后来一想,圣域毕竟是一个半封闭的人群芜杂的地方,最容易滋生谣言,并不稀奇。 还好没有传出她跟卡路狄亚躺在石头上看星星、跟螃蟹在卧室独处且有肢体接触、跟雅柏菲卡在圣域外眉目传情…… 第17章 感觉像在玩乙女向攻略游戏呢。 当然,这些谣言不足以让她连门都出不了,可她常用的小训练场已经被盯上了,圣域里的女候补生和一些比女人还八卦的男性杂兵、候补生,频繁地到这里观察情况,她实在不喜欢被密切关注,那会让她十分不舒服。 在寻找能“泡澡”的湖时,她注意到西南侧有一大块废墟,就地理位置而言,可以说是在圣域里,也可以说是外面,每天晚上有杂兵(礼貌地称呼人家为侍卫比较好)象征性地巡逻一圈,只要避开那波巡逻,就可以安安全全地修炼了。 换地方也挺好的,小训练场的石头都被她砸光了,而且她需要个宽敞的地方练习星云锁链,那片阔大、荒芜的废墟再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她倒霉还是怎么的,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娜塔莎说那片废墟闹鬼,而且还是最近的事。 “圣域里还能闹鬼?”亚蕾克喝下一口热汤,心里怀念家乡的包子豆浆大油条,“哪个鬼这么不开眼,想直接被超度吗?” “听说很久以前,战神阿瑞斯和雅典娜大战失败了,他手下的狂战士们因作恶多端被斩首,灵魂被雅典娜封印在了那片废墟,已经数百年了,原本相安无事,最近不知怎么的,似乎有些异动。”娜塔莎摆出八卦的架势,讲得津津有味。 “那个阿瑞斯好像跟谁干仗都失败呢。”亚蕾克嘀嘀咕咕,想起了神奇女侠里的战神阿瑞斯——卢平教授。 “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亚蕾克耸耸肩,她已经吃饱了,外面也黑得透彻,这会儿巡逻应该也差不多完事了。 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小宇宙的使用方法,不过只是用来应对日常琐事的。比如她可以把气息降到近乎于零,然后大摇大摆从巡逻杂兵身后晃过去,就算踩到石头发出细小的声音也可以用小宇宙盖过去,简单说,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件隐形衣。 不过也就只能应付杂兵而已。 不知是不是被闹鬼的传闻影响了,她觉得四周阴风阵阵,不时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她缩起脖子,感觉很冷,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喷嚏。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整个天幕就像一匹密不透风的墨色锦缎,连绵不绝地延伸。 她看着天空,忽然有些想家了。 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家。她出生在一家孤儿院里,不幸中的万幸是,孤儿院的院长和阿姨们都非常善良,因为从小很好看又乖(说白了就是有点闷,不惹事),她被很慈祥地照顾着,直到十二岁那年。 那一年她小学六年级,学校组织毕业前的春游,然而在去的途中,出了重大事故,校车在山路上发生侧翻,当救护人员赶到时,整辆车都被熊熊大火包裹了,黑烟铺天盖地,惨不忍睹。 待火被扑灭,他们发现了二十一具尸体,和一个仰靠在烧得焦黑的座椅上睡得很香的混血女孩。 那个毫发无伤的混血女孩就是她。 这是一个连灵异爱好者都无法解释的奇迹。有段时间,论坛上关于这个事件的讨论层出不穷,随着时间流逝,才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其他奇葩事件盖过风头。 她自己也搜过那些帖子,大部分人是从物理学和生物学的角度解释她的生还,毕竟唯物主义才是主旋律,但也有人相信鬼神,她记得最深的是一位女网友的留言。 “这个孩子一定是被天使守护着,说不定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当时她只觉得可笑,但心里又有一丝欣喜。毕竟是个孤独、没有父母保护的幼女,她很容易相信这些有助于增加信心的猜想。 但同时,她也为那些不幸离世的同学、老师感到难过。因为是孤儿,同学里有几个男生总是捉弄她,老师也因为她没有能送礼的家长对她没好态度,甚至明知道她被欺负,还站在加害者的一方冷嘲热讽。 即便这样,她也为他们感到哀伤。或许在生死面前,有些伤害不值一提。她是个本性善良的人,无论表象如何,这一点一直没变过。 废墟里布满残垣断壁,可以想象这里曾发生的战斗之激烈,中央是一个废弃的竞技场,气势雄浑而苍凉,依稀能看出辉煌过的痕迹。 亚蕾克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胸中鼓动着一股燥热。她觉得眼前的景象点燃了她的血,她有种想撕开天地,不顾一切挥洒热血的冲动。 她平时也不是一个心如止水的人,情绪波动挺大,只不过脸上看不出来。外表沉静,内心火热,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她迈开步子,朝着竞技场走去。本来可以在周边锻炼的,可这个竞技场似乎在召唤她,她要踏上去,体会古代战士们厮杀搏斗的惊心动魄,感受体内血液叫嚣翻滚的快感。 然而,快到竞技场的时候,她忽然被天空中的一处异样止住了脚步。 前方一百米处,墨蓝色的半空被撕开两人高的一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因为那一角里的空间是接近夜空的黑色,里面有酷似星光的色泽在流转。 一个高大的人立于那个空间之中,他似乎完全沉迷于某件事,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逼近。 亚蕾克是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了好几遍之后,才猜出里面的人是谁。 因为他长得实在有点儿黑。 是德芙,不,德弗特洛斯。 (好久没吃巧克力了,德芙巧克力还是丝滑牛奶味道的好吃——) 她注视了足足一分钟,决定还是先溜吧。这种偷偷练功被撞见的场景,她觉得挺尴尬。何况德弗也不想被发觉,她不愿意惹事。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她要转身的当口,德弗特洛斯发现了他,立刻关闭了异次元空间,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他微微弓着背,一脸戒备地瞪着她。面罩下的眼睛十分锐利,就像一只随时要发动攻击的豹子。 亚蕾克搔了搔头发,又看看天空,愣是挤出一句:“今天月亮真圆啊,是十五吧?” 德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亚蕾克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不过,她从没见过任何人的眼睛像眼前这个男人般灼亮却又隐忍,仿佛两块燃烧着的炭,漂浮在黑夜中。 也可能单纯是因为黑,才显得亮。 “你是圣斗士。”德弗开了口,声音出乎预料地有少年感,亚蕾克一直以为他的声音会如外形般粗犷、男人味十足。 奇怪的是,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嗯,我是新晋的仙女座圣斗士,我叫亚蕾克。” “……” “……” “……” “……” “那个,你在练什么绝招,很厉害的样子。”亚蕾克受不了这种冷场,尤其是德弗依旧用戒备心十足的野性眼神盯着她,令她心脏直突突。 “你是女人?”这回是疑问的口气。 亚蕾克简直想晕倒,是她的女性特征不够明显,还是雄性荷尔蒙太过浓厚? “你没戴面罩。”德弗躲闪了一下目光,飞快说道。 “敢情你就用这种弱智方式判断性别吗?”亚蕾克瓮声瓮气地吐槽道,心想这孩子也太和社会脱节了吧。 “今天你看到的,不要——” “不要和别人说,是吗?好的好的,我知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不过你也不许告诉别人看见过我的事。” “放心吧,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别人。” “哦。” “怎么不在那个训练场练习了?”德弗突然问答,吓了她一跳。 “诶?你怎么——啊,那天窜到树林里的是你!” 德芙没有吭声。 “喂,你该不会一直在偷窥我吧?” 德弗别过头,过了好几秒才简单地回答道:“没有。” “……”这个人的话也太太太少了吧,好尴尬——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面面相觑,亚蕾克转身,看见一个男人正举着长枪朝他们走来。 “我是天狼座,你——”男人看见亚蕾克的圣衣后,语气和缓了许多,大概确信不是外来分子,但当他的目光转到德弗身上时,马上握紧了长枪。 “你是谁——” “天狼座吗?”有一个清冽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天狼座身后走过一个穿着黄金圣衣的长发男人。 居然是水瓶座的笛捷尔。 “笛捷尔大人,我听闻这个废墟有异样,特意前来查看。” “先回去吧,这里要是真有问题,恐怕也不是你能处理的,交给我吧。”笛捷尔说道,“我正是奉教皇之命前来查看的。” “遵命。”天狼星又看了德弗一眼,快步离开了。 “你们两个,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仙女座的亚蕾克,笛捷尔大人。那天螃——马尼戈特大人领我经过时您没有出来——”亚蕾克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讨好模样。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卡路狄亚也提起过。”笛捷尔点了点头,转向德弗特洛斯。 第18章 “那你呢?我不记得在圣域里见过你。” 亚蕾克能感觉到德弗浑身都散发着不情愿,甚至还有一种想一拳撂倒阻碍的烦躁。她连忙往前跃一步,没皮没脸地笑道: “这是我在圣域外的熟人,是我约他今晚在这见个面,您看我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总感觉孤独——” 笛捷尔显然不信她临时编的鬼话。 【作者有话要说】 借用番外里竞技场的部分,有很大改动。 第20章 德弗其实是只喵 “你们若是旧相识约见面,为什么不走正式程序?”笛捷尔公事公办地说,月光下,那张清俊的脸显得更加迷幻、遥远,仿佛隔着一道轻薄的银河。 “我不知道还有这种办法。”是真的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一般人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吧?圣域的东侧和北侧离村镇更近,没必要特意择远吧,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其他企图?”笛捷尔冷静地打量着两个人,周身似乎有细碎的小冰晶在闪烁。 亚蕾克被噎住了,这个家伙要是在现代,当侦探或者律师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她飞快转动着浑浊的脑细胞,心想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没错,我是有企图。”她不再陪笑脸了,摆出一副不害臊的样子,往后退一步,扯住一脸懵的德弗的一只胳膊,往自己身边拉。 他的胳膊肌肉饱满紧绷,触感极佳,指尖传来的温度令她泛起一丝悸动。 “我们是恋人,约会当然要选择人烟稀少的地方,万一事情办到一半被人撞见多尴尬啊。” 这回轮到笛捷尔目瞪口呆了。她说完也红了脸,只不过夜色深看不见。也正是因为黑夜的掩护,她才敢做出这样不是她性格的大胆举动。 笛捷尔饱览群书的脑袋瓜当机了足足半分钟,才理解她想表达的含义。 虽然是欧洲,性观念不是很严苛,可这个年代淑女依旧是以矜持为荣的,普通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满口那方面的暗示。 “不管以前怎么样,既然选择服侍雅典娜,就要洁身自好。”笛捷尔恢复了淡然的神态,用平稳的声线说道。 “谁规定的?”她才不信圣域里都是些处男处女。 笛捷尔没有回答,他很仔细地打量了德弗一番,若有所思。 “能把面罩摘下来吗?” 德弗身体倏地一僵,亚蕾克感觉到了他的拒绝与不情愿。 “我拒绝。”无需亚蕾克再周旋,德弗其实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他挺起腰,直截了当地说。 笛捷尔也没有再要求,他眺望着远处的天空,半晌后说:“各回各的住所吧,这里原本是雅典娜大人封印狂战士灵魂的地点,最近封印开始活动,恐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们要小心,不要再过来了。” 说罢,转身大步往回走,披风在他修长、优雅的身体后面如波纹般摆动。 亚蕾克舒了一口气。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感觉到怀中的胳膊在往外使劲,她连忙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 德弗的眼神没有一开始那样灼灼逼人了,反倒有些落寞。他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却始终有种孩子式的孤独。 亚蕾克努力找话,想要打破因为笛捷尔的离开而重新降临的沉默氛围,然而她刚要开口,德弗就突兀地问道: “这个锁链是你的武器吗?能让我见识一下它的力量吗?” “啊?”亚蕾克傻眼了,她根本就不会用。 “抱歉啊,我用不好,怕你笑话,哈哈哈。不瞒你说,这东西在跟我闹别扭。领到圣衣的第一天,因为没找到晾衣绳,我用它挂了几天衣服;后来发现床板晃悠,就用它绑床板了,所以它似乎不大高兴,拒绝让我用它——” “一般人领到圣衣不该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么。”德弗低声地吐槽,语气居然迷之像小动物。 是什么动物呢,亚蕾克一时想不到。 “因为太突然了,所以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受到了惊吓。”亚蕾克把自己的心路变化如实说出,轻轻甩了甩手中的锁链,“这根锁链是攻防一体的,如果训练得当,其实是个很逆天的武器,但愿我能操纵自如。” “你的练习方式不太对——”德弗抬眼看着她,指了指身后一根断了半截的柱子,“用拳头粉碎是最原始、初级的的方式,你的小宇宙那么强,需要更高级的出招方式吧。” 说罢,走到断柱旁,伸出一根食指,轻轻一点,那根柱子就碎成了飘散在空中的粉尘。 那是比她洋洋自得的成果强上数百倍的力量啊! 忽然她觉得自己好丢人。又想起了卡路狄亚的话,那家伙其实是在忽悠自己吧? 不过,德弗在她眼前这样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真的好吗?他不是一直被视为灾星,不许以真面目示人,只能躲在阴影里默默生存吗?应该时刻低调才对。 忽然,她似乎明白了。 其实,他也是个极度孤独的人。他也有想要跟人分享的欲望,分享自己的进步,自己偷偷学会的绝招,以及自己的存在—— 而她,似乎就是他认为无害而且可以稍稍亲近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点吸引到他了,总之,她很高兴。 “那你以后当我的老师吧。”亚蕾克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找我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当老师,你也真是个怪人。” “对于圣域的大家而言,我也是个来路不明的人嘛,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就要互相关照,对吧?”亚蕾克努力装出爽朗的口气,心却跳的有点快。 说实话,她其实对德弗特洛斯这种类型的异性,完全没有抵抗力。 当然,她此刻也没想那么多。如果硬要说,黄金圣斗士哪个都或多或少戳在她审美点上,她只能理解为月光太过暧昧,德弗身上的荷尔蒙太过浓烈,自己也正处于月x前期情欲旺盛的阶段。 “不过,你其实真的一直在偷窥我吧?”亚蕾克翻了翻眼睛,仰着脸看着德弗。 他真是太高了,有190了吧? 德弗像之前那样又一次光速移开目光:“就看了几次。觉得你很怪,而且锻炼方式很笨——” “……” “……” “其实你老早就想跳出来吐槽我的修炼方法了吧?”亚蕾克简直又气又想笑。 德弗没吭声。其实,看到她避开所有人在训练场上又笨又执着地挥拳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隔着几块巨石的屏障,他偷偷观摩着跟他天壤之别的哥哥的训练。哥哥是那样耀眼,那样优秀,也是同时期孩子们的核心,他天生就是光、是太阳、是宇宙,吸引着无数小星星环绕、追随。 而自己,只能是影子。自己的阴翳越深,哥哥的光芒就更夺目。他是如此相信的,也一直如此践行。 可最近几年,他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哥哥变了,变得让他十分不安—— “阿嚏——”亚蕾克一口气打了三个喷嚏,她摩挲着胳膊,有点冷。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去了。你住在哪呢?” “我……”德弗犹豫了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太阳沉落的方向。 “那离我挺近的嘛。”亚蕾克知道那里,就在她的木屋西北侧。那儿有一片幽静的森林,因为太偏远而且有一道陡峭的悬崖,几乎没有人会过去,德弗大概就住在里面。 虽然是顺路,亚蕾克还是一个人回去的。 因为德芙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异次元空间开得也太迅速了吧? 她本以为自己跟德弗恐怕不会再见面了。但是三天后,她蹲在木屋门口,笨手笨脚搓着衣服时,一个高大的影子投在了她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戴着面罩的德弗正用关爱弱智青年的眼神俯视着她,目光停在被她搓洗变了形的衣服上。 “早、早上好——”亚蕾克羞愧万分。 德弗没有回应,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又扫视了一圈,低头问道:“床板还晃吗?” 亚蕾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才注意到德弗的一只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沉甸甸的。 “嗯,而且更厉害了,像在睡吊床……”亚蕾克用手背捋了下刘海,一些泡沫从眼前飞走。 德弗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推门进了屋,十分钟后,困扰了她大半个月的难题,完满解决了。 不仅如此,德弗还帮她重新扯了一根晾衣绳,用柳条编了两只篮子盛放杂物,还教她如何给炉子换煤块—— 看着他半蹲着的身影,亚蕾克忽然想起来,他像什么动物了。 分明像只傲娇的小黑猫嘛。 【作者有话要说】 看外传,阿斯在“泡妞”,那么德芙喵也得有妹子~ 第21章 幕间 “潘多拉哟,哈迪斯大人还没有从那个房间走出来吗?” 第19章 达拿都斯揶揄地问,目光从高处睨着跪在下面的长发女子,脸上是玩味的神情。 “非、非常抱歉,达拿都斯大人。哈迪斯大人说完成一百幅画作后再出来——” “哼,这还真不是那位大人的作风。”死神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金色竖琴的琴弦,蹦出一小串碎裂的音符。这原本是哥哥修普诺斯钟爱的乐器,却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愿意拨弄。 潘多拉的心情惶恐而纠结。自从打来那个灾难的盒子,幼小的她就成了双子神的傀儡,虽说手上拥有统领冥界的特权,表面风光无限、无人敢惹,但她心里很清楚,她的地位随时可以像沙盘那样崩塌,只要双子神的一句话、一个心情不悦,她就可以灰飞烟灭,她唯一的筹码只有弟弟哈迪斯,不,确切地说是承载着哈迪斯灵魂的弟弟。 只不过这个弟弟,和她没有任何感情纠葛,就像是被强行凑在一起的陌路人,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远不如那个萨沙和天马,即便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她只是一个被赐予力量的人类,除了出身于血统特殊的贵族,没任何独特之处。能取代她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达拿都斯大人,有件事我想汇报一下。拉达曼迪斯的部下前段时间察觉黄泉比良坂附近有异样波动,不知是否要进行彻查?”潘多拉见死神心情不错,将这个几天前就该报告,却因为内心的小九九而耽搁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过是闯进了几只熟悉的小老鼠罢了。”死神说得不屑一顾。那天早些时候,他和修普诺斯也察觉到了微弱的气息波动,不过他们远在行宫,再加上下面覆盖着哈迪斯的结界,以为是错觉。 “可是,他说不单单有圣斗士的气息,还有——” “嗯?” “还有冥界的力量。从未见过的小宇宙,很强,不亚于三巨头……”潘多拉谨慎地组织语言,头垂得很低,她其实很想看清死神的表情,却不敢仰头直视,尤其是在自己有失职之嫌的情况下。 达拿都斯的手指顿在了琴弦上,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冥界所有人员全都登记在册,不可能存在陌生的小宇宙,难道说—— 他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莫非是赫卡忒? 和他们兄弟一样是隶属于冥界的神,在神话时代,被称为冥界女王的那个女人? 那个曾经帮助宙斯打败独眼巨人,拥有三头三身六臂的夜之女王?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和珀耳塞福涅一起,真身彻底死亡了吗? 不可能的。 他自嘲地扬起唇角,觉得很可笑。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好好关注哈迪斯大人,才是你应该做的。” “遵命。” 潘多拉再度抬头时,达拿都斯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在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修普诺斯行宫的天台上。不出所料,修普诺斯果然在悠闲地品茶。 “人类的红茶有这么好喝吗?”他很不理解哥哥为何对人类始终保持着一种很感兴趣的状态。 修普诺斯笑而不言,他抬头看了弟弟一眼,语气淡淡地问:“有什么事,说吧。” 对于哥哥能一眼看穿他心事这件事,达拿都斯早习以为常了。他走到露台边,眺望着蓝粉色的天空。 “还记得赫卡忒吗?”他问。 修普诺斯手中的茶杯轻轻晃动了一下,“很久远的名字了。为何会提起她?” 其实听见这个名字时,修普诺斯率先想到的不是她,而是“她”。 “你就没觉得奇怪过吗?那个女人为何要杀死冥后?为何杀死她之后再自自杀?当然那个女人死了我是很高兴的,她霸占了太多原本属于我的权力。” “谁知道呢。”修普诺斯脸上现出怀念的神色,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和乌黑的长发掠过他的脑海,他把茶杯送到唇边,啜了一口。 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也能转世轮回?会不会现在就在地球的某个地方,等待觉醒…… 不知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某某年前 “好像薄了一些呢,珀耳塞福涅大人。”赫卡忒掬起一捧乌黑的长发,在指尖轻轻缠绕。 “我都开始掉头发了,赫卡忒。”冥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站在身后摆弄她长发的女子,半开玩笑似的说。 “您这种中年大叔一样的语气是跟谁学的?”赫卡忒笑笑,抬手屏退了一个意欲上前为主人梳发的女佣,亲自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为她整理头发。 “要不我也弄成卷发吧,像你那样。”珀耳塞福涅在镜子里看着赫卡忒艳丽妩媚的红色长卷发,“我真喜欢你的红色头发。” “这话不要让哈迪斯大人听见,不然他会偷偷地染成红发。”赫卡忒打趣道。 珀耳塞福涅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她别过头,叹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失言了,陛下。”赫卡忒立刻感觉到了她的失落,连忙道歉。 “你说我是不是很贱。他喜欢我、什么都肯为我做的时候,我对他只有畏惧和言听计从,当他开始拥有情人时,我居然在默默地嫉妒。” 赫卡忒不知该如何接茬,只能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这对夫妻的感情,纠结到令她都不忍直视。 很久以前,为了让深爱大自然的冥后能够感受到和人间一样的风景,哈迪斯创建了极乐净土,背着她偷偷地修建,只为给她一个惊喜,然而她却趁他熟睡时用匕首伤了他,令他勃然大怒,对她用了残酷的刑罚(发泄完情绪立刻就后悔了),导致两人半年多的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来莫名地和好了。这个过程她并不知道,她来到冥府追寻她、守护她已经是那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冥王又和自己的老情人好上了。 那个掌管冥界哭河的神科库托斯之女,水泽仙女明塔。 妖媚,风情万种,只用一个眼神就能令男人(神)们如痴如狂。她和纯情、不谙世事的珀耳塞福涅,简直是两个极端。 早在掳走这位春天女神前,明塔就是哈迪斯的情人了,她想成为冥后的心整个冥界都知道,然而哈迪斯显然并没打算娶她,她在他眼里始终登不上台面。 当她得知哈迪斯抢走珀耳塞福涅,并在当天就宣布她成为冥后之后,明塔气得发了狂,哈迪斯不想让这位心肠毒辣的女人影响新婚生活,把她流放到了冥河之外,并命令冥府上下不许在新王后面前提起她。 所以直到那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腕折返回来,重新得到哈迪斯的心,珀耳塞福涅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真是个傻瓜。”她喃喃自语,忽然又觉得好笑,将赫卡忒梳理得顺滑的头发抓乱,像个孩子一样撅起嘴仰望着她: “又乱了,再帮我梳。” 看她故意撒娇的可爱样子,赫卡忒心情很好,她最喜欢她在她面前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样子。 “您如果能这样对待哈迪斯大人,他绝对不会重返那个女人的怀抱。” 珀耳塞福涅皱了皱鼻子,垂下眼睛:“我做不到……之前在他对我那样做了之后,我做不到了。” “那您——爱他吗?”赫卡忒忽然问道。 “爱吗?我不知道……”冥后的睫毛抖了抖,蓦地一下,她泛起一丝苦笑。 “哦,我听说雅典娜斩杀了恶灵之岛的巨龙,帮人类免除了常年忍受的痛苦,人们纷纷为她建神殿呢。”赫卡忒很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 “真不愧是她,我就觉得她一定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神。超过宙斯指日可待。” 自从得知是父王默许了哈迪斯的“抢亲”后,她便不再对他使用尊称,而是直呼姓名,甚至巴不得他赶紧被推翻。 她想起了少女时代和雅典娜游戏、玩耍的那些时光,雅典娜并非由女性躯体孕育出来,而是直接从宙斯大脑中生出来的,所以她天生就像一个正统的战士一样被宙斯器重,宙斯对她更像是上级对下级,再加上母亲一直留在宙斯的大脑里,这使得雅典娜很少感受到长辈的爱。 所以珀耳塞福涅格外疼爱这个妹妹,也特别喜欢跟她在一起时感受到的伟大荣光。 雅典娜也非常喜欢这位母亲般的姐姐,喜欢她身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温柔味道。 然而她再也见不到这个妹妹了。她已堕入地狱,而雅典娜还在沐浴圣光,她们早已分属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2章 心结 “给,你要打包的食物。”娜塔莎把一大盒热菜热饭递给亚蕾克,“不过到晚上肯定会凉的,你还是来这里吃比较好。” “哈哈,这两天沉迷于锻炼,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亚蕾克虚假地笑着,接过食物,开开心心地跑向房子后面的森林。 那里面,德弗正在用火烤鱼吃。 “给,这是今天份的贡品,多吃点。”亚蕾克把饭盒往德弗手里一塞,“把它吃了吧,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只要你肯教我小宇宙的使用方式。” 第20章 德弗正盘腿坐在火堆边,不出意外地烤着三条鱼和几只马铃薯。他抬眼看着一脸热忱的亚蕾克,沉默着接受了饭盒。 “多吃点嘛,要营养丰富才行。”亚蕾克在他身边坐下,用火烤着手。烤鱼的香气钻入鼻孔,是从来没品尝过的美味,她没出息地分泌出口水。 “作为交换,让我吃一条鱼吧。”她嬉皮笑脸地请求道。 “哦。”德弗把中间那条烤得最充分的鱼拔出来交给亚蕾克,亚蕾克笨拙地吹了好几口,才能小口小口地咬着吃。 德弗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觉得与人接触也不是件难办的事。 “你总是吃这些吗?怪不得长得这么高大。”亚蕾克边吃边问,目光在德弗健壮却又不失修长线条的身体上飞快扫过。 德弗把饭盒里的菜和面食摊开,将一个马铃薯扔在中间搅拌,过了半晌,才开口道: “以前哥哥会和你一样,带出好吃的分享给我。” “诶,哥哥啊。你的哥哥在圣域吗?”亚蕾克装傻道。 “嗯。和我不同,哥哥天生就是光,是天选之子……” “而你作为影子只能带着面具生活。” “?” “这种故事很老套了,不是吗?我倒不觉得你是影子,是你心甘情愿当影子的吧?”亚蕾克盯着火里渐渐变得焦黑的烤鱼,说,“自古以来不服从命运的人有很多,而你完全拥有这样做的权利嘛,毕竟你的实力那么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天用的是异次元空间吧,简直达到了和吃饭一样熟练的程度,拥有这样的力量还要做影子,太可惜,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段话,亚蕾克是站在上帝视角说的,但她觉得很有必要。德弗的悲剧也就在于他太晚发现自我的价值。 果然,德弗整个人有些僵住了,很久都没有出声,只偶尔用树枝拨一下火。 “要知道很多人练得浑身筋骨断裂,也获得不了你的十分之一成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肩上一定会背负很重大的使命的。” 亚蕾克第一次知道自己嘴遁能力也挺强,难道是被阿释密达强化了?毕竟他理论上是她的上级。 德弗依旧在拨火,火已经快把马铃薯们烤成黑渣子了。 亚蕾克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说太多了。 “你哥哥最近都不找你了吗?”她想转移话题,结果一开口又跑偏了。 “他最近两年很忙,我们很久才能见上一面……”出乎预料,他居然老实地回答了,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毕竟也是成年人了,有更多的想法了,不可能像孩提时代那样亲密了。”亚蕾克感叹道,“你很担心哥哥吧?” 德弗垂下了头,手中的树枝被扔进火中。 “他变得……有些奇怪了,从小他就是个爱走极端的人。每次想去问个究竟,他都会轻蔑地避开我,用那种不屑的眼神告诉我少管闲事,只要做个称职的影子就好……” 不不,性格极端是真的,但被渣男滴了一滴也是真的,你哥哥黑化的原因很复杂。 但亚蕾克也没办法直说。忽然,她想到一个计策。 如果她做出什么改变了剧情的进展,那么每个人的结局可能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他面前扮演弟弟,一直在向他传达‘我比你弱,你就是光,我什么都听你的、都捧着你’诸如此类的意思,久而久之他会看轻你,不把你当回事的,总这样你是无法帮到他的,你现在必须让他正视你,而不是俯视你!” 亚蕾克居然热血了起来,脑子里甚至飞快上演了一段“弟弟奋起,超越渣男哥哥”的爽剧剧情。 “……”德弗一时没太完全接受,但很快他就叹息了一声。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只是说得轻松而已,别以为我没想过……” “不,你没想过,我确信。” “……”德弗还想嘴硬反驳,但他放弃了。 她说的没错,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超越哥哥,一次也没有。 忽然,他看见亚蕾克跳了起来。 “你怎么了?” “刚、刚刚好像有人用小宇宙召唤我,呜呜,是那个阿释密达,感觉我要被批斗了,毕竟半个月都没去他那儿报道……”亚蕾克哭丧着脸。 “阿释……密达?”德弗喃喃自语,“好像是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吧。”哥哥不止一次提起过,是个非常强大的人,也是哥哥唯一忌惮并觉得深不可测的男人。 “那么,祝你好运……”德弗同情地瞥了亚蕾克一眼。 二十分钟后,亚蕾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处女宫,因为是横叉过去的,只需穿过狮子宫就行。 小狮子依旧萌萌哒,正对照着一本厚辞典,费劲儿地读一本古书,眉头蹙在一起,显得可怜巴巴。 亚蕾克好心帮他看了眼那本书,奇迹的是,她居然每个字都认识。 那可是古希腊语啊,失传很久的、据说只有神明和少数人类才掌握的语言—— “姐姐你帮我翻译这一章好不好?”小狮子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为什么要翻译这种东西啊?” “教皇大人的命令,每一宫要翻译一个章节,我连字都没识全,更别说古文了,太为难我了。” 真可怜,明明都是黄金圣斗士了,还要写作业…… “可以是可以,不过作为交换,可以教我光速拳吗?只是指导一下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是在抵达处女宫之前,她已经拜了两个师傅了。 第23章 教皇的猜想 前一天晚上,教皇厅。 笛捷尔、雅柏菲卡、希绪弗斯面朝教皇的座椅站成一排,不过座位上空空如也。 “教皇大人还没回来吗?”希绪弗斯问最先在这里的笛捷尔。 笛捷尔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是来复命的,倒是你们为何前来?” 希绪弗斯看了雅柏菲卡一眼,说:“我们是被赛奇大人临时召唤过来的,可他人却不在这里。” “原来如此,看来是需要我们三人同时在场啊。”笛捷尔若有所思,“难道是和那个女孩子有关吗?” “没错,就是她。”赛奇的声音先于他的人出现,紧接着空中出现一个大口子,满身磷气的教皇从中现身,被撕开的空间在身后渐渐融合。 “您又去黄泉比良坂了吗?”希绪弗斯有些担忧地问,最近教皇不知为何三天两头折返于圣域与黄泉之间。 “嗯,带马尼戈特进行一场久违的训练。”赛奇说得气定神闲,踱步到椅子前坐下。 “那马尼戈特呢?” “被我留在那了。”赛奇继续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语气。 “……”希绪弗斯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先不提我那个不肖徒弟了,这次让你们来,是想探讨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语气骤然严肃起来,赛奇向前倾了倾身子,“你们三个都是我认为比较沉得住气的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希望听听你们的想法。” 三位圣斗士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笛捷尔,你博览群书,可知道在神话时代,哪位神既拥有地上诸神的力量,又拥有冥界神的力量?” 笛捷尔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本以为赛奇会问他是否见到了德弗特洛斯——阿斯普洛斯那个被藏在阴影中的弟弟。 “这样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存在呢……”笛捷尔完全想象不出。 希绪弗斯也跟着点头:“那个时代诸神分工明确,不大可能存在两种力量的融合。” 赛奇讳莫如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抬起眼睛,稍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应该是——冥后吧。” “啊!”笛捷尔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她原本是春天的女神,被哈迪斯抢到冥界——可是,即便如此,她从属性上也是地上的神,理论上不会拥有冥界的力量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理解的,古书上关于冥后的记载非常有限,只知道她因为美貌与纯洁被哈迪斯暗恋已久,最终将她强行掳到冥界成为王后,还有的就是一些类似宫斗的八卦绯闻,他从来没特别留意过。 “原本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近半个月,我四处走访,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获得了一些非常有用的情报。”赛奇站了起来,慢慢走下台阶,来到三个部下身边,一边迈着步子一边说着。 “冥后珀耳塞福涅是主神宙斯与他的姐姐,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丰收与农业的女神德墨忒尔的女儿,原本是春天女神,之后就如笛捷尔所说,她被哈迪斯掳走。但这之后,徳墨忒尔极其愤怒,找到宙斯要求他出面干涉,将女儿还给她,否则就让大地颗粒无收。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为了给一直在其中当和事佬的宙斯一个下马威。” “眼见着整个大地一片枯槁,宙斯害怕了,他让自己的儿子赫尔墨斯去当说客,然而狡诈的哈迪斯在冥后被抢来的当天就骗她吃下了冥界的石榴籽——吃了之后就再也无法离开冥界,所以赫尔墨斯爱莫能助,只好无功而返。” 第21章 “徳墨忒尔发誓不见到女儿绝不让大地复苏,成千上万饿死的人类和动物让宙斯深感恐惧,他只好和诸神商量,一起改变了最初定下的某条协定。” “什么样的协定?”希绪弗斯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道。虽说是最年长,也是最有建树的圣斗士之一,但他的学识水平不如笛捷尔,他最优秀的地方在于各个方面十分平衡,且思想稳重、有大局观。 “据说帕尔塞福涅最初在冥界的时候无法使用神力,因为宙斯之前有过规定,冥界只属于哈迪斯,任何人在冥界都要屈从于他,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在这个规定下,帕尔塞福涅从踏入冥界起,就只保留了很少一部分神力——只因为她的力量与冥界相悖,被那条规定强行削弱了力量。而宙斯必须废除这个规定,才可以让珀耳塞福涅有重返人间的可能性,因此在征得众神同意后,他废止了那条规定,神之力重新回到珀耳塞福涅身上,然而,她已经吃下了四颗石榴籽,就算重获了力量也无法完全重返人间,她每个月必须要有四个月的时间留在冥府,其余时间返回大地和母亲团聚。不过这已经是能做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宙斯还破例赋予了与她冥后身份匹敌的冥神之力,所以珀耳塞福涅实际上是有记载的唯一一个拥有双重力量,且每种力量都很强大的神。古人对她的描绘很多都是用鲜花和骷髅同时装点衣服的女神。” 赛奇一口气讲完了这段历史。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复又补充道,“原本宙斯是不愿意把这容易催生出不可控力的两种极端能力赋予他人的,不过珀耳塞福涅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个很听话乖巧的女儿,他对她不像对雅典娜大人和其他儿子那样提防,再加上德莫忒尔的疯狂举动,因此也就妥协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您说这段历史的用意?”希绪弗斯说。 赛奇的视线穿过教皇厅,直接射向远方。 “我怀疑那个女孩,亚蕾克,是珀耳塞福涅的转世。” 三人脸上都凝固着震惊的神色,过了好久,雅柏菲卡率先开了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赛奇有些圆滑地眯起眼睛,笑了笑,道:“这些目前都只是猜测,如果她真的是冥后转世,我觉得我们有别的方式赢得圣战。不,如果不用动干戈,那是最好的……虽然不太可能。” “就算您说的是真的,又如何肯定她觉醒后会站在我们这一方呢?”笛捷尔问道。 “这就要看命运了。冥后拥有两面性,我觉得我们的胜算很大,毕竟我们还有雅典娜大人——据说在神话时代,她们的关系最好,前段时间雅典娜大人的梦游多半也和她有关,所以,只能看看到底是哪一边的羁绊更深了。” 希绪弗斯:“那您接下来要怎样做呢?” 赛奇:“对于她力量的考察就交给阿释密达吧,至于其他,暂且先不用管,我自有安排。还有,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当晚,刚和德弗特洛斯相识的亚蕾克,一边躺在床上翻阅一本诗集(从娜塔莎那里借来的),一边没来由地打个大喷嚏。 “是谁在背后说我呢……”她嘀咕着,揉揉鼻子,继续看书。 第24章 采购 阿释密达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姿势,端坐在处女宫深处。亚蕾克很想知道他是怎样做到如此精力集中的。 “中午……好,阿释密达大人。”她毕恭毕敬,不知道该站在什么位置接受训斥比较妥当。 她认定自己是来挨批的。 “无需紧张,仙女座。”熟悉的声线让亚蕾克立刻轻松了下来,不过这个声音总让她觉得阿释密达有天然呆的成分,尤其是他头上还时不时竖起来一根呆毛…… 好想揪一揪。 “其实我很早就该来的……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毕竟你初来乍到,需要时间慢慢接受。正好我也需要适应的时间。”阿释密达面带微笑。 亚蕾克不明白他这话的含义。他需要神马适应时间? “这次召唤你过来,是有任务需要你完成。” 任务?成为圣斗士后的第一个任务! 亚蕾克立刻立正站好,完全忘了阿释密达是看不见的:“您请吩咐,我一定会认真完成。” “嗯,这个态度很好。那么,去圣域外的集市上帮我买些东西吧,清单在这里。”阿释密达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折叠成条状的白纸,改变了打坐的姿势,见亚蕾克目瞪口呆一动不动,便往前倾了倾身子,把纸条半塞进她手里。 “……”亚蕾克依旧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她机械地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用非常好看的字体写着:棉花二两,串珠子的细绳两根(两米长),木梳一只,鞭子一根(加厚)…… 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话说鞭子是要干嘛?抽她呢? 纸条上还有些食物,以口味清淡的水果居多。亚蕾克终于能运转大脑了,在她眼里阿释密达完全无法和人间烟火联系在一起,而实际上,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嘛,这样看忽然觉得他亲切了许多。 而且果然很有反差萌…… 话说之前他都让谁帮他捎东西?他的其他下属吗?圣域里不是有专门采购的人员么? “就、就只有这些吗?”亚蕾克眨着眼睛问。 “嗯,暂且就这些。不用着急,明天给我就行。拿着这个纸条,你就可以出圣域了。” “包在我身上吧。”毕竟在镇上生活了那么久,这些东西会在哪儿卖她十分清楚。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跟老板打个招呼,然后去那家超好吃的饭馆大吃一顿。 “好了,你可以走了。”阿释密达恢复了惯常的坐姿。 离开处女宫,亚蕾克完全忘了来时的忐忑,她握着纸条一蹦一跳地走,路过狮子宫,帮小狮子翻译了一个章节,心想其他圣斗士也会老老实实翻字典完成“作业”吗?笛捷尔、雅柏菲卡、史昂他们应该会的,螃蟹虽然不怎么有文化的样子,但毕竟是亲徒弟,她可不信教皇一点私心都不藏,至于卡路狄亚,恐怕此刻正在笛捷尔面前撒娇卖萌装可怜求帮助呢…… 想到这儿她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哦,阿斯普洛斯的话,应该根本就用不上辞典吧。来这儿这么久了,她一次也没见过阿斯普洛斯,听说他接连出任务,这半个月基本就没有回来过。 明明这么多圣斗士赋闲在家,为何总让他出去呢,总感觉那个老狐狸故意不想让他在这段时间回圣域…… 把小狮子的事搞定,她一身轻松地回到自己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美美哒,然后拎上一个麻布袋子,准备出发。 估计到村子是四五点的光景,正是最凉快、最适合逛街溜达然后再喝一杯姜汁汽水的时间。 她飞快想了一下自己需要的东西,想一块买了,毕竟她在圣域里可不那么容易指使到别人。 对了,干脆买布料做一件新衣服吧。这个时代很少有现成的衣服,都需要扯布现做,她想起以前在村子里很喜欢的那匹鹅黄色绸缎,据说从中国进口的,她一直想用它做一件裙子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干脆给德弗也做一件衣服吧,他那件蓝色的杂兵服连第二层补丁都快磨出毛边了,也不知道穿了多久。 正想着,德弗居然就出现在了门口,他扛来一袋圆滚滚的东西,放在了门口。 “诶,这是什么?”亚蕾克闪闪发光地跳了出去,精心梳洗后容光焕发的容颜,德弗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 “石榴。”他答道。 亚蕾克蹲下去,打开膝盖那么高的袋子,只见里面堆满了橘红色的石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石榴的?”亚蕾克欣喜极了,今天她真是撞大运了,不仅能出去玩,还有多汁可口的石榴吃。 “碰巧吧,我那只有一颗石榴树。”回答的很简单。 “哦,对了,能让我量量你的三围吗?”亚蕾克忽然想到做衣服这事,立刻问道。 “啊?”德弗十分震惊,亚蕾克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猥琐,连忙解释道,“我要出城去采购,想给你做件衣服,作为指导我的报酬……” 德弗扭过头:“不需要。我有衣服。” 亚蕾克:“可是都快破了呀。我有的是闲钱,不花也浪费了。” 德弗:“……” 亚蕾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知道好几个卖好吃东西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还有,我请你喝麦芽酒,那家店的麦芽酒、姜汁汽水和塔可特别好吃。不行,快要流口水了。” 德弗在犹豫。 亚蕾克添了一把火:“除了你,也想不到谁会和我一起逛街了,一个人太孤单了……” 二十分钟后,德弗特洛斯和亚蕾克一前一后出了圣域。在通往村镇的路上重新聚合。 第22章 亚蕾克,计划通。 第25章 圣域外 今天的天气格外凉爽,很适合外出。脱离了圣域的束缚,亚蕾克连步子都变得轻快了。她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在前面叽叽喳喳,自由地呼吸着春天的气味。 通往镇子的石阶路很长,按部就班走完最少半个钟头。还好沿途风景清新,野草和鲜花互相点缀,使这段旅途不至于枯燥。 “明明在外面这么快乐,为什么还选择当圣斗士,自己往笼子里跳?”德弗对她十分不解,确切地说,他对这个女人的很多地方都不理解。 “诶,你没听说吗?我可不是自己选择的,是被强迫的。”亚蕾克脑中立刻浮现出赛奇老谋深算的笑容,“我本来在圣域外好好的——算了,不提了。” “别开玩笑了。你若真是被逼迫,又如何能穿得上仙女座圣衣?”德弗对这件事迷之执着。 “我也不知道啊。”亚蕾克弯下腰摘下一朵黄色的小花,“大概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实力深不可测,教皇想要拉拢我吧。哈哈哈。” “你么?”德弗努力让自己对她正眼相看,“粉碎石头的功力深不可测吗?” “切,你这种轻视的口气算什么?”亚蕾克翻了个白眼,把小花砸到德弗身上。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卖花的姑娘,褐色的马尾、藕粉色的裙子,篮子里有一簇开败了的玫瑰。 “啊,阿加莎,好久不见了!”她高兴地打着招呼,阿加莎以前经常去他们店里进货,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然而阿加莎看见她,第一反应是后退了半步,有些畏惧的样子。 “咦?”亚蕾克十分不解。身旁的德弗像是条件反射一样飞快闪到一旁,站得远远的。他的动作迅捷得令人有些心疼。 亚蕾克摸了摸脸,自己明明没有带面罩,怎么给这孩子吓这样? 还有德弗为什么要躲开啊?亚蕾克满脑子问号。 “是、是亚蕾克姐姐吗?”阿加莎嚅嗫着,把花篮子紧紧搂在胸前,仿佛那是一个可以抵御攻击的盾。 “当然是我呀,咦,你去圣域吗?” 阿加莎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低头看着花篮,眼泪很快滴落下来。 “小黑死了,我要到妈妈的墓碑前,把小黑埋起来,要不它太可怜了。” “啊!”亚蕾克知道小黑是他们所在那条街的流浪猫,因为通体乌黑,所以被叫做小黑。由于毛色不吉利,它被村民们处处喊打,总是遍体鳞伤,阿加莎还有一些孩子十分心疼,偷偷将它养起来。 可它还是死了。亚蕾克走上前,轻轻拨开篮子里的花,下面是一具残破不堪的黑猫尸体。 一看就是被木棍或者板子打碎骨头而死的。 村里的人,基本上是热情善良的,可却对不祥有着疯狂的恐惧。任何能与不祥搭上边的东西,都会令他们厌恶并排斥。想来也不能全怪他们,这毕竟是时代的局限性,自己若是土生土长在这个年代,恐怕也一样,她没办法用现代人的眼光大言不惭地指责他们。 轻轻喟叹一声,亚蕾克用手抚摸了一下小黑的尸体。 在触碰到冰凉的小身体时,她一下子明白阿加莎刚才见到她为何是那样的反应了。 因为她也是被村里人们视为不祥的呀。那天早上她从人人喊打,到被螃蟹用剪刀脚甩到圣域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所以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和这只黑猫一样,也是被厌弃的存在。 还有,她也想明白德弗为何会在一瞬间闪躲开来。 他担心阿加莎的畏惧表情是因为他,所以才特意避远,以免给亚蕾克造成尴尬。曾经他无数次这样躲避他人厌恶的目光,几乎形成了一种本能。 亚蕾克自嘲地笑笑,她扭过头,朝德弗招了招手:“我要和阿加莎一起去埋这只猫,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很快的。” 德弗点了点头。他们往回走了二百米,在一块简陋的墓碑前,挖了个坑,将小黑埋好。 阿加莎哭得像个泪人,亚蕾克轻轻安慰了她几句,便打算离开了。 这种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祭奠比较好。离开前,她用手在那墓碑上轻轻划了一下,接着,无数色彩的鲜花就以它为中心茂盛地蔓延开来,仿佛生命的延续。 阿加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她就破涕为笑,仰着泪眼婆娑的小脸,对阿加莎笑道: “姐姐其实你是天使下凡吧,才不是巫女呢。” “傻孩子,在圣域脚下说什么天使下凡,小心被当成异教徒哦。要说也应该是女神下凡嘛。” “嗯,姐姐你就是女神。”阿加莎乖乖地点头。 “嘘,小心雅典娜听到了嫉妒。” 和德弗一起踏入小镇已是傍晚时分。 “一直带着面罩不闷吗?”亚蕾克问。 “我的面罩是不被允许摘下来的。” “哎。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呢,感觉会是个大帅哥。” “刚才你使用的力量,是什么?”德弗十分熟练地岔开了话题。 “让灵魂得到安眠的招数。”亚蕾克眯起眼睛,“你看,收我做徒弟你不会吃亏的,搞不好能培养出来一个立于八十八星座顶点的圣斗士呢。” “那你可太高估我了。”德弗在刘海的阴影下瞄了亚蕾克一眼,“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厉害,圣域里可以拜师的人多得是吧,为什么要选我?你的指导人不是阿释密达吗?他不够教你吗?” “总觉得他会很啰嗦的样子,毕竟处女座嘛。” “莫名其妙。” 聊着聊着就来到了集市。人不是很多,亚蕾克先把阿释密达要求的东西买齐,水果一共装了两大袋子,挂在德弗的两个肩膀上正好,一身轻松的她又买了几沓白纸、一根羽毛笔、两个镶珠子的发饰,全然不顾有认出她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她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越是被针对,她越是兴致高昂,要跟这种针对高调抗争。本来她打算简单买点个人用品就走,结果好几个旧相识的女孩凑在一起很大声地叫她女巫、地狱来的婊子,她心里一下子燃起一股斗志,在几家卖帽子和成衣的店铺里连试了好几件漂亮又高价的衣服,她美丽的容貌和窈窕的身段十分出众,那些女孩显然嫉妒极了,只能在嘴上逞强。 不过她也因此多花了好多金币,买了一堆在圣域里毫无用处的裙子、粘有鸵鸟毛的圆边礼帽。德弗连脖子都开始挂袋子了。 他一脸单纯的懵懂,完全不知道亚蕾克在这里较的什么劲儿。他已经进化成了一棵沉默的树桩,只用枝干承载那些七零八落的购物袋就足够了。 不过他们对亚蕾克的污言秽语他听得很清楚,这种情况他在小时候就见惯不惯了,可发生在别人身上,尤其是被他当做朋友来接纳的人身上,更加令他气恼。 他默默地观察着亚蕾克,忽然觉得她挺坚强的。 离开集市,德弗肩上又多了两匹布。一匹是奶黄色的绸缎,擦在脸颊上又软又细腻;另一匹是浅紫色的棉麻布,据说是给他做训练服的。 亚蕾克说她认识一家裁缝店手艺特别好,东拐西拐拐进了一家很可疑的店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棺材铺子。她把两批料子往柜台上一摊,对着后面带着一只眼罩的双马尾少女道: “黄色的是给我做裙子用的,我的尺寸你知道,最近稍微瘦了一点点呢,可以把腰那块弄紧点。剩下的余料给我做一副手套吧。白色的给这位做衣服,样式和他现在穿的一样就行,他的尺寸你能目测出来吧。” 双马尾一开始是隐在煤油灯的阴影里的,亚蕾克一开口她才慢慢挪动身体,等到她完全现身时,德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是哪门子少女,分明是个老奶奶! 只要不看那张皱巴巴的脸,都会以为只有十六七岁。 “知道你要吐槽什么,不过不要说哦,咱们的衣服只能指望她了。记住了,女人至死都是少女,就当她只有十六岁吧。”亚蕾克把手卷成一个筒,贴在德弗耳边小声叮嘱。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德弗四处环顾时,发现了一个早就该发现的问题。 这里还真是个棺材铺子啊! 因为屋子光线太暗,又有一股子霉味,他一开始没注意到身后的角落里摆了好几口大小各异的棺材! 不仅如此,双马尾老太婆身后的架子上,定睛一看全是丧葬用品! “那个——”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着亚蕾克,“你确定这里能做衣服?” “嗯,绝对可以,老板的眼神超级好使,只要一看尸体的轮廓就能迅速裁剪出合身的衣服。”亚蕾克竖起大拇指道。 “我们又不是尸体!”德弗尽量压低声音,然而他实在是太想吐槽了。 “可是没办法啊,外面那些多嘴的三八指指点点的,我害怕把布料留在那里做完再取会出事,所以直接来这里,当天就能取货……”亚蕾克对着手指委屈巴巴地说。 第23章 “再说了,圣战斗都开始了,变成尸体还不是早晚的事。就当提前适应了……” 德弗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哎呀,最近眼睛有点花了,这位小哥,你把衣服脱了,我得给你量量尺寸。”老婆婆慢慢移动出来,像是脚踩了陀螺。 “?”德弗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他看了看亚蕾克,她刚刚不是说这老婆婆眼睛很毒,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尺寸吗? 亚蕾克强忍住笑:“估计你的个子太高了,她没做过类似的衣服,你就把衣服脱了让她量一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哦。”德弗完全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把衣服(上衣)脱了下来。 老婆婆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青春、健壮的身体,朝亚蕾克竖起大拇指。 亚蕾克则捂着滚烫的脸颊,嘿嘿傻笑着,目光一寸一寸滑过那些饱涨的肌肉、平直的肩膀、流畅的腰线…… 质感似乎很好,好想摸一摸…… 不行,不要再往下想象了,自己要变得很奇怪了—— 她捂住脸,拼命摇着头,一脸痴女模样。 而德弗依旧是一脸乖宝宝被妈咪要求试衣服式的懵懂,全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两个色女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所以说,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可惜哥哥从没教过他这个。 “好了,两个小时后就可以来取衣服了。”老婆婆的声音也完全是少女的。 “ok。”亚蕾克爽快地说。 等他们出去后,老婆婆的身影一下子挺拔起来,脸上的皱纹一丝丝消失,整张脸犹如婴儿般细嫩。 “呀咧呀咧,看来转世后的珀耳塞福涅大人喜欢这个类型的男人呢,哎,哈迪斯大人还真是不懂女人心啊,怎么每次转世都找小白脸呢,这次估计没戏了。难得珀耳塞福涅大人的转世体第一次出现。” 她踮起脚尖轻快地转动着身体,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冥河附近被那位大人救起的时候。 从那一刻起,她发誓永远追随她,即便她只是将她当做一只宠物。 谁让她的本体是一只长着牛角、马身、狮爪的动物呢。 第26章 酒馆 “真痛快,果然汽水最解渴!”亚蕾克抹了把嘴边的泡沫,觉得全身的疲惫都被爽口的气泡冲散了。 德弗面前摆着一杯麦芽酒,他看了看不断升起的泡沫,没有喝。 亚蕾克嘿嘿笑着看着他,心想从某种角度看他还真是个乖宝宝。又凶又乖,用来形容他最贴切了。 这孩子该不会都没喝过酒吧?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擅作主张点了这里的招牌麦芽酒? 德弗垂着眼睛,微微低着头,若从后面看,没准以为在打瞌睡。 他盯着酒,一动不动。 亚蕾克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是不是不想摘下面罩? “那个,要是不想喝的话,就别——” “哟,这不是卡洛斯吗?”一个粗犷的男声伴随着叮当叮当的大串钥匙撞击声传过来,只见一个小山一样的壮男人正朝他们走来,摇摇晃晃的,手里攥着一大杯啤酒。 他的目光最开始落在德弗身上,继而转到亚蕾克的脸上,暧昧地舔了舔肥厚的嘴唇,胡子上沾着泡沫。 德弗看见他,似乎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想回应。 “今天是不是又赢钱了?都请小情人喝酒了?”他在一旁促狭地挤了挤眉毛,眼睛贪婪地盯着亚蕾克白皙的脸。 卡洛斯是指德弗吗?亚蕾克不解地偷瞄他。德弗的眼睛忽然如回光返照的煤块那样,闷燃了一下,窜起一丝阴郁却凶狠的光,那个大块头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自嘲般嘿嘿笑着,毕恭毕敬地走开了。 还不忘回头回脑。 “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有熟人啊。”亚蕾克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她感叹自己把德弗的生活看得太简单了,他毕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总宅在一方天地。 而且就从他一刻也不松懈地偷偷练习就能看出,他本质上是个不服命运的努力的人。 德弗沉吟片刻,端详了亚蕾克一眼,感受到她目光里的认真,飞快移开视线,低声地、缓缓地说:“我以前经常去前面那个镇里的……地下竞技场……打黑拳,他也是那里的常客。” 亚蕾克目瞪口呆。 “你还干过这种事?” “不然呢,我靠什么吃饭?受伤了拿什么买药?”他稍稍扬起眉毛,看着亚蕾克的眼睛说道,“我唯一能养活自己的方式就是跟那些追求刺激的亡命徒在竞技场上厮杀,不过更多的时候是赤手空拳和野兽搏斗,那样获得的报酬更多。我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熊、狮子或者蟒蛇,但为了煽动气氛,我都会像表演杂技一样慢慢来……” 他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亚蕾克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心疼地把手搭在德弗的胳膊上,触碰到他滚热的皮肤顿觉不妥,又飞快缩了回去。 “抱歉,我……似乎还不擅长和人交流……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好像认为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语气不大妥当,他再度垂下头,盯着麦芽酒上所剩无几的泡沫。 “没关系的,不用太在意,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亚蕾克故作轻松地笑笑,其实还有点尴尬,她挺不擅长安慰人的。 德弗偷眼看了看她,见她举起杯子,掩饰性地喝着已经见底的可乐,心想他果然还是说错了话。他几乎没和女性有过任何接触(确切地说,除了哥哥,他和男性也没什么长久性的接触),而阿斯普洛斯,也从未在他面前谈及过异性,他对女性的了解,几乎都是从书上和偷偷观察得到的。 亚蕾克放下杯子,努力压下一个嗝。她冲着德弗的杯子眨眨眼,“你不喝吗?” 德弗的嘴在面罩下微微翘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泛起笑意,他感到脑子里一团火热,只想干点与众不同的事。 大概是这里的气氛太过狂躁,酒鬼们氤氲出来的不顾一切的豪爽劲儿感染了他,而且眼前这个女孩,已经知道了他的很多秘密,使他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心里寄托。 于是他抬起手,使劲地抠下了面罩,扔在桌子一角。 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英俊、完美,带着渴望与人交往的拘谨,和小豹子似的野性,撩拨着亚蕾克的心。 亚蕾克木呆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扯下面罩,握住酒杯,仰脖大口大口地喝,不到十秒杯子便空了。 德弗把酒杯重重墩在便宜的木头桌上,用手背揩去嘴边的酒沫。刚才好像有点冲动了,他没吓到她吧? 已经形成了惯性,每做一件事超出以往认知的事情后,他都会自我检讨一番。他是在自我摸索与批判中完成这二十六年的生活的。 然而亚蕾克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倒开心地拄着脸,微笑地端详着他。 “偶尔这样不也挺好的嘛,德弗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多与他人沟通想法,否则容易走极端。” 已经习惯了死死闭合的蚌,不会轻易打开自己的壳,暴露出里面价值连城的美丽珍珠。德弗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愿意尝试。 “我叫德弗特洛斯,不叫德弗。”半晌,他只挤出这句话。 “太长了,就叫你德弗吧。在我们国家,德芙是一种很贵的东西呢。”亚蕾克继续把脸搁在两只手掌形成的y字之间,胡诌道。 德弗有点被提起了兴趣,他问是什么东西。 “黑黑的,甜甜的,浓浓的,是和德弗你很像的一种食物,特别好吃,吃完人的幸福感会增加三个指数,连续吃一个星期,无论是幸福感和超重感都会爆棚。” “那它到底是让人幸福还是困扰的东西?”德弗抓起面罩,轻轻扣在了脸上。他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而且万一被认识的人撞见,会对哥哥的前途不利。 虽然哥哥现在已经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了。以他在圣域的地位,没有人敢轻易冒犯。 “所以说,德弗你是让哥哥困扰的存在,还是让他感到幸福的存在呢?”亚蕾克问完就觉得有点过分了。他们的交情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可是德弗却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但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扭过脸,看见斜对面两个醉鬼扭打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认出他的壮汉。 他揪了揪亚蕾克的袖子,“还是先走吧。” 亚蕾克会意地点点头,和他悄默声地一起出了酒馆。外面的冷风直钻领口、袖口,两人回到那个“葬仪屋”取走了两套衣服。德弗发现那个老婆婆没有在屋里,但他们的衣服已经打包装好了,亚蕾克若无其事地抱起衣服,哼着小曲走出堆满棺材的店铺。 她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付钱。 第27章 爆发 亚蕾克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她张开胳膊,将风抱了个满怀。 德弗默默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拎着七八个袋子跟在她身后。忽然,亚蕾克停住脚步,望着天空上的星星,问道:“想当圣斗士吗,德弗?” 第24章 德弗也仰脸望向星空。他想吗?只要哥哥一切安好他就满足了,以前确实是这样,可现在呢,他的想法变了吗? 似乎是变了,因为哥哥也变了。 “如果我也是神的话,你愿意为我效力吗?” 德弗惊讶地看着她。 亚蕾克没有回过身,她保持着观望夜空的姿势,天边有一个像是冰激淋甜筒的星座亮得出奇,攫取了她的注意力。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亚蕾克终于转过身,她微笑地看着德弗,笑容被丝丝缕缕的夜色过滤得有些模糊,“就当玩个游戏了。假如我是女神这个游戏,陪我玩一局吧。” 德弗提了提肩上滑下来的那只麻袋,里面装着阿释密达的水果和鞭子。 “是吗?就算你是女神,我也未必会为你效力。”德弗望着她说,表情里有些活泛起来的东西,使他看上去不像以往那样只会摆出戒备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了。 “真够无情的了,明明觉得被你认可了呢。”亚蕾克摊开手,“为什么要说‘未必’呢?” “如果你很弱,我自然不会投入你的麾下,不过你很强的话,我很乐意加入。”德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调侃。 “可是在圣域的话,你当不了黄金圣斗士啊。你的哥哥就是双子座的阿斯普洛斯吧,只要他在,你永远也不可能继承双子座。难道你情愿当个白银青铜什么的?”亚蕾克调皮地眯起一只眼睛。 “我也没说我要效忠于圣域啊。”德弗轻轻哼笑了一声,“如果你没弱到登不上台面,相较于圣域,我倒还是宁愿选择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刚刚都是胡扯的,对吧?你这个人可真容易满足,圣域对你那样坏,估计你还是选择它,真希望你是个记仇的人。”亚蕾克想起了漫画里的情节,忍不住心疼起德弗来。 “谁知道呢。”两人继续向前走,走到了原来打工的花店,亚蕾克惊讶地发现花店的玻璃都碎了,门上贴着封条,就好像被打砸过一样。透过黑黢黢的窗户望去,里面一片狼籍,所有花都枯死了,花瓶、花盆的碎片遍地都是。她心里涌起一阵怒火。 这帮刁民,太过分了!之前还会理性分析时代因素的她,此刻已经放弃替他们辩解了。渣滓在哪里都是渣滓,她愤怒地跳进窗户,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很奇怪,只是随手一挥,半空中就飞起无数闪烁的荧光,照亮了原本温馨规整、此刻却千疮百孔的店铺。 怒气在胸口如气球膨胀,马上就要破裂了。她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强大的黑色的力量,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将整个村子的蠢货们都碾成肉饼,然后一块块地投到地狱里喂狗。她惊讶自己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怨恨情绪。 一只铁铸般的手,用力按住她的右肩。 “冷静一下,亚蕾克。这全都是幻觉,控制住你自己!“德弗在她身后大声道,身体也向前倾,他感受到了她体内蕴藏的强大小宇宙,忽然意识到刚刚她并不是在调笑,她真的可能是——神。 ”我、我也想停下来啊!“亚蕾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了,自己刹不住闸了。如宇宙般浩渺无边的巨大力量正在逐级增加,她余光看见德弗已经无法稳住身体,而挂在他身上的袋子在力量的气流中上下翻飞。 ”怎么办啊?阿释密达的水果,我们的新衣服……呜呜呜……” “该担心的是这个吗?”德弗顶住强大的压迫力,没有松开手。 “虽然不合时宜,可我真的担心回去挨说。阿释密达和赛奇两个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腹黑——”亚蕾克感觉这对话似曾相识,上次这样吐槽她的还是雅柏菲卡。 德弗叹了一口气,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异次元空间,将身上的袋子全数甩入。动作之熟练、迅速,简直令人咂舌。 可是—— “放入异次元还怎么取回来啊!” “我的话是可以的。” “哦哦,那谢了。” “谢不谢我无所谓,你能不能压制住自己的小宇宙了?难道你想把整个圣域都唤醒吗?”德弗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样强大的小宇宙波动,圣域里的人们没理由感知不到—— 他的话音还未落,亚蕾克的小宇宙立刻消失了,空中的荧光连带着那层幻觉一并也消散了。 “哼,还挺厉害。”德弗自言自语。 德弗说的没错,屋子里的狼藉不过是幻觉,亚蕾克小宇宙的爆发,在最后一刻驱散了幻觉,屋里恢复了原样。 一切如旧。她亲手制作的黄色笑脸娃娃依旧挂在架子上,只不过没了她庇护的鲜花们很容易就打了蔫,里屋传来卡西加德匀称的呼吸声,他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 怪不得没抢到圣衣,这基本功都没过关啊。亚蕾克很不地道地在心里吐槽。 只不过制造幻觉的人是谁呢? 在午夜降临前,他们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圣域。半路上德弗消失了一刻钟,回来时被甩到异次元空间的袋子一个也不少,只不过那袋子水果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在临近圣域入口,他们分道扬镳了。亚蕾克本以为自己刚刚的小宇宙会引得圣域的大家严阵以待,可圣域门口只有今晚轮值的几个青铜圣斗士。 