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糖瘾》 1.唐霜 往日偏僻、狗都绕着走的骧村今天热闹得不像话,从村头到村尾都充斥着喧闹声。 原是村里来了个老瞎婆子,据说祖上是巫祝,还把一身本事传给了后人,直到现在也灵得很。 穷乡僻壤养出来的人没啥见识,对这种玄乎事儿都迷信得要命,一听瞎婆子能给人算命,便咋咋唬唬地全凑了上去。 都说算命等于提前泄露天机,瞎婆子这儿也不例外。 她不是随便给人算的,挤到她跟前的人还得合她眼缘,不然半句话都不会多说。 这不,呲着个牙、一脸凶相蛮横拨开人群的苏雄刚刚就被瞎婆子给拒了。 也不知这双眼浑浊、瞎了吧唧的老太太是怎么看“眼缘”的…… 众人心中泛起嘀咕。 而看瞎婆子面上笑吟吟却不搭理人,苏雄顿时恼羞成怒,咬着牙骂骂咧咧:“妈的死瞎子,给脸不要脸。” 虽是被忽略的彻底,但他没忘记村长曾说过这老婆子身上邪乎得很,会搞风水,还会下什么蛊,他眼中划过一丝忌惮,满脸憋屈地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围观的众人见他如此,变得愈发殷切起来,对瞎婆子的“灵”又信了几分。 苏雄是谁? 骧村有名的恶霸!说是凶名远扬都不为过。 十几岁时偷东西被人打折了一只脚,村里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踮脚苏。 背地里,大家都唤他“独脚鬼”,人憎狗嫌,但却因和村长家有亲戚关系,无人敢惹。 两年前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个传言说他杀过人。 这传言没什么根据,却传的有鼻子有眼,加上踮脚苏平日里没少坑蒙拐骗、欺辱村里人,大家就更信以为真,见到他都绕道走,生怕被他盯上。 这么个目中无人的恶霸,眼下对瞎婆子忍气吞声,肯定是她有真本事啊!换了常人,恐怕早就被踮脚苏一脚踹出二里地了吧? 一时之间,询问声和吵嚷声更大了。 人群前排,被张蕙兰扯着胳膊的张小双瞥见踮脚苏紧握的拳头,还有他脸上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 张小双害怕踮脚苏,更准确地说,她怨恨这个人。 才七岁的年纪,就在打骂和锉磨中体会到了恨意的滋味。 张小双不是骧村人,本名也不叫张小双。 她清楚记得自己叫唐霜;记得她有妈妈爸爸哥哥,他们会温柔地叫她“糖糖”;记得之前她生活在一个三层楼的房子里;记得她的房间是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有一扇超大的落地窗,晚上睡觉还能闻到院子里妈妈种的郁金香的香味。 幸福的记忆定格在唐霜三岁零五个月那年。 哥哥带她和一群大哥哥们出去玩,路边舔毛的一只小猫一瞬间就抓住了唐霜的眼神,可小猫和她对视后却立刻跑掉了,她一下就急了,趁着哥哥不注意,迈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 最后她如愿以偿摸到了小猫软乎乎的毛发,想要抱着猫回去找哥哥炫耀时,一个黑影将她笼罩,苏雄贪婪阴险的眼神完美地隐藏在了背光下。 再睁眼,唐霜就来到了骧村。 这里的房子又矮又破,到处都是土腥味和家畜的粪便味,和她喜欢的房间两模两样。 唐霜又哭又闹说自己要回家找爸妈妈妈和哥哥,但没人理她。 踮脚苏把她交给了一个有着一双吊梢眼的女人手里,接过了一摞厚厚的钞票。 “啧,”苏雄数着钱晒笑一声,“我把这小丫头片子弄回来可没少花力气,你瞧瞧她那张小脸儿……” 他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唐霜脸上打转,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得加钱。 苏雄可和村里一辈子没进过城的乡巴佬不一样,他时常去外面转悠,干一些违法的勾当,吃喝嫖赌样样不落。 拐卖孩子这事儿他也不是头一回了,但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他,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才几岁就这样,长大还得了? 他越看越后悔,卖给张蕙兰最多才能给他几个子儿,应该卖到别处去好好赚上一大笔才是。 可张蕙兰她男人又和村长关系不错…… 苏雄倒是不怕村长这个人,只是村长除了是他亲戚外,还是他半个同伙,手里还有他犯事儿的证据,不好办啊! 张蕙兰看着眼前这独脚鬼贼溜溜的眼神,气得心里直骂娘,嘴上却热络道:“懂懂懂!我都懂的。这样,等东子回来我再给你加一万,咱们乡里相邻的,这多大点儿事儿啊!” 她心都在滴血,一万!这可是一万块钱! 起初商量给儿子买童养媳时,她男人就不同意,张蕙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声音哽咽: “咱们儿子生来是个傻的,现在村里的人都卖姑娘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儿,我又再难要孩子,儿子正常娶亲肯定是行不通的,难道以后你想花十几万给儿子换个媳妇儿回来吗?那不如现在买个小的回来,多一口人吃饭能几个钱?” “我问过踮脚苏,买个小女孩一共才要三万块钱,还能给咱们家干活儿,就当买个长期杂役,以后能接着用不说,还能给咱们儿子配个媳妇儿,有什么不好的?” 一番劝说下,李东艰难地应了声。 三万块钱,算是把李家家底儿都掏空了,一下子就让他们家从村里的富户变成穷人家,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张蕙兰咬牙认了。 现在这死独脚鬼坐地起价,她恨得眼睛都快红了,死死攥住唐霜的手腕,把女孩抓的哭着喊疼。 不过好在苏雄见好就收,没再加价,最后看了眼唐霜就晃晃悠悠走了。 他走后,张蕙兰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唐霜身上,见她一直哭就狠狠给了两嘴巴。 女孩白嫩光洁的脸颊迅速肿起,害怕得直发抖。 张蕙兰眼角刻薄扬起,问:“叫什么名字?” 唐霜一边抖,一边含糊不清地答:“……糖糖……唐、唐霜……” “什么糖啊醋的,以后你就叫张小双。”在张蕙兰的观念里,唐霜是不配用她男人家的姓的,只好让她跟自己姓。 张蕙兰连拉带拽地扯着女孩进屋,怨气冲天,“赔钱货,长得再好看还能当饭吃?以后最好给我老实干活儿,不然饶不了你。” 唐霜不懂,自己只是想摸一下小猫而已,为什么会突然睡着了,醒来后爸爸妈妈哥哥就都不见了,还要经常挨打,动不动就饿肚子。 她真的,好想爸爸妈妈和哥哥啊…… 想着想着就哭了,但她渐渐不会哭了,因为每次被张蕙兰看见,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村里人都知道李家突然多了个女娃娃,但却见怪不怪,默契地冷眼旁观。 只是时间久了,村子里的人就发现李家买来的童养媳长得不一般。 瘦是瘦了点儿,但那小脸儿、小尖下巴,活脱脱一副狐狸精相! 任谁走在路上,都得多看两眼。 张蕙兰每每发现,就会恶狠狠瞪上唐霜几眼。 这小骚狐狸就会招风。 小孩子心思敏感,唐霜自然也感受到了大家异样的眼光,不止是成年人,村里的同龄小孩甚至会扯她的头发,围着她说她是狐狸精转世。 唐霜不知道狐狸精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被欺负,更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每次出门都会低头含胸,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 在李家,同样也是如此。 只因她发现,李东总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那样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才好。 唐霜在李家的日子可谓是如屡薄冰,她只想当个隐形人,在夜晚的时候偷偷怀念以前的家人,盼望他们能快点接她回家。那是她唯一的一点儿慰籍和希望。 2.获救 张蕙兰没管一脸恍惚的唐霜,随着人群攒动,她死死掐着女孩的胳膊往前拖,死皮赖脸地挤到最前头捉住了瞎婆子的手。 “大师!大师!”她谄笑着,“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女儿以后能不能生儿子?” 类似的话在这之前,响起过无数次。 众人一见是张蕙兰,咧着嘴笑道:“李东家的,你问这个未免太早了吧,你家小双才七岁,毛都没长齐呢!” 一群人哄笑。 张蕙兰不以为意:“那咋?最多再过七年死丫头就能嫁人了,就兴你们能问,我不能?” 她语气横,围观的人却没当回事儿,七嘴八舌闹成一团。 唐霜唇瓣抿得泛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小小的人儿已经知道“嫁人”意味着什么,她害怕,她不想嫁给那个见了自己只会流口水的傻子,她怕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瞎婆子一听是个七岁的娃,枯槁、如同树皮般的手向前招了招:“让我摸摸脸。” 比起那些个活了几十年的成年人,她更喜欢给孩子算。 这穷地方的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不是晚年克夫克妻,就是丧子丧女,简直浪费她一身本事。 张蕙兰满脸喜色地将唐霜推的更近,好让瞎婆子的手能够到女孩的脸。 今天来这一遭,她心里是有主意的,若是断定唐霜以后不能生儿子,她就要把这赔钱货再卖到别处去。 枯瘦的手抚上细嫩的皮肤,唐霜唰地闭上眼睛,垂在衣摆两边的小手微微发抖。 瞎婆子除了瞎,长得也着实吓人,对她而言与鬼无异。 众人见瞎婆子终于出声,也顾不上取笑张蕙兰,纷纷住了嘴,一双双眼睛黏在她们身上,想看出这老婆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只见那手在女孩脸上滑动了没一会儿,瞎婆子就微微张开了嘴,神神叨叨地念着:“好!好!好啊!” 张蕙兰眼睛一亮,喜色更甚:“是不是能生儿子?” 瞎婆子收回手,没接她的话,指着唐霜咬字清晰道:“命好,命好。” 众人立刻又咋唬起来: “怎么个命好?” “那肯定是多子多福咯!” “多子算什么?说不定要发大财了!” “哎呀李东家有福了!” “小双难不成是个福娃?” 张蕙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皱纹都抻开了。 命好?福娃? 自家儿子娶了她或许会有好事发生?连带着他们家也发财? 唐霜被一声声“好”字裹住,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不觉得待在这儿有什么好的,对他们这些人而言,能生孩子就是好…… 唐霜又被张蕙兰拽着回了李家。 日子照常过着,不过在瞎婆子算完命后,唐霜的生活好过了许多。 张蕙兰为人刻薄又没什么见识,但却是个极度迷信的,她认准了唐霜是“福娃”,怕继续苛待会遭报应,便不再动不动打骂。 村里一旦有什么新鲜事儿,不出十分钟就能传遍。唐霜“福娃”的名头被得知,在李家门前转悠的人就多了起来,都想沾沾福气。 继而的,找上苏雄谈“生意”的人也变多了。 买童养媳却买回个福娃,村里人一时都起了别样的心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信这套,毕竟那丫头都在李家待了三年半了,也没见李家有什么好事发生。 而苏雄可顾不上什么福不福娃的,他只知道他发财的机会来了。 骧村穷的叮当响,往常他在自家村子里是赚不到什么钱的,谁成想那算命的瞎婆子随口一说,反倒成全了他! 这下村里有儿子的,都想找他买童养媳。 苏雄一时飘了,贪婪的本色压都压不住,照单全收。 不过嘛,他收钱是看人下菜碟,村里人啥条件他一清二楚,有钱的就多薅点,没钱的就扒层皮,左右都是赚。 半年过去,骧村里又多了四个外来的女孩,最大的九岁,最小的也就两岁多点,比唐霜被拐来时的年纪还要小。 村里的大人们怕她们逃跑,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平日里不让这些孩子们互相接触,看得死死的,唐霜想跟她们碰个面都难。 最近几个晚上,她除了想家人之外,想得最多的事儿就是希望踮脚苏得到报应,还有拿钱买孩子的那些人,他们全都有罪。 日子一天天飞逝,唐霜的生活好不容易好受点儿,张蕙兰却好似从迷信中醒悟过来了一般,认为唐霜从未给李家带来过好运,反而李东前些天摔断了腿,又花了好大一笔医药费。 刻薄的农妇把一切都算在了童养媳头上,觉得她不是福娃,是灾星,便又开始找借口打骂。 唐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撂开袖子,白到能看清血管的胳膊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淤痕。 她垂下眼帘重新盖住皮肤,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实说她都习惯了,比起疼,更多的是委屈和不忿。 近些天,想要出逃的情绪疯狂地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想逃走,去哪里都可以,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张蕙兰打死。 唐霜特意选在了三天后的下午。 李东摔了腿要定时去镇上的医院换药,张蕙兰会跟去照顾,把唐霜和自己的傻儿子锁在了屋里。 巧的是,唐霜刚好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儿。 傻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啃指甲,她找到钥匙后无视了他,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唐霜的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即使现在李家没人,她还是紧张地直吞口水,不住张望。 院内还有一道大门,她心跳越来越快,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仿佛打开了眼前的门,她就能立刻见到记忆里的家人。 然而就在唐霜准备用木棍撬门时,门外却传来了动静。 她顿时吓得汗毛竖立。 “啪嗒”,木棍从手中脱落。 门被打开,但来人却不是张蕙兰和李东,是另一张面孔。 这人唐霜也认识,叫王麻子,村里有名的流氓,每次碰到,都会对自己说一些听不懂的话,有次还想来摸她的脸,被张蕙兰及时发现,撒泼给人骂走。 那天,唐霜也挨了打。 张蕙兰拿着藤条抽她,说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 眼下看到是他,唐霜瞬间感到不寒而栗。 王麻子一开门就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别提多开心。 他淫邪的目光盯着唐霜,说话时露出一口黄牙:“小双啊小双,叔叔想的你都睡不着觉。没想到李东居然摔断了腿,你说是不是上天都在帮我?” 显然,他提前知道张蕙兰两口子不在家,特意来溜门撬锁。 唐霜浑身一抖,撒腿就跑。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被抓到会很惨很惨,必须要跑! 可她毕竟是个不到八岁的孩子,王麻子大步一跨就揪住了她的脖领,顺势捂住女孩的嘴,用蛮力将她一路拖拽至院中放杂物的小屋。 “唔……” 唐霜胡乱扑腾着,又挠又打,但男人的手臂于她而言就像铁箝一般,挣脱不了束缚。 在王麻子满嘴污言秽语朝她的脸凑过来时,唐霜用尽全力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嗷——!!” 王麻子一声痛嚎,耳骨处撕裂般的剧痛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和脑袋分家了。他甩开女孩,手发颤着去摸,果不其然摸了一手的血。 “妈的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他狠狠抽了女孩一耳光。 右耳嗡嗡作响,唐霜好似被抽没了半条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麻子双眼发红,不解气地又踹了两脚,施暴欲达到了顶峰。 “贱货,让你咬老子,看老子不肏死你!” 唐霜意识渐渐模糊,眼睛半睁,只能无助地看着男人伸手来扒她的衣服。 “小骚货,天天勾引老子,要不是张惠兰那贱娘们老子早就得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唐霜气若游丝,突然涌起一股一头撞死的念头。 死了,就不用感受到疼痛和委屈,也不会再受欺负。 可她现在怎么连动一下手指都无力呢? 要死了吗…… 爸爸妈妈哥哥,糖糖好想你们。 …… 彻底昏过去之前,唐霜似乎听到了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 “别动——警察——” 有人来救她了吗? 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3.回家 秦昌叡永远忘不了把妹妹弄丢的那一天。 七岁的小男孩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爱吹牛,爱炫耀,爱夸大其词。 秦昌叡也不例外。 站在一群小男孩中间,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架势,鼻孔朝天地炫耀:“我妹妹天下第一好,天天追着我叫哥哥,还会让我抱,是全世界……全宇宙最可爱、最漂亮的!” 旁边的男孩不屑:“嘁,谁没有个妹妹似的。还可爱漂亮?我堂妹天天就知道流鼻涕哭,烦都烦死了。” 立刻有孩子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有妹妹,每次来都抢我的玩具,我妈还让我让着她,讨厌死了!” 秦昌叡见他们不信,小嘴巴一撇,十分傲气地扭过头。 爱信不信,他懒得跟这帮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计较。 他的妹妹糖糖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看的小姑娘,他外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哎哟!我们糖糖真是中了基因彩票了!” 