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灵异学院[无限]》 第1章 《非常规灵异学院[无限]》作者:一只鹤归【完结+番外】 简介: ◆本文文案◆新人第一本,谨慎观看 a炸了武力值max受 vs 白切黑脆皮病美人攻 弱攻强受/美攻帅受/萌1帅0 戚灯醉,双重人格患者。 主人格又冷又a,武力值爆表,副人格官肆偏偏是个病美人,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弱得风一吹就倒。 被卷进了需要用命考试的灵异学院后,戚灯醉好巧不巧地抽到了难度升级的新手本。 病弱副人格、致命新手本、三缺一人数差,还有一副时不时会交替人格的身体,简直是天崩开局。 天崩的具体表现为: 1.戚灯醉正在暴力输出,动作流畅而连贯,潇洒又帅气,打得对面爬都爬不起来,下一秒,人格切换成了柔弱的官肆,被对面一拳打飞,摊在地上。 2.戚灯醉受了点皮外伤,连痛都没感觉到,下一秒,人格切换成了脆弱的官肆,口吐鲜血,奄奄一息,扶都扶不起来。 然而,灵异海龟汤、真人剧本杀、密室大逃脱、规则怪谈、1v3“公平”战队赛、1v1排位赛…… 戚灯醉从一介新生迅速成为学院最强战力,成为了学院里当之无愧的no.1。 - 某场考试里来了两位大佬。 整局下来毫无交集,最终环节,两人见面。 戚灯醉站在废墟里,身上穿着一套齐整的黑色西服,身姿清瘦,他望向对面的人,唤道:“官肆。” “我在,戚哥。”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火光中映照出他染血的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了自己的游戏命牌。 【恭喜考生戚灯醉,通关考试。】 - 曾经官肆一直认为戚灯醉对他并无感情,直到有一个副本里,戚灯醉的欲望和恶念凝结成了一个暗影。 暗影为他打造了一座华丽而巨大的金色囚笼,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官肆,心情愉悦地扯了扯手里的锁链。 “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会多几分纵容。” “所以,乖一点。” --------------沙雕小剧场-------------- 学院论坛hot帖:为什么男朋友对我如此冷淡? 网友10l:“亲,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当天晚上,被官肆亲得差点要擦枪走火的戚灯醉半夜爬起来,顶着风口,抽完了好几根烟。 次日,楼主11l回帖:“楼上是说亲他吗,我已经亲了,但是没睡觉,感觉他好像有一点生气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网友12l:“……神金。” 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无限流 系统直播 主角:戚灯醉,官肆 ┃ 配角:狼王77,雪貂44 其它:互宠,弱攻强受,美攻,伪双重人格,伪水仙,年下 一句话简介:主受互宠,弱攻强受,美攻帅受 立意:精进自己,远离自我厌弃 第1章 逃离疯人院.1 戚灯醉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正在一所医院里,准确来说,是一所疯人院。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药水味,混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香,戚灯醉在闻到的一瞬间便忍不住蹙了一下眉。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4人。】 机械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着,显得气氛异常诡谲。 【正在发布新生考试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逃离疯人院。】 【本次考试材料:埋葬过无数病人的疯人院,再次迎来了四位精神病人,这里的病人或疯或痴,困于这所“监牢”,直到有一天,103的病人收到了一封未知病人寄来的信……】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扮演疯人院的病人,探索真相,并逃离疯人院。】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友情提醒:请各位考生诚信作答,切勿作弊!切勿作弊!切勿作弊!一旦违规,学院系统将会严厉处罚!】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贯入耳中,震得人耳膜发疼,最后这道提醒的声音格外大,语气也十分强烈,听得出来系统着实很激动。 等这阵尖锐的声音停止后,戚灯醉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间病房极为简朴,一张单人床布置得极其整齐,床边摆放着木制床头柜,棱角处有些轻微掉漆。 柜子上立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已经裂了好几道纹路,沿着瓶口蜿蜒而下,仿佛专门刻上的印记,而一束未知品种的花正开得鲜艳夺目。 戚灯醉凑近了闻,发现房间中的异香便是来源于这束花。 房门边被人打上了一颗细钉,工整地挂着一副病历,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病人性别:男 病人症状:躁郁症 病人序号:3 病人房号:103 下面还有几行备注: 护士每天带来的药物是疯人院和研究所联合研发的,对于病人有不错的效果,可以起到安神助眠的作用,请病人配合服用药物,不要随意丢弃和损毁药物。 另外还用红字批注着: 切记,若您病情已好,请不要服用任何药物,正常人服用该药物,可能出现未知副作用,若不慎服用而导致身体出现其他问题,本院概不负责。 戚灯醉大致扫了一眼病历,清楚了自己的“病情“,然后在心里唤道:“官肆。” 他的嗓音很清冷,却平白增添了几分冷冽,短短两个字,莫名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另一道从他的意识海里声音响起:“戚哥,怎么了?” 这道声音来自他的副人格官肆。 戚灯醉患有人格分裂症,但与一般的人格分裂不同的是,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但不知为何,每当官肆主导时,他的身体都会异常虚弱,三步一咳五步一喘,弱得风一吹都能倒,以戚灯醉的能力,一巴掌恐怕都能拍死十个官肆。 以至于戚灯醉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官肆不是他的副人格,而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冤魂病鬼,用他的身体来温养魂魄。 