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才不要虐文剧本[快穿]》 第1章 《疯子才不要虐文剧本[快穿]》作者:逢花便折【完结】 文案: 虐文里总有一些渣攻贱受被虐身虐心,却还是对主角受深情不改。 当一些疯子知道了剧情之后:??你没事吧? 他们没有道德底线,只会踹翻火葬场,揍死主角受 顺便找个爱人长长久久。 世界一【我引诱了同事的前金主爸爸】 顾沉澜是娱乐圈温柔影帝,长相清俊,连小后辈在他面前炫耀霸总金主有多好,都能微笑以对。 人后他阴暗恶劣。 就好比,当顾沉澜看见小后辈把他那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霸总金主绿了,包厢里,金主爸爸沉默抽着烟,烟雾缭绕。 顾沉澜毫不犹豫上前,把处于空窗期的金主引诱了。 #金主爸爸你不爱,我爱# :温柔(恶劣)影帝霸总(傻白甜)皮肤饥渴症壮受 世界二【竹马alpha非要跟我搞aa恋】 池骋是一个普通社畜alpha,还是一个社恐,他网恋面基了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娇纵omega,对方嫌弃他木讷寡言,经常横眉冷对,唯一有好脸色还是出轨那晚痛哭流涕让池骋原谅他。 竹马在国外玩摇滚乐,会弹贝斯又是主唱,皮肤雪白,长发美人alpha,凤眼凌厉。 后来池骋分手那晚。 竹马回国第一件事就是闯进池骋那个租房,把池骋摁倒在地,睡了。 疯批长发美人受社恐口嫌体正直攻 世界三【跟兄弟的亲哥偷摸恋爱】 周鱼有两颗尖尖虎牙,兄弟说他那副奶狗样儿,天生就是吃男人软饭的料。 周鱼深以为然,然后天天蹭他家饭,把他名校高材生亲哥掰弯了。 周鱼: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兄弟亲哥:巧了我也不是 :娃娃脸高中生校霸清冷金丝眼镜学神()斯文败类 ps:单元文,双洁 内容标签: 强强甜文 快穿 轻松 一句话简介:甜宠剧本才是王道 立意:淤泥里种花,百折不屈 第1章 金主 十点多的夜晚,天寒地冻,万木凋零,行人沿着南北方向的道路逆风而行,冷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灌进鼻腔里,让人止不住的想打喷嚏。 顾沉澜将灰色的围巾使劲往上拉了拉,柔软的绒毛软乎乎蹭着鼻尖,冰凉的黑色口罩也被他呼出的暖气沾染热度。 他出酒店时全副武装,鸭舌帽围巾口罩墨镜都戴上了,却挡不住无数刺目的闪光灯以及狗仔记者投来的炙热视线。 他是下楼去超市买牙膏的时候,被蹲守已久的狗仔堵在了家门口的,这帮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连起码的尊重也忘了,拼命想要往他身上榨取一点儿八卦和利益。 沉澜老师,你半个月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了,难道那个爆料是真的,你被封杀了吗? 他们熙熙攘攘,吵着,尖锐的声音朝顾沉澜涌去。 有人说:沉澜老师,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的父亲是那样的,你十三岁,他耍酒疯捅人还坐了牢,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去看他一眼,是觉得他丢人,还是痛恨他做出那样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出狱后一直赌博勒索你吗? 说完狗仔都静了。这话太冒犯了,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原生家庭被攻击还能忍得下去,他们望向那个出声的狗仔,眼神带着批评和不解。 那位狗仔神色不变,仍旧扛着摄像机,恨不得怼着人家影帝的脸拍。 他就是要惹怒这位温柔体贴的影帝,让这位影帝忍不住动手,最好还要朝着摄像机砸过来,这样才够有爆点,才吸睛,热搜第一就是他的了! 果然,顾沉澜皱了眉头。 他朝着摄像机伸过手来,在狗仔期待又防备的眼神里,却是只是轻轻地推了推冰凉的摄像机器边缘,见推不动,又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狗仔的心口。 那手骨节分明,堪称葱枝纤手。 狗仔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心窝烧起一把火。 退后些。温柔轻缓的嗓音很好听。这位影帝像是学不会愤怒暴躁之类的情绪,就算不满也只是带着责备,轻轻瞥你一眼。 这回,狗仔失了心智似的主动往后走,耳边还有同行挽留怒骂声你走什么,娱乐头条新闻你不要了?。 狗仔才留步,不过还是跟顾沉澜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机器继续怼着人家脸。 倒不是美色熏心,只是对比他们圈子里的人,顾沉澜真的很尊重人,像是那个脾气不大好的新人演员祁翊,上次就抬腿踹他了,把他踹的腰半个月直不起来。 这个狗仔没继续咄咄逼人,却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没有被封杀,爆料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至于我父亲的事情顾沉澜一一回答他们的疑问,话音一顿。 他垂眼,实在是太温柔的人,扑面而来的无数记者话筒几乎撞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他也会轻声细语地说:可以不要这样吗?我怕我毁容,我还要靠脸吃饭的。 记者连忙往后撤。怕惹上把人弄毁容的罪过,又急切想要顾沉澜扒开他的伤疤继续说,最好还要说到深情处,泪光点点,观众心疼了,流量这不就手到擒来? 顾沉澜却微笑着继续道: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透露,不好意思。 这番话他说得轻飘飘。 记者一听就不甘心,还未来得及细细采访这当事人,顾沉澜垂眼,看了眼手机,抬眼又是一笑:这半个月不拍戏拍综艺,是因为我已经接了新电影的邀约,在家研究剧本。现在我经纪人要我去剧组聚餐吃顿饭,抱歉,快迟到了,能先让我离开吗? 这时姗姗来迟的经纪人秦钟带来几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准备强行驱逐狗仔,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顾沉澜半只长腿已经踏上了狗仔老旧的桑塔纳。 狗仔的摄像头抛在地上,狗仔本人正体贴又受宠若惊地替他拉开车门。 狗仔也没想到随口一说能载顾沉澜去饭局,顾沉澜就应了。这位影帝真的很不按套路出牌,也随和过了头。 顾沉澜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微笑着,望向帮他拉开后座车门的狗仔:您人真好,当你女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狗仔被哄得舒心,风吹日晒黝黑的皮肤,愣是脸红脖子粗:谢谢谢!我女朋友还是更喜欢你的,觉得你帅。 你女朋友喜欢我?顾沉澜顿了顿,他是懂商业互吹的,眼睛微眯,吹捧的话随口就来,有品味的人都长的不差,你女朋友一定很好看。 秦钟走过来叫了声顾沉澜,实在是受不了这股熟悉的茶味。 顾沉澜遗憾跟狗仔道了声再见,他长腿一迈,上了车,黑色的车窗渐渐摇上,才将狗仔依依不舍的和善目光隔绝在外。 汽车引擎声发动。 他很蠢。后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狗仔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方才跟他轻声细语道别的清俊影帝会这么评价他。 秦钟在副驾驶回头一看,昏暗的车内灯光下,后座高瘦男人顶着温柔清俊的面容,冷着脸,微眯着眼,在微笑:他真的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很容易吃亏的。 秦钟: 秦钟一听就明白了,你要搞他? 刚才那些狗仔冒犯地问出顾沉澜原生家庭的事情,秦钟就知道顾沉澜会下手。 顾沉澜仍然是笑,道:我现在黑料缠身,没有资本运作,公司都快放弃我了,我怎么搞他? 但你打定主意要搞他,让他丢掉工作。秦钟道,你假装上他车,刚刚把他的脸记住了,应该还问了他的名字,他对你丝毫没有设防,连女朋友是谁都交代清楚了。 顾沉澜眯眼,微笑:你真了解我,都猜对了,秦钟,我确实在套他的话。 那当然秦钟骤然被夸,享受弯眼,我一看就知道你要搞他,对吧? 顾沉澜道:对,也不全对,我要搞的人不单单是他。 秦钟睁大眼,隐隐猜到了一个名字。 顾沉澜给了他一个眼神,没错,就是祁翎。 秦钟还欲说话。 顾沉澜随手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这时又道:我刚刚套出了那个狗仔的话。 秦钟知道他这次套话肯定不是围绕狗仔女朋友之类的简单话题展开了,他随手拧开瓶盖,仰头就要喝,水却被拿走了。 顾沉澜在秦钟无言以对视线下,低头喝了口水,稍稍润喉,道:这些狗仔都是收了祁翎钱,故意来堵我的。 秦钟闻言,脸色不太好,娱乐圈不择手段争名逐利的事情多了去了,倒没怎么震惊,只是骂道:他就是记恨昨晚跟你一起走红毯,你把他艳压了,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子的人! 第2章 他长得跟我颇像,顶着小顾沉澜的标签出道,始终被压一头,心里有气,对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确实无可厚非。顾沉澜道。 秦钟奇怪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找他和解?让他别生气了? 不,他会永远生气的。顾沉澜微笑,因为他的长相、气质都在我之下,也没有三金影帝的身份,他长得像我,又成为不了我,他会被名为小顾沉澜的标签沉甸甸的压一辈子,就算再恨我也摆脱不了我。 秦钟敛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倒也不是顾沉澜这番冷森森的话惊到他了,而是他看着面前人,面容清俊寡淡的青年,皮肤细腻瓷白,顶着温和斯文的皮囊,温声细语又恶劣阴湿说着就算再恨我也摆脱不了我的样子真的很很 辣。 很惊艳。 漂亮死了。秦钟知道这位影帝温和外表下,跟艳丽疯狂的女鬼无异,却还是无可避免被他吸引。 秦钟没有了解过他,甚至当了顾沉澜半年经纪人,顾沉澜都靠着一张清俊出色的面容爆火了,也没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不光是他被蒙在鼓里,众所周知,顾沉澜半年时间横空出世拍了一部电影,就成了公众人物,是娱乐圈无法撼动地位的温柔影帝,他对待前辈不卑不亢,令人如沐春风,对待后辈温柔可亲可敬,就算不懂事的小后辈跑过来挑衅炫耀,他也释然温柔付之一笑。 但是,只有秦钟才知道这位温柔影帝才不是什么脑袋空空的傻白甜。 人后他阴暗恶劣,面若观音蛇蝎心,是个不折不扣的温柔野心家。 前脚喊你小甜甜,利用干净了,后脚把你踹阴沟。 总之,秦钟觉得世界上没有比顾沉澜更会演戏的人了,活该他得影帝! 这会儿,秦钟心想真是作孽,他跟在顾沉澜身边一年多也变成黑心肝了。更可怕的是,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顾沉澜温柔底下的真面目,他并不恐慌厌恶,他其实还挺爽的。 这是种很复杂的心理。 他正色,也没问顾沉澜要怎么收拾那些狗仔,反正顾沉澜有他自己的节奏和办法。 秦钟扯开话题,说起来今天的剧组聚餐,道:你不是要搞祁翎吗,今天这聚餐就是祁翎张罗起来的,他还把他背后的金主也带过来了 他渐渐压低声线,神色变得莫测:就是傅家那位掌权人,据说那可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非常强烈的人。 控制欲和占有欲非常强烈 顾沉澜听得眉眼弯弯,这他也懂的,上位者都有这种毛病,渴望所有事情牢牢掌握在掌心。 傅家那位算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祖上积德,阔气了好几代,文化底蕴和财富积累更不用多说,日子活得越好,毛病就越多。 顾沉澜微微笑了笑,觉得还挺新奇的,道:听说过,祁翎老在我耳边提。 他弯起眉眼,清俊的眉眼无端愈发惑人。 他又恶劣在想些别的事情了。 你不会想抢人家金主吧?经纪人震惊道。 顾沉澜笑意未减。 经纪人几乎尖叫:你别发疯了!傅总不是随便招惹上就能丢掉的,他睚眦必报,圈子里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顾沉澜没有否认,也不承认,淡淡叹息:谁让祁翎非要惹我,他老是在我面前炫耀他金主给了他什么什么,又满脸警惕看着我,像是怕我抢走他的宝物,我原来没心思也有这个心思了。 他认真凝眉,像是思考事情的可行性,又缓缓摇了摇头,眉眼带着淡淡的惋惜。 不过就算我想勾引勾引他,也还是要看人家看不看得上我。他又在秦钟焦虑眼神下,微微张唇,微笑道,先别急,等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他纵然野心勃勃,却不是没有头脑的愣头青,他已经二十五岁,傅总比他年长五岁,年长者已经在纸醉金迷里审时度势,见惯了精致皮囊,大抵落入眼底都千篇一律。 秦钟想掐人中。 他拦不住顾沉澜。 只能寄希望于那位控制欲和占有欲非常强烈的傅家掌权人,不会做个被美色所惑的纣王。 秦钟看了眼顾妲己,复而低头,深沉叹气。 肯定不会! 两个满脑子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野心家,脑子里都没谈粉粉嫩嫩的恋爱那概念,肯定碰不出火花的! 作者有话说: ---------------------- 很久以后,两个阴谋诡计野心家在名利场上搞了把纯爱。 双洁,攻受只对彼此感兴趣 真的很想写这个故事 五一快乐~ 第2章 哥哥 顾沉澜走进深夜酒吧。 顾沉澜走进深夜酒吧。 酒吧里霓虹错落的光线切割着他的视线,无数面容精致姣好的年轻男女听着劲爆热血的音乐,舞动着他们玲珑的身躯。 更有大胆的人在顾沉澜经过时迫不及待蹭过他的手臂,还未心惊这位气质温柔的高大男人手臂竟覆盖着紧实有力的薄肌,便被人轻轻扶起。 入目是男人不知何时摘下口罩墨镜后的清俊面目,朝他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吧? 霓虹错落的光落在他清俊瓷白的面庞,割裂又突兀。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没事。年轻男孩儿回过神连忙脱他被弄湿了的外套,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帮你洗洗吧! 不用麻烦了。顾沉澜不着痕迹避开,干脆利落把外套脱下,他里面内搭衬衫,单薄修长的身形更是漂亮,更惹眼。 年轻男孩儿抬着眼皮,眼珠子都快黏在他锁骨上了,却见顾沉澜目光落在角落,很快就离开了。 别看了,心都野了。他的朋友嬉笑着攀住他的肩膀。 年轻男孩儿眼神不甘:别提了,我刚刚差点就能借着给他脱外套的机会,直接踮脚亲他的锁骨,还能顺带舔一把。肯定很甜。 但他都不让人碰。朋友敛眉,抬眼远远跟人群里摇晃的手机摄像头对视一眼,痛惜道,他太温柔了,不愿意麻烦别人,不然我们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做到了。 他们是下班来酒吧消遣喝酒的,喝了一半,有一个黑衣服黑口罩的人找到他们,说等会儿影帝顾沉澜要来,还告诉他们要想获得一万块钱,就找办法缠上顾沉澜,趁机轻薄他。 顾沉澜最近被黑得很惨,酒吧玩咖的照片又传到网上去,温和斯文的人设崩塌,肯定好多人骂他滥情的同性恋。 他们答应了,这可是一万块钱。 顾沉澜会被网暴,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只是普通人,顾沉澜片酬几百万几千万呢。 年轻男孩儿神色莫测。 他只想随便搂抱一下敷衍了事,他不是同性恋,当看见顾沉澜走进酒吧取下墨镜口罩,低声关怀时鬼使神差却想强吻对方,也因此错失良机,让人离开了。 见鬼了。照片没拍下来,一万块钱也打水漂了,人也没亲到,钱色两空。他低头自言自语,遇到男魅魔了。 与此同时,顾沉澜径自走向角落,找到人群里就要窜出去的男人,对方比他矮,轻易就被他抓小鸡仔似的按在墙上。 对方慌乱拽紧差点摔了的手机,又怒气勃勃怒视他:顾前辈,今天是我生日聚会,我好心接你,你对我做什么!? 顾沉澜冲他微笑,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私生饭拍我黑照呢,一直拿着手机偷偷拍我。 我怎么可能拍你黑照?你是我前辈啊。祁翎气愤的脸瞬间空白,如果顾沉澜说这句话没有在笑,他真的以为顾沉澜在讽刺他。 可是顾沉澜就像是前辈一样对待他,态度温和礼貌。 他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终于堆积出一个难看勉强的笑来,我很尊重你。 祁翎冷静下来,变脸速度奇快,顾沉澜往旁边看了眼,眼睛被闪光灯闪了闪,周边人咔嚓咔嚓拍照,酒吧里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两个大明星了。 他笑了笑,了然于心。祁翎在网络上维持着谦逊开朗小鲜肉的形象,现在肯定要朝他这个前辈恭敬点。 那你偷拍我,是你太喜欢我了对吧,其实你可以直接照镜子,你跟我长得真的挺像的。顾沉澜开解他,看起来是想要逗他这个小后辈多笑笑。 祁翎差点被噎死,跟顾沉澜三四分相似的面容隐忍又扭曲,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跟顾沉澜长得像! 也是因为他们长得像,祁翎非要顾沉澜从娱乐圈消失不可,顾沉澜一日不除,他就一辈子都得顶着小顾沉澜的标签,拍戏也只能捞着顾沉澜吃剩的残羹冷炙苟活。 第3章 他完全笑不出来,反正凭借顾沉澜这善良没心眼的性子也看不出来。 时间快到了,他们避开鱼龙混杂酒吧大厅,去往僻静奢华的高级包厢,越走越近,祁翎话反而多了起来,还带着炫耀的笑:我特别了解傅总! 傅总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聒噪的人,我知道你老是喜欢关心别人,你别做。 第二种是野心勃勃,又嘴甜虚伪,想要勾引他的人。顾前辈你呢,一看就善良温柔老实人,肯定不会做出那种攀炎附势的事情。 顾沉澜静静听着,一一仔细记下,笑意愈发浓烈,附和点头:嗯嗯,知道了,你说的对,你是我的小后辈,我提携你教导你演戏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抢你的金主。 祁翎看了眼他,三金影帝顾沉澜拍戏最出名就是他忧郁温和的眼神,如白水银里头养着两丸黑水银,美丽深邃,又沉稳温柔。 越看就越嫉妒。他长得像顾沉澜,又不如人家长得好看,妒火中烧,他讲起金主更是起劲了,这是他唯一能压过顾沉澜一头的筹码。 顾沉澜比他演技好又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他没有资本运作,黑料缠身,又要赔经济公司巨额违约金,就快落魄了! 他们一路就这么聊着傅总,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几个演员正踩桌子上热辣跳舞。要是普通人看见自己的男神女神不要形象的样子都要震惊,原来众星捧月的偶像在资本财阀面前只是消遣的玩具。 顾沉澜刚踏入,就见到这副场景,酒吧里放着重金属乐,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零零散散投向他的目光。 他实在太显眼了。或者说,很多人凭影子就能认出他,他的身影被镌刻在了荧幕,也被烙印在了人们心中。 这就是电影的魅力,也是华国迄今为止最年轻拿下三金影帝的顾沉澜的魅力。 红毯被艳压也就算了,生日聚会还被艳压。 见包厢里各异目光都不在他身上,祁翎咬牙,忍着嫉恨,走到旁边,主动让出c位,然后阴冷扭曲投去视线。 顾沉澜被人注视的时候,也在不动声色纵观全局,包厢左右两侧都是演员和富二代,他粗略看过,视线紧紧定格在中央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也就是传说中控制欲和占有欲非常强烈的傅总。 也是他准备要勾引勾引的人。 其实前几次傅总来剧组探过祁翎的班,他远远见过几面,也没见着脸,印象就是特别高大,也挺健壮,看起来蛮大一只。 现在见了。 那张脸锋利帅气,又有着年长者的成熟韵味,看起来喝多了,黑色衬衫扯开两颗扣子,结实饱满的胸肌呼之欲出,满满的荷尔蒙一看就是健身自律练出来的。 顾沉澜用纯粹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了一眼,就很快毫不留恋收回目光,他发现几天不见,这位傅总臂膀肌肉好像更大了。 揍人估计能打掉人的半颗牙,血渍呼啦那种。 他边感慨边窸窣动作,在包厢里随便找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突然感觉有一道沉默而炽热的视线盯着他的后背。 他有所察觉,视线投去,傅总低头喝酒,祁翎收敛了所有戾气跟病猫一样坐在傅总身边倒酒,看起来畏惧又害怕傅总那身肌肉。 很快经纪人也来了,猫着身子钻过群魔乱舞的俊男美女,他趁着包厢里放着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小声问顾沉澜,那姓祁的,怎么那么怕他金主? 顾沉澜忍笑,学着秦钟压低声音:把人家绿了,怕人家用铁拳锤烂他。 ? !!!!秦钟震惊,差点叫出身,又竭力克制。 秦钟知道顾沉澜谎话连篇,但是顾沉澜这么说了,又忍不住相信。不知道为什么,顾沉澜非常了解上流社会的八卦,也许是聪明能够猜到,这也是非常逆天的厉害技能了。 半晌他才压低声线,挤到顾沉澜腿边,瞄了几眼那边,兴奋又害怕道:他疯了?他金主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把他假体揍歪,何况他金主可是傅总,那可是傅怀璟,a市最有权有势且心狠手辣的财阀,他能跟谁出轨? 顾沉澜瞄了一眼坐在傅怀璟左边的那个桃花眼富二代,这人叫做谢长青,是傅怀璟发小。 包厢里所有演员都是谢长青叫来的,说是要给祁翎庆祝生日,其实就是猎艳。 谢长青身边围绕很多男女,因为这些男女忌惮又仰慕傅怀璟长得凶狠又帅气,不敢靠近,也只能讨好谢长青。 祁翎朝着谢长青的方向,如水柔情,看向谢长青周围那帮妖妖艳艳的,就是大婆打小三的眼神了。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蠢死算了。 顾沉澜大发好心,刚要偏头凑近秦钟的耳朵,距离太近,都快亲上了,他也不太注意,刚要吐露奸夫名字,突然身边吵闹叫起他的名字。 身边的小演员使眼色,害怕又同情:傅总让你过去,说是叙旧。 秦钟再度发愣。 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秦钟看着顾沉澜的瓷白清俊面容,企图从那温柔体贴又捉摸不透的外表下,探寻他的真实面目,却一无所获,他发现他跟顾沉澜认识半年时间其实还是不了解他。 顾沉澜有着坐牢的酒鬼父亲,糟糕的原生家庭,进了娱乐圈一直拍戏,怎么会跟祁翎金主认识? 脑海里浮现顾沉澜张唇微笑,运筹帷幄要把人金主抢到手的惑人模样。 你从来也没告诉我,你要勾引的傅总,你早就认识啊,你们什么关系?秦钟低声怒问。 顾沉澜从容道: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吞吃入腹的关系。 秦钟没见过他说这种狠话,顾沉澜滴水不漏,从来不显露阴暗恶劣的性子,当即愣在原地。 等秦钟回过神来,顾沉澜话语还留在原地,人却是已经缓缓朝着人群中央走去,立在傅总身前,垂下眼,温柔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哥哥。 身旁的祁翎脸色遽然变得五彩斑斓,精彩纷呈,从未设防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满满的危机感爬上脊背。 嘴里含着的酒也莫名品出茶味。 作者有话说: ---------------------- 不想剧透,又怕有人误会,总之受不喜欢祁翎,受非常痴汉,从头至尾超喜欢攻。 攻受两人都是疯批 另外,段评已经开啦,大家理智发言,爱你们~ 本文攻受互宠,受箭头更粗,不喜勿喷,安静弃文,请不要吵架,文明上网,我很相信你们,你们都是乖宝宝。 第3章 闻闻 老朋友见面,顾沉澜原先打个招呼就走了,他还顺了瓶茶几上的酒,走回秦钟身侧递给他喝。 秦钟恍惚喝了一口,嘴里醇厚美味的葡萄味在口腔炸开,才发现顾沉澜给他拿了他最喜欢喝的一款酒。 这祖宗竟然记得他喜欢喝什么,秦钟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你瞒我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违约金我也尽量帮你赔点儿,但我实力你也知道,我只能争取不让你狼狈睡大街,你可以睡到我家里来。 算了吧,养我还挺费钱的,不是仙露我不喝。顾沉澜道。 秦钟笑:那我七八千工资还真供不起你这只金丝雀。 包厢里吵得要命,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讲话,看起来关系还挺亲密无间的。 远处的祁翎看了眼金主傅怀璟的脸色,男人生得俊美,抿直了唇线,盯着角落里耳鬓厮磨讲着悄悄话的两个人,眼神也升起了令人烦躁的咬牙切齿。 祁翎愣了愣,突然摸了摸脸,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胸膛起伏,愤怒瞪向傅怀璟。 顾前辈,傅总让你再过去一回。这边顾沉澜说着话呢,又梅开二度,听见了身边人传话。 秦钟的眼神更诧异,用眼神询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顾沉澜手在脖子那里比了比,表示割喉的你死我活关系。 秦钟忍住没翻白眼:你们玩得挺血腥,挺变态。 顾沉澜笑了笑,难得笑不出来,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视线飘到远处般配登对的男性恋人。 他当年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要跟我私奔,我相信了,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爱我,顾沉澜上翘的眼尾微微发红,他沉默片刻,失落与戾气交织在一起在他眼里翻涌,原来是被骗了。 秦钟哑然,原来顾沉澜这样众人追捧的温柔清俊影帝,也会错付真心,甚至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吗? 下一秒顾沉澜却轻嗤一声,你真相信了?十二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早忘了,要不是我缺钱,我压根不会来这里。不过,他抛弃我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报复回去,不然我这一口气咽不下去。 秦钟无语看着他,刚才还有点儿心疼他,现在看来他一个丫鬟还没觉得自己可怜,倒是可怜起锦衣玉食的主子了。 第4章 说做就做,顾沉澜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离傅总越来越近,这回他也看出傅总眉眼冷峭生着无名火。 男人像是被惹怒的狮子,肌肉饱满蓬勃,危险至极。 傅怀璟吃醋了。 刚才祁翎跟谢长青眉来眼去碰了杯。 顾沉澜瞥了眼他身旁的祁翎,心想祁翎真是好本事,把人迷的神魂颠倒,天天跑来剧组探班也就算了,现在连酸醋都吃上了。 傅总好。他打了声招呼,这回没喊哥哥,笑容也没那么春风和熙了,淡淡注视着傅怀璟和祁翎,眼神有点儿冷。 傅怀璟拍了拍沙发:你坐我身边来。 这不好吧?嫂子会不会不高兴。顾沉澜垂眼,他的视线落在祁翎隐忍不发的脸上,嘴角也翘了起来。 祁翎瞪了他一眼。这人情绪那么稳定,一点儿也看不出是欠债快睡大街的人,气定神闲的。 坐过来。傅怀璟又道。 祁翎脸色这才彻底变了,他的金主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洁癖冷漠,从来不让别人近身,就连他在金主身边几个月了也没触碰过傅总哪怕一根头发。 他脑子乱的很。 顾沉澜已经坐在傅怀璟身边了,他知道傅怀璟有洁癖的事情,很有分寸,连衣角也没碰到对方。 傅怀璟低头凝着他们两人隔开的楚河汉界,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来牵他的手,又被不着痕迹避开。 他抬眼,撞进眼前青年温和忧郁的眸光,透着戏谑,像是只搞不定的懒洋洋白猫,哥哥,现在不比以前了。 傅怀璟眯眼,毫无预料拽紧他的领子,将他拉过去。 这力气太大了,顾沉澜被拽的踉跄,鼻梁差点撞上傅怀璟肩膀,他瓷白的脸都被这么猝不及防一下弄得爬上浮红,眼神霎时含怒。 距离近一点就亲上了,比秦钟距离还近。 傅怀璟心情很好的眯起眼,又浮现困惑,他不明白顾沉澜久别重逢为什么疏离他,还那么生气,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顾沉澜很像一只小狐狸,清俊的面容,在霓虹斑斓灯光下,狐狸眼熊熊燃烧着愤怒,惊人的漂亮,刚才说话的声音也特别撩人。 他不动声色把人看了个遍,让人拿来手帕,一点点仔仔细细蹭掉了顾沉澜领子上微淡的红酒斑块,擦完,又很自然用手背擦拭他嘴角粘上的零食碎屑。 擦完,顾沉澜反应激烈推开他,离他远了一点。 傅怀璟没有再逼迫他,刚才像是临时起意照料贪嘴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可怜巴巴的漂亮骄傲小猫儿,还是拼命扑棱手脚完全不听话的那种坏脾气小猫。 顾沉澜坐在旁边越忍越气,嘴角火辣辣的,傅怀璟打拳打惯了,手也没轻没重,他做演员靠脸吃饭,脸不比傅怀璟皮糙肉厚,这会儿脸跟荔枝似的磨得生疼发红。 实在忍不住,遇到傅怀璟,他整个人的阴暗面都好像被激发了,他没忍住在茶几遮掩下用力踹了下傅怀璟藏在下面的腿,回过神,他猛的回过神,觑了眼傅怀璟脸色,又拿脚轻轻勾了勾他的小腿以做安抚。 傅怀璟被勾得抿紧唇线,脸色不变,耳根却暴露了他内心动荡,他伸手攥那截脚踝。 又是一脚过来。 傅怀璟: 凶巴巴的。 他松开冰凉软玉似的那截脚腕,推远点,那人踢完了,又讨好的勾了勾他的腿,晃了晃。 心顿时软了。他反过来人揉踢累的脚腕。 劈啪。 梅开二度。 又是一脚。 傅怀璟已经没脾气了。 他们动作隐蔽,旁边人不敢离阴翳狠厉又冷着脸的傅怀璟太近,坐在他们俩旁边的祁翎却是尽收眼底,愣了愣。 顾前辈,前段时间我手滑了,点赞了你的黑料,对不起啊。祁翎突然道。 桌子底下缠着的腿瞬间松开。顾沉澜把依依不舍跟大狗狗一样的那只手踹回黑暗看不见的地方。 祁翎眼底有着熟悉的挑衅。 没什么。顾沉澜看见他那张相似的脸就眼睛疼,温柔体贴地说,腱鞘炎就要好好治。 祁翎脸色黑了,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腱鞘炎。 顾沉澜也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耳聪明目,听得懂话外之音了,我只是关心你,想让你的手指灵活点,虽然你打游戏还挺厉害的,也没见哪次游戏操作手滑过。 祁翎猛的站起来,带起来一堆噼里啪啦啤酒瓶子,但他没有做什么,因为他被摁住了。 那只手很大,青筋明显,蓬勃而有力量感,一只手就能把他扭成骨折。 道歉。傅怀璟神色沉沉,是你做错了事。 室内一片寂静,逐渐弥漫开渗人的冰冷。 顾沉澜很高兴他能成为包厢里所有人视线的主人公,他拍戏拍惯了,表情更是从容不迫,傅怀璟为他撑腰,他看向对方的目光温柔崇敬。 无声的包厢里弥漫着压迫,祁翎看了好几眼一旁的谢长青,谢长青错开视线,并不管他。 委屈和天大的讽刺冲破了脆弱的内心,祁翎红着眼睛,看着顾沉澜,道:对不起。 顾沉澜心想也是奇怪了,他原生家庭的黑料不就是祁翎搞出来的吗,祁翎害他在华国上下十几亿人面前袒露糟糕的一面,还找了记者狗仔围堵他逼他亲口说出他的黑料,刚才甚至还随便找人强吻他,想要拍他黑照,把他摁进淤泥里翻不了身。 怎么伤害别人的人,哭得更伤心啊。 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顾沉澜微笑。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这证明无法挽回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他只要报复,无论是祁翎,还是 他视线偏转,视线盯着傅怀璟,男人淡漠靠在椅背,眸中始终毫无温度,像是冷漠傲然的冷血动物,谁也不在乎,也不会在乎他。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就应该把他关在地下室,从门上小孔上喂东西给他吃。 他磨牙,眼神冰冷阴森,悄然接近傅怀璟的脖子,覆盖着蓬勃生命力的青筋,咬下一口,汹涌澎湃的鲜红河流就会决堤。 傅怀璟觉得身后森森寒意,又听见顾沉澜衣料跟他的衬衫摩擦在一起的簌簌声,是顾沉澜紧紧依偎过来了,喷洒出的滚烫气息卷着痒痒的热潮悄无声息在他身体里穿梭,傅怀璟交叠着的双腿紧了紧,完全无法专心。 顾沉澜没注意到,在众人视觉盲区,跟小动物啃骨头一样打量哪里方便下嘴。 傅怀璟已经想通了。 是觉得冷了嘛? 他身体有片刻凝滞,对于顾沉澜身体接触就像是刻进基因里的习惯,他按住顾沉澜后颈怕人脖子酸,把他托着,塞进温暖舒适的后颈里,用身体的温度给他取暖。 然后继续抬头给小孩撑腰,可熟练了,以前就做过好多回。 顾沉澜眼里也有恍惚,他几次想咬,反而硌疼了自己的牙,索性摆烂咬着傅怀璟后颈肉磨牙,抬头却发现祁翎怒瞪着他。 顾沉澜看看祁翎,又看看傅怀璟,突然索然无味,松开牙齿,在包厢里众人看他薅老虎毛一样蹬鼻子上脸的敬佩目光下,默默坐远了,离傅怀璟再远一点。 傅怀璟不知道顾沉澜为什么突然冷淡了,对他脖子没兴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祁翎这么看他们。他跟祁翎没有任何关系,事先就白纸黑字签了合同,连包养合同都不是。 他只喜欢顾沉澜,不讲道理的喜欢顾沉澜,甚至疯狂病态的喜欢顾沉澜。 傅怀璟擦擦脖子,摸到一片潮湿,掌心晶莹,没什么异味,他想低头闻闻是否跟顾沉澜身上也是香香的海棠味,看了眼顾沉澜,又放弃了。 背地里再闻吧。怕被当成变态。 他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只在乎顾沉澜的。 顾沉澜看傅怀璟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对方在心疼祁翎。 他看向祁翎,觉得更有意思了,祁翎通红着眼,还会更恨他的。 因为他要把金主抢走。 把他金主抢走 顾沉澜是个办事效率特别快的人。 眼看着祁翎拉开包厢的门跑出去,没多久谢长青在包厢里拧着眉,看了眼手机消息也寻了机会走出去了。 估摸着二三十分钟了,那两人干柴烈火、□□.焚身,顾沉澜也甩开傅怀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跟他十指相扣黏人的大手,寻着人就出去了。 傅怀璟还问他做什么去。 顾沉澜目光深沉,怜悯恨意纠缠在一起,很想说:给你抓奸!还不感谢我。 但他想象了傅怀璟被他兄弟给绿了,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神色因为背叛而失望透顶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有趣。 第5章 他是恨傅怀璟这个骗子,也想要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绝不能让别人抢先一步,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压制伤害傅怀璟。 傅怀璟就应该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强大的气场,高高在上掌控、压制着别人,然后被他一个人在暗处碾碎平静的面容,露出深处的破碎虚弱。 除了他谁也不行,有,他就先弄死那人。 这是傅怀璟骗他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狗头) 本质上就是小甜饼,我不清楚大众口味,我很喜欢,所以写了 雷到大家我说声对不起(求生欲拉满) 不喜勿喷,不喜勿喷,不喜勿喷 第4章 出轨 顾沉澜离开包厢前回头看了眼,远远的,熙熙攘攘,隔着纸醉金迷,跟傅怀璟对视了一眼。 他突然想起傅怀璟揉着他脚腕时掌心的炙热,尽量放轻收拢的手指,落在他脸上威严沉静的目光。 顾沉澜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回去,他怀着恶意,在傅怀璟旁边坐下,开始一顿表演,说:祁翎刚刚跑出去,脾气那么大,你为什么要包养他? 傅怀璟沉默片刻,看了眼他。 傅怀璟长相冷硬,眼睛一眯,冰冷寒意蔓延,像是能看透别人的内心。 顾沉澜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失控感,他以为自己被看出来了,心脏一跳。 傅怀璟很快看向别处,面前这张脸真的太惊心动魄的好看了,看久了头晕目眩。 不愿意看向除了祁翎之外的人吗? 顾沉澜冷笑了一声。 傅怀璟余光看见顾沉澜唇角温柔的弧度,头更晕了,耳朵渐渐发热。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为什么包养祁翎?顾沉澜蹙了眉头,他知道傅怀璟就是心虚,抛弃他之后又找了别人陪在身边,当然心虚,正是这样,他才想要逼迫,至少傅怀璟要流露出后悔愧疚,至少也要有那么一点 只要有一点儿愧疚,他就会放过傅怀璟。 两个人一拍两散,背道而驰,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他受到的那些伤害也都弥散在很多年前雷电交加的雨夜,忘不掉也无所谓他不会找傅怀璟报仇。 傅怀璟下一秒说:喜欢就这么做了。 顾沉澜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你再说一遍。 他可以再给傅怀璟一个机会,这是最后一个机会,要是傅怀璟还说他喜欢别人,那傅怀璟一辈子也别摆脱他了,两个人就这样彼此折磨互相紧紧拥抱着活下去吧。 傅怀璟顿了下。顾沉澜的眼神不对劲。 现在是在逼问他。 傅怀璟怕暴露自己最近跑到他们剧组窥视偷拍他的变态事迹,看了眼他,含糊道,喜欢就这么做了。 顾沉澜气得半死,心想喜欢,那你的喜欢挺廉价。 然后他站起来想要头也不回离开,出门狼狈吐去,跟秦钟喝酒喝太多了。 想到什么,他动作迟疑,顺手跌倒,往傅怀璟脖子上的衣领贴了一个窃听器。 他也完全没发现傅怀璟扶住他的手,不动声色,下一秒侧腰就忽闪着一道红色的光亮,很快又钻进衣服褶皱里消失不见。 傅总在他身上留了一个针孔监视摄像头。 两人,一个疯狂窃听,一个疯狂监视。 顾沉澜弯唇笑了笑,被扶着起了身,他还试图把大半重量压过去压死傅怀璟这个骗子,结果傅怀璟扶着他,耳根全红了,他索然无味,就走出去了。 走廊曲折,灯光昏暗。 顾沉澜走出去没多久,傅怀璟也离开了吵闹的包厢,没有顾沉澜存在的人群毫无意义,他一秒也不想呆。 他走进一个昏暗没人的包厢,打开手机,生疏点开了一个软件,闪退一秒,屏幕里出现了一张清俊瓷白的脸,在没人看见他的地方,顾沉澜不怎么温柔,脸色很阴沉很臭。 傅怀璟不觉得有落差感,反而觉得他漂亮又可爱,就跟小猫发怒差不多,特别招人喜欢。 真的哪里看哪里喜欢。 傅怀璟后悔刚才只在他身上放一个针孔摄像头了,明明就应该放好几个,连窃听器也放上,他想要把他好听的声音都装进耳朵里,欣赏且掌握顾沉澜每个角度看过去的脸和身体,就连更隐秘的 傅怀璟牙齿碾了碾嘴里的烟,烟草味淡淡散开,回忆起刚才扶住顾沉澜腰身、手臂的触感,心里的瘾也烧的汹涌。 身下有熟悉的反应,他对谁也不这样,他有皮肤饥渴症,单单针对顾沉澜的。 移开手机,兀自克制了一会儿。 傅怀璟拿回手机,屏幕里顾沉澜仍旧阴沉。路过的人却百分百回头看他,他就像是造物主的产物,包裹在布料里的腿很长,腰身很细,肩膀很宽,特别吸引眼球。 傅怀璟顿了顿,截了个屏,把这张新的照片放进相册里,相册里已经堆满了,一张张全是顾沉澜在剧组拍戏的照片甚至还有小区里下楼吃路边摊的照片,比私生饭还专业极了,要是顾沉澜在场估计都要被其吓到。 但是他肯定不会让顾沉澜看见的,他不想让顾沉澜害怕、逃离他,他真的很喜欢顾沉澜。 屏幕里顾沉澜还在静静地走着,傅怀璟发现顾沉澜出包厢后,耳骨别着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黑白色差,突兀勾勒出反差感极强的禁欲神圣,就跟顾沉澜这个人一样,干净温柔,又善良可爱。 里面放的应该是音乐。 与此同时,走廊,顾沉澜调整了耳机,刚才耳朵传来包厢里碰杯的清脆撞击声,混乱的笑声,还有熟悉的低沉悦耳嗓音,有一搭没一搭跟旁边人说着话。 现在只有细碎闷闷的喘息声,声音超好听超级撩,炸的他耳廓都鸡皮疙瘩起来,耳朵都红了。 要是他不知道傅怀璟是那种性冷淡还洁癖程度令人发指的冰冷无情之人,肯定以为傅怀璟在做那种不可言说的事了。 这声音烫耳朵,他想摘耳机,又舍不得不听,又怕傅怀璟突然发现身上的窃听器,到时候发现他完全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设反而是个变态,就完了,傅怀璟对待这种人深恶痛绝,可能真的会把他送局子里吃牢饭。 顾沉澜努力忽略,跑去洗手间,正要解手,突然感觉到奇怪的被炽热注视的感觉,他迟疑了一下,就听见隔壁单间里暧昧的声响。 伴随着碰撞门板的激烈撞击声,还有一门之隔传来的不可言喻的隐秘咕叽声。 顾沉澜从来也不看那种片子,他觉得恶心,但是他都二十五了,活那么大不至于连性*知识都没有。 何况朝顾沉澜递出橄榄枝想与之春风一度的人不在少数,他是活在荧幕里受人追捧的当红影帝,名利双收,标准的温柔情人模样,很多人宁愿被他当狗一样玩,也要得到他青睐。 一般人可能遇到这种厕所艳情场面都会吓得回避,顾沉澜不是一般人,他连洗手间都不上了,就那么站着,神情冷静,双眼毫无波澜,继续听他们淫*乱,喘*息叫*床,还听出了一种好学生努力学习的感觉。 不舒服的话示意我,我会轻点。 吸一下,嘴巴张大点。 再坚持一下。 谢长青不愧是情场高手,人都被他哄傻了,什么都照做。 顾沉澜听见他们还聊起了天,是祁翎的声音,你的好兄弟傅大总裁是个疯子,他控制欲占有欲极强,天天要我报备剧组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件事情也不能少。 玛德越听越烦,傅怀璟他超爱祁翎行了吧。 顾沉澜就离开了。 厕所隔间里传来祁翎继续吐槽的声音:还要我天天笑给他看,嘴角弧度都严格把控,让我笑得温柔一点儿,再温柔一点,还说什么你这样就不像他了,特别神经! 顾沉澜离开厕所但是没有回包厢,他在厕所门口,拿出手机给给傅怀璟发了他的好同事出轨的第一视角目击者音频,说:傅大总裁应该擦亮双眼。 他有傅怀璟联系方式,以前一直没删掉,屏幕里堆积着全是傅怀璟单方面的话,时间跨度长达十二年,问他被谁领养了,新的家庭对他好不好,上了什么大学,去了什么城市,顾沉澜一个也没回,他才不想跟骗子说话。 没有什么俗套的谢谢。他们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 很快消息发了过来:卡号。 然后,顾沉澜收到了五万。 真好,今天有钱付给房东了,够他住几天,不用睡大街。 很快傅怀璟席卷着满身怒意,结果根本就没在乎厕所里的人,径自迈着长腿快步朝着顾沉澜走过来,握住顾沉澜肩膀,眼神急切:你没看到他们做那些恶心的事吧? 顾沉澜斜倚着门,在洗手间门口,被抓得身体都晃了晃,他愣神,看着傅怀璟因为担忧而愤怒的眼睛,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激动尚未褪去眼角的深红。 第6章 他无意识牵上了傅怀璟的衣角,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全心全意依赖傅怀璟的小孩,道:没,没有。 下一秒他就回过神来。傅怀璟说:我先进去。 顾沉澜如受了当头一棒,清醒过来,马上他就要做到了,把傅怀璟勾引到手,但是先把祁翎给收拾了是第一步。 他揉着被傅怀璟没轻没重攥着酸疼的手腕,皱眉,有口难言的样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笑死,他故意下药的。刚才包厢里他被傅怀璟叫过去坐在身边,倒酒的时候把他们俩都药了。 傅怀璟说: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监控软件里看到顾沉澜那么干净温柔的人被迫听到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像是顾沉澜被弄脏了,他觉得怒气难消,恨不得把狗男男剥皮抽骨。 顾沉澜闻言,神色古怪,他有一种傅怀璟亲眼目击到狗男男出轨了的感觉,但是傅怀璟刚才赶来还喘着气,分明不在这里怎么看得见。 不多时。 傅怀璟带着保镖怒气冲天,踹断厕所门,把狗男男拽出来,挨个儿殴打。 谢长青的桃花眼都揍成熊猫眼了,再不复风流姿态,跪在地上怒声道:怀璟,你是我的好兄弟,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小玩意儿这么对我? 又是梆硬一拳冲过来。 谢长青流出鼻血: 祁翎心疼道:傅总,明明你跟我签署的合同总之我跟谁好,你管不着啊。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祁翎左脸也平等的肿起: 他们都老实安静了。 傅怀璟视线冷冷的,我打谢长青是因为他知道你是我包养的,还敢绿我,打你是因为你助长了他的行为,从犯也该打。 祁翎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之前签署合同就已经写明了出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结果,这事闹到派出所也是难堪,他是明星。 包厢里大气也不敢出。 秦钟也第一次见到上流社会这种玩得花的恶心事,心想:这对儿狗男男,在厕所里干柴烈火是真满足了下半身却委屈了鼻子,你们口味挺重啊。 他看着傅怀璟揍人拳拳到肉也看得脸疼,心惊胆战这位傅总的狠辣,又突兀想起傅氏企业一开始就是混黑的,只是洗白了大半产业而已,骨子里还是狠厉不讲情面,祁翎和谢长青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放在以前腰子和肾全都给割了喂狗。 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熟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青年,秦钟默默发抖,想挨近身边的顾沉澜,扭头一看,不同于包厢里所有人害怕畏惧的神色,顾沉澜温温柔柔笑着,注视着傅怀璟跟野兽一样俯身揍人的样子,半个眼神也没分给别人。 这种温柔是顾沉澜的常态,放在以前令人如沐春风,放在现在这种傅总快要打死人的场面就是不寒而栗了,秦钟吓得想要远离,又被轻轻拍了拍后背,安抚搂进暖和的怀里。 别怕。顾沉澜低头朝他微笑,偏红的唇色像是五彩斑斓的毒蛇露出了尖牙,却诡异让秦钟感受到了另类安全感。 秦钟:他伸手环住顾沉澜紧致漂亮的腰身,埋胸深深一吸,好香好软。 不管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顾沉澜的视线继续投向那边。 傅怀璟快把人打死了,很多人想劝又不敢。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扫过傅怀璟低头冷冷挥起拳头时紧绷结实的上身,藏在衬衫里性感而强劲的胸肌与腹肌线条呼之欲出。傅总有着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精瘦健壮身材,只是一般人不敢看。 顾沉澜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就差扒开衣服亲手把人全身都把玩似的摸个遍了。但离这个程度也不久了。 够了,别打出人命。顾沉澜温柔一笑,让人住了手。 傅怀璟是真的停了手,回头,眼里戾气未散,看过来的视线一下子软化,但是看见顾沉澜怀里的秦钟,眼神顿时冰冷阴森。 秦钟:qwq。 路过的他是不是也要挨个巴掌再走。 他毫无醒悟,不知道为什么傅总看小三一样看他,明明小三祁翎已经挨打了啊,他心里委屈,身体可怕的很且还会占便宜,搂紧顾沉澜线条流畅漂亮的腰线,恨不得钻进人的衣服里去。 好的,气氛更冷了,那双眼睛熊熊烈火似的要盯穿他。 作者有话说: ---------------------- 不喜勿喷qwq 今天超粗的(叉腰)更新也超级快 第5章 春风一度 谢长青和祁翎离开了包厢,他们在圈子里名声算是坏了,临走前谢长青还朝着傅怀璟放了狠话,我回去告诉我爸! 傅怀璟: 你先回去喝奶吧。他神情复杂道。 谢长青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他滥情,又是爸宝男,翻不起什么风浪,要不是他爸在a市颇有地位,谢家和傅家又是世交,傅怀璟都不会正眼看他。 谢长青憋的脸色通红,又看向他身边的人,我要告诉我爸,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顾沉澜微笑,言简意赅:滚蛋。 谢长青没想到这个影帝一改往常在荧幕里温和有礼的形象,对他口出恶言,好半天儿你你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又被身边熟人给拉走了。 包厢里,傅怀璟沉默抽着烟,烟雾缭绕。 顾沉澜沉默地坐在他身边,视线透过他锋利俊美的脸,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每次追忆往昔他都想要掐死傅怀璟,再掐死心软的自己。 别伤心了,一个玩物而已。朋友们看他吞云吐雾喝酒的样子,以为他是借酒消愁,连忙劝道。 傅怀璟掀起眼皮子,愣了愣。 他还在回味顾沉澜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那么多年,顾沉澜第一回给他发消息。 对不起傅总!面前突然跪下来一个人影。 傅怀璟才发现祁翎还没走。 祁翎跪下求饶,不要封杀我,傅总,我知道错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祁翎脸都不要了。 傅怀璟觉得烦,滚。 祁翎眼睛一红,傅总你赶我走,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我还有话要说,你以为顾沉澜是什么好东西吗? 顾沉澜他阴暗恶劣,就跟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一样,踩到他就会被他反咬一口。 祁翎恶狠狠望向顾沉澜,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又心理扭曲,明明他认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早不来找你,偏趁着傅家公司出现问题了才来找你?他就是想趁你还当家做主的时候吸你血! 全场安静,傅家公司是出了问题,以前涉黑的事情被国外的一家死对头公司差点被扒出来,股票大跌,差点崩盘。 只是谁也不敢讨论。 傅怀璟脸色阴沉。 秦钟快缩到角落里去了,连顾沉澜也不抱了。 顾沉澜神情冷静,淡定自若,仿佛被祁翎骂了一通的人不是他,其实祁翎用词精准,堪称毒辣,顾沉澜还真是想这么做。 但是顾沉澜不明白为什么被骂的人是他,傅怀璟怎么那么生气。 你知道傅家是靠什么起家吗?傅怀璟冷脸,寒霜覆盖在眼底,他还在抽烟,说话的声音沙哑。 祁翎愣住,在场有人在心里帮他回答。 是黑吃黑。 啊!祁翎突然惨叫。 傅怀璟目光平静,他把烟蒂摁灭在祁翎手背上。 这个举动给在场所有人留下残忍无情的印象,秦钟更是失声叫了出来。 众人惊愕,惊慌失措中,东西摔在地上,酒瓶子骨碌碌滚走,好像也怕他怕的要死。 啪啪啪 现场却响起一阵掌声。 骨节分明的细长指节,把酒瓶子捡起来。 众人恐惧茫然视线下,温和的影帝,那位清俊的青年却弯唇,走过去,笑眯眯的坐到傅怀璟身边。众人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离远一点,别怕我。傅怀璟抿唇,皱眉,收回捏着沾着血腥焦味烟蒂的手,下一秒,湿润柔软的触感却覆盖在他虎口。 顾沉澜温柔缱绻吻在他手背,眼神挑*逗。 傅怀璟一颤。细细密密的快感顺着手背蜿蜒爬上他的手掌,很快一整条手臂都麻了。 顾沉澜很快松开他。 顾沉澜很高兴,他对待背叛自己的人,毫不手软,所以顾沉澜想看看自己背叛他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 心情太好了,顾沉澜晃了晃捡起的酒,熟练撬开,大发慈悲给他倒酒。 傅怀璟强忍惊喜:你来做什么? 顾沉澜温柔道:我要向你求爱呢。 第7章 全程寂静,秦钟不敢置信,眼神疯狂示意:祖宗,别再太岁头上动土。 开玩笑的。顾沉澜便换了个说辞,温柔崇敬道,我其实是想要你的钱。 秦钟绝望捂脸,生怕看到毒蛇血溅当场,却见傅怀璟沉默片刻,目光紧紧锁定顾沉澜清俊柔和的面目,他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竟是毫无征兆卷了外套出门去。 要不是秦钟知道这是傅总,几乎以为他因为被求爱而落荒而逃。 顾沉澜慢条斯理跟了出去,像是知道傅怀璟走不远。 傅怀璟的确走不远,他在走廊走了几步,脚步虚浮,他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被下了药一样,又觉得不可能,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给他下药。 他强撑着走出了酒吧,外面雷电交加,骤雨不歇,他皱眉,打电话叫了司机过来,就要冒着雨走进冰凉湿润的雨夜。 身后伸手一只手,紧紧拽着他,将他拖回温暖干燥的檐下。 你醉了,我扶你。顾沉澜的脸隐没在黑暗,酒吧的光照在他侧脸,半明半昧,唇角鲜红,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捕猎囊中之物的征兆。 傅怀璟花了很大的克制力不至于捧着他细腻白皙的后颈肉,直接亲上去。 不要。 傅怀璟怕被他当成变态。 阴暗的心思翻涌。 顾沉澜眼神微冷,微笑:好吧。 那我跟着你吧,怕你摔了。他撑起一把黑伞,笼罩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肩膀也紧紧挨在了一起,呼吸和彼此间温度传递开来。 傅怀璟绊了一下,酒气上涌,胃部难受的要命,顾沉澜好像没看到一样,等人偏过头来才慢吞吞反应过来,手也摸了上去,笑了笑:要我扶吗? 顾沉澜太好看了,近距离看他的侧脸,五官特别精致,雪颊微丰。 傅怀璟冷脸不看他。 真冷漠。还对祁翎喜欢得要命呢。 接下来,傅怀璟几乎怀疑顾沉澜故意引诱他,他老是走路摔跤,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甚至还被亲了脸颊。 傅怀璟猛的推开他,瞳孔紧缩。 顾沉澜眼里明晃晃得逞的笑意:你怎么自己撞上我的嘴啊? 傅怀璟没看他,偏过头去。 雨声淅沥,胸膛里炽热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心跳声要爆炸了。 他压低声音,声音歉疚。 对不起。 没关系。顾沉澜弯唇。 两人居心叵测,各怀心思。 顾沉澜故技重施,无数次无意间亲上他的脸颊,要么就是他亲上顾沉澜的。一次次的接触碰撞勾起微淡狂浪的酥麻痒意,又不能彻底宣泄,勾着人的神经,愈发烦躁。 到了车门那边,顾沉澜极其绅士打开车门,送他上车,低声跟他说:再见。 傅怀璟余光中瞥见他肩膀布料被洇湿了一块。 这一眼,理智都被掀翻,清冷炽热的欲望占据了大脑,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动作。 他进车门,没忍住把顾沉澜拽进车里。 顾沉澜故意抬眼,温柔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傅怀璟渴望地看着他鲜红的唇,说话时微露而隐秘漂亮的舌尖,看起来很柔软,很甜。 他沙哑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现在,亲我。 顾沉澜说:要是我不这么做呢。 傅怀璟抬眼,阴冷看他一眼。 顾沉澜笑了,好吧。 他上了车,将伞留在潮湿狂乱的瓢泼大雨里。 两人辗转到了酒店,衣服撒了一地,傅怀璟一边抱着他的脖子一边单手脱他衣服。 顾沉澜是主动方,后来被亲得嘴巴都疼了,他有些始料不及,恍惚间有种自己被强制压迫的错位感,难得慌乱:事先说好我只做上面那个,我怕疼。 他用力推傅怀璟却被压的死死的。 顾沉澜摸索着床头的台灯,就要动手,嘶。 台灯也脱了手,砸在地上。 他低头。 锁骨被咬出了两排牙印。 好。傅怀璟说,你在上面。 说着也没翻身让顾沉澜在上面。虽然他在上面,但是 顾沉澜抿抿唇,勉勉强强吧。 他伸手脱自己衣服,摸到自己腰间的衣料似乎勾着金属冰凉的东西,动作一顿。 很快伸来有力的手,帮他脱了衣服,傅怀璟主动地坐上去,低头,眉头皱起来,心疼地说道:怎么那么多疤? 顾沉澜为了拍戏锻炼,有薄薄的肌肉,原本线条漂亮流畅的身躯却疤痕交错,破坏了美感。 顾沉澜是大众眼里完美无瑕的情人,从头发到脚底无一不惑人,很多人对他衣服底下充满了遐想,甚至是意*他。 傅怀璟脑子里很乱,蓦然想起顾沉澜厌恶把身体袒露出来,哪怕大夏天也穿长袖,又想起顾沉澜刚才激烈反常地说他怕疼。 如果觉得丑或者吓人,可以关灯。顾沉澜垂眸,扯了被子想要遮住自己。 傅怀璟却拦住他的动作,低头,温柔地亲吻他这具漂亮的身躯上面纵横穿插的伤疤,像是你身上独特的花纹,很漂亮。 他又问:那时候,疼吗? 顾沉澜眼睛遽然红了:疼的。 他第一次被人毫无芥蒂亲吻疤痕,询问他经年累月的疼痛。 顾沉澜搂着他宽厚滚烫的肩背,心里像是塌陷掉了一块,又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非常非常想喊他哥哥,哪怕他们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 其实顾沉澜以前特别正常,被抛弃了就不太正常了。 他以前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小少年。 二十五岁的顾沉澜横空出世,旁人都称他是完美情人。 他被观众捧上神坛,可是世界上是没有神的,神是人们自己想象、塑像,推上神坛的,就连狐狸精也是人们给小狐狸造的谣。 