他已经问过爸爸了,爸爸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老天爷就像抽奖一样,随机给了你一些天生的特点,不是努力得来的,也不是爸爸妈妈特意给的,是独一无二的奖品。” 秦昌叡:“所以妹妹等于奖品?” 秦巍笑着肯定:“对,而且是大奖!” 虽是这么回答儿子,但秦巍心中却泛起忧虑。拥有漂亮可人的女儿他当然高兴,但他做父亲的难免不放心,就怕女儿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迟早有一天会带男朋友回家……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老父亲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妻子唐婉韵的外貌只能说得上是普通人里拔尖儿的,秦昌叡出生时二人就觉得儿子已经中了基因彩票,可女儿…… 小孩子虽有美丑,但平时见到也只是感叹一下“这孩子真好看”就过去了的程度,唯独唐霜不一样。 随着女儿长大,秦巍和唐婉韵都怀疑过是不是医院给他们抱错了孩子,要不是基因检测结果摆在眼前,他们就要跑到医院去追责了。 这以后……可怎么办呀! 黄毛红毛紫毛绿毛的,想想就糟心! 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的女儿还只有三岁半,是个还没断奶的小豆丁,只是在心里盼望着女儿只是小时候过分漂亮,长大也许就会变得稍微普通一些,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 秦昌叡自顾自回忆着和爸爸的对话,不自觉开始勾着嘴傻乐。 胜负欲强的小男孩们见不得他骄傲的模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 “你妹妹真的那么好?” “吹牛吧他!” “我才不信呢。” “有本事带出来看看啊!” 秦昌叡脖子一埂:“带出来就带出来!谁怕谁啊!”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挠着脑袋想要不要告诉爸妈,让他们带妹妹一起出来…… 不行!那多没面子啊! 秦昌叡当即决定自己要把妹妹偷出来。 于是他趁爸妈都没在家,保姆在厨房烧饭的间隙,用糖将小女孩哄了出来,和同学约在小区内的公园见面。 “哇——” “她都不哭欸。” “也不流鼻涕!” 唐霜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几个比她大的大哥哥,想起妈妈教她要懂礼貌,于是她弯出一抹柔软的笑:“哥哥们好。” “秦昌叡秦昌叡,你把你妹妹借我玩两天吧!” 秦昌叡原本得意的脸唰地拉了下来,“我妹妹又不是玩具!” “切,小气鬼。” “你们也看到了,我要带妹妹回家了。”他牵起女孩的小手就想走,却被几个男孩连忙叫住。 “哎哎哎,今天我们还没去探险呢!” “对啊对啊,我妈让我两个小时后就回家,时间紧迫。” “我听门卫叔叔说小区里有栋鬼屋!” 秦昌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抵住鬼屋探险的诱惑,和他们一起讨论起来,连妹妹何时挣开自己的手都没察觉。 等回过神来,身边哪儿还有小女孩的影子? 秦昌叡扯着嗓子叫了几声:“糖糖——” 没人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慌了神。 …… 妹妹丢了。 秦昌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巍的怒吼声、唐婉韵呆滞的目光、老人们的踱步声和哽咽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警察和物业调取了小区监控,只看到小女孩追着猫跑进监控死角,之后便再无踪迹。唯一能确定的是——唐霜彻底失踪了。 警察说,妹妹很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 秦昌叡哭得更凶了。 近几年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老师在课堂上总会提醒:放学早点回家,不要跟陌生人走,否则可能被卖进大山,再也回不来。 所以糖糖也回不来了……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偷偷带妹妹出门,妹妹就不会丢。自己简直和人贩子没有两样。 愧疚像潮水将他淹没。他不停地说着“我错了”“对不起”。 可又有什么用呢? 秦巍一手抱着妻子,另一只手捂住半张脸,指缝间透出压抑的痛苦。 得知女儿失踪的前因后果,一向作为慈父的他失控地打了儿子两巴掌,却也于事无补。 唐婉韵勉强保持着冷静,她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只是发疯般地挨家挨户寻找,又把寻人启事贴满自己投资的连锁餐饮门店。 女儿的失踪让原本幸福的家庭濒临破碎。曾经活泼好动的小男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变得沉默寡言;丈夫日渐消瘦,时常在女儿房门外长久伫立,一言不发。 而唐婉韵自己,经常红肿着眼睛去上班,下班回家就不停地摆弄院子里的郁金香——尽管它们并不需要这样频繁的照料。 她只是记得女儿喜欢郁金香的香气,希望她哪天回家时,第一眼就能看见花开,第一口呼吸就能闻到芬芳。 这四年她几乎都不敢去想象自己的糖糖过得如何,那么小一只,配上扎眼的外貌,要是...... 每每想到,她就犹坠冰窖。 一家人盼啊盼,隔三差五就要去警局走一趟,唐霜失踪了多久,他们就坚持了多久。 失望而归是常态。 这天,当秦巍正打算往警局打电话时,却率先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秦先生,您女儿唐霜有消息了。” …… 川省鹿潭县的警方侦破了一起拐卖儿童案。 这半年孩童失踪频繁,又碰巧赶上上头下派了督察组,当地警方压力大的整宿睡不着,连日侦查之下,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迅速锁定了嫌疑人。 这个嫌疑人正是苏雄。 但他们原以为对方是团伙作案,谁知多日探查后才确定拐卖孩子的只有苏雄和骧村的村长,审讯下后者吐露自己只犯过四次案,对苏雄的其他事一概不知。 被苏雄拐走的孩子大多都是女孩,他不止将孩子卖给同村,还会做其它地方的生意,一直以来做事谨慎,不留痕迹。这次也是他贪得无厌才露出马脚终于让警方抓住。 然而等到警方到达现场时,却没能顺利逮到猖狂的人贩子,这人贼的很,在发现村长两天两夜没回家,就避开了警方的人手溜之大吉。 拐来的女孩被尽数救出,其中就包括不在当地失踪人口中的唐霜。 警察在女孩被侵犯前将她救出,并逮捕了实施暴行的王麻子,以及所有买孩子的农户。 …… 秦巍得到消息后马上带着妻子和死活都要跟着的儿子出了门。 一路辗转飞机、长途客车,等到抵达鹿潭县时,已是第三天凌晨。 唐婉韵见女儿肿着脸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决堤。 三口人扑到床边“糖糖”、“妹妹”的叫着,可女孩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警察先安抚了家属情绪,随后尽量平稳地说明情况:“我们赶到时,她正被嫌疑人压制,即将实施性侵。万幸的是犯罪未进行到最后一步,医院检查确认,孩子没有性经历痕迹,但……长期存在虐待情况。” 他顿了声,似是有些不忍:“以及,“她在反抗过程中遭到殴打,导致右耳鼓膜破裂,今后听力可能会受影响,比正常人差一些。另外,心理创伤也需要长期关注和疏导。” 秦巍和唐婉韵两人不知是怎么听完的,一向坚韧的母亲此刻也软了半边身子,要不是丈夫和儿子的及时搀扶,恐怕会直接滑倒在地上。 “我女儿才七岁啊!她才七岁!那个畜牲呢?!”秦巍恨声道。 “犯人已被我们逮捕,后续我们会依法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另外,主犯苏雄仍在追捕中,我们已发布通缉令,组织专案力量全力缉拿。” …… 秦昌叡呆呆地望着病床上的小女孩,警察的话一字未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到“侵犯”和“虐待”两个字眼后,他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下。 得知妹妹被找到的那一刻他内心是狂喜的,在来的路上他在心里想了好多种以后该如何对妹妹好,如何去赎罪,可站在病床前却发现,直面错误带来的后果那么难。 秦昌叡小心翼翼将唐霜的袖子撩开一小截,腕骨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眼睛好烫,也好疼。 心脏犹如掉进了油锅里,就好像那些伤都是出自他手。 耳朵......妹妹的耳朵要听不见了吗? 秦昌叡落下两滴泪,牵住了唐霜的小手。 他想,欠妹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主犯不是苏雄,是他才对。 …… 唐霜是在七个小时后苏醒的。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缓缓转动,望向围在床边的三个人,声音清脆地问:“爸爸、妈妈、哥哥,你们怎么啦?唔……我的嘴好痛,脸也好痛……” 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秦巍赶紧叫来了医生,又是询问又是带做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则是——唐霜失忆了。 她完全忘记了在骧村度过的那四年。 医生将他们带到病房外,“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我虽然不是心理专科医生,但也了解一些。” “人在承受巨大创伤后,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潜意识里会试图遗忘那些痛苦的经历,就像给记忆上了一把锁。不过这种失忆通常不是永久性的,随着时间推移,记忆有可能慢慢恢复。” 秦巍听后,急吼吼地就要给朋友打电话,联系靠谱的心理专家,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女儿治好。 唐婉韵沉吟片刻,伸手制止了他,“我觉得糖糖忘记一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秦巍一愣,觉得有道理,女儿被拐本就是意外,现在能忘记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忘的好!忘的好! 一旁的秦昌叡抿了抿嘴,妹妹不记得了,但他心里的负罪感却丝毫未少。 他是要用一生去赎罪的。 男孩儿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4.十年 唐霜回到家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家人对自己更好了! 对于她为什么突然会长高、脸会肿起来、一边耳朵有些不舒服等一连串疑问,妈妈只是告诉她自己发烧了,忘记了一些事情,脸和耳朵是不小心被撞到的。 唐霜对此深信不疑。 只是在家呆了半年她就开始无聊了,哥哥每天都会去上学,还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上学那么有意思,她也要去上学! 唐婉韵夫妻俩经过这一遭,对唐霜的事可谓是草木皆兵,本想让女儿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但也没想一辈子拘着她。 几番商量之下,他们准备雇两个女保镖负责全天接送女儿。 这一接送,就接送到了唐霜高中毕业。 小时后唐霜还没觉得有什么,可长大了,和同学出去玩后面都得跟俩保镖,就算她无所谓,同行的朋友也受不了啊。 渐渐地,在学校里大家一见到她就会开口调侃:“哟,这不唐大小姐吗?” 更欠的还会叫什么“公主殿下”、“唐公主”,听在唐霜耳朵里,总是充满浓浓的讽刺意味。 她也曾抗议过,可爸妈说什么都不松口,这也就算了,每次她妈还会用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看着她,让人再也不忍心反抗。 唐霜长叹一口气,唐婉韵女士好歹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女强人,平时说一不二的,虽说平时对她倒不像对下属那样,但突然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属实让她招架不住。 她从小到大的死党兼闺蜜耿一诺安慰她:“别介意嘛,那些同学又没有恶意,谁看到你这张脸能生得起气来啊?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就你这样的,在古代必是个妖妃级别的,这不是怕有人生出歹心吗?” 哎—— 唐霜又是一叹,其实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还闹出过不少事端,但她总觉得父母和哥哥对她有些保护过度了,想不通,她只能把这些归结于自己过于惹眼的容貌上。 好在她现在要上大学了,身后总算不用时刻跟着保镖。 虽然丢失了记忆,但唐霜的智商却没受影响——或者应该说两兄妹在学习上都是天赋异禀。 秦昌叡比唐霜大三岁,在18岁保送京华大学,现今已经是大三的学生。 唐霜小学本就比同班孩子们入学晚,但她自己争气,连跳两级。 而作为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唐霜在高一时突然宣布: “我要走艺术。” 对女儿百依百顺称得上溺爱的父母当然没有反对,学校老师苦口婆心劝了两年都没把这家人拉回来,恨铁不成钢,深觉能考燕北大学的苗子就这么折在这儿了。 糊涂啊! 其实唐霜决定走艺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小就想好的。 她的家庭条件在周市这个四线城市完全算得上顶配,母亲做生意,父亲在市住建局工作,今年刚刚升到正处。这样的家境,在培养孩子上绝对不会含糊。 唐霜从小到大的兴趣班没少报,舞蹈声乐美术都尝试过。舞蹈她嫌天天压腿太疼,况且看到舞蹈生必须瘦的跟麻杆一样的体型,她瞬间就自己给自己劝退了。 舞者伟大,她先跑一步! 至于声乐… 唐霜一想到天天吊嗓就喉咙幻痛,果断放弃;乐器倒是学过两样,考了几级就兴致缺缺了。 唯一拿的出手的,只剩下美术。 唐霜在画画上有着超然的天赋,14岁还拿过青少年世界杯的一等奖。 如今她17岁,顺利拿到了华美的录取通知书。 国内第一美院。 唐霜的校考成绩,全国第一。 她不止拿了华美的第一,其他美院的校考成绩也都不俗。在报考之前,唐霜原本属意国美,但她妈说去京都还能跟她哥有个照应,唐霜一想是这么回事,也就没拒绝。 睡前,唐霜给秦昌叡发了条微信: 【霜糖:哥~我明天上午10点和爸妈准时到京城,你不许迟到!(威胁.JPG)】 最后那句属实有点多余了,这么多年,有关唐霜的事,秦昌叡就从未掉过链子。 只是自家老哥开学就要大三了,整天忙着搞学术,暑假也没能回趟家,唐霜有点儿想他,找个由头磨磨人罢了。 十分钟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Ray:(遵命.JPG)不敢不从】 …… 唐霜去往京都上学的前一晚,秦家夫妇房间的灯直到天明才堪堪熄灭。 “那个畜牲出来了。” 秦巍短短一句话,让唐婉韵睁眼到天亮。 是了,满十年了,当年伤害她女儿的人确实该到了刑满释放的时间。 不甘心啊...... 当年累死累活上诉、多次出庭的结果换来的只是李东两口子因收买、虐待拐卖儿童被判三年,强奸未成年儿童未遂的王麻子则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太短了。 短到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那个畜牲刑满释放,可她的宝贝受到的伤害却是永久的。 更何况......当年拐卖她女儿的渣宰至今还下落不明,她如何能不心生怨怼。 秦巍同样睡不着,拍了拍妻子的手,“别想了,往后只要糖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比什么都强。” 他何尝没有感到无力,若是可以,他希望那个畜牲拿命来还。 但法律摆在眼前,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住建局局长,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糖糖当然会平安康健。”唐婉韵呼出一口气,心里依旧憋得慌,还隐隐有些不安。 女儿要去京都上学,这本是好事,可她总是忍不住担忧女儿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以前在他们这个小城市自然不用愁,但京都...... 到时天高皇帝远...... 唐婉韵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加上自家宝贝疙瘩那张脸...... 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盼望糖糖顺利度过大学四年。 但愿。 5.室友 抵达京都的第一天,唐霜就拽着秦昌叡去打卡她收藏了许久的咖啡店。 秦昌叡任劳任怨,一个人充当地陪、保姆、摄影师、提款机,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六份来用。 唐母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欲言又止。 从糖糖被找回来,一家人对小姑娘予取予求,可要说谁最疼唐霜,那非秦昌叡莫属。 秦昌叡面对妹妹的要求从来就没说过“不”字,零用钱生活费自己不花都要给妹妹花,这些年唐霜越来越娇气少不了他这个哥哥的功劳。 秦巍和唐婉韵多少知道儿子是对女儿小时候被拐一事心怀愧疚,至今还未放下,所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补偿糖糖。 只是……那架势,像是余生都准备好了为妹妹而活。 有时他们相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劝儿子不要太惯着妹妹,对妹妹那么好? 这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看着一双儿女明媚的笑容,唐婉韵轻松笑笑,现在这样挺好的,也许时间再长一点儿子就能解开心结了。