当然,若他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人格就算是一秒一换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和官肆对彼此间都非常了解,扮演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就是,戚灯醉就不是一个老实人,他在进入灵异学院之前的身份是打手,因为办事靠谱,来找他接单的人一直很多。 某一次他接了个悬赏,前一秒正在干架,下一秒官肆就出来了。 本来打得对面落花流水的戚灯醉瞬间就丧失了行动力。 对面的人气得脸色铁青,本来他们能很快搞定那个富商拿到赏金的,谁想得到半路杀出个戚灯醉,一拳把他们兄弟几个打得差点爬都爬不起来,跟个死神拦路一样。 领头的人目眦欲裂,大吼了一声:“兄弟们,他娘的,跟他拼了!” 几个兄弟附和了一声,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了上来,眼神中都带着些视死如归。 本来他们都做好了被一巴掌扇飞的准备,棍子还没打下去,眼睛已经提前一步闭上了。 谁曾想还没使出多少力气,对面的戚灯醉就被一棍子撂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 领头的懵了,其他兄弟懵了。 官肆也懵了。 他才睁眼就结结实实吃了一棍子,刚出来不到十秒钟,又柔弱地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我靠,头,他好像晕过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管他妈的,先把他弄死再说!”他啐了一口,眼神中带着狠厉,“敢挡我们兄弟几个的财路,就别怪我了。” 他甩了甩棍子,往前一挥,使出最大的力气朝着戚灯醉的头砸了下去。 结果,前一刻还瘫在地上呼吸微弱的戚灯醉,下一秒就猛然睁开眼,稳稳攥着领头的人手里的棍子,反手就还了他一棍。 这一棍刚好打在了领头的手骨上。 “嗷——”领头哀嚎一声,疼得满地打滚,龇牙咧嘴,恨得牙都痒了。 “戚灯醉!你个贱人,你明明能打,居然还玩诈的!靠,太他妈阴了。” 戚灯醉没有半分触动,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紧身的衣服衬得他肌肉线条流畅而自然。 他似笑非笑,喉结微微攒动着,声音凉薄:“趁着还没死,你还可以多说一点。” …… 【全体考生请注意,请前往大厅领取考生证!】 【全体考生请注意,请前往大厅领取考生证!】 【全体考生请注意,请前往大厅领取考生证!】 一道道急促的广播声拉回了戚灯醉的思绪,他薄唇轻抿,带着些慵懒:“我要干正事,你忍着点,别随便出来,你一出来,等于直接自杀。” 官肆声音清朗,委屈巴巴道:“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出来了,这怎么忍。” 第2章 戚灯醉轻嗤一声,说:“努力忍。” 官肆:“…………” 大厅里只来了两个人,戚灯醉一进大厅,就和里面的人视线交汇。 这人原本懒散的动作一顿,声音明快:“你好,我是裴宿,考生之一。” 〈卧槽,裴宿啊,这下可有意思了。〉 灵异学院观演网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打字了。 〈?裴宿是谁,我又错过了什么瓜?〉 弹幕顿时哗啦啦地开始滚动。 〈你们居然不知道裴宿?他操作真的很骚,我过这么多副本就没见过他那种通关方式的。〉 新生过了新生考试之后,都会有本命武器、职业定位和自己专属的职业技能,后续还可以创办和加入战队。 每个战队都有四个职业定位,分别是主攻位、主防位、辅助位和战术位。 战术位最特殊,一般只有阵法师可以充当。 这位裴宿,便是一位阵法师,他的新生考试名叫《鬼娘子》,考场是在鬼竹林。 一位刚结婚不久的女子撞破了丈夫和人偷情,被残忍杀害之后丢进了一口水井里,因为怨气太重化成了女鬼,见着男人就杀。 他们那个副本有6个人,第一天晚上就死了3个,剩下2个人困在了鬼打墙里,绕了几天都没绕出去。 裴宿靠着一张撩遍天下无敌手的嘴,从女鬼手里死里逃生,软硬兼施,硬生生把女鬼哄舒服了。 〈最他妈离谱的是,这个女鬼最后还在感谢裴宿,说她遇人不淑,说裴宿让她重新相信了爱情,我他妈简直看呆了。〉 〈这都行?有没有人来解答一下,这真不是副本bug?女鬼咋能这么好骗,我记得这场考试在新生考试里难度也是中上的吧。〉 〈鬼知道啊,而且你们还真别说,这个裴宿长得是真的帅啊,据说他玩得可花了,隔壁论坛还扒过他。〉 〈真的假的?他不是才过了两场考试吗?这就把人家扒成这样了?〉 〈?是我审美有问题吗,这脸也叫帅?能不能吃点好的?〉 〈楼上不会是新生吧?新生考试里大家的脸不都是系统随机刷的吗?〉 每个新生的首次考试,也就是新生考试,大家的面容都是系统安排的随机脸,皮下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长得更是五花八门。 学生论坛里曾有人分享过,自己在新生考试里和某个男生一见钟情,同患难、共生死,极速相爱。 结果结束考试出去一看,对方是个红唇大波浪的高冷御姐,而他自己是个纯正的gay,还是个超级容易欲求不满的小0。 这本来就够惊悚了,更可怕的是御姐听说了他的性取向,毫不在意地说自己可以接受第四爱,说自己是个富婆,一定会好好疼他,吓得他从此断情绝爱。 再比如,有个小白脸在新生考试里撩妹,被对方暴揍一顿,他心想这妹子还挺带感,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爱了,为了追妹子无所不用其极。 妹子终于被打动,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然后出考场之后,两人面基,对方是个肱二头肌比自己小脑都发达的肌肉猛男,见的第一面差点没把他干'死。 简直是异常惊悚。 〈等等,旁边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第2章 逃离疯人院.2 大厅内,戚灯醉眼神疏离:“103考生,戚灯醉。” 裴宿斜靠在椅背上:“我是102,至于这位,忘记名字了,暂且叫1号吧……” 裴宿旁边的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开口道:“贺逐,你要是再记不住就可以滚了。” 贺逐从进房间开始就直直地打量着戚灯醉,丝毫没有回避,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给人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个很有潜力的考生,貌似是主防位的。〉 〈一场新生考试里有两个老人,新生怕是得被抢考试分了。〉 〈贺逐和裴宿好像都不爱抢分吧……〉 “别这么凶嘛。”