顾沉澜的原生家庭也是媒体胡言乱语,什么酗酒捅了人坐牢的亲生父亲,他连爸妈都没有。 这一点,小顾沉澜上幼儿园了才发现他是个另类,每个小孩子都是有爸妈的,下雨天有人接回家,他要蹲在幼儿园一遍遍打电话,福利院的电话从来也打不通。 福利院很忙,还有很多比小顾沉澜年纪更小的生活无法自理的孩子。 第一次他还会一遍遍打电话,后来他懂事了,知道福利院的阿姨不容易,就习惯了冒着暴风雨走回去,生了病也随便,没爸没妈的孩子死了活该。 饿肚子也是活该。 福利院资源有限,小顾沉澜从小吃不饱,他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被领养走,他也想要有爸妈喊他小宝贝,就算爸爸妈妈很穷也没有关系,他想要爱,他想要爸妈把他抱进怀里黏糊糊亲他的小脸告诉他:宝贝你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奇迹。 所以小顾沉澜懂得事理,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爱别人,是讨好别人。 每次福利院都会来很多年轻的夫妻,他们挑选大白菜一样把孩子领回家,不乖的孩子退货塞回福利院,乖巧聪明的孩子就会过上有爸妈关怀照料的生活。 所以小顾沉澜也很乖,很聪明。 许是带着混血的基因,他从小鼻梁就很高,皮肤也带着不同于黄种人的瓷白,乌黑的眼睛看向阿姨们,亮晶晶的,像是甜甜蜜蜜的小蛋糕,每次都会帮阿姨们给小弟弟妹妹喂饭,一勺勺喂进去之前都要贴心的示意小孩们张开嘴啊。 但是小顾沉澜经常被退货。 因为糟糕的成绩报告单。 数学考了三十几分,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小顾沉澜的脑子好像学不会数理化,每次拿到卷子都是晕乎乎的,这不是他不用心,他是真的学不懂。 一年级他被老师怀疑是傻子,为什么连九九乘法表也背不下来,最后福利院阿姨把小顾沉澜领回家,小顾沉澜也依稀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世俗意义上是个差生了。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成绩不好就没有人爱了吗? 福利院阿姨说是的,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成绩不好,脑子不够聪明,没哪个领养夫妻会喜欢。 小顾沉澜的眼泪掉出了眼眶,他很努力学习数学了,可是他真的学不会。 从这一天以后小顾沉澜变得更加勤奋,他知道自己不会有爸妈了,他要努力讨好福利院的阿姨,才能不被抛弃。 13岁那年,小顾沉澜变成了长相精致清俊的小少年,又是一次次的夫妻来挑选孩子,福利院的小孩一个个并排站着任人挑选,这次不太一样。 那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十八岁,叫做傅怀璟。 第8章 顾沉澜有时候想,要是没遇到就好了。 就像是捡到一只遍体鳞伤还没有被人疼爱过的流浪猫。 你不能治愈了这只猫之后,又不要他。 作者有话说: ---------------------- 不喜勿喷,不要迪士尼我,不要迪士尼我qwq 删掉了四五百字吧 顾沉澜:数学考了三十多分就不能做傅怀璟弟弟吗?我恨他qwq。 傅怀璟:谁要当你哥哥啊 第6章 误会 清晨阳光撒进窗户里,顾沉澜接到了三通电话,第一通是经纪人秦钟问他去哪里了。 顾沉澜走到窗边,性感分明的六块腹肌暴露在阳光下,伤疤和吻痕交错,吻痕都比伤疤多了,数也数不完。 他将窗帘拉得紧紧的,光也透不进来。 顾沉澜可不想今天热搜头条变成#三金影帝顾沉澜与宽肩窄腰大长腿傅总,共度良宵#,他觉得太早了。 他边拉窗帘,边回答道:在傅总的床上。 秦钟:?? 秦钟:你真把傅总勾引到手? 顾沉澜懒洋洋的,像是餍足的猫咪,不可以吗。 秦钟哪里能说什么,他忧心忡忡:傅总昨晚对待祁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后悔了,想跟他好聚好散是不可能的,反正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如果这样,顾沉澜在娱乐圈肯定就混不下去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丧偶。顾沉澜丝毫不慌,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听出了一丝生生世世爱恨纠缠的意味。 秦钟: 秦钟道:祖宗,我忘了,你不是一般人。 他稍微放了心,觉得顾沉澜吃亏是不可能的,祁翎抹黑顾沉澜,祁翎现在那个下场简直令人唏嘘。 顾沉澜就接到了第二通电话,房东跟他说电费已经有人帮他交过了。 谁交的? 秦钟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哪来的余钱来给他交电费呢。 顾沉澜朝后看了眼,昨晚他跟傅怀璟抵死缠绵,就没个空闲的功夫,就连上洗手间俩人都是黏着一块儿去的。 然后又在洗手间做了两次。这事先不细说。 到底是谁给他交的电费? 思虑间,顾沉澜又接到了第三通电话,熟悉温柔的女声钻进他的耳朵,小澜,你的房东给我打了电话,我给你交了电费,我很想你宝贝,要不要找个时间来吃顿晚饭? 好。顾沉澜的神色一下子柔和,这种温和不是装出来的。 女声又问他:我看到热搜上你的黑料了,你怎么不花钱撤下去?还有我们公司的事情,你在娱乐圈玩够了的话,你的两个哥哥焦头烂额的,你要不要进公司帮忙? 顾沉澜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傅怀璟,走过去,坐到床边,压低了声音,伸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傅怀璟的头发,热搜我今天就找人撤,但是我暂时没有进公司的打算。 小澜,那我顺便帮你把违约金也还了吧。 顾沉澜一顿,怔愣的功夫,他突然感觉到指尖被咬了咬。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怀璟睁开了眼,他神情冷静,含着他手指的样子,很像是昨晚强行压着他这样那样。 顾沉澜虽有心折辱,但怎么也没想到傅怀璟真会低下头,撑着冷淡俊美的脸为他做这种事。 甚至傅怀璟还吞下去了。 顾沉澜皱眉,他能看出来傅怀璟羞耻,为什么还愿意做这种事,做这种屈辱的事情? 他把手指抽出来,莹润的银丝格外晶亮。 他看了好几眼傅怀璟,傅怀璟脸色如常,刚才应该什么也没听见。 电话里还在问他要不要帮他付违约金,并不知道这一边顾沉澜跨上床,跟傅怀璟在耳鬓厮磨。 顾沉澜挂断电话,说:不用了,有人帮我付了。 解决完晨起需求,俩人在洗手间漱口。 等傅怀璟洗漱完,顾沉澜蠢蠢欲动又缠上去,从他嘴里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他随手拿起一支用掉了半截的牙膏,愣了愣,发现是他最喜欢的白桃口味,准确来说是他13岁最喜欢的幼崽牙膏味。 这截牙膏很像他前几天丢的那支。他家里最近总是丢东西,翻箱倒柜也找不到,他还怀疑是私生饭溜进家里,可是翻了监控,画面里谁也没有。 傅怀璟还顺从温和地搂着他的后颈,张口,方便他掠夺。 顾沉澜多看了他好几眼,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是不是有些荒谬。 可是他总觉得傅怀璟早有准备布置了家中一切,置办好了他喜欢的东西,就等着把他拐进狼窝里,狼吞虎咽吃掉。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傅怀璟不是那样的人,以前他们认识,傅怀璟就是沉稳可靠的大哥哥形象,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变态痴汉的事。 思来想去,顾沉澜肚子饿了,房子里只有傅怀璟,他戳了戳傅怀璟,吃什么早饭? 你想吃什么?傅怀璟拿出手机。 顾沉澜笑眯眯的: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傅怀璟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 他故意为难的。 傅怀璟却没有抗拒,只是犹豫:我恐怕做出来的食物不好吃。 你是不是不愿意为我做?顾沉澜抿唇,哥,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的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傅怀璟:我马上去。 不多时傅怀璟去了厨房,顾沉澜一个人打量着这栋别墅,他好奇的走遍了每一处,又突然在地下室的储物间停了下来,这间储物间吸引了他的视线,是因为它的门锁被紧紧锁着,推不进去。 门口放着一个还没收拾进杂物间的箱子,堆积着杂物,他蹲下来翻看,找到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翻开来也不是傅怀璟公司的文件,反而是 剧本? 剧本上有各种颜色记号笔的痕迹,新新旧旧交替,顾沉澜抿唇,翻来翻去,看到属于自己的笔迹都被人揉烂了,还以为是自己的。 但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他的。是祁翎的剧本。 他跟祁翎在一个剧组,面子上不能太僵,就教过祁翎怎么演戏,也帮他划过很多剧本上的重点词句。 顾沉澜抿唇。 他没再翻那个装着杂物的箱子了,还恨恨踹了箱子一脚。 他难道是替身吗? 顾沉澜拿着剧本冲回一楼,然后把剧本往餐桌上用力一摔:你不解释一下吗? 傅怀璟围着蓝白色的围裙,腿长身高,为难的盯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他的肌肉能一圈砸死人,就是弄不了这种精细活,不知道顾沉澜会不会喜欢吃。 他抬眼,发现顾沉澜怒气勃勃把剧本扔在餐桌上,顿时愣住。 解释什么? 解释一下他是个收集顾沉澜用过东西的变态吗。 这份剧本是傅怀璟要祁翎拿过来的,因为顾沉澜用过,他一次次摸那些流畅潦草的字迹都快把纸张摸破了。 顾沉澜看着傅怀璟沉默隐忍的样子,更是气闷:钥匙,给我钥匙,我要进地下室的储物间! 他要把里面的东西都丢出来,扔了,他还要把傅怀璟关进地下室,从门上小孔里喂东西给他吃。 傅怀璟唇抿得更紧了。 顾沉澜知道他不愿意,可是这种被人当成替身的感觉,让他觉得反胃,恶心。 最后他从傅怀璟手里抢过了那把钥匙,径自走向地下室,踩得地板都邦邦响。 身后傅怀璟静静地跟着,眼神晦涩。 顾沉澜终于把储物间打开,他抬脚便踹,门不堪负重,差点报废。 他抬眼望去。 这么一眼,整个人震在原地。 房间只放着一张床,除此之外全都是杂物,落在顾沉澜的眼里颇为眼熟,有着顾沉澜上礼拜甚至上个月丢失的 他用过的熊猫陶瓷杯子,不用了的奶黄色牙刷,彩虹图案都用得褪色的手机壳 而房间六个面都利用非常彻底,前后左右包括天花板都贴着各种各样的照片。 照片时间跨度很大,最早是顾沉澜13岁开始,福利院给小孩喂饭的乖巧模样,坐在院子里写家庭作业写不出来抓耳挠腮的样子。 中期就没了。 后期就是顾沉澜长成了黑发青年模样,身高腿长,清俊温柔。 有剧组穿着角色衣服在演戏的,也有顾沉澜躺在剧组躺椅上睡觉都睡出口水的,也有顾沉澜温和教导小后辈如何演戏的,还有顾沉澜在自家楼下的路灯底下满身烟火气息,跟人边聊天边笑着吃路边摊。 也有顾沉澜浴室洗澡、在他自己窗帘紧闭的卧室里做些难以言说又不可描述之事的。 最近的照片就是顾沉澜在包厢走廊里脚步轻快走路,流畅又漂亮的腰身,惹人遐想。 第9章 房间里一片死寂,阴湿古怪。 顾沉澜背后,站着接受审判的傅怀璟。 不可否认,他就是个极端的疯子,就算顾沉澜觉得抗拒厌恶自己被窥视,他想随时随地知道顾沉澜在做什么,想要顾沉澜知道永远只能属于他,极端的占有欲令他不择手段想要将顾沉澜束缚在他的身边。 人们常说爱一个人就该给他自由,但他从来也无法理解这句话,如果爱一个人就把他关在地下室,从门上小孔里喂东西给他吃,直到他也爱你为止。 傅怀璟注视着面前人毫无戒心袒露出来的脊背,掌心的注射器贴着虎口。 然后他听见了顾沉澜由衷感动的声音。 你你这么爱我?难怪傅怀璟愿意为他做那种羞耻的事情。 傅怀璟:? 他以为他听错了。顾沉澜那么温柔还三观正的人怎么会觉得这是爱? 顾沉澜回过头来,方才的怒气汹涌,他眼尾还是红的,所以你没把我当成祁翎的替身? 傅怀璟: 他突然发现他们也许有些误会。 作者有话说: ---------------------- 人们常说爱一个人就该给他自由,但我从来也无法理解这句话,要我说,如果爱一个人就把他关在地下室,从门上小孔里喂东西给他吃,直到他也爱你为止。 我忘记出处了,引用 小顾: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的我只有你了 两个哥哥和爸妈闪亮登场 傅怀璟:? 第7章 包|养 结婚 傅怀璟不知道顾沉澜为何会有被当成替身这种错觉,明明这个世上没有比顾沉澜更让他喜爱的人了。 当他十八岁的某一天,被父母强制性带到一所贫困的福利院做慈善活动,他抬眼,春光照进他的眼睛。 鲜花开遍狭小潮湿的院子,穿着白t恤的清秀少年往那一站,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 少年柔和青涩,比璀璨晚霞壮丽,比晨曦耀眼。 顾沉澜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抠着指甲玩,他就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第一眼就想要拥有、占有。 从小到大的精英教育造就了他冷静的头脑,锐密的观察,忍耐的精神,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他能够面对这种汹涌的情感也没有鲁莽。 他一遍遍默念,青年人敏锐果敢,但行事轻率却可能毁坏大局,只有韬光养晦,才能有所作为。 第一面他没有表露好感,而是冷静观察了顾沉澜的喜好,并且精心收拾打理自己,确保毫无瑕疵的时候,才以完美的姿态不经意出现在顾沉澜旁边。 顾沉澜果然投来了视线。 始于皮囊的情感,大多消弭于灵魂的接触,或彻底终结于皮囊的凋零。傅怀璟却越接近,越如痴如盲。 顾沉澜总是躲闪他的眼光,他起先以为自己眼底无穷无尽的炙热痴迷引起了顾沉澜的警惕,却发现是顾沉澜自小在福利院缺少安全感和关爱,由于不自知的痛苦而将自己看得太低,就是自卑。 多么惊奇,一个男孩子,好看成这样子,他却不自知,以为这个他举目无亲的世上没有人爱他。 要是他看到傅怀璟相机里密密麻麻他的照片、他的面孔,一定会知道傅怀璟有多爱他。 顾沉澜肯定会吓跑吧。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矜寡孤独,福利院的高墙对于他是保护也是枷锁,他习惯了对大人们低头,温柔。 傅怀璟怜惜他。 所以更想得到他,疼爱他,照顾他。 内心疯狂,表面就越是优雅淡然。他始终对顾沉澜有充分的尊重和不越界的关怀,一次次步步为营又有分寸感的接近,对别人很冷淡但是对顾沉澜很偏爱特殊。很快,顾沉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隐隐战栗,这仅是得到顾沉澜的第一步,就已经让他如在云端。 最后,顾沉澜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开始习惯他的身影在福利院出现,也会变扭期盼着他到来。 傅怀璟跟福利院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属于上流社会,藏住了傲气和高高在上,甘愿在小小的福利院俯首称臣,在顾沉澜面前足够心智成熟且有学识,也足够情绪稳定,顾沉澜还是个心性纯挚的少年,自然喜欢他。 他就成了顾沉澜信赖的朋友、哥哥,甚至母亲、父亲,他扮演了顾沉澜身边一切缺失的社会角色,一个沉稳可靠的人,对于泥泞中的人,实在太具有迷惑性和魅力。 可以说那时候顾沉澜开始依赖,离不开,都是傅怀璟刻意为之。 而现如今,二十五岁的顾沉澜却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别人的替身。 傅怀璟看着顾沉澜不满的神情,好笑,又心疼。 顾沉澜成了三金影帝,万众情人,还是保留着不自信,这是糟糕的童年经历刻下的记忆。 但是他心里又有股暖意。顾沉澜很介意自己被当成替身,那么,是不是也是有点在意他? 傅怀璟弯起唇,不受控制地说:我当然没有将你看做他人的替身、附庸。 真的吗?顾沉澜打量他,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两丸黑水银似的眼睛,带着受骗上当过的警惕。 傅怀璟什么时候骗过他呢? 傅怀璟忍俊不禁。 每次他觉得顾沉澜可爱到不能再可爱,顾沉澜就会告诉他还可以再可爱一点。 觉得顾沉澜可爱是没救了的。 哪怕顾沉澜成了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足够的经济基础,温和谈吐的青年人,他青涩的脸变得棱角分明,变得侵略性。 就生物的繁殖而言,傅怀璟也没办法将他单纯看待成曾经攀在他肩膀软声撒娇的少年,他雄性荷尔蒙和发育出色的身体也已在昨夜都充分证明。 他会撒娇说好累,哥哥动吧,同时也用温柔不容置疑的目光逼着人被迫舒展和卷缩身体接纳他。 但傅怀璟还是认为他可爱。 或许喜欢乃至无法自拔爱一个人,这个人无论选择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对他来说都很可爱,可爱爆了。 傅怀璟收起注射器,上前一步,轻轻捧起顾沉澜的脸,亲了亲他被无意识咬得泛红的唇瓣,珍重告诉他:你不是替身。 顾沉澜不知道傅怀璟是不是喜欢祁翎,但是他相信傅怀璟没把他当替身,满墙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照片有光明正大的也有非常隐私的,彰显着储物间主人蓬勃的控制欲。 顾沉澜在屋子里绕了几圈欣赏,看自己的照片和丢失的物品堆满了储物间,又凝神静气打量墙上的照片。 热气腾腾的浴室,高大清瘦的男人刚洗完澡,没擦干净头发,水就那么一滴滴汇聚成水线,砸在肩膀,又顺着浸在胸口,清爽的白t恤已半透明贴着身,胸肌、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 这张照片充分发挥了拍摄者浓厚隐忍的情感,顾沉澜摸了摸照片破损的边缘,照片被蹂躏得不轻。 爽吗?他看向傅怀璟,目光撩惹,嗓音暧昧迷人,想不到禁欲斯文、冷酷无情的傅总竟然会在背地里对我的照片做出这种事。 傅怀璟像是被戳中隐秘暧昧的秘密,突然撇过脸去,他侧脸的线条利落硬朗,眉眼上挑,任谁看都是个强大而冷漠的人。 但他偏偏在顾沉澜漫不经心逼问下,撇过头去,这个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我很尊重你,没有对你的照片做过那种事情 顾沉澜眼里有淡淡的惋惜:看来是我对你的吸引还不够。 他还漫不经心地低头数着锁骨上斑驳的吻痕,动作优雅,又透着股孩子气。 傅怀璟看着面前温和斯文的清俊面孔,瞬间回忆起荒唐迷离的昨夜,他们在卧室、浴室、客房、大厅、落地窗、阳台都留下来他们交缠拥抱的身影,有时候是顾沉澜主动,更多的时候是他主动,他跨坐着,失去所有理智,摸遍、吻遍、舔遍他曾经隔着照片细致摩挲过的地方。 傅怀璟只对顾沉澜有皮肤饥渴症,在情绪激烈时更加难以自抑,他没有讨厌过自己的病症,但是当他接收到顾沉澜抬眼望来惊疑的目光,突然就毫无根据开始担心自己不自控、贪婪样子让顾沉澜反感、抗拒。 但是下一秒顾沉澜就说:还可以更紧吗?我喜欢这种窒息感的拥抱,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傅怀璟不知道为什么久别重逢之后,顾沉澜那么没有安全感,以及对方投来的视线总是复杂晦涩,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顾沉澜是恨他的,但是顾沉澜也喜欢紧到两个人窒息的亲密接触。 他们在冬日的寒夜紧紧缠抱,大汗淋漓,能听到彼此喘息声,闻见屋子里静静流动飘散的海棠花香。 傅怀璟餍足。 甚至,他都想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跟顾沉澜求婚,要是顾沉澜能跟他结婚就好了,他们在一起一辈子。 第10章 顾沉澜就比较摆烂了。 毕竟相隔数年时光,顾沉澜也没料到傅怀璟那么热情,目光从讶异,到冷静。 他曾经设想过傅怀璟这种上流社会身居高位的人也许会更喜爱暴力倾向的性|爱,甚至他已经在搜索引擎学习鞭子和蜡烛的用法了。现在这么一看,傅怀璟也只是馋他肉|体,大佬的癖好太健康了。 顾沉澜就躺平,让他撸猫似的摸,吸猫似的吸一口。 但是现在。 顾沉澜明明知道自己对于傅怀璟的吸引力,还偏要自贬,摸着被傅怀璟亲咬、摸捏出来的痕迹,让傅怀璟说出来自己的重要性。 这更像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确认爱的方式。 傅怀璟又觉得他可爱了。 更想求婚了。 傅怀璟声音沙哑道:我当然想对你的照片做那种事,当然,不止是照片,你的头发、脸、喉结、锁骨、手、足,都会让我有欲|望。 听到想要的回答,顾沉澜眯眼,懒洋洋的,但是只能在我允许的情况下,你才能碰我。不然,我会生气。 我会生气。这种威胁软绵绵的,根本产生不了什么震慑力。 但是傅怀璟说:当然。 顾沉澜真心实意冲他笑了笑,彻底舒服了,拽着傅怀璟领带拉过来压在无数照片贴着的墙面上,来了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以做听话的奖励。 亲完,他开始打量别的照片。 意外惊喜刺激的感觉褪去,眼前陌生的感觉有些诡异怪奇。 反正看久了就很怪。 顾沉澜把照片全给扒拉下来,撕烂了丢进垃圾桶。 他偏头,警告傅怀璟:以后不许偷拍了。 这些照片要是爆出去,顾沉澜得被人意|淫死,演艺事业也会受挫,但这不是他阻止傅怀璟的原因。 傅怀璟肯定是爱他才会这么做。 他不觉得傅怀璟会害他。 可是他又想到祁翎,如果傅怀璟爱他为什么会包养祁翎? 起先的欣喜变得面目可憎,顾沉澜温柔的表象也维持不住。 傅怀璟看了眼他奇差无比的脸色,心跌到谷底,低头,望着那些撕碎了的照片,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这些照片,也没有让别人看过,我只是自己欣赏。 那你也不许偷拍。顾沉澜冷冷道。 傅怀璟抿唇,垂下眼,眼睑落下一片阴影:抱歉。 顾沉澜想听他说对不起但绝不是这种对不起,他突然烦躁,就要提步上楼吃早饭,余光瞥见傅怀璟没移动他的手脚,还是孤零零站在阴暗狭小的储物间。 他走了两步才神情复杂回过头来:我让你别偷拍,也没阻拦你光明正大的拍。 傅怀璟倏忽抬眼,望来。 顾沉澜神情冷静:只要不偷拍,你想怎么拍都行,就连我们下次在床上浴室里做那种事的时候拍我也行,虽然我没有这种癖好,但是你想拍就拍。拍完你把照片给我看。 说到这里他神情古怪,这种时刻傅怀璟乱七八糟的,压根拿不稳手机吧。 但也无所谓。 毕竟傅怀璟表面上是他的金主,金主不就是应该对他为所欲为吗。 顾沉澜将他们的关系定义成交易关系,他们之间存在着没有爱情基础的一夜贪欢,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傅怀璟虽然没有提,但是他早上就想明白了,让傅怀璟帮他还了违约金。 倒是傅怀璟付钱的速度让他稍微惊讶。 傅怀璟没有任何犹豫就付了几千万,甚至还心情很好的亲了亲顾沉澜的鼻尖。 给小金丝雀花钱有什么可高兴的? 顾沉澜不懂,想要提问。 可顾沉澜瞥见傅怀璟的神色,又把金主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不知道傅怀璟怎么想他们这段关系,反正也应该是金主与金丝雀吧,就跟祁翎那种一样。 但傅怀璟为什么要偷拍他收集他用过的物品,还在情|事上显露出对他如此汹涌难以遏制的渴望,为什么矜贵强大又冷硬的人偏偏对他一个人温柔? 尽管知道要克制,要有自知之明,顾沉澜还是希望接下来跟傅怀璟的接触,会带给他另类的惊喜。 他还在出神,忽而余光里闪进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还未躲避,身体就被搂进温暖的男人的怀抱,这怀抱像大地一样宽阔而深厚,抚慰着他深处创伤的心灵,给他温暖。 你是在纵容我吗?傅怀璟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嗅着他的味道,我真的很高兴。 想要掏出玫瑰花当场求个婚。 哪怕他的院子里没有玫瑰花,只种了满院子的海棠,都是他亲手种的,思念顾沉澜,一年种一棵,如今已经种了十二棵。因为他知道顾沉澜喜欢。 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求婚的事,这太玩笑话,不够正经严肃,也没有仪式感。 顾沉澜没抬手回抱住他,自从他们久别重逢又做了那种事,傅怀璟很喜欢肢体接触,就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寻到了水分充足的甜瓜。 他也会恍惚。 明明以前傅怀璟不是这样的,他是顾沉澜眼里的哥哥,会辅导他做作业,做错事也会批评教导他,可以说13岁的顾沉澜人生观价值观都被他影响很深。 顾沉澜有时候忍不住亲近他也会被傅怀璟隐忍推开,作为年长者的傅怀璟始终拥有着彬彬有礼的风度,他们始终维持着一定距离,越亲近越注重礼貌细节。 顾沉澜曾经都怀疑傅怀璟性|冷淡。 现在。 他们的关系倒过来了。 哥。顾沉澜被他紧紧搂在宽厚的怀抱,脸挨着胸肌,脸颊都挤扁了。 他挣扎不出这个怀抱,只能退而求其次,手熟练往下,精准打击。 松开我。 我们先说件事。他说。 他们得谈谈包|养合约。 傅怀璟搂着他腰身的双臂一紧。 昨夜的记忆纷至沓来,比起单方面的碾压、毫无快感的凌辱,顾沉澜更喜欢逗弄抚摸伊甸园里的蛇,一边全权掌握、操纵他的欲望,一边清醒冷静注视着他每个细微的变化。 顾沉澜没等到他松手,等到了别的,他诧异的低头看了看,道:哥,你怎么这样都 以唇封缄,他的话被吞没在激烈的吻里。 傅怀璟不想把皮肤饥渴症的事情告诉他,给他增添什么负担,干脆用吻告诉他喜爱。 顾沉澜几次想要说话,欲要讨论金主之类的契约合同却都被他吞进肚子里。 那就餐桌上再提吧。 作者有话说: ---------------------- 傅总:这饭没法儿吃了 我想结婚 第8章 谁是替身 两人走出地下室储物间,饭也凉了,傅怀璟用复杂的目光瞥了一眼顾沉澜,顾沉澜也难得挪开视线,但很快就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将视线怼了回去,直勾勾盯着傅怀璟的脸。 对不起。他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我误会了你。 对他来说,问清楚替身这件事情可比吃饭要重要的多,要是被当成祁翎的替身,他真的会想弄晕眼前这个冷酷漠然的男人,直接一脚油门带着傅怀璟去跳海殉情。 只是想象到有这种可能性,他唇角的笑意就撑不下去,眉峰也聚拢。 这时,眼前有模糊的黑影凑近。 猝不及防伸来的手揉了揉他皱巴巴的脸颊。 那掌心温暖厚实安妥,顾沉澜发愣抬眼,望去,傅怀璟黑眸有种奇异的震撼力,背光处黑如静海,面光处一派灰银,却有一种另类柔情。 顾沉澜有种错觉,傅怀璟真的爱他。 傅怀璟低头摸了摸他鼓起的脸颊,我去热一下菜,觉得无聊的话,小澜你可以先去院子玩。 说完就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端着菜去厨房了。 被留在餐桌上的顾沉澜坐在原处,几分钟没动。 傅怀璟抽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他,发现顾沉澜还坐在那里,并且迟疑而怔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傅怀璟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又很快敛去,他安静注视着顾沉澜的身影,像是要补掉这些年缺失的记忆。 但是顾沉澜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傅怀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世界都好像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了。 这些年都是这样,无论是空荡荡的家,或者忙碌的公司,都能给人以孤独感。 傅怀璟低头,指节舒展,在虚空堪堪握了握,像是遏制蓬勃向上的掌控欲。 他得到了顾沉澜的身体,还不够。 他想跟顾沉澜结婚。 爱一个人,就不免生出霸占的欲望,想认识他的朋友,想了解他的事业,想知道他的梦。希望共有一张餐桌,愿意同用一双筷子,喜欢轮饮一杯茶,合穿一件衣,并且同衾共枕,奔赴一个命运,共寝一个墓穴。 第11章 这一切只有世俗意义上的结婚证才能办到。 也只有这种受法律保护的关系,能让傅怀璟动荡摇摆的心彻底得到安定。 漫长而严寒的冬天没有过去,温暖的春天迟迟没有到来。 顾沉澜原先脸颊发烫,出来走走降降温,很快他就后悔出来逛一圈了,庭园里除了十几棵树什么也没有。 而他微热的体温就像一杯热水倒进结冰的湖面,很快也融进酷寒。 正准备扭头回去,顾沉澜目光忽而停滞,缓慢抬眼。 庭园里,苍葱笼郁,大树被厚雪覆盖,值得庆祝的是,虽然没有参天之势,但它巨大的根系深深地扎在土壤里,哪怕被雪压断了枝条也不会死。 但这不是顾沉澜停步的原因。 他认出了这些树都是海棠树。 顾沉澜不敢断定傅怀璟为何要种海棠,也隐隐不想往深处揣测。 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希望本身是幸福的,但希望的破灭那么可怕,只要没有希望就没有悲伤。 但是那么多年严酷的、黑暗的生活,他总是希望有一个人打破僵局,闯进他的生活,带给他惊喜。 小澜,进来,可以吃了。 顾沉澜走进去,径自绕过长长的餐桌,坐在傅怀璟右手边,直勾勾盯着傅怀璟。 傅怀璟挽起袖口,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察觉目光,他抬眸,视线探究:怎么了,我身上有油烟气? 顾沉澜意味深长,说:我在看一个闷声不响为我种了十几棵海棠树的人。 傅怀璟盛饭的手一顿,他心念一转,注视着顾沉澜,后者冲他一笑,抬起脚轻轻踹了踹他藏在桌子底下的小腿,又收住力气轻轻地蹭。 傅怀璟伸手擒住他不老实往上蹭的小腿,往下摸到他潮湿沾着雪粒的白鞋,低头把自己灰色干燥的棉拖套在他脚面上,做完他才抽空回答顾沉澜的玩笑话:那你会喜欢这个为你种树的人吗? 脚都被严丝合缝拢进恒温的地方,顾沉澜索性一条腿都霸道跨在了傅怀璟的腿上,两张椅子都拼成一张了。 傅怀璟被他挤到边缘,只能伸手无奈把他往腿上拢,又被他微热的吐息扫得喉结很痒。 那你喜欢我吗?顾沉澜伸手玩着他的衬衫衣领,流连往下,解开好几颗扣子,游弋着往里探去。 傅怀璟呼吸一重:当然。 那我也喜欢你。顾沉澜不轻不重的掐了掐,引得傅怀璟身体生理性一颤,才从衣领里不紧不慢抽出手来。 使坏结束,他埋在傅怀璟颈窝休息。 热气喷洒出来痒痒的。 傅怀璟呼吸沉重,顾沉澜并不知道他有皮肤饥渴症,一直在无意识、不停地撩惹。 他表象具有温柔的迷惑性,内里掌控欲都快涌出来就好像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是顾沉澜一样。 傅怀璟心里有个塌陷的地方正被慢慢填补,偏头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心里无限温柔,低头亲吻他的发顶。 所以你包养我吧。顾沉澜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出来,他含糊咬着顾沉澜后颈,尖牙轻轻磨,时不时重重咬一口,又伸出舌尖轻轻地舔。 傅怀璟脸色一变。 他顾不得后颈濡湿,捏着顾沉澜后颈脖子抽离开,两双眼对视,顾沉澜黑漆漆的眼睛让人看不透,冲他笑了笑,唇色被他亲得潮红,就顶着这样与他耳鬓厮磨过的脸,重复了一遍:包养我吧,哥。 方才亲密都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 傅怀璟发现这一点,整个人僵坐在餐桌前都回不过神来。 手腕内侧濡湿柔软。 他还捧着顾沉澜的脸,顾沉澜侧过脸来,将脸颊贴在他掌心,顺势亲上。 如电流瞬息蹿过,傅怀璟手指都麻了。 偏偏顾沉澜一边亲一遍抬眸看着他,笑:哥,答应吗? 傅怀璟拧眉,他以为他们昨夜久别重逢又做了那种事情就是定下终生,现在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十二年分隔,俩人就算再汹涌澎湃的情感也会蒙上阴影。何况当年顾沉澜只是把他当哥哥虽然不知道顾沉澜为什么隔了那么多年就跟他回家,但是顾沉澜对他爱情层面上的爱有多少呢。 昨夜他们做完,傅怀璟从浴室边擦头发边走出来,瞥见他倚靠在床头,低着头,应该在跟人发消息,黑漆漆的眼睛让人看不透,理智成熟冷冰冰的。 要不是顾沉澜系住腰腹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满是吻痕咬印的锁骨袒露在视线中,躺在属于他的床上,他都以为顾沉澜冷漠的像是没跟他做|。 你为什么想要被我包养?傅怀璟目光很沉,他投向顾沉澜的视线充满压迫感。 顾沉澜还连啃带咬他手腕内侧的肉,闻言茫然费解,歪了歪头:我以为你包养别人很有经验,就像是你包养过的祁翎那样,我是娱乐圈的人,我需要资源和财富,也需要权力向我倾轧,所以我需要你包养我。 说起祁翎这个人的名字,顾沉澜松开他的手,顿觉无趣。 傅怀璟却攥住他往下垂的手腕,力道几乎有些疼了:所以,如果有一个比我更有钱更有权力的人,你也会需要那个人包养你吗? 只要想象顾沉澜会被其他人拥入怀中,用金钱和权利为名义肆意掠夺侵略 他胸膛就烧起剧烈的疼痛与怒火。 顾沉澜应该是他的。 他悄然无声握住掩藏在袖口里的注射器,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傅怀璟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将顾沉澜藏起来的欲望,让谁也看不见,只能是他的。 顾沉澜愣了愣,傅怀璟眼里浓烈的沉痛几乎灼伤他,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那么介意,真话却不经思考吐露:当然不是啊。 除了我,别人都不行吗?傅怀璟顿住,他缓慢抬眼,视线落在顾沉澜的脸上,灵魂已经感知不到唇瓣的翕动,对那个未知的回答求知若渴。 顾沉澜抿唇,沉默着。 傅怀璟压着注射器。 果然。 他一开始那么笃定,又迟疑了。 傅怀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他伸手用力抱住顾沉澜的脖子,这个拥抱紧到喘不过气来,顾沉澜却没有挣扎,还一回生二回熟趴在他厚实暖和的胸膛,乖乖环抱住了他。 要是没有包养两个字,他真的以为顾沉澜喜欢他。 傅怀璟自嘲一笑。 他的手绕到了背后,注射器对准,仅相差一厘米,正要缓慢推入。 突然,心口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刺痛。 他手抖了一下,注射器硬生生攥碎,最终没能成功。 不自控的身体反应不会骗人,傅怀璟被疼痛的快感压制,很快就止住声音。 他的力气足以攥碎注射器,可他的身体会自己接纳,甚至并不反抗。 顾沉澜咬他,隔着衣服把他的|含进嘴里。 顾沉澜黑色的脑袋趴在他胸膛,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认真想过了,a市肯定没有比你厉害的人,而且我从小到大活了二十五年压根没有跟除了你之外的人有过亲密接触,我想象不出来还有别人。 如果和其他男人做我们做过的事情说完,顾沉澜抿唇,语气嫌恶,道:哪怕接吻,嘴轻轻贴一下,我连想象都觉得恶心。 傅怀璟沉默片刻,等顾沉澜即将挣脱他的怀抱缓解一下胸闷气短,突然被捧起脸,汹涌热烈的吻便压了下来。 被吻得猝不及防、晕头转向,顾沉澜能听见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沙哑着说:你觉得恶心吗? 不。顾沉澜说,很舒服,我喜欢的。 说完他突然看见傅怀璟模糊在笑。 傅怀璟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嘴角: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喜欢我的吻,只能跟我做那种事情。 顾沉澜要反驳,深吻又落下,堵住他的逞强好胜。 这个吻很深,是他们目前为止接过最长的吻。 顾沉澜知道傅怀璟多半是妥协了,要包养他了,达成目的应该开心,但是想起祁翎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他伸手推倒眼前人,手探进傅怀璟衬衫衣角,蜿蜒绵亘朝上游走。 那你呢?除了我,这里有人来过吗?碗碟碰撞声交织成激烈高昂的交响乐,顾沉澜俯身,黑漆漆的眼睛倒映着傅怀璟仿佛无时无刻都冷静理智的脸。 他一手虚拢着傅怀璟的脖子。 答案不满意,也许会付出生命的剧痛代价。 傅怀璟与他对视,偏头吻他手指,说: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对我做这种事。 顾沉澜的手骤然松懈,他眼里有愕异,不知道傅怀璟是第一次,下意识后退想要问清楚,却被单手撑着餐桌的傅怀璟向前一倾用力拽住衣襟,身体不受控制被带着往前一步。 第12章 视线晃动,再次凝聚心神,两个人调换位置。 天翻地覆,他被傅怀璟压在餐桌上。 专横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既然你要我包养你,先前定下的规矩也该作废,你不让我碰你的时候,我也可以忽略你的意愿触碰你。傅怀璟慢条斯理、不疾不徐解开顾沉澜衬衫扣子,又开始解开另一处关卡,直到上下都解开。 顾沉澜企图起身,又被轻易压回去。 傅怀璟用沉静的目光扫过这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食物,轻轻笑了笑:所以,躺下,我想吃你。 这句话不容拒绝,权威,专断。 顾沉澜终于发现傅怀璟一直在遏制欲望,傅怀璟对身体接触上的渴望比他更深,只是傅怀璟比他年长,也比他阅历深厚,比他强大而靡坚不摧,懂得如何在他面前敛住锋芒。 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仍然是老虎,现在老虎有了合理的缘由走出笼子,事态发展都在意料之外。 顾沉澜也不想控制事态发展,他仰视,直勾勾盯着傅怀璟从下而上视角里更加冷峻的脸。 比起反抗,他更想知道傅怀璟既然还是第一次,也没有跟包养过的祁翎做过,那么傅怀璟包养祁翎的动机是什么。 更直白一点。 为什么偏偏包养一个跟他长相如此相似的祁翎呢。 作者有话说: ---------------------- 爱一个人,就不免生出共同的、霸占的欲望。想认识他的朋友,想了解他的事业,想知道他的梦。希望共有一张餐桌,愿意同用一双筷子,喜欢轮饮一杯茶,合穿一件衣,并且同衾共枕,奔赴一个命运,共寝一个墓穴。引用张晓风 第9章 机场 客厅里开着暖空调,按理说,还是会有点儿冷,顾沉澜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他脊背贴着的桌面很凉,身前滚烫的火炉贴着他,倒也不觉得不舒服。 这次,顾沉澜喊停也没用,傅怀璟应了他那句包养,实行了金主霸道的权利,顾沉澜被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顾沉澜眼皮子往下掉,被叫醒,有人让他张开嘴,嘴里被喂了好几口米饭,甜味在嘴里蔓延。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衣服已经被穿好了,身体也被擦过了,干燥温暖。 他坐在餐桌前,惑人的狐狸眼狭长,随着意识的清醒,目光渐渐恢复平静,问坐在喂他吃饭的傅怀璟:我记得在我躺在餐桌上被你这样那样的时候,你是不是拍照了? 傅怀璟舀起一勺汤,吹凉了,喂到他嘴里,嗯,做了加密处理,不会泄露出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发给我,我也想存。顾沉澜喝完勺子里的汤,又张大嘴吃掉喂过来的一块苹果,在苹果吃到熟悉的蔬菜味,神色震惊,你是不是没洗刀? 傅怀璟: 他眉心拢出痕迹:我忘了,我现在去洗。 顾沉澜没想到旁人眼里杀伐果断的商业精英傅总做事也会有纰漏,他忍笑把人拽回来:不用了,我以前在福利院,里面的姐姐阿姨就是这样切水果的,没有菜味的西瓜谁没吃过,好久没吃过这样的,感觉还挺温馨的。 回想他当年在福利院的时光,其实也有很多美好的记忆,炎热的夏夜,顾沉澜小时候经常被夸是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因为他特别乖巧听话,还能吃到比其他小朋友还多的冰镇西瓜。 果然他从小讨人喜欢,长大了才能做大明星。 顾沉澜完全没注意到傅怀璟投向他的心疼的目光,非常自恋,心情愉悦,继续嚼他的苹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真的不怕我把照片泄露出去吗?傅怀璟把话题又扯到照片身上,他凝视着顾沉澜淡然处之的脸,这张脸自相逢开始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算有,也都像是皮囊上用水彩笔画出来的公式化表情,虚假,并不交心。 就算泄露出去也没有什么关系。顾沉澜从容吃掉最后一块苹果,拿起餐巾抿掉唇边的水渍。 你的裸|照会满天飞,被几亿的人都偷偷下载观看。傅怀璟眉头紧缩,说,我会把那些传播照片的人都告进监狱,让那些媒体一家家倒闭。 后半句冷酷残忍,严厉令人恐惧,并不让顾沉澜怀疑话里的真实性。 可傅怀璟只是想象,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他拿出手机,想要都删掉,却被顾沉澜夺过手机,点了两三下,又还给他。 傅怀璟发现照片已经被顾沉澜发到他手机里了,顾沉澜打量着照片,啧啧称奇:很漂亮啊,简直就是艺术照,把我妈给我生出来的完美身材拍得那么性感、有魅力,为什么要删掉? 傅怀璟删掉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还想要伸手夺他的手机。 顾沉澜把手机上锁,抛到脑后,看也没看,都不怕手机摔坏,傅怀璟一愣,连忙要起身,却见那只手机竟然精准抛到了沙发上,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跌倒铺着羊毛毯的茶几下面去了。 那一瞬,傅怀璟凛然一惊,怀疑顾沉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却被顾沉澜拉着手往下拽,重新坐回餐桌前,熟悉的腿也搭了上来,顾沉澜把腿亲密放在他大腿上,凑近他,气息喷洒。 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羞耻,月经羞耻、性羞耻、美丽也羞耻,现在大街上很多女生都不敢穿吊带背心、超短裤,不就是怕别人说穿的太暴露了吧正经人谁这么穿,也怕一些恶棍心怀不轨。 我很幸运,我有自保的能力,也并不羞耻。顾沉澜道:就算我的裸照被人下载观看,他们不过就是偷窥我的裸体和私|处,我并不因为他们的眼光而有性|羞耻,也不会被他们打倒,除非他们真的线下跟我约个地方见面跟我一决高下。 顾沉澜笑了下,所以我不羞耻,我有野心并不吝啬展示我的野心,我发自内心欣赏我的身体,也并不羞于表达。 他们搜索下载我的私密照片,这证明我的确优秀、无可指摘,连身体每个部位都应该上保险,我漂亮,他们只能利用性|羞耻来想出无数词汇羞辱我。 言语的惊涛骇浪一阵阵在傅怀璟的身上卷过。 他眼神复杂,长久注视着顾沉澜。 傅怀璟神经敏锐,能察觉顾沉澜没那什么单纯,更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温和易欺,反而是一个深沉复杂的人,寂静而有力量,他的思想像瓦尔登湖般深不可测,充满了魅力。 傅怀璟喜欢这样的他,毫不掩饰自我且野心勃勃的顾沉澜,也只有这样的顾沉澜会不怕死的引诱他,大胆提出保养合同。 顾沉澜显然也很喜欢他自己。 长篇大论过后,顾沉澜摊手,忧愁叹了一口气,自信心暴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那部电影怎么就不拍个男版,我去演。 傅怀璟: 顾沉澜诧异而受伤的看着傅怀璟唇角从细微的弧度渐渐扩大。 他严肃指责:你笑什么,我不难道不优秀、不好看吗? 特别优秀好看,是我梦寐以求的三金影帝顾小澜。傅怀璟笑着,按着他的后脑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自恋的一面,特别可爱,你会不会觉得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啊? 后半句开玩笑的,顾沉澜听懂了,偏偏佯装思忖,那什么,a市首屈一指的财阀傅大总裁,配我也就勉勉强强吧。 傅怀璟过去亲他一口。 顾沉澜咳嗽了一声:吻技我还挺喜欢的,加分加分,现在跟我很般配了。 他们说说闹闹吃完了饭,顾沉澜觉得还挺好玩的,以前在他的印象里傅怀璟说话做事都很保守,心里纵然欢喜,也绝不会露于形色,现在他们交流下来,傅怀璟说话很风趣,性子并不冷淡,甚至很能开玩笑调节气氛,看来以前都是顾忌他年龄还太小了。 傅怀璟也把删掉的照片恢复了,期间也发给了顾沉澜几张他们做那种事情的合照,足以见得他骨子里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有血性有人类正常的色|欲,欲望汹涌时他就像只食肉动物。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好像并不担忧顾沉澜会用这些照片要挟他什么。 顾沉澜瞥了傅怀璟一眼,他确实因为恨而接近傅怀璟。但是只能他一个人欣赏这些照片,要是其他人看见傅怀璟冷酷平静的面孔被打破、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他真的想挖掉那些人眼球。 这绝对才不是出自爱,是汹涌的恨,因为恨,他才会想要傅怀璟被他一个人折磨,狠狠折磨。 他边抬头接住傅怀璟再度喂过来甜丝丝的脆苹果,边如此意志坚定不移地想道。 金主是引诱到了,导演递过来新的电影剧本也要开拍了,新电影还有祁翎这么一个对手戏演员,见面了应该也挺尴尬。 第13章 顾沉澜跟傅怀璟在别墅厮混两天两夜,他连行李箱也没有,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什么也没带,就订了飞往北方城市的机票,出了别墅。 机场,顾沉澜依旧是口罩墨镜两件套,虽然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很快就有人把他认出来了,一路签了无数张签名照,粉丝激动到直喊,求着要合照。 连傅怀璟都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顾沉澜特别温柔、有耐心,一一满足了粉丝的需求,甚至还会低下头来让年纪小的粉丝亲脸颊,这是很多内娱爱豆都无法做到的事。 顾沉澜这时回转过头来,不轻不重的剐了傅怀璟一记眼刀,不爽扯了扯身上黑色的羽绒服:真的很难看,跟粉丝拍照都会怀疑我是不是英年发福了。 他吐槽了几句没有结果,只能把头扭过去了,真的不明白傅怀璟怎么非要他穿羽绒服,还用金主的名义,冻一下也不会死。他是不怎么在乎他的身体的。 说丑也没脱掉。 傅怀璟眼睛透出笑意,他也带着同款的口罩墨镜,不能暴露身份,粉丝还忍不住道:这次的保镖哥哥好帅啊!!!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宽肩窄腰大长腿,声音也低沉好听,怎么不当明星啊!? 顾沉澜笑意盈盈,望向傅怀璟:他喜欢追星,追我。 傅怀璟对上他的视线,心脏一悸。 顾沉澜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有魅力,羽绒服穿在身上也完全不臃肿难看,他个子特高,腿也很长,人群里特别显眼,更别提他大冬天里面内搭白色衬衫,隐隐透出敞开的领口,清瘦高挑,粉丝都直勾勾差点没钻进他香香的怀里。 这段路拍发到网上去,有数据非常可观的阅读量和点赞数。 没人质疑他是不是夸大其词。 评论疯狂涌出,哪怕前段时期顾沉澜的黑料还在满天飞,也有人质疑他的人品,但绝没有人质疑过他的脸和他的实力。 【你就是有资本让帅哥美女都追星,你就是浑身散发着香香甜甜气味的一块小蛋糕。】 【他本人就在a市机场,我在他旁边等着他签名,臭美的三金影帝顾小澜今天没有臭美,穿了羽绒服抵御冬天的寒冷,我闻到他身上涌过来扑鼻的香味,海棠花,芳香馥郁,他好宠粉,还抱我,啊啊我要淹死在他的太平洋宽肩和他厚实温暖的胸膛!!】 【前面的,我恨你(发怒),我真的羡慕,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帅气谦逊的三金影帝,他电影我刷了五六遍了,饰演一个反社会人格的角色差点没把我迷死,明明一张清俊温柔的初恋男神脸,还那么性张力拉满,太惑人了,男魅魔!】 【男魅魔我同意,男的也顶不住,之前酒吧有人给我钱,让我强吻他,我都被他迷住了,愣了一下,就被他四两拨千斤趁机化解了,要不然我都】 【笑死,楼上那位男同还恋恋不忘呢吧。虽然但是你滚,收钱办事就是想害死顾影帝,背后肯定支起摄像机狂拍,发到网上顾影帝肯定被网暴。说,谁给你钱的,肯定是娱乐圈里的红眼病。】 【不好意思,我也知道错了,我现在是顾影帝的粉丝,但是那天酒吧太昏暗,那个人找到我,戴了口罩,我不知道他是谁。另外,我不是男|同,某些群体别私信我了!!!当然,顾影帝是个例外,他是男魅魔。】 【诡计多端的男|同。首先我不是男同,第二,顾影帝啊,那可以。】 作者有话说: ---------------------- 上榜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开始日更(忧愁) 第10章 汹涌的恨 飞机落地,北方城市凛冽的寒风像是把脸颊剐下一层肉来,顾沉澜呼出一口热气,立马套上了他的黑色潮牌羽绒服,刚好视频电话打过来,手机屏幕里的人早有预料,凝神看他一秒就笑了出来:北方很冷吧? 冷。顾沉澜把羽绒服拉链簌一声拉到顶,脸已经冻红了。 羽绒服服帖将他被寒意侵袭的身体包裹,一缕淡淡的龙舌兰香味也钻进顾沉澜的鼻腔,彻底将他覆盖标记。 这件衣服是傅怀璟脱下来套在他身上的。 顾沉澜鼻尖那一块儿很红,他嫌弃的裹紧衣服,说:你衣服气味真大。但还是没把这件为他抵御寒冷的衣服脱下来。 傅怀璟眼神炙热,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千里之外顾沉澜被无数人注视的同时,别人也许刻意经过他的身旁,闻到海棠花香与龙舌兰抵死交融、悱恻缠绵。 简单聊了两句,俩人干巴巴的,挂断了电话。 当眼前那张锋利俊美的脸消失在手机屏幕,顾沉澜左右看了一下,慢吞吞的把自己寒冷的面颊埋进羽绒服衣襟里去,猛吸一口气。 他喜欢自虐般熟悉的疼痛与寒意,这让他感觉到他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死在了凛冽刺骨的冬夜。 可是傅怀璟的羽绒服也真的很好闻,很暖和。 就允许他大发慈悲原谅傅怀璟那么一秒吧。 嗯,太亏了,还是半秒吧。 还要前往剧组拍摄地点附近的酒店,顾沉澜在车上很快就跟傅怀璟道了声别,接下来也许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再见面了,剧组刚开机总是很忙碌,顾沉澜没时间回a市。 等下了车,到了酒店整理完行李箱,他打开手机,发现消息框多了两条消息。 【我会来探班。】 话里话外的强势呼之欲出。 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自从傅怀璟应下金主这个身份,掌控欲才开始渐渐凸显。 而这些掌控欲以及快要溢出来的什么情感都被金主、交易关系、你情我愿这些关键词给合理化了。 秦钟在旁边偷瞄了一眼,他起先对傅大总裁的印象就是残忍、无情又格外俊美的强大男人,把烟摁灭在别人手背还面不改色的危险反社会人格,这一条聊天记录也实在符合他对傅大总裁的印象。 但是他往上一看,就愣住了。 探班前一句是【你在车上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你,如同这十二年来的每一个寒冬。】 这也太腻歪了。 不符合傅大总裁的冷酷人设。 偏偏被爱的人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顾沉澜倚靠在床头,随手打开了一个软件,紧接着往耳朵里塞了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 秦钟管不住飘过去的小眼神,发现顾沉澜手机里是一个监|听|器软件,软件时间刚好就是20:50,这足以证明顾沉澜正在监|听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人,这个人绝大可能就是他眼里不好接近且危险冷漠的傅大总裁。 他心中大骇,刚要再瞄一眼,就突然碰撞上一道笑眯眯的目光。 很好奇我的感情生活吗? 顾沉澜当着他的面翻转手机,微笑着,打开监|听软件里的近期音频,自顾自介绍道:是我在包厢那天安在傅怀璟身上的监听器,后来我引诱他,我们滚到了床上,我怕他发现,帮他脱衣服,把它丢在了地上。它见证了我跟我恨之入骨的人,荒唐的一夜,荒唐的呻|吟、喘息。 他食指虚虚按在音频上方,笑着看向秦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经纪人,你要听吗?这场我跟傅大总裁的活春|宫。 好奇心害死猫。 顾沉澜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 有时候顾沉澜很疯,出自于被冒犯、被伤害的防卫过当,更像是一种不知缘由的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 秦钟心脏都快停摆,都快被这祖宗吓死,惊吓之余还惊讶自己竟然还有空心疼他,简直想扇死自己这个奴才命的贱|人。 心疼男人就是痛苦的开端! 秦钟强迫自己清醒,理智,望向对方。 影帝顾沉澜最为出名的是他那双狭长狐狸眼,这双眼在他清俊寡淡的面目带着无与伦比的美丽,野心勃勃的,血一般鲜红,蕴含着无穷的炽热耀眼的光明。 就像是五彩斑斓毒蛇的瞳孔,美丽,携带致命的毒素。 现在,秦钟现在被这双眼睛笑眯眯盯着。 他额头冒出薄汗:我不想听,以后也不会再偷看,我不想破坏你和傅大总裁的隐私空间。 顾沉澜定定看他两秒,收回手机。 我也不会给你听。 顾沉澜说:你跟我还没那么熟。 秦钟真要被他发疯搞死了。 什么还没那么熟,天底下就没有能真正走进顾沉澜内心的人,这半年来他没见过谁让顾沉澜情绪波动特别激烈,想要将他置之死地的祁翎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哦,除了傅大总裁。 顾沉澜恨他。 秦钟特别想问他傅大总裁到底怎么他了,这可是十二年,岁月这东西是要把人变成各种样子的,顾沉澜13岁到25岁不论少年还是青年都锲而不舍恨着对方,这该是什么样坚定而扭曲的信念支撑着他。 但他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了顾沉澜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脚踝,陈旧疤痕在脆弱的血肉身躯纵横交错,一看就疼痛难忍。 第14章 察觉目光,顾沉澜挽起衣服,这不是羞于展示自己,而是避免他人惊诧恐惧的目光。 为什么不去做祛疤手术?秦钟注意到顾沉澜这个小动作,心里特别不舒服。 顾沉澜道:不想。 为什么不想?秦钟不解。 不想就是不想。顾沉澜无意识死命抠着小臂上突起的地方,冷下脸,说,你别问了。 秦钟翻了个白眼,随手摸起顾沉澜丢在床头的潮牌风衣继续埋头叠:好嘞祖宗,下次再关心你,我就是狗。 顾沉澜没有回答,他倚靠在床头,目光晦涩难辨。 为什么不做手术祛除疤痕? 漫长的十二年时光,这些疤痕的存在会提醒他记住傅怀璟渐渐模糊不清的脸,以来帮助他更恨傅怀璟。 13岁那年傅怀璟说要做他的家人,跟他约定好要把他带出福利院,要跟他同居生活在一起,一开始顾沉澜没有同意,他不敢依靠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可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被感动,真的以为自己要有家了。 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哥哥。 可是傅怀璟的父母没有同意他加入傅怀璟的家庭。 傅怀璟没有打招呼就随着父母离开了a市,坐飞机去了国外。 被扔在福利院的顾沉澜兴高采烈拎着行李箱,蹲在门口,等到天黑也没有人接他走。 福利院里很多人都来劝他,他一次也没有相信傅怀璟会不遵守诺言直接抛弃他。 结果呢?他还是转身拎着行李箱回到福利院,成了笑话。 最可笑的是顾沉澜还相信傅怀璟有苦衷,他以为傅怀璟就是被强行带走了,迟早有一天会回国来福利院看他,他每天都在刻苦读书,努力等待,期望着两个人相遇,傅怀璟能为他渐渐长高的个子、优秀的成绩而骄傲。 但是希望总会破灭。 他遇到了想要领养他的一个陌生叔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被强行领养带走了,离开了福利院,去往了一个陌生的小县城。 哪怕跌入谷底,他也还想着这个陌生的叔叔也许会对他好,他也许会有个父亲,等长大了,他就能考试离开小县城,去见傅怀璟。 事实证明,小顾沉澜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怀揣着对这个世界的希望,他自己是善良的,就以为全世界都是善意的。 结局就是这个陌生男人以养父的名义领养了他,带他住进出租屋,却只将他当成出气筒,连几百块学费都没有给他出,还让他去餐馆端盘子挣钱,挣来的钱全都被这个油腻大腹便便的男人赌博、喝酒花完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顾沉澜厌恶世界的时刻,他被无休止殴打,声音穿破黑暗,隔壁毫无动静,所有人都选择袖手旁观。 他满身伤被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就昏倒在垃圾桶旁边,很多人下楼扔垃圾,纷纷扰扰,看他的目光像是看一只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流浪猫,有怜悯,却不想要为此背上高昂的医药费和责任。 贫民窟人人都自顾不暇。 到最后顾沉澜自己都觉得自己死在那个阴暗寒冷的冬日,他的血肉腐烂恶臭,彻底被大雪纷飞埋进坟墓。 他是靠着恨意活下来的,一开始是恨那些袖手旁观的居民,再之是很那个施加暴力的养父,最后,他就恨傅怀璟。 