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 秦家夫妇在京都待了两天,逛了逛女儿即将入学的学校,陪她熟悉了下环境,第三天就要启程返回周市。 秦巍再怎么说都是个局长,平时事多,不能在外地呆太久。 唐婉韵原本想在京都待满一周,这个念头刚提出来,就被唐霜摁了回去。 唐霜本来还挺舍不得家人,可这两天,她妈一有空就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大学生在外地上学被男友拐卖”,再不然就是“大学生聚会被灌酒失身”等等等等…… 她听得快要精神衰弱了。 临别前,她只差指天发誓除必要之外绝不出门。 当然,这话纯属扯淡。 最后她拍着胸脯保证: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电话,周末绝对在晚上八点前回寝室。 唐婉韵这才勉强放心地点了点头。 …… 入学当天,秦昌叡特地空出一上午时间帮唐霜收拾寝室。 唐霜被分到了四人寝,和其中一个室友刚打了个照面就得到了一句—— “卧槽!” 这声高昂的国粹成功让忙得热火朝天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转头。 发出声音的女生留着一头长卷发,五官小巧,妆容精致,妥妥的美人。 美人嘴巴张成一个“o”型,眼睛黏在唐霜身上,直勾勾的,“你、你怎么长成这样啊!” 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疯狂摆手,“啊不是不是,是你太漂亮了,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千万别误会。” 唐霜没忍住笑了,弯着眼睛摇头,表示小事一桩。 她已经习惯走到哪儿都要接受别人惊艳的目光了。 国粹美人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就被老妈一巴掌拍在背上,表情略带歉意地对着唐霜说:“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家孩子人不坏,就是有点儿缺心眼儿。” “妈!!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嘛!我要是缺心眼儿能考上华美吗?” “你能考上这儿得谢谢我遗传给你的好基因、高智商。跟你缺心眼儿不冲突。” …… 寝室里的其他家长们笑呵呵地听着母女俩幼稚的拌嘴,唐霜也面带笑意,心里忽然又有点想念她家唐女士。 女生之间很容易熟络起来。挂衣服的功夫,唐霜已经记住了三个室友的名字。 国粹美人叫邬悦欣,住她对面床;临床的短发女生叫李芷文,人长得文文静静,但却是个蛮爽朗的性格;最后一个名叫徐代萱,看起来腼腆害羞,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还带着些南方口音。 在得知唐霜的名字后,寝室内又响起了一阵惊叫。 “你就是那个状元?!” 最起码在大一,没人会不知道这届全国第一叫什么,以及她耀眼的成绩,更何况,唐霜还比她们都小了半岁多,才17。 唐霜明显感觉到家长们对自己更热情了。 四个女生还在不断找着话题想尽快熟悉起来,这边秦昌叡已经把唐霜的床铺好了,还贴心地将她带来的所有jellycat整齐摆放在床边。 邬悦欣挽住唐霜的胳膊,嘀嘀咕咕:“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他是你男朋友吗?” 她眨巴着眼睛,克制不住地瞅了一眼又一眼,在心里嗷嗷叫。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那腰—— 那胳膊—— 嗷嗷嗷—— 唐霜语气随意道:“不是啦,这是我哥,亲哥。” 秦昌叡恰好伸头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们好,我是糖糖的哥哥,秦昌叡。” 秦昌叡的长相,随了父亲秦巍的轮廓多一些,眉眼却像极了母亲唐婉韵。 他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站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皮肤是介于冷白和暖白之间的色调,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利落分明。眉骨高挺,眉峰微挑,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清冷,可当他笑起来时,那点疏离感便瞬间融化,眼角微弯,唇线柔和,整个人都变得温润起来。 此刻他站在寝室门口,半袖向上卷起,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阳光从走廊尽头斜斜地照进来,衬得他更加不似凡人。 邬悦欣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亲哥......姓秦啊?” 要不她妈说她有点儿缺心眼儿呢。 正常人听到兄妹俩不同姓,多少会联想到一些敏感的家庭话题,她倒好,完全没那根弦,大大咧咧就问了出来。 唐霜只是笑,“对啊,我爸妈结婚时商量好的,男孩跟爸姓,女孩随妈姓。” 李芷文和徐代萱原本还替邬悦欣尴尬,觉得刚认识就问这些不太合适,但看唐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原因又这么简单,那点小情绪顿时就散了。 倒是她们把问题想复杂了。 邬悦欣压低声音:“你哥……有女朋友吗?” “没有。”唐霜答得干脆,却也把声音放低了,“他简直就是万年铁树,不近女色的那种!” 她这个妹妹除外。 可唐霜是真好奇,她哥怎么能清心寡欲到这种地步? 有时候她都觉得秦昌叡不是人类。 长相妖孽,智商变态,不近女色。 啧! 纯外星人啊! 邬悦欣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这配置,绝世好男人啊! 再得知是保送京华的,她捂住嘴巴一脸崇拜。 瞅瞅秦昌叡,再看一眼唐霜——这两人是妖精吧?! 还是狐狸精! 不过邬悦欣动心归动心,终究是没付诸实际行动去加个微信什么的。 一来,这是她未来大学四年室友的亲哥哥,绝对不能吃窝边草,免得日后见面尴尬;二来,秦昌叡已然成了她眼中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这样的人肯定不缺女生追,大学三年还没谈过恋爱,她可没那个把握不碰壁。为了避免徒增尴尬与烦恼,还是算了吧。 她偷偷眼馋就好,嘿嘿。 …… 唐霜和三个室友相处的非常和谐。 邬悦欣的自来熟和大大咧咧的性格十分对她胃口,两人已经有要发展成闺蜜的势头;徐代萱比较内向,分寸感特别强,老实又怕给别人添麻烦,相处起来很简单;至于李芷文,这半年她多了个外号——暴龙。 这外号当然不是她们三个人取的,是同届的男生取的。 起因是设计系的一个男生追求唐霜被拒,便开始造她的黄谣。护犊子的李芷文当即不乐意了,在食堂当众痛骂,就差把餐盘摔到那只癞蛤蟆脸上。 癞蛤蟆被戳破,恼羞成怒,对上唐霜清凌凌的目光,张着嘴吱唔了半响,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脸灰败地走了。 从那之后,他便被处处排挤,而李芷文的骂声也被人录了下来发到了各个学院群里,暴龙因此得名。 唐霜觉得李芷文简直无妄之灾,明明是那个男的的错,明明是为她出头,却反而被人起外号。 她感动又愧疚,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一口一个“宝宝你真好”。 李芷文当时就僵住了,推了推她的小脑袋瓜,“糖糖,我我我是直女啊!” “噗!”唐霜顺势退开,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吧,我要是出柜,人选早就已经选好了,你非常安全。” 李芷文也没在意,稍稍移开视线躲避她耀眼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小声叨咕:“祸水啊祸水,谁顶得住......” 她这个室友,撒起娇来简直让人浑身发软,更别提,她看着你笑的时候...... !!!! 靠啊! 她真的不是T吧?! 6.摸过吗? 半年的大学生生活,唐霜虽称不上什么风云人物,但“知名”两个字却是够得上的。 刚开学那阵,有人在拍照时无意间拍到了她的侧影,随手发到了某音上。惊鸿一瞥的侧颜瞬间在网上走红,“华美天仙”就这么出了名。 当代网友刨根能力一绝,仅仅两天,唐霜的各个角度照片在评论区刷屏,基础信息也被扒了出来。 学霸+神颜的配置让一些学历崇拜和颜控的网友迅速上头,夸夸式的高赞热评一条接一条。 唐霜看着那条300多万赞的视频陷入沉思。 她当然有某音账号,粉丝和关注都是和她关系亲密的人,作品数更是0。 以前唐霜也会发些照片在社交平台上,但是有些陌生人的私信实在不堪入目,评论区也会涌现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对她妄加揣测。唐霜深受其扰,久而久之就都删号了。 这些年,她只在朋友圈发些日常和照片,权当记录。 而这条意外走红的视频,倒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华美大学到大二才会细分专业,但入学时就分设了设计和造型两个大类。唐霜选的是造型方向。 造型的核心是绘画、雕塑和空间艺术。唐霜喜欢油画,这专业毕业后出路其实挺窄的,选择它的人大多家境殷实,多半是奔着走艺术家路线去的。 唐霜没有多么高远的志向。父母早就承诺过会给她兜底,她打算毕业后去国外美院继续深造,以后能自己办画展、拥有自己的画廊。 想卖画,首先需要的就是名气。哪怕那些网友将来未必会成为买家,但至少是个机会。 想通了之后,唐霜没有犹豫,直接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平时发发自己的画和照片,慢慢经营起来。 两三个月过去,账号已经积累了七十多万粉丝,而她一共才发了五条视频。 上过早课后,唐霜扒拉着手机,手指一点一点地勾选照片准备发条新动态。 这时邬悦欣悄眯眯地走近,声音小的像蚊子叫:“那个,糖糖......你这周六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啊?” “啊?” 唐霜没听清,邬悦欣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笑得清丽:“去就去呗,什么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邬悦欣别别扭扭,面上划过尴尬,拿起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 微信消息提示蹦出,唐霜低头一看,是一个spa会所的定位: 【欣:戚科朋友的女友推荐的,说是能做私处保养,变得更紧,我自己不好意思去,你陪我嘛,好糖糖~(拜托拜托.JPG)】 邬悦欣入学两个月就有了男朋友。 戚科24,比她大6岁。 他们如今已经交往了四个月。 戚科本人唐霜一次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京城本地人,是个有钱的主,和邬悦欣在校外相识,俩人认识不过十天戚科就发起了猛烈攻势,起初邬悦欣还犹犹豫豫觉得自己拿捏不住,但在糖衣炮弹的威力下没多久就掉坑里了。 在一起之后,邬悦欣将戚科的照片拿给三个室友看,唐霜没忍住吐槽:“......长得还行,但你不觉得他有点儿老吗?” 其实戚科的脸怎么都能和那些小网红媲美了,照片根本看不出来具体年龄,但唐霜一想到他比邬悦欣大那么多,就对那男的生不出好印象。 有钱,长得又帅,周围什么样人没有,偏偏找18岁大学生,她觉得戚科只是玩玩,有些担心邬悦欣受伤。 然而这几个月过去,两人还天天煲电话粥,蜜里调油,唐霜也就没多嘴,甚至觉得戚科还真挺好。 在她的刻板印象中,一般的公子哥,到手就腻了,哪有什么热恋期。 可现在突然说要去做私处保养......? 唐霜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看邬悦欣不好意思的模样,她在微信里问: 【霜糖:陪你倒是没问题,就是你怎么突然想去做这个啊?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欣:哎呀不是不是!他啥都没说过!是我自己想去的!我想让他更喜欢我......】 唐霜微微拧了下眉。 像是害怕被闺蜜骂,邬悦欣眉眼低垂下来,手上却急急忙忙打字: 【欣: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贱的,有那时间干什么不好啊非要去做讨好男人的事儿,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他,糖糖你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不说你也知道,戚科这样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我害怕他有一天不要我了......我是实在没招了才出此下策的,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你别看不起我(哭.JPG)】 邬悦欣家庭条件优渥,父母对她大方,想要什么包啊之类的刷卡就能买,但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来到京都,和戚科在一起之后,她才明白人和人的差距能有多大。 这几个月,戚科带她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包括他身边的朋友,撒钱就和撒纸一样,根本不把钱当钱。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她甚至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消费带来的快感。 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不是包,是一块玉坠,邬悦欣对玉没有深度研究过,只是觉得那颜色脆生生的,水头很足。 随手收下,她偷偷找了懂行的人看,那人说这种水头和雕工,在拍卖会上能拍到七位数往上。 她吓得当天晚上就把玉坠锁进了保险柜,再也不敢戴出门。 戚科和朋友们聊天的内容她也完全插不上嘴。 某个家族信托的收益率、某幅画的收藏价值、某个新兴赛道的入场时机...... 她和戚科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六岁的年龄差,而是一道她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曾经觉得自己的出生赢在起跑线,现在看,她不过是在起跑线上喘着气奔跑,有人早就在终点线后面喝着茶看风景了。 所以她害怕。 害怕这个从天而降的梦有一天会醒,害怕戚科某天忽然发现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从来没这么自卑过。 不知不觉,邬悦欣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唐霜一秒回神,拉住傻女孩的手,忙道:“我怎么会看不起你,这点小事儿算什么,我就是怕那店不靠谱,怕你被骗,没想别的。” 邬悦欣放松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大大咧咧,“放心吧,我提前了解过了,去那儿消费的不是明星就是豪门贵妇,绝对正规!” 唐霜点点头,又说:“你下次可别那么轻贱自己,不就是个私处保养,给自己做的,当然是自己享受。” “我这不是......哎呀......” 邬悦欣神色扭捏,她这人平时最看不起那些出来卖的鸡和外围女,一直觉得只有她们那种人才会去做私处项目,现在自己却为了讨好男人要去做,就挺讽刺的。 但唐霜的话勾起了她一丝好奇,凑过去挤眉弄眼问:“小糖糖,老实交代,你以前享受过没?在床上的那种~” 闻言,唐霜雪白的小脸染上一层粉红,眉眼有一股说不出的娇态,看得邬悦欣直吞口水。 少女晃晃小脑袋,“没有......只是看过一点点AV,里面的人好像都挺享受的。” “哪国的,R国片?” “嗯......” “啧啧,”邬悦欣砸巴两下嘴,“糖糖,你也太天真了,那都是演的,R国男jj那么短小,怎么可能爽到。” 唐霜:“啊?那她们真的好敬业。” 邬悦欣被逗的嘎嘎乐,接着问:“没做过,那你自己摸过吗?” 少女脸更红了,闷闷地点头。 她也是有性欲的。 第一次看AV是在14岁,还是耿一诺拉着她看的。那时唐霜对屏幕里一男一女所行之事懵懵懂懂,死党却满口荤话地开始点评。 她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一整集播放完后,自己的内裤濡湿一片,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痒意。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新奇,还有点刺激。 自那次之后,耿一诺就会时不时分享给她点链接,唐霜每次都点开,看完后,那种空虚感次次都会漫上心尖儿。 有一回她实在难耐,学着视频里的女优试着揉了揉藏在私处下的小豆子。 不过简单碰了两下,内裤浸湿了不说,手指好似带了电流,从阴蒂瞬间席卷了全身。 一种又舒服又不满足的感觉将她淹没,情不自禁轻喘出声。更无措的是那种隐隐的尿意,汹涌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射而出,吓得她迅速抽回了手。 自己摸了那一次,唐霜就再也不敢碰了,有欲望的时候,也只敢用腿夹枕头磨蹭。 7.恋爱史 黄色话题好似对人类有种天生的吸引力,趁着没课,寝室就她们两人,邬悦欣和唐霜窝在一张床上聊得越发起劲。 邬悦欣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新闺蜜多多少少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寝室的女生在逐渐相熟的过程中,难免会提及过往的恋爱史。 她们三人感情经历算不上丰富,可至少都交过男朋友,就连内向的徐代萱都有两个前男友。 一问唐霜? 好家伙!她居然没谈过恋爱。 顶着那么一张脸恋爱经历却为0,说出去谁信啊! 