她安然无恙地返回到自己的房子,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很快她就睡着了。她梦见了德弗,梦见他在异次元空间里找不到那些购物袋,满脸惭愧地跟她道歉。没过几分钟,阿斯普洛斯提着那些袋子出现了,黑着脸说他正在睡觉,被这些破东西砸到了脸…… 接着又跳出来撒加和加隆,四个长得酷似的男人在她眼前陀螺一样旋转,她感到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梦? 第28章 前奏 亚蕾克一大早就去处女宫报到了。她觉得阿释密达一定是早起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您要的东西。”亚蕾克甜甜地说,把木梳、鞭子、棉花一一呈上, 最后是几个精巧的小罐子。 阿释密达朝罐子的方向转了转脖子,微微皱起了眉:“这些是什么?” “水果呀。”她继续乖巧、甜蜜地微笑着,即便知道他看不见, “我觉得直接吃带皮、带核的水果很费劲, 而且也不卫生, 就自作主张将它们做成了果酱, 从左到右依次是苹果酱、香蕉酱、蕃茄酱、橘子酱。很好吃的,德——我对这种工艺很擅长。” 真实情况是,这些水果在异次元空间里被搅得稀巴烂, 德弗想出了一个主意, 连夜将它们做成了口味独特的果酱,临走前亚蕾克尝了几口,超级无敌好吃,她都想挖几勺偷偷留着吃了。 而且德弗的“贤惠”程度也远超她预期, 真想把他“娶”回家。她有点理解阿斯普洛斯那变态的控制欲了。有这样的宝藏,怎么可以轻易让别人体会到他的好呢? 阿释密达神秘地露出笑容, 他抬起下巴, 看着亚蕾克, 缓缓道:“那稍后我就好好品尝一下, 让你费心了, 仙女座。” 亚蕾克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别有用心的意味, 她只能傻乎乎地陪着笑。 “那我先走了——” “等等, 今天我要指导你进行训练, 就从现在开始吧。”阿释密达稍稍提高了音量说。 “诶, 为什么您要指导我呢?我已经让雷古斯特当我的小师傅了,再让您加入不太好吧,嘿嘿——” “仙女座,我虽然看不见,但也因此能察觉到很多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有些事我不会轻易挑明,毕竟那是你的选择,如果——” “师傅好,请开始您的指导吧!”亚蕾克立正站好,朝阿释密达敬了个礼。 这个神棍可真了不得啊,他到底是真发现了什么,还只是忽悠?而且他发现的是什么?是她私底下和德弗接近并意欲引诱他投奔自己,还是昨晚在圣域外爆发了小宇宙? 可恶,一点都不动声色,亚蕾克撇着嘴,瞄着阿释密达高深莫测的脸,虽然他闭着眼睛,却有比目光更深邃的东西穿透她,令她浑身都是破绽。 “很好。那么请拿起那根鞭子,挥向我。” “啊?” “将那根鞭子作为你的进攻武器,用尽全力攻击我。”阿释密达气定神闲地重复道。 “……”亚蕾克仔细理解了一分之久,才犹犹豫豫抽出那根两米长的粗鞭子。 她像只小老鼠缩头缩脑了一阵,才有气无力地挥起了鞭子。 阿释密达甚至都没躲,那鞭子一下都没抽到他,有一下反倒反弹到亚蕾克的身上。 “疼疼疼……”她呲牙咧嘴。 “请认真点,仙女座。”阿释密达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接下来如果你连续十次都没有击中我,我将把之后的攻击都反弹到你身上,如果你能承受的住就请继续不认真地乱舞一气吧。” 他的眼睛似乎微微启开一条缝,亚蕾克打了个哆嗦,有点被训斥后的羞愧,又有点被他这突然爆发出来的腹黑、严厉吓到了。 第25章 必须认真了! 她是个要脸的人,无论什么,绝不可以被看扁。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小宇宙(阳光的那个),举起手臂正要挥鞭,一个熟悉的声音身后传了过来。 “呦,一大早这么有情趣啊,两位。” 是马尼戈特。 亚蕾克的手僵在半空中。 “好久不见了,恶魔女。”他从亚蕾克身边经过,特意转过身,叉着腰躬身看了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好像瘦了点呢,怎么了,被传闻吓得不敢去食堂吃饭了吗?史昂这人不错哦,会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个鬼啊!”亚蕾克气得想把鞭子挥向他,“谁是恶魔女啊!你这个节肢动物!” “这不是干劲满满的嘛。”螃蟹直起身,“很好,就保持住这个势头。” 他一直以为亚蕾克在圣域这段时间过得苦兮兮,不过今天一看,感觉她果然是那种不会轻易妥协的不倒翁式人物,便松了一口气。 “哼,不要小看我,总有一天你会刮目相看的。”亚蕾克扬了扬鞭子,回嘴道。 “那我就期待这一天早早到来吧,仙女座。”马尼戈特笑得很阳光,那一刹那的光辉甚至盖过了黄金圣衣。 亚蕾克的脸在面具下红了。她轻轻哼唧了两声,阿释密达清了清嗓子: “你通过吧,马尼戈特,我们要开始训练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加油吧两位。拜拜。”他甩了下披风,大步流星地朝着下一宫走去。 “好了,继续吧,仙女座。” 亚蕾克再度扬起手臂。 “呀,姐姐你果然在这里,你们要训练么,我可以在一旁观摩吗?”小狮子蹦哒哒地过来了,刚才马尼戈特的经过把他从睡眠中拽了出来,他听见处女宫的动静,好奇的连脸都没洗,顶着鸡窝头就撒丫子跑过来了,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阿释密达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哟,都集中在这里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又传来,亚蕾克欣喜地发现是她从未见过的童虎,她某种意义上的老乡。 童虎看见亚蕾克,立刻就猜到她是谁了,热情地打了招呼。果真是纯粹的中国人,寒暄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聊完基本状况,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小狮子打起了哈欠,阿释密达则突然站起来,吓了亚蕾克和童虎一大跳。 童虎和阿释密达有点生分,他略显尴尬地挠挠头。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仙女座,你的锁链使用起来就跟这根鞭子一样,你先拿它做练习,何时能够灵活使用,何时再换。星云锁链是攻防一体的绝佳武器,希望你能使用好。” “哦,”亚蕾克有些懵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先回去吧,你们都各回各的地方吧。”阿释密达丢下这句话,便像风一样快步消失在处女宫深处。 “他……生气了吗?果然搞不懂这个男人啊。”童虎一脸便秘的表情,他对这个邻居完全摸不到头脑。 “我倒觉得他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觉得没必要再训练我了,再加上你们真的很吵,所以就我行我素地起身走了。”亚蕾克不知为什么很能理解阿释密达的心境。 “姐姐,我们可一点都不吵的说。”小狮子揉揉眼睛,“不过阿释密达确实喜欢安静呢,就像爸爸那样,我很喜欢他,他身上有爸爸的气息。” 亚蕾克实在忍不住,伸出手使劲揉了几下雷古斯特的脑袋瓜。 真萌。 离开众人的阿释密达,在冥想室门口停住了脚。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确认的东西,对于仙女座的训练与之相较已毫无意义。 她完全不需要训练。 她就是那个人没错了。神话时代冥王哈迪斯的妻子,雅典娜大人同父异母的姐姐,珀耳塞福涅。 昨天晚上,在圣域外他设下幻觉,并进行了一些辅助精神攻击,果然她被激发出了和哈迪斯很像的小宇宙,这种小宇宙和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另一股小宇宙糅合在一起,明确地告诉他,她就是冥后,也是神话中处女星座的守护神。 也正是因为如此,身为处女座的他,能更敏锐地判断出她的力量,只不过他还需要确认她是否也拥有冥界力量,只有同时符合,才可以肯定她的身份。 如今看来没错了。他晚些时候要向教皇汇报。 此时,在冥界。 “潘多拉!”亚伦愤怒的声音穿过长长的回廊,响彻整个城堡。潘多拉拖着巨大的权杖,急急煎煎跑过去,跑向哈迪斯所在的画室。 “哈迪斯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进门,就恭敬地单膝跪地。 “我的狗呢?”亚伦劈头就问,他身旁是一排因为愤怒而被暴力毁掉的画架。 “啊!”潘多拉没有料到哈迪斯大人爆发出如此怒意,居然是为了一只小白狗。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自然不知道那个总吐着舌头、屁颠屁颠的小东西跑哪去了,也从未关心过。 “请您喜怒,哈迪斯大人!”潘多拉急忙道,“我立刻派人寻找——” “不必了。”亚伦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甩了甩长袖,仰起修长的脖子,“我知道它去哪了。潘多拉,今天晚上我们去拜访一下久违的老朋友吧!不,你不用去了,你去通知辉火,让他今晚陪我去圣域走一趟!” “可是,我——” “你想抗命吗?”亚伦严厉道。 “属下不敢。”豆大的汗珠滑落脸颊,潘多拉强忍着恐惧回答道。 而亚伦早已消失在了其他的空间中。只有神才能通过的超次元空间…… 第29章 小狗 回到小木屋, 亚蕾克累极了,比背行李爬山还累。她总感觉阿释密达别有用心,却说不出问题在哪。 她把鞋子甩在门口, 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像块咸鱼般硬邦邦地趴着。随着太阳透过树林洒下来的光圈的移动,她的肚子越来越饿。 再挺一挺, 临近一点钟就可以去食堂了。她给自己找了点活, 拿起新买的羽毛笔和白纸, 用稍微熟练了点的字迹记录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和感受, 就像是在写日记。 自打上了高中,她就再没写过日记。或许是情绪和想法太多,单纯的记录让她觉得很死板, 那一刻的心情只要那一刻感受就足够了, 事后根本没有时间一一回顾那些微不足道的点点滴滴,生活不易,没有双亲的她有更多需要考虑的事情,她没有矫情的本钱。 整个中学阶段她都是在疯狂学习中度过的, 只有学习、考上好的学校,她才有可能走出那个贫瘠的世界, 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她脑子蛮好使, 基本上努力到了事情都会成功, 一直到大学她都很顺利, 当然, 顺利只是相对的, 她自然无法和家庭富足的孩子们比。 回顾自己二十三岁的人生,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所有的美好都是细碎的, 像烟花一样短暂地盛放在心底, 留下点点滚烫的温度后,就消失殆尽了。至于爱情,她没有体验过。 感情经历倒是有几段,因为长得漂亮,一直不乏追求者,即便中学时代素面朝天、穷得叮当响,她也凭着一头飘逸的秀发和清冽的气质,被很多情窦初开的男生视为女神,同时也成为很多女生的假想敌。 她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但也是个现实的人。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她和追求者中最富有的一位在一起了。那个少年有着柔软的褐色短发,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性格温和,五官清秀,还有钱,她觉得这个选择是最佳的。至于爱情,那种东西她真的不懂。 他们不在一个班,学校又是住宿制的,所以只有课间休息和晚自习前的课余时间能在一起,完全不会影响学习,还能调剂心情。她其实挺对不起那个男孩的,她对他一直不冷不热,在需要帮助、安慰的时候,她话很多,而其他时候完全是人在心不在,这边跟他依偎在一起,心里却想着上节课的数学公式,同时估摸着晚自习的学习分配。 她大部分时间是功利的,有了名义上的男朋友,就不会有男生骚扰,而且饭钱也有了着落。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男孩不也是贪图她漂亮才肯付出对他而言小菜一碟的金钱么,如果她长得丑,他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再说,他也没从她那里得到过除了陪伴和课外辅导以外的任何甜头,只拉过手,甚至连嘴唇都没触碰过。 高考后,她上了理想中的大学,而他在家人的规划下去英国读书了。这个结果她再满意不过了,可他居然哭的一塌糊涂,说让她等他回来。她拒绝了:我们都应该有新的开始了,我们的阶层大概注定我们只适合谈恋爱吧。 结果男孩出国第一年就有了新女友,她在ins上看到他晒的他们脸贴脸、笑容甜蜜的合照,心里百感交集。果然自己没有对不起他,男人这种生物,呵呵。 不过那女孩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类型,甜美娇小软糯,很可爱又很会撒娇的样子,不像自己,走路带风,将一头高傲的长发甩在身后随风飘扬。是自己给他的阴影太深,迫使他急切找一个截然不同的女生来改变被扭曲的审美,还是单纯想换个口味体验?她摁灭手机,躺在黑暗中露出一丝苦笑。要说没有一丝感情也不可能,女人本来就是容易动情的物种,两年的时间就算养盆植物也有感情了。 第26章 大学期间追求的人更多了,她则完全没了兴趣。她不再选择那种有钱的男生,因为他们仗着可以挥金如土,总想和她发生关系,而她只感觉恶心。没有了繁杂学业的桎梏,他们的心思全在套路女人身上,她感到深深地厌倦,她开始怀念那个少年。 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有种不骄不躁的从容感,而他什么都会容忍她,容忍她偶尔的孤僻、暴躁、失落,也会容忍她对他的毒舌和挖苦。记得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成绩不理想,孤儿院那边又要放弃对她的资助,她的压力巨大,冲他发了很大的脾气,甚至骂他是个寄生虫,他都没有生气,依旧在晚自习结束时在教学楼门口等她,她视而不见,迈着大步子穿过熙熙攘攘的学生群,独自朝着寝室走去,他也不追赶,保持着稳定的步速默默跟着。 她解恨似的对他不管不顾,回到寝室就洗漱、整理,然后拿出英语书背单词。她知道他一定会在外面站着,他有着和温柔长相不相符的耐心和韧性,可她没想到直到熄灯时他还站在外面的树下。 为了不惹人注意,他特意躲在阴影里。只有无比熟悉他身形的她,才一下子辨出树影多出来的那圈轮廓,是他的影子。 正是在这时,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擦着他的身体簌簌落下,他的褐色偏红的头发上落满了白雪。她忽然感到深深的难过,她居然就穿着睡衣,发疯般跑到一楼,从厕所的窗户钻出去(寝室楼已熄灯关门很久),冲到他身边,使劲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想死啊!”她只这样说了一句,就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像往常那样微笑,张开胳膊,把她整个身体环绕在他温暖的胸口里。 “十二点了,生日快乐,西娅。”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那一刻,她全部明白了他对她的包容和理解。其实她的心境他都懂,所以她才一直感觉跟他在一起时是那样舒服,因为他能根据她的心情选择不同的相处方式,他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他们在一起,直到大学开学为止。她不时会看看他的ins,感觉他的性格变化有些难以理解的巨大,原本善解人意、温暖体贴的一个人,现在感兴趣的都是恶搞视频、极限运动还有撸铁,而且回复他人的言论都很不假思索,甚至会跟人掐架。 不仅如此,衣着打扮、个人形象也判若两人,还有他的脸,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长得越来越陌生,看着他po的照片,她经常会窜出“这谁啊”的惊叹。 后来她又交了一个男朋友,持续时间为三个月。身材好到爆,很有男人味的一个学长。然而深入接触后才发现就是一个怂包,还特别小心眼,花了几千元买了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名牌包给她,就一脸洋洋得意、志在必得。果然当晚就突兀地抓了她的胸,恶心得她当场把包糊在他脸上,并赠了一个大飞踢。 然后校园里就莫名小范围地流传起她私生活混乱的谣言,她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荒唐又无聊。好在她人缘不错的,很多女同学都很维护她,让她度过了一个还算安稳的大学生活。直到那次毕业前的希腊之旅—— 一阵狗的叫声打断了她越来越绵长的思绪,她惊讶地扭过头,看见门口居然站着一只又白又软的小狗,吐着小舌头冲她撒娇似的吠叫。 见她转过头,小狗飞快地摇起尾巴,都摇出了残影,然后撒欢地一下子跳跃到她的臂弯里,一口口舔着她的脸颊。 好可爱的小东西啊!亚蕾克惊喜地揉着小白狗的后背,她对任何犬科动物都毫无抵抗力。 “小家伙,你怎么会跑到圣域里呢?”亚蕾克挠挠它的下巴,她人生中的一个愿望就是有一间独立的屋子(从小到大一直住在寝室样的地方),并养一只白色的狗,如今自己的愿望居然奇迹般地在这圣域里实现了,她有点哭笑不得。 小狗嗷嗷叫了两声,像是能听懂她的话,可惜她啥也听不懂,只好对这从天而降的萌物上下其手,恨不得嵌到胸口里去。 第30章 降临 亚蕾克抱着小狗十分开心地度过了一下午, 见它身上粘着一层灰,还给它冲洗了身体。小狗面对水流毫不畏惧,亚蕾克觉得无论她对它做什么, 它都能保持着讨好的姿态汪汪叫。 “你应该是从村子里跑来的吧,看样子也不像流浪狗,吃得圆滚滚的。你的主人可能正在四处寻找呢, 我大概没法把你留在身边。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狗有节奏地汪了一串音节, 似乎是在回答。亚蕾克被它认真又急切的模样都笑了, 用嘴唇轻轻亲了亲它的鼻子。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喜欢的狗是哈士奇, 你们这个年代大概很少见吧, 很傻很欢实的一种大白狗,有点像狼——啊呀,你怎么一下子低落了呢,耳朵都垂下来了, 放心吧,我是博爱党, 又白又暖和的狗狗我都爱。要不这样吧, 我就叫你二哈好了。啊, 耳朵又竖起来了,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乖乖, 再亲一个。” 亚蕾克抱着二哈滚成了一团。其实她更喜欢大一点的狗, 因为小狗只是可爱, 能激起她的爱心, 需要她来保护, 但大型犬就不一样了,可以给主人安全感,像个骑士一样忠实地守护她。 直到夜幕降临,她把小狗藏在盒子里,才依依不舍地去了食堂。照例吃剩下的饭菜,照例跟娜塔莎胡扯了一阵,娜塔莎说照看雅典娜的圣斗少女,北冕座的亚缇丝似乎惹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让雅典娜大人坏肚子了吗?”亚蕾克心满意足地喝着一杯热牛奶,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完全不在意个人形象了。 “那是你吧。”娜塔莎嘀咕道,“也不知道谁每次过来都跟活不过明天似的胡吃海塞,然后捂着肚子在厕所蹲半个时辰,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便秘是美容的大敌’” “那是一开始水土不服嘛。”亚蕾克放下牛奶,“现在我可好了,大便和心情一样顺畅。” “喂喂,这里可是食堂,不要这么重口味好不好。” “开玩笑啦,我最近也很倒霉,不过也遇到好多小惊喜。嗯,北冕座怎么了?” 娜塔莎忽然换了一副女人八卦别人感情时非常常见的那种隐晦表情,凑近亚蕾克的脸,带着咖喱味的热气都吹到了她的眼睛里:“听说她一直暗恋双子座的阿斯普洛斯大人,偷偷写了好多情书,昨天她把情书都烧了,估计是被拒绝了。” 亚蕾克目瞪口呆了好一阵:“这种旧时小说里的情节真的发生了啊。不对呀,阿斯普洛斯不是一直没回圣域吗,她怎么可能表白呢。逻辑不通呀。” “哎呀,也不必认真嘛,当茶余饭后的乐子听听就行。不过那个傻丫头喜欢双子座大人也不是秘密了,我见过她看那位大人的眼神,爱意都快喷发出来了,啧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每个黄金圣斗士都是极品帅哥,相处久了肯定会怀春的,你能保证你没对哪位动过心?”亚蕾克坏笑了几声。 “我、我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我——”娜塔莎红了脸,手指开始在桌上画圈圈。 “嘿嘿,是谁是谁,让我猜猜看——”亚蕾克忽然来了兴致。 “哎呀,没有啦,你这个——” 就在这时,仿佛地震一样,天空发出巨响,有什么坚硬而强烈的东西轰然坍塌。娜塔莎的声音被这巨雷般的震荡吞噬,亚蕾克也被唬住了,当她回过神来时,两人都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边的桌子和盘子之类的躺了一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剧烈、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娜塔莎显然害怕了,她使劲抓住亚蕾克的胳膊,毕竟她是圣斗士,怎么也能管点用。 亚蕾克透过窗户,看见外面黑黢黢的天空被一片夺目的暗蓝色光辉笼罩,有粉末般的金色碎片在其中洋洋洒洒地飘落,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不知为什么,她确信那是破碎了的圣域结界。 雅典娜的结界就像玻璃一样,被某种强大的充满压迫力的能量轰成了碎渣。那力量是从天而下的,带着一阵不详与压抑,降临了圣域。 亚蕾克的心脏被死死攥住,一个声音告诉她,快跑。 黑色的长发,湖绿色的眼瞳,高挑优雅的轮廓,轻轻抚过她肌肤的修长手指…… 亚蕾克猛地抱住脑袋,高速而狂乱的记忆闪回让她头痛欲裂。 “你、你不要紧吧!”娜塔莎努力稳住身体,忘记了自己的害怕,她伸出略有些肥厚的胳膊搂住亚蕾克的肩膀,将她揽在自己热烘烘的充满大酱味的怀抱里。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头痛才消退,而此刻圣域里已经是一片骚动。各种小宇宙胡乱地交错,其中最强大的两股,充满压倒性,那是雅典娜以及—— 她不想提那个名字。 他怎么会发动突袭呢?这和剧情不一样啊。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在两年后才降临圣域,进行宣战吗? 第27章 心脏一阵抽痛,她拍了拍娜塔莎的手臂,告诉她自己没事。 “快去邻近的圣斗士集中的地方,娜塔莎,不要管我,我有其他事情要做,快走。”她顶着压力站起身,并扶起了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五十斤的娜塔莎。 “我们一起去——” “不行,不要和我在一起,我、我有任务在身的,快走!”她几乎是拖着娜塔莎出了侧门,不知为什么,这股力量似乎是专门压迫圣斗士的,而普通人类则可以移动自如。娜塔莎需要搀扶完全是因为还没从惊吓中彻底恢复。 “那我先走了,你要注意安全!”娜塔莎不是磨叽的人,她冲亚蕾克挥了下手,就向最近的白银圣斗士集中区极速狂奔。 直到她微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亚蕾克才撑着身体一步步往前挨。她撒了谎,因为她有种预感,任何跟自己在一起的人,都会很危险。 随着对这股力量的适应,她发现自己可以自如行动甚至奔跑,只不过呼吸变得短促一些。她不知道的是,圣域里的黄金圣斗士们,此刻却全都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动弹。 因为降临圣域的,是冥王哈迪斯。 ps:女主给刻耳帕洛斯起名叫做二哈,哈迪斯大人有没有被内涵到(笑) 第31章 哈迪斯 “可恶, 居然发动突袭!”史昂咬紧牙关,努力抗争着,让自己不至于双膝跪地。 “这就是冥王军的作风吗?太不讲武德了!”童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攥紧双拳,胳膊和双腿的骨节都被这碾压性的力量压迫得嘎吱作响,好在身后有一根柱子, 让他勉强维持着站立姿态。 两人此刻正处于白羊宫门口, 原本是饭后消食的闲聊, 却在瞬间变成了紧急迎战。 其他宫也没好到哪去。哈斯加特和希绪弗斯正在训练场指导训练, 马尼戈特躺在床上,蘸着从阿释密达那里顺过来的香蕉酱吃面包,果酱据说是亚蕾克做的。味道真不错, 那女人还挺深藏不露, 正在这样想时,哈迪斯发动了突袭,他差点被面包噎住。 雷古斯特正埋头钻研一本厚辞典,一个用木板临时搭建的小书桌上, 煞有介事地燃着两根粗蜡烛,他的翻译造假被赛奇识破, 被罚重新翻译一本占星文献——整整一本, 半块砖头厚, 他有点想抹眼泪。 处女宫气氛如旧, 阿释密达似乎不在,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天蝎宫里, 卡路狄亚遭遇了和雷古斯特一样的惩罚, 他撒泼卖萌、死缠烂打让笛捷尔辅助完成的译文也被机智地识破了, 此时他正自暴自弃地用指甲扎着苹果玩。 艾尔熙德和笛捷尔处在和史昂、童虎类似的境地, 其实笛捷尔是刚离开天蝎宫、通过摩羯宫的,才跟艾尔熙德打了个招呼,没走出两步,就被冥王的力量压得跪倒在地。 “居然是哈迪斯!”艾尔熙德同样身姿窘迫地跪在地上,他愤恨地咬着牙齿,倍感耻辱。 而最后一宫的雅柏菲卡,在玫瑰园中进行例行的除虫,这片毒玫瑰丛只有他自己可以出入,所以一切花农的活他都得亲自干。 他是所有人中最先察觉到异兆的。确切地说,是玫瑰告诉他的。他飞速跑出玫瑰园,直奔教皇厅,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必须在几秒钟内作出最有效的选择。 他选择奔赴教皇厅,和教皇一起守护雅典娜。 在即将抵达教皇厅时,哈迪斯的小宇宙爆发出来,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在地上,他不屈服地努力挣扎着,却无能为力,用双臂撑住沉重的躯体,不甘心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教皇厅,忽然看见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 是那个叫做亚蕾克的女孩,正在像螃蟹一样横着跑,两只脚不时互相磕绊一下,居然奇迹般地一次也没摔倒。 他的第一反应是再努力一下争取站起来,叫她赶紧离开教皇厅,因为若是哈迪斯来袭,教皇厅无疑是最危险的地方。可他马上觉得不对劲,为何身为圣斗士的她能够自如行动? 果然如教皇所说,她是那位女神的转世? 他费力地抬着头,正巧和她慌乱的目光撞在一起。 亚蕾克看见了雅柏菲卡,他是她一路跑过来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她赶紧朝他跑过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让膝盖在惯性下滑行了半米——她实在太着急了,因为雅柏菲卡看上去很痛苦,而且似乎有什么要对她说。 “你——”雅柏菲卡想要问出自己的疑问,但他觉得答案很明显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偏僻的地方。” “别开玩笑了,换作是你能一跑了之吗?你是要去教皇厅吧,我扶你去!”说罢,使出浑身力气,用肩膀顶起雅柏菲卡。 “你可一点都不轻啊。”她咂舌道,果然浑身都是精干的肌肉,以前被他花一样的脸迷惑了。 雅柏菲卡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拒绝,尽量挺直身体,以减轻压在亚蕾克身上的重量。 两人来到教皇厅,看见雅典娜正痛苦地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上,权杖都被甩在一旁,她周围布满破碎的玻璃,有些还刮伤了她的手臂。 “雅典娜大人!” 亚蕾克第一看到雅柏菲卡焦急的模样,她将他安放在地上,冲他做了个请安心的手势,疾步走到雅典娜面前,把手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萨沙,还记得我吗?”她温柔地说。 萨沙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见到亚蕾克,显露出惊喜与讶异的神色:”你是花店的亚蕾克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了。我现在是仙女座的圣斗士,所以请让我也来帮忙吧!”她又抬起一只手压在萨沙肩膀上,将一股温暖的小宇宙传入她体内。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触动了两个女孩,她们茫然地对视,仿佛在彼此灵魂深处看到了对方千万年前的模样。 “赛……教皇大人呢?”亚蕾克率先摆脱这种情感桎梏,扯着脖子向四周张望。 “他去找上代雅典娜留下的咒符去了——”萨沙又低下头,一脸的羞愧,“都怪我太没用了,费尽力气张开的结界竟然被哈迪斯轻轻一击就碎裂了,这样的我要如何守护大家啊!” “不要这么说,你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觉醒———” 咔嚓! 亚蕾克的声音被拦腰掐断。教皇厅的棚顶轰然坍塌,浓郁的墨蓝色光芒从天而降。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片浓稠的色彩中现身,居高临下地凌空站着,像俯瞰蝼蚁般冷眼望着他们。 亚蕾克感觉周身窜起一阵寒意。但她忍住了,把萨沙护在自己身后,仰起头,注视着半空中的男人。 确切地说,是少年。 这就是冥王哈迪斯吗?果然好强大的压迫力,可是亚蕾克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知道真实的哈迪斯是什么样的,但她确定绝对不是这样。 力量不大一样,长相完全不同,气场和站立的姿态也都与本尊大相径庭。 那种睥睨众生的眼神和略显妖娆的站姿,都在表明这个少年的演技有点用力过猛了。 真正的哈迪斯,从来都是不怒自威、眼光冷漠的。光是平静的眼神、平直的嘴角就能传达出令人折服的压迫感。 少年的眼睛与她对上了。他先是不屑地一笑,似乎在说“你是谁?居然敢插到吾与雅典娜之间,真不自量力”,可下一秒,少年整个人都如同被雷电击中一样,浑身颤抖,目光死死地定在亚蕾克的脸上,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眼睛和身体不在一个灵魂的掌控下,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渐渐显露出一种不属于少年亚伦的城府。 “雅典娜大人!”门口传来希绪弗斯的声音,很快他本人也出现在大殿里,而一直被压制旁的雅柏菲卡也早已移动到两个女孩身边,半蹲在地上,摆出随时攻击的姿态。 看来似乎是哈迪斯的突发状况造成了力量的松动,门外又传来了一串奔跑声,很快哈斯加特、艾尔熙德也赶过来,和希绪弗斯三人一起形成人墙挡在半蹲于地的雅柏菲卡、萨沙和亚蕾克身前。 甚至打算摆出ae的姿势。 亚伦的身体还在抽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强烈,忽然,一阵更深更强的小宇宙劈面而来,众人再一次被压在地上,这回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亚蕾克的心脏骤停了一刹那。 这一次,是他。 真正的哈迪斯。 脸和身体还是亚伦的,但神态与气场完全是那个人的了。 亚蕾克是唯一一个还能仰起脸望着他的。她的目光中有种柔软与缱绻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心忽然好疼。她抱住胸口,不能自控地涌出泪水。 一个黑影在眼前掠过,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腾在半空中,而近在咫尺、跟她鼻尖对鼻尖的,居然是哈迪斯。 “好久不见了,珀耳塞福涅。”他轻柔地说,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瓷器,修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翳,形成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第28章 亚蕾克努力不让记忆的闸门打开,她抿着唇,不去直视那过份深情与浓烈的目光。 “请不要……”她躲闪着脸,身体不受控制地觳觫起来。 “别躲着我好不好。”他的唇向她靠近,带着压抑了千百年的渴望,她却只感到害怕与无措。 不要—— 她在心底大声地喊。他的唇已经触碰到她苍凉的唇瓣,她调动起全身力量想避开这个吻,因为她知道这个吻可能会唤醒一切,也会毁了一切。 她并不想记起自己是谁,一点也不想。她只想浑浑噩噩地活着,每天感受日出日落的平静与美好。 不要—— 无论她如何想使出力气,都是徒劳。她根本就动不了,只有一对惊惧的眼珠可以小幅度地滑动。 这时,一朵玫瑰斜刺里飞过来,擦过了哈迪斯的面颊。 一道浅浅的口子出现在他苍白的面颊上,鲜红的血缓缓洇开,他难以置信地、愤怒地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向下怒视着给他带来伤口和侮辱的人。 是雅柏菲卡,他奋力射出一只玫瑰,打断了哈迪斯的企图。 第32章 冥王的愤怒 突如其来的玫瑰, 让亚蕾克得到了挣脱的机会,她向后退一步,忽然察觉自己是在半空中, 天生恐高的她脚下一软,向下做起了自由落体。 她跌落在一个厚实的怀抱里。抬眼向上望去,是金牛座。 “不要紧吧。”熟悉的声音。 “我完全ok, 谢谢你, 银桑。”亚蕾克很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幽默。 “银桑……是谁……”哈斯加特一脸懵。 “……” 其实在她下落的瞬间, 其他人甚至雅典娜都做出了要接住她的潜意识动作, 但哈斯加特的位置最靠前,个子也最高,由他出手更合理。 她忽然察觉到上方传来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后背汗毛竖起, 连忙从金牛座的怀抱中跳出来。 哈迪斯一脸阴沉地俯瞰他们,就算不动用冥王之力,他的表情也可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你会在圣域,珀耳塞福涅?为什么你会转世, 回答朕!?”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亚蕾克很识相地用了敬称,又乖又怂地说, “我不是珀耳塞福涅, 我叫亚蕾克, 是从东方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在圣域, 因为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哈迪斯眯起了眼睛, 是他的灵魂沉睡了太久了, 还是这副身体的主人自我意识太过强烈, 怎么脑子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奇葩的事实。 他的老婆, 冥界的王后,雅典娜的姐姐,居然会成为区区圣斗士?还不是顶尖的那一拨,是特意来恶心他,还是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企图? 亚伦的灵魂开始挣扎,试图争夺主导权,哈迪斯冷笑了一声,眼中浮现出不屑与怒意。即是对着下面所有人,也是对着不自量力的亚伦。 忽然,他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向雅柏菲卡,那张美丽的脸让他一下子想起阿多尼斯,不由得怒从中来。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雅柏菲卡,用森然的声音说道:“区区人类,居然敢攻击朕,罪不可恕!”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他手指间迸出,飞快地、像蛇一样精准地扑向雅柏菲卡,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雅柏菲卡就瞬间消失了。 “雅柏菲卡——”希绪弗斯和雅典娜同时发出惊呼,艾尔熙德和哈斯加特连忙更加严密地护住雅典娜。 不过他们也觉得,这次哈迪斯好像完全无视了雅典娜,有比雅典娜、比圣战更让他在意的人出现了。 “可恶,哈迪斯,你把雅柏菲卡送到哪里了?”哈斯加特怒吼道。 “他对神不敬,必当受到惩罚,朕将他抛到第一狱接受审判。”哈迪斯鄙夷地回答道。其实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些蝼蚁卑微的质问的,但他想让珀耳塞福涅听到这些,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去找那个男人去的。 那个女人,就喜欢那种长着女人脸的软弱男人。 亚伦的灵魂终于拨开黑雾,占了上风,哈迪斯压根没有反抗,直接将主导权交给了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觉醒了,也知道这个少年再没有能力压制他了,他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情躲进了黑雾中,暗自冷笑着。 这个少年为了寻找狗,歪打正着地让他见到了珀耳塞福涅,自己还应该好好感谢他呢。就让他多活跃两天作为报答吧。 最后看了眼那个叫做亚蕾克的女孩,强忍住将她强行掳走的冲动,他沉默地隐匿了起来。 亚伦的灵魂显然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原本的开战宣言因为这一出,显得有些荒唐了。 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一直伪装成哈迪斯,可在此时的场景下,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十分不合时宜,他注视了一眼一脸担忧与纠结的萨沙,心在流血。 天马呢?他不在圣域里,算了,看见萨沙还安好也足够了。 他甩了一下长袖,扭过身打开超次元空间,再迈入其中之前,他怀着好奇的心情回头瞥了一眼亚蕾克。 亚蕾克正和萨沙手握着手靠在一起,就好像亲姐妹一样,他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嘴唇,毅然离开了。 空中巨大的黑色漩涡“啪”的一下就无影无踪了,哈迪斯的小宇宙彻底消失,众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一想到雅柏菲卡,又都紧张了起来。 “我去救他!”亚蕾克坚决地说,“他是为了救我才被传送到第一狱的。你们不知道吗,管第一狱的那个人是个鬼畜变态?!” “你怎么认识第一狱的掌管者?”希绪弗斯问。 “因为我是……我是冥界的王后,所以什么都别说了,我一定要去救他!” (这两天会很忙,更新慢,今天只码出这些,琐事太多了……) 第33章 去冥界 圣域里, 宛如被暴风席卷过一般,哈迪斯冲破雅典娜的结界造成的损害随处可见,在相关白银圣斗士的指挥下, 圣斗士、训练生还有杂兵都很有秩序地开始了维修,毕竟只是物理上的损害,对于他们而言只需要付出汗水就能让一切恢复原样, 而黄金圣斗士这边, 却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雅柏菲卡被哈迪斯直接投送到了第一狱, 如何处理这件事, 要等教皇的命令。然而教皇,却不知在何处。他一直就没有现身过。 不仅如此,备受打击的萨沙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付出了很大努力支撑起来的结界居然被哈迪斯随手一挥就四分五裂, 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打击人的了。她自认为已经觉醒了全部力量,可为何还如此不堪一击? 但她很快把这种自我怀疑隐藏在心底。不能给自己的战士以力量支撑这件事足以让她难为情,何况还有一位战士被敌人轻轻松松地扔到了地狱,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她不敢想,所以必须马上振作起来整顿士气, 同时想办法营救雅柏菲卡。 “我理解您的心情, 雅典娜大人, 但是请您三思。雅柏菲卡毕竟在冥界, 那是哈迪斯的地盘, 我们冒然闯入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人员损伤。”艾尔熙德理智地说, 他的拳头攥得很近, 为自己说出这样没有人情味的话而惭愧, 但他不得不说,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被误解,他宁愿是自己。 “不要开玩笑了,艾尔熙德,雅柏菲卡是我们重要的同伴,难道要置之不顾吗?”果然,哈斯加特率先忍不住了,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反驳道。 “虽然很可惜,但现在的事实就是,我们不可以不做精细筹备就去营救,请你理智一点,哈斯加特。” “你——”显然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却又不认可,哈斯加特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 希绪弗斯一直想插嘴,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艾尔熙德这个人总是很理性、很单细胞的,和重义气、情绪丰富的哈斯加特的第一想法有出入也很正常,他无法判断谁对谁错。何况,他自己本人也犹犹豫豫无法定夺。 “那个,哈斯加特大人,圣域的柱子已经很脆弱了,不要再砸它了——”一直和萨沙依偎在一起的亚蕾克(正是因为两个女孩子互相靠着,希绪弗斯才忍住没有上前)小声提醒道,接着把脸转向艾尔熙德,“我觉得你的想法没有问题,出发点不同而已。只不过,现在圣战还没有开始就损失一员大将太可惜了,救是必须救的,而且也不可以耽搁。” 她扶起萨沙,看着萨沙可怜却又要故作强大的小脸,涌起一股汹涌的母性。 “让我去吧,萨沙。”她坚定地说,“都是因为我雅柏菲卡才被带走的,如果不做些什么我无法原谅自己。” 这个时候其他宫的黄金们也都第一时间奔跑过来,挤满了教皇厅。希绪弗斯让自己指导的两个青铜把事情经过叙述给大家。 亚蕾克感觉自己站在中间很尴尬。这一切有一大半怪她自己。如果哈迪斯没有认出自己是珀耳塞福涅,整个圣域也不过就是损毁几根柱子、几处古迹,等他中二病发作完毕甩袖子一走,一切又都恢复原样了。 第29章 话说珀耳塞福涅是谁? 她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就是不想去证实,也不想去触碰那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全部复苏的记忆。 那记忆并不美好,她不想觉醒,也不要觉醒。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原作里,哈迪斯的灵魂在这次圣战中压根就没觉醒过,亚伦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了他,整部漫画实际上都是亚伦在演戏。可刚刚,她确信哈迪斯觉醒了,亚伦在一段时间里被抹去了,最后他重新占上风也是因为哈迪斯故意放水。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知道。 “喂喂,没有搞错吧。”小狮子跟童虎咬耳朵,“仙女座居然是哈迪斯的老婆……多么不可思议啊,冥王的老婆怎么会那么阳光、漂亮呢……” 虽然听见这话亚蕾克很高兴,毕竟夸她漂亮(不过她可不是阳光的人),可也不禁感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冥王的老婆能不漂亮吗,好歹也是霸占三分之一地界的君王啊,难道会娶一个丑八怪?或者在这孩子的理解中,冥王的妻子是一个戴着尖顶帽的老妖婆?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亚蕾克。”卡路狄亚似乎对这个劲爆消息没多大兴趣,倒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如果她想去冥界就让她去吧,毕竟回老家嘛。” “喂,你说话能不能先过一遍大脑?”笛捷尔炸毛了,“当着雅典娜大人的面不要这么放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切,你真啰嗦啊,笛捷尔。”卡路狄亚玩世不恭地撇了撇嘴。 “可是传说中,哈迪斯对老婆不好吧?”从中国来的童虎对希腊的神话了解不多,“毕竟是抢来的,不算是两情相悦吧。” “这只是表面现象,也有的女人有很强的受虐心理,会渐渐爱上欺压自己的人,没准感情深得很呢——”卡路狄亚眯起了一只眼睛,戏谑道。 “喂!我可不是受虐狂!”亚蕾克忍无可忍,“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就让我去冥界吧,我要去救雅柏菲卡!” 众人一阵沉默。 “我、我也一起去!”萨沙站了出来,用尚未褪去少女稚嫩的嗓音坚强地说道。 这回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慌乱。 “开、开什么玩笑呢,雅典娜大人您怎么可以自投罗网!?”史昂居然抢在了希绪弗斯面前第一个否定道。 “是啊,这种自杀式的行为绝对不行!”哈斯加特也支持道。 其他人陆陆续续表了态,都是不支持,只不过强烈程度不一样。 “我和亚蕾克姐姐一起去……”被一群大男人坚定否决后,萨沙没了底气,可她还是想试一试,不知为何,她挺想和亚蕾克一起闯入冥界的,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是某种遥远的夙愿。 “那无异于两只兔子闯入狼窝——”艾尔熙德说。 “我说你们啊,把自家领导看得太扁了吧?”亚蕾克终于把一直想喷发出来的槽点吐了出来,“凭什么哈迪斯可以嚣张地一次次闯入圣域,为什么要让他把风头都占尽啊?难道你们不想看见自己的女神威风凛凛地降临冥界,把那群乌漆墨黑的家伙撂倒一片吗?就像你们刚才那样。” 纯粹是为了发泄,她也知道这没什么可行性。冥界毕竟是另一块地界,拥有大量的战士和跟地上完全不同的构造,可她还是觉得雅典娜作为战争女神,怎么也该霸气点吧,至少在气势上不要被碾压的那么彻底…… 教皇厅里一片沉寂。亚蕾克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她斜了斜眼睛,看见旁边的萨沙一脸愧疚地垂下脑袋,立刻后悔了。 “哼哼哼,真不愧是神的转世,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啊。”远处传来了赛奇的声音,只见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的神情是微笑的。明明一直没有出现,可他的态度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并且也有了应对措施。 “教皇——”希绪弗斯疑惑地望着他。 “那么就让你去冥界吧,仙女座。”赛奇并没有改变称呼,“不过中途你若是改变主意了,不要忘记把仙女座的圣衣还回来——” “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亚蕾克有点生气了,“我会尽最大努力把雅柏菲卡救回来的,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赛奇摸了摸下巴,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很好。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说罢,微微环顾四周。 “这次去说不定能遇见哈迪斯呢。”卡路狄亚满脸跃跃欲试,“还有什么比神更适合作为猎物呢。” “你这家伙,又不是去打仗,救人要紧。”笛捷尔叹气道。 “让我去吧!”雷古斯特跳了起来,浑身热血沸腾,他是唯一一个被亚蕾克刚刚的吐槽弄得情绪高涨的人。仅是想想他们在雅典娜的带领下所向披靡,就令他现在就想挥拳战斗。 “还是我去吧。”希绪弗斯自荐道,“我最年长,有义务——” “不,应该我去,你必须留在圣域协助教皇——”艾尔熙德忍不住抢道。 “好了,你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圣域吧,我已经有了人选。”赛奇老谋深算地笑笑,目光投向一边的角落,“马尼戈特,你和她一起去。” 马尼戈特自从来到教皇厅就一直默默无言地站在角落,他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却一句话也没插。 这种极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令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亚蕾克也一直以为他不在。或者说她因为刚才的经历心绪起伏剧烈,谁说了什么基本都记不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哈迪斯的眼神和声音,还有雅柏菲卡被抓走的事实。 “……”她动了动嘴唇,“不、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冥界就行了,我自己去——” 说到一半她也没底气了。她知道自己去完全是白送,没人指导,她连小宇宙都无法控制自如。可是带上马尼戈特的话,如果他也遇到危险,那她更没脸回来了。 “还是再带上一个人比较好吧……”希绪弗斯担忧道。 “不用担心,有个人已经在冥界恭候了。”赛奇笑笑,但那笑容并非完全是自信的,仔细看能看出里面饱含着的无奈与鱼死网破的决意。 第34章 玫瑰之殇 亚伦把自己关在名为画室的巨大房间里,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一幅幅巨大画作,涌上一股无力感。 门外,潘多拉不知道是第几次求见了。因为这次他仅凭心血来潮就降临圣域, 双子神十分震怒,却又不敢对他发泄,遂将全部怒火都密集在那个即可恨又可悲的女人身上。 亚伦并不讨厌潘多拉, 甚至有点可怜她, 但也仅此而已。他利用偷来的力量翩跹在半空中, 脑子里一片凌乱。 哈迪斯觉醒了。 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他的觉醒, 和之前自己一直压抑着的萌动不同,刚才那是井喷式的爆发,而且更恐怖且令人难以捉摸的是, 明明可以轻易抹掉他灵魂的哈迪斯, 为何又特意潜藏回黑暗中,把主导权交给自己,他绝对是有什么企图。 未知才是最恐怖。亚伦能感受到隐在他灵魂深处的哈迪斯之力,只要那个人想夺取主导不过就是分秒钟的事, 他到底有何打算? “亚伦。”像是响应了他的思绪,哈迪斯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起来, 低沉而凛冽, 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语气, “欺骗神是人类最不可恕的行为, 你做好觉悟了吗?” 这种觉悟有何必要吗?他在心里想, 他知道他的想法对于哈迪斯而言, 就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明晰, 他可以读取他的每一缕想法——他在他面前无以遁形。 “哼。”哈迪斯有几分不屑地笑了笑, “你假扮朕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获得大地的永久和平, 这种想法简直幼稚至极,不过你的勇敢倒是值得赞叹。原本你之于朕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却的物件,但朕——” “哈迪斯大人。”潘多拉提高声音,甚至带了哭腔,“求求您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那个女人,”哈迪斯若有所思般呢喃道,“你对那个女人到底报以什么样的情感呢,亚伦?还有那个以你妹妹萨沙的身份降临的女神雅典娜,为何见到她时你的心底会如此痛苦?” 亚伦愣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哈迪斯话锋一转问起了这样的问题,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嘲弄的,反而充满了费解,却又带着一丝丝感同身受。 “人类真是一群被无聊情感左右的无聊生物……亚伦哟,你要知道,朕随时都可以让你魂飞魄散,整个地狱都是在朕的管辖之下,如果忤逆朕,那可是连死都无法安生的,朕会让你一遍遍重复最痛苦的惩罚,在这个无法挣脱的冥界。记住朕的话,亚伦。”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又隐去了气息。亚伦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浸满了汗水,原本伪装起来的霸气与傲气都消退了,他知道给予他这些虚无凭仗的那个人正在暗处看着他,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无法逃过他的窥探。 “这就是神的真实力量么……”他垂下脸,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第30章 接着,他猛地昂起了头,哈迪斯暂时不杀他只能证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冥冥之中觉得哈迪斯并没有因为他的欺神之罪而愤怒,那个男人目前全都被一件事攫住了注意力。 那个女人。和萨沙依偎在一起的紫瞳女孩。是他的王后—— 他不再往下想了,怕想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哈迪斯又跳出来威胁他。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潘多拉,进来吧!” 随后挥了挥右手,高得几乎没入黑暗的大门缓缓张开。 米诺斯久违地出现在了第一狱。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但这并不是他的血,而是眼前那个美丽男人的毒血。 “真不愧是黄金圣斗士,四肢都被折断也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哼哼,真是太有破坏价值了——双鱼座的雅柏菲卡啊。”银发的俊美男人眼中迸出高亢的兴奋的光芒,他伸开食指,操纵着傀儡线,这一次他要将双鱼座的腰也扭断。 “在这个冥界,死只是开始。”他邪气地笑道,“即便□□死亡我也可以再一遍遍地折断你的身体,做好觉悟了吗,双鱼座?” “不过,若你肯跪下来求饶的话,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他嘴角的笑容带上几分嘲讽。 雅柏菲卡像一只破碎的木偶般匍匐在地上,他的胳膊、腿还有双手双脚均已经被折断,那个男人像戏弄玩具一样羞辱他,最后拧断他所有的零件,却迟迟不肯进行最后一击。 即便如此狼狈,他却依然努力抬着下巴,倔强地瞪视着狮鹫,目光犹如箭矢透过浸染了血的刘海射向他。 “哈哈哈哈——”米诺斯感到了血液在向大脑冲刷,久违了的兴奋一波波刺激着他的神经,“真是太棒了,你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傀儡啊,雅柏菲卡!” “星辰傀儡线!” 咔嚓—— 腰骨和脊椎依次扭断的脆响令站在一旁的路尼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他着实不忍心看见如此美丽的人全身骨头尽碎,在泥污中凋谢。 “啊啊啊———”雅柏菲卡死死咬住的牙关终究无法抵挡剧痛,他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第一狱,压过了其他灵魂低哑的呻吟。 “结束了呢,雅典娜的圣斗士。”狮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刺骨之痛折磨得全身痉挛不止的雅柏菲卡,因为骨头皆碎裂,他的疼痛无法抒发,那张比玫瑰花还娇艳脸被痛苦扭曲着,却因此催发出了更加惊心动魄的残乱之美。 他注视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自己也没察觉的怜惜。 “明明只要哀求一声就不用受罪了,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呢……”米诺斯向前迈了一步,用一只脚尖挑起那张白皙的脸。 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能让他彻底丧失斗志呢?他忽然很想试一试。只有不屈服的玩具才能令操纵者尽兴嘛,更别提又美又强又不肯屈服的玩具了。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失神了片刻。这个画面和心理怎么好像经历过一样呢?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被他的脚尖轻蔑挑起的面孔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血色从原本就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消失,刚刚一直不服输地瞪着他的漂亮眼睛也渐渐失去光泽,乌黑的睫毛地垂下去,在脸上撒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很快,他闭上了眼睛,宛如熟睡的婴儿般平静了。他的脸是那样的美,光是看着就如同沐浴在圣光里般宁静。 轻轻地收回脚,看着他的下巴磕在冥界冰冷黑硬的土地上,米诺斯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可恶。他暗自咒骂自己,居然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内心起了波澜。 “雅典娜的圣斗士也不过如此。”他冷冷地说,“虽然有哈迪斯大人的结界庇护,但即便没有,他们也不是是对手。回去吧,路尼,就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圣斗士在这里腐烂吧。” 最后瞥了一眼泥土中一动不动的雅柏菲卡,米诺斯猛然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行宫大步走去。路尼犹犹豫豫地在后面跟随。 小剧场(恶搞向) 哈迪斯:亚伦哟,告诉朕你八岁那年是如何让孤儿院里那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喜欢上你的,明明最开始她很讨厌你——” 亚伦(满脸黑线):就算是冥王也不要一幕幕偷窥别人的人生啊!哪有喜欢上我这种事?我只是真诚地对待别人,自然会得到别人真诚的回报。” 哈迪斯:真诚吗?哼,有些时候就算付出真诚也不会有回报的。 亚伦:…… 哈迪斯:朕再问你,“爱”究竟什么? 亚伦:哈迪斯大人,您其实是很寂寞的吧…… 哈迪斯:可笑,朕怎么会有那种无聊的感情,哼,愚蠢的人类……算了,不要说废话了,赶紧把我要求的画画好!在你那天看到的脸的基础上再线条流畅一点,还有,一定要画上微笑,微笑要对着看画的人…… 亚伦(内心):果然很寂寞啊,哈迪斯大人。 第35章 现身 亚蕾克再一次踏上了熟悉的黄泉比良坂, 只不过这一次是带着肉身整体移动过来的。 马尼戈特传送完毕,就站在一旁四处张望,亚蕾克紧紧踩住他的影子, 生怕一不小心就丢掉他。 荒凉的风吹得她直打喷嚏:“然后呢,教皇大人说的早已恭候多时的人,在哪呢?”她扯着脖子也四处看, 可是目之所及全是灰黑色的沙尘和连绵不绝的山丘。 马尼戈特转过身, 眨着眼睛仔细端详她一阵, 然后伸出两只手, 用力揪住她的两片脸颊。 “疼,疼……你干嘛呀!” “看来成功了,身体也一处不落地过来了。不错不错。”马尼戈特对自己很满意。 “那要是不成功呢?是不是就只有胳膊腿传送过来?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马尼戈特有些心虚地侧了侧头, 亚蕾克满头黑线地叉起腰, 刚要数落,只见马尼戈特从圣衣里掏出了一张纸。 话说圣衣里还有口袋? “师父让我们在附近找找,找到画上的这个男人,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协助者。”他潇洒地单手甩开折叠着的画。 亚蕾克连忙凑上前, 好奇地看着画在白色宣纸上的那个人。 然后—— “你妹的,鬼才能看出来这画的是谁啊!?”强忍住扯过来撕碎的冲动, 亚蕾克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张纸上用堪比儿童简笔画的线条勾勒着一个长头发的人, 眼睛是两个简单的圆圈, 鼻子和嘴分别用竖着和横着的一条线代替, 仅从没有胸部和穿着裤子这一点可以看出是男的, 其他特征就只有略有些支棱的长发和长腿…… “嗯, 师傅在艺术方面确实不太行。”马尼戈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亚蕾克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密集, 若不是身处二百多年前,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哪个黑心综艺给整蛊了。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然后我们要凭借这个简笔画找到他,是这样吗?最好不是这样!”亚蕾克火冒三丈。 “嗯……你说的没错。”马尼戈特摩挲着下巴,看样子是在认真研究。 亚蕾克彻底放弃思考了,她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远处有些巨大的鸟类在飞翔。 “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在哪见过呢……”马尼戈特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 “呵呵,长成这样的人冥界也有好几个呢……我看挺像那个叫什么鸟的三巨头,艾亚什么的……呵呵……”亚蕾克皮笑肉不笑,“你说是哈迪斯本尊我也信。” 马尼戈特显然对她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认真的钻研姿态。 “我们先往前走吧,我大概知道长什么样了。”收起画纸,马尼戈特胸有成竹地说。 “哈?”亚蕾克越来觉得那画纸上是不是有什么只有他们师徒才能看懂的暗号。 但她还是乖乖地跟在马尼戈特身后往前面走去。 “哎呀,这次我可是诚惶诚恐啊,冥后大人。”螃蟹恢复了惯常的模样,用调笑的口吻说,“之前摔过您,我深表歉意,希望您能不记过,别把我变成石头或者狗尾巴草什么的……” “得了吧,别再用那种语气了好不好,有点恶心。再说不要管我叫我冥后,听着浑身发毛,你若想表达敬意就叫我女王大人吧,哼哼。” “女王大人,你的左脚踩在右脚的鞋带上面了。” “啊?哦,真的欸。”亚蕾克蹲下身仔细系好鞋带,又去检查另一只,她可不想在开战的时候被鞋带绊倒,太丢人了。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只脚,穿鞋金闪闪的圣衣的脚。 果然是黄金圣斗士啊,是阿释密达吧? 顺着小腿一寸寸往上看去,在看到脸的时候,亚蕾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怎么、怎么会是你啊!” “哟,这不是很顺利就找到了么。”马尼戈特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般打着招呼。 对方也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亚蕾克还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第31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双子座的——撒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凑齐三千+的短小君,嘿嘿,有没有猜到的( ̄? ̄) 第36章 时空之神 “还是从山下走比较好。”因为先到, 撒加已经做过了初步侦查,“天上飞的是冥界的妖鸟,能够感应活人的气息并发动攻击, 吸收人血,不好对付。”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且充满把控全局的自信。 亚蕾克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时不时偷偷瞄撒加, 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却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马尼戈特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 “你对冥界似乎很熟悉,以前常来吗?” 撒加露出一丝苦笑,与他略显忧悒的眼神搭配在一起, 给人以心疼的感觉。 “差不多吧。”他淡淡地答道。 “那还真是令人放心呢。”马尼戈特的语气有些复杂, 但看样子他已经把撒加当做同伴了,甚至都不问他为何会穿着双子座的圣衣。 那圣衣现在不是该在阿斯普洛斯手中吗? 亚蕾克几次蠕动嘴唇要插话,可两个男人完全无视她的跃跃欲试,除了对话时朝对方瞅一眼, 其他时间都在东张西望。说好听了是在观望、谋划下一步的策略,说不好听了, 双方都在避免过于频繁的直接交流。 这气氛很微妙。 “往左边走吧, 那下面是平地, 就从那里跳。”马尼戈特对于黄泉比良坂的熟悉程度自然远胜撒加, 右边的山底下是一条紫红色的河, 看着就很不祥。 撒加点头赞同, 于是两人肩并着肩往左侧的崖边走去。亚蕾克亦步亦趋地跟着, 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十分没必要。 “那个——”她小声开了口。 两个高大的背影连动都没动, 坚定地往前迈着步子。 “那个——”她抬高了音量。 依旧没人理她。 她蹿起怒火, 两只手同时向前伸,一左一右使劲抓住了两个人的披风,并用力往后拉。 “给我等一下啊!”她跺着脚叫到。 这下他们终于转过了身来。 “在行动之前,有些事情是不是要说清楚?”她的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一开始我喊出你的名字和身份,你们两个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你们不仅知道彼此,还知道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宛如一个教导主任,用严厉的眼神轮番扫射着两张英俊的脸。 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满脸忧郁,看着莫名火大。 撒加轻叹一声,略微转动身体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直视亚蕾克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来自243年后,和你类似。” 亚蕾克愕然。 她知道撒加肯定是穿越过来的,但没想到撒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忽然她冒出了一个想法,连忙问:“你知道是谁操纵这一切吗?你是被谁送过来的?我的意思是说,穿越不是凭人类就能完成的,你虽然强大,但也不能自由穿梭时空吧?” “还有还有,马尼戈特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他明明穿着阿斯普洛斯的圣衣,你却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还有——” 撒加咳嗽了一声,用很绅士的行为打断了她可能无休止下去的连珠炮:“送我来的,是时空之神柯罗诺斯。” 简短、干脆、明了的回答,很像是他的作风。 “呃……”她思考了起来,她不记得是谁把她传送过来的,但她记得他的声音,还记得他告诉自己要纠正一切。难道那个人也是柯罗诺斯? “派你来做什么?”脑子里撑满了各种问号,她抽丝剥茧,快速汇总成了一个可以听出很多信息的问题。 撒加沉默了一阵,才徐徐开口回答:“赎罪。” 亚蕾克无言以对了。 她垂下手,心里涌上一阵悲伤。撒加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必要为我感到悲哀,做错了事无论如何都要承担后果,即便是无数次死亡与复活也在所不惜。” “嗯,我明白了,那就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吧。”亚蕾克掩去悲伤,抬起脸,“你能够熟练使用空间技能,也曾经在冥界活动过,请你按照经验尽快把我们带到第一狱,我们必须马上营救雅柏菲卡。” “好。”撒加跟马尼戈特对视了一眼,亚蕾克忽然想到外传里马尼戈特和史昂一同经历过时间穿越的事件,也明白他为何有些见惯不怪了。 还有赛奇,肯定也知道什么。那个老狐狸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他们来到了崖边,马尼戈特转过头:“女王大人,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跳,还是需要我背着你跳呢?” 亚蕾克向下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顿感眩晕,她原地晃了晃,只想立刻逃跑。 她有很严重的晕高。 “不、不不用了,我长腿了,自己跳就行……”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跳啊。 其实她真希望能趴在马尼戈特的背上安全降落,可她不好意思示弱。 “真是个麻烦的大小姐啊。”马尼戈特啧了一声,忽然后退半步,一把将亚蕾克“推”到了他弓起的背上,“抓住喽,我可不想还没出师手里的王牌就变成肉饼。走吧,撒加!”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们转眼间就已经跃到了山脚下,途中有几块不知从哪里蹦过来的石块差点划破亚蕾克的脸颊。 等站稳身体再向上看,已经看不到悬崖的顶端了。 “居然这么高啊。”亚蕾克感叹道。 三人沿着朝北的方向继续走。这回模式变了,撒加在前面带路,亚蕾克在中间,马尼戈特殿后。 亚蕾克感觉自己怎么这样像唐僧,如果再给个坐骑就更好了。她看着撒加的背影,目光不知怎么的就往下移了。 他圣衣里面……穿内裤了吧? 不对不对,都到这个时候了想什么呢?她使劲甩甩脑袋,把这个可笑的想法赶紧抛出去。 可还是好在意啊。 “你的圣衣也是从那个时空里带来的吗?”她用这个问题分散关于内裤的疑问。 “按理来说,一个时空只允许存在一件黄金圣衣,但因为操纵者是掌管空的唯一之神,这种悖论就被打破了。”撒加并没有转过头,边走边解释。 “被传送过来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没错。就算是超神,也无法随意打破时空禁忌,我知道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说你也不确信呗。” 撒加的背影稍微顿了下。 “大概吧。” “如果都穿越过来了,是不是就能把把冥界一锅端了。”马尼戈特调侃道,“不过我倒挺好奇243年后的巨蟹座是什么样的人呢。呵呵。” 亚蕾克额头上滴出两滴汗珠,心想最好别看见,否则你会暴走的。 不过迪斯马斯克还是很强的,只不过想的比较多,内心没有其他圣斗士那样纯粹,所以无法迸发出应有的小宇宙。在黄金魂里,还挺吸粉的。 “通往第一狱要怎么走呢,你弟弟估计更有经验。”亚蕾克碎碎念道,纯粹的自言自语,但撒加却听到了。 “不用担心,他的记忆都传给我了。”他飞快地说,然后指着前方一块被浓密杂草包裹的沼泽道,“首先要从这里沉下去。” 这个操作看着就挺窒息,而且他们还无法使用小宇宙(会惊动冥王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想办法完成。 第37章 德弗的决定 德弗在亚蕾克的小木屋前站定。屋子里没有她的气息, 门口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早已晒干的衣服。她去哪儿了? 昨天晚上,哈迪斯降临圣域,他在外面自己的小屋里察觉到了那股压倒性的小宇宙, 好几次想要闯进去一探究竟,但最终还是没敢擅自行动。 那一晚他梦见了亚蕾克。