傅怀璟跟谁都不一样,恨傅怀璟这件事让顾沉澜觉得很痛苦,这是他最初的希望,最初的痛苦来源,他爱过傅怀璟这个年长者,所以恨也就更汹涌。 有时候,这十二年,仇恨尖锐得像是一把刀,一下子就可以刺入他的心脏。 没有人能想到仇恨的力量是多么强烈,有时远比爱情更强烈。那年他13岁,他确实靠着一腔热血沸腾的仇恨活了下来。 他要毁掉傅怀璟,就像是毁掉当年他莫须有的希望,再毁掉他当年纯粹的天真善意。 手机屏幕却还在久久发着光。 他垂下眼,注视着那行字。 【你在车上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你,如同这十二年来的每一个寒冬。】 傅怀璟会知道吗?他当年随手的抛弃,无意间引出一个人命运的悲剧。 他知道吗?在傅怀璟思念着他的同时,13岁那个寒冬他正在遭受常人难以忍受的暴力,差一点,他们永远见不到了。 傅怀璟还什么都不知道。 恶意汹涌,顾沉澜几次想要发送消息,又停下,他捏了捏眉心,缓解压力。 没有必要让傅怀璟知道。 他能想象出傅怀璟那张冷淡的脸,渐渐浮现痛苦、自责的样子,但他想象了,却没有因此获得什么报复的快感。 这不是他一开始想做的事情。 他最想要将人拨皮抽骨、吞吃入腹,骗光人的钱,让傅怀璟也尝尝满心欢喜却被抛弃的滋味。 可是用自己作为筹码,扒开鲜血淋漓的伤疤,让傅怀璟陷入混乱的自责漩涡,没有必要。 作者有话说: ---------------------- 都是误会~ 后面甜甜蜜蜜~ 晚安睡啦,好困(打哈欠) 第11章 骨灰 色彩艳丽的五彩经幡,在阳光下,耀眼极了。 五彩经幡,藏族人以它求福运双增。 顾沉澜好不容易攀爬上雪山,他喘着气,将折叠椅展开,一屁股坐了下去,入目就是这些色泽艳丽、随风飘扬的五彩经幡。 张扬的颜色,耀眼夺目的美。 这就是顾沉澜喜欢电影的原因,电影忠实而恳切地记录着这些美丽怡人的景色,丰富多彩的文化,哪怕这些美好的事物终究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但电影的画面经过保存,千百年、也许万年也不会改变。 电影是永恒的,人的情感也是永恒的,一切都是永恒的。 顾沉澜喜欢永恒这个词,这代表着不会被背叛,人和人的关系曲折复杂,电影不会骗人,只要你足够刻苦,你就能获得正向的反馈。 秦钟兴趣勃然,招呼着当地卖经幡的藏民过来,掏钱买了,藏民说可以为他在经幡上用藏文写下愿望,他腼腆一笑,说是要许愿祝爸妈和女朋友平平安安。 藏民拿笔写下秦钟的愿望,一连串的藏文流畅而潇洒,秦钟自来熟凑过去看,看不懂,但也特别高兴,连忙插他的经幡去了。 他插完,发现顾沉澜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也在插经幡,经幡上也有一连串看不懂的藏文,不知道写了什么。 秦钟耐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声。 祝父母和两个哥哥安康长寿。顾沉澜沉静开口,雪山山顶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抬眼望着被雨水风沙腐蚀的经幡堆,眼神温柔。 秦钟惊讶顾沉澜竟然还有父母和两个哥哥,他以为顾沉澜就是孤儿,亦或者就像是那些纷乱的假新闻里说的那样,顾沉澜他有一个糟糕而丢脸的酒鬼父亲。 可他又觉得这时给家里人祈福的顾沉澜有血有肉,灵魂鲜明,非常讨人喜欢。 这才对嘛。秦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里隐有笑意。 他总觉得顾沉澜就应该是幸福美满,爸妈和两个哥哥都宠爱他的家里老幺,本该如此。 雪山和煦阳光,洇出暖光,光线投在两道肩并肩的人影。 寒冷,模糊了人的距离。 顾沉澜发觉,不着痕迹要退开一些距离。 秦钟还欲要说些什么,突然,背后有工作人员把他叫走了,说是要聊聊剧组拍摄问题。 不知为何没人跟顾沉澜说话,他几次回头,那些人回避视线,让他一个人游离在众人之外,孤零零的。 顾沉澜直觉不对劲。 他盯着飘扬在头顶的五彩经幡,静静出着神,突然,有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上一部戏,那时候还是秋季,飘如游丝的细雨绵绵,他总觉得有私生饭缠上自己,背后总有莫名其妙被人注视的感觉,他在剧组坐在休息椅子上玩手机、拍完戏份扒两口饭甚至中途去洗手间都有这种阴冷的错觉。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如同雨天无法甩掉的身上湿润的黏腻感。 反正闲着,顾沉澜蓦然站起身,转身毫无征兆朝着远离人群的地方而去。 一个全身黑还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跟上他。 谁也没顾及他们。 突然,顾沉澜转过了身。 他目光沉静,眉眼间藏尽情绪,道:我认出你了,如果不想我把剧组里的人叫过来,把照片删了。 顾沉澜不想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他特意避开人群,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私生饭会难堪,或者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眼前这个陌生而沉默寡言的男人没有回应,他个子高,垂着头,隐隐避开顾沉澜的目光这个小细节也让顾沉澜生疑。 他不想引来剧组围观,这是他最后给这个人的体面。 第15章 再说最后一遍。他压低声线,耐心将要消耗殆尽。 受到胁迫,男人像是认命,终于抬起了头,他带着跟顾沉澜同款的黑色口罩,这让顾沉澜更加确定他是个痴迷于追星的痴汉。 不过这个私生饭出乎意料的高大帅气,口罩也遮不住他锋利俊美的五官轮廓,如同灼烧着的宝剑。 虽然是变态痴汉,但是背后肯定也有很多人追。 所以,是个受欢迎的痴汉变态。 顾沉澜不动声色又给人贴了一个标签,然后,失去了探究的欲望,他决定了结这件事。 把手机给我。他伸出手,阳光照耀下,指尖跟雪一样的白。 那个工作人员鼻梁上挂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他藏在镜片下的眸光被晕染成淡灰色,缓慢伸出手递给他,在双手交接时却用力攥住了他的指尖。 顾沉澜表情一僵,沉默了几秒,在内心判定面前这个人是个危险且无可救药的变态,迅速想要抽回手来,却有强劲的拉力阻止着他,将他拽了一个踉跄。 他被迫贴近,指腹抵着男人温热饱满的胸膛,仅存几毫米的距离,与那厚重的黑框镜片下淡灰色的眼睛对视。 顾沉澜瞬间认出了他。 他们十天半个月没见面了,顾沉澜也从北方城市辗转换了取景地,在这辽阔无垠的藏北草原,海拔高,风沙大,气候酷寒。他没想过傅怀璟会从温暖的临海江南城市千里迢迢来往这里。 方才傅怀璟应该就见证了他跟秦钟插五彩经幡的过程。 爬雪山时就应该在他附近了,只是他没有发现。 顾沉澜目光奇异地注视着眼前人。 傅怀璟也望着他。 他看见顾沉澜跟那位经纪人肩膀抵着肩膀,亲密无间插着五彩经幡许愿的模样,无限烦躁。 像是被人动了最喜爱的珍宝,他几乎瞬间就要护食,让那位毫无边界感的经纪人离开他的视线。 能换经纪人吗? 灰色的眼睛深邃似潭,灼烧着翻天覆地的浓郁情绪,厚重的镜片削减愠怒,他在忍。 下一秒眼镜却被摘下。 顾沉澜捧着他的脸,如同春水煮茶,温热缱绻碾过他的唇瓣。 他们十天半个月没见面了,顾沉澜也从北方城市辗转换了取景地,在这辽阔无垠的藏北草原,海拔高,风沙大,气候酷寒。他没想过傅怀璟会从温暖的临海江南城市千里迢迢来往这里。 他们两个明目张胆在剧组接吻,在摄像设备最多的地方,随时都有人走过来,闪光灯一闪,热搜头条就会登顶,舆论会发酵。 顾沉澜也没有在乎。 傅怀璟怕影响他的事业,试图推他,无果,理智逐渐消弭。 顾沉澜察觉到了他的松动,唇角意料之中的翘起。 他还未笑完,很快火热的唇舌闯进来,扫荡他口腔里甜滋滋的味道。 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傅怀璟身上好像携带着不知名的怒气,修长有力的手臂缠绕在他身上,动作很深,很狠。 他的掌心贴着顾沉澜的后颈,饱含掌控欲和占有欲,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跟其他人插经幡? 顾沉澜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还在笑: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我希望在这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皑皑雪山,有我最想要的人出现。 傅怀璟注视着眼前灼目耀眼的脸庞,瞬息,心忽而软的没力量跳跃。 坐飞机熬夜一路过来的颠簸比起见到顾沉澜此刻的欣喜都不值一提,他轻轻说:对,我出现了。 顾沉澜笑,余光瞥见那抛掷在地的黑框眼镜,无端微微晃了神,猛然推开人。 傅怀璟喘着气,紧盯着他的目光含着未消退的欲,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浓郁扑鼻的香气。 顾沉澜黑沉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俊美冷淡的男人的脸。 原来一直窥视我的变态痴汉是你啊。 顾沉澜现在才知道,傅怀璟探班不是为了祁翎,是来看他的。 他骂了一句:死变态。 傅怀璟眼神瞬息冰冷,又回过神来,反应过来面前是谁。 他以为他听错了。 但是顾沉澜确实又重复了一次,顶着被他揉乱了的衣领,被他亲出痕迹来的脖子锁骨,眉眼在雪山辉映下更是深艳,脸色平静,压住唇角,轻轻骂了一声:死变态,你是不是没有我不行啊。 傅怀璟沉静而冷清的黑眸,扫过顾沉澜的脸,眼底灼热情绪翻涌:你别怕我 还没有说完,他唇上被人咬了一口,温热浓烈的海棠香扑鼻抱了满怀,顾沉澜跟小猫一样横冲直撞进他的怀里。 谢谢你不远千里来看我! 他让藏民在五彩经幡写下愿望,保佑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也求傅怀璟当年欺骗他抛弃他都是有苦衷的。 恨一个人非常难。 非常难。 比爱一个人要难。 愿望还没有实现,但是现在,傅怀璟好像对他有非常大的兴趣,至少有非常大的窥视欲和独占欲,这份感情在常人眼里难以理解的变态。 就这样也挺好,他放不下恨,你死我活,不管谁赢了,终极浪漫都是吃对方骨灰,骨血交融,再也分不开。 作者有话说: ---------------------- 下次开文还是先存稿吧,好难受qwq 第12章 作对 傅怀璟唇都被亲红了,扑鼻都是海棠花香,那些忐忑都烟消云散,他琢磨出一点顾沉澜的说话风格,通常说讨厌你死变态你好烦啊,都是掩饰害羞和高兴,要是真的冷脸微笑反而是真的动怒。 跟矛盾别扭的小崽崽一样,傅怀璟饱含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 顾沉澜被他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感觉傅怀璟眼里的喜爱更加浓郁,就是这种喜爱好像逐渐跑偏冲往了一个奇怪的赛道。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催促顾沉澜开工的呼唤声,顾沉澜顾不得深究就先去经纪人那边,反正秦钟不需要隐瞒,他把傅怀璟拉着介绍给秦钟,道:傅怀璟,现在是我金主,你也见过的,你们先聊着吧,别让他太无聊了。 秦钟一脸茫然,对上傅怀璟藏在厚重镜片下的熟悉锋利视线,整个人一震。 活的,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傅大总裁。 在此之前傅怀璟在他眼里只会是财经杂志和福布斯富豪榜上出现的大人物,遥不可及。 现在他要暂时接待这位大人物,陪聊。 这怎么聊,傅大总裁聊投资聊百万千万项目,他聊怎么协调艺人工作吗。 秦钟心里流下宽面条,凭着敬业精神连忙答应,暗地里用他们特殊的交流方式使眼色。 我怕傅大总裁嫌我没趣,你还是换个人吧! 多谢你了。顾沉澜压根没看,秦钟的业务水平和情商都让他非常放心,他也就完全没注意到秦钟死灰一样的眼睛,转身走了。 秦钟眼睁睁看他扎进演员堆里: 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彻底死了。 秦钟压力倍儿大,但好歹也是圈子里有名的明星经纪人,跟着顾沉澜这个三金影帝很多大场面都见过了,他扭头热心而不殷勤道:顾老师先去拍戏了,这里很冷,傅总您要不要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说完就冲着远处的顾沉澜对个了视线,把放在椅子底下的白色保温杯拿出来。 我不渴,谢谢。傅怀璟摆了摆手,视线远远投向人群中央肩的身影。 秦钟心想爬上雪山的众人都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傅总又来的匆匆,没携带水杯,肯定渴,他混得人精似的,连忙补充道:这水杯不是别人的,就是顾老师的,除了他自己,他也不让别人用。 傅怀璟听出自己是那个另当别论的人,把水接过来了。 秦钟仔细观察傅总脸色,发觉傅总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好像嘴角有那么一个像素点上扬,顿时猛然察觉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对了! 不愧是他,王牌经纪人。敏锐的洞察力,靠谱的情商,助攻也是非常厉害的。 秦钟顿时松口气,也不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还骄傲上了,不过自满之余,心情也非常复杂。 傅总看起来真的对顾沉澜非常上心,但是吧,总感觉他们这关系怪怪的,就像是傅总突然就跟顾沉澜在一起了,顾沉澜一开始还说对傅总恨之入骨要剥皮抽骨呢。 搞不懂。可能这就是谈恋爱吧,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的报应。 顾沉澜在俊男美女的演员堆里也是特别突出的,肩宽腰细腿长,他还换了一身符合角色要求的藏袍,领口、腰身镶上金丝缎图案,脚蹬皮底氆氇帮的嘎罗靴,色彩鲜艳。 顾沉澜换完衣服还去傅怀璟跟前晃悠了一圈,一站,俨然是一个藏族牧人。 第16章 藏族牧人都蓄长发,傅怀璟都一阵恍惚,发现就算顾沉澜这样也完全不丑。 顾沉澜清俊瓷白的脸,阳光下明亮的双眼,掺入穿着小铃铛的红色丝线编成又黑又亮的发辫,被寒风吹得清脆响亮。 叮铃声动,心也动。 傅怀璟冷静自持,都看得失神入迷。 顾沉澜叫他几声也得不到回应,凑近,疑惑道:到底好不好看,你怎么不说 离近了,角色需要,藏族男女均戴耳饰,但男子一般只戴左耳。 他挑选了一款耳坠,主要是坠以玛瑙、绿松石或珊瑚,在左耳轻轻晃,闪烁着迷人光泽。 傅怀璟就在这时候回过神,入眼就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美颜暴击的脸。 这是特别有异族风情的顾沉澜,野性又有侵略性的美,是傅怀璟没有见过的。 反正不管顾沉澜打扮成什么样子,他都是很喜欢的,不光他喜欢,剧组里的人都看直了眼,要不是那些人视线,傅怀璟已经摘下口罩亲上去了。 可惜,不能亲。 但是这样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顾沉澜,让他心都震颤。 傅怀璟拉紧口罩,闭了闭眼,他偏过头,耳根深红:你快去拍戏,别把脸往我眼前凑,我抵抗不住。 顾沉澜往下一看,见到他避无可避起来的反应。 顾沉澜眯眼,笑:怎么,看我穿藏袍戴耳坠,长发编辫子,你特别激动啊。 然后傅怀璟拥有了继死变态之后的第二个新称号:傅禽兽。 傅怀璟: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他清心寡欲,甚至很少抒解,遇到顾沉澜才发现不是寡欲,只是没遇见顾沉澜而已。 只有顾沉澜才能让他这样。 顾沉澜把换下来的羽绒服往傅怀璟身下一盖,严严实实。很快他就被导演叫走了。 傅怀璟吹着冷风,抱着顾沉澜穿过的残余温热气味的衣服,躁动的冲动隐隐复苏。 他无奈。 好像更糟糕了。 这里准备开拍。 顾沉澜已经粗略扫了一遍剧本,复习结束,他抬起眼,撞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双眼。 祁翎在他尚未发觉的时候,一直锲而不舍而死死瞪着他。 视线对上,祁翎嫉恨的眼神卡了壳,这种感觉就像是下水道的头发冲不下去,他勉力收回阴毒的目光,尊敬,违心夸赞道:前辈你这身藏袍真好看!全剧组都比不上你!估计全剧组的人都要被你艳压了。 带上全剧组的人这五个字,这番话难免引来剧组其他人侧目,挑剔的眼光上下扫视顾沉澜,想找出个缺点在心里暗暗反驳艳压言论。 两三秒。 他们目光如同给人拍x光片,恨不得里里外外都看遍,揪个缺点出来。 又是几秒。 他们平淡移开目光。 见鬼,竟然找不出缺点。 这些演员有资深的,有刚入圈的新人,拍戏比不过人家就算了,人家是实力派,结果身材和脸都比不过,演技和皮囊都被断层碾压了。 他们一阵气闷,气馁。 眼看着气氛转向不对劲,顾沉澜不动声色笑了笑,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剧组里角色相辅相成,缺谁都不行,我一个人也拍不了群像戏,怎么碾压?还得靠大家啊。 众人胸闷稍稍缓解,但也还是叹了声气,道:顾老师你可是三金影帝,就别那么谦虚了,你是演技上的天才,不需要怎么努力,出道就夺下影帝,跟我们这种摸爬滚打费尽心思连最佳配角也拿不到的人,总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哪有什么天才,不过是厚积薄发。顾沉澜笑了笑。 众人当他是在自谦。 哪知道顾沉澜摊开剧本给他们看,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彩色记号笔和注释,剧本边沿也翻烂了。 众人惊讶。 一直沉默的导演出声:看来世上哪有什么天才,都是媒体吹出来的,顾影帝也是刻苦才得到的影帝,不要因为天赋就否定了他的努力。 说罢就顺势给剧组鼓舞士气:我们人人都像顾影帝这般刻苦,电影一上映肯定就会大获成功,票房长虹! 众人看向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的剧本,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有些羞赧,也应和着,拿着笔去琢磨剧本了,剧组充斥积极向上的氛围,演员们互相交流,还有人会请教顾沉澜。 顾沉澜来者不拒,跟剧组演员相处融洽,那些演员还拿了暖宝宝给他,生怕顾沉澜在雪山被冻着了,不然他生病离开剧组,他们失去了影帝的一对一演技教学,真的非常可惜。 顾沉澜都被当成眼珠子护着了,端热水又是暖宝宝,又是给他遮风挡雪的,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旁边的祁翎被挤来挤去,他才不想研究剧组,自然也就融不进剧组氛围了,渐渐,他把这都怪罪在顾沉澜身上。 他脸色阴沉,也对于没有离间他跟剧组演员关系这件事非常愤懑,只是,想到什么,眼里迸发出幽暗的光芒。 顾沉澜见祁翎阴暗又突然开朗,瞥了他一眼,推推他:要开拍了。 祁翎这才缓过神来,突然又挂上了期待的笑容,看向导演:导演,等会儿我跟顾老师有场打戏,可能要扇巴掌,为了保证真实性,应该要假戏真打吧。 导演皱眉:真打没必要,剧里杀人现实中也杀吗?你演得像一点就行了。 祁翎摩拳擦掌,哪里肯放过这次羞辱高高在上顾沉澜的机会,他放出了杀手锏:可是我演技不好啊!我演不出来那种真实感的。 作为一名演员坦然毫不羞耻说自己演技不好,完全没有专业素养,导演都无语了,但是也说不了拒绝的话。毕竟祁翎背后有人,顾沉澜却是没有的。 权衡利弊,导演满眼为难,望向顾沉澜。 顾沉澜脸色如常,解围道:没关系,导演,不过就是被打一下巴掌而已,我能忍受。 导演对他更是怜爱,恨不得把下部大制作的电影男主角也留给他。 辛苦你了。导演给他一个鼓励感激的眼神。 反观祁翎,导演话都懒得说。 好,大家准备就绪,开工吧。 第13章 老幺 祁翎那死样子,秦钟要是看不懂也算是白混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了。 靠拍戏打巴掌来获取羞辱人的成就感,也是其他方面实在找不到顾沉澜的薄弱点攻击了,谁让顾沉澜无一处不好。 秦钟怒拍大腿,又发现傅怀璟同样冷漠、沉静而稳重的目光。 他冷静,毫不犹豫搬起救兵:傅总!顾老师他有应激性病症,祁翎现在他要 话还没说完,傅怀璟就已经利落摘下口罩,他俊美锋利的五官暴露在剧组人视线,坚定迅速往导演那里走。 不愧是傅大总裁,办事效率很快。 秦钟松了一口气,又提起。 这时演戏状态下的祁翎已经抬手,面露狠色。 顾沉澜本应该躲的,至少会削减掉那么一点疼痛,但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怅然若失,竟一动不动。 傅怀璟余光瞥见,心脏一紧。 顾沉澜拥有着温柔宁静如水的黑眸,这双眼睛透露出脆弱的时刻就像是淡紫色的水晶,美丽易碎,让人心疼。 傅怀璟脑海里闪过顾沉澜跟他上床时满身的疤痕,涌出难以名状的怒气,喝道:停下! 话音刚落。 啪! 充斥着暴力的声响被记录在了镜头里。 傅怀璟心脏抽疼一下,抬眼望去,却怔住了。 顾沉澜毫发无伤,肩背单薄站在风雪里,盯着发红发烫的掌心,垂眼。 在全剧组人难以置信的视线里,顾沉澜很快回过神来,温柔清俊道:抱歉。我条件反射 他以前拍戏特意学过散打和跆拳道,打人的姿势老道又漂亮,落在镜头里也不粗鲁。 导演看到摄像机里的画面,当机立断决定改变剧本,这个镜头真的太美了,也太真实了。 顾沉澜应激似的反抗,和祁翎难以置信而愤怒仇恨的反应,已经不会有更好的反应了。 唯一的瑕疵是刚才那声怒喝。 导演皱眉,准备教训教训不懂事理的工作人员,往后一看,目光定住了。 他愕然,又看了好几眼,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并没有。 傅大总裁不在京都待着,怎么会来到这偏远雪山? 这边祁翎脸颊传来剧痛和灼伤感,怒而吼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你打我? 刹那的失神,顾沉澜已经调整好表情,将短暂的失态都敛去,眯眼,道:你也知道我上部戏练了巴西柔术和跆拳道,肌肉反应而已,不要多想。 第17章 祁翎知道顾沉澜练过,但是不知道他居然练那么好,他那一巴掌打过来的冲击力,他脖子都快被扇断了。 你既然知道你条件反射要反抗,为什么要让我打你?他揉着脖子,疼得眼睛赤红。 顾沉澜就是故意的,这个人温柔体贴,骨子里焉坏! 顾沉澜还是不好意思笑笑:我应激,会还手,但还没还手,就会被巴西柔术或者跆拳道的教练压制。这次,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容易就 话还没说完,剧组里笑开了。 顾影帝,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能有巴西柔术□□,国内娱乐圈你可是头一个,可厉害了。 祁翎: 在顾沉澜嘴里算是讨不到好了,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恨得找导演,边走边喊道:导演,刚才都是意外,你得让我们再重新拍一条,明明就应该是我打顾老师,如果不按着剧本拍戏,那能拍出什么好戏。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他被打懵了,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踉跄,就这样一头冲到了导演面前。 导演却眼神复杂,压根没看他。 祁翎更怒了,不过就是个十八线小导演,要不是顾沉澜最近黑料缠身、资源降级都轮不到拍他的戏。 导演!他加重声量,暗藏威胁,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导演扭过头来,目光非常冷静,冷漠。 这一场戏不会再拍了,刚才效果就已经非常好了,播出肯定会大受赞赏。 祁翎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导演骤然就变得如此硬气。他拧眉:你难道忘了谢长青他给这部戏投了多少钱 导演看到顾沉澜从远处走过来,神情一凛,制止他,道:你不要再说了。 祁翎满头雾水,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不让我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放到社交媒体上,让网友给我评理,顺便,你也知道吧,谢长青他跟我关系匪浅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意味深长的笑声,我竟不知道谢长青有了新欢,不如现在就认识认识? 祁翎习惯了陪在谢长青这个公子哥身边听那些奉承,闻言,趾高气扬道:你有什么资格能认识我? 没资格?那人挑眉,一面说着,一面慢悠悠叼着烟走到了祁翎身前。 祁翎瞳孔紧缩,换做以前,他必然发作。 现在,哪怕那人在他面前,几乎冒犯将视线轻佻上下扫视他,他也无法发难。 这人漫不经心抽着烟,吊儿郎当,毫无道理闯进剧组,却没有人敢驱逐,只因为他是国内外都极其知名的顾二少爷,顾斯澜。 许多奢侈品潮牌都是他母亲创立的,在时尚圈随手挑了几个主题色,就是上流人士和平民新一年追逐的流行款,不光如此,他的父亲更是无数豪车品牌的创立人。他的父母在国内外都位居福布斯富豪榜前列。 男人女人追逐豪车和光鲜亮丽的奢侈品,那么顾姓家族就是纸醉金迷生活的奠基人。 那我配吗? 年轻痞帅的浪荡富家公子素来爱美,单薄的高奢黑衬衫揭开两三颗扣子,笑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祁翎见过他,同谢长青一样,他也是富二代圈子的浪荡纨绔,差别就是每次觥筹交错的聚会宴会厅他都稳坐众人视线中心,他虽跟那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一样不继承家业,但却有极高的艺术天赋,是斩获国内外著名赛事的浪荡钢琴家。 无数人渴盼着他又嫉恨他,世界上有这种不努力就轻松名利双收的人简直是对他们这种拼尽全力普通人的一种侮辱。 祁翎连嫉恨他的资格都没有,他跟随谢长青勉强挤进圈子,从来也没有资格接近权利中心的金字塔人物。 现在,他也只能卑躬屈膝,垂眸屏息,果断道歉: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别叫我您,其实我也就长你一两岁。隔着幽幽的烟雾,顾斯澜视线轻慢,正当祁翎不知道他的意图时,他怜惜似的道,你的脸看起来肿得很高。 祁翎僵硬摸了摸脸,随即眸光流转,试探性勾引:看起来很难看吗? 谢长青一定不会喜欢的。顾斯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仿佛没有看见祁翎难看的脸色,又像是不在意,道,很难看。 祁翎维持不住潋滟的眸色,一僵,忍住冷笑:如今电影行业的发展形势并不好,比我还难看的人比比皆是,您既然谁都看不上,那么投资这部电影,更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顾斯澜眉骨微抬,抖落烟灰,傲慢一笑:谁说的? 祁翎不解。 顾斯澜视线一转,落在远处缓缓走来的顾沉澜,桃花眼一眨,满腹深情缱绻。 电影行业暂时陷入寒冬,他却是永远的四季常青树。 祁翎脸色遽变,彻底黑如锅底。 此话一出,导演脸色倒是好看许多。他也知道这位顾二少爷为何破天荒投资这部看似并无发展前景的电影,资本家向来薄情寡义,三分真情流露,七分算计,投资也是看中了顾沉澜的票房影响力罢了。 不过他跟祁翎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下一刻,顾斯澜就吊儿郎当朝顾沉澜飞吻,不光如此,还在顾沉澜走到身前时,抬手扯住他藏袍衣襟,把人往下拉,在顾沉澜粉白的面颊嚣张而明晃晃落下一吻:宝贝,你好香,海棠花香迷死人了。 顾沉澜被狠亲一记,不怒反笑,在顾斯澜得意抽离之时,突然扯住顾斯澜耳垂重重的拉回来,附身轻嗅,众人看不见他隐没在顾斯澜衣襟的半张脸,只见他挑眉微笑,温和诱惑。 顾斯澜以为他也要礼尚往来,眸光微闪,却听他慢条斯理抽离的声音,带着嫌弃:啧,一身酒味。 顾斯澜一怔,笑了。 我错了,下次不敢仗着人多亲你了,原谅我好吧。他说着,亲近攀上顾沉澜的肩膀。 祁翎瞠目结舌,脸色遽变,又黑又白。 为什么他费劲心力要勾引的上位者,反而被顾沉澜迷得神魂颠倒?顾沉澜他究竟有什么魅力? 顾沉澜瞥见祁翎神色,索然无味,本要推开顾斯澜,余光扫见熟悉的人影走来,弯眉,反而虚搂顾斯澜的腰身,外人眼里他们几乎贴在一处了。 顾斯澜也受宠若惊,连忙偏过头想眼疾手快,偷香。与此同时,他发现身后有道冰冷视线犹如实质,毒蛇般蜿蜒爬上他的脊背,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顾斯澜回头,却被顾沉澜掰过来,顾沉澜眨眨眼,又眯起眼,狐狸眼黑亮而勾人:你看我这身藏袍好看吗? 顾斯澜入了美人温柔乡,岂知是斑斓毒蛇窝,顿时沉迷:我的宝贝弟,好看,好看爆了! 经纪人却是绝望万分,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傅总。 该死,这尊大佛怎么会追求顾沉澜还追到这雪山来? 傅总你先别过去他脑海飞速运转,寻求挽救顾沉澜的方法,连忙伸手拦住傅怀璟,却在那冷沉的眼神骤然退缩。 傅怀璟一米八几,身材高大,肩背宽厚,他半脱下黑色羽绒服,回转过头来,捞起袖口的那截小臂,青筋浮起,湿润而强劲,如他的眼神,压抑暴戾而充满力量感。 经纪人怂怂收回他的手:没事,路抖,我想扶着您过去。 薄雪沾湿了他肩背,傅怀璟冷冷收回视线,走过去,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傅总祁翎吃惊又雀跃,您是来找我的吗? 他惊喜而踌躇走向傅怀璟,冷硬高大的男人却看也不看伸手将他拂开,如燃烧爆发的火山,岩浆蒸腾几乎快灼烧身边人的□□,顾斯澜见了也忍不住松开顾沉澜腕骨,随即回过神毫不迟疑牵住顾沉澜。 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有所收敛。 面前这个俊朗锋利的男人他也认识,傅总。 但没有正面交流过,他只听过别人说这是个不择手段抢东西的疯子,地皮要抢,项目要抢,只要他看上,没有他拿不下的生意。 他还不屑一顾,不过是个有脑子有手段的精神病人。 百闻不如一见。 面前人真是扑面而来的侵略性,迅速给人的脑海里留下危险的印象。 你想干嘛?他本能将顾沉澜护在身后,不允许顾沉澜被人染指。 傅怀璟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脸色更阴沉:松开他。 连他跟顾沉澜都没有十指相扣过他凭什么?! 失落和愤怒甚至还有嫉妒在他的心底燃烧,他紧锁顾沉澜平静冷漠的脸,恶劣的心潮翻涌。 第18章 几乎想要把顾沉澜藏起来,打上烙印,绑上彼此一分开就会爆炸成血肉烟花的电子装置。 顾斯澜本能察觉危险的气息。 他更加防备,怒极反笑,将顾沉澜捂得更紧,铁了心要给人撑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二少爷,我可是顾沉澜的亲 我好像发烧了。身后人蓦然打断他的话。声音低哑,滚烫。 你没事吧?顾斯澜僵住,不可置信又担忧回过头去,什么话都抛诸脑后。 对峙着的两人瞬间化作统一战线,担忧扶住往地上栽去的顾沉澜。 顾沉澜瓷白的脸颊通红滚烫,薄汗覆盖他的眼睫。 病弱的样子削减了他眉眼温和下的阴翳。他微垂着眼睑,难受的揪紧傅怀璟的衣角,低声:带、带我下山傅怀璟哥 顾斯澜慌不择神要从傅怀璟怀里抢人准备狂奔下山,却不小心听进顾沉澜的话,他迟疑,怀疑,心绪复杂收回手,他知晓顾沉澜现在最需要的人不是他,但还是试图垂死挣扎确认:你喊他哥?我的宝贝,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别喊他宝贝。傅怀璟听不下去了。 连他也没有喊过顾沉澜宝贝。 凭什么? 顾斯澜一头雾水:凭什么我不让我喊,我可是小澜他 傅怀璟懒得听他言语,俯身,干脆利落将顾沉澜扶起。 他抬眼,眼神扫向顾斯澜,眼里的焦急,与冷漠并存,麻烦,让路。 顾斯澜: 他胸口剧烈起伏。 岂、岂有此理! 真是倒反天罡! 剧组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连导演祁翎也一头雾水。他们连忙准备下山往医院赶。 经纪人倒是连忙跑过来,扣出两颗白色药片:下山路途太久,先吃了退烧药,再往山脚下赶! 傅怀璟拿过药片,小心翼翼往顾沉澜唇边递热水,怎么也喂不进去。 他低眉,咬牙,轻声道:算我求你了,张嘴。 这辈子他没求过人,爸妈算两个,顾沉澜第三个,这个还是他心甘情愿求的。 他以前也听过经纪人秦钟喊顾沉澜祖宗,当时还不满为什么叫那么亲密,现在才发现这真是祖宗,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死倔,难伺候。 顾沉澜闭着眼,呼吸喷洒在傅怀璟指骨,滚烫湿润,他迷迷糊糊偏过头去,我讨厌吃药 老是生病,还不爱吃药,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秦钟急得口不择言,祖宗你吃啊! 剧组里大部分人都在往山脚下赶,祁翎冷冰冰瞥他们一眼,望向顾沉澜的目光幸灾乐祸,扭头就事不关己走了。 只有他们四人还留在半山腰。 傅怀璟单手揽住羽绒服,单手抱他,又耐心哄了几句,不得其法,顾沉澜看起来云淡风轻,却对某些事情顽固得可怕。他拧眉,掀起眼皮子,视线一一扫过秦钟、顾斯澜,单膝跪地,仰视的角度也颇有气势:转过去。 秦钟看了眼他手里的羽绒服,脸红脖子粗,不敢有异议,一秒钟就背过身去。 凭什么你说转就转?明明小澜跟我的关系更亲近。顾斯澜不舍得让顾沉澜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他冷哼,你要牢记我爸妈也不是软柿子,与你们实力相当,你敢惹我就是跟顾家作对。 他们眼刀相对,针尖对麦芒,却是傅怀璟先转头,语气冷冷的:你想看就看着。 语罢,衣服翻发,遮住了两人。 顾斯澜只望见一瞬衣物下的亲吻,傅怀璟含着药,温柔覆盖上那片柔软。 没有情欲的吻,目的是口渡吃药。 温柔像是一场幻梦。 顾斯澜脸色变了又变,没料到傅怀璟竟敢当着他这个二哥的面轻薄他们家里最疼爱的老幺。 他匆忙狼狈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心里烧起一把火。 实在欺人太甚! 傅怀璟先一步将人背起,这时顾沉澜在他的背上,也不能轻举妄动了。 他忍了又忍,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抬起一脚。 原本应该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眼神充满警告。 顾斯澜僵在半空,不可置信。 醒着? 这一眼只他看见了。 顾怀璟还在往山脚下赶,边吩咐带来的小助理拨打医生电话,雷厉风行,几乎看不出他的后背在颤抖,只有顾沉澜紧贴着他脊背才能发现这一点。 平素禁欲冷漠的人,也会外露,这是在意到了骨子里。 外人并不能亲身体会。 顾斯澜诧异又不解。 顾沉澜飞完眼刀,又懒洋洋闭上眼。 脑子确实很晕。 雪山也真的很冷。 可傅怀璟的身体很暖和。 这种舒服像是依偎在父亲的肩膀,躺在母亲的怀抱,窝进哥哥的胸膛。 也让他想起刚刚唇齿交融,这样冷淡强势的男人,侵入的唇舌却意外的温热柔软。 顾沉澜脑海里缓缓出现一个词:结婚。 他有疼爱他的爸妈和两个哥哥,或者,还缺一个生病发烧会担忧紧搂着他的冷淡爱人。 但很快,他又皱眉了。 结婚?可笑。 他只不过玩弄傅怀璟的感情,彻底得到傅怀璟的钱财和真心就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就像以前傅怀璟对他那样。 所以,结婚? 可笑。 才不要。 他才不稀罕。 与此同时,山脚下。 吹着口哨上车的祁翎突然被导演叫住,他心情极好,回头。 下一场拍戏你不用来了。导演道。 祁翎摸了摸红肿的脸,神色变了:行,等我脸恢复,我就继续拍戏。 只要想到顾沉澜,他心里就涌起无与伦比的竞争欲望和动力,这个人如同无法逾越的大山,他偏偏要靠着这张酷似顾沉澜的面目,努力研究剧本,争取演好戏,在跟顾沉澜的对手戏碾压对方。 娱乐圈到底是靠实力说话,一部成功的戏足矣盖掉无数丑闻。只要他这部电影比顾沉澜演技出色,谁敢质疑他? 祁翎满怀信心,恨不得现在就扶摇直上九万里。 导演注视着他,目光仿佛洞察人心,嘲讽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用来拍戏了。你跟这部电影已经没关系了,违约金会付给你,你不要出现在顾沉澜的面前。 这部戏可是必爆火的剧。毕竟三金影帝顾沉澜坐镇。祁翎花了无数精力研读剧本,才得以靠着人脉关系勉强成为顾沉澜的对手戏演员。 祁翎想起顾斯澜那句难看。 他心中不舒服,不肯罢休:凭什么?是不是那个满口宝贝的顾斯澜?他虽然是投资人,但做事未免也太绝了!难道就不怕我把事情传播出去,要知道谢长青跟他也是一个圈子的人,都是玩咖,闹翻了谁也不好看。 他等着导演朝他求饶,毕竟导演刚才还站在他这边,接受了他在片场掌掴顾影帝。 可这次导演蔑视着,冷笑一声:这也是傅总的意思。 祁翎心脏紧缩,感受到了在所难免的疼痛感。他其实还是更想攀附傅总取财富和名声,谢长青不过玩咖,傅总背后的利益才更宝贵,偏偏,傅总从来对他不屑一顾,甚至都不愿意将他看作顾沉澜的替身。觉得他不配。 所谓包养不过是挡箭牌,傅总只是假借这层名义来剧组探班,花了近千万,远远看一眼顾沉澜,像看高高悬挂着的月亮。 而现在,不需要了。 傅总已经能堂堂正正探班顾沉澜,陪在他的身侧,在他发高烧时包容他的脆弱和小脾气,背他下山,还吃别人的醋。 他们现在应该是男朋友关系了吧? 这让祁翎怎么能心里平衡。 作者有话说: ---------------------- 哈喽大家(探头探脑.jpg) 第14章 弟弟超厉害 医院浓烈的消毒药水味钻进鼻腔,搅弄得头脑发昏,谢沉澜脊背抵着病床,好脾气应对着剧组工作人员的关怀。 傅怀璟不动声色察觉他眼底的烦躁,顿了顿,没什么诧异,挥手就将人赶了出去。 窗边,谢斯澜还背着身子焦头烂额打电话: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在医院,你们别担心,我守着刚说完就听见傅怀璟赶他出去。 他抽空偏过头来,怒斥:你别大言不惭,小澜更想要我留下来! 说完他迫切望向病床上虚弱的身影,声音一下子柔和:小澜你说对不对呀? 顾沉澜轻轻地朝他笑了笑,这笑容令顾斯澜感到不妙,刚要出声挽留,便听到顾沉澜无法挽留地说道。 第19章 你出去。 顾斯澜就算反射弧再弱,也看出顾沉澜和这位大名鼎鼎的野心家傅怀璟关系匪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就要扭开门把手走出去。 身后人不疾不徐喊住他:你走什么? 他转过头,看见病床上远远坐着的顾沉澜面无表情的脸,露出略微诧异的神情。 福至心灵,顾斯澜当即迈着他的大长腿快步走了回来,高昂着他的脸,朝傅怀璟使了个眼色出去! 小澜他选择了我。 顾斯澜眼神透露怜悯,甚至带着好心情安抚对手:没事,不光我留下来陪小澜说话,今晚我也会留下来照顾他的,小澜离不开我。 傅怀璟死死盯着他,纯黑色的眼,阴森森,而诡谲多变。 顾斯澜在家族根系庞大的顾氏混得风生水起,他纵使再玩世不恭也是骄傲的,此刻更是气势汹汹朝他贱笑了一瞬,绝不承认方才有种被毒蛇猛兽盯上了的毛骨悚然。 两人僵持不下,目光或玩世不恭,或冰冷漠然,非要为了顾沉澜争个高下。 顾沉澜面对这两男争爱的万人迷剧本表示婉拒,他又重申,这次,泉水叮咚般清润的嗓音,尾音压低,凉凉的:你出去吧。 傅怀璟对上他的视线,双手在身体两侧握紧,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冷凝。 你要记住你已经跟我上过床,你是我的人了。顾沉澜脸上没笑,傅怀璟的语气也冷了一倍不止,丝毫不掩饰汹涌的独占欲,道,我在门外也会时刻监视你。 监视你 傅怀璟并非良善之辈,做人不留后手,他说出来就是给顾沉澜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不要太亲密。 不然傅怀璟自己都不知道他做出什么事情。 顾沉澜眼神复杂一瞬,面不改色心不跳,好似没放在心上,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傅怀璟走出去,顾斯澜还不肯罢休,先惊声质问:你说什么?上床你们上床了?你别走,先跟我说清楚。 结果他被一把薅开了,顾斯澜眼睁睁看着傅怀璟冷笑一声走了,虽是赢家,但比输家还难受。 顾沉澜没继续这个话题,先是拿起床头柜各种送来的水果篮,挖出一盘果肉颗颗饱满的嫣红车厘子往顾斯澜唇边递。 顾斯澜不自觉咬了一口,回过神口腔里炸开甜甜的果肉滋味,再抬眼就是自家弟弟漂亮的脸,顿时把责备声咽了回去。 他就着顾沉澜的手咬了几颗,顾沉澜嫌弃抹了抹指腹的莹润,罢手不喂了。 我不会跟家里人说你和傅总在谈恋爱的。顾斯澜无奈看他一眼。 顾沉澜开始嚼嘴里的车厘子,他没有反驳谈恋爱这种说法,道:你说吧,我不在乎。反正以后也会知道的,我还会把人领回家给你们看看。 你认真了,你真要跟人结婚?顾斯澜差点没被嘴里的果核噎死,爸妈不会同意的! 大名鼎鼎的顾氏豪门最喜欢的孩子就是这个失而复得的老幺,他们恨不得捧来天边云彩做衣裳,摘得满天繁星做宝石,给顾沉澜做点缀。 爸妈和两位哥哥都在国外做生意,也不是古板的人,听闻顾沉澜是同性恋以及要进娱乐圈,态度都不是反对或厌恶,而是尽他们所能,支持顾沉澜,给他最好的资源,甚至还放任他身边的纨绔富家公子塞过几回男模 哪怕顾沉澜拒绝了。 总之,顾沉澜少年时意外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家里几乎带着补偿心理溺爱他,就算顾沉澜跟圈子里那些纨绔一样是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或者有点变态的特殊癖好,他们绝对也会自戳双目大声辩解他是个好孩子。 偏偏傅怀璟不行。 顾沉澜一生可以说是众星捧月,他天赋异禀,长得英俊漂亮,攻击性强,又有温柔深沉的性子,家里能给他波澜壮阔而平安喜乐的一生。 他们不想要有人破坏老幺这样的一生傅怀璟偏偏是这样的人。 顾沉澜的父母也跟傅怀璟有生意上的交锋,那段时期焦头烂额,连在家里餐桌上都恨恨提过一嘴他这种人,心计是深的,手段是毒的,疑心是多的。 两个哥哥也心如死灰道:这种阴谋家拥有着完全理智的心,恰如柄全是锋刃的刀,会让试图攥住他的人手里流血。 要是家里知道顾沉澜敢跟傅怀璟玩感情,连床都上过了,都能想象出顾沉澜被人吞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顾斯澜吊儿郎当难得拿出几分认真:说实在的,我们这圈子里的感情沾了名利就很难长久,你就跟他玩一玩,消遣消遣不行吗? 婚姻的确是神圣的,连顾斯澜都这样认为,他们的爸妈都是自由恋爱而非商业联姻,白富美和高富帅的完美结合,从小到大在他们面前都不加掩饰的腻乎,手牵手看电影又依偎着坐在沙发喂西瓜吃,生下来的三个小孩也漂亮高帅。 在这样的家庭里顾斯澜虽是爱玩的富二代,但也是婚姻保守派,坚持婚后才能有性‖行为。 他们三个小孩长大成人,都被爸妈影响,认为婚姻不同于其他性‖关系,因为婚姻乃是一种法律制度,并且,还是令人心灵振奋的爱。 何况顾沉澜跟傅怀璟结婚了,还得考虑顾氏和傅家的关系,他们可是商业上的死对头,别说他们爸妈同意了,傅家却未必认可。 言尽于此,你可想好了。顾斯澜沉思,看着顾沉澜骤然沉默垂头好像受了打击的样子,还是心一硬,没软乎了语气,我到时候就算给你说好话,可能也帮不上忙。 他好说歹说:全世界都会反对你们两个结婚的! 顾沉澜这才吐出果核,轻盈一抛。 精准命中。 垃圾桶发出簌簌一声。 顾斯澜往后看了一眼,收回准备帮他捡的手,便看顾沉澜往后一靠,姿态闲适。 顾沉澜伸出掌心,在虚空,用力握了握,微笑道:我的人生,应该把握在我自己手里。你说的再多,重要的是我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如果我真要跟他结婚,你和家里人都挡不住我,全世界都挡不住我。 顾斯澜还欲再说,顾沉澜收敛笑意道:哥,你出去吧。我想他了,我想见他。 顾斯澜边走出去,边道:我真服了,不管你们了,你们爱咋咋地。 话是那么说,他又扭过头来:我给你点了你喜欢吃的油焖虾和酸菜鱼,你发烧了,闻两下算了,给你那个男朋友吃。 说完他就对上门边一双冰冷毒蛇般的眼睛扫视自己上下,顿时觉得自己贱得慌,扭头就走了。 实在是舍不得,顾斯澜临走前回头,望见门缝里远远隐约露出半张病床和床头柜,水果篮都撒了一地。 顾沉澜半倚在病床边,单手拽着禁欲高大的男人领带,抬眸凑近,唇舌探出,正在密不可分地激烈接吻,他的左脚脚尖不慎踩扁了一只柑橘,莹润芳香的汁液溅在脚踝,瓷白的足被傅怀璟捡起来仔细擦干净了,末了,傅怀璟摩挲着他脚踝一道圆圆的烟疤,低头就亲了好几口,对他爱不释手的模样。 顾沉澜边被吻着,边锐利望来,刚好撞进顾斯澜窥视的无措眸光。 顾斯澜一个手抖,把门紧缩,交代护士暂时别进去,随即恨不得坐家里的直升机飞出医院直奔老家告诉爸妈老幺长大了。 他以为自家老幺是毒蛇的囊中之物,没想到自家老幺他才是带枪的猎人。 顾斯澜离开医院,长腿一迈上车,抽出根烟往嘴里塞,点燃,在悠然升起的烟雾里望着车窗外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道路,才忍住蓬勃的分享欲,啧了一声,慢慢笑了起来。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弟弟多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 弟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握拳肯定.jpg) 第15章 结婚 这是第一次傅怀璟粗暴的强迫顾沉澜,他把顾沉澜抵在病床上。 脊背硌着冷硬的墙面很不舒服,顾沉澜刚皱眉,瞬息又被他唇舌摩挲亲吻过隆起的眉骨,这更像是种讨好,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顾沉澜不要生气。 他的行为很硬气,还敢强吻,顾沉澜确实有那么一点儿被压制的不高兴,他就立马亲亲耳朵、脸颊。 顾沉澜不禁有点想要发笑,胸腔里堵着的气息便先一步释放,忍不出笑得弯下腰去,这回亲也没法儿亲了,傅总依依不舍亲过他往上弯起的唇角,坚硬的手臂搂着他的后腰。 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总的唇舌能软成那样,偏偏他的小臂、大腿、胸膛、他的五官轮廓却如此坚如磐石,以至于顾沉澜对跟他上床第一晚印象特别深刻,就是记得他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揉都揉不开。 第20章 只有顾沉澜每次附耳说爱他的时刻,他才会软一点。 就好像顾沉澜随口说说的爱就是世界上最强劲的催情剂,说喜欢,他朝顾沉澜打开,顾沉澜说讨厌,他就会掀起眼皮子沉默盯着顾沉澜,黑幽幽的眼睛看得人背后发麻心悸,直到顾沉澜说爱为止。 顾沉澜突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实施他的报复计划,跟傅怀璟结婚,在婚礼当天得到傅怀璟的一半家产之后立马丢掉名为真心的戒指,居高临下说恨他,对方会不会维持着这幅冷硬的姿态收拾残局,或者就此一蹶不振。 顾沉澜觉得有点不舒服,傅怀璟是不能露出脆弱神态的,何况傅怀璟也不会这样。 傅怀璟刚刚门都没关紧就强吻他,说明绝不愿意放开他。 傅怀璟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更深,看向他的眼神有时候复杂幽暗,他使劲分辨也看不懂,就像是傅怀璟笔记本电脑里那堆晦涩的公司报表和各项数据分析 顾沉澜宁愿看琴谱看高深的音乐鉴赏书籍也不愿意看这些。 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顾沉澜兀自痛苦,毫无所觉傅怀璟又啃上他的脸。 直到傅怀璟吸吮他的耳垂,他突然有点刺痛酥麻,敏感的感觉传遍全身,差点没发出不雅的声音。 傅怀璟咀嚼着他的耳垂,眼睛紧盯着他,笑。 这是你的敏感点,那晚我就发现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意味不明道,你自己知道吗? 顾沉澜: 他在试探,如果顾沉澜说有,那么顾沉澜一定跟别的人做过亲密无间的事情,没有被别人舔吻讨好过,怎么知道自己的敏感点? 他咬着顾沉澜的耳垂,掀起眼皮子近距离看着,静静地等答案,没有表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仿佛寻常的问话。 顾沉澜要是说有,毫不怀疑他会用力咬,鲜血淋漓。 很快顾沉澜又回过神,不对,他绝不会这样做,哪怕他想要这样做也会克制住的。 他的铁链是拴在他自己手里的,他自己压抑即将出笼的野兽,顾沉澜即使能察觉他的情绪纠结也不会多说一字,因为顾沉澜懒。 傅怀璟控制得挺好的,就这次强硬把他压在床头亲了。顾沉澜感觉换他未必能做得那么好。 好歹给颗甜枣,顾沉澜对他说:我不知道,我就跟你做过。 傅怀璟眼里出现笑意:我就知道。 他真挺高兴的,又凑过来亲顾沉澜,亲不够似的。 顾沉澜还在出神,刚才,绝对是吃醋的反应吧,话说,傅怀璟知道他在对谁亲哥宣示主权吗? 顾沉澜低头思忖傅总知晓实情后那张永远镇静冷淡的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许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与痛苦,亦或者尴尬而强装镇定。 脸颊湿漉漉的,留下一连串潮湿的水泽。傅怀璟毫无所觉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还在亲他,像吃香甜软糯的雪媚娘,甚至试图张嘴啃他。 傅怀璟的口腔很清爽,是薄荷味道,但心理原因作祟,顾沉澜用力将手臂格挡开,跟他努力保持着一段距离,使劲往脸上擦了擦,有些崩溃:你不要舔我脸了,我在雪山拍打戏都是实打实往雪里扑,雪山的雪被人踩,可能还会有游客爬山途中一个憋不住 顾沉澜被自己恶心到了,都想徒手撕开他脸皮,什么脸面,不要了! 不过,其实他也是胡说八道,户外爱好者攀爬高海拔雪山会选择过夜,难免要解决生理问题,他们大多选择寻找隐匿地方挖坑埋便、用便携式马桶等等。 顾沉澜努力擦拭脸颊,擦得发红,还抽空心虚看了一眼傅怀璟。 说完他就回过神来了。 傅怀璟少年时期极其热爱自由和壮丽美好的大自然,他曾攀爬四五千米海拔的雪山,也曾独自开车前往荒凉开阔的戈壁滩无人区一个人遥望漫天闪烁的繁星。 作为年长者,他的人生,比顾沉澜想象的精彩,这些经历给予了他丰富的阅历内涵和渊博的知识。 顾沉澜已经想象出被他戳破的尴尬,想把头塞进病床底下去,实在不行装发烧胡言乱语,头顶却传来温润的嗓音:你说得对。 ?顾沉澜对上他深不见底盛满笑意的纯黑色眼睛,他在赞许。 顾沉澜感觉他还挺耐夸的,圈子里多少人说他这张脸无与伦比的神秘瑰丽,说他靠脸就能吃饱饭,他也没骄傲过,而是深耕演技,出乎意料靠着演技和出色容貌拿下三金影帝。 那时他站在颁奖台风光无限,纸醉金迷,他都没有动容,傅怀璟就那么贫瘠单薄又生疏的一句夸奖,比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嘴笨多了。 顾沉澜不稀罕他夸。 顾沉澜想着,又拿出湿巾用力擦拭脸颊,其实是为了遮掩他控制不住往上弯怎么也压不住的唇角。 这跟谁夸他没关系,谁被夸不高兴啊。 傅怀璟看他反复擦拭脸颊的动作,眸光一黯,余光扫过他不慎露出的脸颊肉和耳尖,又愣了愣,随即朝他笑了笑:别擦了,脸都擦红了。 顾沉澜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小巧的耳垂流连,又掩耳盗铃攥着湿巾往耳朵上擦,是啊,耳朵都擦红了。 傅怀璟视线随着面前人的动作,垂眼看向那片通红滚烫的耳垂,那种幽邃的眼神又出现在了他黑色的瞳仁中了,专注的不正常。 可能也是氛围到了,顾沉澜好像能从他眼里望见有看不见的萤火虫在飞舞,隐隐察觉他要说什么,刚要匆忙躲避他目光,他的声音还是无可避免钻进耳朵。 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 有部日本电影《同级生》特别特别纯爱,看完感觉尸体暖暖的。 第16章 民政局,八点见 傅怀璟看他的眼神太炙热了,像块黏腻的牛皮糖,恨不得粘在他的面孔,跟着他走路、吃饭、谈笑,无时无刻注意着他。 事到如今,先退缩的人竟然是顾沉澜,面对傅怀璟逼迫渴望的眼神,他偏过头去,装作什么没听到,使劲擦着泛红的脸颊,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退烧了,反正剧组导演已经走了,那我也出院,回酒店休息吧。 说着他迫切掀开医院里的被子,光着脚就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掌心还攥着湿巾呢,就着急忙慌弯腰去寻他丢失的鞋。 余光瞥见傅怀璟,这人像是一下子僵住了,沉默看着他。 猜都能猜到,他现在求婚了被忽略,肯定没面子。 顾沉澜突然有那么一点也就万分之一的愧疚,当傅怀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来帮他,他很快就有点不高兴了,还在心里吐槽他一副冷淡禁欲的模样其实只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当年他说要把自己从福利院带走一起住,还不是食言了。 他应该感谢自己还没那么人渣,要是答应了跟他结婚,等他情根深种了屁颠屁颠去筹备婚礼,自己冷笑一声就当着圈子里的人把他给踹了,他肯定就变成笑柄了。 真是的,还是很气,不就没答应求婚吗,他就对自己不管不顾了,以后把他踹了,在公众场合遇见他是不是都要扭头就走,说跟自己这个前男友不认识? 掌心的湿巾已经被顾沉澜无意识攥得皱皱巴巴,他看得心烦,鞋也不找了,准备光着脚走出去,打电话叫经纪人秦钟给他买双新的来。 当他要起身离开,手却被身后传来的拉力拽住,顿时,压抑着的情绪引.爆|装置就要点燃,就听身后的傅怀璟道:你的鞋子沾了雪,全湿了,我让人去买新的了,还没送到。 他帮他买鞋了。 顾沉澜低头,循着方才余光瞥见的地面望去,傅怀璟脚下蜿蜒流着湿润的水,他还穿着那双登上雪山的徒步鞋,随手搭在椅子靠背的西装外套也是湿漉漉往下滴着水,已经不知不觉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摊水洼。 顾沉澜心脏突然抽疼一下,带着尚未磨灭的火气问他:你为什么不去酒店换衣服,大冬天的,这里开个矿泉水的盖子都能瞬间结冰,你的脚捂在鞋里疼不疼啊? 顾沉澜冲他发火,他还是沉默着静静看顾沉澜的脸,看着顾沉澜愤怒的脸和噌的变红的眼睛,直到顾沉澜命令他坐在病床上去,低头烦躁拿去了他的徒步鞋,触手冰冷,他的脚背都是通红的。 很多时候顾沉澜恨傅怀璟,可他一直觉得他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是挡在他面前的大山,现在他才突然发现。 纵然傅怀璟再强势冷漠,像是故事里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他也会被冬天冻到,他只是藏起了这些脆弱。 所以,顾沉澜拒绝求婚,这个大反派包裹在钢筋铁骨里的心脏也会受伤紧缩,他沉默看着自己,俊美冷漠的脸,其实是在失落。 顾沉澜单膝跪在床边,想也不想伸手给他捂,掌心滚烫的温暖被冰冷侵袭,脸颊却突然被面前人伸来的手蓦然捧起。 第21章 粗糙的手擦得他脸颊肉疼,刚想发脾气,一个吻不期而至落在他唇边。 傅怀璟好像特别高兴,还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拽到床上,抱在怀里,还把脸埋在他热气腾腾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味,我能看出来,其实你就是喜欢我,对不对? 傅怀璟横岗在顾沉澜腰腹的手臂出奇的硬,把他当成暖炉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顾沉澜嫌弃他身上扑面而来的寒气,用力推他的动作却因为他的话一顿,有些恼怒看他:我不喜欢你! 自己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喜欢他就是自取灭亡,自讨苦吃。 只是傅怀璟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机遇太巧了,出现在他最缺爱的时刻,干净整洁又温柔偏爱的帅气哥哥形象,刚好贴合了他无数次幻想中最完美最疼爱他的哥哥,他那时候真把人当成了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人。 顾沉澜看着他,不自觉出神,话也从嘴里飘了出来,等说完,看见傅怀璟脸色沉了下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一开始从来也没有想跟你上床过,我把你当亲哥,没有人想要操他的哥哥。他说。 说完他就心脏突突,果然,傅怀璟距离自己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呼吸交融,纯黑色的眼睛紧盯着他。 也是猝不及防、避无可避,顾沉澜撞进他阴森冰凉的眼神。 你是这样想的吗?他问。 这句话连顾沉澜都觉得伤人,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顶着压力,冷着脸跟他对视:对。 傅怀璟盯着他,不说话了。 顾沉澜以为他不开心,就要推开他,没挣脱。 傅怀璟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顾沉澜只能使劲拍打他的脊背。 松开! 他不应,顾沉澜更烦躁了。 顾沉澜在巴西柔术和跆拳道赛事都得过奖,不够专业,但其实挣脱他很容易。 但顾沉澜也想不清为什么他非要傅怀璟松开他,他就要动手逼迫。 傅怀璟钻进他颈窝的脸呼出一口热气,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耳廓敏感区域,他瞬间揪紧傅怀璟背部的衣料,有了反应。 傅怀璟感觉到了,抱着,偏头看他的表情,笑了笑。 那个明晃晃的笑容就在说:看吧,没有人想要操他的哥哥,但是你想。 男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发情了,换了谁都一样。顾沉澜避开他的眼神,被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压迫到神经,开始口不择言,侮辱自己,怕他追问,还顺手把他推开,从他腿上爬下来,坐到了离他很远的另一侧床。 