然而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唐霜似乎都有些尴尬,她们也不好刨根问底,只是知道她有过喜欢的人,却没在一起。 邬悦欣得知后,心像被猫挠了似的,好奇的要死。 连糖糖都搞不定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可惜李芷文掐她大腿,死活不让她问。 今天两人聊这么私密的话题,她情绪亢奋,脱口而出:“你难受的时候有没有想找个男人试试啊?” 唐霜摇头。 “欸,你喜欢的那个男的简直就是眼瞎,连你都能拒绝,不是不举就是gay!” “不是这样的。”唐霜哭笑不得,有些反应过来,好像她的室友们都觉得自己受过情伤才不提的? 这下误会了。 就算往前数一数,她也才十几岁的年纪,能有什么刻骨经历?不过是因为她唯二喜欢过的两个人,在接触过程中都有些叫人啼笑皆非罢了。 其实唐霜都没当回事,若是室友当时问了,也会和盘托出。 见邬悦欣实在好奇,她慢慢解释道:“之前提过的那个男生,和我是同班同学......” 故事很简单,青春期的小姑娘对班上俊朗帅气、篮球天赋超绝的男生有了好感。 而刚刚好的是,男生也喜欢她。 两人尝试着接触,拥抱、牵手。 就在唐霜下定决心在下次约会时将初吻交出去后,她听到了男生和朋友的对话。 “行啊你,居然能泡到校花,她平时都对男生爱搭不理的,你怎么做到的?”朋友语气微酸。 “两情相悦咯。” “切,得瑟。我可警告你别陷太深啊,没听过那些流言吗?” 对面的男生皱眉,“什么流言?” “说唐霜跟过好几个社会大哥,小学的时候就不老实,你懂吧?” 门外偷听的唐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些疯言疯语都是某些喜欢她,又得不到她眼神,以及嫉妒她的人传出来的,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每个贱人都话都往心里去,她活不活了?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男生的态度。 男生听完后,眉头皱得更深,“你从哪儿听来的?唐霜家是体制内,她妈家做生意的,她根本不缺钱,犯不着整这事儿。” 朋友表情不屑,“爱信不信,她转学过来前,三高那边儿都传遍了。” 男生沉默不语。 唐霜见他不说话,一把推开门。 她面无表情时,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 两人同时转头,懵了,随即神色尴尬地起身。 男生伸手就去牵唐霜,口中说着想缓和气氛的话,“糖糖,你别在意,刘敬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他就这样,我......” 唐霜抬手甩开,有些不耐烦,“现在被造谣的好像是我吧?怎么说的他好像挺无辜?” “不是的,你听......” “井祺然,我是你女朋友,你朋友听信谣言、刻意抹黑我,你第一反应是为他说话?让我别在意?所以是你根本不在乎我,还是也信了那些谣言?” 井祺然面色慌乱,“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唐霜我们先走,我慢慢跟你解释成吗?” “不用了,”唐霜不在意地说:“我们就此分手。” 话一撂,她潇洒走人,从头到尾都没看刘敬一眼。 井祺然彻底慌了神,想把人追回来,少女却再也没搭理过他。 邬悦欣猛地拍了下床,大声叫道:“靠!!!”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愤愤不平地开口:“你怎么总遇上这样的事儿,长得漂亮是错吗?!那男的什么玩意啊?!根本配不上你,一群垃圾,呸!” 缓和了下情绪,她安慰道:“没事儿啊糖糖,我以后介绍更好的给你,别为垃圾伤心。” 本来邬悦欣想说让戚科介绍点朋友给唐霜,但一想到跟着戚科时见过的那些场面,她硬生生把话吞了下去。 还是算了吧,那些人又哪里配得上,一个个玩得那么过分...... 唐霜笑,把头搁在闺蜜肩上,声音糯糯的:“我没伤心啊。” ——这是实话。 都过去多久了,早没感觉了。就算是当时,她也只是感叹了一下自己眼光真差劲,有过那么一丁点小感伤,之后就再没把这号人放心上。 她质问井祺然的时候,说对方根本不在乎她。可后来她自己回过头来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也不见得多在乎井祺然。 两天之后,她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和朋友说笑。 走出那段关系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 唐霜不禁想,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井祺然的? 大概是那天篮球场的夕阳太好看,她被身形优越的少年肆意挥洒汗水的模样晃了眼睛。 井祺然打球的时候,眉目间的凌厉气势、绷紧的下颚线,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味道。 她站在场边,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可谁知...... 当那层滤镜碎掉之后,她心里剩下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哦,原来是这样啊”,连难过都算不上。 唐霜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或许根本就没喜欢过井祺然。 就连那一点伤感,也只是因为期待与落差太大。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束光,结果走近一看,不过是个普通人。 仅此而已。 说起来,井祺然也并不是她的初恋。 想到“初恋”,唐霜顿时脸色恹恹。 算了,这个还是别提了,比井祺然更加搞笑。 8.偶遇 周六下午两点,邬悦欣和唐霜掐着时间赶到那家名为“山涧”的spa会所。 同某书笔记上说的一样,这家会所是私人的,会员预约制,一对一接客,并且只服务女性顾客。 唐霜被邬悦欣挽着手,在身边人与前台登记时随意欣赏了下这座会所侘寂风与现代风融合的装修。 审美怪好的,她心想。 就是有点儿冷清,静得只剩人造水景的水流声。 倒确实是富人会追求的静谧。 两人做完登记,就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女服务生一路引领着她们往里走。 这间会所面积本就不小,奢简的装修更显得大而空旷,说话声大些都能听到回音。 唐霜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檀香味,正想问问是什么牌子的线香,还未开口,就和迎面过来的三个女人擦肩而过。 一个穿着制服,明显也是这里的服务生;另外两个一身名牌,一看就和她们一样是来消费的顾客。 邬悦欣好像认识其中一人,看清面貌后“咦”了声,还回头看了看那两人的背影。 唐霜问:“你认识?” “刚刚、左边那个!你没看清吗?”邬悦欣压抑着声线,隐隐有些兴奋,“是廖斐斐啊!” 小姑娘一脸迷惑:“啊......谁啊?” “就是寒假爆了那部古偶剧《凤阙辞》里面的女主,咱们还讨论过呢!” “刚刚那个是凤灼华?!”唐霜唰地回头,可惜身后三人早已走远,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她也没太失落,转过头,“和剧里的妆造差太多了,没认出来。” 剧里的凤灼华总是红装红唇,艳丽无比,而廖斐斐本人的长相更偏清纯那挂的,剧里剧外完全是两个人,唐霜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 见四下无人,邬悦欣像分享秘密般凑到闺蜜耳边:“我有一回跟戚科去饭局,听圈内人说,《凤阙辞》原本的女主不是廖斐斐,但廖斐斐背后的金主很不一般,强捧她,就把原女主给顶下去了。” 其实这事儿都不用圈内人盖棺定论,外界、饭圈内早就有传。 廖斐斐只是新人,才出道一年多,第一部戏就搭傅嘉年这个顶流男星,甚至《凤阙辞》是以女主视角展开的,男主还有工具人嫌疑。 这么个剧本落到一个新人头上,完全是想利用傅嘉年的名气和流量招商、吸血。说廖斐斐没人捧,谁信? 阵容刚开始定下来时,傅嘉年粉丝都闹翻天了,但没用,该拍还得拍。 结果显而易见,寒假档,又是大流量S+的剧,廖斐斐凭借《凤阙辞》一炮而红,张扬的红衣也在观众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剧播完后,廖斐斐粉丝就对金主的谣言进行捂嘴,说女儿长得漂亮,又是科班出身,被公司看好才喂资源。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廖斐斐的签约公司是娱乐巨头星熠传媒,资源是真不缺。 可旗下两个影帝、两个视后、叫的出名字的流量小花更是多的不能再多,廖斐斐一个没有粉丝基础的新人凭什么能让星熠割肉赔笑请傅嘉年来给她吸血? 所以这套说辞有人信也有人不屑一顾。 但不管有没有人信,廖斐斐红了却是真的。 唐霜听完后,只当个八卦和邬悦欣讨论了两句,没在心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只是喜欢凤灼华这个角色,演员本人的事并不关心。 再说,娱乐圈向来乱,真真假假只有当事人知道。 前头带路的服务生把她们的话全听了进去,但表情却丝毫未变。 能在这儿工作,都受过培训,签过协议,工作时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泄露出去,也不会露出情绪,让顾客不满,只需要扮演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就好。 然而唐霜肯定没想到,她们在聊八卦时,与之擦肩而过的廖斐斐和她身边的女人也在聊她们。 廖斐斐瞥了眼若有所思的范叶,问她:“你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两个?” “那个卷发的女生我远远见过一次,好像是戚二少爷的小女朋友。”范叶回忆着,“不过她旁边那个小妖精我没见过,那身段样貌,瞅着倒像哪家大小姐。” “戚二少爷?”廖斐斐不禁在脑海中搜索这是哪号人物。 京都的权贵太多太多,她根本记不过来。 小妖精...... 那女的她同样注意到了,确实过目难忘,不怪范叶临时给取了这么个称呼。 范叶不在意笑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总归没有你家那个厉害。” 廖斐斐无言,听着她恭维的话,心里刚涌起的得意,下一秒就被惆怅压了下去。 那男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找她了。 她也不敢主动联系,生怕惹了他不满,每次都是等他的秘书或助理通知,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像个等待皇帝翻牌子的宠妃。 说不定还不算得宠,毕竟他床上从来不差女人。 她刚从京都电影学院毕业就被他包了,《凤阙辞》也是她牟足了劲儿伺候男人才得来的。 他虽冷了点,但宠起人的时候,估计是个女人都扛不住。她只需在家安静等着,无数女星争破头想要的本子就被送到手上,任她挑选。 甚至想和谁搭戏,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男人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东西,都能让她一步飞升。 刚拿了角色那阵,他频繁要过她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 廖斐斐最开始只想要钱和名,但那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她不动心? 一想到男人可能腻了她,她就觉得胸口闷得慌。 勉强忍下泪意,她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期间范叶说什么她也没仔细听。 刚走到前台,廖斐斐的手机响了。 扫了眼备注,她迅速接起电话,动作透着急切。 听筒内传来一道男声:“廖小姐,封总让您今晚去锦园等他。” 廖斐斐刚想一口应下来,但注意到身旁的女人,她柔声道:“好,我等你,季尧。” 那头听见称呼愣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礼貌客气地挂了电话。 范叶眼中划过精光,笑眯眯说:“我看封少是离不开你了。” 廖斐斐虽然不大瞧得上范叶,但这话说的她心里舒坦,羞涩道:“哪有。” “哎呀还害羞上了,这有什么。”范叶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你可是我的好姐妹,别忘了介绍点优质男人给我啊~” 廖斐斐淡淡一笑,轻嗯了声。 范叶达到目的,揽着她的肩膀亲亲密密地说了不少好话。她就是个小模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也跟过几个男人,但年纪大了,毕竟是没有那些小年轻嫩,巴结廖斐斐也是想捞点好处,找个下家,不然哪有出头日。 她刚被包时也不过比廖斐斐大一岁,可人跟人不同命呐,她没遇到过几个大方的,财一般,就更别提权了。 范叶想到这儿,难免生出嫉妒。 啧。 封季尧那样的,怎么没让她遇上呢? 联想到一些传闻,范叶突然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知足常乐。 ———————————— 看到留言好开心嘿嘿,谢谢宝宝们的珠珠,不会弃坑的,就是更新时间不稳定。宝子们看得开心嗷~ 9.您成年了吗 唐霜两人被服务生领至包间。 至少八十平米的房间只放了两张spa床。 正对床的那面墙是一整块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精致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玻璃窗显然是特制的单透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庭院景致,外面却看不见室内。 唐霜觉得景色不错,拍了几张照片。 服务生推开一道隐藏门,声线轻柔平缓:“两位女士,如果您有沐浴需求的话,可以走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先冲个澡。 没洗头,简单淋了水,擦了沐浴露后就出来了。 由于邬悦欣预约的是美体spa和私处管理项目,需要裸着躺在床上,还得对着美容师叉开腿,露出私密部位。 哪怕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唐霜还是羞得小脸通红,拿了条浴巾披在上半身,随后视死如归般分开双腿。 美容师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即使被少女的模样和身材惊艳到,也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而当目光触及少女的私处时,美容师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女士,请问您......成年了吗?” 唐霜懵懵地眨眨眼,“还有一个月。” 按照身份证的日期来说是这样。 “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这家店还必须满18才能进来? 美容师忙摆手:“不是......” 就是眼前这位少女那处,实在嫩得过了分。 私处洁白无瑕,不见半点杂色,所有粉嫩的唇肉都紧紧合拢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只露出中间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若是不用手轻轻拨开,根本窥不见里面湿漉漉的春光。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发,两瓣粉唇饱满又紧致,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触上去该有多软、多嫩。 这样的身子,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看了,喉间都忍不住发紧。 真是哪儿哪儿都漂亮。 美容师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女士,冒昧问一下,您是处女吗?” 唐霜持续懵逼,点头:“......是。” “......” 处女来做私处管理,这不是胡闹吗?! 美容师沉默了一瞬,随即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又飞快压了回去。 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着眼前这位小姑娘似的:“您还是处女的话,其实没必要做这个项目的。要不我给您换一个简单的私密护理,您看可以吗?” 唐霜整个人都在冒烟,尴尬的要死,点头如捣蒜。 一旁的邬悦欣这才反应过来,插嘴道:“啊?处女原来做不了的吗?” 她寻思来都来了,肯定要一步到位,在前台选项目时,大手一挥给两人勾了一整套套餐。 哪知...... “是的女士,没有插入式性行为的话,是不需要做这项的。” 一般来这儿做私处管理的,大多是产后的女性,再不然就是被男人包养的小情人,隔三差五就来报到。处女倒是她第一次见。 美容师用手蘸取了一些护理霜,轻柔地涂抹在唐霜的私处,以极缓的力道打着圈按摩。 唐霜咬住唇,将喘息和呻吟死死抑制住。 好痒啊...... 想把那只手夹住让它不要再乱动了...... 呜呜呜这简直是折磨!!! 她伸出小手,把浴巾又往上拉了拉,羞得盖住下半张脸。 唐霜现在一定不知道,此刻她的眼尾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眶里因生理反应而泛起一层水光,波光粼粼的,连睫毛都微微发颤。 所有的感触全都写在了脸上。 唐霜只能听着邬悦欣和美容师聊天尽量放空自己。 “姐姐,这个做完会持续多长时间啊?” “因人而异的,长期维护的话效果会更好。” 美容师没说的是,就算做了,性事太频繁也无用,若碰上那种器大活好的男人,效果更会大打折扣。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彻底把阴道变紧的美容项目,所有的手段都只能改善而已。 其实邬悦欣这么年轻,担心的事都有些多余。 美容师隐晦地安慰她:“您年纪小的话是不用过早担忧的。” 