裴宿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对戚灯醉说:“我在路上遇到了贺兄,所以就和他一起来了。” 这声贺兄亲切而自然,好像已经说过无数遍一样,反而让贺逐说不出其他话来。 【考生已到齐,请领取考生证。】 〈不是才3个人吗,怎么就到齐了?〉 〈你们看上面的考生证,好像是4个吧?〉 大厅中央立着一根磨制石英柱,周边泛着淡淡的光芒,上面悬空着四张卡牌。 卡牌整体是黑色,背面镶嵌着金色的龙纹,不像学生的考生证,倒像是什么顶尖商城的vip金卡。 戚灯醉走上前,手刚刚张开,一张考生证便飞入了他的手里,考生证在落入手中的瞬间,猛然射出一道光屏。 光屏上,本应显示戚灯醉头像的地方因为新生考试的原因现出一个“???”,而头像旁边则清晰地记录着: 考生姓名:戚灯醉 考生等级:一介学渣lv.5 考生积分:0 考生排名:未上榜 剩下的考生称号、考生战队、考生职业和考生定位全是未知。 同样的,裴宿和贺逐也拿到了自己的考生证,唯独剩下最后一个考生的考生证孤零零地悬在空中,无人问津。 〈有点好奇这人到底是谁,没人取卡,也看不见身份。〉 〈啊?不至于吧,不会刚上来就死一个考生吧?剧情不是都还没开始吗?〉 〈也不是一定要剧情杀吧……〉 〈卧槽,不会跟“恶魔猎人”一样,上来先把其他竞争者弄死吧?〉 大厅内的几人同样面色凝重,官肆在意识海里轻声道:“戚哥,小心一点,我过来路上看了一下,103病房是离大厅最近的,广播刚刚才通知我们去取考生证,他们却能比我们先到,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考试开始时需要领考生证。 “——他们两个人不像新生。” 戚灯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考生证已领取,考生正式入场,考试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前往各自初始地。】 裴宿手里捏着卡,熟练地在指尖转了几圈,他站起来,看着戚灯醉眨了眨眼,“看来这场考试会很精彩了,回头见。” 背对着戚灯醉摆了摆手,裴宿走向了102。 疯人院的初始剧情并不算短,趁着npc还没来,戚灯醉迅速把103病房翻了一遍。 这间病房实在是空得可怕,几乎没有多少人生活过的痕迹,好像103的病人真的就是纯粹地在此接受治疗一样。 刚刚播报的广播里曾经提到:【103的病人收到了一封未知病人寄来的信。】 如果房间里的这副病历没有问题,那么这个房间正是案件线索里所说的103,线索里提到的那封信,是不是也在这个房间里? 压下这些疑惑,他再次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终于在病床的床缝里找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并没有落款人,从外表来看,这封信已经有些年份了,信封早已泛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潮湿得发霉了,平白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打开信封,戚灯醉抽出了信件,上面写着只写着一串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信息。 e7djiu s19won psand8 55qhao 这些数字和字母是什么意思? 还未思考,房门外便出现了一阵吵闹声,随即,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几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女护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护士长冷冷地看着戚灯醉,说:“3号,吃药了,赶紧的。” 她的声音很嘶哑,嗓子似乎被毁掉了,雌雄莫辨,认真听甚至有点像男生。 戚灯醉对上她的视线,发现护士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竟然出现了兴奋、癫狂的情绪,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病历里说,护士带来的药正常人不能吃,戚灯醉虽然有人格分裂,但不清楚这场考试里他究竟算正常人,还是人格分裂患者。 更何况考场里的药,就算真的是治疗精神病的,他也不敢吃,若吃后出现什么问题,短时间内倒还算好的,若是晕过去久了,可就麻烦了,小则误事,大则丢命。 察觉到戚灯醉的抗拒,护士长开始不耐,她再次催促道:“3号,吃完药你的病才能好。” 戚灯醉接受着护士长的注视,问官肆:“3号有躁郁症,打人应该也不奇怪,你说如果药被毁掉了,他们会怎么办?” “按照副本逻辑来说,戚哥你的行为如果符合病人行为,应该不会触发死亡条件,不过就算真的出事了,不是还有个消失的1号病人吗?” “我虽然身体素质不行,但是短暂伪装成其他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官肆声音轻快,很不要脸地说,“实在不行,就往裴宿和贺逐他们房间躲,怎么着也能先拉个垫背的。” 官肆说话的时候,意识海里代表着他的白色光球头上冒出一根翘起的小绿芽,一股子蔫坏蔫坏的感觉。 第3章 戚灯醉唇珠上扬,破天荒地笑了一声,说:“好。” 他看着护士长,语气自然,“你们把药装过来,我现在就吃。” 护士长看见他如此配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拿着药走上前,摊开手哑声道:“3号,快吃药吧,吃完药好好休息。” 戚灯醉接过了她手里的药。 护士长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她干瘪消瘦的脸上满是急迫,似乎生怕戚灯醉不吃药。 在两人触碰的一刹那,戚灯醉死死地抓住了护士长的手,用力一扭。 伴随着一道骨头错位的声音,护士长高声嘶吼,面容扭曲,仿若怨鬼。 戚灯醉勾唇一笑,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妈呀他怎么敢打的?吓我一跳。〉 〈这新生真不怕死啊?〉 〈可能人家就单纯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不懂考试规则呗。〉 护士长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在房门上狠狠一撞,她的喉咙里发出凄惨刺耳的叫声,本就已经破旧的护士服更加破败不堪,而原本在她手里的药物,则掉到了地上。 护士们倏然慌张起来,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但她们没有先查看护士长的情况,反而是着急着去取地上的药。 ——在她们心里,药物似乎比护士长都重要。 戚灯醉不给她们机会,顺势一脚踩下去,药就被碾碎成了粉末。