但是身后傅怀璟的声音阴魂不散追了上来,几乎瞬间,他的嗓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换了谁都一样? 傅怀璟这次像是真动怒了,扳过他的上半身逼问,掌心贴着他的肩膀,大拇指按在他的脖颈,像是无声的压迫。 傅怀璟分明没用力,他却好像喘不上气,但幼年期敏感脆弱和成年的骄傲逞强压在他头顶,他无法说软话。 对,别把你看得太重了,你也没那么重要。他恨不得说成真的,换成男的女的,我都会 顾沉澜说不下去了,胃部翻涌着剧烈的恶心让他想要呕吐,但他把这当成了他发烧生病还没有好,强行将这种抗拒反胃压了下去,挺着脸,倔强冷漠望着傅怀璟。 他从傅怀璟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他自己,脸色发白,抿着唇,其实是温柔清俊的面容,唇色却特别深,唇瓣饱满如同车厘子鲜艳的果肉,诱人采撷。 顾沉澜晃过神,发现傅怀璟视线往下不受控制注视着他的唇。 傅怀璟英俊逼人的面孔也不知不觉离顾沉澜越来越近,呼吸愈加沉重滚烫。 顾沉澜涌出怒气来,他这算什么,我们明明还在生气 当顾沉澜要偏过头去,傅怀璟像是终于克制住吻在他的耳廓,在他反感之前,携着薄荷香味的高大宽厚身躯骤然抽离。 他看着顾沉澜,像是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突然开始打电话,像是处理公务:对,没错,你打包好文件,都发给我。 顾沉澜看着傅怀璟背对着他的高挺腰背,不再注视着他的双眸,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跳下床就往外跑: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手却被拽住,顾沉澜扭头瞪他,他也不生气,心情意外的平缓,把手机递过来,要不要打个赌?你说你不喜欢我,跟谁都能做,我赌你说的是假话。 他纯黑色的眼睛似乎洞悉人心,透过顾沉澜的血肉凡胎望进了最深处。 顾沉澜当然觉得很可笑,他又不是钻进自己身体里的寄生虫,甩开他就要走,走掉还决定这几天都避着他走,看见他就心脏难受,刚狠狠拧开门把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低沉嗓音,说:你在害怕,你觉得赌注是你承受不了的。 顾沉澜猛然松开手,胜负欲被成功激起,怒而回转过身去,也看清了傅怀璟尽在掌握中似的对他笑了笑,看他的眼神炽热又势在必得。 顾沉澜无知无觉跳下他设下危险、充满荆棘的樊笼。 顾沉澜拿起傅怀璟要让他看的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半秒卡顿。 顾沉澜以为视频放不出来,刚要趁机蔑视傅怀璟,空阔偌大的病房里就响起来暧昧粗重的呼吸声、拍打声、水声,它们混杂着撞进他的耳膜,尽管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但他瞬间凭着直觉认出来这是什么。 这里是病房,你让我看什么呢?他都没有看,避开目光,瞬间生气傅怀璟居然刚才让别人发这种污秽的视频过来,刚要看过去,身前的傅怀璟却伸手过来,冰凉而骨节分明的指节精准按住了他的后颈肉,往下按。 视频里白花花的肉|体和交|媾的男女闯进顾沉澜的视线,让他想起来以前背着书包上学路过的两只发|情的狗,他感到令人作呕的龌龊,同时喉咙也感到使人反胃的痒,回过神已经开始干呕。 拿开!顾沉澜捂着唇压制这种恶心感,去推傅怀璟的手,没推动。 他继续让顾沉澜看了两个男人的。 这次顾沉澜再也忍不住干呕的欲望,低下头去真的吐了。 在他差不多筋疲力尽吐完的时候,身前伸来一只手,扶起了地上的他,伸手温柔擦拭掉他唇边黏腻的银丝,毫不嫌弃亲了亲他的脸颊,却在他耳畔毫不犹豫说出了冰凉的审判:你输了。 顾沉澜也后知后觉他连看别人媾和的视频都要吐,怎么可能跟随便什么人做。 无力的感觉浮上心头,他这辈子可能得了什么心理疾病,这种疾病就是他无法跟除了傅怀璟之外的人做。 所以赌注是什么?顾沉澜疲惫坐在床边,问。 傅怀璟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说出了他早就意料之中的话,我们结婚。 顾沉澜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傅怀璟却还在揉着他头发,五指梳理着他乱糟糟而柔顺的头发,舒服而轻柔的动作令他突然冷静下来。 顾沉澜问他这婚非结不可吗,他轻轻叹息说对。 顾沉澜没有再看他,往后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床铺,闭上眼,放弃抵抗,遵守了诺言:今晚就赶回首都,抵达当天应该是凌晨,我们就分开各回各家拿户口本,然后,在民政局上班八点钟,门口碰面。 顾沉澜睁开眼,怕傅怀璟让他变成笑柄。 顾沉澜眼神执拗望着傅怀璟,威胁他:要是你敢不来,我就冲进你家掐死你。 顾沉澜惯常温柔体贴,不发疯的时候就像是最完美的情人,傅怀璟却没有被他的反差吓到要退货,不光没有远离他,甚至冲他平静地笑了笑,这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你要是不来,我会按着你的头把你塞进地下室,绑起来永远锁在我身边,那你一辈子就只有我了。 那诡异的笑容神经质、令人毛骨悚然。 他俯身吻上顾沉澜的唇。 顾沉澜被他吓到,下意识触碰上他的胸膛隔开一段距离。 掌心温热的触感几乎烫到顾沉澜,他愕然又冷静,端详傅怀璟藏在衬衫的胸膛,难以想象有颗看不见的鲜活心脏正在他不正常地跃动。 他抚摸着傅怀璟的心口,突然发现这人好像也不是正常人。 他抱着顾沉澜的手臂勒的疼。 顾沉澜使劲把他嫌弃地推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剧组请假,导演一头雾水: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顾沉澜抽了风似的,蓦然说:家事。 手机里传来导演迟疑而质疑的声音:你不是孤儿吗? 说完他连声道歉,怕戳到顾沉澜不为人知的痛处。 第22章 顾沉澜却已经听不见了,身前倾来傅怀璟的脸。 他俯身啄咬顾沉澜的脸,绵延湿润的吻陆续划过顾沉澜的眉眼,这是刚才片子里男人对女人做的事。 顾沉澜闭上眼,诚实做出了反应,引得傅怀璟轻笑,在他唇边用力亲了一口,这口直接亲出来声音。 手机直接沉默了。 顾沉澜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脸也滚烫发红,刚要稀里糊涂挂断电话,导演就问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你不是那种随便旷工的人。 顾沉澜沉默了一瞬,看向傅怀璟。 傅怀璟也等着他的回答,他们还没谈过婚后是否公开。 顾沉澜思忖片刻,在傅怀璟炙热沉默的目光下,回答导演:我连夜赶回首都,结个婚。 说完他就后悔了,刚要跟导演说他胡说八道,手机却被人摸走了,傅怀璟抱着他愈发温柔,亲他的力度却越来越大,让他说不出反悔的话来,如同蛛丝裹挟着他不容许他有离开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 顾沉澜:好巧。 傅怀璟:巧什么 顾沉澜:你也不是正常人 傅怀璟: 第17章 爸妈 顾沉澜跟傅怀璟连夜赶回首都,下飞机时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了三金影帝顾沉澜即将结婚的爆炸性新闻。 一下飞机,裤兜里的手机吵闹不休,顾沉澜只好拍开傅怀璟的手,找了个角落打电话。 你别结婚!秦钟的声音从手机里吼了出来,尾音都劈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原本就陷入养父赌博的丑闻不可自拔,路人缘很差,要是突然结婚,正在为你冲锋陷阵的真爱粉肯定就要恨死你了! 顾沉澜往裤兜里摸了摸,摸了颗荔枝口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知道这些后果。 那你还要结婚?秦钟根本冷静不下来,我不管,就算是作为朋友的角度,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奔向婚姻的坟墓,你根本就是想跟傅总互相折磨纠缠一辈子!你在酒店是不是,我来找你,你别想坐飞机走人! 顾沉澜没反驳。 电话静悄悄,秦钟在默然的静寂黑夜,心跳不休,不知为何感到非常没有安全感,连忙呼唤:喂,你在吗?顾沉澜!你听我说,你先冷静 顾沉澜非常冷静。 他手指翻飞,点开视频通话,紧接着把画面调整、定格,落在巨大的首都机场外观上。 一行京都机场钻进手机屏幕,秦钟差点跌下沙发,准备好的劝说台词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紧接着,人声吵闹,镜头翻转。 一张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鼻挺唇薄,细碎的黑发被寒风掀起,垂在微隆的眉骨,顾沉澜眼角缀着颗淡淡的黑痣,秦钟还未从这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回过神来,就见顾沉澜朝他一笑,可是怎么办?我已经到首都了,明天就领证。 灯彩流转,夜色四分五裂,电话被.干脆利落挂断,隔离了挂断前一秒秦钟破防大骂的愤怒嘶吼声。 顾沉澜心理愉悦,哼起歌,往后一看。 傅怀璟站在不远处抽烟,机场光线昏沉,在寒夜各色羽绒服的人潮中,他高挑的身影格格不入,眸色暗沉,却坚定半倚着墙面等待着他。 其实顾沉澜反悔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往往勇气越发喷薄,冷却就越快,结局就只剩下燃烧殆尽的死灰。 说爱,顾沉澜有无数粉丝爱他,说钱,顾沉澜并非一无所有,随便就有人为他豪掷千金。 只要稍微思考就能发现这世界上有千万人觊觎着他千方百计才得到的宝物,也许还用最出格的方式意淫顾沉澜。傅怀璟就止不住胸膛的怒气 顾沉澜是他的。 傅怀璟对他的掌控欲实在难以抑制,年少时就是他用美食与爱意精心浇灌这株漂亮颓靡的海棠花,长大后又成功将其摘取,他埋在海棠花温暖柔软的颈窝,鼻尖钻进来的清甜花香令人心醉,愈发察觉它的珍贵,便更不愿意与人分享。 可惜顾沉澜喜欢别人。 傅怀璟第一次在荧幕与他单方面重逢,便筹划着与他相见,他特意在顾沉澜功成名就赢得三金影帝奖杯的颁奖台下,捧来九十九朵鲜艳怒放的红色玫瑰花,中间插了一枝嫩粉色的海棠花。 他期望在顾沉澜携着鼓掌欢呼声,走下颁奖台便立即走出昏暗的角落,为其献上芬芳的花束。 换来的却是顾沉澜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抱着奖杯,面对台下无数业界名流、各家媒体、网络上的人,对另一个不知名的人表白。 最终,感谢我自己,感谢我喜欢的人,我想要我喜欢的人终有一天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我爱你。 然后顾沉澜踉跄被经纪人扶下台,人群簇拥混乱,傅怀璟混进去忍着心脏酸意伸手扶他,自我安慰顾沉澜喜欢的人也许是自己,眼帘却闯入顾沉澜低垂着眼睫、垂泪的模样,那滴泪停留在红红的眼角,如小人鱼流下的璀璨脆弱的珍珠。 傅怀璟想要舔去他的泪,让顾沉澜冷淡、醉酒的神色变得更加局促紧张,或许顾沉澜会认出他,便会红了眼震惊而愤怒质问他为什么。 但是顾沉澜扭头望向他,眼睫一颤,烦躁与怒意浮现在他淡褐色的眼睛,嘟囔了什么,很快就推了他。 推得极重,傅怀璟及时站稳,并未摔去。 鲜艳芬芳而美丽的花束却砸在红毯上,傅怀璟被不知名的人扶稳,却无心观察周边喧闹,他低头去捡花束,玫瑰花瓣恍惚间落入他眼里,猩红如血。 等他想把残破的花束捡起送给顾沉澜,与之相认,头顶却响起顾沉澜压抑颤抖的嗓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顾沉澜眼尾的那滴泪掉了下来,落在他捡花瓣的手背,滚烫的,烫得傅怀璟几乎心悸。 他竭力想要掀起薄薄的眼皮子去看顾沉澜是什么神情说出这种残忍薄情的话,但是顾沉澜却已经被经纪人拽走了,结束了这场舆论风波。 傅怀璟独自收拾残局,严格封锁媒体将#影帝颁奖礼当众推人发酒疯#诸如此类抹黑顾沉澜的消息传出去,至此深夜,他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台下,脚边堆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等抽得胸口发闷,喉咙疼痛,他才接受了顾沉澜喜欢上别人了的事实,才压抑住自己的妄念。 纵使他现在就渴望趁着黑夜钻进某个小酒鬼下榻的酒店,捆住人的脚踝,脱去衣裳,捏开人染上红霞的瓷白脸颊,强迫人张开嘴供自己长驱直入,亲了又亲。 但是他不愿意小酒鬼垂泪,伤心难过。 回想半年前的光景,竟也记忆清晰,恍如昨天。 傅怀璟尝到嘴里的淡淡苦味,眼看着昔日小酒鬼满脸清醒、眼底灼亮朝自己走来,禁不住轻笑一声,心想命运真是捉弄人。 明天他们就要领证了。 哪怕,他心知肚明要与之长相厮守的人,其实心底里喜欢别人。 但是,他们确确实实要领证了。 情场的失意与现实的得意糅杂,傅怀璟分不清愉悦更多还是遗憾居多,在高大帅气的顾沉澜即将走近,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握住人的腕骨,急切拽到自己跟前来。 顾沉澜被拽得踉跄,不明所以,睁大眼,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发脾气,询问傅怀璟发什么疯,便听见傅怀璟轻轻的说:我饿了。 饿?顾沉澜回头,他们已经走出机场一段距离了,他抿唇,依依不舍把嘴里荔枝味的棒棒糖抽出来,忍痛割爱,要不你含两口? 他也是开玩笑,以为傅怀璟不喜甜食,必然不会抢他的荔枝糖。 然而身前骤然死不要脸压下一片阴影。 顾沉澜不可置信望向眼前这只衣冠禽兽,吓得立即将荔枝糖塞进自己腮帮子里,鼓鼓囊囊,如同一只受了惊护食的仓鼠,瞪傅怀璟:你敢 傅怀璟轻轻一叹,呼吸温热掠过他的唇角,抽出他的棒棒糖,还没听得顾沉澜不满出声的话音,便低头,趁着顾沉澜张嘴,把舌尖伸进去,温柔地侵入。 荔枝味甜甜在味蕾散开。 顾沉澜还没回过神,还揪着那根棒棒糖。 终于,傅怀璟在顾沉澜耳边喝醉般呢喃:多谢款待,不饿了。 顾沉澜愣了愣,一股燥意从脸部蔓延到小巧的耳垂,脖子都红透了,还不忘用力推开傅怀璟的胸膛,好了,今天回家偷不对,是回家取户口本。 顾沉澜忙不迭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他旧态复萌又像以前临别前亲个不停,早点睡,你快走吧。 说完就把人塞上车,在傅怀璟沉默失落的眸光下捆好安全带,甩上门,对司机特意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第23章 你也注意安全,明天见。这句话说完傅怀璟朝他招了招手,再三嘱咐,到家记得跟我报平安。 顾沉澜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车子远走。 深夜,雪簌簌下着,路灯下他刚打开微信叫人来接,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刚拿起来亲昵喊了一声爸,声音便淡淡传进他耳朵: 小澜,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顾沉澜: 当父亲的人连儿子结婚都要从别人嘴里知道。顾爸爸道,你是不是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现在爸妈和你的两个哥哥都在主城区这个房子里,坐在客厅的餐桌前等着你回来发表言论。 顾沉澜: 顾沉澜试图开口:我今晚不回 顾爸爸道:饭在餐桌上,户口本你猜在哪里? 顾沉澜: 他道:半小时。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打开傅怀璟的消息界面: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就睡吧,不用等我消息。 傅怀璟秒回:? 顾沉澜并未过多解释。 明天见,我一定会跟你结婚的。他道。 车上,傅怀璟看着这一句话,看了一分钟,截图保存。 手机屏幕摁灭。 他勾了勾嘴角,幽沉复杂的情绪先抛诸脑后,他可以暂时忽略掉顾沉澜到底喜欢谁了。 车里恢复死寂,昏暗幽邃的视线中,司机隔着车玻璃,遥遥望了望车外远处橘黄色的路灯,轻声问道:您还想跟踪保护顾先生回家吗? 哒、哒、哒,傅怀璟指节漫不经心敲击着手机,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在司机大气不敢喘一声的气氛下,他沉默片刻,目光游离在窗外温暖的光,不了。直接走吧。 顾沉澜不愿意透露家庭地址,生活里一些明显的端倪与破绽,傅怀璟也不是没有察觉。 他的掌控欲不允许事态有脱离发展轨迹的可能,但是,顾沉澜的承诺总是让他心软。 甚至他在飞机上无声摘掉了别在顾沉澜后腰处的针孔摄像头。 其实摘掉就后悔了,他不能再近距离观察保护顾沉澜的这种失控感令他反感陌生,就像是回到了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无能为力寻找顾沉澜却一无所获的至暗时刻。 但 这条消息撞进他的眼帘。 傅怀璟开始期待别的,比如同居同吃同睡的婚后生活,比如他们还能一起在同一个浴室洗澡,比如在浴缸里紧密相连做点别的事。 他按着鼓胀的心口。 或许,这就是爱。 爱能抵岁月漫长。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领证 顾沉澜到家被抱了个满怀,脸颊也被胡乱亲了几口,他差点在妈妈的怀抱里窒息过去,不过很快大哥就将他解救出来了。 晚上好,哥。他道。 顾家大哥从公司里急匆匆赶回来,眉眼俊美而疲惫,连常服也没换,西装外套还搭在修长的手臂上,闻言,拧眉:先别跟我好,小澜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跟傅家那位扯上的关系。 顾沉澜跟着家里人的步伐坐在了餐桌上,然后他的爸妈和两个哥哥都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和他对话起来。 顾沉澜掀起眼皮子就撞进四双审视的眼睛: 他咳嗽了一声,道:当初我流落在外,傅怀璟刚好在我所在的福利院做慈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二哥顾斯澜连夜被召唤回家,已经接受了拷打,他瞥了眼爸妈的表情,果断为了自己心爱的弟弟打起圆场来。 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经常给你带好吃的,还辅导你写作业,对你有恩,就是他对不对?顾斯澜道,小时候的感情,你喜欢他其实也很正常嘛! 说的起劲了,顾斯澜还张口,欲要再说两句漂亮话,哪知道身边的人一把拍了桌子。 啪 顾斯澜瞬间闭嘴。 喜欢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重点。问题是,结婚的事情要慎重,你跟谁结婚都可以,喜欢男人也无所谓,我宁愿你玩一辈子,也别跟那种聪明人打交道。顶级富二代的圈子都或多或少有过交流,大哥顾承澜也在公司项目上跟傅家继承人傅怀璟打过交道。 当初傅怀璟始终有礼貌而谨慎的态度给顾承澜留下深刻印象,很少有人能跟他对上而不怯场,但是傅怀璟却能以聪明的对答跟他一来一回,滴水不漏,既怕冷场又怕言多必失,没有留下破绽。 你玩不过他。顾承澜深知自己弟弟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明白,怎么玩得过傅怀璟那种对数字抱有敏锐察觉能力的天才,他忧心忡忡道,他有没有让你签署什么文件,例如婚前协议? 签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们这种级别的豪门一般都会签署婚前协议以保证自己财产的安全。 顾承澜也不怕傅怀璟让顾沉澜签署乱七八糟的文件卖了公司,公司没了就再创业,钱没了再赚,他就是怕弟弟把自己身体给卖了还给人数钱。 闻言,顾斯澜也很紧张:对啊,你没有在那种空白页签过自己名字吧,这种很容易被人暗算的。 没有。顾沉澜道,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就是一个混迹娱乐圈的三金影帝,什么也没跟我签,我们是闪婚,没有聊过这个。 闻言,顾承澜诧异道:他不知道你的身份,还什么协议都没跟你签署?他能放心吗? 娱乐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就算是两个哥哥选择跟圈子里的人结婚都会再三考虑,毕竟他们更希望能门当户对、商业联姻,这样才能给家族带来长久的利益,企业才能经久不衰。 傅怀璟却选择了顾沉澜,并且,什么也没签。 真的没有。顾沉澜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脱口而出,也许他看出我身份不一般也没跟我说过,而且,他就算不签署婚前协议,我也不会贪图他的钱,我跟他结婚不是为了钱。 那你跟他结婚是为了什么?爸妈顿了顿,紧抓重点,径直问他。 顾沉澜说不上来。 顾承澜对于傅怀璟那样的黑心资本家大为改观,又被弟弟后半句给酸到,心情复杂,半是嫉妒弟弟对于别人的在意程度,半是叹息。 同时顾斯澜也凭借自己情场高手的经验暗暗分析。 连婚前协议也不签署,傅怀璟对于他弟弟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回想起当时在雪山急匆匆背着发烧的顾沉澜去医院傅怀璟确实还蛮喜欢他弟弟的。 顾斯澜独自忧愁,爸妈却是沉默着理清思绪,说:傅总对你确实有感情,也对你有恩,其实我们没有权利反对你们结婚,但是你告诉爸妈,你是不是真喜欢那位傅总? 爸妈不在乎公司利益,更在乎顾沉澜的婚姻是否幸福。 我不知道。顾沉澜目光悠然,咬了咬荔枝糖,回味着不久前一个甜甜的吻,我觉得这并不重要。 爸妈:结婚就是两颗心结合在一起,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 顾沉澜并未回答。 他静静斟茶,等喝完一壶蜜绿澄清、香醇甘怡的茶,爸妈还是妥协拿出了户口本。 我只希望你能有一个美满的婚姻。爸妈道。 顾沉澜缄默片刻,捏紧户口本,最终什么也没说。 等爸妈上楼洗漱,大哥顾承澜在厨房切水果,顾沉澜也寻了个缘由上楼准备同傅怀璟分享他拿到户口本的心情。 身后传来二哥顾斯澜的声音,忧心如捣:我还是不明白你结婚的目的,所以你觉得跟傅怀璟结婚,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沉澜站在高处,在台阶上回过头来,半张脸都隐瞒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唇瓣翕动,无声道:最重要的是,我用婚姻束缚他,他将永远属于我。 顾斯澜突然背后一凉。 顾沉澜的感情观是错误的,现在迈入婚姻就像是跳进坟墓。 你这样绳捆索绑是束缚不了他的心的。随即顾斯澜急迫着,苦口婆心,企图劝阻一桩不幸福的婚姻。 心吗?顾沉澜沉思,道,随便吧,这种东西我才不在乎。 顾沉澜可没那么乐观,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 男人都那样,就算结婚了也会有七年之痒,傅怀璟也许会厌倦,会出轨,反正总会变心的。 身体就够了。 敢出轨,他就把男人的那玩意儿砍断。 第24章 主城区的富人区别墅,七点半。 顾斯澜疲倦不堪揉着黑眼圈,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钥匙,他还是放心不下。 哪家亲哥哥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奔向婚姻的坟墓? 姓傅的都没有上门来拜访过,彩礼也没谈论过,名不正言不顺的,凭什么就拐走他们亲爱的弟弟? 所以他有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从外面锁住顾沉澜的房门! 顾沉澜去不了民政局就结不了婚,这门婚事就告吹了。 他鼓足干劲,冲上三楼就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还没冲上去,脑袋就撞上一堵人墙。 嘶 顾斯澜捂着红肿的额头,抬眼,懵了:大哥?你在这干嘛! 也许是兄弟间的心理感应,他居然跟大哥顾承澜心有灵犀,眼睛往下一瞟,他们的双手竟然同样拿着一把钥匙。 大哥顾承澜: 昨晚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往死里劝小澜,他不听,那我只好使用物理手段阻止小澜结婚。顾斯澜不好意思,又苍白辩解道,我可不是犯罪啊! 顾承澜无语看了他一眼,从容往楼上走:那我也不是犯罪。 顾斯澜追上去,傻笑:我们不愧是亲兄弟啊,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可不想跟你这种笨蛋想到一块儿去,顾承澜道,是爸妈让我来的。 我以为爸妈同意?连户口本都给出去了。 只是缓兵之计。不给户口本,顾沉澜那样聪明的孩子也会想出别的法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两兄弟一面说话,一面往楼上走,拿出钥匙试图反锁,顾斯澜心疼万分,隔着门板跟里面道歉:小澜,我们对不起你,但我们不能看你稀里糊涂一头热就钻进民政局 你闭嘴!顾承澜烦躁揉了揉耳朵,皱眉,里面怎么没有传来声音。 顿时,心脏都悬了。 他们猛然拉开门,往里一看,空无一人。 顾承澜怒道:快去调监控!看小澜是不是提前跑了! 顾斯澜忙不迭扔了钥匙,飞快跑去一楼,留下顾承澜进了昏暗的房间。 顾承澜猛然拉开紧闭的窗帘,并没有看到谁的身影,他紧皱眉头走向衣柜,深吸一口气拉开,还没看清什么,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将他利落压在衣柜。 身后传来了熟悉稳重的嗓音,温柔而冷淡,坚定而无情。 哥,冒犯了。 * 民政局,九点钟。 顾沉澜急匆匆赶到准备结婚,车还没停呢,他摸了摸脸上的黑色口罩,不顾危险跳下出租车,伴随着身后怒骂,往窗户塞了一把钞票。 司机霎时改口:慢走,小心啊! 顾沉澜已经冲向门口,还没进去就被旁边伸来的手用力扯到一边,下意识的,他就伸手格挡,将这陌生的人反制,按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顾沉澜阴沉,垂下眼,冷不丁撞进一双比他更阴森而饱含愤怒的熟悉眼睛。 顾沉澜眼神瞬间柔和,他还不忘在人前维护自己的温柔人设,傅怀璟?你先放开我。 你让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傅怀璟刚才被强制性按在坚硬的墙壁上,脊背皮肉隐约的疼痛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他从来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傅怀璟明知道先忍气吞声,结完婚再发作是更好的选择,可傅怀璟一旦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他就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这一个小时默默的等待和纠结忐忑、不安都浮上心头,挑战着他敏感的神经。 我以为你爽约了,傅怀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但怒气还是让他狠狠揪住顾沉澜的衣领,逼迫人低下头来,狠戾道,耍人就那么好玩吗? 拿着别人捧上来的满腔真心,胡乱糟践,难道很好玩吗? 你知道这一个小时里的每一秒每一分我都在想什么吗?傅怀璟语气沉沉,死死盯着他,只要你来了,我就会把你迷晕,打断你的腿,塞进黑暗的仓库,那时候谁也找不到你,你只有我了,你说那时候我会对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你做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顾沉澜被拽得低头,被迫撞进漆黑阴森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本能地,后背密密麻麻的寒意,但是哪怕这样,他也没有退缩,竟然笑了。 那你知道我刚才赶来的路上在想什么吗?如果我千辛万苦、逃脱赶过来,你却等不及先走了,我就冲进你家,扑倒你,做死你,让你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走不动路。顾沉澜说着,又低头笑,抓住傅怀璟,把傅怀璟的掌心按在自己胸膛,傅怀璟这才知道顾沉澜其实是在笑自己。 扑通,扑通。掌心抚摸着的胸膛之下心脏跳跃,热烈而忐忑。 傅怀璟的手都被这情感冲击地几乎颤抖,他真的有种错觉,顾沉澜不远万里、排除万难赶过来跟他结婚,顾沉澜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太不真实了,他都以为顾沉澜在装,眼前可是拿下三金影帝的演技高超的高手。 更何况他始终看不懂顾沉澜,顾沉澜时而温柔时而冰凉,时而冷酷时而微笑,若即若离而亲密依赖。 但是现在顾沉澜是鲜活的,顾沉澜喘着粗气,心脏跳的特别快,道:我以为你不会等我,都紧张死了。 他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傅怀璟身上,像是一口气奋力跑了一千米,嗓子又哑又疼,委屈又冷淡,妈的,双腿都发软,我见你都是跑过来的,你还一见面就那么大力扯我,还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要做死我。 傅怀璟后知后觉伸手回搂他,道:我没有说,我要 他说不出口,后半句话让他觉得羞耻而难以启齿,要是他处于上位者,他当然能自然而挑逗说出口,偏偏不是。 顾沉澜却总是把他年长者的身份带到这个关系里来,就好像顾沉澜主动亲他,最后要羞涩而埋怨道:你亲太多了,把我亲的好痛啊! 明明就是他自己喜欢,睁着渴求的眼,无声邀请傅怀璟亲他,结果傅怀璟亲了,又被倒打一耙。 傅怀璟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纵容,不知不觉气到失去理智的脑子终于恢复了平静,他说:好了,对不起,我们先进去吧。 顾沉澜遗憾道:你不要把我关到仓库里去了? 傅怀璟瞥了眼旁边,他们吵架太激烈,久而久之,路人都不由得望向他们这对在民政局吵架的恋人。 顾沉澜拍戏拍惯了,对别人好奇、异样的眼光非常熟悉,也没觉得赧然,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自己调整了姿势,尽量用自己挡在傅怀璟的身前,高大清瘦而沉稳的身躯为傅怀璟遮蔽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无意识的举动更撩人,更真心实意。 傅怀璟看在眼底,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 我现在更想跟你结婚。傅怀璟笑了笑,抱住他的手臂,熟练哄孩子似的道,快走吧。 没多久俩人从民政局走出,皆是身材清瘦高大的两个男人,同款的白衬衫黑裤,一看就是来结婚的同性恋,不少路人和恋人中的女孩儿都激动投来视线:看,你快看! 同性恋婚姻法才颁布没多久,风言风语很多,很少有同性恋能够坦然来民政局结婚,更别提他们这样高颜值的情侣。 旁人羡慕又惊喜地看着他们上车,直到角落有人低声道:左边那个好眼熟啊。 等车开远了,她咬了口煎饼果子,突然睁大眼:顾、顾 右边的那个男人不是财经杂志里出现过的傅总吗?她的身旁有个中年男人猛然拍了拍大腿,先她一步叫出声,他怎么喜欢男人啊! 顾沉澜浑然不知民政局发生的事情,他坐上傅怀璟的车,还没坐稳就被驾驶座的傅怀璟凑过来偷亲了一口脸颊。 顾沉澜笑,笑意又突然僵住,深吸一口气,闻了闻自己,差点被自己熏死,快,开个窗。 你亲我一口,我就开。傅怀璟捏着红本本,眼里的笑意不加掩饰,并不嫌弃他。 顾沉澜凑近试图亲他脸颊,然而眼前一晃,又亲到了两片湿润温软,视线定格,是眼前俊美的男人明晃晃的得逞笑意。 别黏黏糊糊的。顾沉澜推开他的脸,就结个婚,很高兴吗? 我真的很高兴,你不高兴吗?傅怀璟的笑意淡了淡。 他其实知道,对于顾沉澜来说这就是一张证而已,结婚又怎么样,又不是不能离。 第25章 但是这对于傅怀璟的意义不同,傅怀璟的家庭并不幸福美满,或许爸妈有过甜蜜,但更多的是争吵与哭泣。在这样的环境下养出来的人,必然向往充满幸福安稳的家庭。 他渴望跟顾沉澜建立一个健康安稳的婚姻关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顾沉澜的配合,等关系成熟,他们可以共同抚养一条狗狗,共同生活。 傅怀璟的情绪很少如此外放,起先攥着顾沉澜的手讨吻,现在很快松开他的手,像是怕惹他厌烦,开始握住方向盘,并不看他。 顾沉澜看他认真开车的样子,原来还想说一句我也很高兴,但是又不好打扰他,只能等他开完车。 车终于在傅怀璟的家门口停下,傅怀璟拉开车门要下车,从头至尾都没有跟他有任何交流。 站住!顾沉澜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年身边人也惯坏了他,还没有人敢无视他,顿时出声,怒道。 傅怀璟回头,手还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红色的结婚证。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以后也会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不想要给彼此留下糟糕的记忆,才会躲避,但现在顾沉澜一定要掰扯清楚。 顾沉澜原本就喜欢别人,既然是他占了便宜,那他也应该先道歉。 傅怀璟干涩道:抱歉 为什么下车不给我亲亲!?顾沉澜已经怒声怒气打断了他。 傅怀璟道歉的声音被塞回了肚子,甚至,他有些茫然,望着车里的顾沉澜。 顾沉澜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揪住安全带,这更像是没有什么安全感的表现,清俊温和的脸更是气得通红,却不是闹离婚闹别扭。 你以前下车都会亲我的。他道。 都说人结婚了就会变一个样儿,堪称现原形,恋爱时期的甜蜜与细致的照顾都像是幻梦。 但是傅怀璟这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 京剧变脸也没他那么善变! 顾沉澜幻视自己就是被表里不一的渣男狠狠欺骗回家的恋爱脑煮饭公,哪怕他并不会做饭。 越想越气,越想越可怜。 顾沉澜彻底入戏,刚想表演一个拉开车门就委屈跑出去,就看到傅怀璟又弯腰俯身钻进了车里,逼近。 顾沉澜茫然,后退,忘记了矫揉造作的台词:你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傅怀璟在车里摸索,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温柔:对,有东西忘拿了。 顾沉澜帮他一起找,低头往下摸索,就突然被捧起脸来,缱绻细密的吻落下,唇舌相交。 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紧盯着自己,顾沉澜福至心灵。 你说我是东西? 傅怀璟: 傅怀璟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以防他又开口破坏气氛。 结婚第一天,为了让你永远记住这个结婚纪念日,给你一个特殊的记忆怎么样?他低声道。 他边说边往下摸,解开拉链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内轻微响起,顾沉澜看不见,身体更加敏感,隐隐战栗,羞耻瞬间蔓延到大脑神经,试图推开他:停车场你别胡来 傅怀璟笑了笑,瞥了一眼半掩的车门,淡淡道: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在工作,肯定不会有人来的。 顾沉澜不愿意,挣扎不断,又被从容压制住手脚,身上好像有无数双手伸来,又好像只有两双,漆黑看不见的世界中,顾沉澜看不清对方是谁,所以不是很愿意。 但很快他就动不了,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握住,羞耻心压迫他的心脏,热气一股脑都冲向头脑。 耳畔却闯进熟悉低哑的嗓音,轻笑,好了,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终于结束。 顾沉澜下车,捂着微红的脸,一股脑往前走,都不愿意看傅怀璟一眼。 傅怀璟匆匆追上,没有察觉他的怒气,抬起红色的结婚证,上面有湿润暧昧的白痕。 刚才顾沉澜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有推开他,这让傅怀璟感到他对自己的在意。 傅怀璟现在才有真正把他握在掌心的幸福充盈感,笑着道:你看,你都把它弄脏了。 顾沉澜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步子,扭头,脸色很不好看。 你不能那样单方面玩弄我。顾沉澜难以启齿,呼吸还是急促的。 傅怀璟愣了愣,他沉浸在刚才的亲密与温存之中,尚未抽离,冷不丁被顾沉澜冷淡的神色当头一棒。 什么意思? 顾沉澜指责道:你不尊重我。 刚才车门还半掩着,随时都有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失控感和惶恐的感觉太折磨人了,他看不见傅怀璟的脸,他都有种错觉,压在他身上的人也许不是 反胃感涌上喉咙,他的脸色更差了。 算了,你原本也是包养我的金主,就算结婚了也不必对我抱有什么尊重吧,是我自顾自将我们的关系代入到情侣的程度,顾沉澜自嘲一笑,下次不会了。 为了避免发生冲突,顾沉澜扭头就走。 傅怀璟却紧紧拽住他的手臂,像是怕他们现在平稳亲昵的关系下一刻就崩塌。 抱歉,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以为你也跟我一样,觉得很舒服。傅怀璟的嗓子还是哑的,吞咽总有种异物感,但他仍然忍着疼,开口道,这个停车场,是我的,你其实不必担心有人会闯入,我也不可能让别人看见你那个样子 顾沉澜温柔清俊的面容因为他而一点点染上红晕,轻微的喘息,隐忍不发的纵容,蓬勃的爱欲,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傅怀璟真的想杀人。 他压制心里的戾气,企图拽回顾沉澜。 顾沉澜却拂开他的手,道:够了,其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他要傅怀璟从头到尾都喜欢他一个人,不把他当成玩物,当成真正的家人。 要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傅怀璟没有抛弃他,他们彼此肯定不会那么敏感,随便一件小事也会爆发怀疑、猜忌、矛盾。 简直就像是两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连顾沉澜自己都那么觉得。 但是他突然就厌烦了,厌烦了,这种关系。 顾沉澜往后看。 傅怀璟的手还僵在半空,艰难回过神来,还想伸手来触碰到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我们回家再聊聊好吗?他竭力维持从容的脸色,又很快因为顾沉澜的下一个举动,彻底崩塌碎裂。 顾沉澜侧开身,避开了他。 他的心脏瞬间紧揪,隐约疼痛,传到大脑神经,以至于他没有清楚听清顾沉澜所有的话。 他隐约听见几个字眼玩弄你抛弃你离婚。 这几个字将他拖进无形之中黑暗无声的窟窿。 他已经听不清眼前顾沉澜那张好看的脸说出的任何一句话。 与此同时,顾沉澜已经坦然放手。 对不起,当年是你抛弃了我,所以我才想要用同样的方式玩弄你,抛弃你。顾沉澜自己都想笑,阴差阳错,他竟然还真的玩弄了傅怀璟,现在傅怀璟还玩得上头呢,他却结婚了就想要离婚。 但他看着傅怀璟镇定冷淡的脸逐渐崩溃,却一点成就感与兴奋也没有。 他转身,疲倦万分:我们离婚吧。 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但是他的脖子突然针扎似的巨痛。 眩晕,麻木,疲倦,让他偏过头去,看清了傅怀璟冷淡而沉静的脸,也听清了傅怀璟所有的话。 其实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会离开我,因为你喜欢别人。傅怀璟扔掉注射剂,接住他往下坠的身躯,目光执拗而偏执,俊美的脸却是前所未有放松轻盈的神态,甚至,他享受注视着顾沉澜渐渐昏迷而被自己全权掌控的样子。 一直,我都惴惴不安。现在,我终于能放心了。 喜欢别人? 顾沉澜睁大眼,企图解除误会,却被紧紧捂住了口齿,傅怀璟逃避他说出的任何伤人的话。 他只能在耳畔轻轻叹息声中闭上了眼,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傅怀璟在民政局说过的话。 傅怀璟说要把他关进黑暗的仓库,谁也找不到。 作者有话说: ---------------------- 不好意思,计划有变,明天入v (疯狂敲键盘) 第19章 爸妈 触目漆黑, 四肢也被结结实实捆住,顾沉澜并没有惊慌,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忍不住使劲砸了床垫一下。 第26章 床垫柔软, 反弹了一下, 顾沉澜发泄出去的怒气又被弹了回来, 堵在胸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奇妙笑一下。 顾沉澜都被折磨得没脾气了, 羞耻捂住脸, 妈的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跟神经病一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天花板一闪而过一个小红点, 速度极快,所以他没有看见。 与此同时, 别墅顶楼。 男人半张脸隐没在漆黑无光的卧室, 他默然无声,冷静望着墙面。 墙面铺满了监控画面, 密密麻麻都是顾沉澜各个视角的身影。 监控画面里, 顾沉澜已经摸索着坐了起来, 在床头悠悠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久就躺了回去,翻了个身,好似睡着了。 睡得还很熟,脸颊压在软枕,压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浑身都散发着温和,以及破罐破摔的安宁。 傅怀璟想象过很多顾沉澜得知自己被监.禁,醒过来之后的反应,大抵会是暴怒的,隐忍不发的,破口大骂的。 唯独没有想到顾沉澜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看起来对他现在的处境完全不了解,也完全不在乎傅怀璟对他做了什么。 傅怀璟捏住眉心。 他以为他应该庆幸顾沉澜没有仇恨咒骂他,可是如今他只觉得这种沉默是更高的轻蔑。 顾沉澜在漠视他。 顾沉澜稀里糊涂睡了过去,等他翻了个身准备抱他软软的枕头,怀里却是宽厚且坚硬的身躯。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睁眼看,刚好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暗的眼睛,傅怀璟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被他抱着,额前碎发都往上捋,露出隆起的眉骨,英俊挺拔的五官更是显眼夺魄。 顾沉澜低头嘟囔了两句什么,然后坦诚伸出手,往他腹肌那儿摸了两把,摸够瘾就收回来了。 傅怀璟眼睛紧盯着他。 看什么看?顾沉澜凶神恶煞,一副不给摸就捣蛋的样子,你现在监禁我,你是犯罪,我摸你两把怎么了? 傅怀璟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他。 顾沉澜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傅怀璟现在以为他在忍辱负重蛰伏找个机会逃出去。 毕竟被关进黑暗仓库里的正常人,一般都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弄死羞辱自己的人,顾沉澜这么平静如水还能占占便宜,一看就非常反常。 顾沉澜: 他能说他真的就是挺享受的吗? 这个仓库环境并不差,点着香薰,空间至少有两三个卧室那么大,有床有吃喝还有洗手间,旁边还有一个英俊霸总抱着睡觉。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上班,剧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丢一边去,祁翎那个两面派也不会天天跑到他面前碍眼。 目前为止,在他看来,所有事情都顺风顺水啊。 顾沉澜搞了那么多年事业,身心疲倦,恨不得在这监禁时期睡够自己失去的睡眠质量,这也导致他一个星期以来跟傅怀璟说话的语句基本上不超过五十句。 在此期间,傅怀璟的脸色从阴转晴,又从晴转阴。 第一天,他以为顾沉澜就是在蛰伏,企图找机会逃走。 第三四天,顾沉澜睡得不省人事,叫也叫不起来,还要傅怀璟弯腰给他喂饭,喂完饭,顾沉澜脑袋一歪又是沉沉睡去。 傅怀璟隐约察觉顾沉澜并不想要逃走,只是单纯爱睡觉,心情大好,给他置办了新的床上四件套和新的催眠香薰,更殷勤给他喂饭喂水喝。 第七天,傅怀璟的欣喜退却,他有点放心不下了,有几次开锁进仓库,他温柔坐在床边哄顾沉澜起床,软硬皆施都叫不起来,顾沉澜闭着眼,清俊温和的面容安详如同死了一样,傅怀璟心脏一抖,摸了他人中好几次,确认完他还呼出温热的气息,颤抖的手指也停不下来。 于是,在仓库里渡过的星期一,这一天。 顾沉澜吃完早饭,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准备沉沉睡去。 他的脸颊被温柔捧住,耳畔传来低沉嗓音,告诉他:你不能再睡了。 什么意思?你不要关着我了?顾沉澜死鱼眼睁开眼。 傅怀璟欲言又止。 顾沉澜眼里深深的遗憾与谴责,傅怀璟看在眼里,他心情复杂,坚定把顾沉澜从床上薅了下来,给他穿上鞋,告诉他:你已经七天没下过床了,为了你的健康考虑,你必须出门运动了。 你开玩笑的吧?顾沉澜大惊。 傅怀璟坚决摇摇头:我不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啊?你摸摸我的腹肌,八块,一块儿也没少,我没必要出门锻炼。顾沉澜还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当他被傅怀璟攥着手牵出了黑暗的仓库,被迫走进别墅,踏上跑步机之时,这种绝望感尤为强烈,最终,在傅怀璟摁住跑步机开关时彻底到达顶峰。 哪家霸总强制爱非要受害者非要受害者在跑步机上跑好几公里啊。顾沉澜在跑步机上浑汗如雨,最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他竟然开始喘气了,以前这种程度的跑步速度,他气都不喘一下的! 毕竟是个注重形象管理的演员,顾沉澜隐隐忐忑,不情不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认真跑步,跑得大汗淋漓。 等傅怀璟取来体重秤,顾沉澜关掉跑步机,拿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站上去之前,顿了顿,想了想,又脱掉了鞋子和上衣,只穿着长裤,上了体重秤。 然后顾沉澜得到了一个无法争辩的事实。 他在阴暗的仓库里长胖了一点。 天塌了。 顾沉澜能允许自己被监禁,但不允许自己变丑。 他抬眼,对上傅怀璟关切温柔的目光。 顾沉澜沉默,沉默,再沉默。 他不作了,也不闹了,认清了现实:我会好好锻炼的。 傅怀璟朝他笑了笑,尽管他非常努力忍笑,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成功。 你怎么都好看,我也不介意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爱你,无关你的容貌。傅怀璟上前一步,拍拍他的后背,汗津津的,没有不干净的气味,顾沉澜的身体经年累月都是好闻的海棠香,出汗了,这海棠香愈发浓烈。 太香了。傅怀璟还知道顾沉澜张开嘴,接吻的时候,把舌头伸出来,舌根隐隐分泌的晶莹剔透水液也散发着迷人的海棠香,他自己都不知道,无意识做出的这个动作有多么诱人深入。 傅怀璟的眼神变得炙热。 顾沉澜退至落地窗旁。 他当然明白傅怀璟散发出来的信号。 但是,他不想做。 一口气跑完几公里,还要在落地窗做来做去,顾沉澜觉得太辛苦了,太命苦了。 他忧心忡忡,浑然不知,他离落地窗越近,光线照耀在他的头顶、未着寸缕的胸膛,一览无余。 平心而论,顾沉澜非常注重上镜后的形象,他经常锻炼,学过骑马、冲浪一系列运动,所以他的身材真的非常性感迷人。 平常他穿那种最简单不过的黑色衬衫也能看到胸肌隐隐的轮廓,就已经够招惹视线了,更何况他现在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宽肩窄腰,结实漂亮的大胸,紧致而流畅的腹肌线条,一切都不加修饰,却是那么自然美妙。 这样得天独厚拥有无数喜爱的人,很难想象他到底会喜欢谁。 你到底喜欢谁呢?傅怀璟看着,不由自主就将真实想法说出了口。 说完,他回过神,有些不自然扯开了视线,转过身准备离开道:锻炼完了,你去洗个澡吧,我已经放好热水了。 身后却不顺着他的想法就此沉默。 随着他迈开右腿,身后的顾沉澜道:我喜欢你。 傅怀璟脚步一顿。 这是糟糕的甜言蜜语,如果没有掺杂谎言,它一定是琼浆。 你没有必要对我说谎话。他背着身,没有去看顾沉澜的神情,压抑住想要叹息的声音,继续往前走。 这一刻,顾沉澜拦住了他。 你再说一遍。顾沉澜目光迟疑,猜忌。 傅怀璟不想争吵,偏过头去。 顾沉澜说:你要是再这样锯嘴葫芦,那我也不跟你说话了。 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这一招只能用在喜欢他的人身上。 顾沉澜心知肚明。 傅怀璟也叹息一声,终于正视他。 当年你得了三金影帝,在颁奖台上,你说了什么。傅怀璟道,你还记得吗? 第27章 顾沉澜茫然。 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傅怀璟作势要走,我不会介意的。 说谎,你明明就很介意! 以至于一谈到这种事情,就失控,做出了监禁的事情。 在紧迫与着急之下,顾沉澜脑子一团乱麻,攥住他的手:你别走,提醒我一下。 我恐怕做不到。傅怀璟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有自嘲的意味,我无法做到重复你对别人的表白词。 太可悲了。 傅怀璟推开他的手,抬起脚,欲要离开。 顾沉澜看他即将远去的挺拔背脊,忽而眼神清明,连忙出声:我想起来了! 傅怀璟停下脚步,沉默几秒,回过头来。 你想起什么了?他喉咙干涩。 顾沉澜: 他怎么知道,他就是挽留一下傅怀璟。 总觉得傅怀璟走了,两人的关系会走向无法修复的地步。 顾沉澜眉头紧拧。 傅怀璟沉沉望着他,忽而,轻轻摇了摇头,无奈走回来,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没关系。你喜欢别人,不是你的错,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不够有趣,以至于你不喜欢我,反而想要别人。 顾沉澜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傅怀璟 他喜欢傅怀璟看向他时沉静的目光,喜欢傅怀璟在外冷淡却唯独对他偏爱,喜欢傅怀璟西装革履却跟他耳鬓厮磨。 他拼命回忆颁奖礼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傅怀璟那么介怀。 傅怀璟眸光渐渐淡去,松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顾沉澜突然睁大眼,攥住傅怀璟往下滑的手:我想起来了! 傅怀璟瞳孔紧缩。 他宁愿顾沉澜忘了,也不愿意顾沉澜想起那个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但是顾沉澜语气轻松起来:最终,感谢我自己,感谢我喜欢的人,我想要我喜欢的人终有一天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我爱你。 他在重复他当时醉醺醺上台领奖说的那段台词,说完还没眼色道:你猜这些话,我对谁说? 傅怀璟沉默半秒,他低声说: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太残酷了呢。 顾沉澜没听清,催促:快猜! 傅怀璟想了想,顾沉澜表面上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不怎么样,像恶劣的小猫儿。 我猜不出。他诚实而坦白道。 你猜不出就对了!顾沉澜捉弄他,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傅怀璟: 顾沉澜看了看他,突然变得会看眼色了:我告诉你,你别生气。 他不想被关进仓库了,虽然一天到晚像只猫猫一样睡觉是很好的,但是他不想要被养成一辆猫。 我没有生气。傅怀璟发现顾沉澜在看他脸色,尽管有些憋闷,但是他还是忍了忍。 顾沉澜又看了看他,确认完他并没有动怒,就试探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脖颈处亲了亲,声音有点软,带着些依赖,你真的不猜一猜吗?猜吧,快猜。 傅怀璟都没脾气了,不知道为什么顾沉澜那么执着要他猜。 两人莫名其妙很亲密,那种顾沉澜真正喜欢他的错觉又来了。他脑子很乱,也胡言乱语:那我猜这个人是我。 顾沉澜: 傅怀璟发现背后没声音了,就肩膀还窝着一颗脑袋。 他偏过头,刚好撞见顾沉澜震惊的漆黑眸光。 果然是自我意识过甚了吧。 傅怀璟沉默而尴尬移开脸,企图挣脱,脸就被掰过去,被黏黏糊糊亲了亲嘴。 舌尖也湿湿嗒嗒探进来了。 你确实跟我爸妈说的那样,挺聪明的。顾沉澜声音模糊不清,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个人就是你,我喜欢你。 傅怀璟半眯着眼,愕然睁大。 什么!? 喜欢我!? 爸妈!? ----------------------- 作者有话说:这本文没有万字章,是因为我沉迷看漫画无法自拔 漫画怎么会那么好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养父 顾沉澜不是一头热说出爸妈的事情, 反正都结婚了,总有一天要说出口,不如就找这个机会说吧。 当然, 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 顾沉澜并不想永远待在那个破仓库里, 他跟傅怀璟说清楚, 也是想要傅怀璟清醒过来别关着他了。 他当然乐意被傅怀璟关在一块儿, 但是爸妈和两个哥哥未必能忍。 现在是法治社会,家里人一报警, 就有警察会将傅怀璟带走, 把傅怀璟带走了,那他们两个人就不能生活在一块儿了。 当然, 傅怀璟进了监狱, 顾沉澜肯定也会找点事情把自己送进去,争取跟傅怀璟关在一个牢房。 在牢房里的生活枯燥有限, 他们朝夕相对, 不用烦心彼此身边的狂蜂浪蝶,其实也是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了。 但是, 顾沉澜嫌麻烦, 他还是倾向于把傅怀璟带回家里去, 再不济还能看看家里人面对傅怀璟的有趣神情,不失为一种乐趣。 如此思考着,顾沉澜笑容更加温柔:明天就来我家吃饭吧,结婚之前不让你去我家就是怕你被刁难,现在婚都结了,睡也睡过了,他们说不了什么了。 傅怀璟: 连岳父岳母都没见过就把人家宝贝儿子拐走, 他觉得顾家父母会更加刁难他。 好。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我还是希望你父母亲和两个哥哥能喜欢我,就像是我爸妈那样喜欢你。 顾沉澜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被很多人喜欢。 等一下,傅怀璟爸妈喜欢他 你爸妈喜欢我?顾沉澜迟疑,我以为 以为什么? 顾沉澜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说谎的代价就是顾沉澜晚上做了个噩梦,潮湿的土壤和青草混杂着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造出了一个深青色的梦境。 大雨瓢泼,他被丢进泥泞的巷子深处,拳打脚踢雨点般落在身体,他稀里糊涂听见一点儿从巷子口泄进来的欢声笑语,那是他同班同学的。 同样的年纪,有人幸福,有人在受罪。 养父拳打脚踢也没逼他交出身上所有的钱,摸了摸啤酒肚,逐渐失去耐心,盯着地上狼狈的少年嗤笑一声:没爹没妈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倔什么,反正也没人要你,现在就我要你,凭什么不给我钱。 顾沉澜没回答,窝在脏污墙角,露出一小截特别苍白的下巴。 我在福利院听说你有个哥哥,那个哥哥答应你要接你离开,为什么放弃了?是不是他爸妈看不上你啊,我想也是,那些有钱人最注重教育了,可不愿意自家儿子跟你这种底层人混在一起。养父继续刺伤他。 顾沉澜只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有反应,他抬起脸,脸特别小,特别苍白,眼珠子在这样的脸显得格外大而乌黑,免不了给人水鬼一样阴恻恻的感觉。 养父咽了咽口水,不愿意露怯,啐了一口,转头就走。 背后视线如芒刺背。 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这孩子实在不像个人,明明那么小,遭受疼痛与非人的折磨却从来没有屈服求饶,只要找到机会就一次次反击,乌黑阴森的眼睛藏匿在黑暗中像是色彩斑斓的毒蛇。 养父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快步走起来,他离巷子口还差一步,就能走进光明,他更加快了步伐。 身后脚步无声,凑近了他。 他就要抬腿,还差一秒钟就能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背后肩膀冷不丁被拍了拍。 养父烦躁而不安,回过头:你想做什 他还没说完,眼前晃过少年高举着砖头时温柔而镇静的脸竟然扬起了一个堪称残忍冷漠的笑容。 砰! 鲜血飞溅。 剧痛在后脑勺蔓延。 