邬悦欣红着脸“哦”了声,把头转向当鸵鸟的唐霜,果断切换话题:“对了糖糖,洗澡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的阴毛是自己刮的吗?” 唐霜的声音闷在浴巾下:“没......不是,我一直没有长过。” “啊?”邬悦欣的眼睛嗖地亮了,“你是天生的白虎?” “嗯......” “我听说天生白虎的人都很敏感......啧,你还没试过,有点可惜。”邬悦欣遗憾说完,话锋一转:“不过也有人说毛发旺盛的人水会更多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唐霜晕乎乎地和闺蜜扯着话,“你是自己刮的吗?” “是戚科给我刮的,他说这样好看,我也就随他了。”男人喜欢女人在床上夸自己,女人也不例外。 邬悦欣又接道:“不过刮完了还挺爽的,来月经都好打理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很快划过。 中途邬悦欣接到了戚科的电话—— “我和糖糖在做spa呢,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 “一会儿我们要去逛街,你来SKP接我们好不好,老公~” “等你,mua~” 邬悦欣兴冲冲地挂了电话,冲唐霜说:“糖糖,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带你见见我男人。” 唐霜想着自己后续也没别的事,点头答应下来。 ———————————— 下章安排狗子和妹见面! 10.老男人 戚科见到唐霜的第一眼就被晃了神。 十五岁开荤到现在,他见过、睡过的女人根本数不过来,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整容模板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早就看麻了,但这种被蜜蜂蛰了眼睛都感觉他好像从未体验过。 京都的四月并未完全回暖,小姑娘今天穿了件花生色的针织开衫,浅米色的直筒裤扎进靴子里,纤细的小腿被利落地包裹住。出门急,她随手抓了个Chanel的小包挎在身上。 精致,时髦,漂亮,笑起来明媚又大方,让人几乎忽略了她此时半散的丸子头。 可即便这样,都有种凌乱的美感。 戚科愣神的那几秒里,唐霜正咬着皮筋重新扎头发——来回试衣把她原本好好的发型弄乱了。 她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她,自顾自地抬手拢发,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邬悦欣抿着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里瞬间难受起来。 其实她一直都害怕戚科见到唐霜。 一起吃个饭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又打散,升起又打散。 可她总安慰自己:戚科见过那么多世面,也不至于看见个漂亮的就见异思迁吧? 现在好了,她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邬悦欣的难受和别扭,并不是针对唐霜。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闺蜜,从来没有嫉妒过。哪怕自己的男友被唐霜分去了几分关注,她也分得清。 她明白,这些和唐霜无关,是戚科的问题。 还有自己,明明想带闺蜜见男友,心思却不坦荡,她有点儿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过好在,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戚科就牵起了她的手,状态和往常一样腻歪。 邬悦欣这才感觉好受点,随后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邬悦欣,你瞅你这点儿出息! …… 戚科驱车带两人去往餐厅。 他预订了一家主营特色菜的饭馆。 店铺在一个胡同巷子里,是一个足有六层高的中式小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枕巷居。 脚刚踏进门,就碰见了熟人。 “哟,这不戚二吗?” 戚科回望过去,礼貌笑道:“铄哥。” 纪景铄随意点点头,盯着邬悦欣身边的唐霜,眼神就不转弯了,“这位可真......不是,你小子一个不够玩?” 语气戏谑又直白,里面参杂的放荡与暧昧丝毫未掩。 “?” 唐霜狠狠地皱了下眉。 戚科捏紧邬悦欣的手,不去看她快要喷火的目光,面上仍挂着笑:“铄哥可别打趣我了。只是带女朋友和她的室友出来吃个饭。” 他偏头低声说:“悦悦,叫人。” 邬悦欣一点儿也不想叫,但她第一次见戚科在人面前这样恭谨,再缺心眼儿也能明白眼前这人来头必然很大——起码比戚科大得多。 她咽下脾气,不情不愿开口:“铄哥。” 纪景铄笑了声,哥俩好地揽住戚科的肩膀将他往电梯间带,“来吃饭的?五楼?” “是。” 一进电梯,纪景铄就闲不住地跟唐霜搭话:“这位......妹妹?你是哪个学校的?” 尽管唐霜极度厌恶这人,但碍于闺蜜男友和这人认识,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失礼——毕竟她可比眼前这位“铄哥”有素质多了。 唐霜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华美。” “哟,不仅是高材生还是艺术家啊!”纪景铄语气轻佻,“加个微信认识一下,艺术家小姐?” 这下唐霜不吭声了,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那张烦人的脸。 出言不逊还想要她微信? 下辈子吧! 邬悦欣又气又急,暗中使力掐戚科的手,想让他说句话。 戚科把她的手包住,对女友微微摇头,面上仍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如等今天的饭局结束,铄哥和唐小姐如果都有意的话,再正式认识一下?今天可是悦悦第一次介绍身边朋友给我认识,铄哥可不能抢在我前头。” 恰好这时,电梯停在五楼。 纪景铄没接他这和稀泥的话,嘴角轻轻一勾,衬得那张俊脸多了几分邪肆。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唐霜,随即哼笑一声,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今儿我也有事,你们好好认识。” 不搭理他? 呵。 这样的女人他又不是没碰到过,到最后在床上还不都一个样? 服务生对戚科三人微微躬身后,利落刷卡按了六楼,电梯门缓缓合上。 邬悦欣松了口气,对唐霜愧疚道:“不好意思啊糖糖......”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唐霜向来不把糟心事往心里放,“你就等着我今天好好宰你一顿吧!” “你敞开吃,我买单!” 戚科等她们叽叽喳喳说完,才缓缓开口:“这事儿主要怪我,和悦悦、和你都无关。”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只是……唐小姐,若是纪景铄往后真有那个意思,我建议你不要和他硬碰硬。” 他说这话时,心里并非没有杂念。 唐霜这样的长相,他第一眼也被晃了神,说没有一丝绮念是假的。但他对邬悦欣的喜欢也做不了假。 女友的性格、长相都对他胃口,人很有趣,给生活填了不少乐子,他暂时没想过分手。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纪景铄到底会不会对唐霜出手。仅仅因为有邬悦欣这层关系,就要为了唐霜去得罪纪景铄,那笔账他怎么算都不划算。 点到为止,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善意了。 唐霜撇嘴,淡淡“哦”了声。 戚科:“......?” 就这? 这女孩是不是没听懂他的暗示? 还是单纯傻?! 戚科真是误会唐霜了,她听得明白,包括戚科和邬悦欣在电梯里的小动作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京都这个地界,无非就是钱权那点事儿呗。 虽不知纪景铄到底什么来历,但她刚才就是不想接那个话茬。至于后续他会不会来找她,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了,现在担心有什么用? 犯不着浪费时间。 唐霜的心大的离谱,邬悦欣却不一样。 听男友这么说,她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直觉告诉她未来或许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禁开始忧心。 服务员上菜介绍菜品她都没听进去。 …… 六楼。 一百五十平的面积被设计成了一间“套房”,只供某些人士赏茶观景。 纪景铄推开门,见屋里几个男人搂着莺莺燕燕,不由得低嗤一声:“我说杭三,你把我叫来的时候不说好是素局吗?” 杭子瑜陷在沙发里,咽下怀中人喂的芒果,懒懒应道:“有你纪大少爷的局什么时候素过?” 站在窗边的谢晋烦躁地斜愣他们一眼:“你俩就他妈是一对儿祸害,我这地儿都快被你们整成鸡窝了,操!” 皇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本来他盘下这块地就是为了欣赏美景的,结果交友不慎! 越想越气,谢晋绕到另一头,踢了踢躺在女人腿上的穆云川,“你丫别睡了,人齐了,起来吃饭,今晚上不喝断片谁也别想走。” 穆云川低低“唔”了声,没醒。 “啧,不就在洛杉矶呆了两个月吗,这时差这么难倒?” 一直没出声的项崇修笑:“醉生梦死两个月,肾透支了不也正常?” 话音刚落,穆云川抄起手边的抱枕扔了过去。 项崇修身旁的女人像是受了惊吓,直往他怀里躲,夹着嗓子撒娇:“项少......” “怎么?能砸死你?”项崇修睨着她,“怕了就扔回去,华宸那套别墅今晚就能改你名。” 1.5亿的别墅—— 女人咽了咽口水,娇羞地垂下眼睛:“媛媛不要别墅,只要项少。” 呸!她心动得要死! 但她也得有命拿啊!今天拿枕头砸了穆云川,明天她就得横尸街头了! 项崇修嗤笑一声,没再搭理她,自顾自给自己点了根烟,问纪景铄:“你今天怎么比季尧来得还晚?” “在楼下碰到戚二了,聊了两句。”纪景铄看向稳坐沙发中央,指尖夹着烟的男人,“尧哥等久了?” 封季尧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妈发来的十几条60秒语音。他一条都没点开,光是看着那串红色的未读标记就头疼。 “没比你早多长时间。” 谢晋倒是对纪景铄口中的人更感兴趣:“什么戚二?哪个戚?” “建环工委副厅,戚高瞻的小儿子戚科?”穆云川缓缓起身,像是终于睡醒了。 “就是他,你见过?” “见过一次,人还行。” “戚家算是彻底没落咯,以前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老子一把年纪才混到副厅,建环工委?说到底不还是个虚职。” “政路行不通,不是还有商路?戚家老大算是有点儿能耐,我貌似听谁说过他和京域有合作来着,季尧?” “啧,攀得上才叫能耐。” 封季尧关了手机,随手搁在桌上,吐出一口烟雾:“不清楚。” 想来也是,那点儿利润根本递不到他手上。 听着男人们的谈话,一直跪坐在封季尧脚边的女人坐不住了,扬起脸蹭了蹭男人的小腿,小心开口:“封少,我伺候您吧。” 说着,手就要摸上男人的皮带扣。 封季尧低头看她一眼,抬手,修长的手指收拢,指腹不轻不重地卡在她颊骨两侧。 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慵懒:“想吃男人鸡巴?我给你找几个?嗯?” 女人心脏差点儿停跳,既心动,又害怕。 眼前的男人生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眉骨高挺,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便带着几分天然的凉薄与戾气。鼻梁高而直,线条凌厉如刀裁,薄唇抿起时,整张脸的轮廓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漂亮,却让人不敢靠近。 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微微凸起的青筋,像一头蛰伏的兽。 女人轻轻滚了下喉咙,声音轻颤:“只、只想吃封少的......” 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她是六楼的服务生,能进六楼的工作的女孩子,漂亮都只是面试证明。 枕巷局1—5楼的生意好到爆炸,但六楼平时都冷冷清清,这些男人并非时常过来。 她听“同事”说,上次有个女孩被召进去,一次就得了50万的酬劳。还有的被金主看上,直接领回去做了情妇,每个月生活费都百万起步。 没人会不心动,更何况她做这项工作本就心思不纯。 此刻,她像个等候发落的囚徒,等着男人决定她的命运,膝盖硌在硬木地板上也不觉得疼。 杭子瑜乐了:“想吃尧哥那根屌?也不怕把喉咙捅穿。” 谢晋横眉竖眼:“唉唉唉,都给我先喝酒!那个谁,一会儿我给你找根鸡巴,现在麻溜滚出去。” 封季尧顺势起身,女人没了支撑,膝盖的痛楚来的后知后觉,她泪眼婆娑地匍匐在地上,好不可怜。 “封少......” “没听懂?”封季尧径直走过,连个眼神都没再施舍。 女人顿时不敢再出声,抽噎着走了。 只可惜谢晋的酒局还是未能尽兴,不过几杯下肚,封季尧就离了席。 “我说封大少,你赶着见哪个小情人啊?” 男人们心照不宣地哼笑——封季尧、小情人?听着就违和。他跟哪个女人能有情?暖床的倒是不少。 封季尧晃晃手机:“老爷子有请。” 谢晋瞬间萎了:“得,那你快回去安抚你家老将军吧。” 然而他没想到,封季尧要走就罢了,纪景铄和穆云川也相继起身。 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在桌前大叫:“你们有病?是不是兄弟啊操!!!” …… “叮” 电梯稳稳停在五楼。 一开门,电梯里的三个男人就对上了唐霜那布满粉霞的小脸。 穆云川眉头微挑,眼中兴味浓郁——落单的小猫崽? 纪景铄伸手拦住电梯门,防止梯门闭合,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哟,我们真是有缘啊,妹妹。” ——这是认识? 穆云川偏头,轻啧了声。兄弟看上的,不好办了。 封季尧黑眸沉沉落在唐霜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被三人注视着的唐霜,此时也有些晕头转向——欸?邬悦欣去哪儿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会喝多。 戚科点的樱桃酒酿甜滋滋的,她没忍住贪了杯,谁成想这酒后反劲儿,而她又是个菜鸡! 但正好的是饭也吃完了,她和邬悦欣说自己去上个厕所,之后在电梯间汇合,可等她出来,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此刻她就像被丢弃的小孩,满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没人等她,又碰见了纪景铄这个混蛋,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差了。 正当唐霜准备“出言不逊”时,邬悦欣拽着戚科急急忙忙赶到,“糖糖,走错了走错了!” 枕巷居的公用电梯间没有六楼的按钮,他们来时是被纪景铄带到专属电梯上去的,唐霜自然而然地以为没有区别,凭着记忆走了专属电梯间。 邬悦欣直接甩锅:“哎呀都怪戚科,糖糖我们从那边下去。” 没等走呢,她就见自家男友对着电梯里为首的男人恭敬唤道:“封少,川哥。” 封季尧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这是要走?”纪景铄脸上全是笑意,“都到这儿了,就一起下去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三人无法拒绝。 走进电梯,唐霜立刻抱住邬悦欣的手臂,把头往她肩膀上一抵,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和委屈:“唔,欣欣......我现在脸红不红?回去还得和我妈打视频电话呢,要是被她发现我喝酒了,就惨了。” 唐霜意识不到,她现在的语气格外娇,软软糯糯的,像小猫在哼哼。 她说着还往邬悦欣肩窝里蹭了蹭,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闺蜜怀里。 醉酒后的小脸仿佛被晚春的桃花染过一层,眼尾泛着薄红,连鼻尖都透着一股可爱的潮意。 邬悦欣极力忍住上手揉搓的冲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声道:“不红不红,你白着呢,咱们回去再说嗷。” 戚科的态度摆在那儿,他们肯定是又碰上什么大佬了,尤其是为首那个男人,天啊那个气场简直要把她压死了!还有另外两个,明显也不是善茬! 她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而电梯里的四个男人都不太好过,有些生理反应,不是理智控制得了的。 那软糯糯的小声音,带着醉意的尾音往上飘,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足以让男人听了,半边身子都酥掉。 戚科狠狠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 穆云川和纪景铄眸光瞬间变得晦暗如深。 封季尧微微侧身,低头问:“你,叫什么?” 唐霜迷茫抬头,这是在跟她说话? 男人身高逼近1米9,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又动听,好像......长得还挺帅?若是没醉酒,她肯定会好好欣赏一番。 可是她现在喝醉了,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头上冲,小脸一扬,小发雷霆道:“关你什么事!” 她像是还嫌不够,瘪了瘪水润的小嘴儿,小声嘟囔:“老男人。” 11.馅饼 唐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寝室的床上。 她眨眨眼,试图回忆自己昨晚是怎么回的寝室,又是怎么睡到床上的。 可惜—— 啥也想不起来。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错过了和她妈的视频电话! 