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官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戚哥,你好暴力啊。” 戚灯醉神色冷淡,高大挺拔的侧影衬得对面的护士长更加狼狈,他的唇形美而锐利,反而带着说不出的禁欲感,“你这么脆,我不暴力一点怎么保得住?” 白色小光球轻轻地亮了一下。 对于戚灯醉来说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在官肆听来却是别样的滋味。 绿芽一挺,俏生生道:“那怎么办呢戚哥,摊上我这样的副人格算你倒大霉了。” 戚灯醉蜷缩了一下好久没活动过的手指,说:“也只有在意识海里,你才能这么有精神了。” 毕竟官肆只要一出来,没点大伤小伤的都不可能。 头顶的那颗小芽也好像蔫了一样,没精打采地垂着。 护士长似乎被踹得不轻,缓了十几秒才慢慢地爬起来,她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戚灯醉,眼眸腥红,隐隐带着些不寻常的光芒。 她盯了戚灯醉好一阵,目光幽深,声音沙哑,“3号,你最好不要闹腾,我会找院长重新给你取药。” 然后便带着护士走了。 戚灯醉若有所思:“看来只要符合人设,就不会引起他们的仇恨。” 官肆疑惑道:“他们好像每次只能带一个药,要被毁掉或者喝掉了就得回去取,戚哥,要不要出去看看?” 戚灯醉点头,“走,去病房外面扫一眼。” 等到出了房间,戚灯醉才发现他的房间很特殊,其他3位考生的病房都是在同一条走廊上,依次是101.102和104,唯独他的103房间是在另一条走廊上的。 简单地观察了走廊后,戚灯醉大致明白了去101的路线,他再次进了房间,准备重新看看那封信。 “砰砰砰——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 护士长的声音比起上次来说,明显多了几分警告。 “3号,吃药了。” 第3章 逃离疯人院.3 戚灯醉开了门,上一次护士来的时候明显对药物非常重视,被毁掉一次药后,这次她们吸取了教训,直接摁住戚灯醉,把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等亲眼看着戚灯醉吞下了药,护士长才心情愉悦地招呼护士们端着盘子走了。 动静平息后,戚灯醉吐出嘴里的药,“这东西还挺苦,走,去101看看。” 是时候去找找这个从考试开始就从未出现的1号考生了。 101距离103是最远的,探索难度很大。 1号病房里并没有人,空空荡荡,但比起3号病房来说,101显得更加破旧,细细碎碎的墙灰浮在墙壁上,轻轻一碰便往下掉渣。 戚灯醉照例翻了翻病人的病历,却在看见病症的一瞬间瞳孔紧缩。 病人性别:男 病人症状:人格分裂症 病人序号:1 病人房号:101 人格分裂? 这不是他的症状么? 一场考试里可能存在两个玩家的症状趋同吗?如果真的论适配度,人格分裂和他适配度远高于躁郁症。 所以……有没有种可能,他根本不是3号病人呢? 可如果他不是3号,他为什么会在3号的病房里醒过来?真正的3号去了哪里?护士长为什么认不出他的脸不是3号? 如果他是3号,为什么还会有一个症状是人格分裂症的考生?考试开始这么久了,真正的1号为何一直都不出现呢? 疑点越来越多,戚灯醉又打开了病房内的衣柜,然后原地愣住了。 “戚哥,怎么了?” 戚灯醉沉默良久,道:“1号的其中一个人格,好像有……女装癖。” 官肆:“啊?” 恰在此时,护士长来101送药了。 透过房门上的猫眼,戚灯醉发现来101的和103的护士是同一批。 “戚哥,来不及了,房间里女装这么多,要不你选一套穿上去应付一下护士长?”白色的小草光球晃了晃,声音急促:“反正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戚哥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戚灯醉轻笑一声:“哪那么麻烦?还不如把他们全……” 话还没说完,戚灯醉就失去了意识。 官肆:“…………”完啦。 突然占据身体的官肆脸都白了。 这下好了,能把护士长打趴下的戚灯醉没了,换了一个弱不禁风的他。 门外的护士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带着护士们破门而入。 然后她们就看见——房间内的人身穿红色旗袍,一头齐腰的长发柔顺自然,带着口罩,神色冷淡又好似带着一丝屈辱,“给我吧,我现在就吃药。” 忽略掉那张系统配置的脸,从背影来看,活脱脱就是一个长发红衣大美人。 意识海中的代表着戚灯醉意识的黑色光球膨胀了一下,传来了戏谑的一声笑,“一切都是为了考试,不用不好意思。” 官肆:“…………”丢脸,太丢脸了。 出乎意外的是,护士长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而是举止温柔体贴,神情不似在103里时那般反常,反而真的像一个心地善良的小护士。 她把药轻轻地放到官肆身旁的盘子里,声音柔和:“101,药我放到盘子里了,别忘记吃药。” 临走时,她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动作细致到了极点。 〈啥情况,有人格分裂的是护士长吧?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这样显得103那边好呆啊哈哈哈。〉 〈103:打扰了。〉 官肆松了一口气,“她们怎么这么放心1号,那个护士长对1号跟对亲女儿一样,柔情似水的,一到我们那边就发狂。” “她现在看起来更正常。”戚灯醉道,“很可能101的病人身份特殊,护士长得罪不了,也置喙不了。” “还有一种可能。”戚灯醉看着盘里的药,目光短暂地掠过了整个病房,“101里面没有可以诱发她癫狂的东西。” 【各位考生,插播一条消息。】 【每天晚上送完药,护士长皆会回到护士站休息,皆时病房走廊将不会有人,各位考生可以自行探索,解开谜题。】 【为推进考试进程,现将时间加速6小时,进入午夜。】 广播声刚刚落下,官肆的眼前便跳出一块比他人还大的古典表盘,上面的指针飞速旋转 ,时间眨眼就流逝了好几个小时。 官肆再次睁眼时,他躺在床上,只觉得房间里的香味越发浓郁,惹得他头晕目眩,他刚爬起来,却在看见花瓶的一瞬间愣住了。 “戚哥,醒醒。”官肆唤醒了意识海里沉睡的戚灯醉。 戚灯醉轻哼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出什么事了?” “戚哥,你看看这个花,我们白天里看见这束花的时候,它开得有这么旺盛吗?” 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戚灯醉在黑暗中仔细辨认了一下,说:“的确没有这么旺盛,不对,白天它只开了三朵,现在有五朵。” 官肆登时觉得脊背发凉。 现在离他们进入这个考场不过1个小时的时间,即使加上时间加速了的6个小时,也才7个小时,一束花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多开出了整整两朵,还开得如此旺盛。 这束花明显有问题! 