一股不详的感觉驱使他一大早就来到她住的地方,果然没有找到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看见屋里有些凌乱, 床却铺得整整齐齐, 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他走上前, 伸开手掌在床上探了探,很凉,大约她昨晚就没回来睡过。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花香的味道钻入鼻孔, 他略微低下头, 在枕头和被子上轻轻嗅了嗅。 是她的气味。混杂了芬芳的女孩子的气味。 他猛地往后退,昨晚的梦再一次浮现,令他难以自持地浑身燥热起来。 为什么他要做那样的梦呢? 处于青春勃发时期,做那样的梦一点也不稀奇, 反倒是不做会很奇怪。只是以前的梦没有具体内容和人物,而这次却真真切切出现了对方的脸。那是亚蕾克的脸。 雪白的躯体, 柔软的肌肤, 绯红的脸颊……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样想她的吗?不是当做朋友, 而是—— 他不再继续想下去, 从屋子迈出来, 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因为心乱再加上着急, 他来到圣域下面的小镇, 希望一眼就能认出人群中她的身影, 然而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寻到她。 第32章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棺材铺子, 鬼使神差地找了过去。他很聪明,仅凭记忆就不费力地摸到了门口。 一阵奇怪的陈腐气息从紧闭着的门扉里飘出来,夹杂着粘稠的熏香气味,令人很快就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德弗感到自己的双腿仿佛有了独立意识,带动身体推开门迈了进去,更浓重的混杂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几乎要晕倒。 门啪一声飞快关上,屋里黑暗一片。德弗一点也没有逃的想法,反而想再往前一点,潜入某个深邃幽暗的角落。 因为他的思绪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蛊惑了,他迷茫地张大着眼睛,在暗黑的虚空中张望。 一串女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清脆、娇柔,十分熟悉。他刚想转过头去看,发出声音的人以对于他而言都算是飞快的速度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她整个柔软的上半身和一侧脸颊紧紧贴合在他的后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饱满如初桃的胸部…… “你找到我啦,德弗,好开心啊?”居然是亚蕾克! “你……你怎么在这里呢?”德弗浑身僵硬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礼貌地挣脱出来,内心深处却有个坏笑着的声音告诉他,好好感受女人的美好吧。 “呐,德弗,你说我好不好。”亚蕾克像小猫一样蹭着德弗的背, “你的背肌蹭起来好舒服啊……” 她环抱着他腰的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游动到他的腹部,探进衣服里轻轻地抚摸。 “好棒啊,腹肌也好棒,果然你才是最好的呢,德弗~”亚蕾克的声音越来越妩媚,甚至带上些意乱情迷的微喘,她的手开始向下移动,一阵热流无法控制地向她手掌滑动的方向涌涨,他遽然惊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不,这绝不是亚蕾克。 “啊呀,还挺正派的嘛,明明不反抗就能好好享受一波,我技术很好的,又不要报酬……”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不要用她的声音说出这种下流的话!”德弗有些生气了。亚蕾克清丽、微笑着的脸在脑中浮现,他不允许她被玷污。 他想甩开她,却意外发现她的桎梏十分强大,不开大根本无法挣脱。 她到底是谁? “哈哈哈,这会儿说的一本正经,昨晚在梦里你可是来者不惧啊。”“亚蕾克”嘻嘻笑道,特意用胸部蹭了蹭他。 隐私被窥探得窘迫与愤怒让德弗几乎咬破了下唇,他攥紧抓住她手腕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疼、疼疼,你的力气可真大,不过我喜欢力气大又粗暴的男人,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哈哈哈……啊!” 德弗脸上布满阴云,肩膀发力猛地一顶,将身后的女人甩在半空中,转过身去,看见确实是亚蕾克的形象,只不过脸上那狡黠的恶作剧表情十分陌生。 噗啪。 “亚蕾克”迅速缩水,然后一个娇小的双马尾少女现行了,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真有趣,真有趣,哈哈哈……”她甚至捂起了肚子,“我啊,最喜欢作弄你这样可爱的孩子了,哈哈哈,愉快愉快……” 明明你看上去更像个孩子好吧。德弗依旧黑着脸,把被她弄乱的衣服下摆整理好。 “真是无情,居然把女孩子摔到地上,你这件衣服还是我给你做的呢,小白眼狼。”双马尾原地一个鲤鱼跳站了起来,轻轻松松,皮毛无伤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德弗意识到了危机般向后退两步,摆出能随时发动攻击的姿势。 “哎呀,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哟,你不是要找亚蕾克吗,我知道她在哪,可以带你去。”女孩眯着一只眼睛,调皮地说。 “就凭你吗?” “嘿嘿,别的不敢说,方圆数百里,能把你带到她所在地方的,除了教皇那个老头子外,就只有我喽。爱信不信,不过去晚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哟。” 德弗愕然。 “她到底在哪里?” “冥界。”少女脸上的笑容敛去,忽然正经起来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德弗有些难以相信,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为什么你能够把我带过去?我怎么能相信你?” “因为我就是来自冥界的呀。冥界就是我的家嘛。我是为了追随主人并保护她才在圣域附近扮演一个老太太,说实话这里的结界弄得我很不舒服啊,但为了主人我都可以忍。嗯嗯。” “所以赶快选择吧,德弗特洛斯,她可是被教皇派去执行可怕任务的哦,你信得着他吗?”少女循循善诱, “想想你们兄弟的悲惨命运,罪魁祸首又是谁。” 德弗咬了咬牙,他不想主动去做怨恨谁:“够了,不要再挑拨了。教皇如何去我无关,走吧,赶紧带我去找她吧!” 第38章 哈迪斯的命令 亚伦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接着便颓然地跌坐在地,双手用力捂住脑袋。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抽离而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剥离了重要部分一般, 变得虚空、脱力。 很快他就知道从他体内飞离出去的是什么了。 那是哈迪斯的灵魂。 哈迪斯的灵魂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骤然离开他的身体,飞向了一个他未知的地方。确切地说, 没有了哈迪斯的灵魂,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年, 变成了那个善良、热爱绘画的金发男孩。所以他自然无法感知哈迪斯的去向。 正在露天行宫品茶的双子神忽然蹙起了眉头, 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刚那阵波动,难道是——”死神难得露出惊恐的表情,手中的茶水泼洒到材质精美的长袍上他都没有理会, 定定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没错, 是哈迪斯大人。”睡神比死神稍微平静一些,但也看得出明显的慌乱。他侧过头,望着和弟弟视线相同的方向,很快, 一道速度飞快的彗星般的白光划破天际从那个方位冲了过来,直直地朝着他们而来。 白光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空停住, 变换成一个球体, 哈迪斯的声音在他们俯身跪下的瞬间响了起来: “修普诺斯, 达拿都斯, 去打开通往极乐净土的门, 立刻!”语气是不容置否的。 “为何要这样做, 哈迪斯大人?”修普诺斯用眼神制止了弟弟开口的动作, 他从冥王的口气中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愤怒, 他害怕性格莽撞的达拿都斯会冲撞到他们无上的王, 便率先开口问道。 “朕要回到自己的肉身里。”哈迪斯并没有对他的“质问”感到愠怒,反而很明了地回答了,“不必再问了,立刻去开启,然后带着朕的灵魂进入极乐净土。马上就去做!” “遵命。”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那个少年,亚伦,不要动他,让梦神把他关在一个美好的梦里吧,朕短时间内不需要他的肉身了。” 死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哥哥的一个瞪眼憋了回去。 为何一直以来坚持占用人类肉身的哈迪斯大人要重归本体,修普诺斯同样充满疑问,但他愿意相信那位大人的决断,聪明、果断、公正是那位大人显要的本质,他对此心服口服。 他把达拿都斯留下,自己带着哈迪斯的灵魂通过神之通道前往了极乐净土。极乐净土的深处,休憩着哈迪斯本尊。 灵魂归于原本的躯体是非常迅速的,眼见着久违了的王的真容复苏在眼前,他内心涌起巨大的波动。 “哈迪斯大人,为何您要——” “修普诺斯,朕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叫做亚伦的少年,那个以他妹妹身份降临的雅典娜,还有……珀耳塞福涅,”说到这里哈迪斯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苦涩,“这一切有些太巧合了,朕觉得有蹊跷,似乎背后有一双手在暗暗操控。” 修普诺斯罕见地露出惊骇的神色:“不可能。谁有那样的能力操纵这一切?还有您说的珀耳塞福涅大人,她果然也转世了吗?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朕也不清楚。但那个女孩确凿无疑是珀耳塞福涅,这个朕会亲自去确认,无需你操心。朕有其他任务交给你完成,非常重要的任务。”哈迪斯侧过身子,凝视着盛放他身体的黑色大殿一角,“立刻去调查亚伦的身世,以及萨沙、天马的身世,朕觉得这其中有重大问题。” “遵命。”修普诺斯屈身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消失在薄薄的黑暗中。 哈迪斯一个人呆立了片刻,他猛地一挥手,召唤出冥王之剑。这把威力无边的武器在他眼里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是因为好久没有使用了么…… 光滑如冰的剑刃映出他面容。剑刃中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苍白的脸,乌黑如墨的长发沿着高大挺拔的身躯蜿蜒而下,给他高贵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邪气。 好久没有注视过自己的脸了,他自嘲地勾起了唇角。所有转世者的面孔倒是在脑中栩栩如生,他们无一不有着干净的容颜和灵魂,无一不是清秀如少女的少年。至于他为何选择这样的转世者,答案很简答。 第33章 因为他是个很自负的男人。 人间怎么可能会有哪怕仅一点匹配得上他的男人呢?论外表,不可能;论实力,更不可能。所以他干脆选择灵魂与□□最干净纯粹的那一个,至少在纯洁上,拨了头筹。 但这些似乎都没对她起什么作用。想起她,哈迪斯闭了下眼睛,或许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导致千百年间,她一直对他若即若离。 倏然收回长剑,哈迪斯张开了眼睛,湖绿色的眼底荡漾着一片温柔。不管怎么说,她没有消亡,那么他还有机会。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她。 只不过这一次,要用正确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39章 抵达 亚蕾克不想回忆他们是如何穿过那片沼泽的, 说多了都是泪。虽然穿越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她预想的透不过气、呛得满嘴泥的情况,但探出头之后, 她简直想哭。 因为有圣衣庇护,马尼戈特和撒加连头发丝上都没有泥,反倒是她, 毛孔都在往出冒泥浆…… 她捂住满是污泥的脸, 觉得自己受到了区别对待, 而且囧得没脸见人。 “呜呜呜, 为什么只有我变成这个样子,太过分了吧,有黄金圣衣了不起啊!” “好了好了, 不是有很多贵妇人特意把泥浆抹在脸上做保养的吗, 我还听说法国贵族有洗泥浆浴的习惯,你这就相当于做了免费美容……”马尼戈特看热闹不嫌事多地安慰道,可惜他脸上强忍住的坏笑让他的劝慰一点也没有信服力。 “胡扯,在我们那个年代科学证明泥浆里含有无数的细菌、寄生虫, 鬼才会用它泡澡——”亚蕾克鄙视地瞅了螃蟹一眼。 “我保证在你们那个年代,肯定还有经常在泥里头洗澡的。”马尼戈特一点也不生气, 笑呵呵地。 “谁啊?净胡扯。” “猪呗。” “你……你……”亚蕾克被呛住了, 气的手都哆嗦。 “哎。”撒加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 只要撒加表情一凝重起来, 两个人马上变乖, 就好像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似的。 亚蕾克讪讪地撇了撇嘴, 负气地开始甩身上的泥, 恨不得像狗一样蹲在地上一阵摇头晃尾巴。 甩出去的泥巴有好几块飞到了两个男人身上, 似乎看出了她是在撒气, 他们都没有做出反应,任凭她肆意发泄,直到她觉得自己很弱智、无聊,自动放弃。 他们继续往前走。不多久遇到了条长长的河,亚蕾克坚持要去洗一下,她知道马尼戈特肯定拗不过她,但她担心撒加会反对。 然而她多虑了。作为泡澡达人,撒加没理由不赞同,甚至也动了心思。只不过那河水看着就不干净,他和马尼戈特退到一边,让亚蕾克自己跳进去洗。 “喂,不要紧吧?”马尼戈特有些担心,那水可是褐色的,不会越洗越脏吧? “如果她真的是冥后的话,应该对这条河十分亲切。”撒加理智地说道。 “为何?” “神话中,冥后就是在这条河里生下了孩子。” “啊?她连孩子都有了?”马尼戈特难以置信,“但为何那个孩子一次也没有助力过圣战?” “因为那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哈迪斯。” 马尼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喂喂,堂堂的冥王居然被带了绿帽子,难怪三天两头想打仗,啧啧。那个胆敢绿了哈迪斯的人物是谁啊?够牛的了。” 撒加瞄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真要听吗。 马尼戈特不耐烦地砸砸嘴,撒加又是一声轻叹。 “传闻是……波赛冬。” 马尼戈特差点喷出一口血。 “这是禁书里的情节吧?”他简直想吐槽到天荒地老,用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卧槽。 “在你们这个年代是禁书么。”撒加考虑到了时代差异,微微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在我们那个时代可是畅销书。” “什么什么,什么书是畅销的?”亚蕾克已经湿漉漉地走到了他们跟前,她和这条河有种非常契合的感觉,几乎是跳进去就洗干了身上的污秽,就好像钻进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 “撒加你们那个年代畅销的应该都是刑侦类的小说吧。”亚蕾克凑过去,想起198#年盛行的电影, “在我的时代,最流行的是霸道总裁……” “那是什么?”螃蟹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对此完全无知。 “霸道总裁嘛,撒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亚蕾克嘿嘿笑了两声, “阿斯普洛斯也很有那种feel。” “所以说就是精神不稳定的意思呗。”马尼戈特自以为幽默地说。 撒加的脸上掠过一片荫翳,亚蕾克慌了:“好了好了,霸道总裁什么的到此为止,我们赶紧走吧……” 然而一路上,螃蟹似乎对“霸总”很感兴趣,一个劲儿地问,大概是知道现代的女孩子很喜欢这个类型,让身为意大利人、体内自然流淌着撩妹基因的他实在无法不在意。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亚蕾克小声地趴在他耳边说, “霸总首先要冷酷,实力自然也要强,还要有种狂妄的气质。你看,简直就是撒加本人嘛。” “切,本大爷除了冷酷之外都符合。” “哎呀,别灰心嘛,近两年又特别流行小奶狗类型的。” “哈?雷古斯特那种吗? “那个叫做恋#童#癖,是犯法的……”亚蕾克拍了拍额头,“硬要说的话,童虎和卡路狄亚吧。” “那只臭蝎子吗?”马尼戈特不以为然。 走在前面的撒加倏然停住脚步,他指着前方,回过头来说:“那里就是第一狱。” 【作者有话要说】 神话里冥后的孩子是宙斯的,可是太重口了我有点接受不能,就改成波赛冬吧…… 第40章 一段回忆(2) 远处的海浪发出野兽咆哮般的声响, 辽阔无边的深蓝色海面在天空下面仿佛没有尽头,我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视线飘忽在那片汹涌而深沉的色彩上。 这是离开冥界的第二年, 我居然开始感到无所事事了。第一年,我兴奋得像飞出牢笼的小鸟,在我所有的故友、姐妹身边叽叽喳喳地绕圈, 倾诉自己的想念, 享受她们或真诚或虚假的安慰, 然后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和母亲团聚。我们抱在一起开心地流眼泪, 我像幼时般片刻不离她身边,想要把分开的十几年时光一并补回。甚至都没有吵架,以前我们每年少说也要有五次以上的小争执。 今年, 随着春天来临, 我又拥有了穿梭自如的能力。我还是选择离开冥界,毕竟宙斯给了我这个特权,我怎么也不能只使用一年就放弃,这不是在打母亲和他的脸吗? 在我可以离开的那天之前, 足足有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哈迪斯。我知道他是在故意避开我。 他并不高兴, 但也不想让我们看出他在生闷气。虽然他在努力掩饰不悦, 但整个冥府都莫名地更加压抑、阴沉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在这一周里, 米诺斯因为玩忽职守, 私自跑到人间, 把第一狱扔给路尼, 被他甩了袖子和一声冷哼, 并没收玩偶一批, 要知道以前偶尔跑到人界是被默许的。 可怜的米诺斯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还要在繁重的工作之余,每天给修普诺斯的花园施肥。我挺同情他的,因为在三巨头里我最喜欢他。他很有趣,又不会特意奉承,还教过我如何操纵人偶,可惜我在那方面不太在行,只能做到让小木偶们歪歪斜斜地跳踢踏舞。 我努力不去分析他生气的原因,在接下来的大段时间里我要享受人间的美好,享受和母亲的团聚。 可是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我就厌倦了。最初的新鲜感如这海浪般汹涌退去,我心里开始浮现出他的影子。 我居然开始想他了。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要尽快摆脱这种不详的思念,于是我来到了美洲,来到了大西洋的西岸,我要让这凛冽的海风吹醒我越来越软弱的大脑。 为什么要想他呢,没有你他也不会寂寞的,不是还有个风情万种的情妇嘛,比你会察言观色、讨他喜欢数倍。 一想到此,我更加不开心了。我跳下树枝,转身朝树林里走。前面有一座漂亮的人迹罕至的山谷,曾经是旧时代众神聚会的场所之一,只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 我小时候和母亲去过那里,母亲抱着正在吮吸手指的我,自豪地说,在那个山谷里,我的父亲宙斯和两个兄弟密谋筹划推翻旧神,一次一次偷偷地模拟演练、总结失败,并拟定了最终战术。 那个时候我和母亲恐怕都不会想到,那三个人中的大哥,居然成了我未来的夫君。 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是结局呢,我不知道。我们的生命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我可能不会看到所谓的结局了…… 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我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峡谷。 第34章 壮丽的瀑布,巍峨的群山,碧绿色的原野。因为有旧日的结界,不光人类无法踏入,一般的神也根本涉足不了。 我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缓缓朝山谷中央的湖边走去。我想这些天就在这里休憩吧,在一片美好与宁静中思考一些事情。 然而我的愿望,被映入眼帘的不雅一幕彻底断送了。我甚至后悔来到这里。无比后悔。 闪烁着精美波光的湖泊旁,柔嫩的新鲜草地上,半躺半卧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深海色的波浪长发从他肩头披垂下来,蜿蜒在地上,被两个几乎全#裸的丰满仙女压在腿下。那个男人有着希腊雕像一样的身体(他是半#裸的),古铜色的皮肤,浑身散发着大海般粗犷凛冽的气场,但又不乏优雅与高贵。在看见他侧面轮廓的第一眼,我想到了被称为太阳神的赫利俄斯哥哥。他们都有着很浓郁的阳光的味道。 他被两个仙女一左一右依偎着,她们身旁放着好几个果盘,颜色艳丽的水果在上面如钻石砌成般闪耀着夺目的光。两个仙女不时娇嗔几声,然后比赛似的拈起一颗果子喂给男人,并在有汁液从他嘴边溢出时,伸出小巧的舌尖去舔舐。在里面的那个仙女有一头火红色的卷发,胸部简直如两只西瓜那样硕大,紧紧地抵着男人健硕的手臂,不断地挑逗地摩挲着;外面那个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对雪白圆润的臀瓣和金黄色长直发下若隐若现的腰窝。 这个场景顿时让我红了脸,想立即逃开,双脚却因为尴尬与羞赧无法灵活转动。 虽然已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少女,但我对这样的场景还是很难以接受。 就在我蓄力成功,能够重新操纵身体时,蓝色长发的男人转过了头,一张英俊的、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脸转向了我。看见那双和发色相近的眼睛时,我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开始无比后悔自己的冒然闯入。尤其还是经过那样的事,自己怎么还不动脑筋地想去哪就去哪呢,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他的眼睛已经牢牢地吸在了我身上,因为慌乱,我没太看清他表情的变化,总而言之,是相当丰富的变化。 我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又是半步。 我这才感到四周有一种薄膜一样的东西在环绕,我居然毫无知觉地就闯进了他的结界!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厉害,还是莽撞呢。 那两个仙女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向我,都有张美艳绝伦的脸,而且居然是双胞胎。真是够会享受的了,我在心里对此感到不屑甚至唾弃。 他颇感有趣地上下打量着我,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很不舒服,我咬了咬嘴唇,用尽可能冷静克制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迷路了,打搅了。”说罢,也不去看他越来越灼热的目光,转身就走。 然而当我转过身,他却赫然堵在了我面前,我差一点就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我惊讶地扭头,发现原来他半卧着的地方只有那对双胞胎在痴痴地低笑,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挑逗? 瞬间移动么,真是棘手。 我回过头,仰起脖子望着他的脸。他和他的兄长几乎一样高,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高度仰望。 “你一定是珀耳塞福涅。”他微笑着说,洁白的牙齿和略显淡褐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希腊神祇。 我往后挪了挪,努力让自己的举动像一个——用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像一个高雅的淑女,一个真正的淑女。 “您好,波赛冬大人。” 我淡淡地迎视着他那双估量过无数美女、充满风情的海蓝色眼睛,心想要怎样才能尽快从这里逃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明知故问道,不易察觉地向我又靠近了些。 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几大本书都写不完,我完全不想跟这样的家伙有任何牵连。 “哦,是因为春天来了。”他自顾自地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我的脸,甚至歪了歪头,从另一个角度认真观察我,“终于可以脱离那个阴暗的地下王国,可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为了能让你解脱,宙斯可是大废了一番苦心呢。真是个好父亲啊。” “好父亲”三个字他说得十分戏谑,充满了讽刺,我的一只手尴尬、紧张地抓了抓裙子,脑子里飞快想着各种能够离开的理由。 然而我的思路却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堵住了。 他就像刚才瞬移那样迅速地覆上了我的唇,轻柔而经验丰富地吮吸着,等我反应过来时,他的舌尖已经撬开了我的双唇…… 我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了他。 无视我的怒火,他居然笑了起来:“哈迪斯他没教过你如何接吻吗?这样的技术可连我的侍女都不如,难不成他就喜欢这一口?” 我冷眼瞪着他:“至少他不是个连母马都不放过的禽兽。”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忽然,又浮上一丝怪异的笑:“挺不错的嘛。我在想,在人界的这八个月里你会不会很寂寞?”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语气也异常的轻浮。 “毕竟是哈迪斯的女人嘛,找别的情人太掉价了,要不就让我来安慰你寂寞的心和身体吧,如何?”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样直接又露骨的话,居然是从堂堂海皇的口中说出来的。不过联想到他的一贯作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我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因为生气与羞窘)地说:“好啊,如果你能把你的三叉戟送给我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第41章 第一狱 第一狱的情景比想象更加壮观, 他们来到了正门前,没有人阻拦。 眼前的门异常高大,足有四层楼高, 紫黑色,上面雕有亚蕾克完全不认识的狰狞生物。 仅仅两扇门就带给人这样的压迫感,亚蕾克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马尼戈特和撒加身后漂移。 “出发前说的豪言壮语这么快就忘了?”马尼戈特调侃道。 “才、才不是, 我是担心万一有什么攻击冲过来我也挡不住, 我要是受伤了, 你们也不好办呀。”亚蕾克努力装出理智的样子。 “不用担心,第一狱的路尼很容易就能摆平,如果米诺斯在的话会有些棘手, 不过我一个人对付就足够了, 你们继续往前走,我很快就会跟上。”撒加道。 “挺自信的嘛,不错,我喜欢这种气魄。”马尼戈特道。 “我说你们啊, 不要盲目逞强好不好,这里有结界诶, 你们的实力是被削弱的, 虽然很牛, 但也是被削弱的, 拜托你们理智一点不好。”亚蕾克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战斗思路, “群殴不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出乎她的预料, 撒加居然冷静地点了点头, 亚蕾克隐隐感觉他有些怪异, 但又说不好怪在哪里。 他上前一步, 推开了沉重的门。 亚蕾克看见了一个长长的大殿,大殿尽头的长桌后隐隐约约坐着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是路尼吧…… 不,不是路尼。走近了些,才发现居然是米诺斯。 米诺斯正翘着腿摆弄着一本书,嘴角含笑,以好整以暇的姿势迎接他们。 “这么快就来了吗,黄金圣斗士们?”他的声音很好听,大概是先入为主,亚蕾克总觉得他唇边的笑无比鬼畜。 克亚蕾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怕他。 “雅柏菲卡在哪里?”她率先开了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居然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威严。 米诺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有些迟疑的样子。 “你是……”他困惑地蹙起了眉,但很快又意识到了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真遗憾呢,他已经死掉了,和所有雅典娜的圣斗士一样,正在寒冰地狱接受着永无止境的惩罚。” 撒加攥起了右拳,似乎想起了那段经历,从他的表情看来,那绝对不是好的体验。 “胡扯。”亚蕾克呲了呲牙,短暂地放弃了表情管理,雅柏菲卡是为了她才被扔到这个变态手中的,她可不允许他死,“你一定是把他藏起来了,快点把他交出来,或许我们会饶你一命……” 语气越来越弱,她偷偷瞄了瞄撒加和螃蟹,仿佛害怕他们会瞬间消失掉,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像哈士奇一样傻叫唤。她现在完全处于狐假虎威的状态。 “哦?饶我一命么?那可真是句了不起的大话呢。”米诺斯语带嘲讽地说,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双桃花眼在长得过分的刘海下带着不屑的笑意看着他们,“区区圣斗士而已,不过是载满了无数罪恶的可悲人类,有何底气在这大殿上耀武扬威?” 亚蕾克想,如果自己恢复了身份和地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剪去他那古牧一样的刘海,男人一定要清清爽爽地露出脑门才行。可这样一想,似乎整个冥界从冥王开始有很多家伙都要做一番清理了…… 脑子里开始浮现出米诺斯齐刘海、斜刘海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牵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第35章 马尼戈特用力怼了下她的腰:“傻笑什么呢?在河里面把脑袋泡脹了?” 撒加也乜斜着看了她一眼。 亚蕾克立即收敛表情,轻轻咳一声:“虽然是人类,我们也都是了不起的人类。话说你现在的肉身也是人类吧,那么瞧不起人类,为何还要凭借人类的躯壳而复生呢?这本来就是矛盾的。” 感谢考研政治,感谢马克思列宁毛邓三,让她这个理科生能够有这么深刻的辩证思维! 米诺斯露出小说男主标准的邪魅一笑,站起身来,绕过庞大的桌子,缓步走下台阶。 他的冥衣果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狮鹫,给人以很强大的压迫力。 撒加和马尼戈特往前迈了一步,将亚蕾克挡在后面。 然而米诺斯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他玩味似的轮番打量着三人,然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一挥,几本厚厚的册子凭空显现。 他抓过其中一本,单手翻到一页,嘴角绽放出戏谑的笑:“巨蟹座的马尼戈特,在幼年就胆敢自称为‘死神的执行者’,真是不小的冒犯啊。盗窃死者财物,擅自了结死伤者的性命,杀害同门师兄……真是罄竹难书呢。” 马尼戈特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态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与愤怒。 “你和那个双鱼座一样自诩为正义,却干了不少罪恶的勾当。”米诺斯将马尼戈特的生死簿往后一甩, “命运真是有趣的东西,生死簿中记载你的死亡日期就是此刻,做好觉悟了吗?” “等、等等!”亚蕾克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两座“黄金山”,挤到最前面,直直地看着米诺斯,“你说马尼戈特的死期就是现在?不可能,你一定看错了!他绝对不会死在此刻,还有雅柏菲卡,他们都不是会死在这个时间段的人!” 米诺斯愣了一下,他迎着亚蕾克几乎算得上真挚的目光,表情瞬息万变。 “生死簿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双鱼座的亦是如此。”过了半晌,米诺斯悠悠道。 “其实你自己也觉得不大对劲,对吧,米诺斯?”亚蕾克眯起眼睛,她知道肯定有人修改了生死簿,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都死在三年后,除非是因为他们这些穿越者的存在扭曲了剧情。 “那么他的呢?”她抓住撒加的胳膊肘,冲米诺斯大喊道,“快看看他的!” 最后半句明显带着命令的语气,然而一时间她也好,米诺斯也好,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诺斯居然真的在半空中漂浮着的漩涡里寻找撒加的生死簿。果然,他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撒加来自未来。 “还有我的。”她勇敢地要求道。 也没找到。 米诺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甚至恐慌的表情。 “拜托了,把雅柏菲卡还给我们吧。整件事情透着诡异,你也不想不明不白就被别人利用了吧,米诺斯?像你这样个性高傲的人,被当枪使会很没面子的吧?” 米诺斯沉默了片刻,但当他要开口时,表情恢复了原先的嘲讽与倨傲:“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雅典娜的圣斗士真是囊括了人间所有原罪啊。想要见到同伴,就自己去寒冰地狱里找吧!巨翼翔风!” 巨大的风暴从四面八方袭来,亚蕾克顿时感到一万分的气愤,明明自己说的都在理,结果那个古牧头就因为被圣斗士说道了两句觉得丢面子,完全不理智分析,劈头盖脸就是攻击,真想按住他的头在地上狠狠摩擦,把他拎不清的脑袋磨灵光一点。 这样气愤着,居然就使出了不知是什么的绝招,有点酷似史昂的水晶墙,不过与其说是墙,更像一个巨大的紫色的半透明盾,挡住了所有攻击。 马尼戈特吹了个口哨,撒加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便了然地笑笑,欣然站立在她的保护之下。 因为力量不稳定,最初亚蕾克难以自控地往后退了一小下,差点没挡住,不过她很快就领会了要领。 然而她的力量还是要靠触发,触发的按钮就是她的情绪。这会儿她的情绪不那么强烈了,恐怕挡不住米诺斯的下一波攻击。 “只是青铜就有这样的实力了么?哼,怪不得刚才敢那样咄咄逼人。不过,我可要稍稍动真格了。” 亚蕾克像所有后知后觉的对手一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脚上都若隐若现着无数根透明丝线,那是米诺斯的星辰傀儡线。 “啊咧?”他什么时候出的手啊!? 亚蕾克扭头去看马尼戈特和撒加,他们也和她陷入了一样的处境。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撒加老大爷似乎完全不想反抗,垂着胳膊岿然不动,总感觉他在摸鱼放水呢…… 反观马尼戈特才像一个正常人,连连发出“卧槽”之类的感叹,在没受到操控前就手舞足蹈起来。 “是偷袭吗?”他自言自语, “不对,是出招速度太快。不愧是三巨头,哼哼,真是个不错的对手,在揍到死神前,先拿你练练手吧!” “别大意,这家伙很强的,而且这里有哈迪斯的结界,你难道没感到力不从心吗?”亚蕾克费劲地转着脖子说道。 “切,那我也能赢。”螃蟹不服气。或者说嘴硬。 “那么,接下来,就由雅典娜的圣斗士为我好好表演一番吧。”米诺斯鬼畜地笑了起来,微微挑了挑手指,亚蕾克就真的如木偶一样举起了两只胳膊。 “表演什么好呢?”他的笑容让亚蕾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得既有男人又有女人,来演些有趣的东西吧……” 喂喂喂,这个变态想干什么啊!?该不会让他们表演某种“多人运动”吧!?不对,他虽然是变态,但不是色#魔,哎呀呀,也不好说,毕竟能对雅柏菲卡做出那样的事…… 亚蕾克一边在心里激烈诅咒着米诺斯,一边焦急地调动力量想要再一次爆发,可完全无法使出任何能力。 她完全沦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第42章 两个双子座 “你赶紧放开我!”亚蕾克气急败坏地喊, “否则你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 她马上就意识到不应该这样说了。对于米诺斯这种抖s,越是不让越是会激起他的施虐心, 只见他嘴角的弧度加大,神情也越来越顽劣,手指动了动。 然后亚蕾克就“邦”地一下扑倒在地。 “唔……”她想揉揉磕痛的下巴, 可双手不听使唤, 一想到自己现在像只□□一样匍匐在地上, 耳朵都气红了。 “这个姿势很不错嘛。很适合你。”操纵者恶意满满地笑道, “腰再抬高一点比较好吧。”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她的腰,将它慢慢往上拉,眼见着她就要呈现出某种不雅的野□□尾般的姿势, 一道蓝色的光从身后飞射出来, 直奔米诺斯而去。 短暂失去操控的傀儡线松弛下来,亚蕾克噗咚一下又趴在了地上。下巴又一次遭遇车田落,但她完全顾不上痛,反而庆幸短暂地躲过了这种凌辱。 她在地上费劲地抬起头, 看见是马尼戈特以断了两根手指为代价,部分挣脱出来, 用滴着血的手指发出了积尸气。 那一刻, 她简直感动哭了。 然而这只是缓兵之计, 躲开攻击的米诺斯似乎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 然后马尼戈特就负痛地叫了一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清脆。 他出招用的整条胳膊都断裂了。 “切, 果真是很强啊。”马尼戈特的脸颊微微抽搐着, 因为结界压制, 他只能发出十分之一的力量,而米诺斯反击给他的,却是百分之一百。 “米诺斯,你这个混球!”亚蕾克咬牙切齿地骂道,接着抬起脸,“你绝对会后悔的,可恶……快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米诺斯的表情只是越来越愉悦而已。眼看着他要发大招了,身体四处已经能感觉到在被牵动,亚蕾克简直想一头撞死。 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啊…… “银河星爆!”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一阵白色的强有力的冲击波从门外飞速闯入,直冲米诺斯,速度之快威力之大,让亚蕾克他们也震惊了。 米诺斯没料到居然还有第四人存在,而且在银河星爆击中他的瞬间,马尼戈特挣脱出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出了“积尸气鬼苍焰”,两种摧毁力极大的物理攻击,即便在结界压制下,也对米诺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他被轰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头盔骨碌碌滚落在地。 亚蕾克目瞪口呆,马尼戈特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他反应极快,发动攻击后才转回身,看见门口跑进来一个带着面罩的蓝发男人。 “啊,德弗!”亚蕾克欣喜地叫道,手脚并用地努力爬起来,最后还是在马尼戈特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看见来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中的撒加终于回血了,他轻轻拂去傀儡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德弗,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第36章 “德弗,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亚蕾克抓了抓头发,满脑子疑问。 “你认识他吗?”马尼戈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模样很眼熟。 “他是……”亚蕾克欲言又止,忽然她下定了决心,认真地说,“他叫德弗特洛斯,是阿斯普洛斯的弟弟。” 德弗在他们面前站定,仅露出的眼中神色复杂。自己使用了双子座的绝招,就算亚蕾克不挑明,他的身份也几乎暴露了。 忽然,他的视线被旁边身着双子座黄金圣衣的撒加吸引了,眼中闪过惊诧与疑惑。 “你是谁!?”他定定地注视着撒加,“为何会穿着双子座圣衣?” 撒加平静地迎接着他震惊甚至有些愤怒的目光,刚要开口,米诺斯的声音飘了过来。 “杂碎再多也是杂碎,一起等着被扫进垃圾箱吧!”他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嘴角垂下两缕血丝。 两人的攻击显然伤到他的内脏了。 然而亚蕾克完全不想让他搅乱接下来两个跨越时空的双子“兄弟”相认,情急之下,居然随手挥出一个大招。 一圈圈螺旋状的波纹从她手中发散出去,就像雷达超声波那样冲向米诺斯,米诺斯被它们圈住后,便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他震惊了,因为亚蕾克的小宇宙分明就是冥界神所拥有的,而且还是上位神。 暂时制止住了米诺斯,亚蕾克转身重新对着德弗和撒加、马尼戈特。 “我是243年后的双子座圣斗士撒加。”撒加继续道,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柔和。 亚蕾克凑近马尼戈特,耳语道:“你可能不知道243年后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撒加也有个弟弟,而且我深刻觉得,他和阿斯普洛斯更适合对方的弟弟……” 马尼戈特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 忽然,亚蕾克之前积蓄起来的疑问汇成了一句话:“撒加,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撒加笑了。亚蕾克赶紧揉了揉眼睛,撒加居然会笑,不是眼花了吧? 然而那带着几分忧郁的淡淡的笑,分明地挂在他俊美的脸上,如破冰的春水般温柔。 “我是来送圣衣的。”他回答道,脸转向德弗,“德弗特洛斯,接受我的圣衣吧。” 第43章 两件圣衣 德弗特洛斯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脑子有些混乱。243年……圣衣,这两个词不断在耳边循环, 他一时间无法捕捉到它们之间的关联。 亚蕾克开口问道:“送圣衣?那这个时代会有两件双子座圣衣吗?” 撒加点头:“是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亚蕾克:“可两件圣衣是同一件呀,怎么可能在同一时空并存呢?” 撒加似乎理解她的疑惑, 耐心道:“因为时空之神应允了这种存在。所以无需担心, 两件圣衣可以同时存在, 且力量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如此。他们的穿越也是时空之神一手操控的, 感觉那个人就好像游戏的开发者,随意操控他们这些“源代码”来完成游戏设置。 “为什么要送过来呢?难道多一件圣衣会对这场圣战有很大影响吗?”亚蕾克依旧有很多不解。 撒加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 话音未落,空中骤然撕扯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是异次元空间。 德弗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使用异次元空间的水准可谓炉火纯青,随手一挥就能轻松完成,绝对不亚于阿斯普洛斯,甚至—— 他不想往下想了。 “德弗特洛斯, 圣衣我虽然送过来了,但是有没有资格穿上, 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撒加沉稳却略带自负地说道, 然后指了指身旁宛如深渊巨口的异次元空间。 还没等德弗给予反应, 空间就迅速扩大, 转瞬间就将德弗席卷而去。 “啊?!”亚蕾克目瞪口呆。 撒加冲她摆了一下手, 似乎在示意她放心, 随后也消失在了空间的入口。 “吞噬”了两个人后, 裂口刹那合并, 空气很快恢复平静。 “这……”亚蕾克大张着嘴巴转向马尼戈特。 “不用担心, 撒加那家伙大概是要指导他吧。”马尼戈特耸起一侧肩膀,亚蕾克的注意力被他断掉的那只胳膊吸引了,万分愧疚地垂下头。 “都怪我。”她连忙抓起他的伤手,一股温暖的小宇宙犹如春天的泉水涌出来,包裹着他整条胳膊。 就像那个时候治愈卡路狄亚一样,亚蕾克很快就治愈了马尼戈特。 “真不愧是神啊,果然力量了得呢。”马尼戈特甩了甩恢复如初的胳膊,表情即惊喜又好笑。 忽然,一道阴影投了下来,亚蕾克悚然发现米诺斯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开了她的束缚,移动到他们面前,冥衣巨大翅膀的影子将他们完全盖住…… “……”她本能地就要躲在马尼戈特身后。 然而米诺斯只是安静认真地打量她。 “跟我走吧。”半晌,他开口道。 “啊?” “不是要去找双鱼座吗?” “诶,你居然肯带我们去吗?”亚蕾克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是被她瞬发的“威力”震慑到了? “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更像是在自语。 说罢,变出了一本方方正正的盒子一样的大厚书,书中闪出一片灰白色的光,随着光扩大,眼前的世界一点点被吞噬了。 等到眼睛重新能看见,他们已经处于一间无比宽敞,但有些阴暗的房间里。 似乎是一间……卧室? 整个房间的是长方形的,有些酷似刚刚的大殿,不过四周有高高的长窗户,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着,墙板和地毯都华美无比,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房间中央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硕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天蓝色的长发垂坠在床边,白皙的脸和肩膀…… 咦?怎么肩膀是裸着的?亚蕾克用力眨了眨眼,确认了躺在那张质感很好的大床上的男人是雅柏菲卡无疑了,然而他为什么是裸着的!? 因为盖着被子,被子又很厚很厚,拉到肩头,因此雅柏菲卡是全#裸还是半#裸还有待考证,总之是与“裸”字搭上边了。 “你、你这个鬼畜变态,对雅柏菲卡做了什么!?”亚蕾克气得跳脚。 躺在床上的雅柏菲卡表情平静,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不少淤伤,然而这些痕迹反倒让他沉静的睡容更加美丽、纯净、无辜,没有人在看见这幅画面后会忍心挥拳的。 “如你所见,我救了他一命。”米诺斯一脸立了大功的表情,亚蕾克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嚷道,“那是谁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啊?不也是你吗?” 米诺斯斜了斜眼睛:“您在开玩笑吗,他是入侵的敌人,我是第一狱的最高执行官,难道不应该动手吗?” “……”亚蕾克语塞了。他说的很有道理,不,是非常有道理,她这个人很会辩证看问题。忽然,她意识到刚才米诺斯似乎对她用了尊称。 难道,他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从眼角偷偷看他,只见他泰然自若地走到床头,轻轻把手覆在雅柏菲卡紧闭着的眼睛上。 “别装睡呢,你的伙伴来救你了,双鱼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事多,各种原因导致更新不会像以前那么及时了,可能每一章字数不太多就发出来了,而不是像以前尽量3000再发……(t_t) 第44章 塔尔塔罗斯 雅柏菲卡睁开了眼睛。他本来想就这样一直不醒来该多好, 但实际上他早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刚准备下地,就感受到了空间波动, 于是立刻重新躺回去。 然而枕边床单的褶皱还是暴露了他曾醒过来的事实。米诺斯很聪明,一下子就察觉了。 于是他只好睁开眼睛,就势把一只手从被窝伸出来, 啪的一声打在米诺斯覆在他额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很识相地移开, 然而它的主人却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床边, 一张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脸微笑着扭向他。 雅柏菲卡故意不去迎视他的目光, 转脸看向一脸担忧的亚蕾克和满脸写着卧槽的马尼戈特。 “我没事。”他淡然地说,觉得很尴尬。之前他被米诺斯以碾压的优势打了个半死,虽然知道有结界的因素, 但作为男人、作为战士, 他心里是十分自责、愤怒的,他的自尊心让他感到自己都不配活着…… 本来以为自己会死掉的,那时他趴在泥沼里,感受着意识和生命的渐次离逝, 然后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就在他觉得马上就要咽气的时候, 那个长着一头白毛的男人又折了回来, 把他抱了起来。 随后他就晕死过去。 现在看来, 自己居然是被那个男人救了。可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可不愿意靠着一个性格恶劣的敌人的怜悯而苟活, 那样还不如杀了他。 第37章 “你别纠结了, 雅柏菲卡。”看穿了他的心里, 亚蕾克走到他身边, 用刚才治愈马尼戈特的方法为雅柏菲卡做了治疗。鉴于他是上半身裸着, 她只好把手搭在他的脑门上,并在治疗时错开眼睛,目光落在米诺斯的大翅膀上。 忽然她咧开嘴,有几分邪恶地笑了笑。 米诺斯浑身蹿起一片鸡皮疙瘩,一种很久没体验过的不祥之感爬上心头。 异次元空间里。 德弗特洛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拥有双子座的圣衣。圣衣是哥哥的东西,而哥哥是他的神,他只要仰望着哥哥穿上那金光闪绕的战甲,就心满意足了。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做哥哥的影子的,只要哥哥一直都站在正义的轨道上。 然而,他觉得自己似乎错了。什么东西开始变质了,哥哥有意无意地压制起他,疏远他,甚至整个人都变得偏执、不顾一切。 他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也做不了。每天都沉浸在纠结的痛苦中,那种无法言说的焦虑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像是一面镜子,从他的眼神和气场里,德弗看见了某种相似的痛苦。 “我也有一个孪生弟弟。”撒加看着他,以一种长辈般的口吻道,“他和你截然相反,从小就很有反骨,他恶得纯粹、张扬,从来都是不服我的。而我呢,一方面摆出兄长的身份压制他,大义凛然地告诫他要做一个正义的人,尊重教皇、尊重雅典娜,一方面又无比羡慕他那种磊落的邪恶。你知道这样的我最后做了什么吗?” 德弗惊讶地看着撒加,他摇了摇头。 撒加叹了一口气:“我刺杀了教皇,并差一点杀死了雅典娜。” 德弗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刺杀教皇、刺杀雅典娜,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行为他想都未曾想过,哥哥也绝对不会那样疯狂—— 真的吗?或许阿斯普洛斯也早就动了杀心呢…… “而我的弟弟,在某件事之后大彻大悟,铁了心为雅典娜效忠,并得到双子座圣衣的认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纯粹一点的人会更强大、更值得尊重,而像我这种经常被善恶两种人格撕扯的人,反而更邪恶。其实,你和我弟弟非常像,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是纯粹的恶,而你是纯粹的善。你经历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丝仇恨之心,足以证明你在心理上十分强大,远远比你的哥哥强大。” 德弗怔怔地望着撒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不,确切地说,除了阿斯普洛斯,根本也没有什么人跟他好好说过话。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处于一种迷茫状态,等待着能指点迷津的人出现。 “德弗特洛斯,你的兄长大概处于与我以前类似的状态吧。不过他可能不像我那样纠结、伪善。看得出,他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人,所以他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我要如何才能帮助他……” “磨炼你的能力。”撒加沉声说道,“能让他那样的男人信服的,只有实力。不要总在他身边唯唯诺诺了,那样是在害他。来吧,德弗特洛斯,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双子座的最大奥义吧。虽然时间有限,但对于你这种悟性很高的人,简单的指点就会达成质的飞跃。” 说罢,撒加举起了两只胳膊,摆出了发动银河星爆的姿势。 德弗先是有些迟钝地转动了两下脖子,接着目光一沉,用力握了两下拳头,也举起了胳膊。 此刻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与此同时,在米诺斯的寝宫里,雅柏菲卡已经重新穿上了黄金圣衣。实际上,他们都误会米诺斯了,雅柏菲卡的圣衣里本来就是光着上半身的,所以圣衣从身体飞离出去后,他自然什么也没穿…… 造成这种似乎被做了什么的错觉,主要是因为他实在太美丽,而米诺斯的黑点又太多…… “哈迪斯大人知道吗?”米诺斯忽然转头对亚蕾克问道。 “啊?”亚蕾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半晌后才明白他要问什么,“知道了吧,都跑到圣域去了……” “是哈迪斯大人本尊吗?”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亚蕾克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因为掌管生死簿,知道现在的哈迪斯还是亚伦。没有戳破,纯粹是秉着看戏的心情。 “之前我不知道,但这回,怕是本尊觉醒了吧。”亚蕾克叹息道。 一想起哈迪斯,她浑身就有种软酥酥的感觉,她内心里在抗拒这种感觉。 忽然,亚蕾克灵机一动:“米诺斯,去找出亚伦的生死簿,看看他现在处于什么状况。” “还真是自然而然地就命令起我了呢。”米诺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但很听话地凭空调出了亚伦的生死簿。 “果然呢,少年亚伦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长眠。”米诺斯翻动着书页说。 “他死了吗?”亚蕾克有些焦急,她挺喜欢亚伦这孩子的。而且他要是死了,萨沙一定会伤心的。 “不,哈迪斯大人有他的仁慈,他只是在梦神的操纵下进入了深眠,正沉浸在美好的梦中。” “仁慈么……”亚蕾克喃喃重复道,忽然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着脸问道,“米诺斯,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是珀……耳塞福涅的?” 米诺斯谨慎地直了直腰杆,眼神有些躲闪:“在您发出牵制住我的攻击时……” “真的吗?”亚蕾克对此很怀疑。 米诺斯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掩饰什么。 “哟,女王大人,我们该走了。”马尼戈特一直像是在看戏,在快剧终的时候提醒道,“师父说我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哈?这么重要的事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啊!” “那不是怕你紧张嘛。” “……” “哼,这样就想走,我这里当成旅店了吗?”米诺斯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悦。 “你有意见吗?”亚蕾克挑起一根眉毛。 “没有。”米诺斯讪讪地答。 “这才像话嘛。”亚蕾克狐假虎威地叉起腰,心想珀耳塞福涅在冥界的地位还真是很高啊。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父亲是万神之王,母亲是十二主神之一、天后赫拉的姐姐、大地的母亲(大约是第三代大地之母了吧,之前还有盖亚什么的?),她的出身完全可以媲美阿瑞斯,甚至超过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这对姐弟,这样尊贵的身份,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为你们送行吧。”米诺斯忽然态度一转,语气恭敬地说道。 亚蕾克觉得他绝对别有用心,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因为他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沿着第一狱,他们往冥河的方向走。看着苍茫的冥界,一阵阵熟悉的感觉不断扑向亚蕾克,她感到头很痛,脚下的步子很沉重。 忽然,一阵怒号吓了她一跳,她惊得抻头四处张望,却发现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都一脸莫名其妙,好像只有她听见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那是关在塔尔塔罗斯的泰坦神族和独眼巨人的怒吼。”米诺斯幽幽地解释道,“哈迪斯大人和宙斯、波塞冬推翻了父亲克罗诺斯后,为了巩固神权,把所有泰坦神族反抗者都关押到塔尔塔罗斯,包括克罗诺斯本人。一直以来那里的封印都非常坚固,但是最近,不知为何,一直处于沉睡中的神族们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我不知道到这个和您的苏醒是否有关联……” 亚蕾克停住脚步,震惊地瞪着米诺斯。这家伙居然用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 第45章 记忆闪回 “我拒绝。”雅柏菲卡攥着拳头, 语气很重。 “你再考虑一下嘛,只有你我能才放心托付。”亚蕾克双手合十,坚持不懈。 “不行。我看见他的脸就想动手, 您找别人吧。” “那就让他带上面具。” “问题的根源不在面具吧?总而言之,我拒绝和他进行接触,换个人吧。我看马尼戈特就不错, 还可以自由出入冥界。” “马尼戈特感觉会和他起冲突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你了, 求求你了, 雅柏菲卡。”亚蕾克摆出小孩子耍赖的架势央求起来。 “那个……我就站在旁边呢,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米诺斯讪讪地插嘴道。 几分钟前,他和亚蕾克互相表达了一番对事态的怀疑。他觉得仿佛曾经和雅柏菲卡战斗过, 又似乎没有, 这段似真似幻的记忆让他很不痛快,他不喜欢模棱两可。 他的这个想法把亚蕾克吓了一跳。她相信米诺斯的智商与判断力,既然他有这样的疑惑,那么说明这个世界的时间轴确实曾按照漫画里走过一遭, 只不过又被某位大神(估计就是时间之神)拨回了起点,更确切地说, 是起点以前。 所以亚蕾克有了一个想法。她需要时刻掌握冥界的动向, 而冥界里她能说上话的目前只有米诺斯了。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来过。 第38章 米诺斯也欣然答应了。一是因为他很无聊, 二是因为他也满脑子疑问, 三是因为—— 亚蕾克瞥了瞥雅柏菲卡, 很不地道地想让他充当鱼饵。 他们正是为此而争辩的。 “拜托你了。”亚蕾克呈楚楚可怜状。 雅柏菲卡叹了一口气, 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米诺斯微微扬起一侧唇角, 然而—— “每次汇报时间不允许超过三分钟, 距离我至少五米开外。”雅柏菲卡认真地要求道, 斜了米诺斯一眼。 “三分钟有点不够,五分钟吧。”亚蕾克摸着下巴说。 “可以。教皇和雅典娜大人那边……” “我去和他们说。”亚蕾克拍着胸口道,“那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米诺斯,你刚才已经对着冥河发誓了,绝对不会透露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违背,你可是会受到诅咒的。” “放心吧,我不会主动透露的。”米诺斯圆滑地笑道。 他们决定返回圣域。 “德弗怎么办呀?” “两个都是空间系技能的翘楚,还担心回不来吗?”马尼戈特挠了挠头发,不耐烦地催促,“好了,赶紧走吧。” 亚蕾克最后看了一眼冥河,脑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她甩甩头,跟在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身后,准备离开冥界。 就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低沉而压抑的男人的声音,从某个不明方向的虚空中传来。 “珀耳塞福涅,不要忘了和我的约定……” 接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她脑海中骤然睁开,接着是无数双同样的眼睛,如爆炸般同时睁开。 她顿感一阵头痛,差点瘫软在地。 忽然,一个画面冲破重围,在她脑中乍现。 画面内容略。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让她浑身战栗。那个银发的男人看不见脸,但绝对是她很熟悉的人…… 不要想起来,你会疯掉的—— 一个声音在警告。 啪—— 他们三人坠落在圣域的砖石路上。突然的撞击带来的钝痛让她从这个“恐怖”画面中解脱出来,她揉揉胳膊,笨手笨脚地爬起来。 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都没有摔倒,而且降落点离她有一段距离。大概是因为分神,她被单独叉了出来。 可刚刚的声音和记忆闪回,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肯定不是哈迪斯,但除了哈迪斯,又有谁敢在冥界明目张胆地跟冥后偷情? “任务成功!”马尼戈特活动着肩膀,“都赶紧检查检查身上少没少零件。” “我说你呀,没有把握的任务不要轻易承接。”雅柏菲卡嘟囔道。 “还不是为了救你呀。” 两个人熟络的拌嘴声打断了亚蕾克阴郁的回忆,她的心情一下子晴转多云,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去。 第46章 一段回忆(3) 云雾缭绕的奥林匹斯山上, 诸神正像往常一样悠闲地聚着会,互相交换着各地的奇闻异事。今天来的很全,尤其是男性神明, 因为有一个他们都十分感兴趣的神秘人物第一次现身。 那就是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与宙斯的宝贝女儿,美丽纯洁的珀耳塞福涅。 自打出生起,她就被母亲很好地保护起来, 隔绝了与一切男神的交往, 因为德墨忒尔深知他们的尿性, 一个个都像时刻发#情的公牛, 她才不要让女儿被这些家伙染指。 甚至连宙斯也不例外。他也是今天才首次见到这个纯白无暇的女儿,眼睛一刹那燃起了某种作为父亲不该存在的欲#火,好在德墨忒尔在那一瞬间没有注意到, 否则她会立刻召唤出她的金龙战车, 拉着女儿立刻离开。 “宙斯,你好。”珀耳塞福涅略带羞涩地跟父亲打招呼,在母亲过去的叙述里,宙斯是一个无比英俊强大的神祇, 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权威,这让她自小就心怀崇敬, 此刻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少女娇羞又充满希冀的神态让身为情场老手的宙斯都忍不住陡然心动, 他强压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感, 摆出一位父亲应该有的姿态, 亲昵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柔软的肌肤。 清纯的气息, 肆意引诱着男性原始的侵占欲。 宙斯注意到其他神也都在引颈观望。他的四个儿子, 阿波罗、阿瑞斯、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 都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他再了解不过了。 他们都在打她的主意。包括已经与美神阿芙洛狄忒结婚的赫菲斯托斯,以及身为她情人的战神阿瑞斯。 “让我看看,送给我们宝贵的女儿什么礼物呢?”宙斯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珀耳塞福涅,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般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脉脉深情。 然而涉世不深的珀耳塞福涅完全把它当成了父亲式的慈爱,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睛,用少女特有的清脆嗓音说道:“只要是宙斯送的,什么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哦?那就送你一只黄金匕首吧。”说着,手中已经凭空变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里面注有我的神力,在特殊时候它可以变成一把剑,这把剑能够劈开天地,召唤雷电。” 珀耳塞福涅露出惊喜的神色,她用双手轻轻接过匕首,放在胸口,甜甜地笑了:“谢谢您,宙斯,我会把它当成最珍贵的宝物一直带在身边的。” 看着她娇嫩的面颊,宙斯强压住伸出手细细抚摸的冲动。而身旁的德墨忒尔在一瞬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猛地拉住女儿:“亲爱的,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来了,快去和你的好姐妹打个招呼吧。” 说罢,冲宙斯投去一个恶狠狠的警告眼神。 宙斯摊了摊手,抓起精灵送过来的一杯美酒,转身去和其他女神斡旋。 珀耳塞福涅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凶狠狠的,但她是个听话的姑娘,纯真与善良几乎是她的标签。她从出生开始接收到的一切都是真善美的,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世间还有龌龊与险恶这样的事物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德墨忒尔的这种包裹至全身的保护,导致了她日后的遭遇。 远远地,她看见从小的好闺蜜雅典娜和阿耳忒弥斯正在咬耳朵,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她提起裙摆,开心地朝着两个姐妹跑去。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一个金闪闪的男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哟,美丽的珀耳塞福涅,经常听阿耳忒弥斯提起你,今天终于能一睹芳容,真是令人高兴。我是光明之神阿波罗,有兴趣听我为你弹奏一曲吗?” 珀耳塞福涅停住了脚步。眼前的男人就是阿耳忒弥斯的孪生哥哥啊,两人长得可真是没有相似的地方呢。不过—— “嗯……那好吧。”她微微红了脸。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俊美、耀眼的男性,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 阿波罗潇洒地撩了撩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与发色相近的长披风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款款摆动,他召唤出心爱的小竖琴,翘起腿,十根修长的手指犹如流水般在琴弦上涌动。 美妙的充满生命力的乐声汩汩流动,她很快便被俘获了芳心。带着点少女怀春似的娇羞,她偷偷看着微闭眼睛潜心弹奏的金发太阳神,他浅褐色的皮肤和健美的身段在阳光下跃动着强大的生命力。 就在她心跳如擂鼓之时,一个极速的影子在附近晃了晃,然后阿波罗的乐声戛然停止。 “你干什么,赫尔墨斯?”阿波罗缓缓张开金色的眼睛,金色的睫毛不满地抖动了一下。 一个梳着褐色长辫子的男人笑呵呵地插到了他们之中,蓝绿色的眼睛调皮地眨动着。他头戴一顶短款黄铜色头盔,身着同色砍袖紧身盔甲,身材和阿波罗一样精壮修长,充满了生命力,橘色披风和脚下一对长着翅膀凉鞋比什么都明确地告诉了珀耳塞福涅他的身份。 赫尔墨斯,被称为神的使者,最受宙斯喜爱的儿子之一。亦是亡灵的引渡者,以极速与机智著称。 “阿波罗哥哥他可是对每一个漂亮女神都弹奏这样的曲子啊。”赫尔墨斯眯起一只眼睛,“不要轻易上他的当哦。” 珀耳塞福涅尴尬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些兄长们都是些很有趣的家伙,怪不得和她成天“混”在一起的宁芙们常常满脸神往地提起他们。