唐霜一个激灵,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赶紧给唐婉韵和秦昌叡各回了一条消息,这才安抚住那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以她多年的生活经验来看——消失一晚上,家里准得急疯。 7:00,李芷文的闹钟响彻整个寝室,少女们不情不愿地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 邬悦欣打着哈欠,瞅了瞅唐霜从昨晚开始就没换的衣服,神色怏怏:“糖糖,你有没有好一点?” “嗯?我很好啊!” 虽然算半个宿醉,但她确实比另外三人要精神多了。 然而徐代萱下一句话就让唐霜停下了去浴室洗澡的脚步,“你昨天,要笑死我们了。” “……啥?” 李芷文笑容猥琐,把昨晚特意录制的视频拿给她看。 昨晚邬悦欣几乎是架着唐霜回来的。 少女脸颊酡红、脚步虚浮,走两步就晃晃悠悠地往地上栽。她一边干呕一边胡乱哼唧,三个人怕她吐出来,又拿纸又拿垃圾桶,众星捧月般围着她转。 结果小姑娘像猴子一样灵巧地爬上了床—— 倒头,一秒入睡。 唐霜:“……” 以后再碰一滴酒,她就去跳江!! 邬悦欣:“对了,昨晚你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我只告诉他你太累了睡着了,对你喝酒的事儿半个字都没说喔。” “我们欣欣宝宝最仗义啦!” “那是!”邬悦欣得意一笑,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开口:“那个……你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啊?” 怎么还有事!她昨天到底都干了什么?! “就是……那个……老男人……”邬悦欣犹豫着给出关键词。 唐霜眉心微蹙,记忆慢慢回笼。 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她昨天是吼了个男的来着? 邬悦欣长叹一口气,她昨晚被唐霜的勇气吓个半死,半夜做梦都是电梯大逃亡。 那男人气场那么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自己的好闺蜜还敢当面蛐蛐人家,真是酒壮怂人胆。 电梯再大,也不过是方寸空间,他们自然是全都听见唐霜说了什么。 “噗——”纪景铄没忍住当场笑喷了出来,戚科一脸惊悚地瞪着她。 穆云川微微牵动着嘴角要笑不笑。 小猫崽儿胆子还挺肥。 不过,这娇娇柔柔的嗓音凶起来,只叫人觉得动听极了,哪有什么威慑力。 而被嘲讽“老”的当事人,则轻轻晒笑了声。 虽是笑,却听不出喜怒。 压力在无形之间铺开、环绕。 电梯门再次打开,封季尧迈步而出,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邬悦欣回忆着昨晚,仍旧心有余悸。 现在想想,那男人真是太养眼了,只是被他的气势所慑,她当时连大方欣赏美色的胆子都没有。 杂七杂八的念想在脑子中过了一遍,邬悦欣正视着唐霜,又想起他们走后,自己和戚科在车上的对话。 那时唐霜在后座昏昏欲睡,而戚科在驾驶座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 邬悦欣无语凝视。 笑够了,他喘着气儿,“值!今天这顿饭吃的可算值!” “......有什么值得呀。”她都觉得今天这顿饭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们只是想简简单单解决一下晚餐,结果不是碰上这个,就是遇上那个。 和戚科在一起这些日子,邬悦欣第一次体会到心累的感觉。 “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封季尧的面骂他。”戚科点了根烟在嘴里叼着,越来越觉得唐霜是个人物。 “这也不算骂人啊......”邬悦欣嘀咕,“不就说了‘老男人’吗......那个人,他多大啊?” 若是单看脸,年轻、帅得人神共愤。 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质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阅历不浅。 戚科思索了下,“三十多?具体还真忘了。” 只知道和他哥差不多的年纪。 邬悦欣瞬间翻了个白眼:“那就是老啊!什么东西都有对比性,在你们那群男人里不算什么,可糖糖才多大,她比我还小半年零一个月呢!下个月才成年!” 吐槽完,她又担心地问:“老公......糖糖她,会不会有事儿啊?” 犯贱的纪景铄还没解决,就又来了一个,她都替闺蜜感到头大。 戚科抬手摁灭只抽了半根的烟,漫不经心道:“或许吧,要是封季尧真的计较起来......不好说。” “至于吗??这点小事儿也要追究,他是皇帝不成?还容不得一个小姑娘醉酒后的胡言乱语?”邬悦欣内心的小火山彻底爆发。 戚科淡淡瞥她一眼,笑而不语。 不是皇帝,却也差不多了。 但这话,他不会和自己的小女朋友说。 邬悦欣见状,气焰顿时消了一半,结结巴巴:“......还、还真是啊?” “那怎么办啊......” 邬悦欣忍不住自责,要是今天没吃这顿饭,糖糖早就回寝室了,根本遇不上这事。 戚科见不得她这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要真想帮她,就告诉她无论碰上什么事,都不要硬来,不然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如果是别人,戚科会觉得这是杞人忧天。得多大脸,还怕封季尧主动去找他麻烦? 然而那个人变成唐霜,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先不提小姑娘对男人本身的吸引力,就单论以封季尧的身份,若是不感兴趣,会主动问她叫什么? 女友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若真赶上了……那他只能奉劝一句:自求多福吧。 …… 邬悦欣当着唐霜的面,完完整整地将戚科的话复述了一遍。 风雨还没来,她就快被愧疚淹没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公的提醒。”唐霜拍拍邬悦欣的肩膀:“还有,你别总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又不是神算子,还能预测走在路上能不能碰到小偷?” 邬悦欣因为这句安慰,心里好受了点,可看少女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就恨铁不成钢。 心大是好事儿,但这也太大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担忧确实也没用。 只能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 廖斐斐被晾了一晚上。 昨天她早早去锦园别墅等待,可天亮了也没等到男人。 一夜未眠,眼睛里都泛着红。 既是熬夜所致,也是心中委屈。 她呆愣在床上许久,内心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通讯录。 萧和接到电话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老板参加完私人聚会后就回老宅了,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这位廖小姐。 而他这位特助,也给忘了。 他暗暗道了声“失职”,接起电话。 廖斐斐声音微哑,听起来像丢了魂儿,“萧助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萧和带着歉意:“封总昨晚有些私事要处理就没过去......不好意思廖小姐,实际这事儿也赖我,忘记通知您一声了。” 廖斐斐轻声说了句“没事”,在那边即将挂电话时,她又匆忙补了一句:“萧助理,能不能帮我和季尧说一声……说我很想他。” “我会转告封总的,您放心。” 挂断电话,萧和呼出一口气,在早会开始前十分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是秘书孟昊开的门。 封季尧朝门口瞥了眼,“说。” 萧和低头先是承认了失职的过错,然后将廖斐斐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孟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知道了,”封季尧没将这点儿在他眼里都算不上错误的小事放心上,“告诉她今晚我过去。” “明白。” …… 晚上,廖斐斐如愿以偿地等到了封季尧。 她全身赤裸跨坐在男人腿上,扭着细腰,一点一点蹭着西装裤下蛰伏的庞然大物。 “嗯...季尧...操我,好不好?” 她的手缓缓从男人的胸膛往下探。 廖斐斐此刻心慌极了。 这人每次在床上都能把她弄个半死,可现在她使出浑身解数,他却连都没动一下。 她脱了个精光,被欲望折腾地满心难耐,而与她亲密相贴的男人却还衣冠整齐,若不是身下鼓鼓囊囊一团,她恐怕真的要以为他无动于衷。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封季尧罕见地有些心烦意乱。 硬是硬了,但却没有发泄的欲望。 听着身上女人的呻吟声,他无端想起昨晚在枕巷居电梯里遇到的小刺头。 她叫他什么? 老男人? 嗤—— 娇娇媚媚的,看着浑身上下软得要死,还逞起凶来了。 耳边回荡着那声低吟,胯下不禁又硬了几分。 那嗓子,在床上叫起来一定好听。 封季尧敛住眸中情绪,打断身上正卖力的女人,他一言未发,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抬腿就要走。 “季尧!”廖斐斐跪坐在地,强忍着泪抓住男人的手,“季尧,我自慰给你看好不好?要是今天不想做......” “想要什么和萧和说。” 封季尧抽出手,走得毫不留情。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啊……” 泪珠滚落,廖斐斐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失落地喃喃自语。 …… 孟昊在深夜接到了自家老板的工作电话。 同一片夜色下,戚科正勤勤恳恳地在床上深耕时,被哥哥戚献的一通电话打断。 通话结束后,他一脸复杂地看向身下的人:“悦悦......” “嗯?”邬悦欣眼神迷蒙,还未从浪潮中缓和。 这种时候突然停下,比高潮还要折磨人。 “没事。”戚科笑了笑,将她翻了个儿,继续未完成的运动。 做到凌晨,邬悦欣疲惫至极,蹭了蹭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戚科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静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 …… 萧和一大早就收到了孟昊发来的微信。 一串手机号,一个微信号以及一个某音账号。 【萧和:??】 【孟昊:Boss有旨,后天下午三点,要在办公室见到账号的主人。】 【萧和:女人?不是......这什么路数啊?封总要哪个女人直接明牌不就行了?】 【孟昊:少提问题,做你该做的,跟祝奇正一起解决好。】 “操!” …… 唐霜正在选修课上摸鱼,翻看某音账号私信。 她每天都会收到成堆的私信,尽管不全是善意的,但每一条她都会看。 同样的,黑名单每天都在进货。 【不知名美少女:小姐姐,请问你接商稿吗?】 唐霜看到这条私信点了进去,回复: 【霜糖:你好,请问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商稿需求?人像、风景、还是抽象/概念类?有没有风格参考或主题要求?另外想确认一下用途和交付尺寸,方便的话可以发一些参考图或brief。】 约稿类的私信她收到过很多,也不是第一次接,从高中时就有画过,赚了不少零花钱。 私信发过去后,对方秒回。 【不知名美少女: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个高端艺术酒店的项目,需要一幅大堂主墙的定制油画。】 【不知名美少女:总监看中了您的画风,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方便约个时间面谈吗?我们可以带您看看现场空间,再详细沟通细节。预算方面的话,单幅十万起,具体看最终方案定。】 唐霜盯着屏幕愣了一下。 十万?! 许多小有名气的画师都不一定能拿到单幅十万的报价。 唐霜并不缺钱,爸妈宠她,她哥更是恨不得把钱都给她花,她卡里的钱可不止一个十万。 但是没人会嫌钱多。 而且这还关乎到作品输出、作品集含金量,以及一个实打实的商业落地项目。 如果能拿下,对她未来申请国外美院的作品集来说,绝对是一块分量十足的敲门砖。 唐霜狠狠地心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读了一遍对方发来的信息。措辞专业,需求明确,看起来不像是广撒网的诈骗套路。 但“面谈”两个字还是让她多留了个心眼。 【霜糖:方便问一下贵公司的名称和项目地址吗?我先了解一下,再确定是否面谈。】 对方很快发来一串地址,附图是一张名片,上面的所属公司是京域集团。 唐霜戳了戳快要睡着的李芷文:“文文,你知道京域集团吗?” 她们四人中,只有李芷文是京都人,上面的公司地址也是京都,问个本地人总没错。 “京域?”李芷文打了个哈欠,“知道啊,CBD最高的那栋写字楼就是京域的。” “那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啊?” “不是公司,是集团,业务好像挺多的,你上网查查就知道了,反正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有钱。”李芷文凑近悄悄说:“我爸这个人呢啥本事没有,但中年男人......你懂吧?特别爱议论国家大事,我之前还听他喝酒的时候和朋友说过京域集团呢,说什么和军工有关之类的。” 唐霜晕乎乎地听讲,又晕乎乎地上网查了点资料,彻底懵了。 这么大一个集团,旗下员工通过某音账号找她一个不知名大学生? 如果不是百科上的总部地址和某音那个人发来的地址一致,她都想报警了。 唐霜美眸闪过深深的纠结,就算是馅饼,这馅饼也太大了...... 她犹豫不决,将这件事讲给了李芷文听,想听听朋友的意见。 李芷文比唐霜还要激动:“去啊!这种机会不抓住,你是想留着以后后悔?你想想,他们那么大一个集团,部门分工肯定清清楚楚,让你去是画画的,又不是让你去盖楼的。跟地产项目比,几幅画算个啥?” 唐霜觉得有点道理。 对方约在后天下午三点,而她刚好没课。 于是她准时出现在了公司前台。 ———————————— 戚二,你想不到的事儿以后还多着,慢慢感受吧! 狗子的问题不仅仅是老,还不要脸。 年龄差完全是为了满足我个人xp嘻嘻。 不想把女主写成傻子所以铺垫了很多,糖糖已经很谨慎啦,但还是上当受骗了。 12.口出来 “她会来?” “都约好了怎么不会?”萧和一看见祝奇正就烦。 “弯弯绕绕,麻烦,打电话直接给钱不行?”搞得现在还要担心被人放鸽子。 萧和脑门上蹦出一条青筋:“手机号、微信号、甚至社交平台的账号都有,你猜孟昊为什么把这事儿丢给咱俩?!要是能用钱解决,还要咱俩干什么?封总往面前一站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直接绑来更简单。” “不是,祝奇正,你以前到底是特种兵还是土匪?”萧和白他一眼,懒得骂这个傻逼,“既然封总没吩咐,那就证明还没到这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祝奇正不屑,没吩咐,不也没说不能绑?老板只说要见到人,只在意结果,过程重要吗? “起个那么娘的网名,还只给人十万,到时人跑了,你负责?”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儿脑子?”萧和是真忍不住了,“你他妈懂个屁!女号才能让人放松警惕。那女孩就是个大学生,你张口就一百万,人家不把你当骗子?再说了,人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高材生,这样的女孩都清高,不费点心思怎么行。” “嘁,你现在不也是在搞诈骗?”说得多正义一样。 萧和心里一堵,不说话了。 封季尧身边的秘书、助理,一个赛一个心眼多,偏偏只有祝奇正这个二愣子一根筋,除了身手厉害,他就没发现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名词。 不过有一点,萧和跟祝奇正倒是想到一块去了——过程不重要。 他也不过是选了个偏温和的方式罢了。 希望这位小姐,在见到封总后,能识时务,好免去一些麻烦。 正琢磨着,萧和的手机响了一声。 人到了。 …… 唐霜在前台小姐姐惊艳又温柔的目光中,回答了几个例行问题。 “是唐小姐吧?下午三点约了萧特助。” 唐霜轻轻“嗯”了声。 和她在线上对接那人是姓萧来着。 “唐小姐稍等,萧特助一会儿就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 萧和将祝奇正撇在了楼上,一路走到大堂,看见唐霜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随即扬起职业微笑。 视频账号上的那些照片已经够惊艳了,没想到真人更绝,这算不上不上镜......扯远了。萧和定了定心神,拿出十二分礼貌和恭谨,上前带路。 “唐小姐,封总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请。” 唐霜跟在萧和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女的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封总......? 昨天查资料时,京域集团的现任CEO兼总裁好像就姓封......还有董事会主席...... 唐霜隐隐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可人在电梯里,她只能看着数显一层一层往上蹦,心里跟着打鼓。 “一幅画......需要和封总亲自谈吗?”她试探着问。 萧和笑得人畜无害:“唐小姐自己问封总比较好。” 来前打的腹稿现在全部作废,唐霜失去了所有攀谈的欲望,只想给眼前这人两拳。 他的笑,莫名的碍眼。 78楼,一个层高让唐霜看着都心惊肉跳的数字。 这层只有秘书室和CEO办公室,二者之间用独立的门厅隔开。 