戚灯醉回忆起最开始看见这束花的场面,说:“官肆,这个花瓶裂了这么大的缝,每天浇水必定会漏水。” “除非——” “它只开一天就够了,不需要浇水。” 戚灯醉沉声道,“这花有问题,先把花瓶扔出去再说。” 第4章 “先别扔。”官肆连忙道,“戚哥,这花香估计有什么特殊作用,我们扔了,如果早上起来护士长来送药,发现花没了,很可能会激怒她。” 戚灯醉道:“我们不清楚花的作用,这花不能留在这里,等到早上,怕是尸体都凉了。” 这个局面可以说进退两难:扔花,早上会激怒护士长,死路一条。不扔花,可能都活不过今晚,依旧死路一条。 官肆:“没办法了,戚哥,系统加速了时间流逝,又让这束花这么快就开了,明摆着是要我们速战速决。” 戚灯醉神色凝重:“恐怕得先去二楼看看了,官肆,先出去吧。” 官肆怔住了,“我就这个样子出去?” 戚灯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不挺好的?你我现在换不回来,你这样还能迷惑一下其他人。” 官肆道:“那裴宿和贺逐呢?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戚灯醉想了想,说:“我们差别太大了,在平常世界,性格可以伪装,但在考场里,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危险,需要打架,尤其是你切过来后,身体会虚弱很多倍,很难瞒过其他人。” 他道:“说了也无妨,考场就4个人,你的出现便是未知的因素,反而更有震慑力。” 从房间里捞出一双高跟鞋穿上,官肆道:“可是他们要是知道我一点武力值都没有,我们反而会更危险。” 戚灯醉:“那你就自求多福。” 官肆:“…………” - 裴宿压着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 〈他在干嘛?跟个小偷一样。〉 〈貌似是要来103偷窥。〉 〈什么偷窥啊,裴神这是侦查,懂不懂?〉 〈还裴神呢?裴宿这么快就有粉丝了?上面的不会是裴宿梦男吧?〉 〈裴宿的动作好猥琐啊,我要笑死了。〉 黑暗中,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鼻梁被一块石头一般的硬物磕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要“嘶”一声。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颤。 就在此时,门吱嘎一声开了。 官肆打开门,脚还没踏出去,便和门外的两个黑影对视了。 贺逐还保持着捂嘴的动作,两人神情俱是一愣,等裴宿忍不住扯下他的手时,贺逐才反应了过来,脸色一黑。 官肆:“…………” 裴宿在看见官肆的一瞬间就瞳孔地震了,他看着眼前的人红袍长发御姐风,配合着系统选出来的那张普通到极点的脸,喜剧感简直拉满了。 他咽了咽口水,骨鲠在喉一般,极其艰难地说道:“没看出来啊,你还好这口。” 官肆:“…………” 他终于知道贺逐为什么都不给他好脸色了,这人可真是欠揍,要不是他打不过,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压下心头的屈辱感,官肆冷着脸说:“我不是戚灯醉,我是他的副人格官肆,戚哥去休息了。” 贺逐挑了挑眉,“副人格?戚灯醉有人格分裂?” 官肆语气微冷:“对,所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裴宿毫不避讳:“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如果你们中了白天那颗药丸的招,我就来拿走103的信,如果你们没中招,就证明你们还是很有能力的,我自然不想多一个对手。” 他的话坦坦荡荡,反而让官肆少了一分疑虑。 “现在看来,你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裴宿伸出手,说,“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裴宿,战术位阵法师,已经过了两场考试,这是第三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官肆抬头示意贺逐的方向,问裴宿:“他呢?” 感觉到了官肆的敌意,裴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道:“路上碰巧遇见了贺兄,你说呢?贺兄。” 官肆:“碰巧?” 裴宿放下手,状似无奈地打趣道:“你应该问问贺兄,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gps,还是说我们之间是有什么心灵感应?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没想到贺逐一本正经地回应他:“嗯,碰巧。” 这下倒是真让裴宿哑口无言了。 “我没法彻底相信你们。”官肆看着他们,晃了晃手里的信。 “不过这封信,我倒是可以给你们看看。” 第4章 逃离疯人院.4 裴宿:“信?考题里说的103的那封?” 官肆道:“不清楚,大概率就是这封信,这封信藏得很深,戚哥把整个病房都翻了一遍才找到。” 裴宿看着他把信摊开,问他:“你既然不想和我合作,为什么还要把信给我看?你不像是喜欢‘无私奉献’的人。” “自然。”官肆动作一顿,说,“我不会在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让自己陷入险境,少一个敌人总归是好的,若是真有刀剑相向的那一刻,也是往后的事,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都是解开谜题,进入下一段剧情,不是么?” 裴宿笑了一声:“明白人,这就好办了。” 他的目光聚集在了这串字符上。 e7djiu s19won psand8 55qhao “你们觉得这些是什么?”官肆指着字母道,“英文?” “不像。”贺逐解释道,“如果这封信本身是英文,那这些数字都应该转化成对应的26个英文字母。但别忘了,26是2、6两个数字组成的数字,两位数以上的数字是可以拆分的,那么这信上的19,到底是19,还是1和9呢?” 涉及到这种解密类型的问题,贺逐显然积极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是将这些英文字母转化为26个字母对应的数字,这样,我们得到的线索就是一串数字了。” 官肆摇了摇头,“这是一封信,不是单独的线索,对于信,我比较倾向于——” “最后的答案应该是一段文字。” 几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忽然,意识海里传来了戚灯醉的声音。 “拼音。”戚灯醉道,“这些字母是汉语拼音。” “拼音?”官肆问道,“那这些数字是什么?数字没法变成拼音。” “没错,所以这些数字是干扰项。” 戚灯醉透过官肆的眼睛,望向信件,“数字和字母很难组成搭档,如果以‘文字’作为突破点,信又涉及到了各种字母,最大的可能就是拼音。” 