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来坏我的好事。”阿波罗把竖琴放在一边,语气竟有些宠溺,然后转向珀耳塞福涅,金色眼睛如同阳光一样摄人心魄,“明天我、赫尔墨斯与阿瑞斯有一场决斗比赛,要来观看吗,亲爱的妹妹。” 珀耳塞福涅愣了愣,对于男性之间的打斗她是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这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女神肯定会参加,便违心地点了点头:“好啊,期待你们都能有好的战果。”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亲爱的妹妹,对战双方肯定有一方是要输的,可没法顾及周全哦。”阿波罗爽快地笑道,身体向后仰,两只胳膊搭在身后的栏杆上。 第39章 “抱歉,我说了傻话。我不太喜欢争斗之类的事情,也不想看到失望、伤痛,总是想如果所有人都能和平相处该多好,让你们见笑了。”她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笨拙与不圆滑感到羞愧。 但正是因为她的纯真,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反倒更加有好感了。现在奥林匹斯山上的男性主神中,差不多只有他们两个和阿瑞斯没有明媒正娶的结婚对象(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较小),而尚在闺中的珀耳塞福涅在很久以前就成了他们垂涎的目标,无奈德墨忒尔把她藏得太隐蔽,一旦尝试接近,就会被大地隐去踪迹,或者被外表温和、实际内里与妹妹赫拉一样凶悍的德墨忒尔怒斥一顿。 不过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妹妹。她拥有超出他们想象的美貌,更有一尘不染的纯净,就如同一张雪白的宣纸,谁都想在上面挥洒出自己的颜色。 阿波罗与赫尔墨斯对视了一眼:要公平竞争嘛。 “诶,对了,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对战呢?”珀耳塞福涅找话打破了沉默。 “那是因为阿瑞斯比较强嘛,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对抗。”赫尔墨斯狡黠地笑道,很显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事实。 珀耳塞福涅的脑中充满了问号,但很快就明白了。阿瑞斯毕竟是赫拉所生,在地位上要高于阿波罗、赫尔墨斯这两位情人所生的哥哥。可她曾听妈妈说过,宙斯并不怎么喜欢他。 她转过头,去看不远处独自靠在柱子上的阿瑞斯。他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英俊的面容不亚于阿波罗,只不过看上去不是很健谈,紧绷着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去战斗。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阿瑞斯骤然扭过脸,跟珀耳塞福涅对上了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狠戾,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回头,紧张地摆弄了一番袖子上的碎花。 可不知为什么,相对于外向的阿波罗与赫尔墨斯,阿瑞斯这种不是很愿意去搭讪的男神反倒激起了她的莫名好感。 真奇怪,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看上去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呀。她自己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又和阿波罗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她觉得该告辞了,便说自己要去找雅典娜玩,微微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她又朝那个方向瞥去。阿瑞斯还独自立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真是个怪家伙。 余光看见两位姐妹在向自己招手,珀耳塞福涅立刻把他们都抛在了脑后,兴奋地朝她们跑去,在途中还差点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精灵撞倒。 【作者有话要说】 嗓子最近堵得难受,明天要去医院检查,可能是两年前的扁桃体息肉严重了,当时大夫让切掉(哭)我没敢,但愿这次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要手术的话(虽然是小手术,但也要全麻),估计有段时间不能更新了,所以为我祈祷吧(笑)~~ 第47章 一段记忆(5) (一) “怎么样, 小帕,我哥哥是不是很难缠?”阿尔忒弥斯坏笑着问道,她今天没有背着心爱的黄金猎弓, 难得地穿上一身几乎及地的深蓝色长裙,灰蓝色的中长发让她在一众女神中显得很飒爽。 “不要这么叫我了,阿尔忒弥斯姐姐。”珀耳塞福涅撇了撇嘴, “我都已经长大了, 妈妈也允许我出来和大家见面, 要是他们知道我一直被你这样叫, 多丢人啊。” “哈哈哈,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追到你,反倒会觉得这个昵称很可爱呢。”阿尔忒弥斯冲雅典娜使了个眼色, 两人隐秘地相视一笑。 “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做处女神?只要对着冥河发誓, 就算是父王也无可奈何。这样就可以彻底断绝他们的纠缠。” “我……”珀耳塞福涅红着脸支吾起来,她心底还是渴望爱情的,毕竟她不像她们那样战斗力爆表,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业要去奋斗。小的时候, 当自己在花丛里流连忘返,和小动物们嬉闹时, 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已经能拿起武器战斗了。 “好了好了, 别欺负她了。”雅典娜拍了拍珀耳塞福涅的手臂, “姐姐可是拥有光辉命运的神, 一定会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如意郎君吗?珀耳塞福涅羞赧地别过头,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刚刚阿波罗他们所在的地方。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还坐在原地, 默契地说着什么, 而阿瑞斯已经不知去向了。 她掉回头, 低声道:“妈妈说过, 想让我永远陪在她身边。所以,我还是不要嫁人了……” 雅典娜:“傻瓜,德墨忒尔不可能一直拴着你的。我猜她是想在咱们的兄弟里挑一个做女婿。” 阿尔忒弥斯:“你说得对,小雅——” 雅典娜:“请也不要这么叫我了,姐姐……” 阿尔忒弥斯挠挠脸颊:“嗯,雅典娜说得对。如果是他们几个的话,以后会很好掌控的,毕竟不时就能打照面嘛,她一旦想你,随时可以来探望。” 雅典娜点头,有几分八卦地问:“所以说,你到底相中哪个了?” 珀耳塞福涅:“啊……我,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决定呢?我才只见过他们一面……” 阿尔忒弥斯:“一见钟情才棒嘛。我以前也对一个牧羊少年一见钟情,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每天中午他睡着的时候我都会在一旁默默守护他和他的羊群,把来偷袭他们的豺狼虎豹都赶走,那个时候我幸福极了,即便现在想想也特别怀念……” 珀耳塞福涅一脸神往:“啊,真的吗?然后呢,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阿尔忒弥斯叹了一口气:“都怪阿波罗那个笨蛋,他说我不可以爱上人类,强行把我绑走了,不让我再跟他见面。哎,我们的爱情刚一开始就结束了,真是可惜。” 雅典娜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你们的爱情,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迷恋吧?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阿尔忒弥斯哼了一声:“总而言之,一定要嫁给自己爱的人,才会有发自内心的幸福!” 雅典娜扶额:“都已经发誓做处女神了,还谈什么恋爱、嫁人之类的……” 阿尔忒弥斯涌起一腔热血:“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为咱们不会嫁人,才要帮助珀耳塞福涅挑一个好丈夫!” 珀耳塞福涅:“那个,阿尔忒弥斯姐姐,我、我还不着急结婚呢,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阿尔忒弥斯:“嗯,那倒是,不过呢,我不建议你选择阿波罗哦,他这个家伙十分大男子主义,还花心、自恋、听不进劝、自以为是、男女通吃……总之除了一副好皮囊、会弹几首好曲子外没优点……” 雅典娜:“阿瑞斯也不行,你也知道的吧,他和阿芙洛狄忒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而且我个人也非常不喜欢他好战的个性,简直就是个未开化的野蛮坯子。” 珀耳塞福涅满头黑线,弱弱地插嘴道:“那就只剩赫尔墨斯了……” 雅典娜、阿尔忒弥斯异口同声:“赫尔墨斯更不行!” 珀耳塞福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雅典娜:“赫尔墨斯太聪明、狡猾了,总觉得那样的男性很不可靠。” 阿尔忒弥斯赞同地直点头。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瞎操心了,我感觉自己的青春期还没过呢,结婚什么的遥遥无期着呢。”珀耳塞福涅及时地终止了姐妹们关于那些男神的牢骚。 (二)谁是史上第一跟踪狂 哈迪斯有一个隐形头盔。当时为了推翻克罗诺斯,独眼巨人为他们兄弟三人各打造了一份宝物:宙斯的雷电,波塞冬的三叉戟,以及他的隐身头盔。 带上头盔,可以完全隐去气息,无论神、怪还是凡人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连大地之母盖亚也无能为力。结束了那场战斗后,哈迪斯就把头盔锁在了冥界的角落里,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他不需要这种没什么魄力的武器,他命令关在塔尔塔罗斯的巨人打造了一把剑,这把剑主要是用他的力量灌注而成的,其中又融合了塔尔塔罗斯这位原始混沌之神的部分力量,使得它拥有无穷的爆发潜力。这才是他需要的武器,这才是和地狱之王相称的武器。 然而让他直呼“真香”的时刻很快就来临了。 那天他来到了地上。他不是个迷恋阳光世界的人,出来也只是为了散散心。事实上他是可以随意出入任何一个世界的,只不过他比较“宅”,觉得地下比吵吵闹闹的地上好很多。 就像在父亲克罗诺斯的肚子里时一样。他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讨厌那个黑暗的混沌时空,他在其中也很怡然自得,这一点和大姐赫斯提亚很相像。而波塞冬和赫拉,是最受不了这种昏暗空间的,他们在“肚子里”不断挥舞拳头,几乎没有一刻安生,负责协调他们的是二姐德墨忒尔,她总会语气温柔地说出十分可怕的话,甚至好几次把幼小的波塞冬吓哭了…… 这一天,他从冥河的入口直接来到地面。不知走了多远,就在他觉得想折返回去的时候,一股美妙的香气和一阵歌声吸引了他。 第40章 他悄声前进,在一片鲜花盛放的原野上,看见了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女。 她有一头棕橘色的卷发,雪白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段,无数蝴蝶和小鸟在她身边快乐地扑扇翅膀,呈现出一幅美好的生机勃勃的画面。她的歌声说不上多动听,只不过是随口哼哼而已,但在他耳中却犹如天籁,既纯真又曼妙。 他第一次陷入了一种迷失。痴痴地望着少女的背影,他发觉自己被爱神射中了胸口。 就在他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天空中乍现一辆由两条金龙拉着的战车,车上站着的女儿正是德墨忒尔。 原来是她的女儿啊。哈迪斯有些遗憾,德墨忒尔对女儿的保护欲远近闻名,连宙斯想见她一面都难。 忽然,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一隅的隐形头盔。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多时间里,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齿,却又无法自控的事。 他开始“跟踪”那个美丽的女孩。 只要戴上头盔,德墨忒尔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不会突然感知到危险般闪现在女儿身边,他甚至可以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总是笑得一脸烂漫的珀耳塞福涅。 看见她笑,他也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没错,史上第一跟踪狂就是哈迪斯,史而上第一女儿控是德墨忒尔。这一家人如果放在人类社会,绝对会上演很多出drama大戏…… (三)希腊神话中的设定和本文的设定 1、在神话中,波塞冬这个二号老色批居然化成牛强#了德墨忒尔,还剩了一个怪物孩子,虽然一直在被毁三观,但也不能出现太多毁三观的情节,所以本文要抛弃这个设定,让波塞冬永远是一个被姐姐吓哭的怂包(哼)。 2、在很多希腊神话的教派传说里,冥后和宙斯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冥后还是少女时被化作龙形的宙斯不可描述之后生下的,叫做扎格柔斯,是个长有两只角的孩子,曾爬上宙斯的王座上并挥舞他的闪电,宙斯曾暗示这个孩子会成为他的继承人,惹来了赫拉的嫉妒,派出泰坦怪兽攻击他,并被撕成了碎片,好在雅典娜抢救到了他的心脏交给宙斯,让他后来在一个人类公主的身体里以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身份转世重生。所以说酒神既是冥后的弟弟,也是她的儿子(好乱好乱),本文采用这个设定,不过冥后是在和哈迪斯成婚后被宙斯弄出了这个孩子的,而不是之前,要不然老哈太可怜了…… 3、至于另一个孩子,阴谋女神墨利诺厄,神话中是宙斯念念不忘珀耳塞福涅,化成哈迪斯的模样和她在冥河边孕育出来的。本文设定中,她是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的女儿,跟宙斯没有任何关系。 4、《荷马史诗》中设定珀耳塞福涅是在和雅典娜、阿芙洛狄忒游玩时被哈迪斯拐走的,很多作品里也写到雅典娜陪着德墨忒尔一起追到冥界掐架,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哈迪斯和雅典娜就起过冲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病了,还好不严重,开药吃药就行,手术什么的好像不用了,开心,虽然胃又开始不舒服(哭),不过也是老毛病了,心情大好马上更新,嘿嘿。 第48章 一段记忆(6) “首先出场的, 是奥林匹斯山上最英俊的光明之星,阿波罗!” 雄厚的男声响彻整个竞技场,观众看台上座无虚席, 来自各地的神格各异的神和精灵、仙女们热切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好多女性已经按着胸口,为自己的偶像蓄积欢呼的力量。 主持这场武斗的是一位神格较低但嗓音浑厚的山神, 他有一小部分巨人血统, 因此体格高大, 在他的介绍下, 阿波罗驾着烈焰战车飞快地驶入竞技场,抬起一只胳膊潇洒而熟练地冲着看台上疯狂尖叫的仙女们挥舞着。 “爱出风头,切。”阿耳忒弥斯翻了个白眼。她坐在中间, 左边是雅典娜, 右边是珀耳塞福涅。三人处在看台的黄金地段,与他们隔着竞技场遥遥相对的同样位置,坐着天后赫拉和她的大姐、奥林匹斯首席女神赫斯提亚。 其他主神也并不在场。 “还以为德墨忒尔和阿弗罗狄忒也会来呢。”雅典娜朝着赫拉她们的方向抬抬下巴。 “妈妈她去埃及播种了,那里已经有半年时间寸草不生, 人类快要撑不下去了……”珀耳塞福涅担心地说,一想到那些饿死的生命她的心就一阵揪痛。雅典娜隔着阿耳忒弥斯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 “阿弗洛狄忒嘛, 是因为珀耳塞福涅你才不愿意来的。”阿耳忒弥斯坏笑了一下, 说, “你看, 昨天你初来乍到时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一定是意识到了你的威胁。” “诶, 我怎么会威胁她呢?她的资历比我妈妈都老, 是我的大前辈, 我这种没什么封号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威胁她?”珀耳塞福涅实在不解。 “哦哦, 我懂了。这很简单啊,因为你太美了,昨天简直光彩照人,她嫉妒了呗。一定是这样,我太了解她了。”雅典娜一砸拳,顿悟道。 “没错,让阿弗洛狄忒不开心,肯定是有人在美上面超过了她。”阿耳忒弥斯附和道。 “怎么会,阿弗洛狄忒是美的女神,自然比我漂亮,我可比不上她的……”珀耳塞福涅由衷而谦虚地说。 “再美脸也看惯了,都麻木了,而你带来了一种新鲜的美,不信你看,我那个风流的哥哥正等待着和你对上眼神的机会呢,哎呀呀,真是不忍直视—— “啊?”珀耳塞福涅惊讶地移动目光,落在热气蒸腾的竞技场中央,就在这时,阿波罗第n次扭过头,终于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眯起一只眼睛,送了一个迷人的wink。 珀耳塞福涅红了脸,心跳如擂鼓,连身边的两个好友都听见了。 “要我说,奥林匹斯山上就没有好男人。”阿耳忒弥斯翻了翻眼皮,“硬要说的话,赫尔墨斯还算不错了,至少在男女关系上比较单纯,虽然圆滑但对朋友很忠诚。只不过他母亲的地位不算高,天后也不太喜欢他,当然天后不喜欢父王的任何一个情人以及她们的孩子,比如我和阿波罗哥哥……” “……”雅典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赫拉对她还是非常好的,大概她的母亲才是宙斯的真正“原配”吧,而且自己是从宙斯本人身体里孕育出来的,这种微妙的差异让赫拉反倒对她很有好感…… “天后不喜欢看到那些‘私生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这么长时间已经混得眼熟了,她的敌意早已削减,但那些新出生的‘私生子’们就惨了,一大半被扼杀在了摇篮中——天后发起狂来连父王都头疼啊。”阿耳忒弥斯叹息道。 “那……那她会不会讨厌我呢?”珀耳塞福涅紧张地瞥了对面一眼,天后正与赫斯提亚说些什么,浑身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强大气场,艳丽的容貌仿佛在发着光。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最可能喜欢的就是你吧,你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且是在她之前与父王结合的,又对父王没啥迷恋,我觉得她没任何理由讨厌你。”阿耳忒弥斯笑着说。 珀耳塞福涅舒了口气,她们对话之间,赫尔墨斯已经登场完毕,橘红色的披风很显眼。 “最后出场的是战无不胜的阿瑞斯!” 声音刚落,比先前都猛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爆裂开来,一脸冷峻的阿瑞斯低调地出现在竞技场中,背着一把巨大的剑。 毕竟是天后的儿子,无论别人对他印象如何,都会捧场地给予欢呼。而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冷着脸沉默地站着。 “哟,只是一场娱乐比赛而已,别板着脸好不好,阿瑞斯?”阿波罗摊了摊手道。 “我希望你动真格,阿波罗。”阿瑞斯盯着他金色的眼睛,有点较真地说道。 看台上,姐妹三人还在咬耳朵。 “其实天后今天没必要参加,以前的这种比赛她几乎都不来的。”雅典娜若有所思。 “嗯,这么说还真是。”阿耳忒弥斯也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忽然出现在她们眼前,它停在了珀耳塞福涅的面前,拍着翅膀,尖尖的嘴巴里发出了威严却不失女性魅惑的声音: “亲爱的珀耳塞福涅,过来到我这里吧,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是赫拉的声音。 珀耳塞福涅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她下意识朝对面望去,只见赫拉正冲她微笑,便谨慎地点了点头。 “抓住我。”乌鸦继续道。 她求助地望了望身边的姐妹,她们都示意她放心,没事,天后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虽然她们刚刚八卦完她的可怕之处。 珀耳塞福涅只好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乌鸦的羽毛。 然后一道光闪过,眨眼间她就瞬移到了雅典娜她们的对面,坐在了天后身边! “我亲爱的孩子。”赫拉红唇轻启,开门见山,“我有一个请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41章 话虽这么说,可珀耳塞福涅觉得如果自己不同意,绝对会被她抛出观众席—— “天后,您请讲……”她小心翼翼地说。 “只有我们自己的时候,叫我姨母就好。”赫拉努力做出温和慈祥的样子,无奈御姐气场太强烈,反倒更让人惧怕。 “好、好的,姨母……”珀耳塞福涅忽然十分期望妈妈能从天而降。 “嫁给阿瑞斯吧,珀耳塞福涅,嫁给他我保证你以后会有个光辉的未来!” 第49章 一段记忆(7) 我拒绝了天后。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鲁莽的一个姑娘, 我应该表现得伶俐或者婉转一点,再不济也应该说一句“请容我回去想想”,而不是蠕动着嘴唇, 扭扭捏捏地吐出“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天啊,我为什么这么蠢呢?多希望妈妈赶紧回来,只要有她在我才有安全感, 她发梢萦绕的稻米清香是我精神力量的来源。 天后微微张大金绿色的眼睛, 猩红色的唇启开一条缝, 她脸上是惊讶却又不那么惊讶的神情, 我觉得她似乎要发火。 然而她只是笑笑,微微抬起尖削的下巴,表情有些倨傲:“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姐姐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我再问你一句,是否答应嫁给阿瑞斯?如果你嫁给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也会得到我的庇护。” 我抿紧双唇,抿得很深很用力, 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子。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倒不是说我有多怕她, 只是我不想被她讨厌, 或者被她认为是个笨拙的、没什么用的姑娘。我想圆滑一点, 可我似乎天生没有这个本领。 “我……我还不了解他, 婚姻不是草率的事,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合适……” “我理解你的苦衷, 亲爱的孩子。”天后抬起一只涂着紫色染料的手, 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我这样直接确实让你为难了,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你是我迄今为止认为唯一适合阿瑞斯的结婚对象了。相信我,我的眼光很准的,你们会是一对佳偶。阿瑞斯不像他父亲和其他兄弟那样花心,他是个很专一的人,这点我绝对能保证。”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出来了。可专一又有什么用吗,如果我们没有共同点,在一起连话题也找不到该怎么朝夕相处啊? “对于你这样感情经历空白的女孩,或许认为男人专一不是什么魅力点吧?”天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似的笑,“作为一个心碎够了的过来人,我告诉你,男人的忠贞比有趣、能言善辩、华而不实的外表重要数十倍。当然,男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能力,我不喜欢弱的男人,想必你也一样吧,毕竟你身体里流着我们家族的血脉,纯正的血统,和阿瑞斯一样。”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她转过脸去,看着竞技场。比赛早已开始,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轮番攻击阿瑞斯,都被阿瑞斯躲开了,一开始两人似乎没有用全力,但阿瑞斯却认真了起来,他砍断了阿波罗一匹战马的一条腿,又把飞速移动的赫尔墨斯甩到了岩石壁上。 这回,两人才开始燃烧起斗志。但也仅此而已,仍旧没有动真格。 天后就在观众席上,他们不会傻到拼尽全力跟她的儿子搏斗,但也不想被动挨打,于是场地里形成了一种看着激烈实则暗流涌动的战斗场面。 即便是我,也看得出,在战斗力上阿波罗和阿瑞斯明显更强,赫尔墨斯属于敏捷型,攻击力不足,至于阿波罗和阿瑞斯谁更强,暂且看不出。 “我会跟德墨忒尔提亲的。”天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会告诉她你们的结合是最佳的选择。” 我忽然涌起一股火:“你们长辈眼中只有利益的结合,却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甚至连话都没和阿瑞斯哥哥说过,他也未必会喜欢我,您这样做他也会很为难的……”语气越来越弱,我真是太大胆了,怎么可以用这种宣泄的语气和天后说话呢? 天后忽然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透着一股锐利,明艳的锐利,如尖刀一样刺眼。 “不必担心阿瑞斯,因为向你求婚正是他主动和我提起的,当然我也正有此意。” 我愣住了。 “昨天晚上,他罕见一脸心事地跟我提起这件事,所以这场婚姻,主导权在你的手里,我亲爱的孩子。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胡说。我再一次低下头。妈妈告诉过我不能轻易相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天后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才捡好听的说,我才不信阿瑞斯会对我一见钟情什么的…… 明明他那时抛给我的眼神充满戾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很久以后,我不时会想,自己当时如果答应了天后会不会更好呢?如果自己嫁给了阿瑞斯,又会是一番什么情景呢? 而现在,就是那个很久以后。我孤零零地站在冥府寝宫前殿的柱子旁,追忆那段记忆。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吹在耳畔,像是突然降临的惬意的凉风。我猛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抱紧双臂。 不久前,他还很不留情地砍掉了它们,自那以后,只要他一开口或者抬起胳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 “没、没什么,忽然想起以前喝过的一种葡萄酒了……”我垂下目光,顺从地说,并没有看他的脸。 “哦?想喝吗,我可以让人准备。”他的语气很奇怪,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带着一种微妙的讨好意味?是我耳朵坏掉了吧…… “那种酒只有妈妈会酿……”虽然是在扯谎,可我一下子想起了妈妈为我准备花酒时忙碌的样子,眼眶涌上一阵温热。 我努力不让眼泪冒出来,害怕会惹他不快。我可不想再被扔进那种无限轮回般的噩梦中。 他仿佛是嘟囔了一声,我还没想明白这种与他平日气质不相称的语气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到他温热的唇印在了我的右脖颈上。 我像被烫了一样打了个哆嗦,僵硬地站着,让他亲吻、抚摸…… 即便他的动作温柔如羽毛拂过,我还是感到一丝丝惧怕。我该怎么做好呢,是迎合还是就这么一动不动? 他几乎没有在白天要过我,和奥林匹斯的神不同,他不是一个欲#望旺盛的神——大概吧,虽然在夜里他也时常折腾我到浑身几乎散架…… 但今天,他显然要打破这个规律。 他的吻落在皮肤上其实很舒服,如果我不那样怕他或许会很享受,它们犹如密集的雨点砸在我身上,我微微闭起眼睛,这时他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嘴唇蹭着我耳朵。 “为我生一个孩子吧,珀耳塞福涅。” 这是我听过的他最温柔的声音。 (记忆部分告一段落,回归正文) 第50章 扎格列欧斯 修普诺斯优雅地靠坐在行宫的窗台前, 眺望着下方的哈迪斯城以及云中亚伦留下的巨大画作。 恢复真身的哈迪斯并没有抹去它们。这些画即便在神看来,也是异常唯美惊艳的,亚伦这个人类, 确实天赋异禀。 身后传来铃铛碰撞的声音,不用回头,他就感知到了自己弟弟的气息。不过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思想斗争。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惊讶地发现达拿都斯正拧着好看的眉毛, 表情阴沉地朝他缓步踱来, 臂弯处夹着一大束仿佛跳跃的火焰般的曼珠沙华。只见他视线低垂着,那样子就像是一边回想,一边在地上寻找丢失的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达拿都斯?” 达拿都斯没听见似的继续低着头看地面, 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看见一贯骄傲,甚至有点盛气凌人的达拿都斯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修普诺斯浑身窜起一阵不自在。 “给我适可而止吧,这样的神态太不适合你了。”他冷冷地说。 达拿都斯这才抬起头, 他似乎没有听见哥哥说了什么,目光里满是茫然。 这家伙被附身了吗?该不会是厄里斯的恶作剧吧?不对, 厄里斯和其他冥界诸神一样正处于休眠之中…… “修普诺斯, 我……”达拿都斯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 他望着自己的哥哥说, “我刚刚梦见扎格了。” 修普诺斯差点滑落了手中的杯托。他僵直地盯着达拿都斯,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神当然也会做梦, 只不过很少很少, 除非有特殊事情发生, 会做那种带有预知性质的梦, 再或者就是被他或者梦神们干预了。 而对于达拿都斯来说,第二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何况他梦见的还是扎格。 “他在梦里干了什么?” “他……”达拿都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脸上瞬间蒙上了一抹温情,“他说祝我生日快乐……” 修普诺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按照人类的日期算今天确实是他们兄弟的生日,只不过他们不屑于过这种人类定义的无聊日子,他甚至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达拿都斯口中蹦出来的,要知道,他可是一贯视人类为蝼蚁的。 第42章 当然,如果这一切都跟扎格扯上关系的话,似乎很好解释了…… “他已经死了,达拿都斯,和他的母亲一起死了。”修普诺斯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弟弟,“你该不会忘记他死去那天哈迪斯大人的怒火烧干了整条斯提克斯河,导致很多神在一段时间里无法发下不可打破的誓言吧?那位大人已经确信了他的死亡,也正是因为他的死亡,哈迪斯大人恨透了人类。” 达拿都斯一只手扶住额头,有些痛苦地轻轻摇了摇头,臂弯中的曼珠沙华宛如喷溅的鲜血般铺了一地。 修普诺斯这才注意到这些开在极乐净土的花。那是达拿都斯唯一喜欢的花,颜色和那个男人的眼睛一样。 “这些花……是哪来的?”他不相信达拿都斯一大早有这么好的兴致去极乐净土采花,这和他的性格极度相悖,就好像狮子改吃青草一样荒谬。 “我不知道,睁开眼睛他们就堆在我的床头了。”达拿都斯苦笑了一声。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修普诺斯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对达拿都斯道,“最近有很多诡谲的事情接连发生,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扎格真的复活了,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不,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注定会胜利的。” 达拿都斯从手掌后面抬起头,他越过修普诺斯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天空,半晌,视线转回到哥哥身上。 “如果扎格能够复活,那么你也应该很高兴才是,对吧?” 修普诺斯微微一怔。 “因为她也可以复活,不是吗?那个你一直抱有莫名好感的女人。” 修普诺斯心头微微一动,这回轮到他低下头,像寻找失物一样看着地面。 她真的会复活吗?前段时间感受到的小宇宙真的会是她吗? 这对母子还真是把他们兄弟搅得不安宁啊,这样想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心甘情愿受虐似的苦笑。 ps:一个随意的脑洞,想把扎格列欧斯融入故事中,并设定他和酒神前身一样都是珀耳塞福涅的儿子,是双胞胎,不过一个父亲是哈迪斯,一个是宙斯,感觉以希腊神话的背景,这种魔改也没有什么雷人的…… 前段时间因为特别事情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更新,以后会陆续更的,不会坑掉的^_^ 祝双子神生日快乐哟!我们人类真挚的祝福也请开开心心地接受哦(︶) 第51章 偷窥 “雅柏菲卡, 你真的不要紧吧,脸色很差哟。” “我……没事,如果你能不连续三天问出同样问题的话。” “可是从冥界回来之后你一直黑着脸呀, 还特意躲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和米诺斯直接联络很过分?嗯,我确实有点过分,毕竟你们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 其实米诺斯这人不错的, 从神话来看我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呢……啊, 别朝我翻白眼呀, 我是在希腊神史里看到的——书是迪捷尔推荐给我哒,好厚一本呢,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跑题了, 诶?干嘛掏出白玫瑰……” 以上对话发生在双鱼宫。亚蕾克正要去教皇厅, 和前两天一样,她看见雅柏菲卡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阴郁神情,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 雅柏菲卡掏出几朵鲜润的白玫瑰,夹在三根手指之间, 向前一送,亚蕾克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该不会受不了我啰嗦要拿我当靶子吧?不至于, 不至于—— 雅柏菲卡叹了一口气。 “前些天你不是管我要过白玫瑰么, 给你拿去吧。”他语气无奈地说。 “啊!”亚蕾克立刻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尴尬, 她讪笑着接过白玫瑰, 轻轻握在手中, 吐了吐舌头。 “我没有为那件事而怪你。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小心眼吗?”雅柏菲卡抬头看了看水蓝色的晨空, 他的头发与蓝天几乎泛着同样的色泽, “我是在自责。我太没用了, 被那家伙玩弄却无法痛快地反击, 心里实在憋闷,仅此而已。你交代的任务我会认真完成,不会让再你失望,虽然我必须得调动全部精神力控制自己不要在他那张阴险的脸上挥一拳。” “我从来都没对你感到失望过呀,雅柏菲卡。你能在哈迪斯的压制下救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亚蕾克眨了眨眼睛,她很想说“你绝对是个真正的了不起的男子汉,我为你感到骄傲”,但鉴于太肉麻、太老套,她蠕动了嘴唇好几次,也没能送出口。 “我了解了,要不我让你揍米诺斯一顿发泄一下怎么样?”亚蕾克眼睛一亮,提议道。 如果可能的话来个男女混合打也不错,谁让那家伙也“羞辱”过她…… 雅柏菲卡自然是当成玩笑听了,他一定要打倒米诺斯,打不赢至少也要在他身上开几个洞,不过要在堂堂正正的情况下,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 “其实呢,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和你说……”亚蕾克目光落在雅柏菲卡白皙的脸上,“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挑明吧。你和米诺斯都觉得曾经与对方战斗过,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接着她把漫画里他与米诺斯对战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他牺牲了的结局,本以为他会大为震撼,没想到他却勾起了嘴角,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贯彻自己的战斗理念直至死亡,不容许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做得好。”他喃喃自语道,像是在做电影总结。 “那个,重点不在这儿吧?”亚蕾克实在搞不懂男人对自尊的执着,“所以我和米诺斯怀疑,有人在时间上动了手脚,将一切都拨回到几年前,而我也被投放到了这个时空,我是一个变数,但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有几个其他变数?” 雅柏菲卡冷静地沉思起来,他毕竟刚刚经过地狱之旅,不会特别惊讶,而且马尼戈特也说了有一个从二百多年后穿越回来的双子座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他对时空穿梭这种奇怪的事情有了部分心理准备。 “啊,我得去教皇厅了,有空再细说,我也要向赛奇大人汇报呢。”说罢,亚蕾克急匆匆穿过双鱼宫,向教皇厅奔去。 教皇没看到,倒是萨沙表情期待地守在门口,看见亚蕾克立刻雀跃起来,朝她用力挥动手臂,完全是个不故作成熟了的孩子模样。 “亚蕾克姐姐!”她们拥抱在一起,蹭脸揉头发转圈圈,冥冥之中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们互相吸引着,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不远处,一只休憩在断柱子上的乌鸦,将一切都收入眼中,它的眼睛僵硬地眨动着,最后一次眨动时,红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幽静的湖绿色。 第52章 德弗的决意 早上, 亚蕾克没有见到赛奇,只好把那些让她辗转了好几个夜晚、最终决定如实汇报的内容憋在肚子里。她在雅典娜的私人小厨房吃了顿可口的早餐。说是可口,不过是比公共食堂多了些女孩子爱吃的甜品、牛乳、切成小块的水果之类的, 萨沙是个节俭惯了的女孩,拒绝铺张也是圣域贯彻多年的理念。 萨沙吃任何东西都小口小口的,喝起牛奶来像只小奶猫, 让亚蕾克心中立刻被某种类似母爱的情绪塞满。 一些模糊的意识在脑海里飘飘荡荡, 她恍惚忆起自己似乎也有孩子, 还不止一个, 但是他们的脸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往面包切片上涂果酱的时候,她一下子想起了德弗。自打回来之后,她居然忘恩负义地忽略了他。想到这儿, 一阵潮水般的自责涌上胸膛。他平安回来了吧? 因为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事, 她完全忘了德弗和撒加。两人消失在了异次元空间,这会儿该回来了吧? 有撒加这个成熟的双子座圣斗士在,外加德弗也实力深不可测,她完全不觉得两人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她在心里努力为自己开脱, 然而越自我辩解越是感到愧疚。明明德弗是为了她特意闯到冥界的…… 在这样的情绪下,她吃完饭就匆匆告别了可爱的萨沙, 几乎是飞奔到圣域边缘, 向着德弗居住的小木屋方向前进。虽然一次也没去过, 但德弗告诉过她大致方向, 近似于路痴的她决定放手赌一把。 幸运的是, 她很快就找到了。起初她有些不敢相信, 本以为怎么也会是一座完整、结实的木头屋子, 没承想居然只是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与其说是房屋不如称之为棚子的奇怪建筑。 四周只有局部是用木头、砖头混制而成的, 剩余部分则挂着大幅的帆布,充当阻隔风雨的屏障。 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日复一日地生活。 心里头一阵泛酸,她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没有传来说话声,但是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亚蕾克大胆地缓缓推开门,惊讶地发现德弗居然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床沿,面罩放在脚边。 他微微低垂着头,半张脸隐在头发的阴影里,而整个上半身则淹没屋内的阴翳中。 撒加带来的双子座圣衣,在他身边方方正正地伫立着,箱子上的两张面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第43章 “德弗……你怎么了?”亚蕾克走到德弗身前,抱膝蹲下来,关切地看着他。 德弗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迷茫。 他们这样默默无声地对视了半天。 “阿斯普洛斯……要回来了。”半晌,他开口道,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是个没有了主意的孩子模样。 亚蕾克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德弗受到了什么打击或者伤害呢,现在看来人完好无损,她心里的自责也骤然减轻了许多。 “嗯,他回来就回来呗。”觉得蹲着太累,亚蕾克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支起胳膊端详着德弗。那张脸真的很英俊,简直赏心悦目。如果稍加整理一番,绝对能让女性荷尔蒙狂飙。 德弗朝着身边的圣衣努努嘴:“万一他来我这儿,看见这件圣衣怎么办?” “哦,确实诶。”亚蕾克对德弗的纠结之处感同身受。以阿斯普洛斯那种偏执、强势的性格,要是发现弟弟也有一件圣衣,估计会动杀心—— “对了,撒加呢?你们一起消失在异次元空间后都发生了什么?” 德弗有些犹豫地答道:“他对我进行了指点,教我如何正确地使用双子座的绝招。” “你学会了吗?” “只能说受益匪浅。” “然后呢,撒加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让我靠自己领悟从异次元空间里挣脱,我做到了,他似乎还留在里面。” 看样子是自己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应该也不用担心。 “别这么沮丧了,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嘛,我看你哥哥心里早就没有你了,你也心知肚明吧?”亚蕾克不想用毒鸡汤假惺惺地安慰德弗,她觉得德弗不是软弱的不敢面对现实,要靠幻想麻痹自己的人,他只是迷惘且不知所措而已。 他需要一个开导他的人,而这个人,亚蕾克自觉不会是她。 不过她也要提供点帮助,可惜一开口就绿茶感十足:“要是我的话,才不会看着你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无动于衷呢。他真是不知道珍惜你。” 呸呸呸,这股绿茶味十足的台词自己为什么能如此顺口地蹦出来? 德弗的神情似乎更沮丧了。 屋子里的气氛低沉,几乎要凝成固体了。 亚蕾克轻咳几声,指了指圣衣箱子,想要调节气氛:“那个,把圣衣穿上让我看看呗。” 德弗看着她满眼期盼的模样,有些骑虎难下。 他希望她不要再这样目光灼热地盯着他看了,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他站起身,把注意力集中在圣衣上。他还没有穿过,只是从撒加手里接过而已,他甚至不确信圣衣会不会选择他。 然而他着实多虑了,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内心的热忱,圣衣箱微微抖动几下,接着金光大放,照亮了破败但整洁的屋内,圣衣犹如发射的流星飞快地拼接在他修长的身体上。 亚蕾克惊艳地拍起了手:“好帅好帅!我就说嘛,黑皮最配金色了。” “……” “把头盔也带上呗。”亚蕾克星星眼道。 德弗瞥了眼手中形状诡异的头盔,举起来,犹豫片刻又放下夹在臂弯中。 “还是不要了……”他眼神躲闪地说。 果然。亚蕾克心疼地看着双子座头盔:“你也觉得像痰盂是不是?” “……” 亚蕾克还没有看够,德弗就一件件卸下了圣衣,动作轻柔、小心地放进箱子中。 “诶,怎么脱了呀?” “我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德弗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回到地上,下半身还被圣衣包裹,“我的存在一直都是不明不白的,圣域也一直有派人在监视我。小的时候那些人以监视为由,经常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后来我大了些,有了自保的能力,却也不怎么会反抗那些无理的挑衅,因为我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也不想被他们发现我其实早已十倍百倍地强于他们,只要是为了阿斯,我都可以忍。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错了,撒加也说,我这样做是在将阿斯往更偏执的道路上推,他说我实质上就是在助纣为虐。” “嗯,我觉得撒加说得一点也没错。”毕竟是亲身感悟嘛。 “所以,我想……”德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认真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像只即将被驯服的小野豹,“我想当面和教皇谈一谈。” 亚蕾克愣怔了一下。 接着,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想法很奇怪吗?”德弗扭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只不过啊,我没想到德弗你其实是个非常担当的男人呢。一开始我还想着告诉你我可以替你跟教皇说说,毕竟你一直被圣域所忌惮,没法坦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陈述想法,可你却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面对,我是真的很意外,也很欣慰。我觉得你十分了不起。” 德弗的耳朵泛起了一圈红色,他别过脸,心脏比平常跳快至少两个节拍。 于是他们商定,明天晚上一起去教皇厅。德弗的想法虽然好,可是他这副样子如果自己去,恐怕在第一宫就会被星光灭绝。 “亚蕾克,等一下。”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德弗忽然喊住了她。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足足半分钟后才开口道: “谢谢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朋友做这些很正常,再说你也不顾性命跑到冥界去救我了么,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付出的更多。”亚蕾克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她隐隐觉得德弗似乎要说些暧昧而不自知的话,她虽然对他很有好感,可她心里还是有一道坎,这道坎让她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轻易表露出好感。 雅柏菲卡就是一个例子。他不过是救了自己一下,就被那样惩罚了,她不想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德弗身上。 而她之于德弗,也存在着一道地堑般的坎,身份的特殊,时代背景的差异,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能够轻松跨越的。 可她看得出,他们两人都是某种意义上能够不顾一切的人。 这样想着,她心里充满了狂乱的情绪,她觉得半秒钟都无法再待在这间屋子里了,她不知道自己会被狂热驱使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就比如现在,蔓延在来年个人之间的微妙情愫让她几乎想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可恶,发情期吗?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努力保持着稳当的步伐踏出房门。 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让她眩晕了片刻,她连忙扶住门口的树,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身体,她知道德弗一直在后面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出来帮忙,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感到很不妙。 对于纯粹的朋友,没有必要这么避嫌吧…… 第53章 撒加的请求 和德弗商量之后, 亚蕾克心情好多了,晚上跟平常一样在公共食堂饱餐一顿,与毫不知她身份的娜塔莎东聊西扯了一通后(这回她知道娜塔莎暗恋的对象是哈斯加特, 他那种充满父性和男子汉气概的稳重让年幼丧父的娜塔莎十分痴迷),抚摸着圆滚滚的胃,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还没到屋子里, 就看见一团毛球朝她的方向飞扑而来, 尾巴都摇出了残影。她张开双臂, 小狗跃入她的怀中。 “汪汪汪——”二哈伸出舌头舔她的下巴, 超可爱! “乖乖,来,给你好吃的。”亚蕾克从斜背在肩上的布包里, 掏出几块挂着香喷喷猪肉的大骨头, 放在地上让二哈吃。二哈开心地晃着尾巴,吧唧吧唧地啃。亚蕾克蹲下身抚摸它暖烘烘的脖颈,每一次抚摸,都会令她产生一份似曾相识的怀念感。 最后她抱着小狗进了屋, 因为天气逐渐变热,她没有把门关死, 也开着窗户。虽然方圆数百里都是大老爷们, 但毕竟是圣域, 安全指数爆表, 她完全没什么需要顾虑的地方。 方才喝过一大杯渴求已久的咖啡, 她完全没有睡意, 便拿出纸和笔, 随便地写些什么。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正当她才思泉涌的时候, 二哈忽然呜嗷呜嗷地低低叫起来。 “乖乖,又饿了吗?”亚蕾克放下笔,转过头去看匍匐在床上的小狗。她惊讶地发现,它居然有些病仄仄的样子,下巴压在前腿上,眼睛望着敞开的窗户,呻吟般地叫唤着。 亚蕾克顺着它的目光望向窗外,除了一轮略带血色的半圆形月亮之外,什么也没有。 小时候读过的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有说,动物比人类更能感应自然界的变化,很多动物会在月亮引力变化时产生反应,大概二哈它也是如此吧。 她从桌前站起身,走到床边把二哈抱在膝盖上,用嘴蹭了蹭它的皮毛:“不要担心,这里是圣域,安全得很,再说有我在呢,不要害怕哦。” 二哈用亮晶晶的黑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亚蕾克总感觉它似乎想说什么,可自己却听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半敞开的门缝里投了进来。二哈跳了起来,冲着那个影子开始狂叫不止。 第44章 亚蕾克警觉地转过身,与此同时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踏入这间略显寒酸的木屋中。 “……撒加?”看见来人,亚蕾克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紧张起来。自己床上狼藉一片,换下来的衣服胡乱扔在窗台下,至少两天没洗,更可怕的是内裤和内衣就挂在上门框上,此刻正不伦不类地悬在撒加“高贵”的头顶上…… 撒加忧郁而俊美的脸,让眼前的画面更加富有喜剧性。没有了黄金圣衣的他,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前襟镶有金色丝线的深蓝色滚边长袍,眉头微蹙,挺拔而富有威严,与地狱里见到的他在气场上稍微有些不一样。 是因为没有了圣衣造成的感觉误差吗? 亚蕾克缓缓站起来。 “你也回来了呀,太好了……”她说得言不由衷。 她是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男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在冥界因为有马尼戈特,再加上那时的他穿着黄金圣衣、一脸正气,完全不是此刻双重人格教皇的feel,她才能像对待平常人一样与他交流。 撒加忧悒的目光在屋里缓缓扫了一圈,掠过窗下那堆“污秽之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也可能是亚蕾克的错觉),最后他将视线落在亚蕾克脸上。 亚蕾克紧绷着面部肌肉,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撒加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很有礼貌的近距离上。 “那个……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表情好严肃……说实话有点吓到我了。” “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他终于开了口,嘴角似乎隐隐在笑,只不过是苦笑,“我此行的目的虽然已经完成了,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请求,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他说得很真诚,望着她的眼神也十分温和,或许是共同经历过战斗吧,他们之间并没有涌动着尴尬,可他的面容背后却有些让她隐隐害怕的东西在躁动。 “我……尽力而为吧,是什么样的请求呢?” 撒加解脱似的舒展开了眉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黄金匕首:“杀了我。” “?”亚蕾克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请你用这把匕首杀了我,就是现在!”他目光坚定,嘴唇紧抿,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亚蕾克立即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她向后退,身后就是床沿,她已经没法再退分毫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杀了你?”亚蕾克努力冷静下来。 撒加眼中的神情逐渐复杂起来,嘴唇也更加用力地抿着,仿佛一松懈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挣脱而出。 忽然他痛苦地抱住头,匕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亚蕾克遽然惊醒。 天啊,这家伙该不会犯老毛病了吧?不对不对啊,经过冥王十二宫,他的双重人格障碍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撒加躬着腰,肩膀不断松动,他在努力压制身体里的邪恶力量,可他觉得他快不行了…… 亚蕾克咬了咬牙,悄悄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虽然想要很酷很不墨迹地达成他的心愿,然而手中匕首的质感让她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如何有资格随意决定人的生死,何况她也从来没杀过人。 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不到半分钟的犹豫,却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 第54章 在海上(上) 月光下的大西洋, 海面黑黢黢的,一望无涯、波涛翻滚,仿佛是有一只暴躁的巨兽在海底狂奔嘶吼。 奈吉尔伫立在船头, 举着海员专用的长筒望远镜,面带担忧地眺望远方。但愿风暴不要来临,他在心头默默祈祷, 但眼前的各种迹象都告诉他, 大暴雨是一定会降临的, 他希望神明能保佑, 让这场雨尽量爆发在临近黎明的时刻。只要太阳一升起,他们就无所畏惧。 就在他喃喃自语,从波赛冬、阿波罗念叨到雅典娜时, 一位小船员焦急地跑了过来。 “奈吉尔先生, 大事不好了!228房间的伯爵夫人似乎心脏病发作了,咱们的乘客里有、有、有医生吗?”他边跑边扯着嗓子尖声喊,尾调因为气短而颤抖。 奈吉尔先是一惊,然后恼怒地瞪了这个不到二十岁、称之为少年更合适的船员一眼:“你个大笨蛋, 有这功夫直接在餐厅、休息室或者桌球室喊一声不就行了?找我回去,我也只能大声询问船上有没有医生, 多耽误时间啊!” 一边吼着, 一边跟着少年跑下甲板, 飞速下楼梯, 来到乘客所在的二层区域。 他们直奔餐厅, 因为此刻正是晚餐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在用餐, 奈吉尔像只暴躁的公牛冲进餐厅, 在手风琴和长笛声中, 用海员特有的嘹亮嗓门问道: “打扰大家一下,请问你们当中有没有懂医术的?228房间的凯瑟琳伯爵夫人心脏病发作了,急需救治!” 被海浪打造得粗粝、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在阔大的餐厅里,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刀叉,停下交谈,保持着前一秒的表情转动脖颈朝门口看过来。 过了几秒钟大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站出来。 看来是没有了。奈吉尔失望地叹了口气,凯瑟琳伯爵夫人身份十分了不得,她的丈夫雷德纳伯爵是英国女王跟前的大红人,她要是在这船上断了气了就太棘手了。 他又大声问了一遍,依旧没人站出来。穿着考究西服的绅士们遗憾地摇头、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几位衣裙华丽的太太、小姐则面带嘲讽地交换着隐秘的眼神,就好像死者是个不太受待见且充满八卦色彩的人物。 奈吉尔感到厄运就横在自己眼前,升职为船长的梦想即将化为海上的泡沫。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的,万一雷德纳伯爵要追究责任怎么办?那种有权有势老爷们完全可以用一句话就把他们这种小人物投到监狱,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像蚂蚁那样碾死…… 脊背窜过一阵恶寒。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乘坐这艘高档轮船的都是有钱人,贵族、商人,共计46人……忽然他目光一滞。 “那个蓝色长发的男人没在吗?”他侧过头问小船员。 “哦,您是说从希腊上船的那位高个子吗?背着方方正正大箱子的那个?”少年也对他印象深刻,自觉是十几年人生中见过的最英俊的男性,“他一直是在自己房间用餐的。” 奈吉尔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那个看上去有些桀骜的男人不太喜欢与其他乘客共处一室,尤其是那些叽叽喳喳、频频对他侧目的女人们。 “总觉得他肯定行呢,又神秘又无所不能的样子。”奈吉尔决定单独去他的房间问,同时祈祷伯爵夫人的命能硬一点。 “我了解一些心脏救助的方法。”就在他要转身时,一个还未脱稚气的少年的声音从餐厅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他略微一低头,便看见了说话的人。 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金发男孩,面容白皙而美丽,像极了壁画里的天使。 他带着柔和的微笑,仰脸望着奈吉尔。 真是个美丽的孩子。奈吉尔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忽然他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些违和的地方,看了好几眼后才发现是衣服。 他穿着一件朴素而肥大的套头麻布衫,酱色的长裤,一副伦敦街头卖杂物的孩子打扮,这样的装束在一群孔雀般华丽的乘客中显得十分扎眼,大概因为是孩子才没被特别注意到。 话说这是谁带来的孩子?他之前好像没见过…… “你能行吗?不要开玩笑了。”奈吉尔本想嘲讽一番,但孩子脸上流动着沉稳的自信和一种悲天悯人的宽容神色,这让奈吉尔瞬间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明明才到他的腰,明明打扮得像个小花匠,为什么会有这样淡定自若的气场呢? “我们马上去吧,再耽搁伯爵夫人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少年指了指门口,虽然说着催促的话,但他并没有着急的表现,身体也是在奈吉尔开始往走廊迈脚后才跟着离开的。 “你叫什么名字?和谁一起来的?”走廊里,奈吉尔忍不住问。 因为个子小,少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的步伐,看着他短了半截的腿焦急地挪动着,奈吉尔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两声,到底还是个孩子,装得再成熟,也是个连小腿上的绑带都束不利索的小毛孩。 “我叫亚伯。”男孩倒腾着小碎步努力跟上。“我们是跟哈灵顿男爵一起上的船……” 听见哈灵顿男爵的名字时,奈吉尔不由得抖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心疼地瞄了瞄男孩,后者好像没觉得有任何异常,他微垂着头,陷入了某种思考。 “你刚才说你们,除了男爵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哦。”少年再一次抬起脸,美而圣洁的面容晃得他一阵失神,“还有我的双胞胎弟弟,我们是在傍晚时分和男爵一起上船的。” 奈吉尔这才发现,他有一对极其罕见的紫色眸子,像极了普罗斯旺漫山遍野盛开的薰衣草。 第45章 “那你弟弟呢?和男爵在一起吗?”这样问完,奈吉尔立刻后悔了。如果男爵真的和传闻一样,那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太残忍了,他要如何回答? “没有,他在房间睡觉呢。”少年亚伯微笑着答道,“洛伊斯身体不好,需要充足的睡眠。” “噢。是这样啊。” “副船长先生,凌晨时分是不是会下暴雨?准备工作都没问题了吧?我注意到船头的朝向似乎还没相应地调转过来。”亚伯忽然问道,神情蛮认真的。 奈吉尔不知该从哪一点开始感到震惊。首先下雨时间在凌晨是他通过十多年经验勉强推断出的,而这个孩子居然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不排除瞎蒙的可能性),不仅如此,他居然还知道要事先调整船头方向…… 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奈吉尔开始确信他真的懂心脏急救的方法。 第55章 在海上(中) 三人踩着猩红色的波斯地毯, 一路发出咚咚的声音,匆匆赶到了228号房间。门关着,奈吉尔轻轻一推就开了。首先攫住他们目光的, 不是屋里富丽堂皇的装饰,而是仰躺在地上的女人那倾泻了一地的红色长卷发。 奈吉尔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发色红得如此招摇、艳丽,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燃烧, 却又十分润泽丰盈、充满生气, 就像是拥有独立的生命。女人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摊开着, 脸侧向左边, 浅茶色紧身长裙下的双腿并在一起侧向右边。 她紧闭着眼睛和嘴唇,肤色不是贵族常见的柔弱白皙,而是偏向南美人的浅褐色, 无疑她非常非常美, 与众不同的发色和肤色让她的这种美更加灼目,就犹如那些把欧洲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吉普赛女郎。 此刻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高高耸起的胸部一点起伏也没有,奈吉尔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该不会死了吧?他冷汗直流。 身后的小船员也哆嗦着退到走廊里, 似乎想表明伯爵夫人的死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唯有亚伯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第一个冲到伯爵夫人面前, 蹲下来查看她的鼻息和脉搏 “心跳还在, 只不过十分微弱, 必须马上进行急救!”他转过头对奈吉尔说, “麻烦您把屋里的窗户打来放进些空起来, 我要为她做心脏按压。” “哦、哦。”奈吉尔还没有完全消化整件事, 脚就已经迈到了窗前, 伸手推开窄小的室内窗户, 海风立刻蜂拥而入。 这孩子刚才说要做心脏按压?那是什么东西?在他印象里心脏病人发病是要灌烈酒和浓汤的, 剩下的就全看命了,没听说过有什么按压—— “啊!”小船员这会儿已经勇敢地又踏入了屋内,但他看见亚伯居然在笨手笨脚地解开女人的衣领,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甚至连深深的□□和米色的蕾丝内衣都若隐若现了…… 这对于还从未与女性亲近过的他而言简直太富冲击力,他再一次跳回到走廊里,面红耳赤地瞪着眼睛,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 而亚伯虽然保持着医生般的冷静,可耳朵根也红了,他犹犹豫豫地在伯爵夫人的胸口按了按,可是女人弹性十足的胸部触感,让他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晕。 奈吉尔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早熟的小色鬼。”他嘟嘟囔囔地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亚伯似乎听见了他的吐槽,嘟起了嘴,第一次做出孩子气的动作。 “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奈吉尔自高奋勇,他不是出于任何不雅目的,单纯是希望伯爵夫人不要死在自己船上。 “确实需要有个手劲大的成年人来做这个,我力气太小了,根本达不到起搏心脏的作用,可是您完全不懂,光靠我的叙述恐怕也难以操作成功啊,真难办……” “我来吧。”身后突然响起清冷的男声,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蓝色长发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灰黑色棉质马甲和白色衬衫,微微蹙着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大概是摄于他的强大气场,小船员自觉地退到后面,贴墙面站着。男人走进屋内,亚伯愣了下,但很快他就冲男人点了下头。 “拜托了。”他礼貌地说,拉拉奈吉尔的衣袖,跟他一起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男人。 奈吉尔记得他好像叫做阿斯普洛斯,他上船登记的时候他恰好在一旁。 阿斯普洛斯似乎完全无视伯爵夫人那充满诱惑力的□□,两张宽大的手掌交叠在一起,覆在她的左胸上,用力而有节奏地使劲按压。 亚伯在一旁赞许地咋着舌头,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伯爵夫人的手指抽动了起了,身体也有了微小的颤动。 奈吉尔心中大喜,他甚至开始盘算要如何感谢这位年轻人,是用珍藏了十年以上的红酒还是北欧特产的烈性威士忌。 伯爵夫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金红色的眼睛,至少刚一张开时是这样,阿斯普洛斯也因此怔住了,但就在他怀疑自己看错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常见的琥珀色。 果真看错了吧? 啪! 一声脆响甚至压过了吹进来的聒噪的海风声,吓了奈吉尔他们一大跳。 那是巴掌拍在脸颊上的声音。 刚刚苏醒的伯爵夫人条件反射似的挥舞起胳膊,扇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巴掌。她的手还停留在被扇对象白皙的脸上,后者显得很震惊,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色狼!”红发的夫人完全不像是心脏病刚恢复的患者,一点缓冲时间也不需要,她扒拉开阿斯普洛斯压在她胸上的手,嗖地坐了起来。 “那个,夫人您误会了,这位先生刚刚给您做了心脏按压,把您从昏迷中抢救了出来。”奈吉尔急忙解释,相较于死亡,性骚扰这种绯闻要是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是的。”