肃穆、空旷,又静谧。 唐霜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萧和敲门、听到那声清冽的“进”之后,戛然而止。 推开门,唐霜有一瞬间怔愣。 将将十八年的人生里,除却个人感情,她只对两个人的外貌惊叹过。 她哥,还有她的初恋。 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纪景铄长得也不错,可惜人品低劣,让他的帅大打折扣。 眼前,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是第三个。 他没扎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头发向后梳成背头,几缕碎发不太安分地垂在额前,像是被手指随意拨弄过。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姿懒散,肩背却撑得很开,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 桀骜,还莫名有些放荡。 萧和悄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长裙,收腰的设计,纤细的腰线和好比例一览无余,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气,可偏偏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少女稚气,清纯与明艳交织在一起,让男人看了......只想操。 封季尧见少女直勾勾盯着自己,挑眉:“傻了?还是哑巴了?” “嗯?”唐霜的表情有些懵懂,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挺好看的。” 说完,她也没觉得害羞,还肯定般地点了点头。 封季尧轻捻了下指尖,低笑:“我不是老男人吗?” “啊?”少女歪头,眼中尽是迷茫,“你不老啊。” 至少比她想象中的年轻太多,这么大个集团,她以为老板都是那种上了年纪、能当她爷爷的老头。 封季尧看着傻乎乎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小东西把他给忘了,还是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的那种。 封季尧舌尖顶了顶上颚,有些不爽。 他活了三十三年,头一回被人骂完就忘,转头还能站在他面前,一脸真诚地夸他好看。 “喝完酒就什么都忘了?”他冷嗤,“菜得要死。” 唐霜心思没理会男人骂她菜,她本来就菜,自己清楚得很。 简单几句话交流下来,她也不犯迷糊了,皱着一张小脸努力分析话中信息。 她酒后见过这个封总,还当面说过他老? 所以—— 他是那晚枕巷居电梯里,问她叫什么的那个男的? 由于上学时的经历,唐霜对男人的防备心很重。 青春期两次懵懂的心动结局都以失败告终后,她就没再升起过什么谈恋爱的想法,无论碰到的男性有多优秀,她都敬而远之。 更别提是在她酒后,小脾气只会更不加收敛,对凑上来的男人一视同仁地嫌弃。 封季尧突兀问她名字,她当然会讨厌。 可眼下在别人的地盘上...... 唐霜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胡乱绞着,细声细气地说:“我、我那天喝多了,胡乱说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丝嫌弃,这男人只是在身处的位置上年轻而已,可跟她比依旧是老男人啊! 还好意思上来问她名字...... 为老不尊! 年纪小,又被家里娇惯到长大,没经历过风浪的少女脑子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多看两眼就能猜到。 指不定在心里偷偷骂人呢。 封季尧起身,慢慢从桌前绕出,一步一步向嫩生生的小兔子靠近。 “......你要干嘛?”唐霜警惕地后撤一小步,声音染上了些许愤愤,又不敢表现出来,弱弱道:“你把我骗过来,就是因为那天我说你老?” 小心眼!没气度! 还骗她!!! 就这,还大集团的CEO?! 心里这么骂,唐霜面上却委委屈屈,“我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行了吧?你年轻,最年轻了!” “不行。”封季尧没给她退太远的机会,很快在她面前站定,低头,微微弯腰——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抬,迫使她仰起脸来与他对视。 “在心里骂我什么呢?嗯?” “没骂呀......” 死男人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两人贴的极近,男人的鼻尖几乎要触上她的,姿势暧昧到极点。唐霜抓紧衣角,挣扎着躲开他的手,拔腿就想跑—— 封季尧一把攥住少女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将她甩进了沙发里。 Minotti的顶级面料,填充物也是高密度冷发泡海绵混合的天然鹅绒,既有足够支撑力,又能将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但即便如此,唐霜还是被摔得脑袋发懵。 她整个人歪倒在宽大的沙发座上,长发散乱地铺开,裙摆也因为惯性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 “唔......” 唐霜没忍住,下意识痛哼了一声,眼眶瞬间就泛了红。 然而还没顾得上生气,她就被男人的动作吓得瞪大双眼。 封季尧单膝压进沙发,径直卡入她双腿之间。膝盖隔着裙料,抵在她大腿内侧。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跑什么?”嗓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轻慢,又戏谑。 唐霜怕得要死,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你起来......”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下硬邦邦的肌肉,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封季尧觑着身下快哭了的少女,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让男人发疯的资本。雪白的小脸染着薄红,眼尾泛潮,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连鼻尖都透着一层淡粉。 明明怕得发抖,偏偏这副模样又娇又艳,轻易勾起男人心中的施虐欲。 “老?”封季尧低音中掺进一丝哑,“就算真的老,操你也够了。” 什么玩意?! 唐霜瞬间死命挣扎起来,双腿胡乱扑腾:“我不要!你滚开!我还没成年,你这是强奸,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亏她刚刚还觉得她帅! 帅个屁! 禽兽,人渣,王八蛋! “老实点!”封季尧斥了一声,大手握住她的大腿,眼眸微微眯了眯。 细的他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握住。 男人压制住少女乱动的小身子,长臂一伸拿过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个号码。 唐霜看着屏幕上显示的“110”,哭闹的声音都小了一瞬。 “不是要报警?我帮你。”封季尧语气轻肆,“喜欢被人听着挨操?” 唐霜吓得眼泪都忘了怎么流,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他怎么这么狂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电话已经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询问的女声。 封季尧将手机递到她眼前,眉目间泛着狠,“说。” “我......” 半响无话。 最后,唐霜颤着哭音去够手机,抖着手按了挂断。 虽然又惊又怕,但直觉告诉她,这男人真的干的出来,他根本不畏惧警察,更不会因此付出代价。 “呜......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少女惨兮兮地哭诉,“我已经道歉了......” 还挺聪明。 封季尧随手扔了手机,拉过女孩的手放在胯间,“道歉解决不了问题,你得负责灭火,嗯?” 女孩连哭都漂亮的过分,被他压在身下,胸脯处隆起一团惑人的弧度,一股软香直往鼻尖里钻,惹得人心神激荡,只想不管不顾冲进她身体里。 封季尧黑眸紧紧锁住那张甜媚的小脸,从刚刚看到这小东西第一眼开始,他就硬了。 “不要......”唐霜抽噎着摇头,手死命往回抽,“我不要......呜......你饶了我......求你了......” “不想挨操?” 唐霜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 封季尧薄唇上扬,抻着她的小细胳膊将人拉起来,自己也顺势起身。 还未等唐霜站稳松口气,她就又被男人按着肩膀跌坐在地。 位置,恰好是男人腿间。 唐霜眼眶红红去瞟他——不是不操她了吗?又要干什么? “口出来,今天就不操你。” 男人的话犹如恶魔低语,唐霜还未止住的眼泪顿时掉的更凶,疯了般大喊道:“你做梦!我死都不要!你杀了我吧!呜呜呜呜......” 封季尧好似早就料到她不会乖乖屈服,好整以暇地开口:“那晚跟着戚科的,是你朋友?大学室友,关系不错?” 唐霜一边哭一边瞪他,一时搞不懂他为什么提起邬悦欣。 “她跟戚二,看起来感情挺好,就这么分手,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因为你。” 平淡的口吻,藏着的全是威胁。 原本粉润的唇瓣被唐霜咬得泛白,她狠狠道:“欣欣才不会,她宁愿分手都不会看我受欺负!” 两人能在短时间内成为闺蜜,是有原因的。 她了解邬悦欣,虽然遇上戚科之后有点儿恋爱脑,但要是知道有人拿这个来威胁她,就算不为了友情,也会因为自身的善良选择分手。 封季尧发出一声哼笑,像是不屑,“她刚上大一,就因作风问题被学校劝退,你觉得......传出去,会好听吗?” 爪子还没锋利,就又开始逞凶了,还因为别人对他大呼小叫的。 “......你、你简直不是人!”面前人的无耻程度再次刷新了唐霜的下限。 封季尧不可置否,眸中闪过笑意。 小东西到底是年纪小,他还没干什么,怎么就不是人了? 啧。 泪水模糊了视线,唐霜透过那层水雾看着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嘴唇抖了又抖。 最终,她还是没骨气地败下阵来。 若是唐霜自己的名声,或是前途,她都能扔掉,大不了回爸妈身边龟缩一辈子。但邬悦欣不行,她不能拿身边朋友的名声和前途硬碰硬。 这个王八蛋就是认准了她不会不管...... 呜.......他怎么能这样?! 唐霜吸了吸鼻子,“你保证,我给你......弄完......你就放过我朋友,以后都不会再拿她威胁我......”声音软碎,呜咽着认命。 封季尧淡淡“嗯”了声,抬眸看了眼腕表,像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大手扣住少女的后颈往胯间一按,低声命令:“解开。” 唐霜憋着一泡泪,嫩白的小手伸向男人裆部的拉链,慢慢往下拉—— 封季尧看着少女脸上的不情愿,丝毫未曾心软。小兔子一身雪肤,白里透着粉,嫩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这模样,非但没让人心生怜惜,反倒像在人的心尖上浇了一勺滚油,只想把她弄得更碎、哭得更凶。 唐霜完全释放出男人胯间的东西后,便愕然地不住往后缩着。 鸡巴直挺挺地弹出来,青筋虬结,粗长得吓人,龟头泛着深红,整根东西像一柄凶器,狰狞地杵在她面前。 唐霜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沙发缝里,这东西和她之前在片子里看到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会死的,嘴巴一定会裂开的! 她做不到,她必须跑!! 可封季尧怎么会允许少女从掌心逃走,他扯住她的长发,在手上绕了一圈,强硬地用力—— 粉唇蓦然撞上鸡巴顶端,马眼处的黏液蹭了她一嘴。虽没什么特殊味道,但唐霜还是满脸嫌恶地闭上了眼睛。 死男人、臭男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她好想回家...... “舔。”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容抗拒。 唐霜垂头低泣,别无选择。她微微张开唇瓣,伸出幼嫩的舌尖在马眼处轻轻舔舐了一下。 咸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皱着脸,又试探性地绕着龟头边缘舔了一圈,动作生涩又笨拙,像一只被迫进食的幼猫。 封季尧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湿热柔软的口腔包裹着他的鸡巴,激得他腰腹骤然绷紧。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胯间,粉嫩的舌尖怯生生地探出来,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龟头,偶尔不小心用牙齿刮过敏感处,微微的刺痛反而带来更强烈的刺激。 封季尧眉心跳动,眸中染上滚烫的情欲。他不缺女人吃鸡巴,处女也不少,胯下这小东西明明生涩的要命,却勾人得紧。 就是欠调教。 在心里轻飘飘下了定论,封季尧扣着她后颈的手又紧了紧,“张嘴,含进去。” 唐霜眼眶通红,被迫张开小嘴,将硕大的龟头含入口中。 太大了,她的嘴角被撑得发酸,口腔被填得满满当当,连舌头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含着那东西,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僵在那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封季尧被她那又笨又乖的模样勾得头皮发麻,胯下又硬了几分。 他挺腰,往她温热的口腔里又送了一截。 “唔......哼嗯......” 鸡巴直抵喉口,唐霜难受地晃动脑袋,憋得小脸通红。 “别动,好好含。” 小姑娘鹌鹑一样,听着暗含威胁的话,瞬间不敢动了,生怕男人对她做更过分的事。 舌尖软软缠着嘴里的鸡巴,艰难吞吐。 乖顺的模样让封季尧眸色一沉,他垂眼,看着那张被撑得满满当当的小嘴,粉嫩的唇瓣箍着他的茎身,津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泛着晶亮的水光。 未被人开拓过的喉口紧致的要命,却已不能再往下深入,鸡巴还有一小半截露在外面,受了冷落。 封季尧早已习惯,杭子瑜那话说的挺对,若是有人能把他的屌全吃进去,喉咙都得捅穿。 他挺动劲腰,缓缓抽送起来。 “唔......” 唐霜被顶得呜呜直哼,难受得直想吐,却被他按着后颈无法退开,只能被迫承受着那根粗长的鸡巴一下一下地操着她的小嘴。 “嗯...” 小嫩兔的小嘴真好操。 封季尧的低喘碾过喉咙,性感至极。他加快了挺送的速度,蜂腰一耸一耸的,不再克制力道,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像是要把整根鸡巴都塞进她那张小嘴里。 唐霜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大腿,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掐着她的后颈,又往深处顶了顶,龟头抵着喉口最狭窄的地方,感受着那里本能地痉挛收缩。 “唔咳......咳嗯......” 男人动作堪称粗暴,唐霜感觉自己下一秒仿佛就会死在这儿,嘴巴和喉咙受尽折磨,明明是极其难受和痛苦,内裤却被悄然浸湿,一小块布料陷进了肉缝。 她心中难堪,嘴上不由得用力一嘬—— 操! 封季尧腰眼猛地一麻,那一下吸吮来得猝不及防,喉咙紧紧嘬住他的龟头,又吸又绞,爽得他头皮发炸。 他低骂一声,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往胯下一按,精关一松,浓稠滚烫的精液便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来,灌满了她整个口腔。 “咽下去。”他哑声命令,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感受着她上下滚动喉咙,将他的东西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 唐霜被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吐出来,只能含着他的精液,混着唾液,艰难地往下咽。 等她把最后一口吞干净,封季尧才缓缓抽出那根还半硬着的鸡巴,龟头带出几缕混着唾液的白浊,拉长一股透明的丝,滴落在她早已狼狈不堪的裙摆上。 唐霜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被拆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封季尧看着这一幕,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拉上拉链,弯腰,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唇角,“难受还用力吸我,你骚不骚,嗯?” “啪!”唐霜冷着小脸一把拍开他的手,艰难发出声音:“能放我走了吗?” 封季尧也不恼,勾着唇问她:“还能走?” 小姑娘撑着发麻发软的腿站起来,根本不想搭理作践自己的狗男人。 用不着傻逼男人费心,她今天就算是爬也要爬出去! 封季尧懒散地倚靠在沙发,打量着小嫩兔颤颤巍巍、又透着倔强的背影。 真想拉回来压在床上狠狠操一顿。 可惜—— 他还有一小时就要动身飞往港城,事先定好的行程,还从未有过临时更改的先例。 今天把人弄过来,原本就没想过在这儿给她开苞。 时间不够,根本不尽兴。 …… 唐霜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笑得一脸欠揍的萧和。 “唐小姐。” 唐霜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线上私信我的那个人,是你吗?” “呃......” 少女美眸充斥着哀怨,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被这样注视着的萧和,脸上的笑差点儿没挂住。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干干净净、不谙世事,结果被他用一纸商稿骗过来,送到老板嘴里啃了个干净。 “......”他嗓子有些堵,现在说打钱的事儿......感觉更侮辱人了。 给封季尧处理过那么多女人,萧和第一次感到无措。 毕竟之前的,家世清白不是没有,但完事出来后也没这么大怨气啊! 唐霜看萧和的表情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随便吧,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只想以后再也不要跟那个王八蛋、以及他身边的人,有任何接触! 13.老婆本 唐霜回到寝室,确定寝室里目前只有她一人,室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后,才敢放声大哭。 她心再大,也还是个未经事的小姑娘,被那样欺辱一通,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呜啊......混蛋......王八蛋......畜牲......呜呜呜......嗝......” 她一边刷牙一边哭,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满是眼泪的脸,胸腔憋闷得难受。嘴唇微肿,嘴角稍微张大一点就发酸发疼,唐霜越看越委屈,眼泪混着牙膏沫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刷了三遍牙,又漱了好几遍口,她还是觉得嘴里有那股味道。 唐霜扔掉牙刷,蹲在洗手台下面,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噎着。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要碰上那个混蛋? 欺负完自己,还让那个姓萧的助理给她打钱?! 她又不是妓女!!! 唐霜在内心疯狂咒骂,把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诅咒都用了一遍,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她祝他明天——不对,是现在,立刻,马上——出门就被车撞死! 发泄完了,她爬上床,想睡一觉就把这事儿忘掉。入睡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摸出手机,开始搜索“京域集团现任CEO”。 男人好像不喜欢媒体拍照,仅有的两三张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也没什么花边新闻。但某音评论区能搜到一些八卦,这个网红那个明星的,底下评论说得有鼻子有眼。 唐霜撇撇嘴,名字挺好听,人长得也人模狗样,可惜是个败类。 百度了一下封季尧的真实年龄,看到“现今三十三岁”时,唐霜就又开始掉眼泪。 果然是老男人!!! 居然比她大了十五岁!!! 努努力都能当她爹了!!! 他怎么不早点儿死了干净?! 唐霜带着一肚子气,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出把那个混蛋大卸八块的小剧场,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寝室另外三人都已经回来了。 唐霜吃了邬悦欣带回来的小蛋糕,甜意在舌间蔓延,所有烦心事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 李芷文一边往嘴里塞着外卖,一边问:“糖糖,你那个商稿谈的怎么样了?” “啊,那个啊......没谈拢。”唐霜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李芷文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叹声道:“那有点儿可惜。” 唐霜嘴巴鼓成河豚。 可惜?是可怜才对!可怜她的喉咙! 自顾自气了会儿,唐霜捧起手机,开始根据下周课表安排时间。 唐霜的日常生活除了上课和画画外,校外活动只有逛街、看展、美容,还有每周三天的普拉提。 她不是多么自律的人,零食夜宵就没断过,但她又不喜欢健身,普拉提是唯一能让她接受能维持身材,还能顺便锻炼下身体的运动。 月底就是各大美院一年一度的毕业季,本科和研究生的毕业展先后举办,唐霜想空出时间仔细看看学长学姐们的作品,才想着提前做计划。 正对密密麻麻的课表发晕之际,唐霜收到了秦昌叡的一笔转账。 她哥又给她爆金币了。 这次转了两万,多半又是凭自己本事赚的,然后全部都转给她了。 唐霜叹了口气,秦昌叡京华在读,又是数学天才,赚钱路子不是一般的多,但他每次赚回来的钱都不会自己留着,总是一股脑塞给她这个妹妹。 她不要,他还会生气。 不好色就算了,还不爱财。 人怎么能无欲无求到这种地步?! 唐霜想不通,默默点击收款,随后存到除日常开销外的另一个账户中。 在秦昌叡上大学后,唐霜又去单独开了张卡,把她哥给她转的钱全部存了起来。 她又不缺钱花,她得为她哥的未来考虑。 虽然她哥身边连个女人影子都见不到,但万一呢?万一以后有喜欢的人,想要结婚,没有老婆本怎么行? 她得替她哥存老婆本! 自己赚的和父母给的,终究是不一样的感觉。 唐霜美滋滋看着卡里的余额,心情愉悦。 然而她精心安排的计划,终究是被打乱了。 在去美术馆的路上,唐霜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告知校长让她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唐霜不明所以,却还是临时改变了路线。 开学以来她见过校长三次。第一次是刚开学,媒体来学校采访,她这个状元和校长同框合了影;第二次,是开学典礼,点名表扬了她;最后一次,是公开活动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总之都是好事。 所以唐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也是好事。 直到—— “唐小姐,封总想见您。” 萧和笑容亲切。 唐霜站在办公室门口,心跳骤停。 ——————————— 谢谢大家的珠珠和留言! 狗子回来了,妹这次是真的要被啃干净了。 14.没得选 欠揍的笑...... 唐霜攥紧裙角,恨不得上去呼萧和两巴掌。 又被骗了! 这次还直接找到了学校,把她叫进校长办公室! 那狗男人还不肯放过她?! 萧和被她眼含怒意的视线搞得一阵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心虚”这种情绪。 他轻咳一声:“唐小姐,您不接我电话,所以......” 电话? 唐霜冷笑,那天萧和送她回学校是给她留了个手机号来着,还加了微信,但她回去就双双拉黑了。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还会再和某个姓封的老男人再有来往。 “我们两清了,没有见面的必要。”唐霜一字一顿,“我、死、都、不、会、去、见、他!” 萧和笑容不变,“唐小姐,封总让我给您带句话——‘别让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为难’。” ?! 死王八蛋又威胁她!!! 唐霜一口气憋在胸腔,不上不下,眼睛都气红了。 还CEO、总裁?!她看他就是恶霸、黑社会! 偏偏封季尧确实拿捏住了她的命门,她哥也在京都上学...... 唐霜不确定封季尧知不知道,但她不敢赌。那男人看着就霸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上天又给了他肆意妄为的资本...... 邬悦欣恋爱脑发作时,曾苦恼吐露过戚科家里是当官的,在京都权势好像很大,怕自己和他没以后等等等等...... 那让戚科见到面都会恭敬叫“封少”的封季尧呢? 唐霜自己老爹就是局长,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更何况这是京都。 可即便能理智地捋顺一切,她也还是会感到委屈。 凭什么呀...... 唐霜轻咬了下唇瓣,那句“我跟你走”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她不出声,站在萧和旁边的一个身形健硕、留着前刺短发的男人“啧”了声,像是急了。 萧和瞪祝奇正一眼,却被他反瞪回去,目光凶得似猛兽一般。 “......” 祝奇正开口道:“唐小姐,请吧。” 现在走,还能少吃点苦。 唐霜鼻尖翕动了两下,默默点头。 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华美现任校长王泰荣,在唐霜点头后发出一声沉叹。 他本来在校外讲座,听助理说京域集团的封总约他在办公室一会,便急忙赶了回来。 哪知来的却是封季尧身边的两个特助,言辞礼貌地让他请个学生过来,请的还是他们学校去年的状元,在美术上有极高天赋的唐霜。 原本他想着,这孩子是不是在哪得罪了人,便寻思卖个老脸说个情,哪知道这两个助理一直跟他打太极,就是不接茬,尤其是那个姓萧的! 现在人过来了,旁听了一段,王泰荣还有什么不明白? 小姑娘长得过于出类拔萃,被人看上了。 能当上华美的校长,除了美术造诣,王泰荣的地位不低,人脉更是广硕,要是旁人他还能帮学生调剂一下,可奈何对面那个人是封季尧。 王泰荣上次见封季尧还是在京都艺术规划的评审会上。三环内要改建一座文化展览馆,他作为国部委特聘的终身专家出席。京域集团作为项目承建与投资方,封季尧坐在最上首。 虽年轻,但姿态沉稳干练,气势迫人,压了他们这些老家伙一头。那些个司长、局长脸上端着制式官笑,分寸拿捏得极妥,透着刻意的敬让。 封季尧表面自谦有礼,可骨子里的那份轻狂根本掩不住,也不需要遮掩。 王泰荣早年听朋友念叨过封家的事。男人在酒局上嘛,高谈阔论、议论风生都是正常的,可出了门,面对惹不起的权贵,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就如同他现在的选择。 但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瞧不上这些事。 在三人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道:“麻烦萧助理和祝助理转告封总,学生年纪小,请他......” “善待。” 萧和神色谦和应下。 对于校长这般态度,唐霜没什么可埋怨的,他能说出最后那句话,就足以证明是个好校长了。 明哲保身,王泰荣没做错。 一切都是那个恶霸的错!!! …… 唐霜被萧和跟祝奇正两人带上了一量宾利Bentayga。 整个过程中,她双眼放空,一言未发。 她已经能够猜到,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了。 说不怕、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可事到临头,她的心跳竟然异常平稳。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唐霜这么安慰着自己。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等唐霜再次望向窗外,却发现并不是去往京域的路线。 她开口想问,唇瓣轻启,后又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去哪对她来说什么区别?她又没得选。 ———————————— 本来是想写完的,但作息不正常总是犯迷糊,没状态也写不下去,晚上再更哈。 有点拖节奏了(挠头...... 15.爬过来 男人似乎很喜欢高层,办公室设在78楼不说,就连居住的酒店都是能俯瞰全城的那种。 唐霜站在总统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事不关己地想着。 封季尧那狗男人把她弄过来,自己却还没到。 萧和跟祝奇正将她带到套房,人就自动消失了。她倒是想跑,但又怕逃跑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索性就没作那个妖。 唐霜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乱逛。 逛着逛着,她就发觉,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这间套房,足有800平,配套设施和功能相当齐全,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总统待遇。 走累了,唐霜坐在前厅的软椅上,无聊地晃着腿。 封季尧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姑娘一手托着粉白的脸颊,唇瓣微微撅起,娇艳的小脸上带着点点愁绪。 听到动静,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瞥他一眼,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封季尧盯着她的娇颜,牙根儿微微发痒。 他在港城谈生意待了三天,合作商不停给他塞女人,变着法儿玩花样讨他欢心,他只觉得寡淡无味。 封季尧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送上门来的他还得挑一挑呢 看来看去,还是眼前的小嫩兔合他胃口。 萧和汇报说她没拿钱,电话、微信也拉黑,封季尧并不意外。 小姑娘明里暗里地嫌弃他,又被他强迫,能高兴收钱才叫奇怪。 倒是和以往那些女人不一样。 清高的他见多了,明目张胆看不上他的,也就眼前这一个。 不过—— 封季尧还是觉得,她乖乖含鸡巴的样子最可人。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小姑娘虽害怕,但会权衡利弊,不是那种不堪受辱便要横冲直撞的性格。 还算识时务。 就是还没完全学乖。 他伸手掰过她的脸,指节微微用力,低音夹着冷肆与强硬:“不想看见我?” 废话! 唐霜两只小手去扯男人的手腕,没扯动,自暴自弃喊道:“你说话不算数!你诈骗!” 少女眼尾泛红,明明是在生气,听在男人耳朵里却格外娇柔。 连控诉都勾人。 封季尧轻笑:“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过我给你……”唐霜难以启齿,“反正你上次保证过了,不再拿我朋友威胁我!” “这次,我有拿戚二的小女朋友威胁你吗?” “……” 唐霜抿唇,他确实没有点名说邬悦欣 “你在意的人太多了。” 封季尧丝毫未觉得自己有哪儿不对。谁都想保护,没有能力,只会谁都护不住。 唐霜已经习惯某人的无耻,不想再多说废话,红着眼眶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说呢?” “能不能……”唐霜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希冀跟侥幸心理:“能不能不那个呀……” “哪个?” 封季尧觉得自己简直对面前的小嫩兔用出了最大耐心,偏喜欢逗她。 唐霜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不操我……” 天真的小嫩兔还在心所妄想。 封季尧勾唇,小东西这副表情还挺可爱。 更欠操。 “不、能。” 她就知道!!! 唐霜顿时扬起小脸,视死如归道:“那你来吧,赶紧的!”别耽误她回学校! 看她这副英勇就义,想早结束早撇清关系的样子,封季尧不由得在心里冷嗤一声,他说过只操她这一回了吗? 他姿态闲适坐在了少女对面,紧盯着她的脸:“上次怎么做的,忘了?要我帮你回忆?” 唐霜小脸一白,挣扎几秒,便想抬腿朝他走过去,可男人下一句命令再次轻飘飘地落下来: “爬过来。” 什……什么?! 唐霜眼泪含在眼眶,唇瓣都失了血色。 呜……狗男人,王八蛋,怎么……怎么能这么羞辱她…… 唐霜没忍住呜咽了声,却还是缓缓跪了下去,一脸的忍辱负重。 封季尧就这么看着小嫩兔缓缓往前爬,柔软的腰部塌陷,及膝的A字裙包裹着挺翘的臀部,此时随着爬行一晃一晃的,看得人眼热。 啧。 真骚。 他下身硬得发疼,却依旧不动声色觑着她,黑眸中蕴着某种风暴。 膝盖被地毯磨得发红,明明很痛很耻辱,但唐霜越向男人靠近,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底下的肉穴就开始不自觉收缩,吐出一小股蜜水,隐隐的痒意更是让她尾椎发软。 怎么会…… 她一定是被狗男人气病了…… “真想让我动手教你?”见胯下的少女僵着不动,封季尧淡声提醒。 唐霜咬着唇,小手微微颤抖着,将男人硕然的鸡巴释放出来。 怕他再想出什么法子折辱自己,唐霜只能暂且装乖,祈盼男人看在她乖乖听话的份上,尽早放过她。 小手握住鸡巴根部,粉嫩的唇瓣吮上滚烫的龟头,轻轻嘬舔着。 “嗯…”封季尧眼底染上情欲,扶住少女的头一前一后地律动。 比起上次,这次堪称温柔。 唐霜被他带着晃动脑袋,不由得庆幸男人这次没发狠,不然她的喉咙非得废掉不可。 “啊唔……” 鸡巴撑了她满嘴,舌尖完全是下意识舔弄,一不留神就着马眼儿一钻—— 封季尧轻嘶一声,五指收拢抓住她的发丝,声线沉哑:“谁教你的,嗯?” 他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一个用力将少女扯离鸡巴,“这三天有没有男人碰过你,说!” 男人抽离得急,唐霜嘴巴里没来得及吞咽的津液顺着下巴滴落,眼神迷迷蒙蒙,“没、没有……只有你……” 封季尧表情稍霁。 他没有处女情节,但唐霜是他看上的,小姑娘一瞥一笑透着纯媚娇憨,甚得他心,绝不容许旁人染指。 封季尧低头去瞧她,小嫩兔此刻欠操的骚样刺激到他的某根神经,他弯腰抱起没什么重量的少女,挺着生硬的鸡巴,大步朝卧室走去。 待被扔到床上,唐霜才堪堪回神。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 妹:呼吸 狗子:她勾引我 让我们明天再继续搞黄! 时差调过来就能加更啦(但愿是今天! 谢谢宝贝们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