官肆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信,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念到:“e7djiu,s19won,psand8,55qhao,排除里面的数字,应该是edjiu,swon,psand,qhao。” “ed无法与后面的字母组成拼音,因此排除,同理,s和n也无法与后面的字母组成拼音,也排除,按这样排除干扰项,就得到了一组拼音。” 一旁默不作声的贺逐理解了他的意思:“jiu,wo,san,hao。” 【救我三号】 “你们说的没错,但我有一个问题。”裴宿道。 “信里的‘我’和3号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和“3号”是同一个人,这封信便是三号在向其他人求救,还原意思应该是:“救我,我是3号。” 如果“我”和“3号”不是一个人,这封信便是另一个人在向3号求救,还原意思就应该是:“3号,救救我。” 考虑到裴宿的问题和案件中出现的疑点,戚灯醉合理怀疑,自己的身份——103的病人可能没有躁郁症,更没有任何精神病,他是装病的,至于他来这所疯人院的目的还不得知。 官肆道:“可是,我们是在103醒过来的,戚哥,如果你不是3号,那你又是谁?真正的3号呢?”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官肆忽然道:“你们的病症是什么?” 裴宿道:“我?我没病,我的身份是因为家族夺权斗争失败,被人按了个精神病的身份送进来的少爷,按的病症就是最简单的抑郁症。” 贺逐瘫着脸说:“我是情感障碍,或者说情感缺失。” 官肆道,“我们已经去过101了,但是101没有人,也没有看见1号考生的相关信息。” 贺逐:“那病历呢?” 官肆:“病历上说1号有人格分裂,很奇怪,按理说,我和戚哥更符合这个设定,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却是从103醒来的。” “不能这么看。”贺逐沉思道,“病历上没有姓名,我们每个人醒来的地方并不一定就是自己的病房,很可能我们现在的顺序是打乱了的。” 官肆也认同他的说法,“考场里一定有指向身份的线索,走廊你们查过了吗?” “没有。”裴宿摊开手,“我们来来回回怕护士长发现,都是尽可能缩短在走廊的时间。” 官肆蓦然明白了什么。 “刚刚播报里有特意提到走廊没人,走廊一定有线索。”他道,“我去103走廊,你们在这个走廊,仔细查一下。” “好。”贺逐道,“小心一点。” 第5章 疯人院病房的走廊里很空旷,只有一个和103病房里一样的异香花瓶,走廊墙壁用白漆粉刷成了一片惨白,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张张蛛网。 墙面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一直延伸到墙底,掉漆的地方从里坦露出大片腥红之色,让人毛骨悚然。 官肆轻声道:“戚哥,你不觉得这个考场的线索过于少了么?这个走廊肉眼看过去根本没有什么线索,而且这只是我们的第一场考试,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奇怪了,难不成这个所谓的灵异学院是想让我们死么?” 意识海里的戚灯醉轻轻抚摸了一下身边的小光球。 “看不到不一定摸不到,你试着摸一下。” 官肆点点头,顺着走廊一路摸过去,墙壁表面看着平整 ,摸起来却并不是一回事,白墙上有很细密的齿状纹路,因为墙体材质原因,反而有些硌手。 就这么摸了好几圈,官肆仍旧一无所获。 他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正打算开口,戚灯醉却听见了他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 官肆被硌得背后生疼,他道:“不对劲,戚哥,我背后的墙上有问题,好像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他转身,看见自己刚刚靠的地方是101的门牌号。 “戚哥,上面有字!” 〈卧槽,真的假的?〉 〈不对啊,我记得上次看这场考试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段剧情啊?〉 〈是新增剧情还是隐藏剧情啊?这场考试不会难度升级了吧?上一组考生貌似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人格分裂症和这个隐藏的字,那个101的考生也没有消失。〉 〈不知道啊,看看呗。〉 官肆缓缓摩挲着门牌号,发现这副门牌号本身是平整的,印着101,但摸上去会发现门牌上面有凸起的看不见的文字。 戚灯醉:“能摸出来吗?什么字?” 官肆闭着眼睛感受着字体的笔画走向,轻轻地说:“好多横,还有个宝盖头,等等,这上面的字,好像是……” 〈我好像知道了……〉 〈是什么是什么?别卖关子啊。〉 “——是我的名字。” 官肆又摸了一遍,“没错,就是官肆。” 【各位考生,插播一条消息。】 【本场考试《逃离疯人院》因为未知原因,难度升级。】 【本场考试难度为:e→d。】 〈我日,真的升级了,这不是直接玩完吗?之前其他考生的攻略估计也不能用了。〉 〈这也太犯规了吧,什么叫未知原因,这不纯纯搞笑的理由吗?〉 〈真服了,系统不会是想坑死裴宿和贺逐吧?还带这么玩的?〉 〈101是官肆的名字,难度升级明显是因为官肆啊。〉 难度骤然升级,戚灯醉却没有多余的反应,他拍了拍小草光球,“你再去摸摸其他病房,看看是不是其他病房的门牌号上也有字。” “好。”官肆声音沙哑,感觉自己从灵魂深处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瘙痒。 他压下心头的跃动,顺次摸了一遍102和104的门牌号,上面的字分别是裴宿和贺逐,没有什么问题。 “看来,有问题的应该就是101和103了。”官肆说,“戚哥,我们先去103看看吧。” 刚走到103走廊,官肆就和裴宿等人碰上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 官肆点头,声音异常凝重:“病房外面的门牌号上有字,我来103看看。” 他走到103的门牌号旁边,用手覆上去,“三个字。” 简单的感受了一下之后,官肆道:“戚哥,是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考生证开始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脱离了证件放置的地方,转而飞向了官肆。 考生证仿佛流星一般在空中划过,稳稳落到了他的手里。 考生证在官肆手中飞旋翻转,逐渐显现出信息。 考生姓名:官肆 考生等级:一介学渣lv.5 考生积分:0 考生排名:未上榜 至此,四个病房的病人身份和本次考试的考生身份都已经清楚了。 101-1号官肆-人格分裂症。 102-2号裴宿-抑郁症。 103-3号戚灯醉-躁郁症。 104-4号贺逐-情感障碍症。 “所以……”裴宿道,“这场考试,其实真正只有3个人,系统把你也当成了考生?” 〈卧槽,系统这也太坑了吧。〉 〈没有人说吗,这场考试真的很精彩,从一开始戚灯醉直接跟护士对着干,到后面直接又是人格分裂又是三缺一,比其他场动不动就直接送菜好看多了好不好?〉 〈楼上笑死我了,我好像已经知道你在说谁了。〉 〈懂的都懂好吧,上一场考试追完真的感觉浪费时间。〉 “对。”官肆道,“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第5章 逃离疯人院.5 此时已是黄昏,天边泛着血一般的红霞,走廊里窗户稀少,现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花板上悬挂着几个光线微弱的灯泡,昏暗而阴郁,异香还直往鼻子里冲,氛围愈发压抑。 “我和戚哥只能共用一个身体,这意味着,一旦有需要分工合作的任务,我们天然就会缺少一个人,难度直接拉大了好几倍。而且护士长白天可能还会巡逻,我和戚哥还需要在101和103之间来回折返。” 他的脸一半处于光中,一半隐于黑暗。 “我想,这才是考试难度升级的真正原因。” …… 短暂的眩晕后,戚灯醉睁开眼,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主导权,他神色冷淡道,“不用想这么多,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先重新想想那封信。” 裴宿扫了他一眼,问:“戚灯醉?” “嗯,是我。”戚灯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烟并没有带进考场。 他换下官肆的一身女装,问裴宿:“有没有眼镜?” 裴宿:“眼镜?” “对,我高度近视,白天勉强还能看见,现在黑了,看不见。”戚灯醉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虽然他们在考场里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又要应付护士长,还得想办法破解考题,实在是让人身心俱疲。 “有。”裴宿说,“我房间里好像有个眼镜,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不消片刻,他就取回了眼镜,问戚灯醉:“怎么样?能用吗?” 戚灯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说:“能用。” 话题一转,他道:“现在已经证明了我是103的病人,那这封信便是其他人找我求救的,这个人很可能还没有死,正在疯人院内的某个地方。” “这个地图不可能这么小,二楼是护士长所在的地方,上面一定有东西,我们得趁护士长带着护士下来的时间上去一探究竟。”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上去二楼看一圈,以防万一,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拖住护士长。” “没问题,交给我就好了。”裴宿眨了眨眼,对着贺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贺兄,我有一计,你可得好好帮我。” 贺逐语气深沉,“滚。” 裴宿撇了他一眼,“死木头,真是不解风情。” - 疯人院里并没有电梯,还是最老旧的那种狭窄楼梯,楼道两侧皆是长期留存下的黑色污垢,扶手上已经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灰。 二楼走廊涉及的房间类型很多,戚灯醉一路过去,发现有护士站、档案室,还有专门开辟的重症病房。 重症病房进不去,而护士站又有护士长在,能去的只有档案室。 档案室里的文件很多,戚灯醉随便翻了几本,发现大多数都是病人的病历记录和医生护士的身份资料,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研究记录。 然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戚灯醉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记录了一个叫做小羽的女生来疯人院后发生的事情。 【护士给我喂了药,我不想吃,为什么父亲要把我送到这里来,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难道我不是他的孩子吗?】 这时候小羽的笔迹还算工整,然而随着时间发展,她的笔迹也开始有了变化。 【门外有人在敲门,他们在发狂,跟丧尸一样,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我好害怕,谁来救救我,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门外的人走了,我不敢出去,二楼有哨声,他们好像去了二楼,我看见了小言,她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只有我没事,谁来帮帮我。】 【小言刚刚进来了,她的眼睛是红的,她居然想要杀我,为什么……】 【我好像不小心打碎了花瓶,里面的花突然就枯萎了,然后小言就没事了,我该怎么办,我们怎么样才能出去?为什么,我和小言都没有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后面的字体非常混乱,横七竖八的,日记本上沾上了大片墨迹,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极其慌张,精神状态也已经不太好了。 第6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没吃药,我没有吃药,所以我没事,药和花一起作用才会让人发狂,只要我们不吃药,再把花瓶打碎,是不是就没事了?爸爸,我错了,求求你来救救我,求求你不要放弃我。】 【护士长发现我和小言不见了,但是我们躲进了301的密道,它好像连接的二楼的重症病房,那里好多尸体,她们丧心病狂,他们在用人做实验!好恶心、好恶心,我该怎么样才能逃出这里?】 【我们不敢出去,只能躲在密道里面,我好饿,小言已经快不行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103没有新病人来,来救救我们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和小言一起出去,我们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 【我想活,和她一起活。】 日记就断在了这个地方,后面再也没有新的内容了。 与此同时,灵异学院观演网站里,其他考生早就炸开了。 〈不是吧,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这么水灵灵地过到密道剧情来了?