亚伯急忙满脸真诚地点头,大概有小孩子作证吧,伯爵夫人撇了撇嘴,似乎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阿斯普洛斯说了声谢谢。 阿斯普洛斯冷哼着站起来,对于伯爵夫人的道谢没有任何回应,冷漠地走出客房。 “请、请等一下。”亚伯追了出去,“先生,您居然也懂得这种治疗术,真了不起。” 阿斯普洛斯在走廊里停住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回头瞥了瞥这个美丽的男孩,“没什么了不起了,你这么小不也知道救助方法吗,连你都了解的东西我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说罢,不想再理睬似的扭过头继续向前走。他的房间在同一条走廊的尽头,很快就到了。亚伯目送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好厉害呀,他心里由衷地想。自己也要争取成为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只有这样,才能——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反方向跑去,焦急地冲向三楼。 客房里,伯爵夫人像是刚睡醒般,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哈欠,甚至连胸口都大咧咧地敞开着,完全不顾忌屋里还有两个男人,奈吉尔不禁怀疑她刚刚扇耳光真的是因为愤怒吗? “您没事了吧,那我们告辞了,请您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否则我们没法像雷纳德伯爵交代。”奈吉尔恭敬地说,目光尽量避开她的胸口。 “啊?”美丽的夫人愣住了,她歪着脖子,奇怪地反问道,“雷纳德伯爵是谁?我说啊,你们刚刚一口一个‘夫人’地叫我,人家还没嫁人呢!” 奈吉尔和小船员面面相觑。 第56章 在海上(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 阿斯普洛斯拉开漆皮椅子,翘腿坐在桌边。桌上燃着一截烧到根部的蜡烛,一盏煤气灯挂在窗前, 正好照亮桌上摊开的几沓纸。 他抓起最上面用别针固定在一起的那几张纸,继续之前的阅读。纸上的墨迹有些凌乱,他随手拿过蘸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 熟练地在上面做着笔记。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知识是掌握不了的, 即便涉及到神的领域。他喜欢学习新知识的过程, 这让他有种不断征服世界般的快感,他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永远也无法吸尽世间那庞大芜杂的知识。 当然他也不完全出于爱好才这样刻苦, 只能说酷爱学习的天性让他实现野心的道路更好走了些。他最主要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得到教皇的宝座,因此他必须要做到比任何人都优秀、强大,就算没有被选中,也可以有机会以暴力手段攫取。 不知何时, 这种想法已在他脑中根深蒂固。有时他也会微感诧异,为何身为守护雅典娜和圣域的黄金圣斗士, 他却丝毫不为此感到羞耻, 每当他想继续探究下去, 都会有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以低吼的形式截断他的思路。 手中捏着的这些纸看上去不起眼, 却记载着禁忌的招数。方才出去他并没有特意掩盖住, 因为上面的文字是古希腊文, 在这个时代, 几乎没有人看得懂。 这是他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获得的。说是意外, 也还是带有些目的性。他微微皱着眉, 反复默读着上面的语句。 第46章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响亮的叩击声,还伴随着高跟鞋不耐烦地用力踩踏地板的嘎吱声。 他扬起了一侧眉毛,很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材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那个红头发的女子。她那只比弟弟德弗特洛斯浅一点点的麦色皮肤,在走廊的烛光下,像是融化开了的蜜般粘稠丝滑。 就算在他看来,也是不知不扣的大美人。 “哟,刚刚真是失礼。”女子嫣然一笑,视线却好奇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室内。 阿斯普洛斯淡着一张脸,即便这样,脸上的桀骜与坏脾气似乎也掩藏不住。女子完全没被他眼中写满的不耐烦与生硬吓退,反倒跃跃欲试地搓起了手。 “能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感觉胸口还有点闷闷的,我怕万一发病,死在自己房间没人知道。”说罢造作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她言语中饱含某种邀请的意味,对于这种,阿斯普洛斯一点也不陌生,每次执行任务,都少不了女人试探性的投怀送抱。那些贵族小姐、夫人们疯狂起来,简直连妓#女都自叹不如。 “抱歉,我马上要就寝了,您进来不方便。”阿斯普洛斯堵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板侧缘,拒绝的姿态不能更明显了。 可女人完全不为所动,她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阿斯普洛斯,哂然一笑:“呐,我说,你是不是在策划什么恶毒的事情?” 阿斯普洛斯心头一愣,面上却毫无波澜,他卷起唇角,咧出一抹讥笑:“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计划着怎么把那些来骚扰我的女人都装到箱子里沉入海底喂鱼,你想试试吗?” 这回轮到女人怔住了,但她很快恢复了笑颜,收放自如地说道:“啊呀啊呀,看来我是真的惹到你了。真是的,明明想来表达谢意却碰了一鼻子灰,事先说明,我可不是轻浮的女人,你虽然很帅很强大的样子,可在我眼里还不够看呢。就这样,拜拜喽,自负先生!” 说罢,大摇大摆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却又不似一般女人那样扭捏柔弱,每一步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大概是皮肤黑显的吧。阿斯普洛斯砰地关上了门,坐在桌前,再一次拿起他在埃及赫利乌斯神殿旁的村镇发现的古籍材料,埋头钻研起来,把这段插曲抛在脑后。 破解雅典娜封印的方法啊……真是个很有意思的招数,只不过需要十分精细的操作,他现在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了。他希望今晚就能学会,然后便可以在回到圣域之前,远程破坏雅典娜在圣域的封印,释放那个古老竞技场里的狂斗士灵魂。 他想要试探一下德弗特洛斯的实力。 与此同时,轮船的餐厅里,刚刚“复活”的红发女子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捧着蒸锅大吃特吃,惊得仅剩的几名乘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奈吉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伯爵夫人的“壮举”。他刚刚查过登船记录,她确实是雷纳德伯爵夫人,名叫凯瑟琳,至于她为何不承认他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都不重要,活着就行。眼下,他又有了更棘手的事情。 在餐厅里也能看到窗外狂风卷起海浪的壮观景象。船身开始时而剧烈时而微弱的摇晃,暴风雨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早而且疯狂。 “万能的海皇,请您息怒,保佑我们成功登岸。”一个神父模样的年轻人在餐桌旁叨叨咕咕的,他刚吃完清淡的晚餐,此刻双手合十祈祷着。 “为什么要向海皇祈祷呢?”红发女人似乎被他的话击中了兴趣点,第一次停下了咀嚼,“我觉得此时此刻请求黑夜女神尼克斯比较靠谱吧,再不济就请求死神能够温柔地收割走你们的灵魂。” 年轻神父吓了一跳似的瞪大了眼睛:“您在说什么?死神什么的……你是在诅咒我们沉船而死吗?” 红发女人笑了起来,没有回答,继续埋头大吃特吃。十多分钟之后,她才满足地吁了一口气,拍拍肚子说了句“吃饱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晃出了餐厅。 她哼着小曲,来到空无一人的甲板上,迎着海风。雨的气息已经非常明显了,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扶栏边,倚着眺望大海。 风在扯着嗓门嘶吼,就算是一棵大树也能被轻易连根拔起,可她却在风中岿然不动,只有头发像是烈焰般飞舞在夜空中。 她低低地笑了。 船舱三楼一个狭小、破旧的房间里,燃着一根短粗的红烛。一个褐色头发的男孩躺在床上低低呻吟着,似乎发了烧。一个与他容貌酷似的金发男孩正认真地绞着手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好些了吗,罗伊斯。”金发男孩温柔地问道,心疼地看着弟弟虚弱的脸。 “嗯,我会没事的,放心吧,亚伯。”罗伊斯努力做出有元气的样子答道。 他们长得有些相似,但也不是特别酷肖,除了头发颜色,他们的眼睛也很不一样。 其实,罗伊斯的眼睛和决绝大多数人也是不一样的。 他有一对异色的眼瞳。左眼是湖绿色的,仿佛深深的潭水,而右侧的眼睛,则是跟哥哥一样的深紫色。 正是因为这样,平时他都要带着眼罩。 “你也歇一会吧,亚伯,我没事了。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罗伊斯努力往上蹿了蹿身体,靠在床头,额头上的毛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胸口,亚伯及时接住,用水洗过后又贴回到他额上。 “嗯,好。”亚伯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刚刚又做梦了吗?” “……嗯。”过了半晌,罗伊斯才点头答道,“我梦见了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他说他是死神——亚伯,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刚刚努力堆叠起来的精气神有如被针戳破的气球,嘭地爆开了,罗伊斯眼眶湿了,鼻子也抽抽搭搭。 亚伯用力握紧了弟弟的手:“才不会呢,只不过是梦而已。你一直畏惧死亡,所以才会梦见死神,这并不是什么预兆,不过是意识之间的互动而已。” “可是,亚伯哥哥,我其实一点也不畏惧死亡呀,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傻瓜,所以为了我一定要努力活着呀。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你说你梦见好几次死神,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一具骷髅,有着鹰一样的爪子?” “完全不是。”罗伊斯似乎来了精神,眼中闪动着灵动的光芒,“他有着人类的外表,世间最英俊的人类的外表,我还送了一簇花给他呢,祈求他不要把我带走。” “嗯嗯,死神很忙的,他一定不会把你带走,如果他非要抓你走,我会阻止他的。”亚伯弯下身子,额头抵在弟弟滚烫的额上,“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所以放心地睡吧,直觉告诉我,今夜会很漫长的。” 似乎是响应了他的话,一道巨浪带着千军万马的气魄拍在船的侧腹,船身开始了剧烈的颠簸,而就在这颠簸中,罗伊斯沉沉地睡去了。 梦中,黑色的死神额头上的五芒星在远远地放射光芒,他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塔纳托斯——”灵魂深处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亚伯并没有留意他的梦呓,轻轻地为他掖好被角,退回到门口的一张床上,静静躺了下来。 夜晚确实很漫长。 第57章 潘多拉之怪异事件(上) 潘多拉感觉最近冥界的气氛十分诡异。主要原因她也猜得到, 毕竟真正的哈迪斯觉醒了,且回归了本体,冥界之主的力量重新充斥整个地下王国, 所有人的心境都变了。 最初得知此事时,她害怕得瑟瑟发抖。没有了亚伦,她对于哈迪斯之言毫无意义, 甚至有些碍眼。她每天都担惊受怕, 相较于那个面无表情、少言寡语的王, 双子神都显得十分和蔼可亲了。她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而且他身上的威压令她几乎连直视都无法做到。 和她截然相反,三巨头各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尤其是拉达曼迪斯和艾亚哥斯, 原本他们就对双子神让他们按兵不动的作战方案很不满, 想要在战场上厮杀的愿望更是不断被压制着,哈迪斯的苏醒是个绝佳契机,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真正主人发号施令的那一刻。 至于米诺斯, 他一直都一个样子,看戏似的好整以暇, 让他干什么就不咸不淡地去办, 对于艾亚哥斯时不时的揶揄也只是挑挑嘴角, 报以无声的回应。 “潘多拉大人, 要沐浴吗?”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她身旁还有好几个同样装扮的侍女依次排开, 每人手中都整整齐齐捧着样式不同的干净内衣。 往常这个时间是她沐浴的时刻, 也是一天当中她最期盼的时刻。温热得恰到好处的地下泉水宛如小小尖尖的针刺着皮肤, 舒缓紧绷的神经和她那早已麻痹了的作为人类的心。 其实, 她每天都是心力交瘁的。就算有双子神赋予的权利,她也终究是个人类女子,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类女子,她装出泼辣凶狠的样子保护自己,就像螃蟹用硬硬的壳包裹住柔软的心。 第47章 她站起来,轻轻捋了一下柔软的黑发,从侍女手中挑了一件粉紫色的内衣。真是好笑,像她这种与心爱之人无法结合的女人,每天用心挑选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拜奥雷特,至少在可以与爱人肌肤相亲这一点上。 坐进宽大的浴池,她把头也没入水中。大脑被热流冲刷着,思绪也变得活络起来。 以后要怎么办? 自打哈迪斯以本体苏醒,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哈迪斯要放弃亚伦,破天荒地以自己的肉身降临?唯一知道答案的只有双子神和当时跟着去圣域的辉火,前者她没有胆量去问,后者,嘴巴严得怕是用杠杆也撬不开。 她沉在水下似乎很久了,可完全不觉得呼吸困难,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有些异样。她从水下探出头来,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服侍在一旁的侍女全都不见了。 不,不止如此。 周围的环境也是完全陌生的。 虽说也是个浴池,但却比她的华丽数百倍。雾气缭绕中依旧可以看见每一件摆设、装饰都流光溢彩,天花板上是流星汇聚、炸开再汇聚的壮观景象,即便是她也要瞪大眼睛惊叹不已。 她好像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哗啦—— 耳边突然传来水花波动的声音,她连忙护住胸口,使劲揉了揉眼睛,才透过水蒸气看见对面居然有一个女人,正缓缓地踏入水中。 也难怪她一开始没注意,这个浴池有半个古罗马竞技场那么大,还缭绕着白蒙蒙的气体。那个女人似乎也觉得热气有些碍眼,随手一挥,眼前便顿时清朗起来。 潘多拉这才看清女人的样貌。 除了绝美,她想不出什么形容词。白皙的皮肤仿佛牛乳凝成,高挑窈窕的身段汇集了女性所有的美好特征,乌黑的长□□浮在水面上,衬得皮肤更加雪白。至于那张脸,美得令人窒息。 她惊慌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的声音,一股熟悉的小宇宙涌了进来,居然是哈迪斯。 这下她彻底慌了神。 女人的脸第一次转向了她,只是微微一愣,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抬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雾气中,哈迪斯显现了身形。出乎潘多拉预料的是,哈迪斯穿的长袍居然是红色烫金边的,嘴角还挂着笑。 哈迪斯走到女人身边,一点架子也没有地蹲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和脖颈,女人抬起两只手臂,温柔地环住他的头,享受似的仰起了脖子。 “我一会儿就完事了,大家都到了吗?”她娇声问道。 “都到齐了,就差你了。”哈迪斯温柔地答道,“阿波罗、赫尔墨斯也来了” “请他们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到。”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一向很准时的。” “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一刻也不消停,不过现在好多了,估计是闹腾累了。”女人爱怜地抚摩微微隆起的小腹,“看来会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呢。” “好啦,您快去宴会厅吧,不然我更出不去了。”察觉哈迪斯似乎动了情,女人羞涩地笑着,往边上推了推他。 哈迪斯也笑了,他最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起身朝外面走去,高挑潇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此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注意到潘多拉。 这时,女人转过头,对潘多拉抱歉似的笑了笑:“呐,等下能帮我梳理一下头发吗?” 语气就好像认识了她很久。 “哦……”潘多拉还没有完全理解状况,但女人身上神性十足,不用猜都知道是个神格强大的女神,她没有拒绝的勇气。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穿上了侍女的衣服(那个时候冥界侍女的衣服还蛮多姿多彩,不过总体都色调偏深),帮美丽的女神更衣、理发,完全忘记前一刻她也是能享受这样服务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当给她盘起精致的发髻并插上一根金光闪闪的簪子时,女神温和地问道,眼睛饱含着笑意在镜子里望着潘多拉。 “潘多拉……” “不,我是问你真正的名字。” 潘多拉愣住了,她甚至不能马上想起自己打开那个该死的盒子前,由父亲母亲赋予的最初的名字。 “算了,就叫你艾丽娅吧,等会在席间我可不敢唤出潘多拉这个名字。”女神觉得很好笑似的,嘻嘻地笑了,似乎没有恶意,可也带着点嘲讽。 潘多拉压住心中小小的不悦,给女神披上轻盈若无的明黄色薄纱,随着她来到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地方。 那正是哈迪斯的大殿。只不过此刻,大殿里坐满了发色各异、姿容出挑的神。美酒与美食摆满了椭圆形的巨大餐桌,她一眼就看见了修普诺斯和达拿都斯,其余的,她完全不认识。 女神的到来,博得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好像所有人都没看到潘多拉,没有一丝目光是稍稍偏向她的。 “好久不见了,珀耳塞福涅。”一个金色长发、古铜色皮肤的英俊男神率先打了招呼,他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望着款款而来的女神的眼睛里充满了脉脉深情。潘多拉注意到达拿都斯不怎么开心地瞄了他几眼。 相较于弟弟,修普诺斯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平和,他正跟坐在身边的一位红发女神聊天,女神看上去很开朗的样子,正在向他展示自己新开发的魔法。潘多拉不知道魔法的内容是什么,只不过当她凌空挥动一根食指时,达拿都斯举着的酒杯里钻出一只螃蟹,钳子在他手背上狠狠夹了一下。修普诺斯的嘴角隐隐抽动了一下,达拿都斯气急败坏—— “明明三个月前才见过。”阿波罗身边一个梳着橘褐色长辫的男神调侃道,并冲名为珀耳塞福涅的女神抛了个眼色。 珀耳塞福涅很有分寸地笑笑,走到坐在正中的哈迪斯身边,在宴会之主的位置上优雅落座。 她一次也没和潘多拉说话,而当潘多拉慌张地跟着她走上台阶时,才终于意识到,除了珀耳塞福涅,其他人全都看不见她。 让她确信这一点的,是她的裙角不小心刮到了一位看上去很可怕的女神的酒杯,而那个女神的视线明明是对着她的,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两条手臂上盘旋的数条多头蛇也一样毫无反应,慵懒地吐着信子。 毕竟身处冥界多年,潘多拉对冥界诸神多少有了解。这个容貌虽然美艳,但气势摄人、浑身爬满毒蛇的女神,显然是复仇三女神之一。再看她脚下那根粗大如蟒蛇的红色长鞭,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根鞭子,曾经在宙斯的命令下,将那位鼎鼎大名的普罗米修斯鞭笞到奄奄一息,沾满了无数鲜血与魔力,没有人能逃脱它的追踪。 宴会很快开始了。过了不久,潘多拉终于知道,这场宴会,是冥府之主为了庆祝王后肚子里的孩子而举办的。 哈迪斯大人居然有孩子。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她至始至终跪坐在珀耳塞福涅斜后方,反正也没人看得见她,便大胆地四处打量起来。 第58章 潘多拉之怪异事件(中) 没有了其他顾虑, 潘多拉能够仔仔细细观察每个人的反应与态度。而这,正是当她们款步走过圆顶拱廊时,珀耳塞福涅特意叮嘱的。 原来她一直知道其他人看不见自己。潘多拉隐隐感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外表温柔的女神。 晚宴开始, 每个人都熟络地聊着。在场的神大概十几位,其中来自地上的,只有阿波罗、赫尔墨斯还有一位叫做涅柔斯的泰坦旧神和他的一个女儿。他原本是海洋的统领者, 盖亚之子, 在宙斯兄弟推翻克罗诺斯统治之后, 他沦为了波塞冬的仆人。传说他有五十多个女儿, 各个姿容卓越。 潘多拉在记忆里翻找,好像波塞冬的妻子、海后安菲特里忒以及著名女神,英雄阿喀琉斯的母亲忒提斯都是他的女儿。这样一位实力强大的泰坦神居然也只能匍匐在波塞冬的膝下, 她不禁再一次感慨权力争斗的可怕。而他, 还算是那些老泰坦神中混得比较好的,其他的不是永生永世承受折磨,就是被投入塔尔塔罗斯,永不见天日。 “我看姐姐们生起孩子特别容易, 就像鱼甩子一样。”那个脸圆圆的海洋宁芙挤到珀耳塞福涅身边,眼睛好奇地盯着她还没明显凸鼓起来的肚子。 涅柔斯朝不懂规矩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可小姑娘却没能领会父亲的意思, 继续往冥后身边蹭, 似乎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女主人。 “哎呀, 还好没有那么轻松, 要不然整个冥界都塞不满了。”珀耳塞福涅好像也喜欢这个没有心机的小宁芙, “我倒很享受这种漫长的生产过程, 能感到孩子在我腹中一点点长大, 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潘多拉一边听着对话, 一边四下张望。忽然她注意到阿波罗的眼神十分怪异,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珀耳塞福涅,眼中闪过刹那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就当她要更仔细看的时候,赫尔墨斯带着一个有趣的话题转向了阿波罗,阿波罗瞬间收敛了表情,重新挂上光明的微笑,拈起一串葡萄放入口中,加入了新一轮攀谈。 第48章 宴会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热闹的,即便哈迪斯一直沉默寡言。很显然,被邀请来的都是关系亲密的友人,根本无需假惺惺的客套话维持场面。 赫尔墨斯作为灵魂的引渡者,可以自由穿梭冥界,因此与哈迪斯关系亲近,这一点潘多拉可以理解。涅柔斯是个喜欢安静的智慧老者,与同样讨厌喧闹的哈迪斯情投意合也很正常。至于阿波罗为什么也不见外地坐在这里,潘多拉就莫名其妙了。 几轮美酒下肚,觥筹交错,各种饰物叮当作响,就在大家差不多吃饱的时候,先前那个与修普诺斯交谈的红发女神笑嘻嘻地开了口: “难得音乐之神也在场,不知肯不肯赏赐一曲,让我们也享受一下奥林匹斯诸神的乐趣?” 从她说话的语气与阿波罗的反应看,两人之间明显曾有过什么。 阿波罗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召唤出七弦琴,冲正摩挲着酒杯上浮雕图案的修普诺斯笑了笑:“听闻双子神是泰坦旧神中音乐才能最为卓越的,不置可否和我共同弹奏一首。” 达拿都斯刚想翻个白眼,就被修普诺斯瞪了回去。后者放下酒杯,同样磊落地站起身来,凭空唤出一支笛子,达拿都斯只好不情不愿地摆出自己的竖琴,很快,一支美妙无双的曲子就蹁跹在空气中,让潘多拉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儿时的记忆如箭刺中了她,她在这如泣如诉却又十分平和的乐曲声中,灵魂似乎出了窍,沿着人生轨迹飞快地走了一遭,生命中每个阶段的情感扑面压来,等乐声戛然而止时,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就是神的乐曲吗?果然对于人类的冲击力太过强大,要不是之前已经领教过双子神的实力,她恐怕会陷在情绪中无法自拔,甚至癫狂。 但同样的音乐对于神们则没有那么大的压迫力,大概只剩下好听。 推杯换盏间,珀耳塞福涅趁大家不注意把头转向潘多拉:“你注意到阿波罗的表情了吧?” 潘多拉愣了愣,老实地点头,描述了阿波罗方才的表情变化。 珀耳塞福涅叹了一口气。 宴会即将结束,珀耳塞福涅假装想吐,冲那个红发、小麦色皮肤的女神招了招手,女神很快从座位中起身,熟练地搀扶着她往大厅外走去。潘多拉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又难受了吗?”红发女神担心地问。 珀耳塞福涅吐了吐舌头:“这回是装的。能帮我把阿波罗请出来吗,赫卡忒,就说我不太舒服,需要他这位‘医药之神’帮忙看看。千万不要惊动哈迪斯大人。” 赫卡忒点点头,马上离开了。不一会儿,带着身材挺拔的阿波罗回来了。 似乎是十分熟悉冥后的性格与行事风格,赫卡忒把太阳神带来之后,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不过她没有回宴会厅,毕竟把女主人和曾经的追求者单独扔在隐蔽之处,会令男主人心情不舒畅的。 她守在一边,默默地背对着他们。 珀耳塞福涅环视了一圈确保无人后,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阿波罗,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阿波罗哥哥?” 阿波罗脸上早已没了笑意,他谨慎地沉默了许久,迟迟不开口,也不找借口推脱说“你看错了”。 这场景看得潘多拉都跟着着急。 “您是预言之神,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吧,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求您了!”珀耳塞福涅着急起来时,容貌更加艳光四射。 阿波罗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我亲爱的妹妹,既然你如此诚恳地请求,我只好如实相告,但希望你保证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从我这里得到的预示。” 得到冥后的允诺后,阿波罗金色的眼睛充满怜惜地望着她的腹部:“你肚子里的,是一对双胞胎,而他们的父亲,并不是一个人。” 珀耳塞福涅惊恐地瞪着紫色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恐怕被宙斯的雷霆劈到,她都不至于这么震惊。 “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但就在我喝了些酒,偶然朝你瞥去时,看见了这个预兆,而我所瞥见过预兆,全部都是真实的。” 珀耳塞福涅像是被彻底击倒了,她痛苦地摇着头,身体连连后退,潘多拉本能地伸出手来支撑她。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啊……”她不住地喃喃自语,漂亮的脸皱了起来,让人心疼。 没想到阿波罗居然也惊讶了一下。 “你这个孩子,才两个多月吧,三个月前你不是还在奥林匹斯山上吗?如果是在那个时候,也是有可能的……” 珀耳塞福涅过了好久才领会阿波罗的意思,她欲哭无泪地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阿波罗哥哥,我以为你很了解我,事实证明我错了。除了哈迪斯,我没有跟任何神或者人类发生过关系,我忠于自己的丈夫,也没有心情寻花问柳,我是真的不知道另一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阿波罗有些羞愧地别过脸,并没有看着她:“是么,我还以为是阿瑞斯,不是就好……” “”你……”珀耳塞福涅似乎气得说不出来话了,捂着胸口拼命吸气。 第59章 潘多拉之怪异事件(下) 潘多拉差不多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了。原本她还会腾出时间思考下, 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时空的,但这会儿,她的所有思绪都被好奇侵占了, 她想知道冥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一方面是因为女人的八卦天性,另一方面,她对这个美丽的王后颇有好感, 是那种一见面就挺喜欢的好感。她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哈迪斯城时间太久, 被冥后身上散发的冥界气息所折服, 亦或者单纯就是喜欢她的一颦一笑, 温婉风情? 话说阿瑞斯又是怎么回事?这些神还真是各种乱来啊。 “我和阿瑞斯的关系与跟您的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您是怎么误会的,阿波罗哥哥。”珀耳塞福涅终于能稍稍顺畅地呼吸了, 她一只手撑着身后的雕花柱子, 一只手还按在胸口。 阿波罗耸耸肩:“抱歉,我觉得他很喜欢你,上次你又单独上了他的战车……好吧,是我过度解读了。” “哎。”冥后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的举动太轻浮了,我得到教训了。不过我得澄清, 他只是单纯地带着我在新开发的欧洲大陆上兜风, 我们彼此没有出格的举动, 也没有任何可以成为八卦谈资的暧昧行为。” “阿瑞斯带着女孩兜风, 听着都觉得很好笑, 不是吗?”阿波罗强忍住抽动的嘴角。他真的很想笑,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阿瑞斯会耐着性子陪女人游天玩地。 在他眼里, 阿瑞斯只对武器、战斗感兴趣, 女人的话, 不过是完全不需要费心维护的一次性消费品。他是宙斯之子,亦是赫拉之子,多少神族挤破脑袋想把自己刚刚发育好的女儿献给她,哪怕只是当个一夜伴侣,也足够他们吹嘘好一阵子。 宙斯之子这个身份,即便是半神,也是引来飞蛾源源不断的火种。 珀耳塞福涅摇摇头,她想起那天的阿瑞斯很绅士、很沉稳,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四处逛逛,她能感到她在一边时他很开心,她认为是自己身上有春天的力量吧,能抚慰他内心不断翻涌的焦躁。 他在烦恼着,但为什么烦恼却不肯说。她大概也猜得出来,他是想做出点成绩,让父王认可他,就像认可阿波罗和赫尔墨斯那样。 “我要如何才能知道,我肚子里另一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呢?”无视他的调侃,珀耳塞福涅有更急切的事情。 “你……是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阿波罗恢复了最初的谨慎态度,他别有深意地凝视着珀耳塞福涅,一个女人不大可能会对与她交#合过的人没有印象,除非是被迷晕,可他不认为谁能那么厉害,在她完全没印象的情况下迷晕她。 珀耳塞福涅细细地回想,忽然,她眉头用力地蹙了起来,身体仿佛失去支撑般连连后退。 阿波罗刚想询问,珀耳塞福涅猛然抬头:“能带我去见命运女神吗?我想求她们帮个忙?” “你想看看过去,是吗?” “没错。我有一个怀疑,但我不确信……” 潘多拉一直在认真地听。忽然,眼前的景象没有预兆地扭曲起来,等到一切恢复,她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原先的浴池,正靠在一块翡翠色的暖玉石上。 她连忙问身边的侍女自己刚刚怎么了,侍女疑惑地说她只是睡了一小会儿而已。 到底是谁带着她的灵魂穿越时空,让她看见这一切的呢? 应该就是冥后珀耳塞福涅,因为在那个幻境里,只有她是能看见自己的。 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人工分割线) 很久很久以前,命运三女神的神殿里。 “这是过去的那根线,你可以看见这个时间段发生的所有事情。”掌管过去的命运女神不带感情色彩地说,将一根剪短的金色丝线递给她。 第49章 珀耳塞福涅怀着紧张而惊恐的心情握住金线,意识进入了过去。一刻钟后,她面色灰白地跌坐在地上。 天啊,天啊,天啊! 她几乎要崩溃了。 就在她从奥林匹斯山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在冥河边缘,宙斯幻化成了自己丈夫的模样,与她激烈地缠#绵。她感到整个身体都碎成了一片片,浑身脱力,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命运女神的气息早已敛去,诺大的神殿里只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在奥林匹斯山上,她告诉母亲,她和哈迪斯打算要一个孩子,母亲一直对哈迪斯的强盗行为心存芥蒂,刚想酸几句,马上意识到那也是她女儿的孩子,只好叹息几声,调整好心情,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那是来自十二主神的祝福,是世间最难能可贵的珍宝。德墨忒尔祝这个孩子拥有无穷无尽的活力与生命力,就像大地上永不衰败的生命更迭。 她还告诉了宙斯。她不应该这样做的。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宙斯会做那样的事。她确实经常听说宙斯随心所欲强#占、引诱各种容貌绝美的女子,占有她们,也毁了她们。但宙斯毕竟是她的父亲啊,他怎么可以对她做那样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是有预兆的。母亲刻意不让自己单独与宙斯见面,宙斯每次见她时都会有很多不经意的肢体动作,当听到她想要一个孩子时,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强烈的情#欲冲动。 她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从奥林匹斯山上回来的那个晚上,直到黎明她都和哈迪斯难舍难分,然后他离开了,因为有事情要去处理。她在床上又美美地睡了一会儿,在梦中想象着孩子的容貌,起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然后她就来到了冥河,而宙斯化成的哈迪斯就在那里,她半推半就地与他又缠绵了一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之处,但她的怀疑都被癫狂的情绪吞灭了,她不知道让她怀着热烈情绪投入的那个人,其实是宙斯。 她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他要怎么告诉哈迪斯,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宙斯的孩子?他会相信吗? 就算信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此刻的哈迪斯城里,猫妖切尔西哭唧唧地四处寻找能管事的人。 艾亚哥斯和拉达曼迪斯因为迟迟没有任务,坐不住板凳了,今天已经第三次请见潘多拉和双子神,那架势就像是要造反,艾亚哥斯还爆了粗口,吓得他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结果那三个能管事的大佬,一个泡在浴室迟迟不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猫在寝宫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唯有修普诺斯一脸淡然地看风景,可浑身却散发着“别靠近我,老子心里其实烦着呢,但表面还要高贵美丽”的气息,他可不敢去触霉头。 他听死神寝宫的侍女说,达拿都斯大人不知为何沉浸于梦境,不仅晚上要睡,白天也睡,甚至把梦神之一的奥涅伊洛斯偷偷找过去,让他帮自己制造梦境。似乎还叮嘱他不许跟修普诺斯说。 完了,冥界完了。切尔西悲观地抹了把眼泪,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过来。 居然是大boss! 连忙跪倒在地,做卑微状。 “哈、哈迪斯大、大人。” 第60章 关于星座与圣斗士的配适度以及个人对星座的八卦 纯粹个人向吐嘈, 与正文关系不大,不喜慎入。 昨天值班和其他科室的同事忽然聊到了星座,聊了一个多小时, 打发了很多时间,忽然想吐槽一下圣斗士里的星座设定,以及自己对星座的感想。 白羊座史昂: 这个其实挺符合星座特性的, 相较一般白羊座, 他稍显稳重, 有大局观, 但内里也透着莽撞、不顾一切的热血的冲动,说做就做、精力充沛,能一鼓作气撑起战后的圣域, 确实是个全才, 政委的眼光很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教皇的位置。 白羊座的人很适合作为领袖或者榜样,至少对于我来说,他们元气满满, 为了目标干劲十足,颇具冲力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和魄力, 看得我自己都热血直涌, 非常值得学习。当然爱发脾气爱冲动、说话不经过大脑也确实是通病( ̄ ̄), 而且有的时候目光放得太近了, 不太考虑长远。 金牛座哈斯加特: 比ss好太多了, 也可能有杉田智和加分。金牛座绝不是莽夫和憨憨(说三遍), 但大多有点闷骚、很慢性子的感觉, 所以不了解的人总感觉牛牛干啥都慢吞吞, 脾气也温吞, ^_^。 实际上,历史很多牛人都来自这个星座,印象最深的就是康熙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并不是一有雄才大略马上就以为的狮子座),很多著名主持人都出自这个星座,情商蛮高,感觉这个星座的人很有韧性,做什么都能坚持不懈,不为客观条件所动,厚积薄发,特别执着。我觉得路飞满符合的(o^^o)。 ps:俺爹就是金牛座的,能坚持二十多年风雨不误五点起床锻炼到七点多,我真是服服的(o_o) 双子座阿斯普洛斯: 哎,不知为啥都把双子座设计的这么苦大仇深,一点也不符合他们乐观快乐、如风一般的性格啊。 我真是超级喜欢双子的蜜汁乐观(非贬义)和蜜汁自信,因为我本人是个时而自信心爆棚时而又非常自卑,觉得自己啥也干不明白的人,所以特别欣赏他们快快乐乐、把什么事都看得轻轻松松也能应对得游刃有余的个性。当然,他们是真的聪明,反应无一例外都贼快,还挺幽默,星座什么的,挺有共性的。 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是双子座,一起度过了困难的大跨专业考研时期,互相鼓劲儿;找工作时,千钧一发之际遇到的贵人也是双子座,所以对这个星座很有好感哈哈,当然也遇到不少不太对盘、个性轻浮的,但很奇怪并没有啥特别讨厌的感觉,顶多觉得人不靠谱、办事没根,下次要留个心眼。 好在手袋木有外传,可以看见活泼健气的小阿斯,再一次诅咒万恶的马爹…… 双子座德弗特洛斯: 和成年阿斯一样,真的不像双子座,除了聪明学东西快之外。当然,俺基本没咋接触过双子座男性,没啥发言权。不过,双子座的人其实很爱家很爱家人,并不完全像刻板印象中的爱玩没责任心,这一点德弗很符合。其实他们对家人尤其是子女相当有责任感,而且十分重视教育与沟通,我感觉比以爱家著称的巨蟹座更靠谱。 情商高,能够快速接纳他人,这一点在德弗身上很有体现,后续人缘不错,感觉和谁都“有一腿”,不正是他其实很好相处的体现吗?如果换一个人,前二十多年被当作影子抹去存在感,能这么快融入圣域吗? 不过嘛,德弗和双子座的共同点也就只有这些了……其实弱弱地说,他更像处女座,有点甘愿自我牺牲的殉道士精神o(^_^)o。 双子座确实容易出极端性格,所以两人的设定也还不算违和…… 巨蟹座马尼戈特: 小马哥太帅了,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但我个人觉得,他性格不十分像巨蟹座(赛奇最像,细水长流、心机深),但又想不出来更像什么星座,仔细想了想,还就是巨蟹比较符合。 爱护亲人(师父),感情细腻富有同情心,而且虽然看上去痞里痞气,但明显很好说话很好接触,有时嘴又有点碎叨,我见过不少这种巨蟹座男生。外加小马哥是意大利人,所以说,大家都懂得的,小嘴抹了蜜。 狮子座雷古斯特: 孩子还小,看不出什么明显个性,角色塑造太普通了,但很招人喜欢。活泼开朗的小男孩,怪阿姨们怎么会不喜欢呢( ̄ ̄)。 乐观、积极、超越、热情,这些都很符合星座特征,其实,还是他爹更符合,狮子座不是都那么开朗的,也有不少内向型的,虽然都很有气场,霸气十足的感觉。 对于狮子座,感触最深的是三个词:勇敢,傲娇,大方。朋友多,待人热情,当然有些强势。可能是物极必反,我身边两个狮子座男生举止十分娘…… 女生的话,有点太爱面子了,甚至不惜背地里牺牲很多东西,对朋友大方,大多很靠谱。 处女座阿释密达: 处女座一贯是神棍,虽然星座自带神棍特征,比如完美主义,但在我眼中,他们挺多都很有神性( ̄ ̄)。 做事有计划性,有条理,学习和工作都很认真,我喜欢向这样的人学习(前提是,不要共事,不要是我上司( ̄ ̄)),做朋友很有益处,因为他们心思细腻,又好学上进,气质温和,能起到很好的带动作用。弱弱地说一句,少女时代有好感过的几个男生,都是处女座,嘿嘿。 阿释密达和沙加很符合处女座,这个星座我感觉是最复杂的,各种复杂,出明星,也出大名鼎鼎的侦探悬疑小说家,心思细腻,对人性的剖析十分精准,超厉害。个人认为最像处女座的其实是卡卡西,鼬神也像,但设定是双子( ̄ ̄)。 天秤座童虎: emm,怎么看都不像啊(▽`),比鸣人还差十个银时地不像…… 第50章 天蝎座卡路狄亚: 没有任何一个星座比天蝎更适合卡少了,至少核心性格太像了,为了热爱的事情,为了燃烧激情,可惜不顾一切地投入,哪怕耗尽生命,这真是天蝎的主旋律。 唯一不大一样的是,天蝎座内向或者看着内向的偏多,外冷内热,有些闷骚,不过外向起来是真的活泼开朗、魅力十足,比如我很喜欢的石头姐和瑞秋。 不过有一说一,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蝎座核心性格很好刻画,觉得米团子,卡少,还有上一届的萨菲力都天蝎气质满满,不像有的星座性格出入蛮大的,甚至连老双子那个番外里,连正脸都没露的麻花辫天蝎座也很有feel,或许是因为有神秘感? 天蝎座有一点性格特征挺有意思的,就是默默蓄力,万般低调只为了最后一刻爆发,惊艳所有人。感觉蝎子们很享受这个蛰伏奋斗的过程。 射手座希绪弗斯: 以我这个大龄阿姨眼光来看,政委简直是好老公模版,但有点太好了,就显得平庸、没个性了,虽然后来挖心戳眼很震撼,可人设依旧扁平了,或许是手袋木无法对老车的本命太放肆,刻画得在十二黄金里不怎么出彩。想反,与之对手戏较多的阿斯和艾亚大王都个性十足,吸粉无数,有些可惜了。 不过政委身上还是有射手座痕迹的。比如说人缘好,好相处,心胸开阔,待人热情大方,当然缺点也不少,老车和手袋木估计是把所有负面特征都抹去了……前男友就是射手座,直男言论多,不过基本没啥弯弯绕,想啥就说啥了,嘴里吐出来的都是心里想的,很好懂。然而死不认错又固执又好色这点让他成了前任…… ps:特别喜欢射手座女生,能处成好哥们的感觉 摩羯座艾尔熙德: 我眼中的理想老公,特别喜欢这一款的。然而,人物塑造依旧是刻板了。摩羯座真是被刻板印象框得死死的星座之一了,一提到它,就是工作狂,无趣呆板,隐忍、有野心。其实不尽然,摩羯座挺健谈的,女生中外向的也不少,可能是气质相投吧,我外出学习办事时“一见钟情”能坐在一起聊的很多都是摩羯,他们做事不受情绪影响、按部就班的性格是我最想拥有的。 这样看,艾尔熙德也算是很符合摩羯设定了。 水瓶座迪捷尔: 依旧是刻画流于表面,但他还是很讨喜的,人设不错,博览群书也符合水瓶的强烈求知欲与好奇心。 在我少女时代,精神层面关系最密切的两个都是瓶子女,完全是一个眼神就能get到对方的小心思,一起逃课一起躲在实验楼里“探险”,一起交换小说和各种科幻电影杂志,天马行空什么都谈,真的是无比投缘,现在想想都十分怀念的。不过水瓶座的妹子个性都很强,是最难概括共性的,因此有一部分我有点敬而远之,因为有点阔怕~和双子一样,能不能处得来完全看兴趣点。 水瓶男说实话是我最不喜欢的星座男了(ps:仅限于谈恋爱等亲密关系),没有之一,因为太飘了,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然后还神神叨叨爱装逼,忽冷忽热。所以我认为只适合当朋友,因为他们很有包容心,对朋友上心,恋人什么的,水瓶男还是去火星找吧。 不过我还是超级喜欢卡妙老师和气质清冷的笛子,这就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鸿沟啊! 双鱼座雅柏菲卡: 压轴是我的大爱,嘿嘿嘿嘿。 雅柏很适合双鱼座,外表俊美、安静,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感觉,大多女孩子都会很喜欢这种男孩,在现实生活中双鱼座大多也很随和,男的很绅士温柔(至于普遍抨击的渣男,感情泛滥之类的选择性忽视(>﹏)),女的嘛,挺复杂,因为大家都觉得双鱼女绿茶啊、装可怜什么的,已经成了继处女和天蝎后,目前被黑的主力军…… 其实我认识的双鱼座妹子,真的不都是眼泪汪汪的萌妹子,反倒是御姐型的多,班里的学霸,论文复杂到我都看不懂的,考注会两年全过的,因为心情不好就独自一人自驾跨省散心的,都是鱼妹子。绿茶哪个星座都有,这个要看人的。 话说回来,雅柏和双鱼座真是完美契合,因为星座温润如水的特性,导致他的遭遇、他的自尊和努力都显得格外惹人心疼与喜爱,我想换个星座和人设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以上纯粹是个人碎碎念,纯属娱乐,请勿较真(满满的求生欲) 第61章 觉醒的阿瑞斯 “快……快动手!” 撒加几乎半跪在地上, 他的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当年邪恶人格争夺主导权时也没激烈到这种程度,他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要爆开了, 某种火焰一样的东西在体内膨胀,要将他整个吞噬。 一旦被吞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亚蕾克……”他虚弱地抬起头, 像个无助的孩子, 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恳求, “快杀了我, 我要压制不住他了——” 亚蕾克还处在状况之外,撒加的话虽然一字不漏地钻进了耳朵,她却无法完全领会其中含义, 不过她还是捡起匕首, 举在胸前,姿势就像是举着手电筒。 刚刚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不是珀耳塞福涅,而是亚蕾克。原来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而且将它理所当然地视为了一个独立人格。 这一点让她很感动,可是撒加说得简单, 她没杀过人, 连只蜘蛛都不忍心拍死, 又要如何用匕首捅死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她咬了咬牙, 双手在刀柄上收紧。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刺出。 忽然, 撒加的身体停住了颤动, 亚蕾克惊悚地发现, 他的头发正在以迅雷般的速度, 变成灰黑色…… 无情而冷酷的色泽, 令人遍体生寒。就像那个人…… 不知为什么,哈迪斯的脸不断涌现,她闭上眼睛,想把他的样子屏退,但一幕幕似曾经历过的场景像老胶片一样划过脑海,令她交织在复杂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匕首哐当落地。 “真遗憾……太晚了。” 一个遥远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如风吹在脸上,她带着恐惧睁开眼睛,看见咫尺之前,悬着一张神情狂妄、眼睛血红的脸。 那是撒加的脸,只不过里面的灵魂,显然已经易了主。 “好久不见了,珀耳塞福涅。” 那个人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嘴角上扬,还捏着她的一只手腕,略带薄茧的手掌刺痛了她的皮肤。 “阿瑞斯……” 她呢喃道,远古的记忆像突然通了电的灯泡,蓦地闪烁了一下。神话时代的阿瑞斯,面容与撒加确实十分相似…… 难道他觉醒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说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阿瑞斯附身了?之前经历的种种不过是在演戏? 可看他刚才苦苦挣扎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啊?而且,像阿瑞斯这种脾气直接、火爆的神,怎么可能有耐性假惺惺地玩这一套? 突然间,圣域某处爆发出惊天巨响,无数嘶吼的声音如雷爆起,蓝墨色的天空被冲天火光炸亮。 那似乎是她第一次与德弗碰面的废旧竞技场! 记得迪捷尔说,那里封印着狂战士的灵魂…… 也就是说,随着阿瑞斯的觉醒,那些亡灵也复苏了? 阿瑞斯到底是如何觉醒的呢?为何不偏不倚附着在撒加身上?不,难道说撒加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容器,毕竟他们长得那么像…… “你的手腕还是那么细啊,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捏断……” 阿瑞斯语气暧昧地说,同时手上又是一用力,脸向亚蕾克更靠近了一些,他们现在的距离,只是一个吻的距离。 亚蕾克没有感到羞窘,反而感到害怕。他身上的戾气和杀气深深地包裹着她,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下一秒就可能拧断她的脖子,或者徒手掏出她的心脏…… 那张脸确实俊美依旧,然而面对这种险恶情况,没有女人有心情花痴,尽力想办法逃走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不知为何,现在的阿瑞斯总让她联想到那些脾气阴晴不定的家暴男…… 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瘫在地上,即便双腿软得像面条。 明明面对哈迪斯时一点也没感到害怕…… 第62章 狂斗士觉醒 到底要如何, 才能从他身边逃开呢? 凝视着那双张狂的猩红色眼睛,颤栗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眼神中夹杂着轻蔑。 我努力回想曾经一次次爆发出来的属于珀耳塞福涅的力量, 如果我能灵活运用这股力量,多少也能抵抗一下吧。可我却完全想不起来如何启用。 明明也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明明也是性命攸关, 为何我无法爆发力量呢? 或许是因为害怕过了头。 远处地裂山摇般的轰鸣越来越激烈, 我仿佛能听见很多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呼唤。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圣斗士们肯定已经在各自宫内严阵以待了, 他们大概十分惊惶吧。萨沙也一定—— 第51章 萨沙。雅典娜。 不祥的预感令我打了个哆嗦。对希腊神话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阿瑞斯最大的仇人无疑是雅典娜。他痛恨雅典娜,因为自神话时代他们就争端不断, 而基本上都以他的惨败告终。雅典娜不仅打败了她, 还侮辱了他战神的名声。与一心想吞灭大地,与雅典娜只是理念冲突的哈迪斯不同,阿瑞斯对雅典娜的恨意,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我拼命想甩开他的桎梏, 而他也没太较真,在我像困在鼠夹里的老鼠那样无力地尝试了几次后, 他蓦地松开了我的手, 而我的手却在自己挣脱的惯性下重重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嘶——疼死了——”我龇牙咧嘴, 揉着手腕。 “跟我走。”他高高抬起下巴, 目光向下睨视着我, 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道, 然后转身。 “去、去哪?”傻子才跟你走。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去, 半侧身子对着我, 以十分不满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下。 “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我留在这里挺好的……”说着我往后靠, 万分希望自己有穿墙的能力。 “想让我拖着你过去吗?”他扬起了一侧眉毛,原本属于撒加的忧郁面孔彻底没了踪影,“还是要我用链子捆着你去?” 说着瞥了一眼伫立在床边的仙女座圣衣。 “我、我……你得告诉我要去哪里?” 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嫌我磨叽,他冷哼一声,再一次扯住我的手腕,以极大的力气,像拖着牲口一样拉着我往前大步走。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穿过了黑魆魆的树林、大块碎石铺成的曲折小路、我最爱的小训练场——到处空无一人,估计大家都汇集在了教皇厅附近保护萨沙。 这样也好,我可不想被任何认识的人撞见这幅惨像。可是内心里还是祈祷着有人能来救救我。 但是转念一想,这位毕竟是神,无论是谁来搭救,都会受伤甚至丧命。一想到有人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就像之前雅柏菲卡那样,我就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苦闷感。 我认命地叹息了一声,笨拙地跟在他身后。他的手掌几乎捏断了我的骨头,碎石和灌木植物低矮的枝杈刮伤了我的脚底和小腿。 没过一会儿,脚上的鞋子脱落了一只,粗糙的地面和他的急速奔走,立刻让我的脚上布满了细小的口子。我甚至都不敢央求他走慢一点,他的背影好像燃烧的火焰,随时存在喷炸的可能。 我抽了抽鼻子,强忍住涌上来的委屈的眼泪。不能哭,我拼命告诉自己。太丢人了,不仅被这样拖拉着丢人,面对他时感到无法自持的恐惧也很丢人。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我们来到了那个废弃的竞技场,之前嘶吼声连绵不绝、火光缭绕的地方确实是这里,可是很奇怪,明明离得这么近,那在远处听来十分震耳的声音却反倒异常低沉了,就好像被隔音墙隔住了一样。而火光也只是飞舞在半空中,地上的一切如旧,地面平滑,尘土噗噗,但我真切地认为,这样其实更加恐怖。 因为脚下有什么力量强大的东西在涌动。就好像有无数冤魂要冲破泥土,重新降临人间。我们的脚踩在它们“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之上,微微颤动着。 阿瑞斯停下脚步后,先是凝望了远处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看我。 他的脸上,狂暴的神色淡去了很多,他和刚刚稍微不一样了,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他抽出刚刚让我刺向他的匕首,刀尖指向了我。 “来吧,伟大的冥后,用你的血彻底唤醒我忠实的战士们吧!”他盯着我的眼睛,用愉悦的口吻高声说道。 啥?我的血? 我运了半天气 ,才从唇齿之间送出一句疑问:“为什么要用我的血?” 阿瑞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他往前凑了凑,上下左右地审视着我的脸,甚至微微歪起了脑袋。他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一个会把石头当苹果吃的痴呆儿童。 “我也想用哈迪斯的血,不过会很麻烦。你的也一样。不,确切地说,是更有效。”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吧,以你冥府女主人的身份,以你身上流淌的来自于塔尔塔罗斯的幽暗力量唤醒我的狂战士们吧,珀耳塞福涅!” “我、我不是什么冥府女主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哆嗦着嘴唇强词夺理,“这样的我的血是没有作用的,你、你还是放弃吧——” “看出来你没有完全觉醒,也没有恢复记忆了。但是这些都不所谓,只要你的肉身是她——”话音还未落,我就看见什么东西猛地一闪,然后自己的腹部一阵麻酥酥的痛。 我低下头,看见那把黄金匕首没入了我的下腹,只有刀柄在幽暗中闪着暗哑的光。 疼痛开始扩散,血液开始大量涌出,顺着腿,一股股滑落到地面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 我就像是流了产,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记得要捂住伤口。 然而我的手还没来得及覆盖上去,阿瑞斯就一把将它们扭到了我的背后。 “别乱动,不然伤口会很难愈合。” 这家伙,难不成我还要谢谢他嘱咐我应该老老实实挨宰?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脚下越来越软,最终瘫靠在他怀中,浑身冰凉。而脚下的大地,开始了崩裂。 我的视觉都有点模糊了,只看见无数半透明的球体从大地裂缝中涌了出来,浮在半空中,然后一些丧尸一样的东西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些球体很快找到了各自的主人,飞到他们身边,融入他们胸口。只几分钟的工夫,数十个甚至更多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古老的战甲,伫立在被火光照亮的夜色之中。 我几乎晕死过去。阿瑞斯松开了我的手腕,从背后用手捂住我的腹部,一团红色的光从他手中发出,很快我就没有了痛感,血也止住了,但身体依旧无力,软塌塌地靠着他的前胸。 复苏过来的狂战士纷纷单膝跪在他们的主人面前。 “和我一起走吧,珀耳塞福涅。”他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一只手已经从腹部移动到了我的肩膀,整个小臂横在了我的脖颈前,似乎随时能扼断我的脖子。 我一激灵,居然感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开始了毛毛虫一样的扭动。 “放开我——”我挣扎道。跟你走,你考虑过哈迪斯的感受吗?嗯,我居然有心情吐槽了,看来是他身上的压迫力变淡了,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身上有让我放松的力量……”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忽然,好像对自己瞬间的软弱十分气愤,他忽地收紧了手臂,然后像扔一个炸药包似的把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扑倒在了地上,按着喉咙咳嗽不止。 “哼哼哼……”他单手捂着脸开始冷笑,“真是可笑啊,我可是战神,我的使命和神格就是挑起战争,那种软弱的情感我不需要。”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难道他和撒加一样有双重人格障碍吗?软弱的情感指的什么?爱情吗?不对啊,他爱的不是那个美神么,叫阿芙洛狄忒吧,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就在我在脑子里翻找希腊神话故事时,一个熟悉的蓝色影子从不知什么地方狂奔过来,停在了前方不远处。 我抬起头。居然是我最不希望看见的人。也是我一直隐隐觉得可能会赶来的人。 “快走!”我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冲他喊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 德弗没有理会我的命令,他在阿瑞斯和隐在暗影中的狂斗士们的注视下,一步步走来。 他先是蹲下来扶起我,我气愤地直用脚踢他的小腿:“你快点走,不要过来找死好不好!我可不想再去冥界捞你了!” 或许是见到了熟识的身影,我恢复了偶尔贫嘴的能力。任凭我龇牙咧嘴,德弗都一脸任劳任怨的忠犬模样,我立刻没了脾气。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我问,问完就觉得十分白痴。傻子都知道是这里出了问题。 “大家都在十二宫和教皇厅,我……我只是担心没人保护你……”他的眼睛在面罩上方躲躲闪闪。 我那颗充满抱怨的心,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第63章 表白 德弗应该是想扶住我的胳膊, 进而稳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可他对身体接触有些敏感,或者说是无措, 最后的结果是,他用几根手指头“点”着我两条胳膊靠肩的部位。 我有点哭笑不得。 他的目光转向阿瑞斯,愣了愣:“撒加?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不是撒加了, 他是战神阿瑞斯, 雅典娜的死敌。”我在他耳边嘀咕着, 事实上我是冲着他的脖子说的, 我们之间有20厘米的身高差。 德弗几乎立刻消化了这个事实,我感受到他小宇宙的提升。他做好了立刻战斗的准备。 第52章 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开打的。就像我最开始从阿瑞斯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无理智的戾气,现在那些刚刚从泥土里复生的狂斗士们身上也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场酣畅的厮杀。理智尚且无法左右他们的行为,他们完全被本性和战斗欲支配。 “真有意思。”阿瑞斯盯着德弗看了半晌,露出了冷漠而野蛮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我拥有这家伙的全部记忆,我很喜欢他的招数, 银河星爆, 很有意思……” 我看见德弗的身体不自在地扭动了一小下。 “你的圣衣呢?”我忽然想到了双子座的黄金圣衣, 如果有它在, 德弗至少可以保住命, 而像现在这样一身破麻布, 绝对会被粉身碎骨。 德弗支吾了一声, 看见他别扭的眼神, 我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没迈出心里那道坎。我轻轻拂开他轻触在我胳臂上的手, 站到了他身前。 “你这个样子,可保护不了我啊……”我喃喃道,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好了,打情骂俏的时间该结束了,珀耳塞福涅。”阿瑞斯轻蔑地瞥着我们,举起了手里的剑,“不想受伤的话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我可不敢保证战火会蔓延到何处。” 他身后的狂战士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我感到身后德弗的小宇宙狂乱了起来。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动手,别被他们激怒。” 然后,我转向阿瑞斯,提高声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冽一些:“你想干什么,阿瑞斯?要攻打圣域吗?” “没错。我要复仇。知道我的战士们为何被埋在这里吗?那是因为五百年前的失败,我无法容忍这种侮辱,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复仇,一定要亲手砍下雅典娜的首级!” “真够小心眼的了。”我在心里嘀咕。 “哎,德弗,咱们的初次相遇居然是在这种晦气的地方,太扫兴了。”我抬起脸望着德弗,控制不住地挖苦道,“敢情这里是个巨大的坟场。” 德弗懵懂地看着我,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好长,在微光下弯弯的,我忽然抬起手,摘下了他的面罩。 他脸上的神情比方才看见阿瑞斯还惊讶。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很想吻他。这真是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是,如果我现在吻上去,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看—— 于是我掂起了脚,在他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石化在原地,浑身都写满了震惊。 是我做过头了吗?不知是被什么情绪所驱使,我居然有点上头了,我的两只手好像脱离了我的控制,游走在德弗的腰间和胸前,沿着他饱满的肌肉缓慢地滑动。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确实心底对德弗很有好感,甚至称得上是爱慕,可我怎么会这样放肆地表达出来呢?这不符合我在常规状态下的性格啊。 或者说,现在的我并没有处在常规状态下? 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拂去了我的理性,让我现在只想凭借热烈的感性做事。 “亚、亚蕾克,你……”德弗僵硬地站着承受着我的上下其手,眼中依旧是又惊讶又迷茫的神情。 身后传来了阿瑞斯的冷笑声。 我松开了手,沉着脸转头看向他,也挤出一丝冷笑:“当初阿芙洛狄忒不是也这样俘获你的心的吗?我和她比起来还差得远。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阿瑞斯?” 他眯起眼睛:“什么?” 我打了个响指(我都不知道我会打响指),忽然之间一只巨大的小山一样的东西凭空出现在我的身前,灰色的尾巴在空气中扫动着。 它有三个头,浑身散发着磷光。 “离开这里吧,阿瑞斯!”我说道,“你虽然无所谓,但你的部下是刚刚从冥府边缘挣扎出来的亡灵,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刻耳柏洛斯此刻就是他们的天敌,只要我一声令下,它随便一个头发出的啸叫就能撕裂他们的灵魂。” 阿瑞斯的表情告诉我他确实忽略了这件事。 “你不是没有恢复记忆吗?”他拉着脸,阴沉地问。 “谁知道呢?”我不去看他的眼睛,“所以说,赶紧走吧,你逼迫着我将他们复活,虽然违背心意但我做到了,所以赶紧离开圣域吧!至少在今天,不要打破它的安稳。否则,我也会行使我的神权,不要小看我,阿瑞斯。” 阿瑞斯在强压愤怒,刻耳柏洛斯的三颗头颅都吐出了舌头,口水滴滴答答。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哦。”我笑了笑,“只要我觉醒,那么我忠实的守护者,我最心爱的儿子都会一起苏醒,他们现在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我的召唤——” “扎格你没有见过吧?他的兄弟被你母亲赫拉撕成了碎片,他一直都很记仇呢。哦,看你一脸不屑的样子,不要低估我那头上有角的可爱儿子的力量啊。那么赫卡忒呢,她或许现在就在夜空中凝视着,那位不可抗拒的女神,连父王都要敬重三分,你知道她的实力吧——” 或许是赫卡忒这个名字太过响亮,阿瑞斯明显退缩了。赫卡忒的战斗力很少有人能及,她还掌管着各种魔法与巫术,神格又是无法抗拒与不受限制的,她可以轻微地拨弄命运的齿轮,留下侥幸和偶然。在她的操纵下,没有志在必得的胜者,也没有完全不可翻盘的失败者。 十分钟之后,破败不堪的竞技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阿瑞斯很有风度地“逃”走了,其实我猜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今晚进攻圣域,但也不好说,那家伙脑子经常进水,基本所有事情都是在冲动之下决定的,真是完美继承了他老妈的负面性格。 德弗在身后捅了捅我的腰,表情像个要给女同学送情书的小学男生:“你……还是亚蕾克吗?” 我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点头。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德弗,我刚刚……你就忘了吧。其实我是在拖延时间才那样做的——”我知道我在胡扯,可我也不能说我刚才就是发#情了(即便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催使的),想对你做点嘿嘿嘿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呢?”德弗问道,跟着我一起在树下蹲了下来。 我朝他笑笑:“笛捷尔借了我好多书,我都啃了一遍。那上面提到过地狱三头犬能够撕扯亡者的灵魂。历史上有过死而复生的人,但他们必须在太阳升起前逃离地狱之犬的追捕,否则它的叫声就可以让他们魂飞魄散,永无复活可能。我不确信是不是真的就说出来了,而且我感觉阿瑞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我真的唬住他了——” 我捂着嘴嘿嘿笑了两声,刻耳柏洛斯此刻已经变回了迷你的二哈形态,趴在膝盖上舔着我的手指头,尾巴甩来甩去。 我是何时知道它就是地狱三头犬呢?大概一开始就有隐隐的预感,而刚才脑中熟悉的声音确切地告诉我它的身份,那个声音在我遇到困难时偶尔会出现,帮我渡过一次次难关。 我们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是圣域里恢复的走动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们得离开这里。 “你先走吧,德弗。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来过这里。” “那你呢?” “虽然是被迫的,但毕竟是我的血复活了那些狂战士,我需要给萨沙一个解释。” “那……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他站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我站了起来。 “我喜欢你,德弗特洛斯。” 