一阵天旋地转,毫不设防的成年男人倒在巷子口,苟延残喘。 震惊、愤怒在他的眼里变幻,他黝黑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迅速青白,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少年不紧不慢拨打了急救电话。 第28章 xxx街道xx小区附近128号。少年停顿,慢吞吞回答电话那头的问题,淡淡道,受伤的人是我的养父,头部重击,昏迷倒地。行凶者,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四秒,震惊过后,才询问他原因。 少年深深沉默,片刻后,道:他太吵了。 有些人错在偏偏要拔别人的逆鳞。 地上的人已经昏迷过去。 胸膛点了一把火,戾气难消。 少年挂断电话,俯下身子将养父血淋淋的脸摆正,然后,他垂下眼帘,微微平复胸膛连绵起伏的暴戾情绪,紧盯着男人浑浊的双眼,把这句话回敬道:只有你这种垃圾才没有人要。 男人愤怒瞪他。 就这样还认不清形式,活该挨打。 少年脊背层层叠叠成了山峦,漂亮的躯体其实蕴含强大的能量,他在男人逐渐恐惧瞪大的双眼,不急不慢挽上袖口。 干脆利落又漂亮的动作。 一巴掌扇过去。 啪 养父脸肿成了猪头。 少年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品味着掌心隐隐约约的震颤和麻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才翻身,卸了力气,虚弱靠在墙边等待救援人员过来。 他等了半天,被救护车顺道送进了医院,简单包扎了身上的伤,坐在医院走廊木着脸等待警察来逮捕他,结局要么就是少管所,要么就是拘留几天。 其实他数学拉胯了点,但他为了逃出泥潭还挺努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老师还语重心长跟他说:熬过去吧,你在忍忍几年,高考结束,你能考个不错学校,到时候半工半读把好大学上了,你就能改变人生了。 他是个听话的孩子。 现在他辜负了老师的期望,他把人打进医院,他的人生会下坠。 但是,他至少不必担忧再被养父暴打。 这是唯一的慰藉了。 少年自嘲笑笑。 等了半天,没等来警察,倒是先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他缓慢抬眼,远远看见楼下医院大门进来一双夫妻和两个男孩子,那美貌妇人边哭边往里走,穿着打扮都不俗,看起来很有钱,跟他这种遍体鳞伤的人恍如云泥之别。 也许是孩子生了重病,母亲在为孩子哭泣。 反正,与自己无关。 少年冷淡回过头,低头玩着腕骨上的疤痕。 但是他不明白。 片刻后,他疑惑望向这个陌生的家庭,这双陌生的夫妻。 为什么跑到自己面前哭呢?为什么喊自己小澜?为什么说是他的爸妈? 是胡说八道吧。 我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他迟疑说着,还没说完,手里被塞了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显示他是眼前这对父母的儿子。 要不是今天你出了事,警局那边也不会查清楚眼前这对容貌不俗的夫妻,被时光折磨出细纹,此时,眼泪顺着细纹留下,伴随着身边两个哥哥也失声痛哭着,为了小儿子在外颠沛流离的十几年,也为了找回亲人阔别许久的欣喜。 他们攥着少年的手:你跟我们回家吧,当年你被拐走,我们不知道掉了多少泪,现在终于找到你,你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少年僵硬面对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认亲场面,手被攥得发疼,这种疼提醒着他已经不是没人要的东西了。 他有爸妈,还有两个哥哥,甚至一个哥哥改名叫做顾斯澜顾思澜,就是为了想念丢失在外的弟弟。 他的家人都很爱他,也很优秀,很有钱,很尊重他,还维护他,跟他说了他不必害怕养父的事情。 他的家人说,这一切都会帮他解决好的,还跟他说要带他转学,带他去首都一起住,如果愿意,也可以住在国外的房产里,他如果愿意留学,哪里都可以去。 少年就这样顺利解决了警察局的事情,被定性为正当防卫,随即被爸妈领着离开贫民窟,开车送往市中心繁华的富人区,被两个哥哥心疼牵着手带进别墅里,望着头顶豪华精致的水晶灯,踩在羊毛毯子如踩在云端上似的,有种很不真切的虚幻,简直跟梦一样。 他不用住肮脏的出租屋,不必打工擦桌子洗盘子,不必担心被养父拳打脚踢,不必被养父勒索钱财,他以后的人生,有人帮他兜底了。 他有靠山了。 当他回过神,爸妈在餐桌上满脸关心问他以后想做什么,继承公司或者从政之类,都一定帮他办到。 他恍惚着,余光望见爸妈背后那巨大的电视屏幕,里面的明星光彩照人,他也认识,这个明星的海报到处都是,广告也贴的到处都是,谁都能看得见,全国上下甚至国外都有很大知名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演员吧。他道。 爸妈连忙答应,又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想要找一个人,可是找不到了,所以我要站得高高的,让那个人看见我,来找我。 所以,这就是他做演员的初衷。 当第一缕曙光照进窗子,顾沉澜睁眼,发现自己脸颊埋进了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他后知后觉,他已经做到了。 真好啊。 有钱有地位有家庭还有爱人。 这对于少年时期的小可怜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顾沉澜兀自激动了一会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他咳嗽了一声,颇有昏君不早朝的意味,继续睡吧!还早,七点半呢。 不行,我们还是先去你家吧,虽然是正午去吃饭,但是我第一次上门,还是要过去帮忙,留个好印象。傅怀璟摇了摇头,就这样残忍将他从床上拔了起来,送进浴室,递过牙膏,开始给他洗漱。 顾沉澜边刷牙边说话,口齿不清,满脸怨念:现在才几点啊,我爸妈他们都没起床,他们八点半才吃饭呢! 那刚好,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帮他们做个早饭。傅怀璟一只手刷牙,一只手给他递过去洗漱杯,语重心长道,你也要尽量在你爸妈面前给我留个好印象,给我点面子知道吗? 顾沉澜满耳朵都是好印象,就这样被提溜进了车里,开往他爸妈家。 一下车,他脑袋就左右摇摆,啪叽砸在了傅怀璟肩膀上,快昏过去了。 傅怀璟趁他还没彻底失去意识问出了电子锁密码,深吸一口气,扯出得体的微笑,拉开门,就撞上了西装革履梳着精英发型往外走的顾大哥顾承澜。 你好。傅怀璟伸出手,我是傅怀璟,顾沉澜结婚领证合法的爱人。 顾承澜: 他扯出礼貌的微笑,伸出手,与人握手,暗暗使劲,暗流涌动的较量。 这么一握,他脸色微微一变,就能察觉到这位傅总着实力气很大,手都攥疼了。 傅怀璟首先松开手,算是给了一个台阶:大哥,我们能先进去吧,小澜现在非常困。 顾承澜见他这样厉害的身份也能为了自家孩子能屈能伸,第一印象顿时不错,他连忙侧过身让出通道,余光刚好撞见顾沉澜现在没骨头硬是赖在傅怀璟身上的样子。 顾沉澜高大清瘦的半边身子都倚靠在这位霸总的肩膀上,狐狸眼半闭不闭,困得要命,轻轻打了声招呼:哥,早上好。 顾承澜暗暗瞪他。 站没站相。 以前顾沉澜从来也不这样黏人的。 果然人就是恃宠而骄,以前没有人宠着,五六点钟爬起来拍武打戏也不抱怨一句,现在还会瘫在人家身上不起来了。 顾承澜跟着他们进了客厅,刚好一家人都在餐桌上,顾斯澜咬着一块馅饼,跟顾沉澜他们打完招呼,才诧异地道:大哥,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快迟到了。 顾承澜: 他现在管理公司企业,拼命挣钱,其他人都是甩手掌柜。 爸妈老了享清福是应该的,老幺拍拍戏追逐梦想是必须要支持的,顾斯澜这小子就会泡妞当花花公子是必须要教训的。 顾承澜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提溜着顾斯澜的腿,把人从地上拔起来,狠狠抽人屁股。 但是现在他真的要上班了。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吃完这个家庭聚餐,顺便帮老幺看看这个傅总是不是可托付之人。 第29章 那晚上见。顾承澜一步三回头走了,期间还回过身来用力揉了揉顾沉澜脑袋,附耳道,我看那个傅总挺爱你,他手牵着你都不愿意放开,目光也全在你身上,如果他也愿意爱我们这个家庭,那你就跟他继续好下去吧,别折腾人家。 顾沉澜笑了笑,送他离开。 过了一会儿,傅怀璟解开围裙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边,也附耳问:你大哥说什么了? 让我抓紧你这个钻石王老五。顾沉澜随口道。 傅怀璟被戴了钻石王老五的高帽,猝不及防被土到,一言难尽过后又非常欣喜:你大哥这是对我挺满意的? 顾沉澜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忐忑不安的,他喜欢的人肯定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这足以见得他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顾沉澜心满意足咬了一口车厘子,坐在沙发前看自己演的电视剧,边感慨,哇,真是盛世美颜,傅怀璟得到他真的是赚翻了。 你还挺自恋呢。傅怀璟忍俊不禁,挠了挠他方才在外面冻得通红的鼻尖,跟荔枝似的,越看越可爱,忍不住想咬一口。 没想到顾沉澜还有这样的一面,应该是回到家里很放松吧。 十一点半多,一家人得以上桌吃饭,餐桌上大多都是聊家事,其实他们都处于同样的上流阶层,早就见过了,只是业务重心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交流不深。 顾沉澜低声凑到傅怀璟道:幸好你没怎么抢过我们家的项目,不然我们肯定没可能了。 你父母还挺记仇。傅怀璟喝了几杯,唇角晶莹,衔着醉人的笑意,跟你一样可爱。 我要是记仇,你现在已经死了,都踏不进我家门。顾沉澜不怎么喜欢可爱这种词汇,他以手为刃,在脖子上划了划,凶狠警告。 傅怀璟醉醺醺倒在桌面上,莹润的乌黑眼睛泡在酒酿里似的亮,就盯着顾沉澜笑,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死在这一刻我恐怕也心甘情愿。 顾沉澜被盯得脸颊发热,不好意思面对爸妈及哥哥的视线,道:他醉了,满口胡话,我先把他带回我的卧室。 说完就把椅子往后一推,撑着桌面站起来,俯下身单手去扶傅怀璟,身旁顾斯澜还算清醒,连忙也帮着他把人运上三楼。 楼梯颠簸,当数次脖颈撞上温热的呼吸和暧昧的触感,酥麻迅速蔓延,痒得顾沉澜颤栗一瞬,他偏过头,目光游离在顾斯澜面庞。 顾斯澜并没有察觉,勤勤恳恳将他们送到房门口,转身就离开了。 顾沉澜将顾斯澜送到门口,关了门,正要转过身,突然脊背就被压在门板上发出来嘭一声,猝不及防被吻了个天昏地暗。 在顾沉澜睡了许多年的卧室,到处都是顾沉澜的生活痕迹,傅怀璟似乎比以往更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按着顾沉澜的力道不容拒绝。 你们没事吧?我听到了一些声音。背后,隔着门板响起顾斯澜犹疑的声音。 顾沉澜已经被按在门板上,扯开衬衫扣子,抽出压在皮带下的衬衫衣摆,紧致漂亮的腰腹显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热得喘气,声音低哑,压抑住出口的低吟。 我,我没事 傅怀璟的吻坏心眼停留在腰腹,那里有一个圆圆的淡粉色烟疤。 他卷起舌尖,蜻蜓点水。 顾沉澜捂住唇,发出了一点儿声音。 没事为什么要这样叫,顾斯澜还在门外,担忧道,是不是傅总发酒疯?开门,我帮你。 门把手被拧动,窸窣的声音吓得顾沉澜往后一退,使劲用后背抵住门:不许进来! 他单手按身后的门,另一只手使劲推傅怀璟在他腰腹处的黑色脑袋。 傅怀璟单膝跪地,伸出铁一般的双臂抱着他的后腰,唇舌边撩那个粉色烟疤,边掀起湿漉漉的眼皮子,睨着他逐渐慌乱的神色,下白眼冷淡颓废,目光炙热痴迷。 喝醉酒的傅大总裁就跟痴汉一样,顾沉澜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使劲压住喉咙里即将破土而出似的喘息,对一门之隔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顾斯澜道:是傅怀璟在发酒疯,我能处理好,你先走吧,哥。 顾斯澜只能道:好。 门外终于没了声响。 顾沉澜彻底松了口气,把食指压进傅怀璟湿热的口腔内壁,低头凝了片刻,俯下身,托着傅怀璟的后脑,都没来得及嫌弃头发扎手,就迎着傅怀璟张开的唇激烈吻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滚了滚,滚到床上,又滚进浴室做了又做,在同一个浴缸洗完澡,全凭顾沉澜超然的意志力才得以把傅怀璟这个酒鬼带上床,实在是做累了,他们搂着两眼一闭就睡了。 再次醒来,已然是晚上,两人下楼吃饭,都是筋疲力尽且腰酸背痛,精神萎靡。 顾斯澜吃着饭,盯着他们看,企图看出谁是1,无果。 两个人都没精打采,被掏空了精气的样子。 不过也是有那么一点儿细微差别。 顾沉澜的眼睛倒是挺亮,狐狸眼含情,特别勾人。 傅总像是被狐狸精吸食精气,眼里都没光了。 也是,傅总看起来那么宠小澜,肯定床上床下都宠着,小澜下手就没轻没重,莽撞生猛。 两人离开顾宅,顾斯澜委婉拉住顾沉澜劝,其实心里已经以为他俩是互攻了,但是顾沉澜爱撒娇,傅怀璟一服软,这不就是顾沉澜经常在上面吗。 你也别太顾斯澜委婉,傅总大你好几岁呢,你好歹顾忌人家身体。 顾沉澜茫然,又回过神来,果断回过头告状:傅总,哥哥!他说你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让我少折腾点! 顾沉澜心里叫苦,外人总用看大色魔的表情眼神看他,但是明明大色魔不是他,是在外疏离冷淡的傅大总裁! 傅怀璟耳垂也变红了:我也就比你年长五岁。 顾斯澜已经尬到绝望,面如死灰。 滚吧!这个世界。 坐上车,顾沉澜还在想顾斯澜那句话,真是的,他并不是多么重欲的人,比起做那种事情更喜欢接吻,怎么能把他看做大色魔呢! 他推开傅怀璟依依不饶试图摸进他破洞裤破洞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们禁欲吧。 傅怀璟单手握着方向盘,诧异:什么? 我真不是开玩笑的。顾沉澜深沉,禁欲有益于身心健康,不然我感觉他不好意思说,也不好意思碰自己,就屈指,弹了弹驾驶座男人的那玩意儿,这就要精尽人亡了。 车一个颠簸。 顾沉澜随惯性往前,差点栽倒,连滚带爬,坐回座位,又敏锐看到什么,诧异道:你这都能 傅怀璟将喘气声吞咽,将车随意停在角落,牵起顾沉澜的手腕,声音冷静,半带诱哄:我只对你这样。 顾沉澜使劲抽回手道: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帮你的,我们要禁欲! 30岁,有车有房有对象,有钱有闲有时间,父母健康,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刚开荤没几个月就被迫禁欲吃不着肉的傅大总裁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抽出脖子上的领带就不紧不慢把车门锁了,顾沉澜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大惊失色往后座逃。 结局还是被领带捆住腕骨压制。 片刻后,顾沉澜深沉叹气,被傅怀璟攥着捆得微红的腕骨,用纸巾细致擦拭着掌心,伟大的禁欲事业不到十几分钟就惨遭破功。 傅怀璟听他唉声叹气,瞥了一眼他:别闹了,我是个身体健全的成年男人,有欲望有野心,禁欲我做不到的。 那你三十年都忍下来了,现在怎么不能忍了。顾沉澜道。 傅怀璟道:就是忍了三十年才彻底爆发,有句话就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我已经变态了。 顾沉澜心想,逻辑好像挺对? 他被逗笑,你爸妈知道你是个变态吗? 我只在你面前变态。傅怀璟道。 顾沉澜还是笑,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他道:明天我还有事 第30章 我帮你在剧组请假了,明天你不用赶过去。 顾沉澜:今天我很累,明天还是算 傅怀璟沉默片刻,凝视着顾沉澜的眼睛:明天去我爸妈家里,你很不安吗?为什么? 顾沉澜唇瓣翕动,欲言又止,有几次几乎说出来了。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明天我会去你家的。 其实不知不觉,他已经原谅了傅怀璟。 那些过往,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半夜十二点半,在顾沉澜熟睡的时刻,事与愿违,热搜突然出现了一串劲爆的关键词。 #三金影帝 顾沉澜 白眼狼# #顾沉澜再陷丑闻封杀预警# 点进热搜,是一段一分三十秒的视频。 一位耳鬓斑白穿着工地服的中年男人讲述自己有一个白眼狼儿子,现在功成名就不要他了。 这个儿子就是三金影帝顾沉澜。 评论区炸锅了:【刚出狱的亲生爸爸穿二十几块灰扑扑的廉价工地服,儿子穿着高定西装走上闪耀的颁奖台。这世界如此魔幻!】 【胡说八道,顾影帝出道营销就是贵公子,部分圈内人还透露顾影帝后台很硬,连一个国际知名的动作片大佬都直呼惹不起。】 【阴谋论一下,顾影帝是不是出道就被大佬包|养了,他最近不是跟傅氏企业继承人傅怀璟结婚了,难道他们】 【娱乐圈水真深啊!我还是不敢相信长相清俊的温柔影帝竟然是这种抛弃亲人的白眼狼,就因为父亲进了监狱有辱他名声,就选择断绝关系?】 这时,众说纷纭,因为顾沉澜突然闪婚导致女友粉都跑了,所以现在只有一部分事业粉和妈粉颜粉坚强维护顾沉澜,【拿不出证据就别胡说八道,等着我家影帝醒了,把你们都告了就老实了。】 网络上腥风血雨又吵起架,顾沉澜有脑子的粉丝突然发现不对,他们居然骂不过这些造谣的人,眼前这批黑顾沉澜的人显然是专业水军,造谣骂人都很有一套。 但是回过神来,粉丝停止骂战,想要稳定局面联系顾沉澜经纪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谣言已经迅速传播,以至于无法及时遏制。 这时,趁着大乱斗,又一个关键人物浑水摸鱼跳了出来,开了直播再度爆料,这个人竟然还是娱乐圈的人! 网络上的人都跑进这个人的直播间,定睛一看,竟然是跟顾沉澜有过几次合作的祁翎! 难道是维护顾沉澜?毕竟他们也算是熟人了。 哪知道祁翎面对直播间的几万观众,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们都被骗了。 弹幕疯狂扣问号。 【哥,你是我娱乐圈唯一的人脉,快说快说,我们要吃瓜!】 祁翎看着直播间无数刷屏的礼物特效,嘴都要笑歪了,他勉强克制,低头垂泪。 其实我已经忍了很久了,顾前辈他才不是什么贵公子,他就是被傅总包养的金丝雀,就连顾氏顾斯澜都是他的勾引对象,他就是个迷惑人心智的狐狸精,人前温柔,人后阴暗恶劣,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观众听着直播间祁翎的控诉,看着视频里佝偻可怜的贫穷父亲,再加以营销号的添油加醋,信以为真。 连顾沉澜身边的同事祁翎都这么评价,那么顾沉澜肯定就是真的抛弃父亲还被富二代包养了! 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观众的评论瞬间一边倒,开始为了所谓的正义声讨顾沉澜,去无数官媒评论区要求封杀不良艺人。 新的热搜词条由此登顶。 在顾沉澜清晨醒来打开手机,刚好看见#劣迹艺人顾影帝,滚出娱乐圈!#。 他睡眼朦胧的眼都睁大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身,沉默,往下滑。 刚好看见第二条热搜。 #祁翎暴言:顾前辈除了长得好看 一无是处# 顾沉澜: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漫画真的太好看qwq 我鬼混回来了,今天超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欺凌 新得称号的顾沉澜愉快极了, 倚靠在床头,随手把肩头往下滑的睡袍往上撩,兴致盎然给经纪人打去电话:你好, 废物来电。 特别担心傅怀璟精神状态的秦钟, 他深深松了一口气:你烦不烦?我挂了。 之前顾沉澜被爆了黑料才刚平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沉澜的事业就是他的事业。他现在忙得要死, 焦头烂额,哪有空跟顾沉澜扯七扯八。 至于顾沉澜是否会寻求对策, 经纪人压根没思考, 现在大部分明星文化水平不高连写个公关文案都错别字病句一大堆,他们自己联系专业团队就行了。 娱乐圈明星都是这样的, 就连顾沉澜之前也是这样, 并不关心他的名声和事业,对家黑他最惨的时候, 他还被p了遗照甚至死亡威胁, 他照常上楼下楼去超市买菜买水果,还去小摊子买煎饼果子边吃边聊天被埋伏的狗仔拍了。 当天成功登顶一条热搜#网络腥风血雨一顿骂, 当事人下楼酷酷啃煎饼「附视频」# 视频里, 熙熙攘攘的马路边, 工人三三两两抽着烟坐在小方桌,高大帅气的男人混杂在这群吵闹的工人一桌,随意接过别人递来的廉价香烟,夹在指间笑。 工人看起来特别喜欢这个年轻人,掏出自家闺女使劲撮合,男人碾着指腹的烟,接地气又贵气, 浑然天成的感觉。 倒是没人怀疑顾沉澜是装的,毕竟还有人拍到过顾沉澜早期刚出道爆火之后在美国拍戏,就是随便找了个街头睡在流浪汉旁边,长腿边躺着流着水液的罐装啤酒,比流浪汉更流浪汉。 秦钟说不清顾沉澜到底是生性淡薄,还是以前也曾经有过这种底层生活,亦或者人生失去目标导致了他这种特别颓废的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他知道顾沉澜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咬牙硬撑,拼命联系公司企图平息这场风波。 你的状态听起来不是很好。顾沉澜情绪敏锐,隔着手机都能嗅出他的情绪异常。 秦钟也不伪装,道:现在我压力真的很大,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你就彻底变成劣迹艺人了,现在我们那么多代言和电影综艺,要是被封杀,我们还要赔天价违约金。我们下半辈子就完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顾沉澜淡淡道。 秦钟真不知道顾沉澜这份气定神闲是哪里来的,气闷又无可奈何。 对了,我也调查听清楚了,你父亲 顾沉澜一顿,没事,你继续。 你父亲就是祁领背后的金主谢长青派人找出来的,就是为了搞臭你。秦钟气愤道 我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他不就是祁领的奸夫吗?那时候傅总还把人打了,还对你放狠话说什么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啊!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顾沉澜并不惊讶,道:早晚都会来的,那倒不如快一点。 可是我们干不掉他啊,他是圈里有名的难缠富二代,秦钟道,早知道就劝着你点,让你别掺和进这件事情,现在就算傅总帮我们也无济于事了,因为网上都说他包养你,他如果出来给我们说话就是坐实了这个传言。 顾沉澜沉默了片刻,确实就是包养。 没什么好否认的。 秦钟:话也不能那么难听,你们现在结婚了。 说完秦钟又开始焦虑:顾斯澜呢?他不会真的包养你了吧 顾沉澜还没说话,秦钟就连声否认:怎么可能?你又不喜欢男人! 未尽之言就是你不喜欢男人,就喜欢傅怀璟嘛! 顾沉澜没否认,刷着手机里无数涌过来的肮脏私信,多了不少谩骂。 【顾沉澜,喜欢你二十多年的我就像是一个傻子,滚出娱乐圈吧,死基佬。】 【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能丢弃那些可笑狼狈的过往吗?】 顾沉澜甚至还收到两三个圈内富二代的社交消息,问他能不能玩玩偷情,背着傅怀璟出轨肯定很爽,还一定会支付给他很高的包养费。 顾沉澜截图,把这些垃圾都加入黑名单,又截图这些脱粉回踩的粉丝过激言论,移交给了顾家律师,准备把他们告上法庭。 第31章 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赔钱。 做这种事情,顾沉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连秦钟都看愣了,你一个个告,怎么告得完?起诉费都要把自己告破产了。 顾沉澜喉头吞咽,很想说顾家不缺钱,但最终安慰道:其实你不用那么焦虑,一切都会好的。 秦钟绝望道:船到桥头自然沉,我们付不起巨额违约金,都要死了! 顾沉澜:你别这样。 秦钟冷静不了一点。 要不我们去剧组找祁领,让他放过我们吧,别在直播间造我们谣了,你骨头硬跪不下,那就让我来!他病急乱投医,开始胡言乱语。 你再等等,等会儿你就明白了。顾沉澜心情复杂说罢,收到了顾家的消息,就仓促把电话挂了。 顾沉澜打开顾氏家族群,已然刷屏。 二哥:【我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人会网暴富二代包养我家老幺,直播间那个东施效颦的丑东西在说什么屁话?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他也不看看我们家老幺给国家捧回来多少国际奖项!在国际知名的颁奖台上,我们家老幺拼命宣传华国文化,现在多少外国人学习中文的契机就是因为他们都是我们老幺的粉丝?他这个糊咖有什么资格胡说八道。】 大伯:【我收到消息立刻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律所,放心吧,律师函已经发了,参与网暴的人一个也逃不了,那个祁什么翎,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大哥:【我发声明,证明老幺是我们顾氏企业金贵的三少爷,是我们捧在掌心里长大最宠爱的老幺。】 爸妈:【这种事还是我们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家儿子就成了别人的儿子了,还被骂上了白眼狼的称呼,真是荒谬!】 顾沉澜还没来得及插嘴,这些亲人就急得团团转,再过了半秒,他手机里就弹出了新的消息。 顾氏:【顾沉澜绝不是那个衣衫褴褛男人的孩子。】(热搜*爆) 评论区见平素不声不响的顾氏骤然出来替顾沉澜说话,众说纷纭。 【你凭什么那么笃定?】 【顾氏为什么要给顾沉澜说话?他们无亲无故,除了他们姓氏一模一样,他们压根没什么交流。】 【原来我还对祁翎的话保持怀疑,我还以为祁翎他就是嫉妒顾沉澜跟他长得像却比他成就高才造谣,现在一看他的话真实性很高啊!顾二少爷包养了顾沉澜,现在出来给情人说话了呗。】 评论区风向又被带偏,就连顾氏形象也收到了不小的打击,已经有很多人抵制顾氏研发产品了。 下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顾氏评论区,回复网友。 【你们这群网友造谣我跟我弟□□!疯了是吧。】顾斯澜道,【律师函已发,每个人都逃不掉。】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网友都被炸翻了天。 顾沉澜是顾斯澜弟弟? 他们也曾经听说过顾氏创始人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被拐卖,十几年渺无音讯,后来也没有特意说过这个孩子的下落。 【顾沉澜顾斯澜】网友终于发现一件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他们好像真是一家人啊。】 有人怕被顾氏起诉,连忙屈辱滑跪:【本人xxx,实名向顾先生道歉,是我用主观臆断,对顾先生产生了不好的舆论压力。】 也有部分键盘侠死鸭子嘴硬,绝不承认。 【口说无凭,骗人的吧?】 顾氏这时又亮出了一份文件,是dna亲子鉴定,附带一句话:【我们家老幺是我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我们愿意散尽千金也要维护的家人,得罪我们老幺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句话指向性就特别强了,关乎某个正在直播间疯狂敛财收礼物的人。 评论区一片寂静。 但是顾氏显然不会让他们就这样销声匿迹,果断截出了他们的名字,挂在官博,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道歉无用,每个人都等着被告吧。】 说罢,就关闭了评论区,那些人再道歉哭泣都于事无补,已经看不见了。 顾沉澜看了眼他的评论区,倒是涌进来不少人。 【对不起,影帝哥!我不知道你原来真的是富家公子。】 【直播间那位祁翎就是嫉妒心爆棚,黑我们富家公子,我已经去骂过了】 【直播间已经收到了顾氏律师函,脸都绿了】 【我以为有钱人的家庭就是聚少离多被工作堆满,结果顾氏不光有钱,还特别爱顾沉澜,不像我家,没钱就算了,家里还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真的好羡慕他啊。】 【这样一看,顾斯澜不是包养顾沉澜,傅怀璟也不是包养顾沉澜,傅怀璟和顾沉澜明明是商业联姻,强强联手。】 网络上的瓜,最不缺就是反转。 人心是最好操控的东西,只需要营销号添油加醋和当事者的三言两语。 顾沉澜觉得乏味无趣,刚好一条消息又蹦了出来,是一条语音。 经纪人秦钟愤怒大喊:天杀的富二代,你耍我! 顾沉澜笑了笑,回复:现在的形势,你不高兴吗? 隔了好几秒,秦钟才发过来一个不情不愿的消息:高兴。 现在评论区没那么戾气,关注点都在顾沉澜竟然是顾家的老幺,包养谣言也不攻自破。 好多人都跑去祁翎直播间骂,让人把礼物都退回来,祁翎当时得知热搜消息脸上天崩地裂的表情,落在观众眼里,被发在了短视频平台,故意弄成了搞笑打脸梗,惹来无数嘲笑和讥讽。 秦钟原本还想跑去下跪求饶,现在看了祁翎灰溜溜下了直播间的样子,一整个扬眉吐气! 顾沉澜心头大石头落下,也关闭手机,摸了摸身侧,触手冰凉的被褥。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卧室空无一人,浴室传出一点儿声响。 他刚要起身,浴室就走出来一个人。 高大精壮的男人穿着黑色浴袍,骨节分明的手系着衣带,利落凌乱的发梢往下滴着水,划过隆起的眉骨,落在英俊的眉眼。 好一个美男出浴图。 顾沉澜用不带情欲的目光欣赏,道:你如果不当总裁的话,特别适合去国际时装周走两圈,能迷倒一片人。 迷倒你一个人就够了。傅怀璟低笑。 顾沉澜就喜欢这种明晃晃的偏爱。 他眯起了眼,挪了挪身体,光着脚踩在了光滑的瓷砖,把傅怀璟过分颀长的高瘦身体拉过来,两条腿放在傅怀璟腿侧,让他站在自己两腿中间,伸手搂住傅怀璟紧韧的腰腹,脸也埋进人温热舒服的身体。 顿了顿,他才轻声问:网络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傅怀璟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嗯了一声:你爸妈那边就是我联系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但是你那个父亲 他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也许是清晨起床,顾沉澜声音特别哑,你别沾手,脏。 傅怀璟抿唇,更用力将顾沉澜的脸颊贴近了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温暖和安全感。 顾沉澜微微喟叹,深深闭上眼,刚获取一丝安宁,手机就剧烈震动。 他低头打开手机,一串汉字钻进眼帘,恍如无数个梦魇压在他的头顶。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警方已经调查清楚,这位衣衫褴褛的父亲确实曾经养过顾沉澜,是顾沉澜的养父。但是顾沉澜不是白眼狼。】 【养父对顾沉澜有过暴力欺凌,并且被当地警察局记录在案,也警告过无数次。】 这句话,也被傅怀璟落入眼底。 他微怔,视线定格在顾沉澜分外冷淡锋利的脸,道:就是当年我离开华国之后,你被养父领养,然后遭遇了这一切是吗。 顾沉澜垂下眼,薄薄的眼皮子浮红,像是潮湿闷热的水汽。 傅怀璟紧紧盯着顾沉澜的脸,脸色倏忽冷到极点:所以你这些疤都是被那个所谓的养父打出来的?是吗? 顾沉澜松开傅怀璟的腰,低头玩着腕骨上的疤,假装没听见。 傅怀璟沉默了一瞬,拿出手机,点击了顾沉澜养父最新视频,拧眉扫视了一圈视频周边的建筑。 顾沉澜见他正在辨认养父如今在哪条街,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傅怀璟把睡袍换了,随便套了一件黑色风衣就阴沉着脸往外走。 第32章 等人走出卧室,顾沉澜才反应过来傅怀璟刚才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往外走,那是价值一百六十多万的限量款高尔夫球杆。 傅怀璟?他神色一僵,连忙跑出去,从后抱住傅怀璟的背,使劲往里拖,你想干什么? 松手。傅怀璟伸出空余的手搂住顾沉澜的侧腰。 顾沉澜抱着他,死活不松手,摇了摇头:别去,我求你了傅怀璟,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傅怀璟突然回过身来,紧盯着他的眼角,可你很疼。 顾沉澜一对上那双阴沉冷漠的眼,眼泪瞬间下来了,连句现在不疼了也说不出来,搂着傅怀璟的一只手臂也松了下来,微微颤动。 不要哭了。傅怀璟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手擦了擦他下巴滴答流下来的泪液,擦也擦不完,便拽住他的手臂往门外走了好几步,我带你去打回来。 ----------------------- 作者有话说:像是家长跑去幼儿园给孩子撑腰:你被人打了?必须打回来!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孩打回去 写这段我想起了电影《小姐》,淑姬为了小姐砸蛇头又毁掉书籍的那一段,额好像是有这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原谅 烈日当空, 吹来的风滚热滚热,稠乎乎的。 市中心小巷子却人满为患,众多记者握着麦克风兴奋往里涌去。 你是怎么能下得去手, 家暴不足十岁的小孩子的? 顾影帝常年拍戏都裹得很严实, 连大热天都穿着长袖, 难道他身上都是露不出来的疤吗? 你是家暴他的人, 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帮记者还夹杂着浑水摸鱼的狗仔, 不带脏字,却用词辛辣。 被麦克风怼脸的中年男人脸色愈加黝黑, 胸口颤了颤, 半天儿才从满口黄牙里挤呵斥声:胡说简直是胡说! 部分记者都习惯了听娱乐圈当红流量小生体面温柔的话,哪见过这种文化程度低的地痞流氓, 他们憋着嘲笑, 伴随着眼神上下打量。 没本事的男人自卑心越强,这养父心慌意乱, 怒火中烧, 竟是扬起拳头。 记者更是狂热,倒并不恐惧, 他们还恨不得迎面冲上去换取明天热搜头条。 养父真没见过这种要钱不要命的, 见状劈手夺过记者的摄像机, 就往他们人堆砸去,记者们始料不及,纷纷侧身躲避,有人被劈头盖脸砸破了脸,捂着出血的鼻梁怒骂。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家暴顾沉澜对不对?你还是不是个人! 那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养父肩膀剧烈起伏,喘息急促,你们有我了解那个孩子吗?我跟他也算相依为命同居过半年, 他那孩子最在乎面子,被打了都默不作声不肯发出声音被隔壁邻居听见,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这是顾影帝的职业,我们有什么办法?记者竭力狡辩,嘴唇嗫嚅,牙关在颤。 他们有人为了博流量开着直播间,没料到养父反过来质问他们,直播间评论区导向都变了。 【因为顾影帝是公众人物,所以他就注定要被人剥开伤疤吗?这些人凭什么?】 【你们记者也是帮凶!摧毁别人自尊心的帮凶!】 【人就是这样,他们用道德无情审判着这个底层男人的灵魂,明明是惩恶扬善,偏偏忽略了当事人的尊严。】 【跟某个吃相难看的男网红一样,口口声声拒绝霸凌,扭头就能在直播间引导网暴一个素人失去工作,口口声身说着爱女,微博就能用下|流器官的词汇侮辱别人。】 【对人性彻底失望了,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死东西。】 小巷子又深又昏暗,阳光斜照,只悠悠落在他们的脚踝。 身处黑暗的人,会厌恶耀眼的光。 记者往阴暗处缩了缩,又禁不住往外渴盼地望了一眼,倏忽顿住。 这束光打在了倚靠在巷子口的人。 高大清俊的青年半截身子踏进黑暗,另外半截仍然在阳光下,清俊的脸庞半明半昧,一只瞳孔明亮,另一只黯淡无光。 他的脸格外苍白,眼球红血丝如同凋落的花,然而美丽的花朵凋谢了也是美丽的,引得弹幕顿时刷屏。 【这是顾沉澜。他竟然来了,来干嘛?】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直接一个舔屏叫老公!美强惨老公!破碎温柔,全世界第一帅!】 【big胆!别乱喊,人家有配偶。】 【虽然但是顾影帝好让人心疼,原本应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却被拐走,在福利院学会了温柔讨好,又被养父领走家暴,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养父和记者都在全国上下揭开他的伤疤】 【瓷器被打碎了,再也无法复原,顾影帝在我们心目中是完美的情人,现在就算事情过去了,大家也还是会记得顾影帝遭受过那种事情,本身就带着说不出的残缺感。】 【别他么搞受害者有罪论了,顾影帝还残缺?他完美得要死!你们几个人能有他那么帅,那么招人喜欢,那么演技精湛?你们这些人就是笑人家花期短的屌丝。ps:顾影帝人格魅力外貌和他的自律程度足够他红一辈子,花期能有八辈子!】 【幸好顾沉澜非常耀眼,所以他的痛苦被所有人看见、心疼。要是他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背负房贷车贷和大城市的压力,还要自己舔舐千疮百孔的内心却没有人心疼,应该会更幸苦吧。】 人就是这样,美丽事物的破碎更令人惋惜眷恋,要是顾沉澜没有做万人瞩目的影帝呢?要是顾沉澜没有顾氏那样好的家境呢?要是顾沉澜没有傅怀璟这样强势有钱分丈夫呢? 那至少就没有记者会死命盯着顾沉澜的私人空间了。 记者们本应蜂拥而上的脚动不了半分,僵硬在原地。 他们当然很想采访顾沉澜的心情,顾沉澜越是痛不堪忍,粉丝和路人就更心疼他,流量也就更大。 他们当然知道这样做很下贱,但野心往往会促使人们去干最下贱的勾当,他们想要往上爬,不想永远都烂在首都大城市的一室一卫出租屋,他们不想那么窝囊了。 但是出于某种窝囊的原因,他们还是停滞不前。 他们暗暗望了眼顾沉澜身侧同样高大的俊美男人,忌惮恐惧。 这是只能在财经杂志里出现的人,男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西装革履,一只手揽过顾沉澜的侧腰,极有占有欲将人困在怀里。这居然是傅怀璟。 傅怀璟可以说是前半辈子顺风顺水,生于豪门,从未见过穷山恶水,他的眼里是欲望满足后的倦怠冰冷,这冰冷无须费力就能刺痛出生在壕沟里挣扎的人。 要是换个人,他们立马冲上去逼问:傅怀璟您知道您的丈夫遭遇过这一切吗?一定不知道吧,光芒万丈温和的影帝其实也有一半是痛苦灰白的,您心疼他吧? 但他们只敢毕恭毕敬喊一声傅总。 阶级无法逾越,这是真理。 傅怀璟出门带着几个生得一副铜筋铁骨的黑衣保镖,跟在身后,身板挺正撑着一把黑伞,罩在傅怀璟头顶。 总之,排场很大。 记者都按不下快门,怕被矫健的保镖殴死。 顾沉澜望着混乱突然有序的记者,以及无比乖巧的养父。 他的心情非常平静。 真是惊险幸好把高尔夫球杆丢在车里了。 不然就成聚众滋事、械斗了。 这种违法乱纪的严重程度,记者脑子上头,什么都不怕,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劲爆新闻。 似乎应和了他的思绪。 你来这里做什么?养父警惕道。 顾沉澜便时隔多年,与养父遥遥对视。 第33章 伤疤,已经渗透到皮肤里,几乎彻骨的冰冷又席卷来一阵隐痛。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腕骨,摩挲皮肤痛彻骨髓的丑陋疤痕。 他最厌恶的。 他最恨的人竟如获至宝。 顾沉澜好似雪狮子向火,霎时间酥了半边身子。 为什么不说话!?养父被轻视,更是暴怒,出口也咄咄逼人,你找我寻仇?当年我确实伤害你、把你打得遍体鳞伤,但是你比我还恐怖,你就是一条色彩斑斓故作美丽脆弱的毒蛇!当年你回了新家,我发脾气向你要钱,你还神不知鬼不觉灌我酒,算计我捅人坐牢 常言道,住在罗生门的恶鬼,因为害怕人性的残忍而逃走,顾沉澜这样温柔恶劣的人更是人性残忍里的翘楚,比恶鬼咬人最痛。 顾沉澜害他坐牢,刚进牢房还头发乌黑发亮,出来就是一个年纪老了的人,年华虚度对于他多么可悲,他还没好好的年轻,待出狱时已经老去了,时隔多年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在社会上完全活不下去,他找不到工作,连直播带货扫码支付这些常识都不知道,被人嘲笑、冷眼相待。 这就是报复。也许顾沉澜13岁预见未来,知晓报复的后果,但还是做了。 养父一想到这儿就更恨他,睚眦欲裂。 你简直比恶鹰还凶狠,比恶鬼还狠毒! 他当年就不应该领养这头微笑菩萨面的恶鬼,落得如今无家可归街头野犬的地步! 他吼完,以为身边人会认清顾沉澜真面目,至少直播间观众会发现他们的偶像其实是个心狠手辣温柔恶劣的假佛! 记者冷眼相待:你是说一个13岁孩子算计你一个四十多的成年男人吗。 弹幕:【给我笑拥咧。】 【煞笔,滚!】 无人信他。 养父陷入深深的痛苦,绝望。 这个社会,大人永远认为小孩子永远不会说谎,甚至小孩子是唯一说真话的人。如同《皇帝的新衣》里天真的孩子。 很多这种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以一概全理论,蠢得可笑,改变思想之难就好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顾沉澜没理绝望文盲的养父,他头一次没感受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无助焦虑抑郁情绪,克制不住往旁边看。 傅怀璟一只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撑着伞,伞面倾斜,落下的阴影在顾沉澜脚边,为他遮蔽了耀眼灼痛的阳光,如收留鸟巢的劲拔松柏。 顾沉澜不由得握紧,掌心贴贴。 他面无表情望天,黑色交缠的伞骨落入他眼中,脸上的表情表示对这种被照顾的暖心小细节简直一点儿也不稀罕。 他才不稀罕,男人帮男人撑伞有什么好撑的,保镖来撑不也是一样吗。 咳,老天爷,跪下,求你个事。 好想把衣冠楚楚的傅怀璟摁在墙上亲,听到没!摁在墙上亲! 顾沉澜觉得他可以原谅所有,包括养父,包括傅怀璟福利院言而无信的事情。 当务之急,处理掉眼前事,走人。 事情我们会聘请律师解决,造谣诽谤并且侵犯我隐私的人一个也逃不掉。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冷,着急,我不会听任何人的道歉,道歉无用。 说罢,他就着那只被傅怀璟牵着的手,往巷子口外走,清瘦高大的身躯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被丢弃在阴暗潮湿巷子里的人都发不出声,神情惊惧。 顾沉澜居然那么狠,干脆利落,不多说废话,直接告他们,比傅怀璟的心狠手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一直以为顾沉澜是个温柔的人,原来是利剑藏于剑鞘,收敛了寒光。 弹幕:【那冷酷的眼神,冰冷的声音,不容拒绝,充满魅力我草我以为顾沉澜才是霸总呢】 【有件事情忘了科普,顾沉澜其实在国外开了几家公司,也陆续投资了不少他真的是霸总,而且很牛逼那种,就算不靠家里,也跟傅总是一个等级的。】 【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以为顾沉澜是软柿子,就因为被养父欺负吗?我看他养父一副恨顾沉澜入骨的样子,又说那种话,估计以前就被顾影帝算计入狱】 【我顾影帝好厉害!我感觉我都不配当他粉丝呜呜呜】 【没关系他超溺爱粉丝,特别感动的事情就是我以前学生时代不爱打扮也不怎么好看,有次鼓足勇气戴着口罩跑去他剧组探班,他鼓励我摘下口罩,我不敢,但摘了,我心想我素颜,更丑了,结果他竟然看着我真心实意说我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所以我们粉丝是废物他也爱。】 这边,顾沉澜还在上车,傅怀璟偏头亲他的脸颊。 养父满带恨意死死盯着他,没有错过顾沉澜压平的嘴角,一愣。 这是一条习惯腐蚀和啃啮着心灵的毒蛇,它吞噬背叛的世人,封闭了脆弱善良的自我,并在其中注入厌世和绝望的毒液。 现在毒蛇被人捞起来搂在怀里,搂融化了。 密闭逼仄的空间。 车外不远处就是注视着他们的那群记者,并不敢靠近。 他们不知道车里正发生什么。 顾沉澜如愿以偿,把衣冠楚楚的傅怀璟摁在车门亲,领带都揉成一团乱,被顾沉澜攥在掌心擦拭着冷硬男人嘴角交缠流出来的。 我原谅你。他突然说。 傅怀璟不明所以,掀起薄红的眼皮子,目光探询:你说什么? 他有心解开心结,顾沉澜同他结婚固然很好,但好似有看不见的隔阂横亘在他们中间,总让他觉得顾沉澜微笑都像是甜蜜的面具。就好像总有一天会破灭。 他摩挲着顾沉澜腕骨的疤痕,极有占有欲掐了掐。 不行。这是他的。 顾沉澜的疤是他的,人也是他的。 脸骤然被抬起。 他同顾沉澜对视。 顾沉澜看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意彰显这并不是装的。 我说我爱你。顾沉澜笑了笑,这件事已经翻篇了。重要的是当下,未来。 傅怀璟攥紧了他。 用力到指骨发疼。 他能看出来 顾沉澜说爱他,不是装的。 自相逢以来就一直隐隐存在的隔阂,彻底消弭。 ----------------------- 作者有话说:明天最后一章,这个小世界就结束了。 第23章 完 冬天彻底翻篇, 黄昏之时,燕子蹲在树梢啾啾叫唤,兴奋叼着虫子吃。 亮黄色的气球飘向树梢, 燕子被挤得踉跄, 到嘴的虫儿也不翼而飞。 燕子愤怒扑棱翅膀, 飞走了。 树下的小女孩儿努力仰着小脸, 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我的气球! 温柔的声音, 在头顶轻响。 哭什么? 小女孩勉力抬眼,泪眼朦胧。 好、好漂亮的哥哥。 青年肩宽腿长, 毫不思索就穿着干净昂贵的衣服, 动作利落帮她取下气球,将细细的绳塞进她肉肉的小手里。 小女孩儿满眼喜爱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气球, 哭声呆滞, 刚要按照妈妈教的话乖乖道谢。 树下空荡荡的。 小桃,你找什么呢?妈妈从背后出现, 把青草味的冰淇淋递到她唇瓣边。 小女孩儿脑子里糊糊涂涂的, 含含糊糊道,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不见了。 特别漂亮, 长得跟电视机里的, 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马路边,停着辆黑色的车。 俊美的男人靠在驾驶座,骨节分明的指节搁在窗外,捏着根燃灭了的烟。 旁边的车门被大力拉开,去而复返的人一伸长腿坐了上来,等我等的花都谢了,很烦吗? 烦啊。傅怀璟熟练把烟掐灭, 嗯了声。 顾沉澜掌心还躺着一根青草味的冰淇淋,他诧异回转,脸色郁闷,但还是把冰淇淋递给了他。 第34章 身旁传来撕开冰淇淋包装的声,很快,顾沉澜的脸被掰过去,迎面青草味的吻在味蕾炸开,混杂薄荷味烟草的苦涩,不够甜。 顾沉澜不情不愿挣扎,被傅怀璟咬了咬舌尖。 我烦你对谁都笑得那么温柔。傅怀璟重重地咬,又温情脉脉地舔了舔他被吸得酸疼的口腔内壁,太招人喜欢,也太甜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冰淇淋甜,还是另有所指,反正看傅怀璟的表情,两个都挺满意的。 所以你的爸妈才会那样喜欢我。顾沉澜顺杆爬,道,快走吧,爸妈等我们很久了。 他改口很快,又控制在合理时间范围以内,把握人情世故非常精准,并不突兀令人窒息,是在见面半个月才叫了第一声:妈,我也会做一点菜,我来帮你吧。 好,你别切着了,刀放着,菜在那儿你洗洗就好了。傅妈克制地嘴角上扬,点了点头,两人就此母子相称,又茫茫中缺了点什么,枉担虚名。 今天顾沉澜拍完戏,被傅怀璟开车接走,天边也差不多灰黑,下起蒙蒙细雨。 等到了傅家老宅,傅怀璟停车,转头一望,清瘦挺拔的青年还悠悠站在屋檐淅淅沥沥雨帘下,穿着青蓝的衣服,与雨色浑然一体,恍如一片朦胧的云雾,一吹就跑远了。 傅怀璟抚摸掌心的手机,走近他,听着他事无巨细讲述,从剧组零碎,再到偏激私生饭。 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怀疑有变态跟踪狂给我安了不好的东西,他眼底厌恶不加掩饰,我总是感觉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看我。 傅怀璟不着痕迹松开某个定位软件,体贴道:我会帮你。 顾沉澜见他如此好心,便吞下那句他已经告诉他两个哥哥,让哥哥调查,左右无关紧要,他春风和煦笑了笑,一派温柔。 谢谢你。 傅怀璟良久盯着他的笑,阴沉暗淡的眉头松了松,道:不用谢。 他把伞递去,黑色的伞面倾斜,为眼前人挡去风雨潇潇,明明人就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为什么还会那么不安心呢? 就像是一片朦胧的云雾,有朝一日寻觅良机就会逃离。 顾沉澜这些日子对他很好,但举止总是小心翼翼,礼貌的过分,问了才会亲,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想亲就拽了领带狠狠拉过来缠咬。 这样也很好,却总是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新婚的激情? 另外,顾沉澜并不知道他恶劣的行径,知晓,会不会逃离更快? 这雨越下越大,两人各怀心思,并肩收了伞,见一辆白色豪车冒雨而来,坐着一对夫妻。 车停在车库,副驾驶被傅怀璟母亲云锦推开,又招呼着俩夫夫拿,后座正放着商场里买出来的几袋衣服和礼品。 这点儿小事让怀璟拿就行,你就看着,什么都不要做,拍戏可累了吧?顾沉澜低身去拿,被云锦拦住,闲聊几句。 顾沉澜还是寻着机会,俯身把傅怀璟怀里一袋又一袋精美的名牌包装给拿了过来,帮他一同往里搬。 云锦心疼又高兴,拍了拍傅怀璟,你看看你爱人,对你真好,会心疼人。 话说着,她满脸不好意思,隔开顾沉澜,挡住了什么。 顾沉澜看了眼色,识趣转过身去,就像是女性总有那么几天,女性总有男生看不了的东西,他也懂,也被妈妈教过一定要避让,哪怕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到了家门口,傅妈连呼傅怀璟过去,指了指那堆礼品,神神秘秘说些什么。 顾沉澜随便找了个机会,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姿态闲适擦拭着湿润的头发,不多时,单人洗手间挤进来个高大的男人,贴在他的脊背上。 他抬眼,望着镜子,倒不是看自己,看身后的俊美青年,傅怀璟的皮囊无疑是绝佳,很吸引人,眉眼锋利,像冒着寒光的刀,望向自己就会刹那间揉成青山。 顾沉澜刚想说:你的眼睛真漂亮。 你干什么?世界蓦然陷入黑暗,顾沉澜感受着眼皮上的温热,愕然,茫然道。 傅怀璟不言不语,拉他出去。 顾沉澜差点被绊倒,只能拽紧傅怀璟,这样就算摔了,两个人也能一起摔。 还未回过神来,他就被推到外面,眼前蓦然光明,客厅里堆满了人,顾家爸妈和他的两个哥哥,他的朋友们。 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奶油生日蛋糕,插着蜡烛,生日快乐! 顾沉澜望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愣了又愣,眼眶慢慢湿了。 刚才云锦原来不是挡 而是努力在藏他的生日蛋糕。 要是提前暴露惊喜,惊喜就没那么让人感动了。 顾沉澜看着云锦,竭力隐藏情绪,声音还是颤的,这次是真心实意喊了一声:谢谢,妈。 这句话他也对傅怀璟说了。 他真的很感谢他们,完成他以前就梦想着做到的事他渴望得到了一个圆满的家庭。 小时候的顾沉澜在福利院待太久,童年受了家暴,他曾经以为他就要这么一个人孤零零死去。 现在,太美好了。 一行人围坐着热热闹闹切蛋糕,云锦笑眯眯坐着,眼睛盯着傅怀璟,忽然叹了口气,道:当然也是这样,我们傅怀璟过生日,突然被诊断出脑子长了个东西,被迫去国外治疗,从此他就不爱过生日了。今天难得这么热闹,真好。 顾沉澜切蛋糕的手颤了两下,他缓慢,抬起眼,眼角已经红了,几乎是急切问道:那时候他几岁!? 云锦和身边人被他难得激动的态度吓了一跳,正要回答,还在门外接电话的大哥顾承澜不可置信三观尽毁的样子,他一步步走了回来,打断他们道:顾沉澜!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承澜眸光沉沉,俊逸的脸前所未有的严肃,看了一眼傅怀璟。 他已经调查清楚定位器从何而来。 他的弟弟所遇非人,竟被一头早有预谋的心狠手辣猛兽蒙骗。 不,大哥你等会儿再说。顾沉澜竭力忍耐自己快要上去攥紧云锦的双手,您告诉我,傅哥那时候到底几岁患病?他是因为这个才出国吗? 这时顾承澜已经伸手来拽顾沉澜,硬生生把顾沉澜拽得站起身来,这是顾沉澜的事情,不能在两家人面前撕破脸面,闹得太难看,他们一定要去外面说。 是十八岁。云锦见顾沉澜要被拽出门去再也不回来似的,急切站起身道。 顾沉澜如遭霹雳,他不可置信,转过脸去看傅怀璟,不知哪来的力量挣脱顾承澜,扑上去,按住傅怀璟的脸,伸手仔仔细细摸遍了他扎手的短发,果真摸到一处疤。 那是手术开刀的疤。 顾沉澜眼睛霎时通红。 他的身躯横亘着无数疤痕,但他从未对一道疤如此失控失态。 这道疤不应该在傅怀璟身上,傅怀璟那样骄傲的天之骄子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疾苦与分别的不舍想念。 傅怀璟漆黑的眸光,闪过冷静复杂。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沉澜问他,我一直以为以为 他把自己所有的恨,倾泄给傅怀璟,他用恨才能活下来,活到今天。 现在,却说,这一切这都是误会。 顾沉澜攥着傅怀璟的手都发疼,难以想象傅怀璟手腕被握成了什么样子,他还神志不清,就被大哥顾承澜趁机拉了出来。 变故太快,傅怀璟望着离去的兄弟俩,匆匆留下等我们,就往外追去。 顾沉澜被拉到檐下,吹来细雨冰冷,将他一个激动,逐渐清醒,清醒过来,眼眶不受控制变红,倒是天色昏暗,隐藏了他的情绪。 虽然是你们夫夫俩之间的事情,但我觉得你必须要有知情权。顾承澜神情无比严肃,说,你冷淡且贴心的丈夫,给你安了定位器,甚至,在你跟他相遇第一天,就给你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第35章 远处传来花盆砸碎的声响。 两人通通往右侧望去。 远远的,俊美青年一身黑衣,勾勒着挺括身形,肩宽腿长又帅又凶,黑漆漆的眼,紧盯着他们,阴森淡漠。 顾沉澜吓了一跳。 大哥顾承澜更是不由自主将他护在身后,喝道:傅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 傅怀璟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他嘲讽弯起唇角,我比谁都清楚后果,小澜会讨厌我。 妈的现在不提犯罪,还顾忌顾沉澜讨厌他,疯子!真的是疯子!! 傅怀璟还在逼近,伸出苍白失色的手,沉沉道:小澜,跟我走。 顾承澜往后一看,紧张道:别听他的!他是个疯子,今天能装定位器和针孔摄像头,明天就能带你殉情跳大海! 顾沉澜脑子倏然回荡你冷淡且贴心的丈夫,给你安了定位器,甚至,在你跟他相遇第一天,就给你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温柔漂亮的眼睛因为欺骗,泛起红血丝。 顾承澜心脏一松,还行,也不是无可救药。 下一刻他就被猛然推远,一个踉跄,堪堪扶住花盆。 他惊讶抬眼望去,黑发青年忍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狠狠揪住傅怀璟的领带,往下凶狠一拉。 顾沉澜毫无阻隔,与他对视,无声质问。 傅怀璟眼里沉郁的疼痛:对不起但我不会放手。 顾沉澜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个! 傅怀璟发愣。 那他更在乎什么? 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福利院接我,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走?顾沉澜道。 他太委屈了,心密密麻麻被针尖戳成了筛子,只能靠着质问发泄他错误的十几年。 傅怀璟沉默片刻,说:我生病了,我不舍得你跟着我,让你忙前忙后照顾我,而且那时候的我,连我自己都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完,那段日子显然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烙印,是不愿回首的过往。 但是已经过去了,并不重要,连他自己也没放在眼里。 顾沉澜却看着他半晌,摩挲着他后脑的疤,眼睛越来越红,比他还伤心。 所以你不生气吗?他给你装了那些顾承澜哪里放心得了傅怀璟! 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今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温柔单纯的弟弟跟这种疯子在一起! 该死,他要把傅怀璟送进监狱! 顾沉澜朝他哥轻轻笑了笑,他表面的平和宽容都是装出来的,越华丽的蘑菇,毒性越大,他外部条件无疑是具有迷惑性的。 