他的背影颤动了一下,我看见他轻轻握起了拳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抱着胳膊站在风里,忽然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刻耳柏洛斯绕着我的小腿撒欢,刚刚“赶”走了阿瑞斯,它一定觉得自己立了好大功,此刻正需要回报。 于是我蹲下来,在它敞开的毛茸茸的肚子上轻轻地揉搓,柔软的手感驱散了一切纠结。忽然我想,它离开冥界好几天了,难道哈迪斯一点也没想着要找吗? 还是说,他是特意将它留在这里? 第64章 唯一想做的事 最先赶过来的居然不是希绪弗斯或者艾尔熙德, 而是卡路狄亚和雷古斯特,稍晚一些来的那个人也让我差点惊掉下巴,是阿释密达。 不知是命运女神垂青还是怎么的, 这三个人都是能让我比较放松的,要是迪捷尔或者其他什么人来,我可能都不知道如何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姐姐你没事吧?”雷古斯特蹲在我面前, 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一脸好奇。 “喂, 你那是什么表情?”卡路狄亚双手叉腰看着我, 往前迈了一步,接着响起一声愤怒的狗叫。 “汪!” 卡路狄亚低头,发现自己踩在了狗尾巴上, 而刻耳柏洛斯正呲着牙冲他摆出进攻姿势。 第53章 他们这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连忙抱起刻耳柏洛斯, 放在膝头安抚,安抚的方法就是顺毛撸,很快它就发出满足的呼呼声,并冲卡路狄亚炫耀似的眯了眯眼睛。 “切, 那是什么眼神,就好像本大爷嫉妒了似的。”卡路狄亚不以为然, 瞪了回去, 而雷古斯特居然流露出向往, “好羡慕啊, 我小的时候妈妈也这样揉我的头发……” “说什么呢, 不是说你一出生母亲就不在身边了吗?一定是你爸爸揉的。”卡路狄亚无情地说。 “才、才不是爸爸呢。”幻想的泡泡被戳破, 只有十三岁的少年鼓起嘴巴, “一定是妈妈,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熏香, 那是她的味道!” 卡路狄亚用指甲挠了挠脸:“是就是吧,反正我连父母什么样都没见过哦,不过母亲的话应该是个大美女,毕竟我长得这样英俊,俗话说儿子都比较像母亲——” “我说,你们到底在这种明显发生过重大事件的地方争论个什么?”我忍无可忍,“如果要说谁的母亲是大美女,那肯定是阿释密达!” 三双眼睛外加一对狗眼,一起转向了沉默站在一旁的阿释密达。 后者叹了一口气,我想他一定在内心里狠狠地刷弹幕,并认为我们都很不靠谱。 “阿瑞斯把你拖拽到这里,让你唤醒了他沉睡的部下,他们全部复活,本应该对圣域发动进攻,然而却离开了,事情是这样的对吧?”阿释密达推理道。 一字不差。我钦佩地点点头,并告诉他阿瑞斯那个混球放了我的血,用我的血唤醒了部下。 “然后呢?” 我几乎一字不漏地把我如何“忽悠”走阿瑞斯的过程叙述了一遍,看见雷古斯特眼里不停地堆积起崇拜之情,卡路狄亚也是很震惊的样子,原本把玩头盔上蝎子尾巴的手也顿住了,直到我停止叙述,才重新动起来。 “原来如此。”阿释密达嘴角泛起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没想到你还挺有一套。” 得到嘴盾王者的肯定,我诚惶诚恐。 “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很快就会发动进攻。”我补充道。 “我们才不会怕他,让他尽管来吧,我们要用拳头告诉他们雅典娜大人是神圣不可亵渎的!”雷古斯特握拳道。 “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我的指甲都快钝了,在圣战开始之前热热身还是很不错的。” 最后阿释密达答应我,由他去告诉教皇和雅典娜发生的事,他建议我去好好休息,大概是因为我满面愁容与疲态吧。 卡路狄亚和雷古斯特也跟着他离开了,看着他们俩毛茸茸的头发,忽然好想撸撸。 接着,我就想到了德弗。 我站起身。 等意识重新回到大脑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那间棚子一样的木头屋外面了。 隔着薄薄的木头,我能感受到他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顶着滚烫的额头,推开了门。 他坐在黑暗中,坐在黄金圣衣的箱子上,两条腿向前伸,弓着腰,一副愁苦的姿态。 他知道是我,也因此更加垂下了头。 我咬了咬牙,反手关上了门。 德弗依旧没有抬头,他盯着月光透过窗格洒下的方块形光斑,宛如一座雕像。 越是沉默,越代表着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无法言说的情感。那不是我的错觉,德弗他对我也有一样的感情…… 我走上前,双手轻轻抬起他微垂的头,我们的眼睛对视了。 “德弗……”我喃喃道,目光开始迷离。 而下一秒,他已经将我抵在了那张用干草铺成的简陋单人床上。 狂热是我唯一从他身上感到的。 我伸出胳膊,温柔地环住了他的头。十指插进他柔软茂盛的深蓝色头发里,轻轻地捋着,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 他的世界浑身充满了张力,滚烫而富有弹性,我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便放肆地和他一起陷入了疯狂之中。 这才是我今晚最想要的。 和自己心爱的人,合为一体。 什么也不去思考,恶劣的环境,刺痛身体的干草,还有凝固着血液的衣服…… 唯一重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我紧紧地拥抱着他,仿佛在拥抱一颗温暖的太阳。 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窗户被啪的一声吹开,汹涌而入的夜风恰到好处地拭干了身上的汗珠,远处传来了类似狼嚎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刻耳柏洛斯在吠叫。 第65章 之后的事 深夜。大西洋海面上。 阿斯普洛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确实按照牛皮纸上的古希腊文记载解开了某个封印, 但是那封印解开后涌出的小宇宙十分巨大,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并差点将他反噬。若不是距离遥远, 他可能已经身负重伤。 他确信那个封印不是狂战士的封印,而是神的封印,那小宇宙中充斥着狂烈的火焰之力, 难道是—— 忽然, 门上传来试探般的叩击声。阿斯普洛斯不想去理睬, 但那声音持续不断, 虽然微弱谨慎,但节奏中却透着焦虑。 他正双手撑着桌面,因为耗费过多小宇宙而浑身乏力, 每一块骨头都在痛。敲门声令他更加心烦, 因此开门时他的脸色不仅惨白,还带着愠怒。 出乎预料的是,门外站着一个孩子,只到他的腰部, 金发紫眸,容貌美丽如天使。 是之前抢救那个红发“疯”女人时, 表现得很聪明的男孩。阿斯普洛斯冷漠地俯视着孩子仰起来的脸, 无视那脸上厚厚堆叠起来的崇拜之情与某种渴求。 “那个——”在他无声的睨视之下, 男孩微微红了脸, 有些怯生生地说, “能耽误您一些时间吗?想求您帮个忙……” “抱歉, 我这会儿很忙。”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拒绝道。 男孩略微迟疑了下, 像是在寻找合适的用词, 接着攥紧小小的拳头, 抬高音量说:“请您务必发发善心——我弟弟高烧了好久都没有退,以前他也经常体虚、发烧,可从没像这次一样持续不退,您刚才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医疗手法,求您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这段说辞好像耗费了很大的勇气,说完男孩就紧紧抿起嘴唇,可怜巴巴却又不失尊严地望着他。 弟弟么……既然身体不好就在家躺着,为什么要来海上颠簸?弄成这种结果,不都是自找的吗? 阿斯普洛斯蹙起了眉。眼前的男孩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很不痛快。明明从容貌到举止、说话的语气都无可指摘,可他就莫名不爽。就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但他还是沉着脸,跟男孩来到了那个逼仄、破旧的小房间。 男孩为他打开门,闪身请他进去。他的头刚刚高过门把,小小的、谨慎的身影看得阿斯普洛斯更加心情躁郁。他表情肃然地踏进飘散着药味的屋内,目光一下就落到了躺在床上的小男孩身上,因为整个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其他能让人留意的东西,简陋到称之为仓库也不为过。 “这就是我弟弟罗伊斯,如您所见,他从下午开始就在发烧,我按照之前医生的嘱咐给他喝了药,也做了按摩,但迟迟没有退烧。”金发男孩亚伯说道,语气难掩焦虑。 阿斯普洛斯走上前,借着床头木桌上的煤气灯光,看清了男孩的脸。他实打实地吃了一惊:那男孩和站在身后的亚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别就是头发颜色。亚伯有一头灿烂的金发,而这个叫做罗伊斯的,发色如同印度产的苦味很重的咖啡豆。 罗伊斯的小脸烧得通红,好像身体里燃着一把闷火。然而他的神情却是快乐的,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这确实很诡异,他似乎明白亚伯为何执着地来找他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随和的人来帮忙了。 说句不吉利的,这孩子的样子,就好像身处弥留之际,紧闭着的眼前正飞速闪过一幕幕走马灯…… 阿斯普洛斯感到堵在胸口的石头变沉了。真是不舒服啊。 他掀开罗伊斯头上的湿毛巾,用手心探了探温度,滚烫如炭。男孩被他的手掌触碰到,条件反射一样地轻轻动了一下,嚅嗫着唤了一声“哥哥”,就好像那是一个拥有魔法的词,能够让他恢复安全感。 亚伯往前凑了凑。 阿斯普洛斯在脑海翻找那些曾经废寝忘食读过的医书,它们在记忆的宫殿里按字母顺序被分门别类,寻找起来就如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去要些姜,多要点,然后接水,用锅煮沸十分钟——这些你都想办法在厨房解决吧,这里空间太小,过热的气体会加重病情。”没过多久,他就冷静地吩咐道,亚伯认真地点着头,马上向甲板下面的餐厅跑去。 二十分钟之后,他回来了,身上带着擦伤和淤青,手里捧着一罐姜水。阿斯普洛斯瞥了一眼,没有发问,他只想把这个男孩治好,然后像甩包袱一样把他们扔在这里。他没有闲心去救死扶伤。 第54章 亚伯把罐子放在桌上,阿斯普洛斯注意到他的两只手心都被烫得起了皮,红得像熟透的虾。一定是因为想节省时间,刚一煮好就迫不及待倒进罐子一路端来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哥哥啊。阿斯普洛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心里有两种情绪在反复撕扯他,一种是羡慕,另一种是不屑。 亚伯小心翼翼地把姜水倒进两只碗里,用嘴呼呼地吹起来,然而滚烫的姜水很难冷却,他开始有些着急了。 “差不多就行了,滚烫地喝才有效。”阿斯普洛斯扶起罗伊斯,让他半靠在床头板上,示意亚伯把姜水给他灌下去。 亚伯犹豫不决:“可是还是很烫啊……” 阿斯普洛斯拿过那只碗,放在嘴边尝了下,然后轻轻吹了吹,他利用掌握的物理知识,将小宇宙输入到水中,稍稍降低了温度,然后递给亚伯。 姜水还算顺利地滑入罗伊斯的喉咙里,他只是咳了几声,滚烫的身体在阿斯普洛斯的双手搀扶下像是要碎裂开来。 两碗水都灌下后,他们将罗伊斯放平,亚伯耐心地为他掖好被角,按照阿斯普洛斯的要求,一个缝隙也不留,他需要大量出汗。 “谢谢您。”亚伯感激地说,透着聪敏的脸孔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悯。 阿斯普洛斯淡然地摆了摆手,在起身之前,他随口问了句:“你们的父母呢?” 亚伯垂下了头:“我们一出生就没有了父母,也有人告诉我,是因为我们的出生让他们感到害怕,所以他们把我们抛弃了。” 本来已经走到门边的阿斯忽然来了些许兴趣,什么叫“感到害怕”?两个容貌俊美的儿子,到底是为何要被抛弃呢? “因为眼睛的颜色。”没等阿斯问出口,亚伯就看透了似的解释道,指了指自己紫色的眸子。 “确实是很罕见的颜色。”阿斯淡淡地说了句。笛捷尔也是紫眸,有些地方确实迷信这些,但也不至于被抛弃吧……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不在我。”亚伯苦笑道,脸转向床上的弟弟,“罗伊斯他,有一对异色眼瞳,左眼和我一样,而右眼却是湖绿色的……” 阿斯普洛斯惊讶地顿在原地,甚至都忘了要表现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这会儿才明白,为何这对兄弟让他觉得不爽、胸闷了。 因为他们简直就是他和德弗特洛斯的翻版。 细节虽然各不相同,但因果却是一样的。 “是么……”他以呢喃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手搭上门把,用力一压。 “两个小时左右应该可以退烧。”他半扭过头,“如果还有问题就来找我。” 丢下这一句,他踏入昏暗的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清晨。圣域里。 德弗的怀抱很暖和,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型暖宝宝。亚蕾克躺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身上画圈圈。身上的汗水,已经随着平复下来的呼吸渐渐风干了,四处透风的房板缝隙也将屋子里弥漫的暧昧气味一丝一缕地漏到外面。 天空已经透出晨光,远处隐隐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大概是早起的圣斗士在修补损坏的竞技场周边。 “一点也不想起来……”她从交缠在一起的长发中,挑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看着她,嘴角带着罕见的笑意,还有一丝奇怪的愧疚。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啊。亚蕾克很惊喜地咧开嘴,往上蹭了蹭,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那颗虎牙。 真可爱。明明浑身充满野性气息,却偏偏有一颗萌萌的虎牙。 而且他在笑诶!又暖又充满朝气的笑,这才是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笑,这个笑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甚至比总是面无表情的笛捷尔还显年轻…… 亚蕾克像发现了新宝藏,新奇得不得了。 似乎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只大型犬,德弗很乖地任由她东摸摸、西蹭蹭,她头发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味钻进鼻孔,带来一阵十分愉悦的感受,他感到一股热流猛地往下腹窜去——不行了,她要是再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他绝对要控制不住了…… 可昨天晚上,她应该很疼吧。自己没什么经验,还被欲#火冲昏了脑袋,动作绝对谈不上温柔…… “呐,德弗。”亚蕾克放开了他的虎牙,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你会永远都站在我身边吗?就算有其他人阻拦,你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德弗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同时又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可笑,他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你的,亚蕾克。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他想说出这句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滑腻了,他这种习惯了独处的性格内向的男人,就算上了刑,也无法将肉麻的承诺随口抖出。 说什么不重要,他会用行动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删了一部分你懂的描写,可以过审了吧…… 结合最近的瓜,德弗才是那个可以说“……很大,忍着点”的人^_^,法鲨也可以…… 第66章 往事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阿波罗逆着阳光朝我走来, 在我身旁的石头上坐下。 他的身上带着阳光与月桂的气味,笑容比他引以为傲的浓密金发还要灿烂。 我抬起懵懂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 才对他点了点头:“是啊,春天来了呢。” 今天正是我离开冥界,与母亲团圆的日子, 整个世界都因为我的到来而春风飘荡、 绿意萌动。我正在这里抱着膝盖等母亲, 以往她都会比我先到,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一开始我也如她一般期待, 但渐渐的,我竟隐隐感到一丝失落。 有三个月的时间见不到他了—— 我不敢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告诉母亲,她会疯的。 “怎么了, 阿波罗哥哥?”我重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侧着脑袋问他。 他虽然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但那双金灿灿的漂亮眸子里,晃动着一种怪异的不安。 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这种表情。 “珀耳塞福涅,我预见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欲言又止了两次后, 沉声道,“和你有关,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亲爱的妹妹, 你——想知道吗?” 我愣住了,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阵, 发觉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似乎是真的非常为难。 他在等我做决定, 由我决定他的说与不说。 这很反常, 因为他一向都是个“大嘴巴”, 口无遮拦是常事。 足可见这个“预见”又多糟糕。 那就不要说了。我一向对未来不感兴趣,尤其是不好的未来。而且阿波罗的预知能力掺杂了很多主观因素,准确率只能说半对半。 “那就让它永远沉睡在你心中吧,阿波罗哥哥。”我笑了笑,从石头上起身,抖了抖桃粉色的长裙。 不远处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半空中急切驶来,所经之处,花草瞬间茂盛。 “啊,妈妈来了。”我低头冲他露出微笑。 阿波罗也轻轻咧咧嘴角,站起来和我并肩看向母亲飞奔而来的方向。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珀耳塞福涅。” 他在我耳边柔声说道,等侧过脸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是身畔,还缭绕着阳光与月桂树的气味,灼热又清冽。 母亲的呼唤将我从对那个预言的淡淡思考中拽了出来,当她热切的面庞浮现在我眼前时,我早就将一切抛到了脑后。 “亲爱的妈妈!”我狂奔着扑入她怀中,稻子的清香和她的双臂一起紧紧拥抱住了我。 我不在乎模棱两可的未来,我只想把握当下。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神。 第67章 往事(1) 我坐在鲜花堆里, 身边挤满了比小鸟还叽叽喳喳的森林宁芙。她们争先恐后向我示好,以求我能保佑她们在这片风景唯美、气候宜人的岛上混日子。 其实不这样做我也不会撵她们走,毕竟大多数都是陪伴我长大的熟悉面孔, 我深知她们的个性,善良或虚伪,只要在我能接受范围内的, 我都装作懵懂无知, 不去戳穿她们的小心思。 我知道她们其中很多十分羡慕我, 达到一定程度, 这种羡慕就变质为嫉妒。每当窥到她们浮动在讨好面具下的妒忌情绪,我会觉得十分郁闷。为什么明明已经很不喜欢我,却还要假惺惺地阿谀奉承, 不难受吗? 这种感受是随着年龄增大而逐渐强烈的。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成熟吧。我开始疏远那些明显居心不轨的宁芙, 但人虽然不在眼前晃了,风言风语却不断飘来,她们在背后诋毁我,嚼舌根, 但只要一看见我,便立刻熟练地低眉顺目, 谄媚的话像夏天森林里的蚊蝇一样滔滔不绝。 自从母亲让我在奥林匹斯山露面, 我开始大量收到来自倾慕者的礼物。他们并不亲自前来, 而是派来长着透明翅膀的精灵或者女神官, 因为母亲在岛上设了结界:性别为公者, 禁入! 第55章 所以这座大小堪比一个大型城邦的岛屿上, 连牛、羊都是母的。 “真有趣, 阿波罗大人的情话说得比他弹奏的乐曲还迷人。”弥亚忒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从后面和我一起读着阿波罗哥哥随礼物送来的手写信。 我的脸上有点烫, 阿波罗英俊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令我胸口似有小鹿乱撞。 弥亚忒是和我关系最亲密的一位宁芙,她是一个那伊阿得斯(来自泉水或者溪流、湖泊的宁芙),是大洋河的河神俄刻阿诺斯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儿。她长得不算漂亮,五官寡淡,身材略嫌干瘦,却有一副非常好的嗓子,唱起歌来连飞鸟都会停在半空安静聆听。 她有很多姐妹,全部美如娇花。她笑嘻嘻地告诉我只有她是例外,所以父亲母亲都不喜欢她,因为她不可能嫁给宙斯的任何一个儿子(半神都不行),也不能被其他有地位的泰坦神垂涎,甚至,连当个情妇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表情是很欣慰的,我知道海洋和湖泊盛产绝色女神,父王也经常去那里猎艳,可弥亚忒却庆幸自己的平庸,她不想成为任何男神心血来潮的玩物,她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为自己活着,快快乐乐地。 “我的姐姐珀耳塞伊斯十分美丽,又非常有心机,所以她成功引诱到了太阳神赫利乌斯,成为了他的正妻。”在不知多久以前的一个暴雨天气里,她和我说道。 那天宁芙们都战战兢兢地缩在各自的“巢穴”,因为这场暴雨是波塞冬和雅典娜闹别扭造成的,狂暴的雷电与怒涛般的雨水向世人展示了主神的强大威力,而我却和弥亚忒并肩坐在树枝上,一边眺望远处的狂风暴雨,一边享受难得的安静。 一道半圆形的透明结界在我们头上张开,我用手指操纵着它的覆盖范围,很多人认为我不强大,我不想否认,因为我也不觉得自己强,但是只要我愿意,可以很轻松地让这岛上的一切生命化为乌有。 “我听妈妈提起过她,她确实十分美丽,风情万种。”我回想着母亲说这话时的样子,明明是在夸赞,可她脸上却满是鄙夷之色。 “问题是,她的其他姐妹,或者说我的其他姐妹很多也为赫利乌斯生了金眼睛的孩子。”弥亚忒眺望着远方,目光中包含着悲哀,“父亲就像一个皮#条#客,每次赫利乌斯来神殿做客,他都会让我们打扮得美味可口,坐在镀金的高拱顶大殿里,任他在觥筹交错间随意挑选。很可悲不是吗?问题是她们都不觉得可悲,反而自豪,而我却像个异类。她们说是我是因为相貌平平,没有哪个有地位的男神会看上,所以才自命清高,自觉与众不同,可我知道我并不是。即便有你的美貌,我也一样会对赫利乌斯不屑一顾。”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这是我的安慰方式,也是我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表达情绪的方式。 “但是珀耳塞伊斯最终能够成为赫利乌斯的妻子,也是很了不起的。”红发金眸的赫利乌斯是一个高傲强大的泰坦神,他身披太阳的光辉,有些次等神甚至无法直视他,只要他想,可以仅凭那些光辉将任何得罪他的凡人瞬间烧成灰烬。 能俘获这样的男人,这个名字和我酷似的珀耳塞伊斯自有她的厉害之处。 弥亚忒苦涩地笑了笑,她握住我的手,轻轻摩挲:“她让他可以在外面随意找女人,但不许带到神殿里来,仅此而已。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绝招。所以他同意和她结婚。毕竟有了婚姻的神,在赫拉面前会显得更荣耀,他需要这份荣耀。” 我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没有恋爱过,也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我身边的女性,不带贬低地说,都只不过是母亲安插的哄我开心、陪我度日的侍女罢了,我没法如弥亚忒那样,切身感受到姐妹之间的暗潮涌动和价值观摩擦。 可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在这一点上,我赞同弥亚忒。爱一个人,怎么会容许他再和别的女性结合呢?我未来的丈夫要是这样做,我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的丈夫敢背叛我,我就让父王用雷电劈他,或者让母亲用镰刀砍他,我愤愤地想,就好像他背叛我的画面已经栩栩如生了。母亲的那把镰刀可是上一代天神克罗诺斯的武器,也是砍下一代天父乌拉诺斯生#殖#器的神器,威力无比,没有任何神可以忽略它的威胁。 这就是我的应对措施,我对弥亚忒说了,说得义愤填膺,弥亚忒被我逗笑了,她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强大后盾。 现在我手捏着阿波罗写的“情书”,意识却回到了那一天。阿波罗哥哥似乎也是个“博爱”的人,这情书措辞熟练,不知对多少女神表白过,我还是把他当成哥哥比较好…… 就在这时,一只小麦色的手一把掠过我手中的信,吓了我们一跳。 我惊讶地扭过头,看见一个红色长发的美丽女神正高举着那封信,以夸张的姿势仰头看,太阳光透过薄薄的纸刺入她金色的眼睛里,她却丝毫没有躲闪,随着目光的移动,嘴角也不断地改变形状,最后她把信捏成一束,捧着肚子大笑不停。 “哈哈哈哈哈——”她都流出眼泪了,“阿波罗这个骚包真是够呛啊,又开始动歪心思了,喂喂,小妹妹,你刚才是不是动心了?” 小妹妹?指我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明明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居然口无遮拦地叫我“小妹妹”,而且语气轻浮,我有点来气。我决定让她知道这个岛上谁才是老大。 我挺直身体,装出威严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你是谁?为什么突然降临这里?这里是大地和丰收女神德墨忒尔的领地。” 即便我很努力了,但天生偏软的声音和温婉的容貌让我看上去像一个穿着大人衣服耀武扬威的小孩。我看见她挑起一侧眉毛,接着又上气不接下气似的吐出一连串爽朗的笑。 “你是德墨忒尔吗?”笑够了之后,她问道,并冲着涨得满脸通红的我眨了眨眼睛。 “德墨忒尔是我的母亲。”我自豪地说,并微微撇起嘴。 “既然不是你说的算,那么在真正主人来之前,我就在此借住一段时间吧。”她伸了个懒腰,自作主张地愉快决定了。 我气得说不出来话,但同时心底涌起很多好奇。 她和我之前接触的女性很不一样,倒是和雅典娜、阿尔忒弥斯有酷似的味道。她身材挺拔而性感,每一根线条都充满爆发力,而面容却是艳丽而妖娆的,这让她整体呈现出的气质十分独特。 “那么,我找地方好好睡一觉,昨天晚上可是逛了一整夜呢。拜拜,亲爱的小妹妹。”她眯着眼睛笑道,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回过头认真瞅了我两眼,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手。 她完全不受母亲结界的影响,身影立刻消散在空气中。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她很强,不亚于母亲,所以才能在她的神力之下游刃有余。 感觉来了一个大麻烦。我有点紧张了,毕竟我长这么大,几乎没遇到过任何波澜。这个女人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憩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目的? 弥亚忒捅了捅我的后腰:“我知道她是谁。” 我马上转过身:“谁?” 弥亚忒:“她叫赫卡忒,是阿波罗的表妹,流星女神阿斯特瑞亚与毁灭泰坦珀耳塞斯之女,同时掌管着天空、大地和海洋,当然这些是她很久以前的职责,但是宙斯很倚重她,新的神权建立后并没有剥夺她的任何权利,她和赫利乌斯是少数没有被削去神职的旧泰坦,而且我还听说——” 说到这里,弥亚忒突然停住了。 我用焦急的眼神催促她赶快说下去。 “她会各种各样的妖术和魔法,是女巫们膜拜的神,曾经把冒犯她的神和人类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一下子慌了起来,并且眼前出现了漫山遍野都是大鼻子妖怪的画面。 我赶紧祈祷妈妈快一点回来。这是我遇到困难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 第68章 往事(2) “你在想什么?” 哈迪斯朝我走来, 我正懒洋洋地半躺在寝宫偏殿的床上,手里拈着一串葡萄,心事重重地, 半天没下口。 不知为什么,从怀孕开始,我就特别喜欢葡萄。以前我一点也不喜欢带酸味的水果。 我闪过一丝惶恐, 朝他笑笑, 身体往里侧挪了下, 他就势坐在床边, 从我手中接过葡萄,一颗一颗喂给我。 我靠在他怀里。不是为了撒娇,而是为了遮盖不知何时会失控的神情。从昨天开始, 我明显地感受到了两种心跳, 这表明阿波罗哥哥说得没错,我肚子里的是双胞胎。而双胞胎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 “今年春天,不要回去了好吗?”他轻轻吻着我的头顶, 一只手搭上我隆起来的腹部,“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会照顾好你的。” 第56章 我使劲咬了咬牙, 过了好半天才挤出笑意说:“妈妈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 我不得不回去一段时间, 要不然她又要发脾气, 让可怜的大地遭殃了。” 是的。今年我必须要回去。我要去见宙斯。他惹下的祸根, 必须要由他解决。肚子里有一个是他的种, 他得给我处理好。我不能让这个孩子, 破坏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的幸福。 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哈迪斯。 “让我来听听孩子的声音。”他笑道, 然后弯下腰,伏在我的肚子上侧耳倾听。 我的心却因此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听不出来的。两种心跳,是多么明显。不,现在应该是三种,还有我那如擂鼓般的心脏脉动。 然而他只是听了一会儿,就安静地抬起头,我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他看上去既没有惊愕,也没有明显的喜悦。这更不正常。 “你要多休息。”他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袖说,“最近公务太多了,不能常来陪你,你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只管好好休养就行——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我抿抿嘴,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有些奇怪的东西,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宙斯虽然无耻,却无所不能,他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么,好好休息吧。”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把手藏在袖子下面,紧紧捏着盛放葡萄的玻璃盘子边沿,否则他一定会看见它明显的颤抖。 哈迪斯别有深意地向下瞥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直到夜晚来临,我安静地躺在床上时,才猛然意识到他的举动到底有多反常。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冒汗,我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捂着胸口,压住狂乱的心跳。 我倒不是害怕他知道后会对我做什么。他深爱着我,自从那次之后他一直在自责,所以他肯定不会伤害我。我真正害怕的,是伤他的心。 还好就快到了离开冥界的日子。这些天我应该能厚着脸皮掩盖过去。再度躺下时,我感到小腹深处传来奇妙的波动,一阵莫名的快乐的感觉袭来,让我紧绷的神经舒缓开来,我忽然乐观了起来,就像是喝了一杯功效奇妙的烈酒。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奥林匹斯山。我没有去找妈妈,而是直奔宙斯。 他正和他的新欢,一个看上去单纯无暇的海洋宁芙在一片隐蔽的树林中卿卿我我。找到他们对我而言易如反掌。现在是春天,是我的时节,只要我想,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没有人能逃脱我的凝视。 我直挺挺地伫立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那个小宁芙吓坏了,她是一个刚刚发育成熟的美丽姑娘,春风送来她纯洁的气息,我想如果我再晚一点,她的气味就会变得浑浊。 我恶狠狠地瞪视着宙斯,嘴角挂着冷笑。 他坐在树根下,抬起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慌乱,但我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些许异样。他朝那个直往她身后缩的小宁芙努努下巴,示意她先离开。 她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逃开了。我猜她大概率是把我误认成了赫拉。 宙斯没有站起来,他往树干上靠去,保持着悠闲舒适的姿态望着我。 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僵持了片刻,我再度扯出一抹冷笑,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我很高兴看见他脸上闪过惊讶。 我脱得□□,明显鼓起来的小腹让这个画面看起来十分诡异。我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然后悲哀地发现,他眼中燃起了毫无掩饰的欲望之火。 我忍无可忍了,伸出手,甩了他一巴掌。然后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只是想那这个夸张的举动作为开场白,我要让他自责,自我反省,可他却再一次的——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反省,真是可笑。 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我拼命挣扎,甚至咬他,但他无动于衷地将我桎梏在双臂之间。 “他知道了吗,珀耳塞福涅?”他问道,一只手却放在了我的大腿上,轻轻地摩挲。 我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怎么会对这种人心存希望呢,他没准以为我是来向他求欢的呢。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放弃了挣扎和愤怒,而是语气冷淡地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他几乎没有犹豫。是啊,他的爱简直比天空还宽广,一切雌性生物都是他的狩猎范围。 “我的孩子,有一个是你的,你想办法解决吧,我不能让我的丈夫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都惊讶于自己的冷静,我好像一瞬间忘记了情绪化,“给他找个名义上的母亲吧,让他过得好一点。” 说完,我推开他的胳膊,站起来,将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无论多么无耻,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只有他能做到。 命运还算眷顾我,我是在夏天将尽的时候,在宙斯的床榻上,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除了我和宙斯,没有人知道另一个孩子的存在。之所以在他的床榻上生产,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遮盖住孩子的气息。我很愧疚,觉得自己背叛了哈迪斯,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别无选择了。 我抱着我的扎格,努力不去看宙斯怀中吮着指头的另一个孩子。不可以看,一旦看了就会不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由我孕育的生命,我们之间始终被不可斩断的纽带连接着。 然而孩子的笑声还是声声入耳。那是个开朗的孩子,十分活泼。我低头看扎格,他也在咯咯咯地笑,两个孩子像是在打暗号,笑声此起彼伏。 才这么小就有了默契。我悲哀地吻了一下扎格的额头,心底十分难受。 “狄俄尼索斯。”宙斯望着怀中的婴儿,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十分惊喜,就像发现了宝藏,“孩子的名字就叫狄俄尼索斯。” “随便你。”我扭着头,竭力控制不去看那个孩子。我只专注于我的扎格就好,这是哈迪斯为他取的名字。 得知我要生产,哈迪斯本来是一定要来的。宙斯特意制造了一场骚乱,阻止了他的步伐。我只能假惺惺地告诉他,妈妈和阿尔特弥斯会全程照顾我的,她们很有经验。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宙斯依旧沉浸在喜悦中,他居然这么喜欢这个孩子,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还好不是女孩。”我冷酸地说,把扎格搂得紧了些。 面对我的讥讽,宙斯无动于衷。我感到身体很乏,躺倒在了床榻上。 “好累,我想睡一会儿,你把狄俄尼索斯抱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了。”话音未落,眼泪便已经顺着脸颊流淌。 宙斯默默地看着我,我闭上眼睛,把脸歪向一侧。 很快,我睡着了。扎格在我手边,吮着我的大拇指,还不停地蹬腿,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寝殿里空无一人,我穿好衣服,抱起已经睡着了的扎格,朝外面走去。 在正殿里,我看见宙斯坐在王座上,怀里抱着狄俄尼索斯。 我倒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看见,孩子稚嫩的小手里正握着一道闪电,他开心地挥舞着这道闪电,就好像那是他最完美的玩具。 而宙斯,正单手拄着下巴,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慈爱的微笑。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去:“你疯了吗?为什么把闪电交给他,这么明目张胆,你想害死他吗?你答应我要好好安置他的!如果赫拉发现,你要怎么解释?” 宙斯摇了摇头,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我要把他留在奥林匹斯山上,这个孩子完全有实力称为十二主神之一,我要让他成为我的继承人。” 我几乎要晕倒在地。 后来我才知道,这道闪电不是宙斯给他的,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这个孩子或许注定是不平凡的。 毕竟从生物学上,他有他整整四分之三的血统呢。 第69章 往事(3) 扎格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他得到了每一位主神的祝福, 尽管他们在发出祝福的时候可能各怀鬼胎。 母亲是最早的,她在我生育之前就送出了祝福。她给予扎格的,是强大的生命能力, 百折不挠、像大地一样充满生机与韧性;雅典娜赐予他勇敢与理智,阿尔忒弥斯赐予他精准的狩猎技能,赫菲斯托斯给予的是精湛的手艺和专注的精神, 赫尔墨斯和赫斯提亚则分别送出了灵活机敏的处事方式与忠贞不屈的个性。 以上的祝福, 都是爽快而开心地脱口而出的。接下来的, 则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阿芙洛狄忒一直对我不太喜欢, 甚至略有敌意,我知道是因为阿瑞斯的缘故。但我们也有关系亲近的时候,虽然大多只是互相利用。她妩媚地抚摸着金黄色的卷发, 朝我笑笑, 又朝着我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的扎格眯起美眸。 第57章 她送出的是魅力。这一点没什么可以指摘,她也可以送出美貌,但大可不必,以我和哈迪斯的容貌不会生出长得不美的孩子。而美丽和魅力却并不一定划等号, 魅力是可以让美貌更加鲜活的魔幻之物,所以我欣然接受了她的祝福, 并对她温和地一笑。 阿瑞斯表情复杂地看着扎格, 他没有抬眼瞧我, 而是伸出手摸了一下扎格的额头, 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许——”我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表情近乎威胁, “不许送出好战、好斗之类的个性!” 他愣了下, 看来是真打算送出那样的东西。 “开口之前一定要想好。”我呲着牙叮嘱道。 他挠了挠头顶, 皱着眉毛苦思了好一阵。他应该是想送些好东西, 但我认为,他眼里的好东西和别人眼中的好东西大相径庭。 最后他开口道:“我赐予他无畏的个性,与克服困难的毅力。” 强大如他们,送出的祝福也只能在自己的神职范围内,比如阿芙洛狄忒就无法送出雅典娜的勇敢,而阿瑞斯也无法送出美貌和魅力。 “谢谢。”我松了一口气,扎格也伸出一只小手挥了一下。 轮到阿波罗,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研究了扎格好一阵,我知道他已经明了另一个孩子的生父是谁。他有预言的能力,能看到事物隐匿的一角,再配以敏锐的分析力,结论不难得出。 他是个很慷慨的神,送出的是光明开朗的个性与音乐、医药方面的天赋。 最后剩下重量级的三位了。 我之前与波塞冬有过不好的遭遇,因而奥林匹斯山上,每次见到他我都尽量避免视线接触,而他似乎有点怕母亲,想搭讪但总会灰溜溜地被瞪走。 他伺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我猜他也知道宙斯的行为,甚至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宙斯对我有超出父女的感情,不然在大西洋彼岸的那次相遇中,他没必要那么阴阳怪气地揶揄宙斯为“好父亲”。 但他还是很中规中矩地送出了宽广的胸怀这一特性。虽然和其他神比起来无足重轻,但我的孩子至少不会小心眼。 赫拉此刻看我的眼神还是蛮慈爱的,这让我没法迎视她的目光。虽然是中了圈套,但我也是众多与宙斯有瓜葛的女性之一,如果她知道了我和宙斯有一个孩子,会迸发出如何猛烈的愤怒呢?这种愤怒会不会降临到那个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眼睛的孩子身上? 在我的心神不宁中,她送出了“尊严”和“体面”。 最后是宙斯。 我坐在他的寝宫里,实在没有克制住,朝狄俄尼索斯的床榻扯脖子张望了一阵。 他没有给扎格送祝福,他把全部的祝福都给了狄俄尼索斯。我没办法指责他,甚至有一丝欣慰。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所以让他独享众神之王的祝福,也是一件能让我减轻负罪感的行为。 热烈的心,火一样蓬勃的力量,洒脱的性格,天空般宽广无垠的能力上限。他把自己能送出的都加到了狄俄尼索斯身上。 我忽然很想哭。我把扎格抱到他哥哥的身边,两个孩子并排躺着,熟睡着。他们的容貌十分相似,这让我更加不安。 这时,宙斯从后面揽住我的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侧脸上。 我浑身蹿起一阵酥麻与颤栗。 “再来一次,好吗?”他恬不知耻地要求道,气息吹进了耳膜,让我大脑短暂地丧失了思考能力。 “放开我。”我没有甩动身体,一是怕惊醒孩子们,二是觉得没必要。我真是没办法摸清他的下限。“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说得简短而冷静,他冷笑着松开了手,我侧过脸,瞥见他眼中有种阴险。 只不过当时我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我觉得在回冥界之前,你还是好好哺育狄俄尼索斯吧,你是他的生母,你的母乳比一切良药都有效。”他就事论事地说,转身走出了大殿。 我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个有点没主意的人,之前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喂狄俄尼索斯,每次把扎格抱在胸口让他吮吸乳汁时,我都在心痛,因为我知道另一个孩子还在喝着对神来说毫无营养的羊奶。 我决定在这段时间,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喂养狄俄尼索斯。 只是我没想到,这也是宙斯的圈套之一。 秋天一来,我就迫不及待返回了冥界。我很想哈迪斯,也想逃离奥林匹斯山上的诸多凝视。生育之后,我越来越疑神疑鬼,而且心中藏着的那个重大秘密也压得我心力交瘁,每次母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都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但我强压住自己,说我只是有点疲乏。 我一直以为哈迪斯在这段时间忙疯了。因为宙斯暗地里释放了一些塔尔塔罗斯的怪物,可我回来时,一切都安静如常。 哈迪斯坐在大殿里,看不出忙碌或者疲惫。他淡淡地看着我抱着扎格,甚至都没有来迎接。 “我回来了。”我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笑着说,心底却一阵阵发慌。 这太不对劲了。 他向后靠着高大的黄金椅背,湖绿色的眼睛里泛着压抑的愠怒。 我不禁倒退了几步。 扎格在这个时候挥起手臂咯咯笑了起来。他在襁褓里,朝哈迪斯的方向伸展着小胳膊,似乎努力要往父亲的方向移动。 我看见哈迪斯的神情松动了,连忙就势上前,来到他的王座前,将扎格放到他怀中。 扎格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湖绿色眼睛,这就是血统的铁证。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以为我去生的不是他的骨肉吗? 这虽然只有一半是真的,但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我的手有些颤抖,好在他完全被可爱的扎格吸引了注意力,他抱起他,在怀中目光温柔地端详。 我跪坐在地上,把脸伏在他的膝上,这样的姿势可以掩盖住我的慌乱。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就叫来了侍女,把扎格抱走了。我惊讶地抬起脸,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瞬间就把我看穿了。 “哈……迪斯。”我轻轻唤他的名字,他的这种神情令我感到畏惧,我向后坐去,离开了他的膝头。 他拂袖站了起来。 “你的脸色很糟糕,回寝宫好好休息吧。”甚至都没有看我,他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我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身体深处的黑洞吸走了。 他绝对知道了。 我惶恐地挣扎起来,跑到寝宫里,扎格不在,我问了我能抓到的所有侍女,她们都没看见扎格。别说看见了,她们都不知道小主人回来了。 一直服侍我的侍女正在定期整理我的衣物,看见我状如恶鬼地东闯西撞,被吓了一跳。 “殿下,您怎么了?”她扶住我的胳膊,我则一把反抓住她的手腕。 “尤朵拉,告诉我,那个个子高高、一头深栗色卷发的侍女叫什么名字,她在哪里?” 我当时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因为她带着修女一样的头巾,可她曼妙的身材和从头巾下披散而出的美丽头发,令我记忆深刻。 尤朵拉怔住了,看得出她在努力思考,然而在她的记忆中,没有什么个子高高、栗色卷发的侍女。 忽然,她浑身僵了一下,然后躲闪着我的目光,继续整理手头的衣服。 “您、您一定看错了,整个寝宫里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侍女。”她盯着自己的手飞快说道。 这谎还能撒得更明显一点吗? 我怒从中来,再一次捏住她的手腕,她痛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我又心软了,减小了力度。“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知道的,尤朵拉,是不是?” 尤朵拉哭丧着脸,她一直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姑娘,从我来冥界开始,她就近身服侍我,尽心尽力,温柔细腻,我很喜欢她,对她也一直不错。 “是……是明塔啊,殿下。”她抽抽嗒嗒地说,满脸都是纠结。 第70章 往事(4) 赫卡忒这些日子都不在冥界, 我开始手忙脚乱了。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必须有所依靠的人,如果没有人帮衬着,很多事情都做不来。以前我从未觉得这样的个性有任何不妥, 但随着阅历的增加,我发觉自己必须要有所改变了。 比如现在。 我的扎格被带走了。我找不到明塔,她虽没有什么特别能力, 却是土生土长的冥河仙女,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她可以轻松把扎格藏到我触碰不到的地方, 并且如幽灵般忽隐忽现。 我能找的,到头来也只有哈迪斯。 可我也找不到他。当我疯了一样冲到冥府大殿时,只有一脸惶惑的拉达曼迪斯在认真工作, 我摇晃着他的肩膀, 问他有没有见过哈迪斯,他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说冥王殿下一整天都没来过。 我即刻旋风而出,把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拉达曼迪斯留在原地, 挨个殿堂里面寻找。都不在。 第58章 一种预感渐渐浮出水面:他一定是和明塔在一起! 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孩子交给自己的情人?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我只要找到我的扎格, 我要他切切实实地躺在我的怀中。 虽然心急如焚, 但我依旧保持着应有的体面, 没有扯开嗓子大喊, 只是啜泣般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我同样不喜欢自己这种爱端着的性格, 可此刻这也不重要, 等到扎格回来, 我什么都能改。 忽然之间, 修普诺斯跃入我的脑海。我决定去找他。他一直对我很友善,他一定会帮我的。当我一头扎进双子神的行宫,看见的却是一脸烦躁的达拿都斯。 看见我,他并没有收起烦躁,而是挑了一下眉头。他一向对我没有太多敬重,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当一脸烦躁对上一脸失望时,我不知道我俩谁受到的打击更大一些。 “您找修普诺斯。”他很有自知之明地问道,站了起来。原本他在自己下棋,棋盘边摆着一壶气味奇特的酒。 我点头:“他在吗?是急事。” “母亲有事需要他,他最近都不在冥界。”达拿都斯用客观的口吻回答道,手里还拈着一颗棋子。 修普诺斯原本就不是纯正的冥神,他留在冥界,完全是个人意愿。他和我不一样,他可以自由出入冥界,上天入地,不受任何限制。 他们的母亲,夜之女神倪克斯,是卡俄斯的女儿,古老的原始神之一,拥有无边的能力,连宙斯都不敢忤逆她的意见。她也是命运三女神的母亲,当初我为了看到过去发生的事,就是托赫卡忒求她帮忙,才找到命运神殿的入口的。 她会有什么事呢?一直以来她都宛如世外高手不知所踪,只在夜晚时分用轻纱笼罩住天空。 达拿都斯用手中的棋子轻轻磕了一下棋盘,我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出了一丝不耐烦。他似乎想继续破解这场自己与自己的棋艺对决,我莫名地感到十分不悦。 于是我一拳砸在了他的棋盘上,棋子如水花溅起,散落在桌子上。 达拿都斯成了今天第二个被我吓得合不拢嘴的人。 “我的儿子被绑走了,你和我一起去找。”我用尖锐的语调命令道。 “儿子?”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你有向哈迪斯大人汇报吗?” “没必要了。” “?” “因为就是他把扎格绑走的。” “什么?”达拿都斯这下彻底摸不到头脑了。 “你很早就在冥界了,说不定是最佳帮手呢。”我脑子里有亮光闪过,“你一定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啊……”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太明智了。 我把扎格一直用牙咬着的木头玩具交给达拿都斯,上面残留着他的气息。达拿都斯略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简陋的玩偶,用手指吸取出来一缕缕灵魂一样的蓝色半透明物质。 这些丝丝缕缕的东西飘向冥河,我们跟着来到了冥河的东西方向,那里有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还有一个我无比厌恶的身影。 哈迪斯怀抱着扎格,而明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满脸幸福地看着他们。 我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你回去吧,达拿都斯,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好吗?”我扭头对他说,眼里已经模糊了。 他迟疑地看看我,又看看下方,最终离开了。 我降落到他们身后,没有人被我的突然出现惊到,就好像我不过是一只灰老鼠。 “把扎格还给我。”我无视那道妩媚而轻蔑的视线,直直地望着哈迪斯。 哈迪斯冷漠地看着我:“他也是我的孩子,难道我不能抱抱他吗?” “抱到冥河边上吗?这里可没有孩子会喜欢的风景。”我竭力用同样冷硬的语气回敬道。 他冷哼了一声,有些戏谑地扬起下巴,睨视着我:“那可不一定。这可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地方,毕竟是和情人约会的充满喜悦的场所,他或许也感同身受吧。” 我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可我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我要说什么呢?说你误会我了,我是被诱骗的,你弟弟变成你的样子在这里侵犯了我?这样说会让狄俄尼索斯的存在很危险,也会影响他与宙斯的关系。 我蠕动着嘴唇,无论怎么看都是被说中了要害,无力辩驳的样子。 明塔在一旁发出吃吃的笑声。 我这才明白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宙斯变成他的样子在河边与我纠缠的一幕,被明塔偶然瞥见了。她毕竟是冥河之女,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哈迪斯,而是等木已成舟、瓜熟蒂落之时,给他以重重的一击。 我坚持在地上生产,并且一直平静的冥界恰在此时出了乱子,这些都成了佐证,告诉哈迪斯我的背叛。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你大概也不敢带回来吧?”哈迪斯的声音依然挂着冰碴,“那个人是谁?” 他朝我买迈开了步子,目光里充满愤怒。我毫不怀疑他会再一次砍断我的四肢。 看来他并不知道我生了两个孩子的事实。他以为我逃到奥林匹斯山上,是怕生出来一个完全不像他的孩子。 可面对这个逼问,我只能哑口无言。 第71章 归来 圣域的修缮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一直担忧的阿瑞斯也没有再来找麻烦,暂时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在赛奇的带领下,一切都在迅速恢复。 但大家的心态却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一个哈迪斯外加双子神、108冥斗士就够受的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大刺头,简直没法干了。 要知道,以前和波塞冬对战并没有十分惨烈, 因为波塞冬一直在沉睡, 只不过偶尔梦游般发挥点本尊实力,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又瞌睡过去了, 基本处于大放水状态。真正惨烈的是对上哈迪斯与阿瑞斯,偏偏这两个神还数次联手,把圣域打得千疮百孔。 “不用担心, 我们这不也有两位神转世么。”希绪弗斯乐观地说, 亚蕾克在一旁迅速红了脸。 赛奇礼貌而不失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亚蕾克朝着萨沙撇撇嘴。 “我个人觉得,你们应该先对付阿瑞斯。”亚蕾克认真地分析道,“他对雅典娜有深仇大恨, 而且急功近利、动作比脑子快,肯定不会等太久就会发动攻击, 你们应该想办法防范他。” “那如果他和哈迪斯联手呢。”赛奇反问道, “以前也有过先例, 那是最糟糕的情况。” “所以你们需要增员!”亚蕾克见缝插针, “您知道德弗特洛斯吧, 请您让他也加入进来。” 赛奇像是预见到了她会这样说, 狡黠地笑:“那孩子昨天来找我了, 真是勇气可嘉, 但是他在出生的时候就被认定是灾星, 恐怕我没有办法启用他。” “谁认定的?”亚蕾克有些生气地质问道。怪不得昨天晚上德弗有点郁郁寡欢,原来是被拒绝了。 “巫女们。”赛奇微眯起眼睛答道。 “哪里的巫女?难道预言就不会有错吗?” “德尔菲神庙的巫女。她们的预言从未出错。” 亚蕾克思考了起来。德尔菲是光明与预言之神阿波罗的神庙,他的巫女的语言应该是准确的,但这个预言却可以有不同的解读。比如说灾星其实是哥哥——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赛奇,赛奇还没有开口,希绪弗斯就像是被刺了一下,连忙抢白道:“不可能,阿斯普洛斯怎么可能是灾星,他一直很努力、很向上——” 他的语气有点过了,与其说是在跟赛奇解释,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希绪弗斯,作为一起成长的好友,你早就察觉到了阿斯普洛斯的异常了吧?”赛奇用遗憾的声音说道,“我理解你作为朋友的苦衷,但没必要包庇与自我麻醉,他确实很有问题,而且我和亚蕾克都觉得,这次解开阿瑞斯的封印就是他。” 希绪弗斯向后退了半步,大受震撼的样子。亚蕾克添油加醋地使劲点头,这会儿又跟赛奇站在同一战线上,她坚决地认为,抱紧教皇的大腿才是最便利的。 赛奇全是靠猜测与分析得出这一结论的,而亚蕾克则是从上帝视角出发,她没有跟德弗说,怕他受打击。 她还告诉赛奇,阿瑞斯并非转世状态,也不是本体觉醒,他是附身在了撒加身上。这就说明,打败他没有想象中的难,何况撒加很强,搞不好自己能挣脱出来。 希绪弗斯不再说话了,他垂着肩膀,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说出“对不起,都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早发现”之类的自省的话之前,亚蕾克急切继续道:“总之,我认为灾星指的不是德弗特洛斯,而是阿斯普洛斯。预言本身没错,而是你们理解错了!” 赛奇依旧是摇头:“孩子,预言中说了,弟弟是灾星。” 亚蕾克继续狡辩:“那没准阿斯普洛斯才是弟弟,德弗实际上是哥哥,你看,双胞胎前后脚出来的,谁能保证哥哥就一定是哥哥呢。” 第59章 教皇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声音压得不是很低。赛奇哭笑不得地摸了一下亚蕾克的头顶:“在这一点上你不用钻牛角尖,预言里的灾星确实是德弗特洛斯。但是按现在的发展情况看,是有人进行干扰了。在历史上,能有资格干预命运的,只有命运三女神,和身为最初之因的卡俄斯、柯罗诺斯。” “撒加和我就是被柯罗诺斯从现代传送过来的。”问题开始触及核心,亚蕾克压下情绪,谨慎地说道,“能不能是柯罗诺斯进行的干扰。” 其实并不是柯罗诺斯,而是他的弟弟,那位历史资料中都被抹去的存在,那位被从神谱中除名,只能以人的身体不停休眠或者转世而没有神格的家伙。卡伊洛斯。 这一点亚蕾克知道,而其他人未必知道。 “不,不是柯罗诺斯。”没想到赛奇居然否认了,“我们之前也和那个神秘家伙有过交手,他手段恶劣,趣味低下,绝对不会柯罗诺斯。可我也想不出会是谁。” “是他弟弟。”为了避免纠结与磨叽,她直接说了出来,并告诉他们卡伊洛斯现在的身份和他永远只能以人类身份轮回,出生、死去、再出生。 “他在远古时代就已经被从神谱中除名,您不知道很正常,别说您了,就连很多泰坦神也不清楚他的存在。他一直以来虽然有回溯时间的部分能力,但因为身体一直是普通人类,有这些能力也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太过强烈的穿越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可这次不一样乐,他被选为了魔星,以冥斗士的身份觉醒,这就导致他可以做很多以前无法想象的大事,他肯定是要趁这次,对诸神宣战。他的疯狂压抑太久了,一定要小心。” 赛奇相信了亚蕾克的说法,他把近二百年内的所有事情,在脑中串成了一副绵延的画卷,一个图层套着一个图层,每一个事件都印证了亚蕾克的说法。 就在这时,一个白银圣斗士来到了教皇厅,他告诉赛奇,阿斯普洛斯回来了。 亚蕾克感到心口忽悠了一下。 “那个,阿斯普洛斯大人他、他还带来了两个孩子……” 第72章 被“捉奸”(误) 亚蕾克搞不明白, 明明看上去一模一样,但阿斯普洛斯明显很难接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而德弗却十分柔软,只是外表凶巴巴,内心依旧是小猫咪, 偶尔拿猫薄荷逗逗, 就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可爱声音。 看见阿斯普洛斯的第一眼, 亚蕾克就在心里划了一道线, 认定他和德弗特洛斯在个性上毫无相似之处。如果两人位置对调,她相信德弗也不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初次相见就在教皇厅里,就在他们探讨阿瑞斯后没多久。虽然风尘仆仆, 但他依旧意气风发, 眼神中的锐利藏都藏不住,本人似乎也不打算掩饰。亚蕾克觉得阿斯普洛斯是那种绝对不会扮猪吃老虎的人,自己厉害就会写在脸上,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她大概率会很喜欢他, 至少不会背后捅刀子,当然也可能被他的自以为是气得频繁吐血。 阿斯普洛斯一迈进大殿, 视线就落在了亚蕾克身上。这个女人是谁?新来的侍女吗? 可是侍女会那样撇着嘴站在教皇旁边, 一脸探究地打量自己吗? “这次交给你的任务有些繁重, 辛苦了。”赛奇圆滑地说, 亚蕾克在侧面瞥见了他眼里狡黠的笑意, 像是一只老狐狸。 明明是你自己把他支走的好不好。她心里默默地吐槽, 同时警醒自己一定不要得罪这个老头子。 “没什么。”阿斯普洛斯云淡风轻地说, 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希绪弗斯。希绪弗斯正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让自己看上去与平时一致, 只可惜他太用力了,一只眉毛始终耷拉着。 “圣域里发生了什么吗?”他问道。 “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圣域遭到了两次攻击。”赛奇意味深长地说,“一次是哈迪斯,一次是——阿瑞斯。” 阿斯普洛斯扬起眉头,果然他同样不擅长掩盖心思,听见阿瑞斯的名字时,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让赛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两个人是联手了吗?”他反应很快地问。 “不,哈迪斯是为了找走丢了的地狱犬顺便宣战,而阿瑞斯,不知被谁解开了封印,突然降临了。”赛奇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地狱犬还会走丢吗?”阿斯普洛斯嘲讽地笑笑,抓住一个不重要的地方短暂地分散开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对你来说,会有很重大的事情,不,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阿斯普洛斯怔了一下,他欲言又止,略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瞄了亚蕾克一眼。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与众不同—— 离开教皇厅,他先回到自己的双子宫,沐浴、更换衣物,坐在宽敞的书桌前,把执行任务的过程及结果有条理地记录下来,稍后他会呈交给教皇看。 然后,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趁着夜色降临前,朝弟弟独居的小木屋走去。 他有些事情想要跟德弗确认。刚刚赛奇的态度十分微妙,自己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他得先试试自己钻研的幻魔拳到底好不好用,能控制多久。 刚一走出那片树林,距离屋子还有五十多米,他就听到了一串女人的笑声,碎玻璃似的,有点扎人。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德弗的屋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这简直比哈迪斯和阿瑞斯穿着女装跳贴面舞还令他震惊。不,德弗和女人产生联系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很荒谬。难道是拾荒的老太婆恰巧路过,德弗好心把自己积攒数月的废旧物品整理给她? 不对吧,老太婆的声音有这么清脆、娇俏吗? 又走近了点。 “不对不对,纸鹤不能这样折,要中间弯一下才能飞起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嗯,对,就这样,真聪明。” 接着是一声诡异的“吧唧”声。 阿斯普洛斯顿感事情不对劲,他皱着脸,大步走向那扇半敞开着的门扉,一把推开。 映入眼中的场景令他瞬间石化。 几个小时前在教皇厅见到的那个女人,正娇里娇气地坐在德弗的膝盖上,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白纸折出的鬼东西,而他的弟弟,正用一脸纯真羞涩的微笑,仰脖看着那个女人,手里也攥了那么一个丑玩意。 听见推门声,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僵在原地。 三双眼睛互相对视着,发射着震惊的视线。 那个女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德弗身上蹦下来,德弗也刹那间涨红了脸,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两个人搞得像是被捉了奸。 敏锐如阿斯普洛斯,第一眼就发现了弟弟身上的变化。他很认真地梳理过头发,衣服也整洁很多,身上甚至还有好闻的甘草香气,眼中更是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许多乐观愉悦的东西…… 就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似的。 他甚至还会用那样饱含深情的眼光注视别人,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看得到弟弟如此率真的表情。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3章 诘问 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阿斯普洛斯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你回来了, 哥……阿斯普洛斯。”德弗略有些不自在,他慌忙瞟了眼凌乱的床铺,好在亚蕾克没把自己的头饰、耳环什么的落在上面。 “你, 是谁?”阿斯普洛斯无视弟弟尴尬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亚蕾克,几欲将她盯出个洞。 亚蕾克抚平衣服的褶皱, 理了理头发, 朝着阿斯普洛斯甜甜地笑道:“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你可以叫我亚蕾克。” 阿斯普洛斯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仙女座, 他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他不在圣域这段时间被选上的,忽然他忆起方才她站在赛奇身边时那自在的姿态,立马警惕了起来。 搞不好, 这家伙是赛奇的人。为什么她要接近德弗特洛斯?一定是赛奇的阴谋…… 可那个老头居然使出了美人计?而德弗居然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中招了? 脑容量巨大如他, 一时半伙居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你——为什么在这里?”阿斯普洛斯斜了弟弟一眼,目光在半个空中拐了个弯,又落回到亚蕾克身上。 “我让德弗帮我叠一些纸鹤。”亚蕾克扭捏地低下头,怼着两根食指说。 阿斯普洛斯越发摸不到头脑了。 纸鹤是什么鬼?叠那种东西是要做什么? “在我们国家, 叠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个心愿了,特别准呢。”亚蕾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 无论阿斯普洛斯如何对她, 她都决定保持微笑。 因为德弗喜欢哥哥, 所以她也要有礼貌, 态度温柔。这就跟见婆婆是一个道理。 第60章 阿斯普洛斯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他, 总感觉那目光深处有种挑衅的意味, 她到底在搞什么?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是语气不善的。 忽然, 他注意到德弗的床脚旁有一个用棕色麻布罩起来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那箱子的轮廓十分眼熟,简直就是—— 他抬脚朝箱子走去。亚蕾克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眼见着德弗一脸难堪,她奋不顾身地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呀,这个当椅子真舒服啊。” 阿斯普洛斯强忍着想朝她甩一发银河星爆的冲动,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 “那是什么?”他压着火气问。 “我的圣衣的箱子。”亚蕾克天真地答。 “青铜圣衣箱的边角是金色的?”他简直觉得可笑。 “……” 亚蕾克本来就不擅长抖机灵,面对着以伶牙俐齿著称的某星座男,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其实这是……”她飞快想到了一个可疑度比较低的人,“这是雷古斯特的圣衣箱,他、他暂时放在这里,去湖边抓鱼了!” 她自己都觉得太扯淡了。 “你接近德弗特洛斯,到底有什么目的?”阿斯普洛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馋他身子呗。 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德弗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刚来到圣域不久,连衣服都洗不好,全靠他帮衬着……” 德弗?阿斯普洛斯的眉毛几乎快飞到发际线上了,居然叫他德弗,这么亲昵,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哥哥,你找我有事吗?”德弗挡在了两人中间,面朝着阿斯普洛斯,认真地问道。 明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怎么见面了,他来找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74章 尴尬的相见 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阿斯普洛斯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你回来了, 哥……阿斯普洛斯。”德弗略有些不自在,他慌忙瞟了眼凌乱的床铺,好在亚蕾克没把自己的头饰、耳环什么的落在上面。 “你, 是谁?”阿斯普洛斯无视弟弟尴尬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亚蕾克,几欲将她盯出个洞。 亚蕾克故作端庄地抚平衣服的褶皱, 理了理头发, 朝着阿斯普洛斯甜甜地笑道:“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你可以叫我亚蕾克。” 阿斯普洛斯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仙女座, 他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他不在圣域这段时间被选上的。忽然,他忆起方才她站在赛奇身边时那自在的姿态,立马警惕了起来。 搞不好, 这家伙是赛奇的人。为什么她要接近德弗特洛斯?一定是赛奇的阴谋…… 可那个老头居然使出了美人计?而德弗居然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中招了? 脑容量巨大如他, 一时间居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你——为什么在这里?”阿斯普洛斯斜了弟弟一眼,目光在半个空中拐了个弯,又落回到亚蕾克身上。 “我让德弗帮我叠一些纸鹤。”亚蕾克扭捏地低下头,怼着两根食指说。 阿斯普洛斯越发摸不到头脑了。 纸鹤是什么鬼?叠那种东西是要做什么? “在我们国家, 叠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个心愿了,特别准呢。”亚蕾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 无论阿斯普洛斯如何对她, 她都决定保持微笑。 因为德弗喜欢哥哥, 所以她也要有礼貌, 态度温柔。这就跟见婆婆是一个道理。 阿斯普洛斯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他, 总感觉那目光深处有种挑衅的意味, 她到底在搞什么?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是语气不善的。 忽然, 他注意到德弗的床脚旁有一个用棕色麻布罩起来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那箱子的轮廓十分眼熟,简直就是—— 他抬脚朝箱子走去。亚蕾克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眼见着德弗一脸难堪,她奋不顾身地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翘起腿,一只手在脸侧扇着。 “呀,这个当椅子真舒服啊。” 阿斯普洛斯强忍着想朝她甩一发银河星爆的冲动,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 “那是什么?”他压着火气问。 “我的圣衣的箱子。”亚蕾克天真地答。 “青铜圣衣箱的边角是金色的?”他简直觉得可笑。 “……” 亚蕾克本来就不擅长抖机灵,面对着以伶牙俐齿著称的某星座男,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其实这是……”她飞快想到了一个可疑度比较低的人,“这是雷古鲁斯的圣衣箱,他、他暂时放在这里,去湖边抓鱼了!” 她自己都觉得太扯淡了。 此刻在狮子宫潜心钻研小宇宙秘籍的金发少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接近德弗特洛斯,到底有什么目的?”阿斯普洛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馋他身子呗。 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德弗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刚来到圣域不久,连衣服都洗不好,全靠他帮衬着……” 德弗?阿斯普洛斯的眉毛几乎快飞到发际线上了,居然叫他德弗?这么亲昵,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哥哥,你找我有事吗?”德弗挡在了两人中间,面朝着阿斯普洛斯,认真地问道。 明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怎么见面了,他来找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阿斯普洛斯没有回答,他轮番看着两人,目光疑惑而愤怒,亚蕾克下意识地往德弗身边靠,而后者很自然地抬起胳膊,以一种保护性的姿势在后面守着她。 阿斯普洛斯冷冷哼了两声,风衣下摆猛地一甩,转身而去。宛如一团过境的冷气流,留下满屋子低气压。 亚蕾克连忙抚住胸口,这个哥哥好可怕,甚至比起阿瑞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像被讨厌了呢。”她冲着德弗遗憾地笑笑。 “不用放在心上,阿斯他几乎就没喜欢过谁。”德弗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似乎可以安慰女性的方法,但因为实在没有经验,最终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亚蕾克的头顶上,揉了揉。 亚蕾克叹了一口气,整个一天都胸口憋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就在傍晚,这种不安达到顶峰的时候,有人告诉她,她的住处,那个简易的小木屋被两个熊孩子点着了。 当她端着肩膀像母猩猩一样气急败坏赶到时,那两个始作俑者正被高大的天狼座一手一个提拎在手里,黑褐色头发那个哇哇大哭,金发灿烂的孩子则满脸抱歉地缩着脖子,不住地道歉。 不知为什么,看见那两个团子一样的身影,亚蕾克心里的怒火骤灭。一股温情从心底升起,宛如炊烟袅袅而上。 远古的记忆若隐若现,心里泛起的怜爱使她半蹲身子,解救下两个小男孩。 黑发男孩一看见她,就泪眼婆娑地钻进她怀中,金发男孩则略带腼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 孩子的小脑袋很暖和,头发也很好撸的样子,亚蕾克慈爱地搂住他:“好了好了,你们一定是不小心的吧,我不会怪罪的,快别哭了。” 男孩马上就止住了抽泣,这一刻,亚蕾克毫不怀疑他是装的—— “谢谢你,阿姨,你真好!” 阿姨? 亚蕾克揪住男孩的脸颊,向外扯:“不是阿姨,是姐姐!重新说。” “呜呜,是姐姐,姐姐……”男孩扯着嗓子说,那双异色的眼睛令亚蕾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么熟悉的一双眼睛啊。 她松开怀抱,捂着额头向后坐去,一阵锥心的痛袭来。 “扎格……”待到意识恢复,她发现自己正毫无概念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而赛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身教皇装扮的他,五官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认识这两个孩子吗?”他若有所思地问。 亚蕾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赛奇老谋深算地点了点头,然后向亚蕾克抛出了一个重大问题。 “那么,今晚你住哪?” “啊。”房子成了焦糊糊的后现代艺术品,她总不能露宿街头。“还有其他空房间吗?” 赛奇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房子是唯一一个了。” “……”亚蕾克脑子里闪过一些面孔,她觉得自己可以去食堂住—— “我建议你住在十二宫里,这样比较安全,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很容易遭到攻击。我不确定哈迪斯会不会再突袭,阿瑞斯也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在十二宫里,至少你不会立刻被袭击。” 亚蕾克连忙道:“不不不,我、我和萨沙一起住吧!” 黄金十二宫,全是男的,上个厕所都不方便…… 赛奇慎重地摇头:“那岂不是更危险。” 亚蕾克立刻领会了他简短回答中的双重含义。和萨沙在一起,两人的风险都加倍。 第61章 “所以说,选一个吧。”老头子轻咳一声,似乎想增加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可亚蕾克依旧感到十分别扭,她不合时宜地觉得赛奇此刻像极了一个老鸨子,让她在手下十二个头牌花魁中挑一个过夜…… 选谁呢?史昂似乎会是个不错的“室友”,很认真很靠谱,不过很多次都看见他手持锤子一把,该不会从清晨就开始叮叮咣咣吧?她很怕噪音的…… 哈斯加特好像也很合适。高高壮壮十分有安全感,还有银桑的声音加持,只不过他宫里的土豆、地瓜实在太多了,如果这也能算得上不满意的理由…… 双子宫……她打了个哆嗦。 螃蟹,不想了,直接pass!可还是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不对不对,不行,只有他绝对不行! 忽然她眼前一亮:“那我去雷古勒斯那里吧。正好处在中间位置,比较方便。 好歹是个正太,各种意义上都十分方便。 “其实,我建议你去阿斯普洛斯那里。”赛奇不急不缓地说道,阴影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也好帮我监视一下。” 亚蕾克目瞪口呆。梅开二度,她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老狐狸拐坑里了。 这就是领导的处世技巧吗?循循善诱,然后委婉建议,说到底根本没有自主选择余地。 “不……我还是不适合……”亚蕾克磕磕巴巴地拒绝。 “一周而已,又不是让你长久住下去。”赛奇露出一丝微笑,“你和德弗特洛斯已经很熟悉了吧……” 后面的话别有深意,亚蕾克打了个冷战,不去看赛奇的眼睛:“我、我答应行了吧!” 他一定知道自己和德弗的关系了。这只狡诈的老狐狸—— 第75章 双子宫 我来到双子宫门口, 提着仙女座圣衣箱。它是烈火焚烧下的唯一幸存,虽然我更希望是那两匹鹅黄色的布或者那顶插着羽毛的礼帽。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德弗说上一句话,就在老头子的“威逼”下, 一步步挪到双子宫的台阶下,感受着身后哈斯加特慈祥关切却又别有深意的注视,欲哭无泪。 阿斯普洛斯从高处的宫柱之间现出身影, 皱着眉, 好像我是上门讨债的。我不知道赛奇怎么跟他说的, 总之, 他的身影透着十二分的抗拒,双拳紧握,面目虽不清, 却能感受到明显的不悦。 我提着箱子, 笨拙地一步步上台阶,他居高临下,岿然不动,视线沉重地落在我身上, 压得我呼吸困难。 我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他一拳锤过来, 我要以哪种姿势落地才不至于太难看。 终于还有两步就与他平齐了。我摆出笑脸仰起头, 不出意料对上一张阴郁的脸。 “请……请多指教……” 他依旧冷漠而戒备地盯着我, 一言不发。 我缩了缩脖子, 垂下头, 拎着沉重的圣衣箱从他身边错过去, 朝宫殿里走。 淡定, 你是教皇的人, 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大概。 联想起他在本传中的种种偏激举动, 我真有点发怵。 明明顶着同一张脸,可为什么却有这样巨大的不同?我开始无比想念德弗。 阿斯普洛斯在后面继续着方才的凝视,我来到大殿正中,把箱子放下,四处张望。 我该睡哪儿? 之前去过螃蟹的巨蟹宫,也在小狮子那里转悠过,大体知道星座宫里至少有卧室、书房和浴室,除了这些标配,还余下一些房间,怎么使用就看宫主的喜好和需求了。已知史昂有自己的工具储存仓库,哈斯加特有一个私人小厨房,螃蟹也有一个黑乎乎的暗室,挺吓人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不过,双子宫和其他宫气氛不大一样,有些轻微的无法归咎于错觉的异样感。 我只好掉过头,用谦逊的神情看着阿斯普洛斯。而阿斯此刻的表情,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某些让人脚趾抠地却又无比贴合的描写: 他的眼中透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戒备,冷酷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 真想掉头就逃跑。 “请问,我住哪里比较好?”我依旧一脸谦虚,努力做出小鹿般的纯洁表情。 他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大殿深处的一个角落。阴暗中,似乎有一扇紧闭的门扉。 那是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好像时时刻刻都浸泡在阴影中。我拖着脚步走过去,来到一扇金棕色的雕花单扇门前。 打开门费了点力气,我能觉察到阿斯普洛斯的目光,正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刺着我的脊背。门吱嘎一声开了,有些滞涩,一股许久未启用的陈旧气味伴随着淡淡的灰尘扑面而来,钻进我鼻孔,我情不自禁地喷出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房间很干净,但也很空,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 我缓缓回头:“那个……” 老狐狸没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可没有悬空而睡的超能力。在短短的一瞬间,我脑补出自己像小龙女一样躺在一根绳子上,而星云锁链似乎很能胜任—— 阿斯普洛斯高贵冷艳地觑了我一眼,披风一甩,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我无奈地把圣衣箱搬进屋,关上门,坐在上面,一脸愁苦。 五分钟后,我拔地而起,拍了拍衣服,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我得理直气壮地去找赛奇索要物资。 双子宫里静悄悄,我没看到侍女的影子。一般来说每个宫都配有一到两名侍女,就像一个茶壶配两个茶碗那样。嗯,笛捷尔除外,他因为巨大的藏书量,拥有一个足球队的侍女,还带替补的。而那些侍女经常被频繁做客的卡路狄亚逗得花枝乱颤,我不止一次看见笛捷尔冲着打扰她们整理书籍的卡路狄亚炸毛。 莫名地,我感觉到冷。这里的气氛和其他宫很不一样,有种骨子里的疏冷。我不禁想如果入主这里的是德弗,会不会带来不一样的氛围。他的手掌那么暖,浑身也像火球一样散发着热气…… 然而还未及我走到门口,一个庞大的影子就出现在前方。定睛一看,是圣衣自带翅膀的希绪弗斯。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兵打扮的人,一前一后搬着好几箱摞在一起的看似很沉重的物件。 “啊,希绪弗斯,你怎么来了?”我斜了一眼那些箱子,心知肚明是给我送“家具”来的,但依旧装傻似的问了一句。 “雅典娜大人派我来的,她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准备了材质细腻的木板,和一些松软的棉花。”他温和地笑着说,但目光却有几分急切地越过我,望向双子宫深处。我知道,他其实很想见见阿斯普洛斯,毕竟是青梅竹马,他肯定有一肚子话要问。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朝身后的两个杂兵也感激地笑笑,他们却被我的礼貌感动得抽了抽鼻子,大有涕泗纵横的趋势。 原来我已经被当成“女神”级别对待了,虽然是敌方的“老婆”,但也还是神。不知怎地,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把箱子搬到了我门口,开始组装。大约是阿斯普洛斯大人素有气场强大不好惹的风评,他们的组装工作十分小心翼翼,敲根钉子都是慢动作。 “你不要介意。”希绪弗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讶异地抬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他的眼神总是很能安抚人,令我联想到干燥的薰衣草。 “阿斯普洛斯这个人有些……嗯,怎么说呢,有些太自我主义,对自己与别人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多少会显得不近人情……你别介意,也别生他的气。” “哦,这个我看出来了。”我耸耸肩,“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冷暴力什么的我才不会当回事呢。” “那就好。”他略显尴尬地笑笑,忽然抬起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揉,“还是孩子呢,听马尼戈特说,你今年只有十八岁吧?” 我顿时红了脸。是啊,我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虽然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四了。他完全把我当成小妹妹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好舒服,和德弗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个顶天立地却又温存无比的男人,我忽然很想他一直这样不要挪开手。 片刻的触动,让我萌生出一种做些什么的冲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至善至纯的为了信念与和平奋不顾身的战士,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送命。总有些是我能做的。 这样想着,一股暖金色的力量涌了上来,希绪弗斯的手倏地一僵,从我头上移开。 那是一股温暖如春的小宇宙,如金色的涟漪一般从我身边缓缓荡开,连握着锤子的两个杂兵都停下了,享受似的舒展身体。 我知道这个力量,在第一狱为马尼戈特疗伤靠的就是它。 “除了雅典娜大人,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小宇宙。您果然不是纯粹的冥神。”希绪弗斯露出夹杂着欣慰的复杂笑容,“确切地说,比雅典娜大人更多了一份……”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阿斯普洛斯的身影从里面闪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出来,而是很快又折了回去。 第62章 杂兵们在这股小宇宙的鼓励下,打了鸡血似的叮叮当当起来,不一会,一张散发着木头清香的单人床和两把椅子就崭新地伫立在屋子里,床上覆着轻软的棉被。 我再一次谢过他们。在此期间,阿斯普洛斯再未出现,仿佛事不关己,希绪弗斯看上去既遗憾又像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些诸如“好好保重,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的客套话,一起离开了。 我躺在松软到不可思议的床榻上滚来滚去,简直太舒服了,萨沙真是天使,明早一定好好感谢她。 然而迟钝的我,没有发现,这张床上缺了一个很重要的物件。直到深夜降临,在食堂里跟娜塔莎胡扯了一整晚,灌了一肚子牛肉、松饼、土豆泥回去,沉重地躺平在上面,我才愕然察觉,没有枕头! 呜呜呜—— 希绪弗斯不愧是射手座,不要这么如沐春风地粗心好不好! 没有枕头肯定是睡不着。本来我就属于入睡困难的那一类。 我骨碌下床,把门轻轻掀开一条缝。从打我来,就没见过双子宫有侍女出现。而这里一尘不染的,我才不信是阿斯普洛斯自己拿着鸡毛掸子一点点擦的呢。 可人呢? 话说我连阿斯普洛斯此刻在不在都不甚清楚。不管怎么说,这里应该有存放物资的地方,我可以凭借在其他宫的经验,不打扰任何人地找到一只枕头,或者类似的可以枕着的东西。 偌大的宫殿堪比皇家陵园,仿佛每一处阴影里都潜藏着一个冤死的魂魄。我摩挲着胳膊,差点就要牙齿打颤了。 忽然,我瞥见一抹光源,从一个比我的房间还隐蔽的角落微弱地溢出来。我有些好奇地摸过去。 那是一个书房,从微微敞开的门缝里能瞥见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图纸、牛皮卷,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观星仪。 阿斯普洛斯的背影朝着我,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认真读着什么,那架势就像是在研究作战地图的伟人。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还穿着圣衣,就好像在时刻戒备着。 我打算蹑手蹑脚折回去,却不料早已被发现。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门口,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那巨大的动静精妙地传达出主人憋闷已久的愤怒。 我缩了一下脖子,总感觉接下来要有一场戏剧性的对峙。 “那个,我没有枕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借我一个……”我用借橡皮一样的口吻说道,表情人畜无害,可他依旧用刺探的眼神剜着我。 我不擅长与人对视,很快移开了视线,显得有几分心虚:“没有的话就算了,我将就一晚没问题的。” 就在我要转身的那一刻,他冷淡地开了口:“屋里有,自己进来拿。” “哦。”我木木地应了一声,他从门口闪开身,示意我进去。 其实我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大约因为我是个有些情绪化的人,过多的情绪纠结消耗了我的智力,我愣是没第一时间感到异样。 这里明明是书房,哪来的枕头呢? 等我意识到时,两只脚已经全迈进来了。身边的空间迅速虚化成一片黑暗,很快连脚下都是一片虚无。 我竟一脚踏进了他营造的异次元空间。 我惊愕地转过身,看见阿斯普洛斯正抱着胳膊,嘴角流露着讥笑。他也悬浮在这个黑黢黢的空间里,只不过,他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居高临下地瞥着我。 第76章 奇怪的时空 我还是第一次踏入异次元空间, 无垠的黑暗与悬空感让我瞬间蹿起一阵恐惧。有些东西在漫画或者电视里看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则是另一回事。光是这种无边无际的虚空就足够压迫了,我强忍着才没全身颤抖。 我咬着牙, 仰头攥拳使劲瞪他,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不争气地打哆嗦。四周漂浮着小星星一样的光点, 寒冷刺骨。 他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 随即弯起嘴角, 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讥谑神情:“真不愧是教皇选定的人, 你真的只是一个青铜圣斗士吗?哼,真有趣。”说罢抬起一只手臂,随便一挥, 空间便产生细微的扭曲, 一阵爆炸般的气流冲我袭来,我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大脑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不痛,反而有种麻酥酥的快感。隔着紧闭的眼皮,我能感受到有明亮的金色光团在眼前炸开, 然后缓缓消散。 等我克服惶恐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我仿佛潜入了一个久违的梦境。周围没有弥漫的黑暗, 没有不断飘动的小行星, 更没有那个眼神倨傲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装饰温馨的客厅, 而我, 正坐在一张乳白的软皮沙发上, 一只手捂着胸口, 另一只搭在缀有米色流苏的沙发扶手上。 我愣住了。足足半分钟后, 才重新聚集起涣散的视线, 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那里看似随意实际很讲究地挂着几幅欧洲风格的装饰画,最中间的那幅相当庞大,俨然是莫奈的《普维尔附近的小路》的高仿品。这幅画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十分憧憬,曾经一度发誓长大攒钱买一幅,然而网上的报价让我心灰意冷,简单估算了一下,售价最低的高仿品得不吃不喝打工五年才有希望掂量掂量。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那幅画。心情浮躁的时候,看见它就会莫名静下心气来。我搜集了几幅它的图片,甚至打印出来当做日记本的封面。可内心始终想要一副真正的挂画。 而现在,我所憧憬的近在咫尺,可我却遥遥望着它,满面疑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的不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无比舒心,甚至达到了诡异的程度。我从将我舒适包裹的软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地环顾四周。 我看见了我理想中的客厅,宽敞、明亮,乳白色的基调,欧式的简约风格,却不乏一些增添温馨感的零零碎碎,每一样几乎都是我曾在脑海里勾画的,不仅仅只有那副莫奈的画。 沙发正对着一堵洁白的墙壁,墙壁左侧是一扇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看见暮色微沉的天空,右侧是一片开放式的餐厅,厨房的门在餐厅里侧隐约可见。 我在客厅里踱步,依次推开每一扇门:厨房,洗手间,书房(组合书架垒得高高的,我最心爱的各种书籍铺满了一面墙,简直是天堂),空置的客房,一间显然是新布置的儿童房,最后则是卧室。 令我惊讶的是,卧室里摆着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枕头和被褥都是双人份的。我微微红了脸,有种心底被窥探的不自在感。 这里到底是—— 就在这时,大门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猛然一惊,握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缩回。 有人回来了! 就在我像个贼一样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几乎令我惊掉下巴。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熟练地回手关上门,脱鞋,扯了扯驼色的条纹领带,略带疲惫地抬眼和我对视上了。 “怎么了,一脸撞见鬼的表情,我今天的脸色很吓人吗?”他调笑道,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德、德弗?”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活像一只踩了电闸的猫。 一头短发的德弗已经换上脱鞋,伸了个懒腰,朝我走来。 “又做噩梦了吗?”他轻轻捧住我的脸,吻了吻我的额头,“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 他的吻从额头向下,最后落在我颤抖的唇上,轻而缠绵地吮吸着,我闭上眼睛,一切疑惑都融化在了这个吻中。 好真实。这可不是虚幻的梦境,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德弗的气息与触摸。 我和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双手占便宜似的摸遍了他胳膊上的肌肉。 是他。虽然没有了一头长发,也完全是现代人的装束,但确凿无疑是他。 “又躺了一天吗?”德弗刮了刮我的脸,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似乎已然知道答案,并没期望我回答。 “诶?” “饿了吧?我去做饭。”他松开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背上,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 我木呆呆地坐回到沙发上,稍稍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厨房里叮叮咣咣了好一阵,很快就飘出来令人食欲大涨的菜香。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如果真如德弗所说,我一整天都在家待着,那么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做饭呢?而德弗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忙了一天的样子,却连坐都没坐下,就直接抄起了大勺—— 可我依旧岿然未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因为前一秒我还和阿斯普洛斯对峙(或者说当方面挨宰)。 趁着他忙碌,我起身走到那间卧室,打开衣柜,看见了一排排、一层层男人和女人的服装,女人的衣服无一例外都很符合我的审美,有几件甚至是埋在我记忆深处的阶段性最爱,我曾在时装杂志中看见过它们,也有的是路过商场偶然瞥见的。 第63章 我合上衣橱的门,转到床头柜旁,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拉开,失望地发现里面没有任何能说明我身份的东西。 好诡异。 “小懒猫,快来吃饭喽。”德弗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充满温情,我连忙站起身,装作只是进屋喝口水的样子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三盘可口的菜,乳黄色的奶油土豆浓汤,红酒烤牛排,还有一盘牛油果西红柿沙拉。我惊讶于他居然能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做出这样一顿丰盛的晚餐。 “谢、谢谢。”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有种无功受禄的心虚。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指启开一瓶威士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点怪怪的。” 我摸了摸脸,苦涩地摇摇头:“大概是闷在家里太久了吧。” 我根据现有的情况小心推理着该说的话。他给我倒了一小杯波本,坐下来开始吃饭。我也小口小口往嘴里塞,沉默笼罩了我们,我忽然有点心慌,想找些话题,却又怕露馅,只能痛苦地吞咽那些美味的食物。 真的好吃。好吃到我几乎要流泪了。有多就没吃过具有现代口感的佳肴了?这个味道让我无比怀念。 “你放心,我会对扎格好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我拿叉子的手一顿。 他海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我:“我会像亲生父亲一样对他的,哦,我今天托人打听了一下,转学手续不难办理,当然如果某人不从中作梗的话。” 我完全一头雾水。 忽然我心里灵光一闪。这里是现代,连微波炉都是带电子芯片的,那么一定有智能手机。只要找到我的手机,很多疑问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那个,德弗,我找不到手机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我同样没头没尾地说道,带着撒娇的语气。 德弗微微一愣,宠溺似的笑笑,起身去客厅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ladygaga富有特色的嗓音在洗手间里响起,我近乎迫不及待地冲到那里,在洗衣机上发现了我的手机。 和我穿越前一样的iphone6s,玫瑰金色,屏保是三丽鸥家族大合影。 我如获至宝,抓过手机迫不及待点开,密码是指纹,秒解锁。 “我肚子有点痛,你先吃吧!”我朝外面喊,没等听到回答就关上了厕所的门,坐在坐便盖上颤抖地滑动手指,点开微信图标。 里面没有我曾经友人的名字,倒有很多我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头像风格也都大相径庭,就好像一锅大杂烩。那种感觉就像是动漫大乱斗,鸣人、柯南还有夏目在一所学校读高中。 忽然一个头像攫住了我的视线。那是一张太阳被吞噬了一半的日食图片,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2,表明有两条信息未读。 这个图像带给我莫名的恐惧。我吞了下口水,轻轻点了一下。 “明晚七点半在巴斯酒店二十六层,带上协议。” “你最好过来。不要耍些无谓的花招,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被欺骗。” 如上两条散发着妥妥的恐怖气息的微信。 我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可怕的事件。心脏咚咚狂跳,我小心点开那个头像,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退出来,往下滑聊天界面,发现就只有这两条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上协议,什么协议? 我凝视着那个头像,胃里一阵抽痛。 第77章 离婚协议 回到餐桌的时候, 德弗正关切地盯着我。 “坏肚子了?”他问。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忘了假装冲一下水,那个莫名其妙的微信和散发着浓烈不安气息的头像让我心乱如麻。 当然,更让我混乱的当然是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阿斯普洛斯搞的鬼吗?难道我中了什么幻魔拳? 可幻魔拳会带来如此逼真的体验吗? 我晃过神来, 蓦然瞥到德弗看向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态。 “前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情绪不稳定我很理解, 但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也要尽快解脱出来, 好不好?” “……”我完全不明所以, 只好点头。 他握了握我的手,很用力地。 我继续喝汤,吃牛排。 “他没有再骚扰你吧?”没过多久, 他又忽然问道。 “啊?谁?”我本能地反问。 德弗脸上掠过一丝怀疑,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我不由得用力攥紧刀叉。 “还有谁,当然是哈迪斯啊。” 我一口咬在了腮帮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哈……哈迪斯? 我像个傻子, 抬眼望他,希望他下一句能解释下哈迪斯和我的关系。 可他却抬起手, 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呀。”他喃喃道。 “德弗, 我……那个……扎格……”我语无伦次了一会儿, 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你打算怎么和扎格相处呢, 会不会很为难?” 扎格似乎是我的什么亲戚, 年纪比较小, 这是我能推断出来的全部。 德弗蹭了蹭下巴, 很认真地答道:“首先要和他建立良好的沟通基础, 那孩子看上去挺外向的,应该不难走进他的内心。不过也不好说,搞不好骨子里和他老爸一样阴郁呢。” “他老爸?” “嗯,一脸阴沉相的那个家伙,谁都瞧不起的样子,真亏你能跟他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德弗叉了一块牛排,带着恶狠狠的力度,似乎一想到他所述的那个事实就令他十分不悦。 我心头一惊。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我、我和谁……不不,我是说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我才是最幸福的……” “是么。”他忽然有几分寂寥地低下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不能像他那样给你奢华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你一定时常感到憋闷吧。” 啊?这是什么玛丽苏言情剧的展开? “啊,他……他性格太阴暗了,我可受不了……”我顺着他的吐槽说道。 “傻瓜。”他又抬起头,自嘲地笑笑, “我是因为嫉妒,才努力从他身上找出一丁点缺点加以揶揄。客观来说,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你会爱上他我一点也不奇怪。” 我依旧一脸痴呆状,大脑已死机。 “等和他的离婚手续办完,我们就去登记好不好。”德弗忽地靠近我,“我不想只保持着同居的状态,我们结婚吧,我会一辈子守护你的。” 我的下巴快掉到桌子上了。 离,离婚!? 我居然结过婚? 忽然一下子全通了。 “所以说我的准前夫是哈迪斯……”我自言自语道。 “你今天真的不要紧吗?”德弗叹了口气, “哈迪斯当然是你前夫了。你正在和他办理离婚手续,即使你一分家产不要,他也硬生生拖了你一整年。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我仿佛知道那个日食头像背后是谁了。也知道那个“协议”是什么了。 不就是离婚协议书吗!搞得跟□□交易似的! 我捂住额头:“德弗,我脑袋疼——” “都怪我,不该让你喝酒的。”德弗捏了捏我的肩头,语带歉意,脸也凑过来。 “唔,没事,不是因为喝酒,你不要介意,我想去屋里躺一会儿。”然后我逃也似的钻进了卧室,轻轻锁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姑且不管这里是什么空间,自己被抛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里,是不是要顺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演下去呢? 话说,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吗? 我再一次打开衣橱,看着里面的衣服,又想起了客厅里的画,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一切都是按照我的爱好形成的。房间的结构、布局,家具的种类、衣服的样式,装饰品的风格,一切一切都是我曾经的渴望,如今它们济济一堂,汇聚在我“家”里,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嘛。 对了,最主要的,还是德弗。前些天我就幻想过如果我们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该多好,共同营造自己的小家,晚上靠在一起看电影——当然我设想的情景都发生在现代,毕竟我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yy也肯定下意识地套用现代背景。 所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潜意识的投射。包括德弗方才准备的晚餐,都是我最近馋而不得的。 可是哈迪斯和扎格呢? 似乎也不难理解。哈迪斯确实是我某种意义上的“前夫”,而扎格,无疑是我的孩子。 我捂住滚烫的脸,滑坐在地上。 好羞耻。但却很幸福。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 “亚蕾克,开一下门好吗?”德弗的声音莫名充满蛊惑,有种性感的嘶哑。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大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 一公升的鼻血差点喷出来。 第64章 德弗敞着衬衫,单手扶住门框,冲我露出一个无法抗拒的微笑。蓬勃的肌肉在半遮半掩中散发出灼热气息,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 形状饱满的胸肌和腹肌,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诱惑,我耳朵根滚烫地后退了两步。 不、不可以这样啊,简直太犯规了! 我捂着鼻子,挡住那并不存在的鼻血。 “所以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德弗微微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明明早上还拉着不让我起床——” “啊。”我感到耳朵要喷火,“我”竟然会做这种事,不不不,那不是我,只是一个幻影。可是—— 他是来引诱我的吗? 显然是的。 他迈进卧室,一把搂住我的腰,深深地吻了下来。原来潜意识里,我竟然这么好#色啊。 他的手向下滑入我的腰带,我一个激灵将他推开了。 “抱歉啊,德弗,我有点……不太舒服,今晚还是别……”我装出虚弱的样子,并假惺惺地咳嗽了两声加以佐证。 他立刻十分失望,像一只被抢走了骨头的大狗狗。我狠下心,用力蹙眉,模仿林黛玉,见我如此,他露出心疼的神色,搂住我,安抚地摩挲着我的背。 “好啦好啦,那你好好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他拗不过似的说道。 “诶?一起睡也可以的。”我其实挺想把他当成暖宝宝的。 他不满地扬起眉毛:“我可受不了那种折磨,所以还是自己睡吧。” 我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不过这样也正合我意。毕竟有他在身边晃悠,我真的没法心无旁骛。 我象征性地在蓬松的床褥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很安静,不知道德弗在干什么。我把床头灯打开调到最低亮度,爬下床,小心检查了一下窗帘和门底下的缝隙。很好,不透光。 我盘腿坐在床上,想如果是自己,应该会把重要的又不想让同居者看到的纸质物品放在哪里。 沉思了几分钟,我恍然大悟,再一次化身为乌龟,趴在地板上,从床头柜与地板间的缝隙中划拉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牛皮纸的,上面只有一个印刷出来的墨蓝色简易表格。一圈圈绕开缠绕着的白绳,我取出里面的三张a4纸。 没错,那就是离婚协议书,我早早地签好了字,但是另一方却迟迟未签,我应该是一直在努力斡旋,想让对方签上字,而文件中写到我们的儿子叫做扎格,抚养权归男方,也就是哈迪斯。 至于离婚原因,没有标明,似乎也没有必要表明,因为我通读了全篇,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模式化语句,大多强调要遵守法规,否则就要承担某某责任,blabla,而在双方信息栏里,我只看见了我的身份信息,职业为—— 家庭主妇。 我“啪”地把文件甩在枕头上。 我是会当家庭主妇的人吗?简直可笑! 扑通一声,我又躺倒,心里简直万马奔腾。 不管了,睡一觉吧,如果明天醒来还处在这个“梦境”里,我就去见见哈迪斯。不知道我按照“剧情”走下去,会不会从这里逃出去。 我留了个心眼,睡前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正是我穿越前的那一天,三月三日。 很好。一觉醒来如果是三月四号,那就去见哈迪斯。如果还是三月三日,那么我就要考虑时间循环的假说了。 真是个离奇的经历。 第78章 赴约 我还真的睡着了。睁开眼时, 天光大亮,下意识地抓过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但我无暇顾及,目光直奔日期。 3月4日,8点17分。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我可不想陷入循环, 一次一次地重复、轮回。 在床上扑棱一了会儿, 才点开那条信息, 是德弗发的。 “早餐在保鲜柜里,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吧。早安,爱你。” 我忽然觉得自己大约是个十足的废物。明明宅在家, 却理所当然地让要忙碌上班的德弗准备早餐, 自个儿却睡到日上三竿,简直太过分了。 看来之前还真是家庭主妇。哎,真不明白德弗他图啥呢,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妇女—— 我不着边际地想着, 晃悠到洗手间,这才想起抬头望一眼。 我几乎被自己的脸给美瞎了。 在圣域, 虽然有镜子, 但毕竟时代有限, 没那么高清, 我知道自己的皮囊是绝色美女, 但没想到美得如此细腻, 皮肤白嫩如牛乳, 即便不着妆容, 也容光潋滟, 楚楚动人。一双鲜活的紫色眸子和红唇黛眉,使镜中人看上去有种清新的艳丽。 胸前的肉也相当可观,呼吸剧烈时甚至会微微颤动,腰肢纤细、臀部圆翘,嗯嗯,真美。这样的外表,就算三婚,也会有追求者排到法国吧。 我洗了脸,简单抹了抹,因为皮肤实在太完美了,便只打了隔离霜。 整个上午我在各个房间察看,愣是没找到和我俩有直接相关的身份信息。我抽出书架里的书读了读,最后实在没兴致,窝在沙发看了会电视。 很奇怪,电视里面哪个国家的频道都有,这种怪异却不违和的感觉令我哭笑不得。前一个台还是中央五,下一个居然是网飞,然后是cnn新闻、日本整蛊综艺,甚至还有泰国频道…… 怎么感觉现在自己就处于一个整蛊事件里呢?始作俑者无疑是阿斯普洛斯,可他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吗? 时间很快一点点流淌过去,一晃眼已经下午三点。我又一次点开哈迪斯发的信息,确认了一下见面时间后,马上退出,就好像那个界面会发出诅咒或者喷出毒液。 三点半的时候,德弗发来信息,说他们现阶段调查的案子出现了重大线索,他今晚没法回来了,要和侦查组同事一起加班。 随后附送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两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后脑勺,和一大坨乱七八糟、堆成小山坡的卷宗。 那两个后脑勺,十分熟悉,分明是马尼戈特和卡路狄亚。卡路狄亚也成了短发,头发毛毛躁躁地自来卷着,十分好揉的样子。 “大家都辛苦了。”我斟酌了一下,发过去。 “他们两个昨晚喝到半夜,一身酒气来上班,挨批了。”德弗这样发到,跟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我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你晚上可要好好吃东西呀,累了及时休息,不许不眠不休地忙。” “好的,老婆的嘱咐我一定谨记,就算萨沙扣奖金,我也要去沙发眯上一会儿。” 嗯,萨沙原来是警察局的领导,我似乎发现了某种规律。 诶?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站在她对立面的哈迪斯,岂不成了某种会被和谐的组织头目? 我又想起那两条威胁性十足的信息,打了个冷战。 不会的,不会的,德弗都说过他十分完美,如果是涉黑成员,身为警察的德弗是不可能那样夸赞的。 我把心吞到肚子里。 出了家门,我竟然有种不安感。街道和电视频道一样,各种风格混搭,一边是日式街景,一边又是欧美建筑,转头能看见远处的中国胡同,下一秒一辆红色的伦敦巴士就与你擦身而过。 嗯嗯,这就是国际化大都市吧,我在心里吐槽。 第79章 骚扰 我随手拦下了一辆东北味十足的捷达出租车。 “去哪呀, 老妹。”司机也是一口东北腔,让我一直忐忑的心踏实了不少。 “巴斯宾馆。”我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个地点。 司机的表情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腰杆挺直了些,在后视镜里不断瞟我:“哎呀,怪不得, 一看您就气度不凡, 说实话, 我开了这么多年出租, 第一次拉到像您这样的大美女……” “您知道哈迪斯是谁吗?”我打断他的恭维,正色问道。 司机大哥似乎被我的问题吓了一大跳,四下张望了一番, 差点擦到前面开电瓶车的黑人大姐。 至于反应这么剧烈吗?难不成在这个世界, 哈迪斯是堪比贞子的存在? “我……我不知道。”司机垂着头答,明显在撒谎。 我也不逼问他了。方才一问还是有好处的,他不再喋喋不休,我可以清静一会儿。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我都开始打瞌睡了。忽然车子猛地一停,我倏然清醒, 揉了揉眼。 “小姐, 我就停这儿了, 过了马路就是巴斯酒店, 您……自己过去吧, 我少收您十块钱……” “哦。” 我侧身下了车, 他就逃一样开走了。 至于吗? 我抬头看着对面几乎插入空中的高大建筑, 忽然觉得美国的帝国大厦都弱爆了。 简直太壮观, 太气派了。 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 果然在这个世界,哈迪斯也是很牛掰的存在。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进入这种高档酒店。光是站在马路对面看,就觉得惊为天人。不知有多少层的高楼直插云霄,浓云中似乎都有闪烁的灯光若隐若现,即便脖子仰到酸痛,脑子眩晕,也无法将整个楼梯尽收眼底。 第65章 我甚至怀疑这是否科学。 巴斯酒店并非处在特别繁华的商业圈中,周围只有两个大型购物中心、一个游乐园,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店铺街,看上去整洁而规整。不过,街道四周开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仍是络绎不绝的,不少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拎着大大小小行李箱的旅客带着满脸惊艳,在行李生的引领下踏入酒店,开启一段难忘的高雅的经历。 我是个擅长观察的人,注意到那些接连不断涌入的宾客,并非全是衣着光鲜的有钱人,或者举止雍容的贵族阶层,更多的是各色风尘仆仆的普通人,因此我推断,这里大概对标国内的五星酒店,并非我之前所设想的什么神秘而高大上的某某组织据点。 我稍稍舒了口气,拉了拉驼色毛绒夹克的前襟,穿过马路,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我只挎了个与夹克同色的帆布质地单肩包,上面用白色线条勾勒着手捧铜锣烧的哆啦a梦。衣柜里有一层专门堆放各种闪瞎我眼的高档坤包,每一只都像红毯明星手中优雅握住的那种,我无法想象这种包有何实际用途,装个手机都困难,更别提那个牛皮纸袋了。找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这个很新的可爱包包,虽非皮质,但摸上去也知价格不菲。 有钱真好。 话说以前的我都会像个女明星一样,“挽着”那种包款款而行吗?我试着拐了拐手腕,发现关节僵硬,动作好似搔痒痒的大猩猩,赶紧作罢。 我来到酒店大门口,因为没拿着行李,便也没有人特意招呼。刚要进门,一个小小的手拉住了我的上衣下摆。 “姐姐,您要买一束玫瑰吗?”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从我后腰附近漂浮上来。我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现代装束的阿加莎,捧着一大篮子用玻璃纸装好的玫瑰花,仰头看着我,目光充满祈求。 “阿……啊,我不太需要用到花——”我狠不下心拒绝,她看上去很疲惫,脸色灰白,衣着单薄,在初春的夜风中冻得嘴唇发青,“嗯,那给我来两只红玫瑰吧,哦,再来一支白玫瑰,嗯嗯,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留着吃点好的去吧。” 我知道这里似乎只是一个虚构的空间,但看见熟悉的人如此可怜巴巴的,我也不忍心无动于衷,在她欣喜地把三束花包好递给我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犹豫着,我摆摆手,转身踏入自动门。本想把这个姿态演绎得酷帅一点,却因为走得太急,进门后裙角被自动门夹住了。 我一边咒骂这该死的门,一边试图抽出裙角。可这门似乎匹配不上这个高端的酒店,完全没有反应,就像一只死死咬住鱼饵的笨鱼。 一个高挑的影子从后面罩住我。 “需要帮忙吗?”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性嗓音。 我一扭头,看见那是个穿着藏蓝色正装的高个女人,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雄壮的胸部将上衣撑出一个壮观的弧度,齐膝的棉质西装裙下是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中的修长小腿,完美的比例堪比维秘超模。 她容貌端庄,却气势十足,愣是把西装穿出了军装的气场。我红着脸点点头,只见她上前一步,两手猛然地将自动门扒开一条缝,我的裙角立刻软塌塌地垂坠而下。她松开手,门再度合上。 “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刚刚门出了些故障,维修工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就会修好的。”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然后冲我一点头,转身朝着电梯门走去。 我望着那个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心想女人果然还是线条最重要啊。 她在等电梯,我本想再看两眼她的背影,却被视线前方金碧辉煌的前厅震惊了。 在外面看,酒店巍峨、严肃,可里面却十分闪耀,以金、白两色为主色调,点缀着一些金红、米白之类的装饰。前厅堂皇高耸的天花板下,伫立着数根坚固的雕花圆柱,使这里看上去有种古罗马宫廷般的高级感。 我犹如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瞠目结舌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前厅正中央靠里的位置,有一张足有四五米长的工作台,后面有两男两女在忙碌着,他们也穿着正装,不过颜色略活泼些,接近天蓝。想必那就是登记入住的地方吧,我看见好几个拖着行李的人在排队。 七八个穿同样款式衬衫,胸口别着企业徽章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从我面前走过,走在最后的一个人显然喝太多了,被同伴驾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醉话。 我猜他们是某个会务组的成员。很多酒店都以承接大型会议或者培训赚钱,这里肯定也不意外,这年头业务多元化是大趋势,老旧的方式根本无法维持巨大的开支。 这些接地气的人的出现,让我缓解了部分紧张。方才出租车司机欲言又止的样子加重了我的惶惑,现在看来,这里也不过是很正常的生意场所,哈迪斯约在这里见我,估计不会是要杀人抛尸之类的…… 我抿了抿嘴,也朝着电梯走去。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我走到她站立过的地方,按下电梯。 又一群人鱼贯而入,这波女性居多,身着灰色职业套装,手提笔记本,气质严谨,大概是会计师事务所或者什么项目组的员工。 我拍了拍胸口,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不管怎么说,让他先把协议签了。 电梯是从31层下来的,一路上停停靠靠,足足六七分钟才到一楼,一群人涌出来,我闪到一旁,等他们走利索了才踏入梯厢。 电梯里有好闻的幽香,一点也不见一群人走后的汗味。从这点看,确实是很注重细节的大酒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26这个按钮,就在门要关闭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窜到门前,一手扒开了正要闭合的电梯门。 “sorry,等一下哈,美女。”他声音轻浮,戴着一顶礼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巴上有稀疏的胡茬,灵活地闪身挤了进来。 我礼貌地往里挪挪,其实没必要这样做,电梯厢大得能放下一辆小面包,不过这男人身上有种轻佻的气息,不是我愿意扯上关系的那类人,尤其是他进电梯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笑呵呵地转向我,熟练地搭讪道: “美女一个人住啊?出差,独自旅游,还是等情人?” 我很想抡起包给他个大耳刮子,好不容易忍住了,瓮声瓮气地答:“见前夫。” 他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哂笑道:“这个好啊,那你现任丈夫知道吗?” “你这人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吧,我是来跟他签离婚协议的,行了吧。” 男人夸张地“哦”了一声,我目不斜视地盯着数字屏幕,看着楼层快速飞升,这才注意到他还没按楼层键。 而他此刻靠在了电梯侧壁上,姿态慵懒地交叉着两条长腿,饶有兴致似的打量着我,目光从脖子到脚踝,最后停在臀部,嘿嘿地笑了两声。 “生过孩子吧。”肯定的语气。 “啊?”我不明所以地朝他扭过头,看见他嘴角猥琐的笑意,才蓦地明白过来,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 “低俗。”我恶狠狠地甩出这两个字,继续盯着按键屏,现在到了十六层,真希望中间上来个人,缓解我的尴尬处境。 接下来他没有说什么,电梯终于在二十六层停下,我舒了口气,门缓缓打开,我得救了般,迫不及待要迈出去,一只脚刚跨出门,一只有力的胳膊就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 我刚想呼叫,他就凑了上来,嘴贴在我右耳上,笑道:“如果不想离开,就来找我,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 然后在我的屁股上暧昧地重重摸了一把,胳膊松开,手往前一推,我就踉跄着出了电梯间。我惊魂未定,转身看见电梯门正像电影慢动作那样徐徐合拢,他在缝隙中摘下礼帽,扣在胸前,咧开一个有几分迷人但基本还是猥琐的微笑,冲我行了个绅士礼。 我认得那张脸,心跳骤然加速。 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80章 奇奇怪怪 那个男人, 是杳马。 一个十分讨厌、欺软怕硬的家伙。一切罪恶的根源。 我抱着肩膀,没来由地感到遍体寒凉。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我的臆想世界吗?家中遍布喜欢的衣服和家具,陪伴在身边的亦是最爱的那个男人, 我先前猜测这是我的潜意识形成的世界,但杳马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推测。 我显然是不愿意让这种家伙出现的。 这一楼层看上去和一般的西式奢华酒店没有太大区别。宽幅的猩红色绒毯上, 用金色丝线勾勒着大簇大簇的花朵的图案, 壁纸是我不认识的某种高档材料, 摸上去手感极佳。天花板很高, 仿佛是为了与贵族气息浓郁的地毯呼应,绘制了拉手风琴的美丽妖精和光着屁股的小胖天使。 我抬起步子,抻脖子张望房间号, 左侧是单数, 右侧为双数,我蓦地发觉,哈迪斯并没有告诉我在哪个房间见面。 第66章 这可就尴尬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与他的对话界面, 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好久,终于还是敲出了询问的信息。 “不好意思哈, 咱们是在26层的哪个房间见来着?”为了减少尴尬, 我还补充了一个挠头的可爱表情。 反复检查没有错字后, 我才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发送键。发信成功, 但足足五六分钟没得到回复。然后是七分, 八分, 眼看着过了约定的七点半。 哼, 不回我信息是吧, 那就不算我迟到。 我忽然蹿起一股火, 靠在居然有些柔软的墙壁上盯着手机,大脑一片拥堵。 一扇门打开了,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打着嗝摇晃了出来,往电梯方向走去。我厌恶地闪身与他拉开距离,有一瞬间,他俯下身来,似乎要喷射胃部内存,吓得我也跟着一阵胃抽搐。 为了躲闪,我不小心刮到身后一个房间的门,里面立刻传来狗叫声,和一个女人脾气很坏的喊声:“谁——啊?” 瞥了眼手机,依旧没得到回复。我沿着走廊往出走,来到与电梯间相反的另一侧的尽头。那是一个开放性区域,有几台内容各不相同的自动售卖机和一间双开门游戏室。游戏室在贩卖机对面,半敞开着,里面有打桌球的声音,和男人低低的笑声。 我转身朝向贩卖机,想选一杯瓶装咖啡提提神。咖啡种类繁多,一大半是我不知道名字的,我选中了眼熟的星巴克,按下取货按钮,咣当一声,厚乳拿铁滚了出来。(吐槽:星巴克好像没有厚乳拿铁吧?) 就在我弯腰取咖啡的时候,游戏室半开的门被一把推开,有人迈了出来,脚步由快到顿,带着疑问停在我身后。 “夫人?” 很熟悉的声音。 我边直起腰边回头。是米诺斯,手持一根台球杆,惊讶地看着我。 第一次看见不是古牧头的他,竟惊为天人:一身贵族少爷似的打扮,棉麻质地的白衬衫十分挺括,灰色的紧身马甲凸显出宽肩窄腰,利落的短发向后梳去,只留几丝刘海垂在额角。 神态倒是没什么变化,总有一丝鬼畜感在里面。 我上下打量着他,颇感惊艳。他似乎对我的双眼放光没有太大反应,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咖啡上。 “这是瓶装咖啡?”他用十分惊诧的语气问。 我把咖啡往上拎了拎,不明所以:“对呀,当然是喽,不够明显吗?”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您居然喝这种低档次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了……还是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后打算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吗?” 低档次?这一瓶二十多呢,以前我可是都喝五块钱一瓶的雀巢呢…… 他的目光又扫过我的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般皱起了眉:“这个包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游戏室里又走出两个男人,我抬头一看,分别是路尼和巴连达因。 路尼倒是依旧长发及腰,但他气质优雅冷峻,即便身着现代装也毫无违和感。与两位白毛不同,巴连达因很有男人的帅气感,钢铁直男的气息扑面而来。 话说他跟这两位凑在一起玩,拉达知道吗? “您是来找哈迪斯大人吗?”巴连达因一本正经地问,目光也同样掠过我的咖啡和帆布包,但毫无触动,似乎没觉得现在的我与之前女人味十足的优雅夫人有何区别。 我忙不迭地点头,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开口问道:“我没找到他,他在哪个房间?” “就是他经常在的那个房间。”巴连达因满脸都写着“正直,不会拐弯”,急得我重重跺了一下脚。 “那是哪个房间?”我黑下脸继续问。 “哈迪斯大人在2644。”略带沙哑的女性嗓音如方才一般浮现在耳后,那个高个子的美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里,目光平静,语气清冽。 我这才想起她是谁。不正是拜姐吗——天孤星的拜奥雷特。 换了头型居然没第一眼认出来。好丢人。 “谢谢你。”我冲她笑了笑,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帮我了,女人果然比男人靠谱多了。 我没好气地瞥了米诺斯一眼,急匆匆地朝着另一头快步走去。哈迪斯还是没有回我的信息,而此刻已经过约定时间十几分钟了。 忽然,我停住脚步,转过身。 “那个,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杳马的人吧?请务必把他开除掉。” 米诺斯一愣:“这个您应该和潘多拉说,她才是人事经理。” “哈?” 潘多拉是人事经理?嗯,仔细想想也没啥不对的。 敢情这个酒店就是哈迪斯自己的产业啊!所有工作人员几乎都有冥斗士充当—— “所以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啊?米诺斯。”我挑着一侧眉毛问。 “米诺斯和路尼是公关部的。”拜奥雷特沉声答道,她轻瞄了我两眼,表情若有所思。 “那你呢,拜奥雷特?”我问。 “我是安保部的副经理。”她就事论事地答。 所以说艾亚哥斯是保安头子呗,倒也合理。 第81章 出糗 我往2644号房间走去。 依旧十分尴尬的是, 都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也没看见这个房间。号码断在了2642和2643。除非被砌在了墙里,否则它不可能存在于这一楼层。 我扭身, 看见路尼和巴连达因已经进屋了,而米诺斯和拜奥雷特相对而立,似乎在轻声交谈。 我很不地道地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如果这是我臆想的世界, 那么我绝对是想看八卦狗血爱情剧了。 我转回身, 打算在墙壁上的楼层索引里寻找2644。就在我踮着脚刚把视线落在26层时, 一个让我浑身汗毛立起来的声音从后面半米远的位置传来。 “你在搞什么鬼?” 是哈迪斯。 我触电一样缩了下脖子, 攥紧挎包的肩带,一边深呼吸一边缓慢旋转一百八十度,目光低垂, 保持着谦虚的神态。无论他说出多么毒舌露骨的话, 我都要笑呵呵地无视,争取签字成功。 我的目光是从他的上衣下摆一寸寸往上挪动的,他穿着一身剪裁无比合体的墨蓝色西装三件套,身材修长, 当我的眼睛移动到他白皙的脖子上时,不争气地吞了下口水。 “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他冷冰冰地问, 晃了晃手机。 我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 对上他的脸。 黑色的略微凌乱的短发, 冷澈的湖绿色眼睛, 现代装扮的他, 有一种逼人魂魄的俊美。 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美。这样的人只会让你感觉他是从故事中走出来的, 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似乎只会出入高档画廊、皇家餐厅, 而不是站在这里, 与各色人类共同呼吸一片空气。 “……晚上……好。”我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他凌厉的美貌刮伤。 “事先声明,如果你想靠装疯卖傻迫使我签字,那就早点放弃吧。”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略带狐疑地打量我,语气倒还是漠然而平静。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挎包上,似乎大为震动,嘴角紧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装扮?穿成这样,是来恶心我吗?” “哈?”我一时间呆住了,接着感受到了愤怒。 我穿的怎么了?衣服简单而修身,材质一流,放在现代社会,简直是会被小姐妹暗搓搓羡慕嫉妒恨的,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如此不堪的垃圾? 恶心他?至于说得这么刻薄吗? 我的倔劲儿上来了,如果说他一直冷漠地惜字如金,我还会保持敬畏,可他不到三句就开启了嘲讽模式,我心中的敬畏彻底土崩瓦解,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闯入圣域,带给我无限压迫感的冥王了。我现在只想彻底气气他。 “我觉得不错哦,很凸显我的身材,一路上都有人对我吹口哨呢。”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他的脸蓦地黑了,我甚至都能看见他头顶挤压着乌云。 “你真是彻底不要尊严了吗,珀耳塞福涅?”