谁都喜欢他,又受不了他骨子里猖獗的掌控欲和独占欲,总有一天会远离。 哥。你查过我吗? 顾承澜烦躁,试图拉开他们,我查你做什么?你是我弟! 顾沉澜紧攥傅怀璟不放,看着傅怀璟的眼睛,轻轻笑:其实哥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面也在傅总身上装了监听器。 顾沉澜僵住,不可置信,熟悉的一句话冒了出来:小澜!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 顾沉澜点头,证明自己从头至尾都很清醒,他很清醒看着自己犯下的罪:那哥你要送我进去吗? 顾承澜说不出话。 傅怀璟就迅速回过神,出声,阻拦:我甘愿被他监听。 所以,顾承澜无权干涉。 顾承澜愣了又愣,深深无力感浮上心头 ,喝道:就算你不甘愿也得甘愿! 顾沉澜笑,他哥还是护着他的。 哥,你别管了,这是我跟他的情趣。 顾承澜: 三人回到灯光通亮的客厅。 蛋糕分好,顾承澜闷头干蛋糕,一言不发。 顾沉澜捧起蛋糕,一股热烈温热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对着傅怀璟道:现在二十六岁的顾沉澜给你补上一句生日快乐! 祝十八岁的傅怀璟,生日快乐! 说罢,顾沉澜把奶油蹭在唇角,倾身,捧住傅怀璟的脸,第一次温热强势地吻了上去,共享生日的幸福与未来美好的祝愿。 身旁传来长辈们的惊叫。 大哥顾承澜不堪入眼,扭过脸去。 二哥顾斯澜是个纨绔少爷,在旁边激动叫了声,笑:祝我弟和弟夫永远热恋! 顾沉澜唇角微勾,刚要离开就被强势冷硬的傅怀璟按紧,强取豪夺、堂而皇之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无需隐藏卑劣阴暗的本性,共享新婚的热情,吻得天昏地暗。 他们相信,他们会永远热恋。 第24章 久别重逢 渝城的初夏之夜毫无预料落下了细碎的雨, 折磨耳膜多日的蝉鸣渐渐寂静平息,但街头随意停放着的电瓶车被风吹的哗啦响,耳边雨大风急, 又聒噪起来。 池骋出来得早, 他赶着来超市接男朋友, 没顾得及看天气预报, 双手握着黑色的外套撑在头顶奔跑, 没多久就跑没了影儿,将那些无措狼狈的行人远远甩在身后, 白衬衫被雨弄得湿漉漉的, 清晰勾勒出劲瘦腰身。 距离男朋友顾南的约定时间还差三分钟,他男朋友是个脾气娇纵的omega。 眼看着失约, 池骋不由得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铃声,没几秒震动也响起来了, 他被手机贴着大腿的震动声弄得发痒, 刚好走到了超市门口,就干脆掏出手机看看谁发来的信息, 然而也就那么一瞬间分神的电光火石间, 超市门口也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两人嘭就相撞了上去。 沙沙 对方反应过来脊背抵在玻璃门做缓冲,池骋来不及刹车就跟着惯性往前冲,尽管他竭力想要稳住不受控制的脚后跟,撞进男人宽阔的胸膛摔了个眼冒金星,手里的白衬衫也飘向空中倏忽落在地上。 嘶。不属于他的吸气声,磁性非凡。 池骋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男人的锁骨,痛得他眼前一黑,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要迅速利落从男人身上爬起身来,腰身毫无预料被有力的双臂几乎用冒犯的姿态收紧。 他厌恶皱眉,以为又遇见流氓,目光上移,映入眼帘却是对方撞红了的雪白锁骨以及强势炙热的眼神,以及俊美冷峭的熟悉面容。 你松开声音倏然低了几度。 池骋的脸也低了又低,熟悉的话溢出唇角:好久不见。 超市门口撞见出国在外的竹马,救命sos。 池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捂住狼狈湿透的脸,略微思索,又松开手,去推腰间箍住他的双臂,我们握个手当做叙旧吧,我还要找我男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这三个字。 男朋友?男人没松手,只垂眸,似笑非笑,你怕被你男朋友撞见我们抱在一起? 池骋惊愕的表情都从脸上浮现出来,衣服的潮湿凉意都蔓延到两具相触碰的身体,全身都僵直了。 就是这个男人总是那么强势,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当猫猫狗狗逗弄,他才想远离。 在池骋恼羞成怒之际,游淮适时放开手,姿态懒散倚靠在门边,就算久别重逢,看向池骋的目光并不惊讶,就像是意料之中,黑眸盯向他湿润的身子,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下。 池骋想跑,就像以前那样跑走的速度一样,但是他的双脚已经冻软了,走不动路。 旁边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两人下意识把头转过去,刚好撞见出门的清瘦干净omega,omega还揽着一个年轻alpha的手臂,看见门外有人,迅速松开手,看向池骋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活像是被男朋友当场捉奸了。 然而omega的神色很快变了,隐忍着怒气,如果他没看错,方才他的男朋友是跟一个alpha搂在一起了? 你们干什么!?顾南带着急切,颇有贼喊捉贼的心虚和理直气壮,池哥你解释一下! 游淮并未否认,看了眼顾南和另一个年轻人,姿态散漫地抄着兜,压了压唇角,戏谑道:你的omega? 上次游淮那么悠哉悠哉地开腔,是他们俩高中散步撞见池骋他爸出轨。 第36章 池骋首先惊讶自己对五年前游淮的事情了如指掌且记忆犹新,其次就是脸色变了又变,风雨带来的凉意冲淡了夏日所带来的炎炎暑气,但他已经浑身寒透。 但当池骋深思,顾南立马推开身旁的年轻大学生alpha,朝他走来,满脸担忧,好似别无其他,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刚才你不是跟别人抱在一起,你额头好红,撞到了吗?没事吧? 池骋跟顾南交往也有半个多月了,没有任何实质性发展,也没牵过手,顾南最近几天还总是表露出不满,嫌弃他不爱说话,除了帅得出色,也没什么了。 池骋早有分手的念头,然而今天顾南难得关心他,他一迟疑,也没看清他眼里的心虚和愧疚,反而他有些愧疚。 omega在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优待的,不应该被提出分手,他也许太果决了? 刚才不光顾南跟人揽着,池骋也不小心撞进别人的怀里,也许顾南也是不小心? 我没事。池骋发现他躲开了自己湿润冰冷的手,只好作罢,安慰他道。 顾南这时目光却已经不在池骋身上了,他眼睛一亮,望向池骋身前,竟是主动激动走了几步:游淮!你是游淮吗? 国外有个玩摇滚的nt乐队,主唱是唯一的中国人,这主唱非常出名,会玩贝斯,长发美人alpha,凤眼狭长凌厉,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也是出了名的招人喜欢。 池骋一晃神仿佛脚踩不是超市的地板,而是他高中校园的篮球场,眼前不是他的男朋友,是那些给游淮递矿泉水还满脸羞涩的追求者。 也是,游淮家世好,人聪明,长得比omega还出色漂亮,凤眼一眯,扑面而来攻击性的美。 有他这个竹马在,几乎没人看得见池骋。 池骋抿唇,担忧游淮会捣乱。 也不是没有过,游淮性格张扬冷淡,偏偏抢过好几次他的男朋友,抢到手就抛掉,也不是图那些omega的身心,就是跟他作对。 池骋有点讨厌他,游淮人前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存在,在他面前就是恶劣阴沉的性子,但是游淮是他唯一的朋友、竹马,再加之游淮是真的对他好,所以也还是没闹翻。 现在,游淮显然依旧没给顾南眼神,一如他对他那些追求者,眉眼带着傲气,不给任何人面子。 顾南自视甚高,名牌大学生,又长得很纯很漂亮柔软,他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拒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偶像兼梦中情人,简直吸吸鼻子都快哭了。 池骋想伸手安抚,又忆起方才顾南躲避他湿透冰冷的手,一时语塞,也指责不了游淮,游淮这人对谁都一样,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游淮漫不经心捡起地上散落的袋子,拎着,不顾顾南羞耻难看的脸色,长腿一抬就要走,跟池骋擦身而过时,也没停下脚步。 池骋刚松了一口气,头顶兜头就被扔了一件温暖的衣服。 浅浅的薄荷香弥散。 他捧着烫手山芋,回头,看见游淮挺拔的身影,宽肩窄腰又帅又凶,很符合顶级alpha强势冷硬的刻板印象,刚要兴致缺缺收回眼神,就撞进游淮回眸一笑的眸光,游淮唇角微勾,吊儿郎当地挑眉,伸手食指,指尖往腹部的方向。 池骋狐疑低头,看见白衬衫湿透,隐隐绰绰露出些腹肌的肉色。 他脸倏然噌的就热了,抱着alpha柔软舒适的衣服就笨手笨脚穿上,再抬眼望去,游淮高大帅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霓虹。 肩膀被拍了拍。 他们的互动都被两个年轻大学生收入眼底,顾南更是犹疑扫过他的脸,你们居然认识? 对。池骋道。 顾南还欲说话,盯着池骋,刹那顿住。 池骋是禁欲系,清晰可见的喉结,眉眼凌厉,脸无可挑剔的俊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脸呢?他又可惜,这样的脸偏偏配了池骋这样沉默内敛的普通社畜,不过就算再木讷寡言也没关系,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做什么都能让别人原谅他。 顾南衷心祝愿池骋长得更帅一点,谈上这样的帅哥是能炫耀八辈子的。 他很快有了危机感,你跟游淮什么关系?我以为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一起长大的,算是竹马吧。池骋望向那一片深沉夜色,沉默片刻,衷心纠正道:我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真的衷心祝愿他们这一辈子,都别见了。 顾南神色狐疑,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游淮没留下一句话,刚才像是他们三个人巨大的幻觉。 顾南身旁的年轻alpha蓦然开口:池哥。 池骋投去视线。 年轻alpha叫做谢律,长相平庸,甚至有些歪嘴斜眼,是顾南他们学校计算机系系主任的儿子,跟顾南是一个寝室的。 顾南还羡慕地说过谢律性格温和有礼貌,也很照顾他,经常给他带早餐,到时候他申请毕业留校,也能给他一些帮助。 当然,顾南原话更难听,是这样的。 他是长得不如你好看,可是你知道吗?他家里都是知识分子,家境比你好得多,你在我步入社会毫无背景的情况下,完全帮不到我,但是他能让我在系里那些老omega的面前扬眉吐气。 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选择了你。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帅气了,所以你更应该珍惜我,对我好,知道吗? 池骋提过分手,首先,交往半个多月,顾南情绪不稳定,上吊二十多次。 其次,他也不是傻子,顾南贬低他还控制过他的社交自由,不允许他跟别人说话超过三句,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顾南还会发疯,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长得普通,家境普通?我确实配不上你,但是你以为你这样的性格谁会跟你长期交往下去? omega不光跟他吵很严重的架,无非是老三样,一哭二闹三跑到他租住的公寓里上吊。 池骋能够报警,但是他总是心软,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总会有峰回路转的余地。 最近他们的感情岌岌可危,所以顾南总会把谢律带过来约会,池骋当着一个陌生alpha的面不好意思直接提分手让一个omega没面子,就更加提不了分开了。 谢律很少跟池骋说话,更多还是两个alpha之间那种隐隐的竞争关系,其实alpha信息素决定了他们无法共存,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是完全抗拒的,释放信息素要么就是性|暗示要么就是性|羞辱,alpha一闻到同类气息就要打架的。 所以池骋就更怕游淮,游淮很喜欢在他面前散发信息素,也喜欢故意勾起池骋平静内敛面具之外的情绪。 明明是竹马,打架从没断过。 池骋讨厌这种争锋相对的关系,也讨厌游淮看向他漆黑深沉又捉摸不透的目光。 然而谢律神色试探道:池哥,我兄弟们都特别喜欢游淮,到时候我有个生日聚会,你能不能让游淮他也来参加? 池骋进社会半年了,虽然社恐,但是看谢律一个青涩大学生自然成熟些,他没将谢律炫耀的虚荣心说出口,但是还是犹豫拒绝: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们不是竹马吗?谢律脸色一黑,勉强撑住温和的神情,春风和煦笑着道,难道他把你拉进黑名单了? 池骋: 谢律惊讶:真的啊? 池骋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垂下眼,摸着身上不属于他的时尚黑色外套,避而不答。 被驳了面子,谢律很快就找了借口回学校了,顾南盯着池骋的脸硬是不肯走,跟着池骋回了他附近的公寓,走路才三分钟就到家了,池骋走进浴室想洗个澡,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怎么这些洗漱用品都是国外牌子?全是英文?顾南奇怪扫了一圈浴室,又惊叹,浴缸好大! 池骋随意扯开话题:习、习惯了。 习惯真的很难改。某个人的母亲是美国的,所以喜欢用国外牌子的东西,也经常送池骋这些,用着用着就戒不掉了。 游淮这个人心机深沉,喜欢把人不着痕迹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池骋也是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潜移默化改变了很多。 池骋要洗澡,顾南不肯走,偏要撒娇说想看着他洗。 第37章 池骋叹了口气,愧疚且歉意道:你知道我对你的信息素没反应,我有病,对omega硬不起来。 顾南僵住,收敛甜到发腻的蛋糕味信息素味,忍不住冷眼,有些嫌弃。 下一秒他看了眼池骋的脸,又化作深深迷恋,扯开话题,终于严肃吐露内心的想法:我求你了,池哥你帮帮谢律吧,你不帮他,他就不会跟我玩了,我还需要他背后的资源帮我。 池骋皱眉,不善交流,索性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细弱坚决的声音:你帮了我这一回,我就会考虑分手的事情,你不帮我,我就这辈子不松开你的手,你跟我分手我就死,你死也别想摆脱我。 池骋停住脚步。 顾南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池骋心软,想想还觉得惊异,一个容貌出色的alpha怎么会有这样柔软的心肠呢,像眉眼慈悲的菩萨。 顾南网恋也是为了骗alpha的钱,随便找了个钱挑出万年潜水的,不曾料到万里挑一挖出这么一颗明亮的珍珠。他后来是真心喜欢池骋的。 池骋沉默片刻,道:你先出去吧,我先洗个澡。 好。顾南立刻高兴出去。 池骋快速洗完澡,还是准备拒绝门外的顾南,他真的不想跟游淮扯上联系了,游淮是个疯子,以前就天天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今天一见面就握着他的腰不放,还轻薄他,隔空逗弄他被雨淋湿了的腹肌。 他总有不好的预料,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止于泛泛之交,还会纠缠不休。 但是这些话不能跟顾南说,顾南是他的男朋友,对这些总是很疑神疑鬼,顾南甚至不允许他跟别人笑,说他用那样的脸对别人笑是在勾引别人,还说的很过分 池骋心事重重走出去,发现顾南居然背着身子在沙发边发着消息,手机壳是小黄人撅着屁股,俏皮又可可爱爱。 顾南看见他就心虚把手机还给他,不过脸色有些奇异,他看着池骋,看了又看,忍不住八卦道:原来是你拉黑 池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个人时隔五年从黑名单拉出来了,这个人是游淮。 他点开消息框,顾南借着他的名义发送了聚餐邀请,撤不回了。 游淮没回。 也是,谁会回一个五年没联系的人呢? 池骋脾气再好,也只能揉着太阳穴,隐忍道: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池哥对不起,你原谅我嘛,我不知道你们关系那么差,也许游淮没看见呢?网上都说游淮性子冷淡高傲,谁的消息都不回,也不看。顾南双手合十,不住道歉,我就是试试,没指望他回你。 也是池骋还欲说什么,低头,顿住。 他抬眼,看着顾南,目光也很恍惚复杂,他答应了。 顾南不可置信,夺过手机,看了又看。 游淮真回了,隔了十分钟,慢慢悠悠扣了个问号,然后他说:【你男朋友发的?】 【再放任他在我眼前晃悠,不怕我又给你抢了?】 顾南看了半天儿才回过神,这些话是给池骋看的,要有多熟悉池骋的说话语气才能第一时间察觉邀请不是池骋发的?池骋还不是爱说话的人。 真的是竹马啊 顾南终于有了真实感,自己男朋友跟那样高高在上的乐队主唱是竹马,还特熟悉。 他有心问问另一句抢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是池骋脸色太差,学校门禁也快到了,只能先行离开。 池骋握着发烫的手机,孤零零坐在沙发,像是脾气好的兔子被惹怒了,【你、你为什么总是总是要抢我东西。】 什么都抢,用过的橡皮擦、纸笔、洗漱杯、衣服,男朋友也抢。 要不是高中他宿舍用钥匙关紧柜门,就怕游淮连贴身衣物都抢,拿他穿过的内、内 游淮是真的变态,疯子,性格恶劣。 偏偏,只对池骋。 池骋窝在沙发,看着手机里那句【你男朋友发的?】 池骋几乎能想象出锋利高傲的男人慢慢悠悠扣出这几个字,指间夹着烟,讥讽而深沉戾气的眸光。 越想越气。 手机那头似乎洞悉他的想法。 【算了开玩笑的】 【你知道我没碰过那些omega。】 【因为他们看起来不靠谱,我才出此下策让你看清他们。】 池骋不明白游淮有更好的办法,偏要用这种方式气他,他们有仇吗?游淮那么看不过眼他跟omega谈恋爱? 但是他紧拢的眉头微微松懈,他确实还蛮好哄的。 奈何游淮从来不低头认错,游淮是天之骄子,他太骄傲了。 池骋放下手机,不想再看了,到时聚餐吃完饭分道扬镳才是最好是结局,游淮他根本就不会改。 小学认识,到现在,从来就没改过! 无人看见的客厅,池骋小小的怒了一下,踹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裹紧他的小毯子,团成了一颗球。 * 这晚池骋做了梦,梦见很久以前的事。 游淮初中跟池骋关系还挺淡的,那时候游淮在小学就很出名了,长得特别苍白漂亮,攻击性特别强,路过的狗都得挨两下。 池骋隔壁班的,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碰见这人都倒头就走,哪知道初中跟他最怕的人一个班,学校还排了个幼稚的alpha校草榜,第一要么就是他跟游淮,这些他浑然不知,还是游淮后来说的,说看着他俩在一个榜上,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好。 游淮还说座位是他找老师调的,反正他家里有权有势什么都办得到,他就为了坐在池骋前面最显眼的地方,一转头就能看见冬天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的池骋,特别可爱,走路像是一拽一拽的熊猫。 池骋没敢说,游淮坐他前面,他班上都不敢抬头,每天特别沉默寡言,开学游淮就打架斗殴出了名,他是有点怕的。 结果放学有一次他唯一的alpha朋友就被游淮收拾了,他朋友好像背后意|淫游淮被人听见了,游淮当着池骋的面说扇两巴掌,这事儿就结束了。 最后游淮没扇,池骋朋友一个alpha居然吓哭了。 池骋沉默沉默再沉默,掏出纸巾默默地给他的怂包朋友擦眼泪,然后撞进游淮漆黑审视的眸光。 算了。游淮盯着包裹着他厚厚的围巾和羽绒服,道,你你把你围巾给我,我就放过你朋友。 围巾是池骋亲手织的,蓝白色的,特别保暖,在班级上他不爱说话,下课时间一个人很尴尬,索性缩在角落默默织围巾。 他肉疼又委屈递过去围巾,后来那条围巾缠绕在游淮的脖子上,塞进羽绒服里,被游淮带了六年的冬天,起球了也没扔。 围巾成了游淮抢他的第一件东西。 池骋也开始讨厌他。 然而游淮开始缠着他,打架斗殴也不打了,努力学习想跟他考一个高中,他初中唯一的朋友实在怕极了游淮,就渐渐远离了,最后他唯一的朋友就变成了池骋。 池骋讨厌他,又不得不跟他说话,不然没人跟他讲话,他很伤心。 游淮还跟身边朋友介绍池骋,说小学就认识,是竹马,池骋说是初中,游淮就说:我小学就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以前两个班级阴差阳错共课了两个学期,我那时候经常抢你后面的座位,课上就盯着你的衣服看,那时候你小学穿衣服特别可爱,衣服粉白的,雪白的毛绒帽子还挂着两个兔耳朵。你听课特别认真,都没注意到我揪你兔耳朵。 池骋听了也没觉得感动,还觉得特别后怕,他那时候其实感觉到了后面可怕凶狠的小alpha在玩他兔耳朵,但是不敢回头。 到了高中,游淮真考上重点高中了,还故技重施找到老师换了跟池骋一样的寝室,那时候游淮已经强制性去他家玩过,跟池骋爸妈也熟稔了,他爸妈特别高兴池骋社恐还能交到好朋友。 游淮在他爸妈面前装成品学兼优好学生,还是渝城首富的独生子,反正他爸妈都让池骋巴结着点。 池骋就更加抗拒了,但是又没什么办法,游淮高中了,长得高大又凶狠,也没婴儿肥了,脸都张开了,特别凶。 第38章 游淮对外人高冷傲气,私底下,经常疯狂地说他一个alpha可爱,想钻进他衣服里,变成蛇把他缠住,亦或一口吞掉,忍得受不了就趁他不注意偷偷咬他一口,咬完还说特别得劲儿,莫名其妙的很满足,特别很解压。 池骋被咬得手臂疼,生理泪水都出来了,他有次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游淮对他那么变态,妈妈愣了愣说alpha青春期也许控制不住自己,又教他可以还手,不要总是单方面被咬。 然后池骋就还手了。 第一次的时候,游淮那表情特别精彩,像是看见自家猫猫张嘴哈气,虚张声势。 两人打架成了常有的事,信息素等级都一样的高,谁都挨过对方的打,池骋有次在两人的宿舍,遏制不住信息素的挑衅还扇了游淮一巴掌,打了就心疼、慌张。 游淮是个有仇必报的疯子,初中就敢放言打人两巴掌,连他爸妈都不放眼里。 他紧张凑过去道歉,游淮偏过头去,舌尖抵着上颚,漂亮凌厉的脸迅速红肿热痛,然而转过来的脸平静而狂热。 池骋吓得往后直缩,被冰冷的手攥着脚踝拽了回去。 游淮漆黑的眼睛又出现了那种恶狠狠的眸光,像是要跟他干架。 然而池骋听见他哑着嗓子,说:爪子再打我一下。 刚特别可爱,想把你一屁股坐死或捏扁放裤兜儿里。他继续说,声音像闷在喉咙里,刚刚敞开的双腿有意交叠在一起,拿被子迅速往两腿中间遮了。 池骋还是瞄见了,那秒钟他头脑发昏,那是他的被子,这是他睡的床。 游淮他是变态,疯子。 池骋最后把被子拿去洗衣房,洗了三遍。 他再也不跟游淮打架了。 怕再把人打爽。 ----------------------- 作者有话说:游淮那时候太年轻,不太会隐藏情绪,有话直说,什么都跟池骋讲 他现在好多了 也就憋在心里,暗地里变态:) 第25章 迟钝 开在渝城世纪城的但求欢喜小酒馆人声鼎沸, 这家店人气爆棚,路人随便看一眼都能望见无数俊男美女在附近说说笑笑,养眼极了。 嗡嗡 一辆纯黑色的车辆从远处疾驰而来, 线条流畅霸气, 让人心惊生畏的奢华, 目测车价不低于几千万。 刚下班的池骋来到就在马路边等红绿灯, 他低垂着眼睫, 察觉到这辆黑色跑车就在身前伫立,看了一眼, 疑惑着飞快往后退了退。 顷刻, 线条流畅的车门推开,首先撞进眼帘的是挺括的黑色工装裤, 大腿布料随着动作微微紧绷, 再往上望去,就是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张脸。 池骋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都忘记了过马路, 与此同时,他身旁形形色色的人倒是兀自激动道:那个人是不是那个乐队主唱 池骋头埋低, 直到不能再低。 过来。远远的声音传来。 喧闹的人群顷刻后退, 让出一条道。 被挡住的池骋霎时暴露在视线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男人先他一步走了出来,受宠若惊道:你在邀请我? 众人恍然,这omega穿搭时尚,带着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肯定精神力等级不低,也难怪这位顶级alpha会在马路上邀请。 看这omega羞赧的模样,这两人未必不是一段佳话啊。 众人恨不得将他们拍下, 传到论坛,疯狂磕糖。 池骋也懵了,发觉自己成了两人的电灯泡,刚要往人群里钻,遮蔽自己,又被人连名带姓从身后叫住:池骋。 池骋僵立,试探性回头。 不光池骋本人很懵,刚才的omega也一脸挂不住的样子,他用从所未有的目光打量着池骋。 身高腿长,白衬衫黑裤,还抱着电脑包,带着黑色口罩也能看出疲惫无神,一看就是个年轻的社畜。 总之没什么特别的,扎进人堆就看不见了。 omega勉强笑笑,问池骋:你是他兄弟吗? 池骋猝不及防被问,顿了顿:额 他不知道如何定义这段关系,骑虎难下,看了眼那边,那人倚靠在车门,缓慢而刻意地点头,先他一步道: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啊 池骋刚要从容打发这个omega,又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 他是比兄弟更重要的人。 omega刚扬起的笑就僵在脸上,不上不下,非常难受,他看了眼平平无奇的游淮,又看了眼宽肩窄腰异常勾人的游淮,颇不敢相信。 别说这个omega了,游淮也诧异望向游淮,只见游淮淡淡望来,一手插兜,非常淡定:要我过来请你? 池骋听到身边哄闹,炸开了锅。 众人都在讨论他们,大抵说他们不相称。 池骋本人也非常同意这一点,实在不知道游淮发什么疯跑回国还要答应他聚会的请求。 他并不想去游淮身边,但他原地也不肯多待一秒,只能快步走过去,拉着游淮就往小酒馆里走,边走边道: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不戴口罩! 游淮不紧不慢按住他的肩膀,控制他不再往前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摘掉了他的口罩。 霓虹灯光落下,给alpha增添了迷离疏离感,alpha眉眼低垂,眸光勾魂夺魄。 游淮死盯着他的脸,随即笑了笑,慢悠悠甩着指间黑色的口罩带子,意有所指:长那么好看,用口罩遮住,不觉得可惜吗? 池骋就多余问他那句话! 遮蔽面容的口罩被夺去,他有种在众人面前被扒光的错觉,一时无措,想想自己要被身后的人讨论长相就要社死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后响起惊叫。 好帅的alpha! 废话,不帅怎么跟游淮做朋友。 池骋脑袋嗡嗡的,游淮倒是扬起笑,蓦然抬起右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跟池骋牵着。 两只手,都一样干净漂亮,尤其是游淮的手指修长,连骨骼每一寸走向都趋于精致完美。 如同身后人讨论的那样。 他们确实是两个养眼的alpha。 见池骋还不松手,游淮挑眉,怎么? 对不起。池骋迅速收回手。 他刚刚只想带着游淮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疏忽了。 游淮垂眼,神色不明地瞥了眼空落落的右手,唇角的弧度压平,冷淡厌世。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也跑了出来,年轻清纯的omega没到他的男朋友池骋这边来,倒是冲到游淮跟前。 顾南压制着笑意: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来!真的很欢迎,我们都在里面等着了! 嗯。游淮神色淡淡。 顾南脸上不太好看,但是他也知道游淮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参加国外综艺节目也是眉眼厌世,从不主动交流,高冷得很。 能过来参加生日聚会就已经烧高香了。 顾南扭头看向池骋,发现池骋今天没带口罩,眼神变得更加痴迷,还主动伸出手不容拒绝牵住了他的手,有意在池骋的老朋友游淮面前显示他们关系的亲近。 没什么,顾南就觉得游淮有钱有势,既然池骋有这样的兄弟,那他也自然要攀附上池骋,好利用这段关系。 他藏住心里算计,面上笑得温和,望向游淮,笑容又在刹那间停滞在面孔。 游淮正盯着他,眼睑处落下一片意味不明的阴影。 这一眼好似洞穿了他各种不堪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 顾南毛骨悚然。 走吧,别让人久等了。游淮头也不回地往小酒馆里走,声音懒散,刚才那一眼像是顾南的错觉。 顾南? 池骋诧异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 顾南后知后觉,松开手,他掌心已然满是细汗。 池骋一如既往担忧望着他。 顾南不好意思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手,也想不起来牵手了,他急急跟上游淮大步往前走的脚步,边走边盯着游淮挺拔的背脊,疑惑又迟钝。 第26章 纹身 小酒馆一般都是下午开门, 这里是很多网红的打卡地,所以这时候已经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不像是酒吧里群魔乱舞, 这里悠扬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人们就在昏暗绚丽的灯光下说说笑笑。 第39章 池骋听顾南说过这里开了一家国潮风小酒馆, 实地考察还是第一回, 这里确实很不错, 但是他余光瞥见一桌桌紧密排列在一起的餐桌,还是微不可查皱了眉头。 他几乎下意识望向旁边, 反应过来狠狠扭回脖子, 假装无事发生。 顾南时刻注视着池骋的脸,若有所思, 大着胆子主动问游淮:您是不是不喜欢嘈杂的环境? 嗯。游淮随手捞出一支烟, 淡蓝色的烟雾冉冉升起,模糊了眉眼。 顾南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双看不透情绪的双眼, 危险而迷人。 这双眼睛望着池骋, 池骋兀自偏头看向别处。 顾南又心头怪异。 他还未细品,小酒馆里服务员微笑着来到他们身边, 浑然对待vip贵宾的态度, 您好, 包厢准备好了,就在二楼。 顾南受宠若惊,他看了看远处走过来的谢律,惊喜道:你什么时候订了包厢? 包厢?我没订啊。谢律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家小酒馆刚开业,大多为颜值超高的网红和富二代服务,菜品也很高昂,谢律不敢怠慢游淮, 咬咬牙订了一楼,二楼包厢从头至尾都不在考虑范围以内。 他跟服务员说这几句话,能感受到游淮烟雾缭绕之间玩味的眼神,后背止不住沁出冷汗。 服务员混久了,都成了半个人精,继续微笑。 是游淮先生。服务员望向游淮,眼神难掩激动,怎么会有alpha长得那么惊人的漂亮,锋利成一把弯刀,睨着人,骨子里的傲慢并不刺眼,让他更加俊美迷人,仿佛本该如此。 游淮是这家小酒馆的vip客人,来过这里,所以这家小酒馆便为他留了包厢。 几分钟后,一行人上了二楼,坐在包厢里,原本是生日聚会主人公的谢律被簇拥在中央,笑得勉强。 坐在角落里的游淮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就这样懒散也招惹不少年轻大学生的视线。 年轻omega难掩兴奋,想把签名纸往游淮那边递,又不太敢,只能直勾勾盯着人。 游淮家里有钱,渝城首富,长相俊美,漂亮惹眼,指间夹烟的动作娴熟而冷漠,彰显着他成熟而凉薄,一看就不是什么青涩的年轻大学生能攀附上的。 游淮一来,抢了他们所有人的风头。 大家招呼着玩起真心话大冒险,也都有意往游淮身上引,到了游淮选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胆大的omega恨不得立刻献上香吻。 真心话是,您的初恋是谁?他暧昧弯起唇角,大冒险是,随即选择在座的其中一位,亲嘴。 这位omega长相出色,清纯中带着妩媚,一看就追求者众多。 他眼里闪烁着明晃晃的邀请。 游淮夹着烟,淡淡道:没有别的选项? 没有。omega微笑着,咄咄逼人。 他笃定游淮会选择真心话。 网络上谁都知道这位摇滚乐队的主唱讨厌跟人亲密接触,无论男女,无论abo三种性别。 游淮这时熄灭了指间的烟,懒散支起腰身,我选择大冒险。 他腰线流畅,背脊缓缓挺拔,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峦,更像是线条流畅的某种食肉野兽。 omega呼吸一窒,以为他要选择在座的一位omega亲嘴。 他悄悄深呼吸,稳住紧张的气息。 也许这个人是他呢? 这个念头迅速蔓延,充斥着每个omega的脑海。 包厢里的信息素浓度急遽升高,甜腻惑人。 在座alpha都闻到了,都缄口不言,耳根都泛起红色。 alpha对于信息素非常敏感,是催情剂,引诱他们走向疯狂的歧途。 池骋低垂着眼,指尖嵌入掌心,疼痛丝丝缕缕。 顾南敏感察觉他的变化,偏头看见他面容煞白。 顾南早就知道池骋厌恶omega信息素,他以前不肯相信,以为自己能是池骋的例外,但是每次放出信息素引诱,看见池骋痛苦的神情,心头就像是被扎进一根长针。 池骋竭力克制反胃,起身打了声招呼,就要走出去,偏偏游淮挡在前面,肩膀摩擦之后,擦肩而过之时,蓦然,腕骨被攥住。 池骋低眼,撞进游淮幽沉的眼神。 他从游淮的眼眸,看见倒映着的自己。 他的瞳孔是灰的颜色,死白的,苍白的。 唇瓣半咬着,很红。 像饱满红润的樱桃,引人上前咬一咬。 游淮就盯着这片唇。 有一股麻意,从池骋冰冷的手指传递到腕骨,往上蹿起,麻到了脸部肌肉神经。 他惊疑不定,刚要甩开池骋死死攥着他的手,就听见池骋淡淡的声音。 我跟在座的omega都不熟,只跟你熟,反正都是兄弟,我亲你的omega,怎么样? 池骋: 听起来真是糟糕的提议。 池骋快分手了,他不想临走前搞燃冬那一套,更不想让池骋亲他的omega男朋友,这样对于顾南很不尊重。 池骋也有抢他前男友们的前科。 不行。他皱眉,你换个人,无论是谁。 他不在意游淮亲谁,与他无关。 游淮早有预料,眼眸一深,带着冰冷的笑意:那我要亲你,也可以吗? 池骋:不行。 游淮何曾被这样毫无情面拒绝,他不怒反笑,眼尾弯出暧昧的弧度,玩味道:怎么办?你的男朋友看起来很乐意。 池骋被拉了拉袖子,望向身后,目光从所未有的冰冷。 新仇旧恨都浮上心头。 任谁被抢走男朋友一次又一次都不会冷静下来的好吗! 池骋精神力等级不低,威压降下,连顾南都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整个人不受控制颤抖。 池池哥。他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湿润的水色隐约透出,彰显omega发情期将近。 池骋冷静下来,收敛信息素。 毕竟是多人聚会,他不想把场面闹得难看。 他一抬眼,游淮仍双目幽幽盯着自己,恍如两簇跳跃的鬼火,逼迫着:所以,你选择要我亲他,还是你? 游淮还是一点儿也没察觉这个问题多么怪诞不经。 本身要亲一对情侣其中一个就已经很炸裂了,池骋还是个alpha。 要alpha去亲一个alpha,跟挑衅没什么区别。 聚会里所有人都知道两个alpha亲吻过后,下一秒就要打得头破血流。 这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反抗精神,布满冰冷的硝烟味,鲜血淋漓。他们永远仇视同性,与其竞争。 连忙有人起身打起圆场:算了算了,我替你吧。 站起来的人是谢律,他作为生日主人公,必然有三分薄面。 他招呼着剑拔弩张的三人入座。 顾南脸很红,他发情期快到了,又被池骋汹涌澎湃的信息素刺激,收不住信息素,不一会儿就去了外面洗手间。 池骋饱受室内残余的信息素折磨,眼睛泛红,往口腔里倒酒液麻痹神经。 身旁投来的视线直白而赤裸,犹如实质。 在座的abo罕见统一视线,望向池骋。 以前池骋跟他们吃饭都戴口罩,沉默缩在角落,并不惹眼。 所以这些青涩大学生并不知道池骋信息素等级竟然那么高,也不知道他居然长得那么 池骋感觉脸都要被盯穿了。 另一道视线,截然不同。 池骋发现游淮冷冷盯着自己的手。 他低头,不由自主转动食指箍着的这一枚银戒,刻意露出戒指内圈遮挡着的黑色纹身,是一串英文,首字母g。 这是顾南兴冲冲跟他去买来的情侣戒指。 反正快分手了 池骋瞥了一眼游淮。 他原本准备摘了,现在决定焊死。 他松了一口气,并未发觉主座悄无声息离开了一个人,连同他身旁顾南的座位,空旷极了。 第27章 出轨 毕竟是小酒馆, 包厢里很快就弥漫着醇厚的酒液气息,渐渐压过omega甜腻的omega信息素。 池骋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他垂眸瞥了眼手机屏幕流动的时间, 倏忽站起身, 朝外走去。 第40章 身侧伸来一只手, 精准攥住他的手腕。 池骋转头, 撞进一双熟悉的黑眸, 眸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掌控欲。 你去哪儿?游淮挑起眼皮子,懒散靠在椅子上仰视的角度更像是俯视, 这样的人哪怕不说话也看起来强势冷硬。 池骋本应该别开眼, 不愿意看他,但想到什么, 忽而垂下眼, 就这样定格了视线,一字一句:我去找我男朋友。 腕骨传来微重的疼痛, 池骋脸色不变, 哪怕在座的各位都变了脸色,感受到了游淮这里蓬勃溢出的冰冷硝烟味, 彰显着顶级alpha让人无法承受的怒火。 他们两人刚才剑拔弩张, 旁边人也心有余悸, 要知道两个顶级alpha干架恨不得把房顶掀翻,旁边的alpha也会被汹涌强大的信息素误伤。 为了抱住自己的小命,在座的年轻大学生们觉得自己有义务阻止这场聚会矛盾,刚要劝他们,就见游淮冷冷看了池骋一眼,松开了手。 去吧,别让你男朋友等急了。游淮明明很平常的语调, 似乎意味不明。 一场风波就此轻易平息。 池骋微怔,连他也没料到游淮就这样算了。 不过他能走就赶紧走,得到回答立刻迈步朝外走去,关门时犹疑看了眼包厢角落里的游淮。 高大的男人慢条斯理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点燃,红色的火星子在昏暗静默的环境下闪烁,很快淡蓝色的烟雾缭绕,使得那张俊美漂亮的面孔模糊不清。 有那么一刻,他们的视线穿透冉冉升起的烟雾,隔绝餐桌上各色各样的面孔,交织在一处。 游淮突兀冲他一笑。 那笑容意有所指,像是看着猎物作茧自缚,又像是在明晃晃说着:我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听。 或者,更像是看着猎物自己走进自己亲手造就的监牢。 池骋满腹狐疑,也许前路等待着自己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他只是去找男朋友,会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 他还愣着,蓦然发觉游淮也要出门来,顿时什么都不想了,不想面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从前就总觉得游淮的眼睛黑森森的,有时候紧盯着自己,阴沉、昏暗而令人害怕,像阴森可怖的监牢,随时要把自己困进去。 反正只要是离开游淮的视线,去哪儿都好。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迅速关闭房门,在原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朝着洗手间走去。 小酒馆的公用洗手间,左边是omega专用,右边是alpha专用,两个小洗手间被公共洗手台连接,刚好有一对ao情侣就在洗手台前搂搂抱抱亲着嘴。 推开门之前,池骋特意屏住呼吸,不过公共洗手间里的omega信息素味道很淡,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omega并不在洗手台前。 按理说omega处理信息素,必然是揭开脖子上的信息素抑制贴,用化妆棉沾清水清洗脖子上分泌的信息素。 不是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omega被alpha乘人之危了。 池骋冷下脸,某种不好的记忆浮上心头,他最厌恶alpha强势掠夺的本能,闻闻omega信息素就发情的样子就像嗅到肉骨头的狗。 他抬眼看了看omega洗手间,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进去,身后正在亲嘴的ao情侣冷不防瞥了一眼简直都看呆了。 池骋迅速每一个厕所隔间都一个个查看过去,有几个隔间有omega,被突然闯入的alpha吓了一跳,慌乱提着裤腰带破口大骂:臭流氓 当一抬眼看见池骋那张夺目俊美的脸,这些omega嘴里的脏话噎在喉咙里,跟鱼刺似的,难受的要命。 但是再帅也不能硬闯omega厕所啊! 厕所出现一个alpha是多么让人恐惧的事,只有那种劣等的alpha才会潜入omega洗手间偷拍。 omega们刚要把人赶出去,便嗅到池骋着急之下淡淡的香味,并不像那些alpha身上暴躁强势的信息素,这香味非常清淡,像柠檬蜂蜜柚子茶,却不容忽视,强烈而持久,席卷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好香 alpha的信息素大多都是浓郁甚至难闻的,就好像高中教室男生们打完篮球散发出阵阵汗臭味,这时池骋干净清甜信息素的出现就像是救命稻草。 omega们都忘记了阻止池骋继续翻看隔间,就听池骋礼貌体贴说了道歉的话,我闯进这里是为了我的omega男朋友,他好像信息素暴乱,发情期提前了,我怕他被alpha强行拖进隔间实行猥亵 原来这个信息素那么香的alpha是在救人,多么好的alpha男朋友! omega们主动帮忙:我们跟你一起找! 公共洗手间隔间很多,池骋一个人翻确实来不及,他点头感谢,这时他已经翻到第三个隔间,拉不开门,里面也没有人出来,就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您好,里面有人吗?能回应我一下吗?池骋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除了他自己敲出来的咚咚声,并无其他,他刚要迅速走向下一个隔间,倏忽,身前嘭一声响。 就像是有人被强行按在隔间的门板上发出的撞击声。 出来!池骋本能反应踹门。 刚才,与此同时,隔间里也传来一声嗯啊,这声音,如此熟悉。 池骋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寡言少语,遇到事儿比谁还要沉稳冷静,踹门的力道让门板不住发出嘎吱声,巨大恐怖的声音都吓得隔间里的人尖叫。 尖叫声还夹杂着莫名耳熟的低斥。 池骋更用力一踹,将门板踹倒,他抬眼,果不其然撞见一张alpha的脸,只不过这张脸是谢律。 也就是今天的生日聚会主人公,顾南最好的大学同学,谢律。 这隔间传来动静太大,正在帮忙查看的omega志愿者们都扭头看来,紧接着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尖叫:啊啊 长针眼了!!!! 池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本能把门板推回去,遮住两人,但是刚才映入眼帘的画面还是驱散不去。 他俩姿势极其奔放,顾南整个人被弄得乱糟糟的,衣领大开,隐约可见斑驳红肿的后颈腺体,一条腿正被谢律扛在臂弯,裤子半掉不掉遮着他们疑似负距离的 池骋看着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板,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眼睛一红,不是被绿的屈辱,是omega男朋友被外人糟践强迫的愤怒。 他以为自己男朋友被谢律乘人之危。 当顾南着急忙慌跑出来解释,他深呼吸一口气,安抚:没关系的,我知道他是强迫你。 什、什么?顾南一愣,心头泛起甜意,他一直以为池骋厌烦他的信息素就是不够喜欢他,原来池骋喜欢他到了能原谅他出轨的程度吗。 话音刚落,顾南还没傻乐完,就看见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高大男人倏忽屈起一脚,动作干脆利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将刚走出来的谢律重新踹进狭小的隔间,紧接着拳头雨点般落下,池骋就算打人,连扬起的衣角弧度都那么漂亮。 池骋信息素也彻底放出,汹涌浓郁,在场围观的omega都不受控制露迷恋的神情,就像是失了智的眼神连顾南看了都忍不住不寒而栗。 顾南刚被标记过,勉强能抵抗池骋澎湃顶级的信息素,连忙上前去拉池骋肩膀,不知不觉眼眶湿了:对不起池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打他了,快要打死人了! 你有什么错?池骋被他拉了一下就卸了力,足以见得他没有下死手。 地上的谢律已经昏了过去,嘴角带血。 池骋脱下黑色的外套,遮住顾南清瘦的身躯,外套颇大,空空荡荡的袖口在半空摇晃。 你没有错,你只是被一个发了情的alpha强迫了。池骋竭力克制急促的喘息,跟顾南平静对视,那眼神复杂,充满回忆的冰冷隐痛。 顾南倏忽记起池骋告诉过他,池骋的母亲被迫跟池骋父亲结婚就是因为发情期的池骋父亲强迫 池骋母亲嫁给一个qj犯,婚后池骋父亲还出轨乱搞,她痛苦一生,也将痛苦延续给了池骋,池骋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也就是这样,池骋才敏感寡言。 第41章 顾南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鼻青脸肿谢律,难怪池骋那么反常还下了狠手。 难怪难怪 他看着围观着的omega那一张张迷恋羡慕的脸,浑身发冷。 池骋也说过他可以原谅交往对象的一切,唯独不能接受背叛。 池骋在滥情强势的alpha里如此夺目俊美,就算omega男朋友被alpha强迫也毫不嫌弃,甚至不介意,他舍不得池骋这样好的alpha 顾南咬紧唇。 他要闭紧嘴,一口咬定是谢律强迫他,就算谢律那边的家庭条件能够让他毕业以后工作更上一层楼也不要跟谢律继续偷*情了。 事业爱情,二选一,他选爱情。 他充满爱意,望向池骋,张开手臂要抱他的腰身,以前池骋一定会躲,这次池骋怕自己躲避动作会让他误解为嫌弃,只能原地僵住不动。 不破不立,他竟然在绝境中得到了最想要的。 顾南忍着笑,心想他这次就算是要求池骋标记他,池骋也会忍着痛苦难受答应吧。 这时,身后却传来低沉的轻笑,啊,真是恶心。 顾南愣神,回头,撞进身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游淮倚靠在门边,他的神情在缭绕的烟雾中捉摸不透,那双眼一如顾南初见那时淡漠冷静,仿佛洞察人心,窥见他内心深处丑恶。 巨大的恐慌袭来。顾南紧抓池骋,慌乱:我们,我们先走吧,我不想呆这儿。 他们朝外走去,远离这场是非,也许他们再也不会跟这场聚会里的人再有交集,包括游淮。 池骋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当他跟游淮擦肩而过,游淮递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包厢里那样意味不明,仿佛看着猎物作茧自缚自寻死路,也像是看着猎物走进自己的监牢。 游淮并没有拦他,只是在他推开门时,在他身后淡淡道:池骋,如果你走出这扇门,你的人生就会被那个嫌贫爱富的omega毁了。 池骋回头,眼神冷漠:你放客气点。 你自己选择。游淮笑了一声。 顾南拉着池骋使劲往外走。 池骋定了定摇摆不定的心,还是选择往外走去。 当他抬起脚的那一刻,身后响起熟悉暧昧的声响。 我发情期快到了,求求你再帮我渡过一次吧,谢哥。 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帮你?为什么总来找我,是他那里不行吗哈哈。 唔你别说了,认真点,嗯啊 池骋僵立在原地,缓慢回过头,望见游淮慢条斯理拿着一部手机,手机里赫然播放着赤、裸裸的视频,游淮俊美到令人心惊胆战的脸出现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就像是在说:无论千百遍都会是同样的结局,你会重新来到我身边。 池骋看了看顾南,顾南简直要崩溃了。 池哥你听我解释 他竭力攥住池骋的衣角,像是紧抓一颗失落的流星。 池骋慢吞吞覆盖他的手。 顾南眼睛一亮,要跟他十指相扣,却被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 池骋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失望。 我们完了。 这句话还是说出口了,哪怕池骋早就想说。 说完池骋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顾南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次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挽回不了这段感情,他面对洗手间里omega们一脸吃到大瓜后震惊鄙夷的眼神,几乎是痛哭流涕,哭得不敢抬起脸。 他余光看见黑色的衣角掠过他的身边,是alpha追了出去。 片刻后,alpha去而复返,站在他身前。 顾南绝望抬起眼,对上顶级alpha冷淡漂亮的脸。 alpha皮肤雪白,凤眼凌厉,笑得很疯:你知道视频是怎么来的吗?我特意为了你们调了监控。 顾南茫然,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些零碎片段,是初遇超市门口游淮看着他跟谢律时深思的黑眸,是游淮居然接受了聚会邀请,是他们莫名其妙被服务员邀请上二楼包厢,是游淮不顾餐桌上众人眼光挑衅池骋以至于信息素暴乱,是游淮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视频戳破了顾南的谎言。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足见设下陷阱的人,心机之深沉,用心之良苦。 怎么会有人设下圈套就为了池骋看清他 到底图什么 游淮对上恐惧犹疑的目光,习以为常,他笑了笑,你猜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这家小酒馆是我家里的产业。 因而,这里的监控他随时调取。 他精心策划,准备了漂亮的监牢,就为了单纯的猎物毫无所知一步步走进来。 如果顾南良心发现,不选择背叛,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 游淮满足眯眼,眼里的占有欲浓郁像一团黑雾:谢谢你的出轨,现在他是我的了。 第28章 新欢 初夏的夜晚, 前几日下了连绵不绝的雨,闷热潮湿。 池骋臂弯里躺着那件黑色外套,犹带omega信息素的甜腻味道, 跟空气中难闻的酒味相混合, 让人不住反胃。 他用力将外套扔进垃圾桶, 摸到指腹一处冰凉, 潜意识想把这玩意儿抠下来, 然而戒指原本就比他食指小了一圈,紧密贴合, 除非去专门的店面卸下来, 不然还真卡在关节取不下来。 您脸色看起来很差。身后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阻止他摇摇晃晃的身躯往地上倒去。 这个动作竟然那么巧合, 跟池骋不愿回忆起来的人那么相像,池骋愕然回头, 却望见一张并不熟悉的脸。 提起来的心脏悬起又重重落下, 池骋脸色缓和,胸口却隐隐约约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庆幸居多还是遗憾。 在这种时刻, 每个人最想与之倾诉情绪的人都会是最熟悉的人, 这个人是最好的朋友。 您没事吧?这位年轻的omega大抵二十多岁,体谅而温柔,浑然是最受alpha欢迎的类型。 他握着池骋的手臂,在池骋感到不适应想要抽离的时刻,倏忽,身后响起意味不明的声音:alpha信息素紊乱的时刻,omega在场并不安全。 池骋回头, 果真撞见倚靠在车门静静抽着烟的游淮,男人投向他的视线深沉而挑逗,你好像很希望看见我? 我不希望。池骋撇开目光,转头要走。 omega攥住他的手腕,连忙道:我送您离开吧,您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刚分手的顶级alpha失意而苍白,清瘦漂亮的身躯沐浴在路灯的暖光下,多么吸引眼球。 何况,alpha闻起来还很香。 omega搭讪显然是想要用身体为这位优秀的alpha排忧解难,与之共度良宵。 在场的另一个alpha,不免突兀。 池骋望向游淮,以为游淮会甩脸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那我走了?游淮从所未有的淡然,他指间甩着一枚黑色的钥匙串,转身,高大帅气的身影很快便上了那辆静默停在深夜里的黑色跑车。 紧接着响起发动机引擎的轰隆声音,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 池骋懵了,他不可置信,质疑,茫然,平静质疑又平静。 也是,岁月如潺潺流水,都能磨平石头的棱角,自然也能磨平人与人之间的深情厚谊。 更何况游淮现在是有名的摇滚乐队主唱,有钱有粉丝喜爱。 池骋头一次觉得自己普通社畜的身份简直是救了他命,松了口气,委婉拒绝这名漂亮的omega不必相送。 反正你也要找代驾,我送你回家也是一样的。omega仍旧不甘心放过这样的优质alpha。 池骋无奈叹了口气。 片刻后,omega将他送到租住的公寓,依依不舍递车钥匙过去,他丝毫也没介意一个omega送alpha有多么荒唐,只是深深望着这个一面之缘的alpha,笑了笑:真稀奇,一个alpha还会拒绝送上门的omega。 池骋并不是第一次被发好人卡,他坦然冠上老实人的头衔,温润开口: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 第42章 恕我直言,想要忘却一段孽缘,最好的方式就是另结新欢。omega第一次遇见这样礼貌寡言的alpha,豁出脸去,忍不住再次邀请,只要你想,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钱财和感情。 池骋摇头,别说他对omega没有感觉,他也接受不了荷尔蒙上头的快餐式爱情。 □□碰撞的太早,灵魂就很难共鸣了。这句话池骋说过很多遍,是他拒绝求爱者的惯用话术,他也曾经这样拒绝过顾南,但顾南是不一样的。 顾南在阳光下笑眼弯弯:如果是你,我可以压抑我的欲望,也能接受柏拉图式恋爱。 最后,顾南跟别人在厕所偷情。 池骋悠悠叹了声,叹息abo世界信息素互相吸引的不可抗力,这样的世界没有精神上的交流,只有欲望交织形如野兽的身体发泄。 说完,他看着omega打车安全离开,才转过身准备进楼,路过花坪似有所觉,仰起头,望向高楼,遥遥望见有个窗子黑乎乎的,窗帘被吹动,隐隐绰绰照出一个高瘦的男人身影,指间夹着烟。 池骋的好视力发挥了作用,他定定看了几秒,缓慢低下了头,三步并做两步坐了电梯上楼,到了自己公寓门口,没输入密码开门,而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然而他听见陌生的男人嗓音,粗粝,烦躁。 谁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宽大,并不美。 是个中年男人。 你有什么事吗?他皱眉,粗粗的眉毛透出凶戾。 池骋望着他的脸,毫不怀疑要是说认错人了,就会被暴躁的邻居迎面打上一拳,他抿唇,好脾气道:天气预报说马上就要下雨了,我想提醒一下阳台的衣服该收了。 中年男人愣神,凶狠的神色还没收回去,啊?谢谢你,我会收的。 池骋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紧接着脚底抹油跑回隔壁自己家,结束了这个乌龙。 他丝毫没有察觉,隔壁房门很快又被打开,另一个熟悉的高瘦俊美男人望着中年男人,淡淡道:回去吧,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了。 中年男人毕恭毕敬,转身离开,又被冷不丁叫住,转头对上一双漆黑冷漠的丹凤眼。 以后,态度好点。游淮意有所指。 中年男人茫然,倏地想起刚才门口那个沉默寡言又极其好看的黑发青年,心里升起奇异的感觉,忙不迭点头:是。 他快步离开。 游淮倚靠在玄关处,半晌,他走出去,在走廊里,静默着盯隔壁的房门。 在深夜,昏暗的走廊,黑色的人影跟男鬼一样在房门口徘徊这件事情就够阴森怪异了。 游淮盯着门口。 门口还放着昨夜吃过的外卖盒子,门口贴着过年的大红色对联,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游淮认出对联是池骋的字迹。这也是竹马的好处,他小学到大学都跟池骋在一块儿,对池骋了如指掌,也记得池骋初中练过毛笔字这种小事。 池骋以前从未一个人生活过,生活技能几乎为零,大学毕业倒是跑到这儿租房住了,为了逃离游淮煞费苦心。 游淮怒火中烧,正要敲响房门不管不顾质问池骋凭什么背弃诺言,脚边倏地被柔软的一团撞了撞,喵一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泥团子使劲伸出爪子挠着门板,细弱的嗓子喵喵叫着,还不时往游淮小腿上撞。 小猫叫声很快引来门里面的人注意,门被推开了。 池骋白色浴袍松松垮垮露出半片胸膛,拿着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见到门口的一猫一人,实打实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住,游淮?你怎么在这里? 游淮不看他,往房里看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又弯起唇角:来看看老朋友过得怎么样,不欢迎我吗? 池骋: 他艰难扯起嘴角,我今天没什么心情招待。 