他看上去十分气愤,发自内心地气愤,“还是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粗俗、无理了?” 这都是哪跟哪?我忽然想起离婚协议,不行,不能激怒他,等他签完字再说。 我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把协议书倒出来:“既然叫我来,那就是同意离婚了吧?把字签上吧,我们好聚好散。” 这话我说得有些于心不忍,因为有一瞬间,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珀耳塞福涅。 然而我的心软只持续了一分钟。 “我不会签字的。”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先前不是答应了吗?” “对于你这种出尔反尔、朝三暮四的女人,我没必要信守承诺。给你一天时间,回去和那个野男人说清楚,然后赶紧回家。不然的话,我会采取非常手段。你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说罢,他转身往一个凹进去的空间走去。 第67章 我跟了上去:“等一下,我们再商量商量呗,刚才我错了——” 我一脚踩在鞋带上,身体十分偶像剧地往前倾倒,然后两只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钳住了他的腰,脑门重重撞在他的脊背上,顿时眼冒金星。 他的耐心似乎都被我这一连串谜之操作耗尽了,我能感受到他在深呼吸,似乎正在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动手揍我—— 于是在他发怒之前,我捂着额头和鼻子,离开了他带着好闻香味的身体,原地摇晃了几下,忽然感到天旋地转。 从来未有过的感觉。以前也因为贫血,有过头晕感,但那种感觉往往稍纵即逝,而此刻,我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这具身体了,脚下瘫软、头脑轻飘,我努力挣扎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向一侧倒去。 一双胳膊及时地接住我,好闻的香味再次钻入鼻孔,我忽然涌上一阵安心感,仿佛久远的记忆闸门被打开,我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地恢复些许意识。 “塔尼,塔尼,这个魔方我怎么都拼不出来呀,你告诉我秘诀呗,求求你啦。”稚嫩的男孩的嗓音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响起,那是一个活泼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都说了不要叫我塔尼。”另一个声音有些不满,是年轻男性的声音,十分磁性,有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你才玩了半个小时,能拼出来才怪呢。做事要有耐心,三天后还拼不出来的话,我再告诉你诀窍。” 男孩不满地发出一连串嘟嘟声,十分可爱:“可是,塔尼,你要是不在的话,我就不想玩这个魔方了,要不今晚你在我家住吧,我给你看我收集的卡片。” “抱歉啊,小家伙,我可是很忙的,没有功夫当奶爸。” “那、那我陪你加班好不好。”男孩不依不饶,似乎打定主意要缠上这个男人。 “不好。” “爸爸都不怎么理我,妈妈又离家出走,我只有塔尼一个好朋友了,现在连你都不陪我玩了,我真的好寂寞啊……” 可爱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顿时心里一紧,从躺着的地方一跃而起。 “啊,妈妈醒了!”方才还在酝酿疾风骤雨的声音立刻激扬了起来,然后一个七八岁的小豆丁蹦蹦跳跳着来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腰,把暖乎乎的身体贴上我。 无限温情涌上来,我用力揽住他,有种想哭的感觉。 第82章 哈迪斯和波塞冬 “妈妈, 叔叔他说你不要我了,我哭了好久好久呢,可你今天还是回来了, 我好高兴呀!”小男孩拿毛茸茸的脑袋蹭我。 我身体僵了一下,心里盈满愧疚。我当然不是来和他老爹重修旧好的,我是来逼他签离婚协议的。可看着紧紧贴在怀抱里的小粘豆包, 我只好沉默地抽了抽鼻子, 忽然涌出一种干脆别离婚了吧的想法。 一只短促、轻浮的口哨声打断了我的纠结。我浑身一哆嗦, 以为杳马又出现了, 往斜后方一扭头,发现居然是—— 波塞冬! 他一身白色阿玛尼西装,慵懒而不失优雅地半靠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跟朱利安梭罗十分酷似的长相, 不过个子要高些, 神态也更加张扬,眉眼间有股风情万种的种#马气息。我毫不怀疑,这个波塞冬是完全觉醒着的。 “波、波波……”我瞠目结舌。这不是冥王副本吗,怎么蹦出个特殊xp爱好者、怪物制造机、没事就爱搞地震发洪水的暴躁老哥? “你刚刚怎么忽然就晕倒了呢, 嗯,嫂子?”他暧昧地笑了两声, 似乎觉得“嫂子”这个称谓很有趣, 我黑着脸松开扎格, 把身体转向他。 在视线偏转的过程中, 我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黑发男人。刚刚扎格就是在和他黏糊, 我惊讶地发觉那居然是死神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塔尼?好像也没什么错…… 他抱着胳膊, 翘腿靠着沙发背, 一脸的倨傲(或者说傲娇), 似乎对我和波塞冬之间的对话兴趣不大。 就在这时, 门把转动,哈迪斯推门而入,他脸上是陷入深思的表情,进门后他没有看我,而是和波塞冬交流了一个眼神。 我看见波塞冬撇了撇嘴。 扎格似乎和爸爸没那么亲近,他一直抓着我那件被无比嫌弃的外套,像是缝在了我身上。 “那个,离婚协议——”我小声提醒道,哈迪斯眯了下眼睛,我立刻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波塞冬在后面吃吃笑了起来:“我说大哥,你不要老绷着一张脸好不好,对女人要热情、灵活,女人都喜欢被讨好,你这张冰块脸谁看着都打怵,难怪人家在外面找小白脸。” 不,是小黑脸。不对不对,你这不是往你大哥痛处狠戳吗,至于这么口无遮拦吗? 我怯怯地瞄了哈迪斯一脸,发现他正肃然地盯着我,跟他对上视线后,我心虚地移开脸。 他抬步缓缓朝我走来。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扎格呜哇一声,指着窗外稀疏平常的夜空嚷道:“妈妈,妈妈,看,有飞机!” 我得救了似的拉着他的手跑到窗边,外面是霓虹灯如迷雾般涣散的夜景,各种乱七八糟的色彩毫无章法地叠加,说是有飞艇我都看不清。 “妈妈,我今天在学校交了一个好朋友,他可聪明了,是个重度推理爱好者,什么都懂。”扎格仰着脸,看着我在玻璃窗里的脸说道,“他甚至能计算出整个城市一晚上的电量消耗,厉害吧。” “那太好啦。有了朋友,扎格就不会寂寞了。”我摸着他软软的耳朵,柔声说。 “嗯嗯,帝丹小学的老师们也超级棒,对我可好啦。”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那个好朋友,他是不是带一个黑框眼镜,脖子前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嗯。”扎格自豪地点头。 “那、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柯南。江户川柯南。” “……那你答应妈妈,不要把这个朋友带到家里玩好不好?” “诶?为什么?” 因为那是个比塔纳托斯还可怕数十倍的王牌死神啊!真正的死神! 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忽然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柯南只存在于我的大脑,也就是说在这里面的所有人中,只有我知道存在这样一号人物,那就证明这个世界的构筑绝对是受我影响的,但中途出现的杳马和卖花的阿加莎又如何解释?前者我肯定不希望他出现并骚扰我,而后者,我也不会想让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卖着挣不到多少钱的玫瑰花。 “扎格,我要和你妈妈单独谈谈。”哈迪斯悄无声息地走到我们身后,拎着后衣领把儿子提拎了一下。 “不,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扎格愤愤地握着拳头,瞪着爸爸,“你们大人都是骗子,之前你说妈妈离开一会儿,结果妈妈离开了一年。这回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我不要妈妈再离开了!”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千疮百孔地流着血。 “塔纳托斯,把扎格带回家,让他早点睡觉。”哈迪斯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的塔纳托斯吩咐道。 “不行,就算是塔尼也不行,我要跟妈妈在一起。”扎格在自家老爸无情的手掌下踢着腿,用力挣扎。 我咬了咬嘴唇,强忍住冲入鼻腔的酸楚,抬起一只手,搭在哈迪斯攥着扎格衣领的手腕上。 他微微吃了一惊。 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松开手,他居然乖乖地照做了——或许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一边倒。 我蹲下来,温柔地说:“扎格,今晚爸爸和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你先回家早早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呢。乖,听话,妈妈答应你明天一早去接你上学,好不好?” 扎格将信将疑地嘟起嘴,看着我,又仰脸看了看哈迪斯,似乎不确定要不要相信我们。 “那好吧,妈妈,明早一定要来呀。”最后,他选择相信我。 我郑重地点头。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不能让他失望。 “好了,小家伙,我们回家吧。”塔纳托斯站起来,嘴角流露着一种隐隐的愉快,他好像还挺喜欢扎格的,是我的错觉吗? 扎格从沙发上抓过那只魔方,背上柯南同款小书包,被塔纳托斯牵着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妈妈,拜拜。”门关上前,他冲我挥着手。 我几乎想哭了。 “好、好,现在家庭苦情戏结束,我们进入正题吧!”波塞冬把屁股从办公桌上挪下来,姿态潇洒地踱步到房间中央。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我只是来找哈迪斯签协议的,他搅合进来是要干什么?还是说,他是哈迪斯搬来的救兵?用来说服我吗? 堂堂冥王与海王碰面,居然是商讨如何追回老婆,这种事情如果让敌方阵营知道真的好吗? 话说,我真的要和他离婚吗?为了自己的幸福与快活,把那个会躺在枕头上偷偷抹眼泪的孩子彻底丢下,让他在父亲冷冰冰的目光中成长吗? 第68章 在这一刻,我第一次陷入了矛盾。 德弗之于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比我的扎格还重要吗? 我有些害怕。如果珀耳塞福涅的记忆全部苏醒,那么融合了她记忆的我,还会这样爱德弗吗? 珀耳塞福涅? 有道闪电在我脑中划过。我打了个激灵,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我在哈迪斯和波塞冬惊诧的注视下在屋里一阵寻找,终于在门后的衣服架上找到了我的挎包,从里面翻出那份变得皱巴巴的合同,眼睛直奔签字栏。 我签字的名字是亚蕾克,根本不是珀耳塞福涅。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我确确实实叫做亚蕾克,珀耳塞福涅是不存在的。 可哈迪斯他刚一见到我,就用了珀耳塞福涅的称呼。 我攥着协议书,抬起眼睛注视着哈迪斯:“你——是谁?” 余光瞥见波塞冬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多似的笑容,竟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后,坐在精致的羊皮转椅上,抱着胳膊观看直播。 他的举动更让我坚信这里面有猫腻。 哈迪斯眼睛微微一动,他迎视着我的目光,沉默良久,片刻之后,缓缓开口:“你是怎么发觉的?” “很简单啊,你一开始见到我就叫我珀耳塞福涅,我是亚蕾克,不是珀耳塞福涅,或者说不完全是。” 哈迪斯淡淡笑了一下:“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只能说明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她。” 亚蕾克摊摊手:“是啊,我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有些事只能后知后觉。还有,我的衣服明明很现代风,你却说我的着装奇怪,只能说明你的观念还停留在几百年前,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是从二百多年前那个时空过来的吧?” 哈迪斯只是蹙了蹙眉,除此之外基本没有表情波动。 那边的波塞冬拍起了手:“真了不起,脑子还不错嘛。” 哈迪斯给了他一个不满的回视。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被阿斯普洛斯用什么招数传送到这里的,难道你也是吗?”我觉得以自己的智力,推理到此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脑仁直疼。 “真可笑,区区圣斗士怎么可能操纵得了我的行踪。”他露出一种倨傲的神情,好像我刚刚说了很伤他自尊的话,“我看见他对你使用了一种时空招数,这种招数他自己显然都没有多大自信,纯粹是拿你练手,重点是,使出这个招数后,他自己也被吞噬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跟过来了呢?”我带着真诚的好奇问道。 他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仿佛不愿意回答。 “当然是怕可爱的老婆遇到危险呗。”波塞冬转着金钥匙说道,哈迪斯又一次对他发动了死亡凝视。 这两人咋这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呢。 “哦”我红了脸,虽然知道他的老婆和我之间不能完全划等号。 第83章 幕间之塔尔塔罗斯的碎碎念 地狱的深处, 那虚无而混沌的塔尔塔罗斯中,深眠着无数泰坦神族与有着神族血统的魔物,其中最令宙斯不放心的, 便是他的父亲克洛诺斯和万魔之祖堤丰。 他们饱含着对奥林匹斯诸神的愤恨,在地母盖亚的安抚下,陷入无尽的深眠。而如今, 随着地母的长久失踪, 沉睡数千年的泰坦们开始缓缓恢复感知能力, 随时能从无意识状态中醒过来, 到那时,只要有一个助力,便能将他们从牢狱中释放, 毁灭之炎将摧毁一切, 将世界重新归于原初的混沌。 深渊之神,那个讨厌实体的塔尔塔罗斯,早已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趋势。可他并不想干涉,带着好奇, 他一直沉默地观望着,每当自己与地母盖亚的儿子堤丰在梦呓中喷出愤怒的火焰时, 他都会压下那火焰带给地面的震颤, 即便是身处冥府的哈迪斯, 也未能完全察觉塔尔塔罗斯中的异样, 更别提那些远在山巅的奥林匹斯神了。 深渊之神毫无畏惧,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产生些许忌惮的, 惟有他的兄长, 那位最初之神, 卡俄斯。但他也不是个爱挑事的, 他只喜欢静静地观望着、虚无着,偶尔化出身形,在冥界飘荡一阵。纵使强大而无法战胜,但因为神格限制,他无法随意来到地上,这都要怪卡俄斯,那个定下一切原初规则的混蛋哥哥。 不过,有一个小姑娘,一个在他看来,年幼得像刚冒出尖的嫩草的小姑娘,帮了他大忙。 一切都源于她刚出生的儿子的失踪。那个叫做扎格列欧斯的冥界小王子,刚出生就被哈迪斯夺走藏了起来,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那双眼睛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于是他化出身形,告诉她如果她肯放他偶尔去地上走一走,他便将小王子的所在地指给她。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真是个傻姑娘,如果他要到地上作恶,那她可就是罪魁祸首了。不过事后他才知道,那孩子其实腹黑的很,不过都是后话了。 之所以选中她,除了眼睛的颜色,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二有权这样做的神,另一个自然是她的丈夫,冥界之主哈迪斯。 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所以当她抱着自己因为强力诅咒而痛不欲生的儿子来求他帮助时,他答应了。 那诅咒来自人类。神是不灭的,所以小王子不会死,可他却会在诅咒下生不如死。没有母亲忍心看见儿子受苦。 人类的诅咒又如何能伤得了出身如此高贵的神子呢?他知道其中另有猫腻,甚至猜到了七八分,可他没有挑明。他帮助了她,并告诉她,只有她和小王子一起“死去”,才能破解那个诅咒。 神是不死不灭的,所谓的死亡只是暂时的,他们的灵魂会踏入轮回,不是无数次无止境的轮回,而是只有一次。只有在这次轮回中灵魂重回肉身,诅咒就会彻底消失。而如果没有把握好机会,那么他们就只能永远在虚无中飘荡,即便不死,也生不如死。 因此这个方法是极度冒险的,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她毅然决然同意了,那个忠心的赫卡忒坚持与他们一起轮回,她是命运的骰子,可以随意对命运进行微操作,是唯一能让命运在轨道上稍稍叉出分支的神。她的能力,无法战胜,简直就是最好的陪伴者,何况她还深爱着那个美丽的冥界女主人。 所以,有她的加入,胜算由百分之无穷小,提高到了百分之无穷大。因为轮回为人类的母子俩,是根本不会无端觉醒记忆与神力的,可赫卡忒却能够在他们的人生轨道上推一把,制造一系列偶然,并最终促成美好的结果。当然,她的轮回是带有部分记忆与神力的,毕竟她不算当事人。 一切很快开始执行,漫长的岁月(对于人类而言)过去了,那个孩子终于回来了。当她第一次跌跌撞撞被摔到黄泉比良坂时,他就察觉了。 很好。他从心底感到高兴。毕竟她回来了,他就可以得到去地上逛逛的应允——哈迪斯自老婆走后,每隔数百年就睡上一大觉,根本无法给他应允,而一旦醒过来,就迫不及待发动灭绝人类的圣战,基本不搭理他。他都快憋坏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想找个人说说,却一时不知道该跟谁说。 冥斗士里混进了一个难缠的家伙。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随便一个高阶的神,便可以将他秒杀,即便他要搞事情,也只是欺负一下人类吧。毕竟就算是他的哥哥,时间神柯洛诺斯,也不敢在这片卡俄斯的居住地惹是生非,何况他一个被剥夺神格的废物呢。呵呵。 命运的转轮开始启动了,我亲爱的珀尔塞福涅哟,快回来吧,用你那春天般的力量装点我的荒芜吧。我期待着,回来吧,我可爱的孩子们啊。 第84章 名侦探哈迪斯 “很遗憾, 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珀耳塞福涅的记忆,之前的一切我都想不起来……”我撒谎道, 轻轻垂着头,避免视线接触,“真的十分抱歉……” “不要说这些了。”哈迪斯强行切断了我扭捏的自白, “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诶?很难做到吗?我是说, 有你们两位在。”我抬起头, 眼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哈迪斯将目光落在窗外:“按理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虚幻空间, 想打破并不难。但那个圣斗士的招数里,被加入了其他力量,来自远古的时空之神的力量, 因而意外地很难突破。不仅如此, 我们来到这里的只是灵魂体,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力量是无法使用的。” “那、那我也是灵魂体吗?”我惊悚地在身上胡乱摸着。 哈迪斯转过头,挑眉道:“没错。不过就算不是灵魂体,以你现在的状态也基本帮不上忙。”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损。 “而且波塞冬来到这里的灵魂还不完全, 大部分仍旧在亚特兰蒂斯。”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只有“种马”那部分传送了过来, 有用的部分还在沉睡, 显而易见嘛。 “那塔纳托斯呢?还有我遇到的米诺斯他们?” 第69章 哈迪斯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他们不过是你脑海中幻象的投影, 塔纳托斯那部分也受到我的影响。” “所以说, 在你印象中, 塔纳托斯是个男保姆?”我不禁觉得好笑。 哈迪斯有些奇怪地望着我:“你明明没有以前的记忆, 可却又对冥斗士的相貌甚至关系了如指掌, 能解释一下吗?” 我一时语塞。仔细回想一下, 好像确实暴露了很多细节。只不过我没想到哈迪斯如此心细。 我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想把一切真相告诉他。直觉告诉我是可以信任他的,不过对于波塞冬,我可不敢保证。 “有些话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我说道,并用眼神示意。 “喂喂,不要这么见外好不好。”波塞冬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并使劲往后一靠,身体重重地陷入柔软的皮沙发。 “我不走。”最后他居然像个孩子一样耍赖似的说。 “所有和我说的话,都可以当着他的面讲。”哈迪斯用就事论事的语调回答了我。 这台词咋这么耳熟呢?你俩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吗? 有了杳马的衬托,一切反派都无比可爱。我觉得如果自己有所隐瞒,会造成很多不好的结果,就像故事本来的发展那样。所以我把我来到这里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我告诉他们是时间之神将我带来这个时空的,还告诉了他们杳马的存在,以及他已经做了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波塞冬听得目瞪口呆,而哈迪斯只是偶尔蹙一下眉,没有插话,安静地听我讲了半个多小时。 “我知道有人偷走了我的灵魂,注入亚伦体内,而非我选定的肉身。”在我停下解释,口干舌燥之时,哈迪斯开了口,“之前,我已派修普诺斯去调查,他查到了那个人,正是你所说的杳马,身为天魁星的冥斗士。” 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么快就查到了真相啊,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单纯出于好奇,明明在原故事中,每个人都像是被蒙了眼睛,被一根线牵着走,几乎毫无思考。 “修普诺斯掌管睡眠,他的儿子们掌管梦境,连宙斯都无法抗拒他们的能力,何况一个肉身只是人类的被贬的神。” 原来如此。看来只要发现漏洞,以神的能力,完全可以光速追踪到真相。在故事里,纯粹就是没人意识到会有杳马这根搅屎棍存在,所以才被操纵了这么久。 从这个意义上看,我反倒成了最大的功臣。 “所以,柯罗诺斯是派我来纠正他弟弟的所作所为吗?”我用食指点着下巴说。 “亚蕾克,将你传送过来的,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柯罗诺斯。”哈迪斯和波塞冬对视了一眼后,说道。 我十分震惊。一是因为之前一直笃信的真相被戳破,二则是因为,他叫了我的本名。第一次,不是珀耳塞福涅,而是亚蕾克。 “为、为什么不会是柯罗诺斯?”我感到巨大的恐惧在体内翻涌。未知的恐惧。 “因为卡俄斯的存在,就证明了柯罗诺斯的消亡。”哈迪斯严肃地解释道,难得地,我看见波塞冬也阴沉下脸,这样看来,他确实有点像无数作品中描述的那个暴躁暴虐的海王。 “在人类花样百出的传说中,确实有柯罗诺斯这一说法,甚至很多后来的神也对此深信不疑。只有一些古老的神族才知道,柯罗诺斯不过是很久很久远的曾经而已。他确实是一切的初始,但随着原初四位神的陆续诞生,柯罗诺斯就化为虚无了,他的神权被这四位神祇取代,尤其是卡俄斯,他的职能完全覆盖了柯罗诺斯,所以远在一代神王乌拉诺斯诞生之时,他就已经不复存在。后续又出现了天体之神、时间之神——” 说到时间之神时,他苦笑了一下。我这才想起那个名字与柯罗诺斯十分相近的时间泰坦神,正是哈迪斯他们的父亲,二代神王克洛诺斯。 “总而言之,柯罗诺斯早就消亡了。你还是从未来传送过来的,更不可能是他的操作。”波塞冬站了起来,抱着胳膊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那、那是谁啊?该不是就是杳马吧?”我蹿起一阵寒意。 “应该不是。”哈迪斯轻轻摇头,“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现在我们要想突破这个空间,只有先找到它的发动者,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诶?那你们呢?” “当然在这里等你了。” “为啥不一起去?” 哈迪斯有些自负地哼了一声,我忽然明白了过来。 是啊,他们毕竟是主神嘛,怎么可能纾尊去找一个圣斗士协助? “我觉得你还是尽快找到那个人比较好。出现这种状况对他也是个意外,时间越久这个空间的稳定性越差,那个杳马虽然只是冥斗士的肉身,却拥有连我们都无法制止的操纵时空的能力。现在被卷入的,只是他曾经留在那名圣斗士身上的力量体,一旦本体察觉我和你一起被卷入了这个拥有他部分力量的虚拟时空,以他的性格,难免不会动歪心思,你也不想被他捉弄吧?。” 哈迪斯已经尽他所能,用平易近人的口吻解释给我听。我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没有用“朕”之类的自称,而只称呼自己为“我”,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身上也有猫腻? “啊,你的意思莫不是他也跟着穿越过来了?”我忽然想起在电梯里见到的杳马。 “似乎还没有。那家伙应该是对那个圣斗士做过什么,导致他身体里存在着他的一部分力量,发动时空技能时,那个部分幻化出他的身形。你可以这样理解,他的状况和波塞冬酷似,只有少部分灵魂体过来了,只不过他更微弱,但却造成了空间的混乱,还真是个棘手的家伙呢。” “哼,区区一个被除名的垃圾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波塞冬对于兄长的深思熟虑不以为然。 “其实,用神之通道就能秒杀他的。”我人畜无害地微笑补充道。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1、关于哈迪斯大人是如何精准地察觉到女主被卷入异空间呢? 不要忘了哈迪斯的大神器:隐形头盔。实际上,隐形头盔看似不能比拟宙斯的雷霆、波塞冬的三叉戟,但在特殊情况下,它十分地有用。带上它,不仅没人能够察觉到气息(卡俄斯都办不到),还能轻易突破任何结界。所以说,以前的圣战,老哈都在放水,明明可以头盔一带,降临圣域,然后—— 哈迪斯确实偶尔会来到圣域“探望”老婆。不要想歪了,他是因为察觉到她可能存在危险。 2、哈迪斯不再用“朕”自称的原因是? 亚伦提的建议。要减少逼迫感,尽量平易近人,这样才会让亚蕾克感到容易亲近,才会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3、发现女主和德弗在一起,哈迪斯为何不暴怒呢? 他确实在心里暴怒过,但表面上没有呈现出来,也没做任何报复行为。因为他为自己曾经伤害过爱人的事而内疚,再加上他曾有过三个情人(我给加一个),所以也就纵容了。另外,他知道女主并没有完全觉醒记忆,所以他没有怪珀耳塞福涅,在他眼中,亚蕾克已经独立出来了。不过是不是也会生会儿闷气。 4、关于时间之神的设定,我是简单搜了一下后自己瞎设定的,勿较真,在我的设定里,最强的就是卡俄斯,然后是塔尔塔罗斯和宙斯(平行的,宙斯因为神权压制,有时甚至会略高于塔尔塔罗斯),再之后是哈迪斯、波塞冬、雅典娜和赫卡忒(这个四个的实力排名没有先后,赫卡忒又被称为“冥府雅典娜”,好像在所有资料里,她都强得离谱)。 5、雅典娜并未完全按照希腊神话来,否则圣斗士的世界观就很违和了,女战神一块砖头能拍晕阿瑞斯,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圣斗士来保护(狗头)。 第85章 寻找阿斯 “哇, 哇塞,那不是东京塔吗?真厉害。”我扒在玻璃上望着窗外,四周的建筑与车辆都电流一样地飞速窜过, 只有那座通体闪亮的高塔在远处恒久伫立。 哈迪斯一脸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双手握着方向盘:“东京塔?” “嗯嗯,我超喜欢的地点之一, 柯南无数次战斗过的地方。”我依旧一脸兴奋。 “莫名其妙。” “看来, 这里还真是我的意识形成的世界啊。”我收回视线, 再一次老老实实靠在副驾驶上, 拢了拢头发,像小白兔一样乖巧。 谁让冥王大人亲自当司机呢,我可真是消受不起啊。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是一个不近人情、冷酷自私的人, ”哈迪斯从后视镜斜了我一眼, “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就这样认为的,对吗?” “啊,这个——”我扭动着身体,心虚地回答不上来。 “至少你会开车。”过了好半天, 我才憋出一句话,并神采飞扬地指了出来。 他一脸冷漠地瞟了眼遍地飞奔的各种车, 给了我一个无语了的表情。 第70章 我吐了吐舌头, 保持乖巧状, 用余光偷偷观察他那极其赏心悦目的侧颜。 我发现他的神色舒展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不那么严肃死板了。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恰到好处地展露了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以及优雅紧致的颈部曲线。 “柯南到底是谁?”他巧妙地别过一辆意欲抢道的车, 忽然转过脸, 动作和问题令我措手不及。 “柯、柯南是我们那个世界很出名的动画人物, 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侦探。”开始我说得有些磕绊,但他意外地露出一种想听我继续说下去的神情,于是我就打开了闸门,越说越滔滔不绝,眼里放光。 哇啦哇啦讲了许多,才发觉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在后视镜里悄咪咪瞄了瞄,发现他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弧度,不是冷笑,而是—— “以前你也经常这样,自顾自地就说很多地面上的故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情,以至于我怀疑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哦……”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我喜欢你说这种话时眉眼间的纯真,就好像我是一个被关在囚牢里的怪物,永远也见不到外面灿烂的光景。”他说道,居然微微笑出了声。 “那她一定是想把自己认为美好的事物分享给你。”我小心斟酌着用词,并很谨慎地用了“她”这个称谓,不是为了撇清关系,只是实在不好意思把想不起来的记忆安在身上。 我不知道如果我假装自己依稀记得与他的点点滴滴,会不会博得他的好感,但我知道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灰黑色的雷克萨斯在交织的光影中穿梭而行,自打离开巴斯酒店,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原本已经计划好,我先回家,然后通过德弗找到阿斯。按照他们的推论,这个世界大部分是我构筑的,但我只是粗略地造了一个框架,里面更为细节的东西,则是在我的大纲范围内自行发展的,所以说阿斯会在什么地方,德弗应该很清楚。 我刚打算离开,哈迪斯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把办公室的钥匙抛给波塞冬,要他在这里守着,他送我回去。 于是我就战战兢兢上了这辆车。 至于为何不是劳斯莱斯,可能是我觉得太雷人了。 又过了十分钟,车子停在了我所在公寓的楼下。 “那,我先回去了。”我轻轻关上门,然后飞快地四下打量一圈,活像个偷情回来的渣女。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把车开走的意思。我只好僵着身子,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家的方向磨蹭。 奇怪的是,他的注视并没有给我带来难受的刺痛,反而像一束光轻柔地打在背上,有种暖烘烘的感觉。 坐电梯来到家门口,刚一推开门我就愣住了。 屋里灯光通明,德弗正坐在沙发上,外衣也没脱,一脸严肃地抽着烟。 他不是要彻夜加班么?还有,他居然抽烟? 我关上门,努力掩饰脸上的慌张:“你回来啦?还以为你要在警局呆上一整晚呢?” 德弗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我从他的动作中看一丝压抑的愤怒。我僵在门口,忽然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有种陌生在里面。 “怎么不接电话?”他站起来,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啊!”我连忙在包里翻找,居然发现手机落在了哈迪斯的车上。 遭了。 “手机打车的时候落下了,哈哈,不好意思啊。”连忙撒谎补救。 “是吗?这种时候还这样粗心,真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半信半疑地说,但眼中怀疑的神色消散了不少,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像我熟悉的那个德弗。 然而他的语气仍然充满揶揄,令我很不安,也很不解。 德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明明昨天还那样温柔、体贴,怎么今天就变了个人,嗯?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甩下鞋,连拖鞋都没穿,就大步走到他跟前,从茶几一角抽出一张面巾纸,在他脸颊上用力擦了擦。 没掉色。看来不是阿斯假扮的。 “你、你干什么呢?”德弗一脸震惊,给了我一个脑瓜崩,“脑子被夜风吹傻了?” “我一直在家待着很郁闷啊,就出去逛逛街,结果手机还丢了,然后一回家你就凶我……”我假惺惺地想挤出一滴眼泪,酝酿了半天,鼻涕倒是先出来了。 似乎是我伪装的委屈模样很逼真,德弗一下子心软了,他搂住我,说了两句道歉的话,就在我以为自己蒙混过去了的时候,他凑在我耳边,说道: “下次撒谎之前先动动脑子,明明是被我提醒才发现手机丢的。你一直都不是很擅长说谎的……” 我怔怔地站着,德弗的唇顺着我的耳廓滑下来,一路轻吻,然后抬起我的下巴,将吻落在我微微发颤的唇上。 我这才知道,德弗并不是我以为的小猫咪。他其实是一只藏着尾巴的大灰狼。 至少这个世界的他是这样的。 可是明明知道我在扯谎,他为什么不问下去了呢?他怎么不再追问我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撒谎呢? 他的吻越来越疯狂,带着一种报复的意味,手也开始动作粗鲁地不安分起来。然后他咬破了我的唇,血腥味弥漫口腔,我用力推开了他。 “德弗,对不起,我没和你说实话。我去见扎格了,我想他了。”我依旧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我的脸却是很冷静的,很有说服力的,我都纳闷自己为何能将情绪切换如此之快。这个是我的长项。 德弗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的眼睛有些红,看得我于心不忍,我扭过头。 “阿斯普洛斯还好吗?”我问道。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告诉我,阿斯普洛斯在哪里?”我直截了当地问。 他依旧愣怔怔地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一个能毁灭世界的问题。 过了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阿斯普洛斯的?” 咦?难道在这个世界阿斯不是他哥哥吗? 德弗认真地望着我的眼睛,想从我的眼里看出些端倪。我察觉到了异样,却不明白缘由。 “德弗,拜托你了,告诉我他在哪好吗?对我来说这很重要。”我真诚地说。 德弗叹了一口气,他又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缓缓吐出一个圆形的烟圈。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阿斯的事,也不知道你为何要问,但既然你坚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低下头,“阿斯普洛斯是我的孪生哥哥。” “嗯。”确实是这样。 “只不过,他在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从母亲身体里滑出来的 ,只有我一个。”他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的悲伤,“母亲本来取好了两个名字,可惜只用上了一个。” “啊?”这是我没想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怎么去找阿斯普洛斯啊!他干脆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嘛! 第86章 阿斯 “所以说,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到阿斯普洛斯吗?”德弗轻轻拨开我的刘海,手指在我额头上摩挲。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的眼睛仍然通红,像是压抑了很多愤怒与不甘,我再一次避开了他的注视, 心痛无比, 却又不知所措。 “我都看见了, 是他送你回来的吧?”他摒弃了先前的问题, 忽然又问道,用两根手指扳正了我的脸,“每次见过他之后, 你都怕得要命, 唯独这次不一样,你是不是对他旧情复燃了?回答我,亚蕾克。” “……”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想别开脸,可他的手指孔武有力, 牢牢地桎梏着我的下巴, 我动弹不得。 我确实对哈迪斯有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但我自认为那只是一般女孩的短暂花痴, 毕竟没人会对那样一张俊美的脸无动于衷, 再加上前世的种种孽缘, 毫无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也仅限于此。至少在此世, 我爱的是德弗。 “没有那种事情。”我决定实话实说, 不想让他有任何误会, “我们没有旧情复燃,只是在商讨离婚事宜,还有……” 还有逃离这个空间的方法。可我没法和德弗说这个,一来他不会理解,二来他会失去我。 他本人其实也只是我的幻想,是我对美妙人生的设想里必不可缺的重要存在。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根基于我的大脑,根基于我的所思所想以及潜意识,除了故意卷进来的哈迪斯和波赛冬,还有那个杳马。 忽然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德弗也是按照我的“喜好”构筑的,那他理应一直温柔体贴到底,为何今晚会突然如此反常呢? 还是说我潜意识里有点抖m,希望他能偶尔粗暴一下? 不不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可他今晚,真的有些反常。 我正混乱地想着,德弗突然凑近我,再一次咬住了我的双唇。 第71章 在他的密集的攻势下,我陷入了意乱情迷,浑身燥热,却又有些难以言明的抗拒。 想和他亲密地结合,却又不敢在这个空间进行,矛盾撕咬着我,让我进退两难。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德弗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手很大,一只就足够令我窒息,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眼中窥见到一丝疯狂。 这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德弗…… 我的心狠狠地扭结了一下,就算是抖m,我也不会幻想出这样的德弗,他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倏然之间,我仿佛想通了什么。 阿斯普洛斯没有出生,那么他很可能与德弗融合在了一起,在弟弟情绪极端的时候,通过煽风点火的方式显露自己的存在…… 如果让我设计类似剧情,我会下意识编排出这种解释。 果然,这里仍旧是受我潜意识的操纵,包括阿斯普洛斯的存在方式。我早就该想到这点的。 德弗的表情越来越癫狂,属于阿斯普洛斯的气场一点一点溢了出来,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挣扎,一会儿扼紧一会儿又费力地松开,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艰难地抗争着。 阿斯普洛斯想掐死我,而德弗正在努力抵抗兄长的意识,他想要救我。 但他终究只是我制造的幻影,阿斯普洛斯则是通过异次元空间跟随我而来的真实存在,实力明显更胜一头,他很快压制住了弟弟的反抗,随着肤色一点点变淡,德弗消失了,将我传送过来的那个罪魁祸首,显露出狂傲、凌人的神色。 他掐着我的脖子将我的脸拉近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呢?愤怒我“拐”走了他的宝贝弟弟? 突然,我有些不合时宜地意识到,刚刚与德弗的那两个深长的吻,他是不是也感同身受…… 那样的话,该愤怒的明明是我好不好,他干嘛露出一副暴怒的表情呢? 这样想着,我羞恼地朝他猛踢了一脚,他松开我的脖子,敏捷又不失优雅地轻轻一闪身,避开了我的攻击,而我则在惯性的带动下,一头向前栽去,差一点就把门牙磕在了茶几上。 千钧一发之际,他粗鲁地薅住我的手腕,又把我向后猛拽一下,我的门牙因此幸免于难,但我的屁股却遭了殃,重重地撴在了地板上。 我疼得呲牙咧嘴,他则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嘴角轻蔑地向上勾着。 第87章 神之通道 “等、等等, 停战——”我连忙挥动手臂,急切地说道。 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有个讨厌的家伙混进了这个空间, 必须赶紧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阿斯普洛斯扬起一边眉毛,好笑又不明所以地睨视着我。 我知道他怀疑我是赛奇派来的眼线, 很可能背负了某种对他不利的秘密使命, 再加上德弗的缘故, 他应该是真的很想一拳把我打成天上的星星。 他应该也预感到了, 自己不是赛奇中意的人选,所以原著时间线里的他,此刻正在筹谋孤注一掷的叛变。 他要谋杀教皇, 而他的武器, 就是德弗。 造成他如此偏激的罪魁祸首,正是杳马。那个宛如纳粹医生般,从小就对他“下咒”的恶棍。 只是因为自己的遭遇,就迁怒于无辜的双胞胎少年, 在他们身上抒发恶意,毁掉他们的人生, 这样的家伙, 就应该永远被封印在塔尔塔罗斯最深处, 终日承受烈火的焚烤—— 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上来, 或许是体内属于珀耳塞福涅的部分觉醒了, 我觉得有股力量涌了上来。 看见我表情不断变化, 一会儿紧张迫切, 一会儿又目露凶光, 阿斯普洛斯不禁蹙起了深蓝色眉毛: “你刚刚在想什么?” 语气虽然桀骜, 却隐含着一丝戒备。 我忍着尾椎上的钝痛,撑着身体从地上晃晃悠悠站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是认真的,你讨厌我也好,怀疑我也好,回去之后随你的便,但在这里,你得听听我的建议,否则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口吻听上去很有信服力:“我是从245年后穿越过来的,我知道你们的结局,尤其是你和德弗的结局,你想听吗?” 饶是阿斯普洛斯,也被我的话给惊呆了,花了足足半分钟,才一点点消化我所表达的内容。 他动了动嘴,想说话,但我伶俐地插了进去,以前所未有的好口才,把他落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一口气叙述了一遍。 包括他操纵德弗刺杀教皇,却被阿释密达阻拦,最后恢复了理智的德弗决定大义灭亲,亲手以幻魔拳将他一击毙命。 我将德弗悲壮的心路历程说得声情并茂,包括从小对兄长毫无保留的崇敬与爱戴,为了他心甘情愿充当影子,也提到阿斯普洛斯小时候是多么阳光乐观,试图唤醒潜伏在他心底的温情。 当然,在叙述的最高潮,不忘把导致他们兄弟悲剧的罪魁祸首抖了出来。 阿斯普洛斯震惊地瞪着我,显然我说中了他即将采取的刺杀手段,同时还抛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离谱的结局。 但他迟迟没有打断我,而是冷着一张脸任凭我说得口干舌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孩子气。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过了许久,他冷冷地开口反问道。 虽然神色在动摇,但嘴上似乎不打算轻易妥协。我叹了一口气,这时脑海里有个声音开始操纵我的肢体。 我走上前,踮起脚(他实在太高了),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脸上。 他斜睨着我贴在他侧颊上的那只手,露出受到了冒犯的表情。 继而他可能是联想到了我和德弗的关系,瞳孔一缩,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的手掰开。 他没有成功。我的手岿然不动,因为现在我的体内翻涌着珀耳塞福涅的力量。 那是神的力量,无比强大而治愈。 阿斯普洛斯愕然而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但从我手心汩汩涌出的春天般温煦的力量,正一点点融入他的而身体,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 “你——到底是谁?”他问道,声音近乎于呢喃。 “我是珀耳塞福涅,你那样博学,肯定知道我是谁,对吧?”我笑了一下,“跟我一起来吧,阿斯普洛斯,我带你回到245年前,让你以旁观者的视角,亲自见证你都做了什么。” 我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体内那个人格就发动了神力,一团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我们。 接下来,我们被抛进了一段记忆里。阿斯普洛斯亲眼见证了我说的一切,当他看见赛奇走到濒死的自己面前,蹲下来说“真可惜,希绪弗斯早就已经拒绝了教皇之位,只要你通过谣言的考验就能顺理成章成为教皇”时,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接着他捂起额头狂笑起来,似乎觉得自己从杀死神庙的女巫,到操纵德弗刺杀教皇,都荒诞无比,又异常可笑。 但我不打算就此结束。我还带着他穿越到两年后,见证了“他”成为哈迪斯的冥斗士。我们看见“他”与曾经的同伴对峙,直到和杳马碰上面。 他的情绪随着杳马对往事的揭露而剧烈起伏,这还是在我已经先行描述过一波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他很可能已经冲这段触摸不到的回忆挥动拳头了。 “这个人,现在就在我们所处的空间里,你得想办法消灭他,阿斯普洛斯。”我慢悠悠地说道,让自己的口吻听上去不像命令。 他那样的人,肯定讨厌被命令,而我只想尽快解决问题,而非激怒他。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或许是他那高傲的神态总给我一种桀骜不驯、张扬跋扈的气场,而实际上,他没有那么不讲理,摒除杳马种下的恶果后,他理智、知性的一面很快占了上风,他转头看向我: “我要怎么做?” 我朝着记忆里正在进行的画面努努嘴。他转回头,和我一起盯着看。 战斗很激烈,也很精彩。不知过了多久,一切便都结束了。 阿斯普洛斯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平复记忆带给他的巨大情绪波动。不知过了多久,才转向我: “神之通道。我明白了。” 声音很平静。 我点点头: “对,杳马虽然是时间之神弟弟的转世,但毕竟肉体凡胎,无法突破神之通道,同时他还很不幸地转生为了冥斗士,灵魂以魔星的身份存在,和其他魔星一起,被阿释密达制作的念珠所封印,无法再次轮回,这简直是绝妙的机会。不过你还真厉害,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参透了这些,了不起。” 听见我的夸赞,他十分不适地挑了一下眉,但也流露出一丝丝很受用的神态。 果然,男人不管什么等级,都很喜欢被夸赞,被崇拜…… 我哭笑不得地记下这点,打算回去之后多夸一夸德弗。 “那个,”我用手指头怼了怼他的胳膊,有点忸怩地说,“我和德弗是真心的……” 第72章 他薄薄的唇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目光再度变得充满威胁性。他很不悦地打量着我,却始终没有说话。 对此我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了,反正我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表达了出来。我也根本没想过得到他的祝福,他能不追杀我已经是很大的妥协了。 毕竟在我眼里,他可是个隐形的终极弟控。 “回去吧。”我无视他越来越锐利的注视,语气愉快地说,打了个响指,记忆场景顿时化作一片旋转的色块,眨眼间我们就回到了熟悉的客厅。 只是视觉的骤然转换和展现神力后的疲惫,让我眩晕了一下,左脚拌上了右脚,身体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向前载去。 我的额头磕上了茶几,很疼。 而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摔倒,岿然不动,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我捂着鼻子愤愤地转过头,看见他正一脸戏谑似的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两个字:活该。 果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哼唧哼唧地揉着鼻子,郁闷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鸽了这么久,很快要完结了,我尽量一口气码完^_^ 第88章 归来 回来的过程十分顺利。 因为恢复了部分珀耳塞福涅的力量, 再加上这个世界是依靠我的想象形成的,我很快就锁定的杳马的位置。 那家伙死性不改,和漫画里一样对我们挨个进行嘲讽, 阿斯普洛斯沉默地听着,我能看出来他很愤怒,但更多的是不屑。 他看向杳马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而这不出意外地激怒了那位被贬为凡人的远古神明。 阿斯普洛斯没有给他表达怒气的时间, 他轻蔑地抬起一只胳膊, 发动了那个对于人类而言几乎不可掌握的招数——神之通道。 杳马的肉身被消灭殆尽,而这个虚构的世界也在我眼中一点点土崩瓦解。 我知道哈迪斯和波塞冬一定在某处看着,他们不打算插手, 也没必要插手。 再见了, 德弗。看着眼前飞舞飘散的色彩碎块,我在心里默念,努力将这两天的甜蜜生活刻入脑海。 我会怀念他做的每一道菜,怀念他拥抱我时砰砰不停的心跳…… 不过, 马上又能见到他了,活生生的他, 不受我大脑臆想干扰的他。 我露出雀跃的表情, 阿斯普洛斯斜了我一眼, 像是看透了我的小心思, 嘴角紧了紧。 幻境很快消散, 视野里再度出现双子宫空旷、冷彻的大殿。 入目的场景, 让我方才经历的漫长幻境突然变得短暂如错觉。要不是身体里还涌动着冥后的力量, 恐怕我很快就会产生自我怀疑。 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吗?我或许会这样问自己。 “哟, 都回来了?”教皇的声音从一根廊柱的阴影里飘出来, 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释然。 他一袭白袍,没有带着那顶象征着权利与威严的头盔,脸上堆叠着细碎的皱纹,嘴角轻轻弯起,盛着一抹很家常的微笑。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上级,而是一位长辈。 我注意到阿斯普洛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继而垂下头攥紧双拳。我猜在这一刻,他一定是回想起了从幻境中看到的那些经历。 他此刻想必正被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冲刷、裹挟,他或许会自责,自嘲,但我想他不会后悔。 因为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曾经的自己虽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他宁愿承受全部后果也不屑于后悔。 “您什么都知道了,对吧?”我上前一步,挡住了一脸晦暗的阿斯普洛斯。 赛奇笑而不语,他眯眼打量着我,眼神依旧像老狐狸。 这时,那两个被阿斯普洛斯从船上带回来的孩子蹦蹦跳跳跑了进来,打破了大殿里的凝重。 我注意到,阿斯普洛斯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他的性格,向赛奇道歉是不可能的,他宁可死也不会低头,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咖色头发的罗伊斯恢复了精神,看上去十分活泼可爱,而他的容貌,与扎格一模一样。 是啊,我潜意识里其实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才会构筑出那样一个幻境…… 在幻境中,他是我和哈迪斯的儿子,而现实亦是如此。 前世的记忆,早已融合进了我的大脑,只是我不愿意全盘接受。 因为那样,会模糊或者混淆我对德弗特洛斯的爱。我不想让这份爱淡去,他是我这一生第一次如此热忱地爱着的人。 我绕过赛奇,走到两个男孩面前,蹲下身来,温柔地笑了笑。 金发男孩有些害羞地抿起了唇,身体朝弟弟的方向靠了靠,眼睛却渴求般地望着我,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我鼻腔里涌上一阵酸涩。 他们都是前世的我的孩子。一个是哈迪斯的,而另一个则是宙斯的。 冥界保护了扎格,我的爱也大部分倾注给了他。可另一个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留在宙斯身边的他,虽然备受宠爱,却惹怒了嫉妒的神后赫拉。 她派泰坦们撕碎了他幼小的身体,万幸雅典娜及时赶到,抢救了他的心脏。宙斯将它缝在自己大腿上,在不久的将来,他便以狄俄尼索斯的身份重新降生。 只是重生的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孩子了。 至少,不完全是。 而前世的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打击,终日郁郁寡欢。哈迪斯和明塔的关系,也是击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明塔,但他固执地拒绝向我服软,我终日沉浸在悲伤里,也不肯主动向他表达心意,我们就这样别别扭扭地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决定去死。 神是不死不灭的,但赫卡忒拥有深不可测的魔法,她让我以轮回的方式离开这个时空,寻找新的自由。 我不记得自己轮回过多少次,但从某一世开始,我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份气息安稳而又富有安全感,始终伴随着我接下来的轮回,守护天使一样保护着我,一世又一世,直到现在—— 那个人,是谁? 我的手微微发起了抖,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哈迪斯。 在圣战的间隙,他看上去像是在沉睡,而实际上,他的一部分灵魂,正陪伴着我经过一段段人生。 这些猜测,在今天晚上都被赫卡忒证实了。她一手抱着一个男孩,笑得和我几千年前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得知真相后,后悔得不得了。”她一边揪着扎格(罗伊斯)的脸蛋,一边愉快地说道,“所以求我把他也放入轮回,算是一种赎罪吧,真是个闷骚!有什么话非得憋着,结果老婆孩子都跑了吧……” 她向下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我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砖上,遥远的记忆清晰了起来,但很快,又有一道闸门死死拦住了它们,让我脑海中原本已经清晰的记忆,再度化成一团模糊、朦胧的雾,四处弥漫…… 我诧异,抬头望向赫卡忒寻求答案。 “那是你为自己设定的保护机制。”她一眼就猜到了我的疑惑,笑了笑,“这次的轮回是最后一次,所以你才会被抛进这个最初的时空。而你的本愿,则是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与那个闷骚家伙重归于好……” “可、可不对啊,赫卡忒,随着记忆一起消失的,还有我对他好感呀,没有了那种强烈的好感,要如何重归于好呢?” 我以一种探讨学术般的口吻问道。 “我说的重归于好,指的是你这次轮回结束之后,小傻瓜。那时候你会重新回归珀耳塞福涅的本体,包括这两个孩子。你们会一起重生。” 我愕然,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方才对哈迪斯的感情猛然漫上来时,我其实很害怕,我怕我会忘记德弗,忘记是如何爱他的,而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世的我,仍是独立于珀耳塞福涅本体的人格,虽然只存在短短的一世,但我也知足了。 因为我本来就是作为一个人类诞生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渴求过长生不死。一世的时间,对我而言,足足够够了。 “如果我死了以后,我的灵魂也会被死神收割吗?”我抱起膝盖,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会的,你的灵魂就是珀耳塞福涅的灵魂。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替身哦,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虽然这样说了,可还是免不住有些伤感。自己的存在很快就会被抹去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我作为人类,死去之后从肉身到灵魂,不也全都被抹去了痕迹吗,这其实是一样的。 这样想来,忽然又开心了起来,至少我还有一个不灭的灵魂嘛。 以及我所深爱的人们。 “可是,哈迪斯他……我是说,我和德弗在一起了,他会不会很生气?”我谨慎地问。 赫卡忒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金发男孩被她吓了一跳,而扎格则眨巴着亮晶晶的绿眼睛,小鹦鹉一样转着脖子好奇地望她。 第73章 “那是当然!某人可能这会儿正在暴跳如雷地挠棺材板呢,哈哈哈……”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很好笑。 现在的局面可谓是很糟糕,很糟糕——阿瑞斯诈尸了,波赛冬既然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那表明他也苏醒了,四足鼎立,无论怎么看都是混乱的开端。 然而赫卡忒却轻巧地摇了摇头:“什么也不会发生,扰乱时间和规则的罪魁祸首杳马已死,他们很快也会陷入沉睡,按照命运女神们的法则,他们是不应该在此刻全部复苏的,是我拜托那位伟大的时间之神使了点小手段。” 说罢,她眨了眨眼,继续逗着那两个孩子。 也就是说,哈迪斯也好,波赛冬、阿瑞斯也好,他们很快都会再度沉睡,这一世圣战不会发生了。 我舒出长长的一口气。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哈迪斯。 他真的能够允许我和德弗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吗? 阿斯普洛斯不喜欢我,但他不会阻止我和德弗亲密,充其量就是个“恶婆婆”角色,可哈迪斯却有很大的不同,他是“我”曾经的丈夫,而且看样子,一直都在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深爱着“我”。 他会就此罢休吗? 第89章 完美结局 月光潺潺, 我独自一人来到教皇厅上方的缓台,望着月亮发呆。 今晚的月亮又红又亮,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我的预感没有错, 没过多久,我就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紧接着哈迪斯的身影出现在漩涡状扭曲的空间里。 他轻轻地一跃而下, 降落在我面前, 不像是一位神邸, 更像一个赶赴一场深夜幽会的年轻人。 我心底出现细微的波动, 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他会来,这也是我为什么拼命咽下五六个哈欠, 满眼疲倦地在午夜时分攀上这处圣域的最高点。 心有灵犀也好, 心电感应也罢,这都是“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的,不是我的。 或者说,不全是我的。 他的气息很平静, 没有一丝暴戾和愤恨,湖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我。 “……”我动了动嘴唇, 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并展开对话,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呸呸呸, 这是什么鬼话? 他果然不为所动, 好在并没有露出先前那种看傻子似的表情。 “珀耳塞福涅。”他打断了我第二次试图找话题的愚蠢举动, 声音干净、清冷, 却又透着淡淡的亲昵, “以前我曾很深地伤害过你, 为此我真的非常惭愧和自责, 就算你永生永世都不原谅我,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能够代替珀耳塞福涅回答他吗?我有这个资格吗? 属于我的只有这一世,属于他们的却是无数次轮回的叠加,我太单薄了,无法替珀耳塞福涅做主。 可我心里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刹那,就迅速盈满我的胸口,而后渐渐地充满整个灵魂。 她原谅他了,早就原谅他了,因为她太爱他,也被他后来的持续付出和陪伴所感动。 可我还是没办法草率地说出这个答案,它应该留给下一世,也就是回归本体的珀耳塞福涅来回答,这样才公平,才郑重,才宝贵。 于是我含混地支吾了两声,他费解地看着我,就在我以为他可能要生气了的时候,他竟笑了。 很好看的笑,像是化开的春水,上面洒满细碎的阳光。 “我不强迫你了,亚蕾克。”他抬起一只手,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你放心,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不是来质问你的。” 我愣住了:“告别?”他要去哪儿吗? 但很快,我猜到了某种可能性。 “我马上就要陷入沉睡,亚蕾克。等我下次醒来,你就完全是我的珀耳塞福涅了。” 说到这里他期待地笑了一下,但似乎觉得不妥,又掩饰性地微微绷起唇角,“我很渴望与你再度重逢,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扰你,也不会记恨你,我也有过一个情人,这样我们多少扯平了……” 我心里一块巨石落了地。 他这是默许了我和德弗的感情。虽然他的后半句话,语气多少透着点勉强…… 允许是允许了,可他看上去还颇为介意,两条眉毛沉重地向下压着,传递着一种并不令人信服的宽容。 我知道他真正介意的不是我们肉#体上的亲密,因为他刚刚并没有把宙斯算进我的情人行列。 他在意的是我的情感。我爱上了徳弗,他不大喜欢这个。哪怕只有一世,他也不喜欢。 果然还是在吃醋吗? 我抿抿嘴,尴尬地点了点头。看见我点头,他的一侧嘴角又紧绷了一下,我毫不怀疑,我们要是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他很可能会取消上面的默许。 可冥王就是冥王嘛,怎么可以轻易失信,他又轻抚了下我的脸颊,最后留恋似的深深望了我一眼,就瞬间化成黑色的雾气,一点点消散在夜幕之中。 我抚摸着被他触碰过的脸颊,眼里莫名地涌出了很多泪水。 那是珀耳塞福涅的眼泪。她都听到了。 很好。好极了。 他的意思传达到了,我和珀耳塞福涅都分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皆大欢喜。 我这才意识到,整个圣域并没有因为哈迪斯的降临(虽然他是静悄悄的)而躁动,我猜萨沙和赛奇应该明白他只是来和我告个别,也许是赫卡忒告诉他们的。 我一把抹去眼泪,对着月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就想脱出牢笼的鸟儿那样快活地跑下祭坛。 下完第一段台阶,余光瞥见一抹金色,在比夜色更加漆黑的树影下闪了闪,我立刻停下脚步,扭头一看,竟然是阿释密达。 “师父!”我愉快地叫到道,看见他金色的眉毛不安地耸动了一下。 “这个名号我可不敢当。”他轻轻哼笑了一声,不过表情却很愉悦、温柔。 “我还是仙女座圣斗士嘛,所以你也还是我的师父。”我认真地说。 “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呢?” 失眠了吗?对于一个长期冥想、通天遁地的神棍级人物,会有这种困扰吗? “没什么,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偷偷藏起了什么秘密,从靠着的树干上起身,圆润地转移了话题,“时候不早了,亚蕾克,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你应该和大家一起开始训练了。作为你的师父,我会定期检查成果,请你做好觉悟,仙女座。” 他铁面无私地说道,只是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让他的话显得有点像是在小小的报复。 “……”我一时语塞,训练是不可能训练的,一辈子都不要训练! 可恶,我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早知道就不认师父了。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看不见,我的所有愤怒神态,除了助长皱纹外,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我叹了一口气,怕他再给我加量,赶紧挥了挥手,做告辞状:“那我回去睡觉啦,再见!” 我机智地没有说“明天见”,正要沿着右侧的台阶往下跑,他忽然叫住我,朝着左侧指了指。 “我觉得你应该从这里下去。”他笑道。 “可是……”右侧会更好走一些。 但他的表情颇为神秘,葫芦里装了什么药似的,我迟疑地看着他,最后决定遵从他的建议。 当我来到最后一段台阶时,登时明白他为何如此建议了。 因为德弗就在这段楼梯下等着我,手里提着一盏灯。 “德弗!”我朝他飞奔过去,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都挂了上去。 好想好想好想他! 幻境虽然美好,但真实世界的他更香! “怎、怎么了?”他有些惊讶,但仍旧紧紧地抱住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小猫一样地蹭他,尽情感受他的体温和气息。 “他……走了吗?”他犹犹豫豫地问道,手掌在我后背上紧张地压了压。 “走了。”我轻快地说,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只是来和我告个别,什么事都没有,圣战什么的也不会发生了。” “真的吗,太好了……”他喃喃道,声音很小,近乎耳语,语气听起来像是骤然卸下了一副重担。 我从他怀里仰起头,望着他:“你是在担心我吗,德弗?” 他身体不自在地扭了一下,心跳倏然之间快了许多,震荡着胸腔和我的脸颊。 最后他实诚地点了点头:“我害怕他把你抓走……” “所以你把阿释密达当作支援,一起过来查看?”我忽然明白阿释密达为何会违和地出现在这里了。 圣域里,和德弗关系亲近些的只有三个人,阿斯普洛斯,阿释密达还有笛捷尔。 第74章 前者是肯定指使不动的,而且还有巴不得我被“掳走”的嫌疑,后者则扎根在天蝎宫实施冰冻疗法,他不好意思去惊扰,所以也只剩下低调又强大的阿释密达可以指望了。 “嗯。”他更加搂紧了我,这股力道让我不得不再度把脸埋进他胸口。 每当他想说点肉麻的话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都会这样用力地搂着我,仿佛想借用肢体语言传达他对我的珍惜。 我领会了,安静地伏在他胸前,一方面是因为爱意,而另一方面—— 他的胸肌实在是太好蹭了! 就这样相拥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我打了个喷嚏,他才松开我,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冷了。 我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我指了指他小屋的方向,他竟然微微红了脸,腼腆般地“嗯”了一声。 我掩下一抹窃笑,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互相依偎着走向夜幕的更深处。 圣域里星星点点的亮光浮动在我们身后,犹如一只只萤火虫,装点着这些这个温馨的夜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人,所有事。 邪恶已经被消灭,留在我的故事里的,都是好人。 对此,我坚信不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66章发错了,只有一个字,强迫症决定写几个黄金圣斗士的小段子填充上去,等更新了不要忘记回头看哦(*?︶?*) 祝大家阅读愉快,生活愉快,一切完美!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