说着他弯腰要去抓自己的小猫,小猫这几天跑出去在下过雨的泥地里打滚撒欢,都成小泥球了,他准备带回浴室洗一洗。 门即将关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卡住将要关上的门。 池骋皱眉,无端从身前高大的男人感到压迫感,你 顷刻,男人重重拉开房门,打断了他的话,身上糅杂着厚重的夜色,毫无预料闯入。 池骋嗅到冰冷的硝烟味,是alpha身上汹涌的信息素。 小猫叫声更激动,高昂。 池骋差点摁不住怀里的小猫,哪怕他不欢迎这蓦然闯入他私人空间的alpha,小猫却使劲表达欢迎。 这也在所难免。 这只小猫是游淮大学时期送给池骋的,被游淮养了好几个月。 池骋眼看着房门在游淮身后关上,难以置信,你这是私闯民宅 游淮冷笑,我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吗? 池骋: 游淮真干过。 他脑海里闪现游淮高考结束放假,那时候池骋隔三差五就要被家里的父亲辱骂一顿,游淮听说后闯入他家,当着他爸妈的面就把他拉走,谁也没敢说一句。 池骋父亲在游淮父亲手底下做事的。 以前游淮闯入他家,家常便饭罢了。 池骋那时候很喜欢跟游淮待在一块儿,也喜欢游淮闯入他家把他带走。哪怕游淮真的很强势。 现在池骋也分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处于alpha被同性挑衅后的本能,后颈腺体本能分泌信息素,整个人狂躁暴怒,控制不住想打架。 他压抑本能:你快出去。 游淮并不退让,盯着池骋腰间要掉不掉的浴袍带子,眼神犹如实质:你让我出去之后呢?是不是又要跑? 游淮的眼神很恐怖,池骋想起高中时期考试不理想就会挨打,游淮把他拉到自家浴室洗澡擦药油,擦着擦着就聊起以后的规划,池骋闷声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头也不回离开家,让谁也看不见我。 痛苦的记忆压迫着他神经,他不想见到任何一个熟人,每一个熟人都让他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游淮当然帮他擦着药油,动作一顿,池骋一抬头就撞见黑漆漆的眼睛。 那我呢?游淮冷眼看他。那表情其实很委屈,眼框不知道是被浴室雾气弄得还是怎么样,已经湿润,只是当时的池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能看出来,亦或者,不愿意看出来。 池骋发现欠债就是要还的。 就像是现在。 他察觉危险,艰难开口:我不会跑。 脚步却不受控制往后退去,他一步步被紧逼,脊背压在冰凉的窗户,退无可退。 游淮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脸颊,低头俯视,你当然不会跑。因为你哪里都跑不掉。 这句话撕破所有表面的平静。 池骋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池骋早就发现隔壁阳台晒的衣服并不是一个中年男人会穿的名牌,早就发现楼下隐隐约约注视着他的目光,以及包厢里服务员看向游淮如同看待老板一样的目光,以及游淮引导信息素暴乱,以至于顾南当众出轨。 他知道。 但他不明白游淮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游淮很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原因。 摩挲着脸颊的手,游走,往下。 池骋被按倒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以为迎面而来是alpha毫不留情的巴掌,闭上眼,唇瓣触及一片温热。 他愕然睁眼,听见游淮的声音。 原因很简单。游淮慢条斯理褪下黑色衬衫,褪下一半,低头睨了他一眼,就不再继续。 黑色的衬衫挂在臂弯,大片结实漂亮的胸膛露出。 池骋难以接受面前的一幕,扭过头去,就听游淮继续下半句话。 粗暴的,直白的。 我想睡你。 池骋三观崩溃,重塑。 现实不给他反应机会,他的衣服被扯动,衬衫硬生生被撕毁的声音传进耳朵,冰凉的空气涌入他的四周。 游淮低声,你小学很想养猫,家里总是不肯,管你很严,所以你许愿,只要有人送你猫,你就跟这个人结婚过一辈子。 第43章 金属皮带被人往外抽。 池骋不甘心去推,又被游淮淡淡阻止:以前我不说,以为你懂,现在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猫是我送给你的,你要信守承诺。 童言无忌,但池骋当时是真的渴望养猫。游淮竟记得这样清楚。 游淮察觉他态度的松动,轻笑:你快到发情期了,我也是,要是不想死的话,我们必须得做,除非你跟别的人做。 但是你天性厌恶omega信息素,又不愿意屈居alpha身下,beta又闻不到你的欲望无法做出反馈,左右都做不了,跟我不好吗?我是你最熟悉的兄弟,是你的竹马啊。他循循善诱。 池骋无法反驳,跟最好的兄弟做还是跟陌生人做比较安全?当然是兄弟。 池骋缩着腿一言不发,游淮故意拖着腔调说:你在校园不爱打篮球,倒是身材锻炼的很好,有腹肌也有大胸肌,也不知道摸上去什么触感。 池骋很少说话,很少交流,受不了他那张无拘无束的嘴,很快扭过身不理他。 但游淮摸上去的时候也没有拒绝。 游淮揉了揉,满足了笑了笑:是软的,但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很坚硬。 同为alpha,这种屈居人下的感觉太奇怪了,池骋忍无可忍,翻身推开他,没有走向房门,往浴室里去了。 游淮像是收到某种讯号,紧跟上去。 池骋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转头发现游淮还没洗澡,站在自己身后,看了看浴室里这些国外牌子熟悉的沐浴露洗发液,笑了笑,眼神像是吃到肉的狼,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池骋不是第一次发现游淮有点猫饼。 他深呼吸,逼自己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渐渐回应,反客为主。 身前的男人闷声低笑,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只剩下花洒水声,夹杂着喘息与亲吻声。 池骋分不清浴室里那些满是英文国外牌子哪一个对人体无害,连忙伸手攥住游淮浴袍的衣角,想问他,却不慎被人扯了过来,两人一同跌进浴缸的水里。 现在池骋浴袍跑到另一个身上,整个人被温水淹了淹,淹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被牵引往后,游淮沙哑道:用温水就可以了。 abo世界,alpha和alpha很少谈恋爱,同性的信息素相斥,勾引都被当成挑衅,要想做,必须把某一方打服了才给上。 池骋虽然习惯疼痛,但不喜欢疼,他边小心翼翼做,边看游淮几眼,以为他跟游淮必须打个架,然而游淮自始至终咬着手腕忍耐,遮住凌厉凶狠的眉眼,都苍白出汗了,也并没有暴起给他一拳。 池骋没多想,扯开他嘴里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腕,迎面换自己的唇舌,吻了上去。 游淮果然松开牙关,没有再伤害自己了。 池骋松了口气,然后对上游淮稀碎闪着光的目光,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初吻。 他没想到初吻是在这种情况下,游淮就伸出手抱他脖子,收紧,越来越紧,紧到两个人毫无缝隙拥抱在一起,心脏都贴着心脏,跳得剧烈滚烫。 池骋这辈子破廉耻,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脸红到了脖子。 池骋估摸着哪个姿势比较方便,减少痛苦到最小,就把游淮翻了个面儿。 游淮围着白色浴袍跪在瓷白的浴缸,一缕湿润的黑发勾缠在赤|裸宽阔的后背,他僵住,惊诧回头,眼里有怒意,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敢这样对他。 池骋也没多想,就是怕游淮不舒服,这种事情当然两个人都能享受到才是最好的,他心大,迎着人怒意蓬勃的脸还能凑上去舔舐对方唇瓣上流血的伤口。 一下接着一下,小狗舔舐伤口似的。 游淮在这样的温柔下软化,挣扎的动作渐渐平静,片刻后,才倏地翻了个身,alpha的骄傲不容忽视,居高临下俯视池骋。 够了停下池骋一口气还没喘匀,又被堵上唇瓣,阻挡了那些拒绝的言语。 窗外响起窸窣小雨,阳台衣服已经收过了。 夜还很长。 第29章 吻痕 许是见到故人, 也牵扯了旧事,池骋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去的画面。 他高三那年暑假,被池骋拉出去缓解紧绷的神经, 正过马路呢, 一抬眼望去, 僵在原地,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被车撞了。 游淮从未如此情绪外露, 冷着脸将他拉到草坪边训了一顿,发现他目光落在别处, 也顺着望去, 又怔住,反复看了好几眼路边亲嘴的狗男女, 才后知后觉捂他的眼睛。 那狗男女里面的男人就是池骋他父亲。 游淮渝城首富的家境就决定了他不是什么好惹的, 校外打架都混成校霸了,他看了眼掌心的湿润, 脸色阴寒, 往上捋了一把额前碎发,露出锋利的眉弓, 不顾池骋阻拦, 漂亮的身形锋芒毕露, 往马路对面走去。 池骋小跑追上去,拽他的手臂:不要 那边的池骋父亲却已经发现了池骋身影,脸上窘迫尴尬,恼羞成怒:你来做什么?滚回家学习! 池骋缓慢掀起眼皮子望向这个男人,唇瓣翕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话音刚落,游淮一拳就揍倒了池骋他爸。 池骋他爸骤然被袭击,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一拳打过去,不及年轻人迅猛,又看清了游淮的脸,直接束手被擒,竟是直接被压制在地上左右开弓的打。 小三看见这一幕,吓傻了,跑上来哭哭啼啼想要拉开两人。 马路上没一会儿就聚了一小波看热闹的人。 池骋被喧闹声吵醒般,也回过神,使了力气拉开游淮,问趴在地上的小三,我爸他没事吧? 你护着你父亲?游淮喘着粗气,听见他的声音,眉眼凶戾,瞪着池骋。 大有说一句是,就冲上来跟他拼命的架势,真是杀红了眼。 池骋心性单纯,没看清他眼里的戾气,只看清他眉骨挨了一拳的青紫,竟然伸手搂着他的后脑勺,想也不想对着那片淤青吹了吹,唇瓣摩擦,几乎要吻上去。 游淮始料不及,象征性挣扎了两三下,就不动了,依稀可见露出来的通红耳尖。 池骋抱着人平复了心情,才低头问:痛不痛? 不痛,反正你爸比我痛。游淮下巴窝在他肩窝,半眯着眼,像吃到肉骨头心满意足的恶犬。 池骋拉着他离开,去游淮出租房里拿了冰袋,把人推到床边。 游淮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大伤,没关系,alpha体质特殊,明天我就好了。 池骋不听也不说话,垂眼认真给人冰敷,强势冷硬之程度,连游淮见了都比平常表现温驯很多。 池骋带着气,把冰袋用力敷在游淮眉骨。 嘶。游淮倒抽了一口气,疼死了,你怎么这么对我? 池骋低低说:就该疼死你,谁让你自己冲上去被打。 他一边说,一边放缓了力道,轻轻用冰袋冰敷的时刻,用温热的指腹摩擦游淮的太阳穴按摩。 游淮放松眯起眼,仰着脸,搂着池骋的腰身,猛吸了一口气,满足叹息:好舒服。 被打了还舒服?池骋低声问他。 游淮眼尾狭长,眼眸漆黑阴沉,令人望而生畏,笑起来,丹凤眼的锋利渐次消退,笑眯眯的,我乐意,你管我? 池骋无言以对,又感动又难过的,他想如果游淮没有自己这个朋友就好了,游淮总是为了自己,被迫担上不必要的麻烦。 明明游淮能住在亮堂宽敞的别墅,非得跑来自己家附近租房子住。 游淮说他喜欢一个人住。但是池骋当然能看出来游淮是在保护他,游淮搬来之后,池骋父亲没有经常对他动手了。 池骋总是想游淮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他无以为报。 唯一的报答就是渐行渐远,不让自己成为游淮的绊脚石。 他不能拖累游淮,总让游淮妥协。 * 天光乍亮。 浴室水声哗啦,暖暖的水雾附着在镜子,遮蔽了镜中景象,模糊透出浴缸的轮廓。 玻璃门推开,走进来一个高挺清俊的黑发青年。 他拿着药膏,犹豫着望向浴缸,终究没别过头去,昨晚再亲近的事儿都做了,也不差这两眼了。 第44章 池骋俯视游淮,游淮也掀起眼皮子睨着池骋,察觉池骋没偏过头去,唇角微微动了动,过来。 池骋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好孩子,听话走过去,就要将药膏放在浴缸旁边的小凳子上,脸颊还残留着红色。 游淮能想象出他在药店踌躇脸红的场景,不免惋惜怎么没往池骋身上放一枚针孔摄像头,他伸手,就把池骋拉近,当池骋猝不及防被拉低了头,宽敞的白色t恤随之往下垂,露出一大片被咬出红斑的白皙锁骨和更深的腹部肌肉线条。 嗯,这块地方是游淮最喜欢的。 池骋就跟小女孩儿被掀了裙子一样,连忙拽紧衣领,游淮也没阻止,慢悠悠看着他笑。 莫名的氛围迷蒙,两人鼻尖都快相触,呼吸间弥散沐浴露的香气,池骋不光脸红,耳尖也红了。 游淮还是第一次被池骋这么直勾勾盯着,退开视线,刚要笑着转移池骋注意力,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触碰,渐渐僵住。 他低头,看见不属于他的骨节分明如冷玉的手指,正握紧他腿弯,指尖陷入肉里。 不要。游淮条件反射握住他手腕。 alpha习惯了强势,还是第一次说不要,不光池骋愣住,连游淮自己都缓缓怔住,慢慢脸色僵住,从铁青到耳尖微红。 池骋不明所以,他工作了几年,指腹有茧子,以为是被嫌弃,他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会很轻的,不会疼。 他一只手拧开药膏,挤出粘稠淡香的膏体,这动作落入游淮眼里没由来的跟昨晚某一幕重合。 原来是上药。 学生时代就很会读书的人学什么都快,垂眼,轻柔的动作毫无欲望,衣冠整齐为他做那些事情。 游淮却是被弄得乱七八糟。 * 顾南几乎要疯了。 他的视频没传出来,但是他在包厢里跟学长谢律偷情还被男朋友抓奸的故事传遍了学校。 他曾经是学校风云人物,高学历,长相清秀的omega,性格骄纵会撒娇,很容易获得学弟学长的好感,也是跨越阶级的入场券。 然而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走在路上,谁都会背地里对他指指点点,让他压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谢律也受到了这样的舆论压迫,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干脆住在附近的家里,再也没来学校。 谢律家里有钱,会摆平一切,就算被讨论,也无所谓,他是alpha,abo世界是个巨大的爱a堡,谁都觉得alpha多情风流,omega要是乱搞,那就是下贱。 顾南一天都待不下去,他闭上眼,就能听到室友在洗手间隐隐讨论声,脑海里就会浮现别人讥讽的神情。 在被窝里偷偷大哭一场,他擦干眼泪,离开了学校,轻车熟路找到了男朋友的出租屋。 他回想起池骋清俊的脸庞,温柔都不像是个alpha。 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 出事以来谢律立刻抛弃了他,他发了条信息借钱,想在外面租房子住,才发现信息发不出去,他已经被拉黑了。 患难见真情,他才发现谢律跟那些薄情的alpha都没有区别,池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擦了擦眼泪,正要敲响门,啪嗒一声,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池骋穿着白色t恤,安静温润一如以往,望向他的眼神有诧异厌恶。 顾南脆弱的肩膀都颤抖了,僵住。 不是因为池骋不复温柔的眸光,而是他看见高大清俊男人锁骨上斑驳的吻痕。 食指的银戒也不见了,皮肤上黑色的纹身g被覆盖上青青紫紫的咬痕,充满了占有欲。 ----------------------- 作者有话说:哈喽我鬼混回来了 第30章 挑衅 池骋不着痕迹拢了拢衣襟, 遮掉那些惹眼的痕迹。他垂眼,看向这个背叛他的omega前男友,你有事找我? 顾南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我有东西落在你这儿, 要来取。 他说完, 盯着池骋空荡荡的食指, 几乎是仇视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上面的咬痕。 是谁抢走了他的东西。 是谁迫不及待在他分手第一天就领着池骋上了床。 是哪个放荡的omega? 他眼里浮现的怒火, 燃烧着, 连池骋都迟钝往后退了退。 顾南还没得到回复,迫切往客厅里走, 看起来不像是取东西, 倒像是捉奸的丈夫。 伸来一只手,按在门板上, 横亘在顾南胸前, 挡住了往里走的脚步。 池骋低头,俯视的角度, 表情有点怪异:你告诉我需要什么, 我给你去拿吧。 顾南低头,看到池骋的手, 池骋手生得好看, 手指细长, 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工作的缘由,他常年握笔,每次握笔,手背就会鼓起细细的经络,干净漂亮。这双手时常牵着他, 过马路,有时候,还会无意识揉搓他的大拇指,揉着玩,给他一种他被人珍视的幸福感。 现在,这双手被人留下了暧昧的牙印,那人似乎爱不释口,吻了一连串。 顾南跟他交往时期都没做过这种亲密到显眼的举动,他不敢交付真心,也不敢让池骋碰他,总是觉得前面会有更好的alpha等着他。 池骋也从来不主动要求亲他,不对,或许也是有一次的,那时候池骋跟他去电影院看电影,前排情侣情难自禁啃在一起,池骋被细碎啃咬的水声剥夺了注意力,转过头来,迟钝而慢吞吞问了一句:是不是正常的情侣都是要接吻? 顾南没见过这种干净如一张白纸的alpha,身世清白,无恋爱史,连接吻都要随波逐流。他蠢蠢欲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声说:不是。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变得坚定。 不是所有情侣看爱情电影都要接吻,池骋,我们不是那样肤浅的关系。 他的谎言编造不需要精雕细琢,说出来连自己都心虚低下了头,又忍不住忐忑不安去偷瞄男朋友的表情。 池骋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愣了几秒,让他心跳漏了几拍,在他差点急哭的时刻,才慢吞吞恢复了往日平常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轻轻地奥了一声。 然后,他们就真的没有接过吻,连牵手也不怎么牵了。 说是男朋友的关系,其实更像是熟悉一点的陌生人。 顾南跟池骋谈恋爱初期阶段拒绝了接吻,但是越相处,感情越深,越是沉沦池骋另类的温柔,也会情难自禁要求池骋低头亲自己。那时候,池骋的眉头困扰地皱了皱,其实我也不喜欢唾液交换的感觉,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那样很黏腻恶心。 连亲都不肯的恋爱,真的是恋爱吗?池骋真的喜欢他,还是凑合呢? 顾南没有安全感,不肯罢休,总是纠缠他,就会看见池骋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其实清楚,池骋想提分手。 越是害怕分手,越是想要用极端作精的方式证明池骋对他的爱。爱会消磨殆尽。 这是个死循环,直到顾南被乘虚而入,跟系主任儿子偷情,再被发现,又分手。 然后,他来到这儿,想要收回那句我们不是那样肤浅的关系,却发现不喜欢黏腻口水的前男友池骋脖子上全是吻痕。 这比扇他巴掌还难受,更屈辱。 池骋对于他,是囊中之物,是退而求其次。 他始终觉得池骋会在背后等着他回头,然后原谅他,跟他好好过日子,相守一生,再生个可爱的小孩。 现在,池骋脖子上的痕迹反驳了这一点。 池骋在跟他分手第一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顾南望向池骋的目光充满依恋痛苦,他觉得池骋前所未有陌生,为什么相爱的人会立刻爱上别人呢。 所有的怨气他不舍得对着池骋发泄,只能将矛头对准屋里的那个人,露出勉强的笑容:我的东西,你找不到的,还是我亲了找吧。 他继续往里走,却被池骋放在身前的手臂拦住,再抬起眼,撞进池骋不情愿的眸光。 让我进去。顾南说话都忘记了他们分手了,用以前趾高气扬的语气命令。 说完他就发现池骋不舒服皱了皱眉头,才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45章 池骋还是第一次听顾南道歉,以前顾南总是犟着,还跟他说什么:alpha就应该先低头,凭什么要我们omega omega太难哄,还不搭理人,生气也不说原因。池骋一想,就觉得太头痛。 这次,他并不准备忍受,也干脆直接挡在门前,彻底阻绝了顾南往里窥探的目光。 为什么要进我家?池骋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帮你去拿。 顾南嗫嚅:我都说了你找不到 池骋不听他那一套:这是我家,我找不到什么。 反正顾南开始害怕池骋脸上的严肃,连忙打出感情牌,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要多看看你。 你跟我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再三要求进前男友的家?池骋脸上有显然易见的疑惑,他并不是刻意为之,但说话比刻意为之还要气人。他非常疑惑,这疑惑不作假,真诚,道,为什么非要进一个独居年轻alpha的家?这光彩吗? 池骋以前也不怎么带他回家,就算带回家也是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就跟搭子一样,静静地沉默看电影,看完了,就结束了约会。 omega不喜欢身体接触,池骋看出来了,反正他也没有这方面需求,就干脆答应。 两个人那时候还是蛮合拍,至少池骋是这样觉得,没料到人家嫌弃他们相处模式太清水了,去搞个偷情剧本玩。 那就一拍两散吧。 池骋实在是看得很开,然而顾南放不下,他盯着池骋抗拒的脸,几乎被羞辱地直哭。 邻居从隔壁出来,看见omega脸都哭红,还以为池骋欺负人,连忙撑腰:你对你男朋友做什么呢? 邻居是个纹身的精神小伙,开着机车炸街,招惹无数投诉电话,连池骋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不喜欢这样招摇过市的人,生活已经很难熬了,还要被打扰睡眠,谁也受不了。 池骋撇嘴,也不理他。 池骋这样的人,就算讨厌一个人也是闷声不响,从来不会大喊大叫,然而邻居却是个暴脾气,觉得被忽略是一种挑衅,他用力一拳打在池骋的门板上,嘭一声,砸穿了。 连顾南都被吓得表情失控,眼睛瞪大。 池骋没吓到,他跟小绿乌龟似的,慢半拍抬眼,眼里茫然,跟花臂小伙对上视线,说话也慢悠悠,你要打我吗? 精神小伙挽起袖口,露出纹了满手臂的老虎,得意忘形,挑衅地笑。 如果我要打你,你要反抗吗?他觉得欺负这样的人真好玩,人性子慢悠悠的,就连被威胁也是抬着白皙的脸,对他浅浅皱眉,像是在弱弱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颊传来剧痛。 好毫无预料,他被这样的人,扇了一巴掌。 池骋是个alpha,反抗本能刻在基因里,他揉着腕骨,不喜欢这样的暴力解决手段,但是人家说要打他啊,他不能站着被打的。 邻居在漂亮的omega面前被扇,脸涨得通红,他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抬起满是肌肉的手臂,重重扇向池骋。 半路却被截停。 汹涌可怖的alpha精神力覆盖,漾开一圈涟漪。 邻居抬起眼,撞进一双跟池骋截然不同冷峻阴沉的眼。 身旁急得团团转的顾南也不可思议睁大了眼。 第31章 渣 顾南第一眼看见游淮的时刻, 还是室友安利,国外的一个摇滚乐视频,说是乐队的长发贝斯手帅得很。他低头, 将信将疑, 只听到视频里传出来低沉慵懒又性感的贝斯声音, 再循声望去, 就看清了视频里那个耀眼的高挑男人。 男人穿着黑皮衣, 随意解开两颗,挽起袖口, 抱着贝斯的手臂隐隐青筋浮现, 沉迷着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在光怪陆离的霓虹下更显宽肩窄腰和禁欲的美感。 他叼着拨片摇头晃眼的样子又拽又酷, 当他随手抽去拨片, 拿起麦克风,大家才发现他是主唱, 低沉悦耳的歌声, 一下子掀起舞台下尖叫声和热浪。 他看向镜头的凤眼凌厉而漂亮,让所有人记住了他。 饶是顾南不追星也有男朋友, 隔着屏幕还是红了脸, 他虽然喜欢自己社畜男朋友身上那种颓废疲倦又温柔清俊的气质, 但omega都喜欢被管教,那能满足他们被爱的扭曲心理。 顾南心里是很向往被这种强势漂亮的天之骄子alpha摧折的,还忍不住想alpha看起来长着很渣的脸,也不知道谈恋爱是怎么样。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前男友的出租屋里见到游淮,现在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高大的男人堪称懒散倚靠在玄关处,黑色的睡袍歪歪斜斜,冷漠望来, 看起来很漂亮凌厉,让人敬而远之。 顾南感觉到游淮不喜欢他,第一眼就是这样了,但没想到原因会是这样 游淮对池骋有着抢夺侵袭的贪欲。 现在这贪欲放在了台面上。 顾南慌张望着他。 他轻飘飘看了顾南一眼,将池骋拉着手臂,凑近,不疾不徐地将人衣领往上扯,盖住那些痕迹。 池骋后知后觉旁边顾南和邻居奇异的目光,两个alpha在一起谈恋爱还做了那种亲密事,简直骇人听闻。 他把衣领夺过来,低头,红着脸把那些咬痕折得严严实实。 顾南知道池骋比一些性格腼腆的omega还要害羞,牵个手都能紧张冒汗,但是那种因为恋人青涩腼腆而窃喜好笑的心情曾经是独属于他的。 这种被夺走意想不到的东西,让他回过神,紧攥住了双拳。 他以为池骋会永远属于他。 当然,起先他并非无所察觉,也知道池骋是个藏在蚌壳里的珍珠,就是这种池骋会跟他渐行渐远的恐慌才让他患得患失,以至于做了错事 可是交往那么久,虽然有时也怕池骋优越出众的外貌招人觊觎,但他看着池骋每天不喜欢出门就喜欢在家里研究怎么做蛋糕和画画,也就渐渐放心了。 哪里想到池骋跟他在一起这几年确实被他严格把控住了交友圈,几乎是生活单调,结果还是跟他分手第一天就被人撬走了。这个人还是他少年时期就形影不离的竹马,舞台上如此耀眼的长发贝斯手兼主唱,还是一个alpha。 顾南毕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大学生,他的肩膀难以承受似的塌陷,眼眶红透,望着池骋。 心软是种病,更何况池骋跟他交往期间渐渐耗尽了真心,当他在酒馆眼睁睁看着顾南出轨的时刻,早就隐隐有了预感,所以并不觉得诧异愤怒,反而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感。 池骋抿唇,纠结地看了看他,低下声音,你走吧。 到了这一步,他其实也想说,这段感情他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起先并没有喜欢上顾南就被软磨硬泡接受了这段感情,相处也总是太被动,导致两个人关系似乎更像是饭搭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乏味,顾南才会去寻找刺激吧。 游淮闻言,看了一眼池骋,燃烧着炽热的目光看得对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池骋朝他投去无措目光,游淮才暂且收回目光,他望向顾南的眼神更淡,望向邻居更是冷如寒冰。 蓦然,邻居膝盖嘭一声砸在了地面上,不停求饶。 游淮淡淡道:滚。 汗液从邻居肥硕的脸滑落,他被alpha身上冰冷硝烟味的信息素逼得脸红脖子粗,硬是额头太阳穴青筋暴起,艰难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顾南的脸色也白了,尽管那汹涌强大的信息素并不是冲着他,也难免波及。 他呼吸困难,憋得眼泪直接掉了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吼出声质问:池哥,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池骋按在游淮手背上的指节一顿,他迟钝抬眼,望向顾南,第一时间不是质疑,是自我检讨他们这段关系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想了很久,刚要开口:也许我无缝链接下一段感情的行为让你不舒服 然而他轻柔的话被打断。 顾南嫉妒望着他们亲近搭在一起的手。 池哥,你欺骗我,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尖锐刺骨的语句刺进池骋的耳膜,他顿住话音,他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调整好了表情,一手按住控制不住的游淮,一手将游淮往门里推。 第46章 游淮表情淡漠,眼里充斥怒火:你前男友是不是疯了?这样抹黑你?我知道你温柔,但他都这样怀疑你 一只手紧握住他的肩膀,带着无法拒绝的力度和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知道。池骋轻轻说,既然是我看错了人,也应该由我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 游淮撞进他坚定的黑眸,乌黑发亮,干净纯粹。 池骋性子温柔迟钝,总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辜负,但是每次都很坚决跟人断绝关系。就像是他跟他亲生父亲的关系一样。 心莫名其妙软了一半。 游淮暴躁幽冷的眸光渐渐平静,用力握了握池骋清瘦的腕骨,松开。 我相信你能解决。 游淮素来强势,不喜欢说软话,也从不低下傲气的姿态,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砸进湖面掀起涟漪,池骋猛然抬起眼,却被急迫摔上的门碰了一鼻子灰。 他摸了摸鼻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思忖片刻,禁不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真神奇,那样凤眼凌厉看人就像是看小狗的天之骄子,也会不好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心虚了,为什么逃避我? 身后响起嘲讽的声音,咄咄逼人。 池骋垂眼,收敛多余的神色,转身。 顾南满眼通红,瞪着他: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你跟那个乐队主唱早就搞在一起把我绿了,包厢那时候倒是装得不错嘛,看我出轨之后慌张愧疚又恐惧的表情是不是暗地里嘲笑我呢?其实你等我出轨暴露这一天很久了吧?以前才会几次三番要跟我分手! 他说那么多,池骋也静静看着他说完,礼貌和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顾南讨厌他始终冷静温柔的样子,每次看着自己,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歇斯底里发疯的身影,显得自己就像是小丑。 他还要吐露出更多难听恶劣的话语,就被池骋淡淡一句话堵住。 抱歉。 顾南不可思议睁大了双眼,眼眶湿润,颤抖着肩膀,几乎是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轻飘飘一句 池骋懒得自证,也不想陷入自证陷阱,其实alpha度过第一次发情期后信息素会有改变,顾南也嗅得出来,他长身玉立倚靠在门边,就散发出蜂蜜柚子茶更为醇厚香甜的信息素味,其中还萦绕着冰冷占有欲极强的硝烟味。 他没有拆穿顾南的自欺欺人,也许这会让顾南身上的负罪感更少一点。 顾南撞进池骋不含杂质的目光,却深深望着他,良久,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边挤出一个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堪。 到这种时刻,你还是那么温柔,甚至还跟我说抱歉。他低头自嘲,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让我想要随便找了理由恨你都做不到。为什么你那么好呢老天爷给我这样的alpha又让我失去,就是在惩罚我利欲熏心吗? 池骋其实不太能理解顾南出轨的心态,也不太想了解顾南绿他的心路历程,他抿唇,还是继续说道:很抱歉,其实我比你更年长一些,承担着教导你的责任,那时候你跟我网恋随便就跟我表白,我也不应该接受,草率的感情以这样难堪不体面的方式结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结局,我以为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的。只要我再包容一点呢,每次你做了那些我不舒服的事情,我都会这么想。 顾南笑了笑,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笑着笑着哽咽,你确实包容我,所以我被惯坏了,我想要更多真神奇,我从小家庭破碎,没能触及到真心,竟然也会被惯到得意忘形。 池骋于是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为恋爱就是这样谈的,包容对象是很正常的,顾南也这样灌输思想。 结果,分手了,他才察觉不对劲。 感情不应该是单方面付出的。他其实早就累了,想分手了,只是顾南不肯。 他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顾南朝他吼道:不要再说抱歉了。 池骋沉默,茫然。 顾南说:你应该恨我,我背叛了你。那样至少证明你还爱我。 可是池骋眼里没有憎恨,更没有厌恶。 彻底的漠视,才是释然,才是真正的结束。 顾南伸手,不受控制握住了池骋的衣角,池骋皱眉,但没有反抗,他们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忍耐。 顾南明明紧紧抓着他,却感觉空落落的。 再强求也没有结果。 他低头,紧紧握了握,然后说:这次,我先放手。 紧攥着衣角的手,松开,坠落在空中。 顾南头也不回地离开,孤零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狼狈仓惶。 池骋目送他离开,缓缓吐出一口气,刚要转身,身后门不知何时打开,伸来一只手,强势将他拖进了背后的房门深处。 被抵在门板上,池骋看着黑漆漆视野渐渐有人冷峻分明的轮廓贴近,温顺闭上眼。 温热柔软的触感压在了唇瓣上。 甜甜的。 黑暗里,游淮把人压在门板上亲了一通才解了气,刚低头揉顺池骋乱七八糟翘起来的呆毛,就看到池骋舔了舔嘴角,惯常清瘦苍白的脸颊被亲得红红的,很冷静试图掩饰被偷袭强吻的慌乱,胡言乱语:你是不是吃糖了,荔枝味,好甜。 游淮揉他脑袋的力道忍不住一重,低眸,眼里比室内还要沉重晦暗。 我不喜欢甜。 池骋噢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但我喜欢。 游淮低头看了他一眼。 池骋眼里笑意随着坏心眼一点点溢出来。这很不像他,看来刚才游淮确实给了他一点安全感,池骋也感受到自己是被在意着。 被在意着的人,总是要更大胆一点。 游淮被戳破了小心思,却并不恼羞成怒,忍不住伸手揉他脸颊,揉面团似的,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那么爱不释手,反正就是觉得可爱,可爱到忍不住想掐一掐,揉一揉,亲一亲。 他搂着池骋,把人全身揉揉捏捏了一遍,突然,捏着池骋的食指,盯着纹身,眼神恨不得将其除之后快。 池骋:我怕疼。 游淮皱眉。 良久,他低头咬了咬那片纹身,给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添砖加瓦。 恶狠狠咬完,游淮才吐出那片红肿发烫的肉。 那就不洗了 。 他垂下凌厉锋利的凤眼,纠缠亲吻池骋的指骨,捧在掌心的动作落在池骋眼里,意外的温柔,虔诚。 比起不爽,他更在意池骋的感受。 池骋心被不知名的东西填得很满,忍不住用力反手握住游淮:所以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对吧? 经历了一次失败,池骋知道性格差异和身份实在难以跨越,他跟顾南是这样,跟游淮,这样的身份性格还要更悬殊。 你不会渣我吧?池骋觉得游淮长得就出众,勾人心魄,很渣的那种。追星的同事也感慨很多遍。 游淮挑眉:我可以直接跟你领证,不写婚前协议书,财产甚至不转移给我妈,离婚了,我的钱和房子全给你。 池骋愣了,结巴道:会不会、会不会太夸张了?还是算了吧 有什么夸张的,反正你记住,跟我谈恋爱,只有你渣我的份儿。游淮揉他脸颊,恨恨道,你结巴什么? 池骋迟疑,还是选择诚实,低声细语:我觉得觉得我很可能会被金钱腐蚀大脑,渣了你。 对于一个疲惫社畜,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 游淮: 游淮屈指给他太阳穴暴击。 ----------------------- 作者有话说:池骋太清醒了qaq 第32章 拿不出手 前男友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日常上班提上日程。 池骋就职于互联网企业,996工作制,谈恋爱对于疲惫不堪的社畜来说实在是奢侈, 故而他跟顾南的相处模式也大多是一两个星期见一次面吃顿饭, 算是能力范围内交流感情。然而这一套说辞, 放在强势的游淮身上, 就另当别论。 天蒙蒙亮, 夏日喧嚣的蝉鸣钻进蓝白色飘扬的纱帘,他穿好衬衫裤子准备往外走, 腰际熟练缠上来一只手, 没骨头似的将他困在床尾,下巴从后面搁在他的肩膀, 懒洋洋的。 池骋被他喷洒在脖颈的热气弄得痒, 伸手推腰腹的手,看了眼墙上的钟, 接近八点。 第47章 他驱车前往市中心公司需要四十分钟, 渝城是一线城市,全国经济繁华的中心, 这里寸土寸金。 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家庭之后就只能落魄来住偏远的地方, 连他以前高中同学来看望都忍不住问有没有后悔。 池骋觉得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才是最自由的时刻, 尽管有时会孤独,但灵魂崭新,肉.体恍然失去承重的担子,甚至恍然,原来离开糟糕如同泥沼的原生家庭那么易如反掌。 他看到网上有深陷其中的人也总是有无限耐心,也会教他们怎么逃离,努力存钱、换电话卡、换一个新城市都是基操, 最后是心硬。 做到心硬也简单,被赶出巢穴的幼兽总是不甘心想要回去,被最亲近的兽爸爸妈妈打个几回就老实了。 反正池骋是这样的。 然而平静无波的生活被身后汹涌热烈紧到窒息的拥抱打破。 怕迟到扣钱,他只能伸手用力掰游淮的手指,触感温润,是弹贝斯的手,掌心有细茧子,他对音乐并不了解,但总是觉得音乐人的手就应该像医生握手术刀的十指那样被好好保护。 池骋想掰他,又犹豫着不敢下手,这显然被游淮误会成心疼他了。 因为他察觉脸颊被人盯了几秒,温柔湿热的触感就蝴蝶翩迁般落在唇角,克制着咬了咬。 池骋一手捂着蹭的通红的脸,边继续掰他,边侧过脸看他,你别闹了。 游淮黑漆漆的眼盯着他,神情温柔到不可思议,让他都被盯着愣了愣,其实觉得恋爱才开始。 但他眼里的浓烈情感,快要漫溢。 不愧是粉丝眼里的渣苏颜,看狗都情深。 池骋非常不解风情推开他,执着要赚钱,冲进洗手间:我真要走了! 他以为游淮就会窝在被子里消停继续补觉,或者大发雷霆开始拆家,哪知道等他洗完脸,镜子里照映出他红扑扑冒着热气的眉眼,也照映出门边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搬了个小凳子正在看他的游淮。 游淮长手长脚,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就坐在一个小孩坐的小凳子上,长腿跟着他显得委屈极了。 游淮并不觉得难受,就坐在那儿,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堆,纯黑的眼睛望着池骋,很亮。 池骋劝他回去补觉,他坚持要陪自己,那只能跑去客厅搬了个稍微大点儿的屁垫给他,游淮看着池骋给他铺屁垫时衣角露出来的一截腹肌,手也不老实伸进去摸。 怎么摸怎么喜欢。 池骋如临大敌,怕游淮又说你怎么那么讨我喜欢,是不是偷偷练背练腹肌,他是坚决不接受这样的污蔑。 你别出门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工作,干脆呆家里让我养着你得了。游淮这句话倒还挺新颖。 你养我,那你会不会烦我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做小蛋糕和无聊的烹饪,还画画练字,我做的都是最无聊的事情。你在外面功成名就,看到我无所事事,会不会讨厌我? 这不是什么没依据的事情,池骋以前大学寝室里的舍友就调侃过他是寄居蟹,还阴阳着他也应该学学一天到晚待在寝室做睡神,这样也省钱。 池骋那时候就跟青苹果一样青涩,也很容易腐烂,被室友轻飘飘一句话刺到心脏紧缩,紧接着,就每天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去图书馆里混时间,还意外收获了很多知识,成了专业第一。 以前如临大敌,现在也微不足道的事情,钻入他脑海,他惊异还记得,回过神,就撞进游淮定定望来的目光,仿佛窥破他内心深处,并不跟着池骋逗趣儿,反而用低沉嗓音坚定不移地说:不会。 很多人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才会酿成这么多的错误。池骋很清醒,才不稀罕他养,也不想做软饭男,又有点好奇,就一点儿,才没心动。 所以池骋问他:那你养我,会是什么感觉? 说出口就后悔了,很多人得到了毫无保留的爱就会轻慢别人,就像是池骋爸一样,小时候他还没上幼儿园的年纪,小团子似的,也渴望父爱,总是缠着他爸,企图用出格好笑的行为引起他注意,例如故意讨要他的手机玩消消乐,他起初倒也意外儿子亲近,会真给,后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扑着抱住大腿仰着脸撒娇要手机的时候,就满脸烦躁厌恶批评一天天那么爱玩。 家长对没安全感的小孩露出烦躁厌弃的表情,还在外人面前辱骂自己,反正对当时的小池骋打击是巨大的。 池骋连忙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听。 游淮盯着池骋。 池骋看到他唇瓣翕动,伸手要捂他的嘴,却被湿热柔软舔了舔掌心,触电似的感觉,酥麻到手臂,一激灵就松开,退后远离又被紧紧攥住了腕骨:你不想听,可我想说。 蓬勃的控制欲随着握住池骋腕骨的炽热温度传来,他迟钝察觉,正要逃避畏惧,那力度恰到好处远离。 他想要辨清游淮的表情。 游淮目光黑沉,孕育着晦涩独占,这种复杂如同扇形图的情绪,池骋这种单细胞生物完全是看不懂的,只能微眯着眼努力看他的皮肤肌肉走向。 游淮倏忽朝他露出清浅的笑,他就如同羔羊般松懈了戒心,任由他俯身抱住。 我喜欢养着你,我一回家就能看到为我留灯的灯,也想要一回家就看到你小猫儿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也期待你做你喜欢的小蛋糕,原料也许会弄脏你的脸颊,被我提醒之后你肯定会笨拙害羞伸手去擦,结果却越擦越花,像小花猫。那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爱,也会觉得养着你是一件愉悦身心的事情。 他在池骋耳边温柔浅声,冰冷淡漠的嗓音原来也能这样动人心弦。 池骋推了推他,说我还是不要做你的猫。 游淮没有像少年时期那样易燃易爆炸,他是个成年男人,甚至要更成熟,出国在外的经历给他增添了沉稳醇厚的气质,看过更远更大的海,他懂得怎么海纳百川。 他只垂眸,遗憾看着池骋,将那些阴暗晦涩的占有欲和强势都藏起来,把他送出门时,一手倚着门,附身来亲他,说:你如果后悔,我永远在你身后。 池骋恍惚走出门,开上车,还在沉溺于那个柔软轻飘飘的吻,心想真是奇迹 他有点像我爸。 当然,不是他那出轨烂赌的爸,不可能有这种恶心的事情发生的。 游淮他就是刚才那句话那个神情和沉稳有力传到池骋这边的心跳声,有点像他理想中的父亲。 池骋回神大骂自己是不是疯了。谁会跟做那种事。 叮一声。 他打开震动的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一个消息弹出来。 下班我来接你。 他握着方向盘,有些惊喜,不用开车四十分钟的快乐持续几秒,就夭折,算了,我怕你被认出来。 对面沉寂几秒,发来猫猫龇牙的表情。 我拿不出手? 游淮真幼稚。 他嫌弃。 紧接着,长按,熟练添加。 猫猫大军又添一员,可喜可贺。 ----------------------- 作者有话说:游淮:我知道你喜欢 第33章 不好 池骋赶到公司, 坐在工位上,兜里阵阵震动摩擦着他的大腿,他低头, 手机里一连串的消息蹦了出来。 我真拿不出手?为什么不让我来接你? 怎么已读不回? 生气了?嫌我黏人? 池骋, 你再不回我, 那就一辈子都别回了! 消停了几秒, 那边不再消息轰炸, 又发来一个猫猫祟祟的表情包:你在干嘛 池骋给他发了一张工位的照片,他的工位很整洁干净, 一台电脑和键盘, 餐巾纸和杯子、小零食以及七七八八的小摆件都被罗列在电脑左右。 游淮看到他桌子上黄色的小风扇,眼前都明亮了, 唇角略弯, 又压住。 你还没说呢,你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 池骋低头, 认真打字, 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我不会嫌弃。 游淮支着身子,正在咖啡厅窗边有一搭没一搭跟人聊着天, 懒散交叠着双腿, 遽然露出笑, 都把对面的人看愣了。 国外那么多年,我就没见你笑的那么放松过,怎么,谁给你发消息了?天仙儿? 第48章 游淮没反驳,他眯起眼,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拿出手机,熟练翻出照片, 递给对面的人。 难得游淮这冷清性子也有分享欲,方起恨不得把眼睛洗刷一遍,他凝神。 高大男人就坐在车后座被偷拍的照片,半张脸被暖黄色的阳光照耀,唇红眸亮,没有任何美颜的帅,干净温和,一看读书时候就是做过无数人的白月光和校园男神。 alpha也有雄竞,方起用最挑剔的眼光也只能不甘心且客观说出一句:挺帅的。 废话。游淮食指不耐烦敲了敲屏幕,还看出什么? 方起迷惑,又把照片仔仔细细观摩几遍:很帅,真的很帅,所以呢?他谁? 这回显然问到点子上了。 游淮满意勾唇,轻描淡写道:我对象。 你对象就你对象呗,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 回神,方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收起,眼睛差点掉进咖啡杯里,什么?! 不行?游淮缓缓皱起眉头。 方起一看就看出这是游淮动怒前的预兆,连忙稳住,不不不,我哪敢质疑游哥你谈恋爱,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的对象他是个alpha。 这句话相当于:你的对象是个男的。 对于方起就是:你兄弟的对象是个男的。 方起震撼且害怕:你从没告诉我你喜欢alpha? 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的alpha。游淮瞥他一眼。 方起: 方起暴躁几秒,这次是真被惹毛了,但是对面剧烈刺鼻且凶悍的硝烟味被他吸进鼻子里,他刚准备掀桌子的手又滑跪,假装摸咖啡。 游淮挑眉,意思很明确,你看你这样,哪来值得我喜欢。 方起又被惹毛了,这次他选择把自己变得毛茸茸的,你对象就不怂?你可是3s级别的alpha,别的低级alpha闻见就要臣服。 他不是低级alpha。游淮淡淡道。 方起更诧异:你们不打架?高级别的alpha闻见彼此信息素就跟发了疯一样,汹涌的战意让他们互相残杀,连方起跟游淮在国外组乐队那时候都打过架,不过方起被揍服了,就再没敢造次。 他不舍得打我。游淮淡淡道。 方起听得牙酸,实在想不到自己生性凉薄的好友谈恋爱是这样的。 他迅捷往嘴里灌咖啡,顾不得嘴巴发烫就站起身:我来就是告诉你,我们国外还有一场演唱会,赶紧准备。 谁知道吃了一嘴狗粮。 方起拉开门,欲言又止,还是回头:我知道你正在兴头上,但你对象不让你去他公司下班这事儿不觉得奇怪?你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家世清白有钱又帅又高又无不良史,打着人都难找的灯笼,旁人跟你谈恋爱豆恨不得死命粘着你,为什么偏偏你对象避之不及? 你要是说他一句不好,我们兄弟也没得做。游淮淡淡敛眉。 方起震惊又受伤:我跟你在国外组乐队那几年是被你忘了吗?你那时候还满身颓废,在街头醉的神智不清,差点被吸粉的流浪汉诱骗,是谁救了你还把你背回家? 游淮道:我记得。 方起也歇了离开的心思,恼怒坐回去,刚要掰扯清楚谁重要这件事,就听见游淮低沉冷静道。 可我认识他比你久。 方起销声,神色青了又白:原来是他。 游淮身边谁不知道他心里有人,这个人藏在心底,割心剜肉,像心脏腐烂的伤口,每次远离,都使其颓废冷漠,不像个人。 方起国外刚认识游淮那年,游淮就酗酒,倒在街头,嘴里一直喊着同一个名字。 池骋。池骋。池骋。低而嘶哑,从昏睡到清醒,从无间断。 方起看过一句话,人心里的痛苦,有时正像腐烂的伤口一样,你越不去动它,它烂得越深彻;你若狠狠的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而说不定会收口。 所以游淮是他打醒的,他那时候看见游淮喝酒喝到胃穿孔进了医院,恨铁不成钢,冲进病房,边吼着骂:你要是不甘心就支棱起来,回去找他!他谈了恋爱又怎么样?就算结婚也能做他小三,把人抢过来不就好了,强扭的瓜不甜谁说的?摘下来啃了,爽了再说! 如今,方起没想起游淮竟又和多年以前的人继续纠缠在了一起。 他扼腕兴嗟,愁眉百结:你真做男小三了? 尽管游淮是个傲气有个性的富二代,但他那白月光太邪门了 那个名字轻易吐露就能摧毁游淮的冷静、理智、骄傲和冷漠。 滚。游淮皱眉,他跟他前任已经分干净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分了。 方起长舒一口气,顿了顿,小心问道:你插手了? 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我轻轻一吹就倒了,怎么就算插手了?游淮淡淡道。 方起噤声,长久盯着游淮,游淮懒散地靠在桌边浅酌,凤眼眯起,食指敲击着桌面,大多城府极深的人都喜欢这样运筹帷幄的姿态,更何况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条皮囊鲜艳色彩斑澜的毒蛇。不过他眉眼看起来竟多了几分温润,也不知道是被谁带的。 方起蓦然有些可怜那位白月光,被毒蛇缠绕住的猎物可就再也挣脱不了,就见游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淡淡露出笑。 我对象下班时间到了,我去接他。他支起脊骨,高大的身子覆盖下一层阴影,压迫感极强。 方起让他别去接的话都说不出来:哈哈,一路顺风。 * 夏日暖阳,热浪滚滚。 游淮一停车就遥遥望见了马路对面的池骋,池骋背后是他的公司门口,他今天穿了件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衫,浅色裤子加白鞋,袖口被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骨,带着一只黑色的腕表,显得自然垂落的手指更加漂亮纤长。他身上并无色彩吸睛的装饰,黑发黑眼,偏生站在暖色的阳光下,清俊干净如一泓秋水,非常惊艳惹眼,身边路人都忍不住回头。 尽管他扣子系到最上面,禁欲优雅,身边也还围着omega,应该是他同事,正聊着天,当然,池骋难以招架热情,难为情往后退了好几步。 游淮蹭的燃起怒火。 这时人群里的池骋似有所觉,穿透人群,视线望来。 他乌黑的眼,洒了一点阳光,亮的惊人。 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池骋快步就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车门,长腿一跨,卷着清冽的扑鼻香气,老老实实坐在了游淮手边。 游淮还在回味着池骋片刻前的口型:我男朋友来接我下班了,我先走了。 又望见远处那些如雷轰顶的人,游淮怒气一扫而空。 顿了顿又问:他们知道你换男朋友了吗? 池骋轻声细语:他们不知道我跟顾南谈恋爱的。 顾南不让说,可能觉得他们谈恋爱只是玩玩,没必要。 游淮眉梢扬起,点头:挺好的。 池骋: 游淮拣回一点儿情商,咳嗽一声:我,意思是顾南也没什么好的地方,让别人知道也得不偿失。 池骋抿抿唇,不想聊这件事了:你怎么来接我了? 游淮越看他越觉得干净清爽,忍不住拉过来亲了一下:你现在是我对象,我不接谁接? 我怕别人认出你。池骋脸颊微微红了,眼神一直盯着外面,还要把车窗摇上去。 这是第二次池骋说这种话,证明池骋真的在意。 游淮凝视着他,眼神沉着从容,深处黑漆漆的,似酝酿着飓风:让别人认出来不好吗?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池骋一无所觉,摇摇头:当然不好。 ----------------------- 作者有话说:嘿嘿你们好呀 第34章 第 34 章 车窗敞开, 热气扑腾。 在池骋说完那句话后,滑动声轻响,他偏头, 车窗已然紧闭, 身前一股寒意慢悠悠从膝盖爬到了小腹。 出于猎物本能的逃避, 池骋喉结动了动, 声音轻轻的, 游淮,你生气了吗? 高大男人没有回答, 静静地开了车里的空调, 往后拿了一条毛茸茸的雪色毯子,俯身, 轻柔盖在池骋的膝盖及小腹, 淡淡道:没有。 第49章 池骋盯着他因为铺毛毯子而愈发近的脸,近距离看, 游淮的脸也毫无瑕疵, 长目细眉,唇红鼻直, 肤色瓷白, 眉眼隽美而阴郁, 池骋以前在幼儿园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那双瑞凤眼实在慈悲,然而与之相熟才知道游淮强势又心狠手辣。只有对待真心的人才会是菩萨低眉,欢喜温柔。 对待别有用心或是背叛过他的人呢?池骋十七岁去游淮家里帮他过生日宴,那时有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小保姆胆大包天趁着游家老总兴起喝醉爬上了床,差点得手,恰好被端着解酒汤敲门的游淮撞见。 那时候游淮满脸冷漠戾气命令人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拖下床, 丢到街头,望着赤身裸体不断尖叫的人就像是看一条蠕动的虫子,那眼神,就是淡淡的,不容置疑而毫无温度,吓的当时青涩的池骋扑扑的胆战心惊。 居高者习惯发号施令,游淮自小被养在富贵极盛的宅子里,骨子里凉薄也是藏不住的。 池骋从那时候就怕起了游淮,年龄相仿,游淮更捉摸不透,像一团扑不散的雾气,隐藏在暗地的毒蛇。 然而现在他盯着游淮温润看似慈悲的瑞凤眼,现在终于没那么怕了,却不知道这色彩鲜艳斑斓的毒蛇比以前更缠紧了他,暗处獠牙,尖又森然,不让他有逃脱的几率。 两人开车去吃了顿火锅,满身燥气,进了家,池骋就先去洗澡,洗到一半,热气沸腾,浴缸里的水荡漾浮动,没多久,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进来一个人。 池骋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滚热的雾气熏红了他最近被养的肉了些的脸颊,眉眼耷拉着,乌润的眼睛像是白水银里泡着两粒圆润的黑水银,清澈晶莹,赏心悦目而惊艳,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游淮褪去黑色浴袍,长手长脚都挤进浴缸,连热水都被挤得溢出,滴答滴答砸在斑驳的瓷砖上。 两个高大腿长的alpha毕竟太挤,池骋睡眼朦胧,就要往外面爬,却被冷冰冰的攥住了脚踝,他扭头往后茫然地看去,从那修长白皙的指节再到那双漆黑一团的瑞凤眼,还未缓神,就被扑腾一声拖回了身后的浴缸。 两人换了个位,游淮居高临下,俯视。 池骋几乎是被压进水里,他清澈乌润的眼微微颤动,尽管失措,还是忍耐着任其施为。 游淮用视线粗暴舔舐过他单纯无暇的眼睛,淡淡道:真漂亮。 池骋呆呆重复:漂亮?他皮肤白腻,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清瘦脆弱的锁骨被咬的留下青紫红斑,再覆盖上水汽和晶莹湿热的水,更暧昧难言,像是被泡在春水里。这样的人,还美而不自知,睁着澄澈双眸,倒映出别人深切涌动的腌臜欲望。 游淮伸手,池骋也没躲,就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来,掌心的纹路渐渐放大清晰,直到眼球被轻微压住,虚无黑暗的世界里,他的眼睛被不受控地挤压,分泌出淡淡湿润,也隐隐听见从自己身上传来的细碎水声。 似有所觉,池骋搭在浴缸冰凉边沿的手,摸索着,碰触到滚热的皮肤,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身上人压抑的闷哼声,似乎因为他无意间的触碰感受到了极大的快感。 池骋脸都听得热了,猜测十有八九,他往下摸,热心善良的人,不忍游淮这样辛苦,决定帮他。 干净细长的手指挤进橘肉,榨出香甜的橘子汁。 在池骋被盖住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游淮漆黑的眼睛不知被热气熏红还是什么,死死的盯着池骋喘息。 做完,两人洗了个澡,又是池骋红着脸给人清理,游淮敞开腿大大咧咧玩着手机,还懒散给眼前的池骋拍了几张漂亮诱人的照片。 清俊温润的alpha单膝跪在他两腿间,腰际弧线漂亮而弯起,胸肌赤裸又不色.情,乍然一看,像个大学校园里的学神在研究学术。 结果做的是最腥气下流的事。 池骋被拍习惯了,抬眼诧异,就继续干自己的活,倒是肩膀又被戳了戳。 游淮眼里深沉,盯着他,照片在我手里,不怕有把柄在我手里? 池骋懵懂:你要害我? 游淮淡淡的: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是玩笑话,藏着执拗,带着毒蛇缠绕猎物的狠劲,毫不作伪。 那就不算是害我。池骋沉思片刻,还是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游淮听了,缠绕在一处的眉头,缓缓松开,无声笑了一声:傻子。 两人终于躺回床上,池骋睡眠深,沾床就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角湿润就要跟周公打架,又被推了推,冰凉的微硬纸张被塞进了衣襟。 似乎有人在耳畔黏腻湿吻,道着别。 他喉咙挤出抗拒呜咽,折腾翻身,长睡不醒。 再次醒来,池骋还没睁眼,发现怀里空落落,才睁开眼,发现枕边人不见了。 纸张从衣襟滑落,悠悠飘落在被单上。 是一张演唱会门票。 背面,字迹狂乱洒脱,写着: 来看我的演唱会。 游淮,留。 池骋迟钝眨眼,对哦,难怪游淮昨夜跟他弄了那么久,半梦半醒还被亲到窒息。 原来是游淮舍不得他,不想走。 * 池骋以为演唱会很快就来了,然而游淮离开足足十多天。 显然,演唱会需要彩排、筹备。 每天都在窒息的拥抱里醒来,他还挺不适应被窝空荡荡的,又冷又大。 微信消息每天都在聊,但隔着屏幕总觉得差点什么。 胸口裂开一道缝隙,冷风灌进来,呼啦啦扯开巨大的口子。 池骋开始用无聊的打扫卫生打发掉这段时间,翻开抽屉,竟然看到了陌生而熟悉的信件、旧手机以及零碎的东西,他想发消息问游淮这些东西能不能收拾掉,但是怕打扰到游淮,干脆自己打开来一件件查看。 第一样东西是一些白纸黑字的病例单,以及几瓶精神药物。 病症是躁郁、重度抑郁。 也有病人的自述,池骋心脏抽动,看清那一行镌刻的黑色字:顾医生,今天我又想起他了,喝得烂醉如泥,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听到一串忙音,他把号注销了。 顾医生,我突然发现,如果他执意要走,那我也留不住什么。 我恨他,我要把他打晕,丢进地下室,用小孔递东西喂他吃饭,他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我回国了,偷偷跟在他背后,他在国内大学过的很开心,跟室友在烤肉店有说有笑,压根不记得我了。他笑的好开心好放松,这样的笑,他从没在我面前笑过。 摆脱他的父亲和控制欲很强的我,他应该笑的。 我想要趁着他路过黑暗的小巷子打晕他,但是我的手在抖,只能看着他路过黑暗,走进灿烂明媚的阳光里去。 我看着他脸上放松的表情,想要他一直笑,尽管不是对着我。 祝他自由,祝他高飞。 我回国越来越频繁,从他大学陪到他工作,他渐渐忘记我。 他谈恋爱了。他不喜欢我。 顾医生,给我多开一些药吧,我的头越来越痛。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给他打电话了,我不要喜欢他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喜欢他了。 到后期,药已经不用吃了。 游淮最后几条病例单上写:他受委屈了。我看到他男朋友背地里跟别人在一起。 我要帮他,代价是得到他。 我得到他了。 他好心软。 嘴巴也软。 他说他愿意被我害一辈子。 医生,我的病好像好了。我头渐渐不痛了,睡醒看见他,总是觉得心安。 窗外阳光照亮了地板,有些刺眼,池骋放下病例单,才发现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在夏天过去,秋天来临的前几天,演唱会终于来了,他赶紧请了假,按照游淮给他买的机票,找到飞机座位,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到达,拖着行李箱,在黑夜里钻进演唱会,最前排,等着空无一人的舞台走上熟悉的人。 一看到,眼睛就亮了。 游淮穿着件黑色的衬衣,宽肩窄腰,抱着把贝斯,在汪洋大海一样的欢呼声出场,浅唱低吟,竟然不是节奏感强烈的摇滚,是一首情歌。 第50章 love baby 再次想起你 不知不觉回到了伤心地 不再放弃不再哭泣不再伤心 love baby 再次爱上你 不知不觉忘记了目的地 不要选择分离 听我说我爱你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池骋抬眸,透过光怪陆离,仰视着光芒万丈的人。 身边粉丝尖叫声更炙热。 他们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 蓦然听见 我似乎梦见 你已走到我面前。 随着歌词落地。 光芒万丈的骄傲的歌手,翻身跳下舞台,落地,耳畔呼唤声惊天动地,在人潮里,众人或是震惊或是祝福或是艳羡的目光下,他虔诚闭上眼,吻上池骋的唇,同时吐露出最后一段温柔缱绻的歌词。 不要选择分离 听我说我爱你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结束,谢谢大家陪伴。 结局就是游淮用这种方式公开恋情,骨子里就是强势疯批,要绝对安全感,不允许池骋隐瞒,尽管池骋是怕游淮公开恋情被影响。 当然,游淮专门搞音乐,不是爱豆,他谈恋爱完全没问题没影响。 第35章 乖巧? 酷夏的正午, 热得路边的小黄狗都吐舌哈气,舌头不住地滴着涎水。 顾诚从宅子里跑出来就远远望见周鱼跟那条土掉渣的小黄狗蹲在花坛,排排坐, 场面可以说是完美贯彻落实教科书上那句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顾诚心想不认识, 不认识, 扭头就走。 肩膀倏忽被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 顾二少爷, 那位少年人是您朋友吗? 顾诚回头,看见一张皱纹纵横交错的脸, 正是他亲哥惯用的司机老先生, 姓梁。 心莫名一紧。顾诚最怕的人就是他亲哥。 他往梁司机身后一瞧,空荡荡, 只剩枯黄的树叶在半空打着旋儿。 梁司机道:顾大少爷已经进去了, 他托我来跟您打个招呼,顺带让您别走, 留下来跟家里人吃个午饭。 顾诚表情松懈又紧张, 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恍惚的眼神落在远处, 一改嫌弃的态度, 看到救星似的:告诉我哥, 我今天不回家吃饭,我兄弟来找我了,我得陪他去外面打篮球。 顾大少爷料到了。梁先生笑容恰到好处,每一寸皱纹和苍老的肌肉肌理都像是丈量好了,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服务者都是这样的,和气生财,然而这份和气总带着疏离凉薄的循规蹈矩。 顾诚看着, 脊骨莫名发起汗来,就听见梁司机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 他让我请您的好兄弟也一同入席就餐。 周鱼刚离开补习班的机构,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蹲在花坛边啃冰棍儿,数着地砖缝隙里的蚂蚁到底有多少只,眼前就蓦然闯进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鞋面。 他掀起薄薄眼皮子一瞧,从下往上看,努力看清了来人。 年过半百,慈眉善目,见人总带笑。 穿着黑色的西装,体态挺拔,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隐隐朝着少年周鱼倾斜,遮去毒辣的太阳。 周鱼因此心生好感,猜测这是富二代兄弟的父亲,果真是a城只手遮天的顾家首富,举手投足透露金钱养出来的优雅,气度不凡。 面对好兄弟的爸妈,普通人在长辈面前总是局促尊敬,周鱼也收起尖尖的虎牙,缓缓站起身来,当彻底支起腰身,才让人恍然惊觉他睁着无辜狗狗眼和娃娃脸,竟有一米九多,骤然把松散的骨头站直了,在面前压迫感如耸立的山。 这压迫感又如雾气倏忽散了,周鱼牵着大黄狗,垂眸,自然卷的栗色头发在阳光下发着光,乖巧回应:伯父好 来人诧异看他两秒,倏忽,扑哧轻笑。 我是顾家的管家兼司机,姓梁。 周鱼: 青年人藏不住事儿,白皙的脸慢吞吞涨红。 梁管家一看便知他家境普通,从未接触到觥筹交错、袖中藏剑的名利场,那娃娃脸和栗色卷毛又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一看就是个乖巧且涉世不深的高中生,老一辈的人总是对好孩子心生好感,他放轻声音,道,你是客人,也可以使唤我,叫我梁管家。 周鱼看着他,瞳孔倒映出梁管家,以及管家背后庞大奢靡的庄园。 很像是电视剧里和蔼可亲的老管家,会说很久没看见少爷那么开心了。 他思绪翻飞,跑到女同学借给他翻看的那几本狗血霸总双男主小说,又跑到现实中,越走近庄园,才发觉有钱人的生活简直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管家和路过正在浇水的园丁都身着价格不菲的黑色制服,庄园花圃都是名贵品种,路和长廊更是曲折离奇。 换别人,珠玉在侧,肯定自惭形秽,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然而周鱼年轻,这个年纪还不确定未来,最不缺就是闯荡的勇气和认识新事物的快乐。 好漂亮的房子,花园也很漂亮,像是现实中的莫奈花园。他牵着小黄狗,走在这无处不精致富贵的花园,笑,栗色的头发发着光,连眉眼都洋溢青春和快乐,很容易感染人。 管家做过很多权贵的引路人,听那些自诩上流的下等人夸夸其谈,扯一些故弄玄虚的专业术语,然而巧诈不如拙诚,他看着这位高中生飞扬的神采,知道这次夸赞都是真话,便心生好感,这份好感让他多说了几句。 这时大少爷布置的花园,他也喜欢油画艺术,为了打造画中梦幻般的莫奈花园,不惜花了几千万将国外名贵花草运输过来,这才满意。 周鱼欣赏着或是浅蓝或是嫩粉的绣球花,开得正温柔。这份温柔,在管家介绍下,在周鱼眼里多了几分萦绕不去的金钱诱人气息。 他点点头。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沉稳清冷的高大男人形象。 有品。 管家: 管家心细,大抵服务业都是这样察言观色,都成了一种本能。他注意到周鱼视线多看了那些开得夺目灿烂的鲜艳花圃,温声道:您对园艺也有兴趣? 我母亲是开花店的。周鱼说,这些花很好。 太好了,一株花就够买下他家的花店了。 周鱼笑,学校模糊了阶级差距和贫富不均,他才知道学校里天天哭穷的好兄弟原来过得这么好。 管家道:您如果喜欢看,可以多来玩,顾二少爷会很开心的。 周鱼这才想起他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顾诚呢? 他被顾大少爷叫到书房了。梁管家神色不变,继续有条不紊为他引路,您先到餐厅等候用餐,可以吗? 周鱼隐隐听出不对劲,刚才还知无不言的梁管家骤然缄口不语,顾诚被叫到书房这件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再结合他这位好兄弟年级倒数的好成绩以及逃课打架的累累前科 怕是凶多吉少。 周鱼怕兄弟被打死,自己则被狼狈扫地出门,只能叹口气,旁敲侧击这位顾哥哥的品性。 年纪二十岁,名校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将家里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商界精英口中出了名的手腕狠绝残酷。 周鱼这种普通人永远也接轨不了的存在,堪比小说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要是没有兄弟这场意外,他也不会被请进这庄园里来。 周鱼毕竟还是个高中生,他苦恼了一会儿就忘了个干净,把脚边的小黄狗四脚朝天逗弄了几分钟,干脆抱到腿上玩。 小黄狗是土狗,不值钱,放到狗肉摊子差点让人扒了狗皮,被路过夜市的周鱼一眼相中,花了兜里妈妈给的三百零花钱救下。 别人要糟蹋吃到肚子里的小黄狗,周鱼却喜欢,暑假里走哪儿都牵着,抱着。 只有年轻的小孩才这样。他们还没被社会这个残酷染缸染过。 周鱼这样心善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让长辈想要塞几颗糖果给他。 梁管家守在餐桌边,眸眼慈祥温柔。 察觉另一道视线,他疏忽抬眼,才发现远处楼梯上,顾大少爷穿着黑色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盘着一串藏式黑曜石佛珠手串,神色平静,望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第51章 梁管家在庄园二十多年,却并不了解自家雇主孩子,他只知道顾大少爷小时候就跟旁的小孩不一样,眼珠子黑漆漆的,小脸苍白带着病气,看到可爱的动物也不会像小少爷那样傻里傻气兴奋,只是冷漠推开,转而研究解剖仓鼠青蛙,手术刀和血淋淋的手套,与小孩将宠物做成标本永远相陪的自若神色,让人感觉阴森森的瘆人。 后来顾大少爷小时候心脏病,病情不稳,见不得学校嘈杂喧闹,只能送上山,被山上有名的佛院收留,才养出慈悲眼、观音目,多了烟火人气。 然而再怎么养,顾大少爷骨子里强夺豪取的冷漠也剔除不了。 就像是他小时候盯着仓鼠青蛙,说想要。 管家惊觉,现在甚至过往半小时前黑色的迈巴赫驶过庄园大门遽然被喊停的时刻。 车里垂目翻看着项目书的顾大少爷,反常望向窗外耀眼刺目的明亮阳光,盯着花坛边跟小黄土狗排排坐,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的卷毛帅哥。 眼里也在说:想要。 ----------------------- 作者有话说:顾大少爷:想要。 梁管家叹气:人不是东西,随便就能要的 卷毛小狗.周鱼:(抱住心爱的小黄狗) 某花:顾姓取什么名好?(痴呆 第36章 联系方式 梁管家年逾半百, 正是知命之年,阅历深厚,让他保持着从容不迫的风度, 用洞悉世事的眼望着楼梯上的顾大少爷。 四周阒然无声, 他将顾大少爷过分关注这位少年人的模样收入眼底, 心里悄然翻起惊天骇浪。 他知晓顾大少爷的想要, 落在周鱼头上绝非好事。 一条活生生的鲜活生命, 在高位者俯视而来的低垂佛眼,与泥土瓦砾无异。 梁管家默念, 世间万物, 各有因缘,扰动他人气数, 反损自身, 独善其身,方为上策。 他敛眉, 轻轻唤周鱼:顾大少爷来了。 主人家进来, 客人应起立热情迎接,周鱼不懂那些深宅规矩, 却懂礼貌, 他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黄狗, 从椅子上支起身子,站起身来热情招手,更显腿长肩宽,高挑出众。 远远的,等那位顾大少爷不疾不徐走下楼梯,从高处到平视,从远及近。 周鱼发现顾大少爷长得很高, 竟跟他齐平,颇有压迫感,与此同时,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疏离客套,都在迅速打量、熟悉彼此。 顾大少爷是周鱼最怕的,名校高材生,清冷带着病容,乌黑凉薄的眉眼,盯着人有种审视的感觉。 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周鱼自知是乏善可陈的鱼目,不是他好兄弟顾诚的缘由,大抵永远不会跟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交集,他收敛热情毫无保留的笑,拘谨又聪明提起了顾诚:他在哪里? 顾大少爷淡淡道:他在跟爸妈打电话。 周鱼听梁管家说了,顾家父母都在国外出差,参加一场觥筹交错、充满金钱味的晚宴。 这还让他松口气,并不用面对长辈,然而,现在却成了他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位顾大少爷的负担。 周鱼落座,不动筷,与顾大少爷一同等顾诚下楼。 冗长的静默,周鱼脑海里迅速掠过顾大少爷的姓名,顾清珩,寡言少语,神情淡泊,信佛,女娲炫技之作,有才能且出身显赫,还宽肩窄腰大长腿,刚才站在面前估计都有一米八九。 周鱼绞尽脑汁找共同话题,无果。 他一个天天补课的高中生,哪懂商界的事,也不懂如何交际。 少年人很难掩藏情绪,挫败的表情被顾清珩看得清清楚楚。 人长得挺高,一伤心就跟淋了雨的卷毛小狗,恹恹的。 明明刚才下楼还看见周鱼逗狗,栗色卷发,发梢轻晃,浑身都是洋溢着的温暖气息。 一见到他就变了。 顾清珩眸色浓深的黑。 周鱼抬眼,又低头,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许久之后,楼梯上的脚步声姗姗来迟,周鱼见到救星似的感激不尽望去,便见顾诚脸色煞白,走路一瘸一拐。 周鱼诧异,记得顾诚早上那双腿还是好的,他借着起身快步去扶顾诚,欲要逃离饭桌,又被无情的大手镇压。 梁管家温声道:您是客人,先坐,我去便好了。 片刻后,顾诚一瘸一拐入座,膝盖跪的发疼,目光再不敢直视顾清珩,挑了个边缘位置,离周鱼近。 周鱼被摁着肩膀坐下,不知是巧合还是倒霉,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新位置就坐在顾清珩对面,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顾清珩盯着他,在他不自在到窒息的时刻,恰到好处眸眼低垂,屈指推了推桌子上的紫薯粥: 我弟弟顾诚喜欢辣,我猜你也喜欢,桌面大多都是辣菜。你喝点粥先养养喉咙。 周鱼受宠若惊,接过紫薯粥,握紧勺子吃了几口,不甜,爽口。 吃完他才细品顾清珩的态度,隐隐感到惊讶和愧疚,发现顾清珩其实很会照顾别人情绪,大概年上哥哥都这样。 他微微卸下沉重负担,试探性冲顾清珩小心翼翼笑了笑:谢谢,您叫我小鱼就可以了。 顾清珩点头,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提起另一件事:小鱼,我听说你想考a大。 周鱼对年长者有天然信任,特别是优秀的高材生,何况顾清珩也才二十岁,跟他也就两岁年龄差,也就是哥哥,他其实小时候就想要个能跟自己玩的亲哥哥,可惜没有,这时顾清珩也是别人的哥哥,身份差距也肯定不会想被他这样青涩的年轻人缠上。 对,您也是a大的。周鱼斟酌,说,我觉得a大特别好。 他以为只是闲聊寒暄。 这个兄弟哥哥却像是邻家哥哥,对他说: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周鱼诧异抬眼,刚好眸光撞见那只伸来的手,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亮着光,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顾清珩这样的身份和性子,着实不像是主动添加好友的人。 顾诚也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哥?你加他干嘛?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顾诚这样说,周鱼也收回了添加好友扫一扫的手,神情顿时变得尴尬而无奈。 周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哥不喜欢加陌生人,所以我比较难以相信而已。顾诚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神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不知该如何圆场,求救似的望向自家哥哥。 顾清珩眸光清浅,眉睫微垂,落下一片阴翳,并未看他,眼神凝视周鱼收回去的手。 这份坚持和执拗,连顾诚都侧目,感到荒谬的担忧,就听顾清珩淡淡道:顾诚最近学业怠慢,他跟小鱼你玩的好,自然要麻烦了你。 不是麻烦。周鱼摇摇头,手机已经伸了出去,看了眼顾诚,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嘛,应该的。 周鱼才刚成年,娃娃脸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湿漉漉感觉,像是桃子树刚长出来的小粉桃,还没熟透,又隐隐散发着香甜可口的气息,嘴唇也是裸粉色,弯唇笑起来的时候特别阳光,让人想要摸一摸,汁水都揉烂。 周鱼冲着光风霁月的顾清珩笑,还添加了社交好友,吃完饭后,与之道别,满口保证要照顾好好兄弟的学业,单纯的脸,好像完全察觉不了这位兄弟的哥哥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那欲望藏在清冷淡漠的眸眼,腌臜不堪,让人不忍直视。 餐桌道别,关系还未深厚,顾清珩必然不会起身相送,只点头示意,让顾诚送回家。 不用了,我叫了网约车,已经到了,送我到门口就好了。周鱼推脱道。 顾诚也并不想走这一趟:好,我支持! 顾清珩淡淡看顾诚一眼,哪怕双腿交叠懒散坐在椅子上,被人俯视,也有喜怒不形于色,让人见而生畏的本事。 顾诚秒怂:周鱼你退单,我送你。 眼看着顾诚瘸腿还要跟他争,周鱼便点头应了。 两人离开大厅,穿过曲折长廊,路过花园,在梁管家陪伴下来到大门口。 失去了顾清珩淡漠的注视,顾诚明显活泼不少,毕竟也是高中生,爱闹腾,他挤到梁管家身侧,捂着跪痛了的双膝,望着远处正在歉疚跟网约车司机说话的卷毛帅哥,不得不说,周鱼长的真好,阳光照耀下卷发柔软而亮眼,暖黄色的,像他怀里抱着的小黄狗。 第52章 隽美白皙的脸在光下更是毫无瑕疵发着光似的,惊艳又吸睛,反正梁管家和顾诚都盯着他看。顾清珩倒好一些,眼神未曾逾矩,始终淡淡,好似把周鱼当成教育弟弟的工具人。 真讨厌,以前也没管我啊。顾诚低低抱怨。 梁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看远处周鱼,怕人接受不了,选择了善意的谎言,骗这个单纯的高中生小少爷道:高三就是这样的,要庄重些。 顾诚被安慰,也排解不了情绪,在后座跟周鱼吐槽了一路。 周鱼挠膝盖上小黄狗的下巴,听着小黄狗打着舒服的小呼噜声,轻轻说:我觉得有哥哥挺好的,有人管多好啊,我也想喊顾大少爷一声哥哥。 顾诚如丧考批:你疯了。 周鱼笑。 等到了周鱼的家,顾诚还是第一次来,往窗外一瞧,是个废弃老小区,矮楼的墙壁粘着经年累月的黑灰色,白墙还有剐蹭出来的黑色划痕,街道地面也鲜少有人打扫,导致垃圾袋和一些零碎纸片还在地上飘,地还挺脏的。 拜拜。顾诚撇嘴,我就不下车了。 周鱼点点头,把刚哄睡着的小黄狗从睡梦里蹑手蹑脚抱起来。 顾诚看见这只小土狗被周鱼宝贝抱着,竟也觉出几分可爱。 果然,帅哥身边的动物和事物也会变帅点。这也是顾诚坚持要跟不是一个阶级的周鱼一起玩的缘由。 顾诚的圈子卡阶级,也卡颜,遇到特别好看的就能忽略前者。 他感慨:你要是把对这只土狗的好分出一点,就能让人神魂颠倒了。 周鱼仍然笑,两颗尖尖虎牙若隐若现,青涩可爱,我妈不让我早恋的。 滚。顾诚翻了个白眼:乖乖仔。 周鱼揉揉头发,原本就自然卷的头发更卷了。 顾诚真觉得他乖,给他戴上幼儿园小崽崽的滤镜,看着他安全进了小区的家,才让梁管家驱车离开。 到家,差不多天黑了。 老旧小区连走廊灯都坏了,周鱼静静走在烂熟于心的楼梯,面容隐没在昏暗灰尘下。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琐碎的声音。 推开门,周鱼打开灯,三室一厅的套房,客厅空无一人,他第一时间轻车熟路敲了敲主卧的门,听见砰一声才匆忙推门而入。 周鱼早上才收拾完的干净整洁床铺已经乱成一团,被角掉在床下,轮椅的滑轮异常脏污压在白色的床单上,轮椅已经横七竖八仰躺,连带着一个长发的瘦弱身影。 周鱼小心翼翼走过去,弯身,喊了一声:妈。 他刚俯身,着急去扶轮椅,想要把残疾无助的母亲从坚硬的地面拯救出来,迎面就被打了一巴掌。 啪。打得很响,打断了他对于母亲的孺慕和心疼。 现实不会放过他,给他缓和脸颊疼痛的喘息时间,残疾的女人立刻转过脸,泪水满脸,眼神失序而厌恶,嘴里喊着滚之类的脏话,同时,伸出手,开始锤地痛哭,难以忍受似的用后脑勺去撞地,喊着让我去死。 轮椅难堪重负,嘎吱响着,场面混乱到不忍直视。 周鱼用了很长时间,以及常人所不能忍到耐心,将陷入困境的母亲哄睡,然后微微使劲将人抱到了床上,收拾乱七八糟的卧室之后,已然是十二点。 幸好明天不用上学,现在是暑假,不然要更困难些,周鱼经常上课打瞌睡,就怕学习跟不上,他总是身心俱疲。周鱼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上学的时候生病了,那样他会照顾不好母亲,也完成不了学校的任务,一旦这样就会有种人生一败涂地的绝望感。 他安顿好母亲,才跑到次卧,借着喘口气的时间,在书包里隐蔽的夹层,拿出烟盒,熟稔抽出一根薄荷烟,咔嚓,在黑夜里点燃一簇火星子。 嗯,周鱼其实没那么傻气。 每天上学要抓紧时间考第一,放学通校还要照顾残疾失控到情绪崩溃的母亲,还要揪出空闲时间去打工赚学费,抠搜自己的生活费再去给妈妈买价格高昂的药物,高强度高压力的生活谁能活的不谙世事? 这样的日子都不是人过的,像顾诚那样出生就活在富贵地的天真少爷都想象不出来的日子,周鱼出生有记忆以来就在过了,小学到高中是十二年,迎面而来的巴掌卷着风声,打在脸上,他经历了4380天,当然,巴掌不止这个数,以前周鱼性子单纯,不懂妈妈的巴掌打过来是要躲的,所以挨打还要更多些。 每天都活在窒息里,累的半死,这样的人生里,烟草是唯一的氧气。 周鱼垂眸,脑海里闪现顾诚苦恼抱怨着他哥的场景,以及顾诚那句我不下车了。 他咬着烟蒂,嘴里荡开苦味,才把咬烂的烟蒂吐掉,轻笑。 周鱼有两颗尖尖虎牙,兄弟说他那副奶狗样儿,天生就是吃男人软饭的料。 周鱼不以为意,实则深以为然。 许久,周鱼才收敛笑意,静静盯着窗,哈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的联系人,给那个名字都性冷淡的。打下一个备注:顾清珩。 想了想,又改成了顾家大哥哥。 周鱼抖了抖烟灰,开心了,这下符合他单纯愚蠢的高中生人设,很好,非常好。 他刚改备注,就看到新消息弹了出来。 顾诚麻烦你照顾,有事给我打电话。附加999红包。 是奖励。 周鱼盯着聊天页面的奖励红包:哇塞。 也是过上有钱人一言不合给他发红包的日子了。 其实周鱼也不瞎,知道顾清珩八成对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了。 现在更确定了,谁给刚认识的弟弟兄弟发红包还那么多钱。 就顾诚这个好兄弟太迟钝傻气,没看出他亲哥高高在上的慈悲眼,观音目,佛眼低垂,漠然慈悲的视线下藏着私心。 周鱼抿唇,其实顾清珩宽肩窄腰大长腿,人又长得俊美,清冷还信佛理,年纪大点会疼人,是个很好的初恋对象,现在第一面就999红包,以后谈了肯定爆金币的。 他妈不让他早恋的说辞反正是骗人的。 但他不太想吃软饭。 所以,还是算了。 周鱼淡淡看了一眼聊天框,淡然吹了一堆彩虹屁,但红包没收。 无功不受禄,收了钱就有了羁绊。这份羁绊,周鱼没要。 周鱼等了会儿,没收到消息了,这也正常,顾大少爷不能强行塞给周鱼一份羁绊,这人周鱼第一眼看着就高高在上,骨子里傲气,肯定不会上赶着倒贴。 周鱼微微遗憾,又轻描淡写退出了聊天框。 以后他们大概不会有交集了。 时间悄无声息走,过了半个月,周鱼跟顾诚都不怎么约出去玩了,顾清珩这名字也如电影画面逐渐淡出他的视角,令周鱼没想到的是,他的经济危机来了。 他母亲趁着他去超市买菜,竟然坐着轮椅,撬锁离开了家,在家附近,遭遇了车祸。 二十多年前的车祸导致她残疾和精神崩溃,如今车祸把她撞进抢救室,把脑袋撞出了毛病。 高昂的医药费压在周鱼肩膀,他靠着发传单和咖啡店兼职,完全无法负担。 好兄弟的话浮现心头。 周鱼盯着病房里昏迷的母亲,只觉得人生被扯着往深渊里坠,为了救人,他走投无路别无他法。 他抿唇,想起顾诚曾经随口提过的高档私人会所。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记仇 高档会所的工作能赚来高昂的医药费。 高工资无学历要求, 只卡颜,这工作正经吗? 废话,不正经。 周鱼去面试, 经理挑剔的眼神扫视着他, 嘴角露出满意的一丝笑意:你很帅气, 很年轻, 很惹眼。 谢谢, 周鱼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经理,三十多岁的男人,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穿着夸张的花衬衫,衬衫翻领处金色的链条忽隐忽现, 同这休息室一样充斥着成人世界的纸醉金迷。 周鱼逼迫自己习惯被人凝视的冒犯感, 在这赚钱的人如果要有骨气,是做不下去的。 这份乖巧很取悦人。 第53章 昏黄的灯光, 映在少年清瘦的身体, 有股朦胧的暧昧。 蓝白色的高中校服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臃肿,勒得腰很细, 窄且有股韧劲儿。 经理欣赏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青涩学生样儿, 话音一转:但是, 你的打扮和眼神,都不够吸引人。 我可以教你怎么勾引对了,你成年了吗? 周鱼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攥了攥,修建平整圆润的指甲陷进掌心带来钝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开口:谢谢您的好意,我成年了。 经理慢吞吞摩挲着颈间的黄金链子,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旖旎, 带着侵犯似的意味。 如果你肯跪下,衣服脱了,爬到我腿间。经理慢吞吞把链子摘下来,甩出了金属碰撞般的清脆声响。 周鱼缓慢睁眼,迟钝的看着经理。 经理恶意的看着他,少年栗色的卷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眼睛,在光线下,柔软,很好欺负。 他最喜欢把干净的东西弄脏,看着纯情的少年人被折腾出眼角泛红、唇角湿润的淫靡姿态。 这是他的乐趣,付出一些价值也是值得的,何况经理还没有见过这样好看惊艳的少年,在他玩过的货色里也是最好的。 他轻轻甩着黄金链子,像是拿着诱惑大狗的大骨棒,诱骗着少年:只要你肯跪下,这条项链,就是你的。 周鱼喉咙里蔓延开铁锈的腥味,舌尖舔擦过咬破的口腔内壁,然后,轻轻抽离。 好啊。 经理露出得逞的笑,闲适,慢条斯理,岔开了两条穿着西裤的腿,伸出食指勾了勾:过来。其实只要你习惯了,这事也并不是很脏很疼,你会爽上的。 少年乖巧迫近,离近了,才能觉察出他清隽的身体竟这样高大,长手长脚,在沙发上覆盖下一片阴影。 看着少年倔强的脸满怀屈辱又不得不承受,高大的身体跪在□□侍奉他。经理只觉得下腹窜过细密的电流,爬过尾椎骨,向上蔓延,他眼神迷醉,带着醉醺醺的痴迷,跪下,你也不想你的母亲因为医疗费错过最好的治疗 一个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撞在他的下颚,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经理嘴里血腥味冲进鼻子,侧着红肿的脸,愕然:你疯了! 他仰视过去,少年人高马大,像一堵墙似的直立屹立,带来一片黑色的影子,笼罩着他。 经理瞬间清醒,背脊紧绷,炸开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打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极其熟练,身形漂亮。 也没有不忍心和心软,少年冷眼望来,漆黑的眼有浓重的戾气。 这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周鱼胸口剧烈起伏着,收回来的手有些抖,是兴奋。 早就想那么干了,他就算要卖也要挑个长相出尘惊艳的。 死经理啤酒肚收一收吧。 一拳打出去的快感攀爬在大脑神经,周鱼垂眼,视线游离在男人岔开的大腿,西装裤隆起一个弧度。 他轻笑:更精神了啊?经理你更喜欢这样对不对?对啊,其实只要你习惯了,这事也并不是很脏很疼,你会爽上的。 你要干什么?!经理疯了一样推搡,怒意恐惧让声音发颤。 我会让你爽的。周鱼随手拿了领带绑住他的手,低声道,给你最喜欢的。 话音一转,他转身,拿经理手机打电话给会所里的人。 把情趣箱子拿过来。 经理闻言,背脊紧绷,炸开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终于学会了求饶,我错了!!不要 周鱼跟电话里的人说话,对方还问他要不要更换一下休息室的针孔摄像头。 他挂断电话,沉默两秒,笑容更和善了,看向经理:你还想拍视频呀? 经理疯狂摇头,红肿的脸颊已经泛起青紫色,被打成猪头了。 周鱼挂断电话,在休息室找了一圈,在空调顶上找到黑色的针孔摄像头,丢在地上,咔嚓一声,被白色泛黄的球鞋碾碎。 门口传来敲门声,周鱼顺手把领带塞进经理嘴巴里,去开门,拿过箱子。 他饶有兴趣打开箱子,忽律那些粉色的乱七八糟的,拿了一根鞭子,掂量两下,很趁手,就站起身来,慢慢走近经理。 唔唔唔不要经理唔唔求饶,撕裂的声音都被领带堵在嗓子眼,叫得无声,干呕,眼球也翻白了。 周鱼甩了甩鞭子,划过半空响起恐怖的飒飒声。他俯视,微笑:别晕过去啊,我会让你爽晕的。 半小时后,周鱼走出休息室,唇咬着一根摸来的烟。 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家高档会所是顾大少爷的,他不会放过你。 周鱼诧异回头:真的吗? 对,你等着吧,现在害怕也没用。 周鱼继续欣赏这经理被绑在沙发上,花衬衫被鞭子抽的破破烂烂,嘴里还塞着鞭子,狼狈的样子。 你先害怕吧,也不知道谁会打开会所的门。他戏谑道。 想了想,周鱼又道:顾大少爷看着温润清冷,那么记仇吗 对,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鱼害怕往后躲。 然后他一摊手:但我都打爽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亲妈都躺在icu了,两手空空没钱就算了,还经历这破事,他单手插兜,眉眼低压,充斥着浓烈的自毁欲望:那就打死我。 ----------------------- 作者有话说: 周鱼生病了,害,会被顾少爷治愈的 下一章还是去奶茶店打工 干点正经工作 不会打死你,只会亲死你(忍笑 第38章 西瓜 权势能压倒人的脊骨, 周鱼颇有耐心等了几日,毫无动静,出门也没有被套麻袋打, 也没有被混混纠缠。 周鱼去找了份奶茶店的工作, 也没有被店长告知:你这小子真是不长眼, 得罪了顾大少爷, 还想在这地方混下去, 想得美。 他入职顺利得不可思议,在后台剥了几天葡萄, 就在前台工作, 工作时他会拿出手机看债主们发来的恐吓信息,再打开银行卡看看医疗费还剩下多少, 眼看着母亲身体越来越差, 他却还没有补清手术费,赚来的工资只够住院和护工费。 他深吸一口气, 才没拿出烟吸两口, 思忖怎么赚钱。 身上也没有几个肾能让他卖的,不成为打工皇帝, 也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真去卖吧。 周鱼的骨气不允许他这么下贱, 他深感惋惜, 撇了撇嘴,准备晚上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兼职,烧烤摊洗铁签子也认了。 前台一个顾客站了很久,看他们忙忙碌碌也不理自己的样子,脸色阴沉下来:我都催了多少遍了,怎么还不告诉我奶茶好了没有,做我那杯奶茶的人是谁! 周鱼旁边的暑假工女孩子打了个寒颤, 她一开始积极回答顾客的问题,说这必须正常排单。后来顾客问多了,她就心生厌烦,笑容也没维持住,随着忙起来,她就没时间理他了,哪知道这顾客生气了 她上前一步,直觉顾客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是我。 顾客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单我不要了,你取消掉,我要你们店长来一趟,当面投诉你。 当面投诉的后果就是扣钱,严重一些就是直接开除,这姑娘来摇奶茶,家里也不是有钱的,甚至是为了讨生活赚学费才来干这个。 这顾客就是看出来这小姑娘没钱,才会用这个吓她,惩罚她。 快点,去找店长! 女孩子欲哭无泪,只能含着两汪眼泪去把店长找出来,顾客还没说话,她就已经低下头屈辱哭了。周鱼在旁边,刚好看完银行卡为数不多的余额,摇奶茶的手就没停过,细长又漂亮的骨节已经泛红了,带着些湿润反光的汗,一动就生疼。 店长,是我没教好她。 周鱼平常也不爱说话,蓦然开口,声线清冽而温磁,字句沉稳而有力,被店长听见了,扫他一眼。 第54章 你确定要帮她? 店里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都是高中生大学生,都讲究互帮互助,如果周鱼就在旁边杵着事不关己,反而会给店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对。 周鱼也不废话,转身跟顾客讲清楚情况,把奶茶免费送给顾客,用自己的工资扣了,反正债多不压身,十几块而已。 顾客脸色稍微好了些,但还是喋喋不休,旁边的女孩子害周鱼挨批,愧疚又感激,眼圈都红了。 周鱼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顾客埋怨的话,低头垂眼,卷毛耷拉,遮住眼尾,落下一片黑色的阴影,落水小狗似的。 有跟周鱼熟悉的,热血上头,喊了声。 是我的问题! 说着他们主动拿出手机,要赔顾客那几块钱。 是我备料太慢了。 是我 后台的人都在此起彼伏说话,接连承认错误,顾客的脸色越来越青,觉得丢脸,又舍不得正在做的那杯奶茶,只能如芒刺背等待着。 周鱼还在原地继续做着那杯奶茶,看了眼身后那些热心的同事,脑海里传来一个电子音:【苏系统绑定成功团结热血集结成功+1000苏爽值,已兑换成人民币,提现到银行卡】 周鱼眼里闪过诧异,青天白日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做完了奶茶,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银行卡余额,果真多了1000块钱。 他顾不得思考系统是好是坏,问它:苏爽值什么意思?做好事,帮助他人,苏爽了,就能赚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多帮帮,就能赚到四万块的手术费了。 【是的呀,我的宿主,只要你做好事,让别人喜欢你,你就能赚到好多好多的钱,就能救妈妈啦。】 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周鱼干脆利落拽下口罩和围裙,路过水果摊,想着刚入手的一千块钱,奢侈了一把,停留下来。 冰镇西瓜,又凉快又甜的西瓜哩。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脾气爽朗,看着他笑得和善:要不要来半个啊? 周鱼下意识说:整个,切成大半个和一小块。 一小块给自己,大半个给妈妈。 周鱼想了想医疗费,说:算了,还是半个吧。 都给妈妈吃。 老板笑了笑:看你长这么好看,给你便宜十块钱。 周鱼把切好的西瓜盒都拿起来,两颗虎牙笑的露出来,看起来很乖:谢谢老板。我会经常来照顾生意的。 水果摊隔壁就是商场,商场里咖啡厅坐着熟悉的两个人,顾诚埋头写数学题,顾清珩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顾诚老远认出那是自己的兄弟,高兴拿胳膊肘顶了顶顾清珩的电脑。 看到没有?哥,我兄弟在那儿啊! 有张好皮相和身材简直是出挑极了,周鱼原本就肩宽腿长,如今穿了件勾勒腹肌和流畅腰线的白色短t恤,在人群里青涩的俊气,出挑惹眼,不少女孩子都惊艳盯着他,还有几个人干脆利落下手,围在他四周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顾诚都酸成柠檬精了,你看他拒绝就拒绝,干嘛要对人家女孩子笑,人家本来就喜欢这款奶凶的卷毛帅哥,他这么一笑,不是把人家女孩子魂都勾走了吗。 顾清珩正在处理公司事务,循声,掀起眼皮子,往外面远远望去,下一秒就收回视线,淡淡道: 人家就长那样,你也别酸了。 下一秒,又问:他在高中也很受欢迎? 顾诚翻了个白眼:周鱼哎,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校草,脸好,成绩好,脾气也好。脸好,活脱脱一张卷毛奶狗脸,脸腮红红的,眼睛下面还有颗泪痣,就跟我们男生里的甜妹一样。成绩好,每次都考年级第一,月考成绩排榜就没有一门科目是偏科的。脾气好,找他问题目的女生再笨也不会不耐烦,还有混混开他黄腔,他也只会劝那些人好好说话,把衣领子穿好。 顾清珩敲键盘的手指,顿住,唇角勾了勾,像是毫无所谓:听起来他挺受欢迎,所以他谈过很多恋爱? 可拉倒吧,他巨难追,看着脾气好而已,我跟他成为朋友都是因为我性子好,幸福家庭里长大的,他对这种人特别没有抵抗力。那时候输了,我就问他怎么那么难追,你知道这崽子跟我说什么吗?顾诚连连摆手,手里的铅笔也晃个不停,都快震惊甩飞了。 什么? 他说。顾诚露出腼腆露齿笑,模仿的如出一辙,他妈不让他早恋的。 顾清珩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很轻,如拂过水波的羽毛。 顾诚震惊:哥你是不是笑了? 顾清珩抿唇,冷淡道:好好写你的作业。 顾诚瘪嘴,攻克他艰难无比的作业,突然眼睛一亮。 哥。你看你只会监督我写作业,又不屑教我,那要不我去叫周鱼过来辅导我好不好? 他原本只是说笑,结果话音刚落,顾清珩单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眉峰一挑:你确定会听? 说完,也不等回答,就气定神闲站起身来,随手把咖啡拿在手里,往门外走去了。 顾诚咬着铅笔头,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哥你真丫的去啊。 周鱼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顾清珩顾大少爷,但他一转身提着一盒红艳艳的西瓜,确实看见顾清珩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黑色西装西裤,头发被吹得拂起,光洁疏朗的额头露出来,眉眼隆起,有些意气风发。 小鱼。 顾清珩一手插兜,身形挺拔贵气,懒散出声,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在指尖消逝,又会随风飘回。 周鱼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黑色挺括的西装带来精明以及压迫感。 你上次在我会所里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周鱼恍然,回过神,表情防备,道:你要报复我? 当然不是。顾清珩审视着他这张脸,古怪笑了笑,我又不是不明事理,发现经理做那些事,我已经把他解雇了,那些不雅视频都删掉了,不会有一个人受到伤害。 周鱼蹙眉,重复一遍:可是我拿鞭子抽他,把鞭子塞进他嘴里。 顾清珩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也不说话,片刻后,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我警告他了,他不会报警。 我打了他一拳,他下巴脱臼了,如果他报警,我是要赔他钱的,但是我没有钱。所以我拿他猥亵我的事情要挟他。周鱼重复着,难以理解,他以前打架不论理由都要被母亲打骂。像他这样的人,没有做错事的资本。 他说:这都没错吗? 顾清珩打量着他,语气轻飘飘,声音透着沉稳, 那我也觉得你没错。放心吧,没关系的。 周鱼心脏微微酥麻,努力消解这种奇怪的感觉,表情也有点无所适从,像是习惯了爸妈责怪的孩子伸出手等待着鞭打,掌心却轻柔,被放了一颗糖。 顾清珩看了他一眼,沉寂几秒,才道: 你要不要当我弟的家教? 主动邀请不是他的风格,他被拒绝过一次,就不会再消耗自己的骄傲重复一遍,但是他还是说了。 再拒绝,就算了。 顾清珩定定望着他,眼里有惋惜。 周鱼出了会儿神,眼睛渐渐聚焦,装进了顾清珩的身影。他想着,顾清珩应该知道他缺钱的,只是没有说。 手机铃声响起催促着,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微微点头:好啊。 说完把手里的盒子抬高了一点,投桃报李。 你要吃吗?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催促他赶紧去交住院费,周鱼把西瓜叉了一块递给顾清珩:我先走了。 西瓜有着香甜的气息,顾清珩下意识启唇,含住,对方的手迅速抽离,细长而白里透红的手指,在他眼前,一触即分。 他低头,神色难辨。 回到咖啡厅,顾诚埋头苦写,听见声音看了顾清珩一眼,纳闷道:哥你不是不喜欢吃西瓜吗? 第55章 顾清珩舔了舔口腔内壁,把一整个西瓜放在桌上,塑料袋很廉价,跟他这种上流社会的人完全不符,只是标语刚好是周鱼买过的那家水果店。 桌子底下的皮鞋不耐烦踹了顾诚一脚,别废话,写你的作业。改天让你朋友来家里辅导。 顾诚表情沮丧,揉了揉握笔酸痛的手指。 ----------------------- 作者有话说:顾清珩:手指很好看,看起来很好舔。 周鱼:没错,我就是在钓。 第39章 周鱼辞掉了奶茶店的工作, 转而去做兄弟的家教,去顾宅的频率都高了很多。 有时候去顾宅他还能碰到顾清珩,对方腿长身高, 倚靠在书房里面的书架上, 偶尔投来目光。 周鱼还在专心给顾诚讲题目, 时不时趁着顾诚低头做题目时, 也偷看过去。俩人视线对视, 周鱼愣了愣,又低下头去。 他有个猜测, 顾诚他哥是不是还想泡他。 之前他一想到被男人觊觎, 浑身都难受,这次却不怎么难受了。 俩人隔着顾诚偷偷对视, 很快顾清珩拿了本书出去了。 周鱼喝了口桌子上的水, 发现杯子见底了,便站起身, 对顾诚说:口渴死了, 我去接点水喝。 快去快去。顾诚头也没抬,让他快滚。 周鱼笑了笑, 拿手指头戳他的肩膀:对老师就这么说话? 你算什么老师顾诚不耐烦地抬眼, 又闭上了嘴。 周鱼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眼镜, 他有点近视,度数不高,每次做作业就会戴上。白色t恤黑裤,金丝边眼镜模糊了他的狗狗眼,增添几分锐气的帅,特别让人惊艳。 你长成这样,天生就是吃男人软饭的料儿。顾诚由衷地说, 要是有你这张脸我都不想学习了。 周鱼深以为然,又跟他拌嘴,很快就出门,但是他没有下楼去客厅找饮水机,而是敲响了隔壁房间,也就是顾清珩卧室。 门很快就打开了,顾清珩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几滴水珠湿漉漉滑过睡袍领口遮不住的锁骨,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眼神意外地看着周鱼,又似乎唇角往上勾,什么事? 周鱼指了指自己湿掉的白色t恤,抿唇,不好意思地笑,衣服湿了,我可以借一下你的衣服吗?顾诚跟我衣服尺码相差很大,所以我来找您。 顾清珩推开门,让周鱼进门,还找了一件衬衣给他。 周鱼接过衣服,当着他的面就换起了衣服,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一下子闯入顾清珩眼帘。顾清珩没有回避,狼一样的视线盯着他,心跳声也乱了,他隐约猜到了,周鱼好像是在勾引他,而他真的被勾引到了。 周鱼将顾清珩的衬衣穿好,一颗颗系好扣子,就转身跟顾清珩道别。 顾清珩没有挽留。 失败了? 周鱼眼里浮现挫败,但也不急,继续往前走。边走,他边默数,一步,两步。 三步。 等等。 周鱼握着门把手,仿佛没听见般就要走出去。下一秒,天旋地转,脊背砸在墙壁,他被顾清珩压在墙上。 两双眼睛对视,周鱼受惊般啊了一声,顾清珩看着他微张的唇,慢慢变得呼吸急促。 顾清珩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低头,声音霸道:张嘴。 你跟别人亲过吗?周鱼眼里的笑意溢出来,却有些失望。周鱼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也不希望初恋跟别人谈过,他是对顾清珩有好感,但是顾清珩这表现也太熟练了,就好像情史很丰富一样 周鱼都后悔了,他皱着眉头,下一瞬,却松开了。 顾清珩道:没有。 周鱼警惕的眼神又软乎乎的了,他张开嘴,顺从地让顾清珩的舌头钻进口腔,舌尖舔着上颚打圈。顾清珩果然吻技生疏,还咬到了周鱼的舌尖。 周鱼疼得咝了声,但在唇舌缠绕中,一股酥麻感蔓延全身。 他反手抱着顾清珩,不受控制般。 顾清珩试图摆脱这种神经松懈的感觉,可是周鱼就像是在他身体各处点火,引得他血液都发烫了。 周鱼更来劲了,与此同时身后的门板猛然震动了下,打断一室旖旎。 哥,你知道周鱼去哪里了吗?门外,顾诚还拿着他的练习本,我遇到了一个数学题,好难,都不会做。 顾清珩刚张嘴,忽然周鱼使坏亲吻他的下颚。 顾清珩只好呼吸急促地说:他跟我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顾诚失望地哦了声,又说:哥,你感冒了吗? 顾清珩眼神拂过周鱼笑意的眼睛,浅浅责备。然后说:没有。 俩人听着门外的动静,顾诚还没走,说:哥,你要不介绍一个有钱人给周鱼认识认识,他能力外貌都很出色,肯定能把人拿下。他家里很困难,靠自己太难了,还不如介绍个有钱人托举他呢,对了,有钱人要性格好一点儿的。 周鱼心虚地眯眼,想不到好兄弟那么关心他。但是很想说。 不用介绍了。 你哥就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完结 周鱼走出书房, 很快绕道,走到幽暗走廊深处的一间卧房,眼神在四周扫过, 空无一人。 他谨慎敲门。 门顷刻打开, 卧室里面的光亮全都倾泻而出, 一股脑照在少年的栗色卷毛、漂亮年轻的娃娃脸。随之, 门里伸出一只衬衣袖口挽起的精壮手臂, 少年像是被扯进盘丝洞里似的被扯进去。 砰,门关上。 唇舌几乎是瞬间凑近紧贴, 热烈的温度带着疯狂。周鱼尝到口腔里的甜味和微腥的铁锈味, 他将人推开,咝了一声倒抽口气, 你咬我干嘛, 我招惹你了吗?& 周鱼毕竟年轻,藏不住事儿, 说话也不在乎后果。顾清珩食指抵住他的唇瓣挡住他的话, 垂眸看他,眼里滑过许多深思熟虑。 亦或者, 不是不在乎后果, 而是不在乎人。 顾清珩视线临摹着他年轻的面容, 少年人肤色极白,像是青山绿水里最翠的那点颜色,眼神也像极了山林里那些雏鸟飞离山林时的神态。 周鱼背脊爬上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看着对方。 今天顾清珩鼻梁上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冰冷的镜片折射着光,凤眼一丝光亮也无,暗沉似乎没有一点人类的灵魂和温热。 适时门口传来熟悉喊声, 周鱼警铃大作迅速转移话题。 一门之隔,周鱼道:你弟在找你 顾青珩目光在周鱼脸上逡巡,说:等他走开再开门。 周鱼表示毫无异议。 静待几秒钟,门外寂静无声。 周鱼伸手刚打开门,和门外抬手就要敲门的顾诚四目相对,两人瞳孔都是一震,没想到会在顾清珩书房见到对方。 顾诚:小鱼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诚直白莽撞的目光又在周鱼微红的唇角停滞,表情变得难以描述,你 周鱼心脏轰隆一声,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辩护的想法,但最终还是道。 如你所见。 顾诚眉头皱起,愤愤:你勾引我哥 事到如今,再傻的人也会回过劲儿来,更何况,顾诚还是一个有基本判断的成年人,他不是傻子。 身后传出声略显严肃的声音:乱说什么。 顾诚条件反射一抖,低低叫了声:哥 他的尾音在看到顾清珩带有褶皱的衬衫时卡在嗓子眼,不可置信眨了眨眼。 猜测到是一回事,眼见为实又是一回事。他的世界观都快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顾清珩懒得理他,径自对周鱼道:我在门口等你,送你回家。 然后就走了。两人站在原地,对视。 兄弟和哥哥在一起,你应该高兴,亲上加亲了嘛。周鱼见他脸色越来越白,立刻安慰。 顾诚眼眶一红: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更何况我从来也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周鱼一笑,虎牙露出来,可爱又森白,是你说我长成这样,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 第56章 他在顾诚愤怒的眼神下,无奈一摊手:我现在把你哥谈到手了,你又不乐意。 别人对于周鱼总是不乐意的。 顾诚看着他,重复:我真傻真的,我以前从来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但是不同意也没用了。 - 高考那天周鱼没什么感受,题目难度中等,正常发挥。 走出考场,到了一个巷子口,手机开机,他才发现有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短信。 稍微扫一眼,神情凝重。 倒是身边顾诚激动不已:有好几道你教我做过的题,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谢谢你啊,快,我请你吃饭。 一偏头瞧见周鱼脸色不大好看,担忧问:怎么了? 周鱼捏紧手机,正要编个理由时,他余光注意到巷子口深处一百米处有几个黄毛靠过来,为首那个他看一眼就恶心。 一把将状态外的顾诚推进饭店,快速说:去店里等我,不许出来。 而后将书包往肩上一提,迅速往巷子口走。 果不其然,那群人目标明确,跟了过来。 周鱼进入偏僻无人的巷子后站定,随着一堆人乱糟糟的脚步声,狭窄的入口光线被遮挡,周鱼隐没在黑暗中的神色不明。 身后传来钢管戳地的尖锐声,随后尖细的声音响起:周鱼,看在我们室友一场,哥几个也不为难你,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打个手势告诉我答案。 随着身前人逼近,周鱼闻到浓烈的狐臭味,鼻息一屏。 当看到那张苍白且眼下黑眼圈严重的脸,周鱼面无表情,说: 因为嫌脏。 这室友名字叫做吴一,家里开台球厅,仗着点臭钱,在高中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一开始是想跟周鱼打好关系,但周鱼在篮球赛上赢了他,吴一妒火中烧,转而变得针对周鱼了。 周鱼也不啰嗦。 刚说完,吴一眼前砸过来个黑色书包,他完全没料到周鱼敢动手,躲闪不及,也不知道包里面装了什么,沉甸甸的,他脑袋挨了重重一下,整个身子已经躺在地上。 周鱼不慌不忙,拍了拍书包上不存在的土,然后掏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板砖。 他看着板砖,看看地上的吴一。 其他混混又惊又怒,面前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白皙帅气,笑起来虎牙也明显稚气,却下手狠辣,脸色冷然,毫无害怕和愧疚的样子。 吴一气得眼睛冒火,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踩住了脊背,他抬起眼只见周鱼俯视着自己,目光自上而下,漂亮的栗色发丝有着柔软的弧度,没什么表情,但是踩在背上的白色球鞋有着可怕的力度。 吴一慌了,被死死被压在地上:艹!兄弟们上,给我废了他的脚! 十几个黄毛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气势十足地注视,但是谁也没有上前。 因为周鱼很轻地说:谁再上来,我一板砖拍得他脑浆飞溅,鲜血直流。 你、你剩下的人被他的架势吓住,一时不敢上前。 吴一气急: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他只有一人!一起上! 混混们只好一起冲上来,周鱼游刃有余招架,板砖冲着人太阳穴砸。 十分钟后,地上躺着十几个呻吟的。 吴一不甘心地要爬起来,却被周鱼轻飘飘一脚踩回原地。 他一脚踩上吴一胸膛,冷冷垂眸,拉开书包拉链,将厚厚一本词典丢到对方身上。 吴一痛呼一声,彻底爬不起来了。 作弊还不如真材实料来得好,今年考砸了不要紧,去复读再考一年就是了。周鱼丢下一句,将包提到肩上,大步离开。 只是他没料到,这全部的过程都被暗处一个路人的相机给记录了。 并且还发到了网上。 爆火了。 #长这么乖,打架超狠# #好帅弟弟考虑一下进娱乐圈吧# - 周鱼本来打算回奶茶店找顾诚的,但是中途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妈妈出了事故又进抢救室了,让他赶紧过去。 十分钟后,此时抢救室门打开,医生着急走出来:病人家属? 我是!我妈怎么样?周鱼上前。 医生看到家属是个穿校服的学生,愣了几秒,语气透着无奈:病人摔倒,撞击到头部,需要手术,同意的话签个字。 想到什么,他说:但是费用很高昂你可以考虑一下。 周鱼毫不犹豫签字:医生,谢谢您了。 抢救室门再次关上,手术中的红光在惨白的墙上打下一片虚影。 走廊里消毒水味飘散了,化成一股刺骨的凉气钻进骨髓。 周鱼枯坐。 书包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他没心力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身边有动静,以为是医生,立刻站前身来,结果是拿着单子的护士。 她面上也很是为难,不忍心开口。 周鱼对医院流程很熟悉,很快冷静下来,开口后嗓音哑得厉害:给我吧,我去缴费。 医院角落里的atm机前,周鱼没动。 他闭着眼睛长叹口气,在手机里借钱亲戚全都不肯,顾诚也借了,但是也就几百钱。 思来想去,他给顾清珩发消息。 发完就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依赖别人。 他一边等待,一边焦虑咬手指。 半秒后,顾清珩很快回了。 周鱼低头。 消息页面:【转账+100000】 他瞳孔一震。这是十万块钱 对比数目庞大的转账,对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不用还。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胸口有很奇怪的感触,他还没想出这是什么感觉,抢救室门打开,医生如释重负对他点点头:手术很成功,先在icu观察几天,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周鱼道了谢,如释重负。 他低头回复:我在医院。然后发了地址过去。 他知道顾清珩很快会来。 就像是笃定自己和顾清珩会一直在一起了一样。 依赖别人到底对不对,他也不知道,他其实看出来顾青珩有点不正常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由此可见,他俩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