这俩人真的变态,速度这么快。〉 〈就没人吐槽一下吗,这个剧情设置也太简单了吧,随随便便就把剧情说干净了,还探索个p啊,感觉前面探索一堆都是白探索了。〉 〈只是为了拿过程分罢了。要不是官肆加大了难度,这场考试其实还能更轻松,过完这里的剧情,后面基本就是简单配合一下就过了。〉 〈新生考试不都这样吗?一个新生考试还指望内容缜密、逻辑自洽?洗洗睡吧,新生考试探索一堆最后发现剧情自曝了都是常态好吧。〉 〈这四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们知道为啥刚刚裴宿和贺逐能半夜来103吗?因为这俩直接简单粗暴把花掐死了,更他喵离谱的是,我以为他俩都吃了药,我还寻思他俩咋没事呢,结果刚刚贺逐说,护士长给的药,他在拿着丢进嘴里的一瞬间就直接捏成了粉末,压根就没吃,这谁tm想得到啊,这也能行。〉 〈我靠哈哈哈哈,这是真粗暴啊。〉 〈这组考生不会刷新考试最快交卷记录吧?我记得这个考场最快的好像是二十年前微雪战队的那位,不过当时他匹配的人都蛮垃圾的,纯靠他带飞,拖了他后腿,不然估计还能更快。〉 〈那位是真的强,一个人打通副本,简直离谱,不过这四个没一个蠢的,说不定真能刷新记录。〉 〈问题是那个官肆感觉啥用都没有啊,还硬生生占了一个考生名额,更何况这个考场去过的人都知道,四个人简简单单,三个人就是地狱级难度了,不说死几个吧,但是全身而退还是不太可能的,目前想不到该怎么过。〉 官肆并不知道这些言论,他重新看了一遍日记,对戚灯醉说:“所以103那封信其实是小羽留下来的求救的,这封信也不是专门给某一个人的,而是给所有来103的人看的。” 戚灯醉道:“不,这个3号不一定是指的身份,也可能是指的位置,她想表达的意思很可能是——救我,我在3号的病房,也就是103。” 这个叫小羽的女生,用最后的精力,发出了一封求救信—— 【救我,三号。】 可是这封求救信并没有人看见,它落入301的床缝里,日积月累下逐渐磨损、泛黄,将小羽的求救声无情地镇压了下来,将她的所有恐惧、痛苦和怨恨,都淹没在了这所疯人院里。 ——直到,他们的到来。 档案室里悄无声息,气氛沉重得仿佛黑云压顶,呼吸声无比清晰。 官肆接着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花瓶裂开了仍旧能用,而不怕漏水。因为这束花根本不会坚持到第二天。当天晚上,所有病人来到这所疯人院之后,就会吃到护士给的药,而到了晚上,药和香混合在一起就会使他们发狂,让他们失去意识,循着哨声走到二楼,成为人体实验的试验品。” “而一旦有新的病人来了,疯人院又会给他们换上新的花,自然不用浇水,花瓶裂不裂也就不要紧了。” “嗯。”戚灯醉重新藏好笔记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条密道。密道连接103和重症病房,我们回去103看看。” 官肆道:“先去找裴宿和贺逐吧,让他们一起来找密道。” 等叫上了人,几人推开103的门,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护士。 护士的眼睛已经全然变红了,神态和小羽所描述的小言当时进103时想杀她的状况一模一样。 “她很可能误食了药,你们躲远一点,我来跟她打,别被误伤了。” 话音未落,护士已朝着戚灯醉扑了过来,她的嘴里已经长出了尖锐的獠牙,手指甲暴长发青,宛如锋利的刀刃。 “戚灯醉,小心!” 护士抬起一双已经变异了的手,朝着戚灯醉的双眼便挖了过去。 戚灯醉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护士癫狂的神情,语气中透出一股桀骜不驯。 “死不了,你们先走。” 第6章 逃离疯人院.6 贺逐点点头,说:“速战速决,护士长很可能醒过来了,你当心,我们出去堵护士长。” “好。” 戚灯醉抬起手,抄起白天被他拆开的床头柜零件,一个侧身,转手就砸向了护士。 零件砸到护士的脸上,仿佛撞上了什么金属制品,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护士面色狰狞,嘴里溢出绿色的血液,在黑暗中发着透亮的光芒。 戚灯醉飞身而起,脚用力蹬墙,借助身体的惯性,在空中翻出一道漂亮的残影,动作流畅而连贯,潇洒帅气。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护士已经被踹得嵌进了墙里。 〈我草,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系统给他的脸很普,但是他的气质和动作好a啊,受不了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偶像了,呜呜呜戚神up我。〉 〈我靠,这一脚感觉踹进了我的心里。〉 戚灯醉刚刚那一下硬生生砸到了护士的脸上,护士高声嘶叫了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青色的獠牙。 但她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意一般,紧接着又扑了过来,一爪就将戚灯醉的背抓得渗出鲜血。 血迹从戚灯醉的后背一点一点渗出,他忍住了一声轻哼,没等护士发出第二次进攻,就抓住旁边的花瓶“砰砰”两下砸了过去。 仿佛一阵惊雷响起,花瓶在护士的头顶“砰”的一声炸开,瓷片和泥土四处飞溅。 护士满是怨毒的神情陡然一变,慌张痴狂地朝着花的方向扑过去。 “花……我的花……” 瓶内的花落到了地上,失去精心准备的土壤后,花的颜色立刻从鲜红变成了黑色,在转瞬间枯萎腐烂。 浓郁的香味顿时烟消云散。 护士终于不再发狂,直挺挺地倒了一下去,她身上的异变也慢慢消失,身体恢复成了原本正常的样子,狰狞的神情也平和了下来。 戚灯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痕,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影高挑修长,眉间冷冽,侧脸被迸溅的花瓶碎片割出了一刀伤口,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戚灯醉本来可以无伤解决护士,可这护士刚刚的走位实在是太刁钻了,刚好挡住了花瓶,让他一时之间没法直接拿到。 白色小光球头上的小绿芽弯了又弯,都快把担心写在了脸上:“戚哥,你没事吧?” 戚灯醉淡淡道:“没事,小伤。” 他打算先去和裴宿汇合,结果一只脚刚抬起来,突然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等官肆切过来时,他两眼一睁,单膝直直地跪了下去,嘴里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官肆:“…………”草。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交换身体!!! 观演网站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口血震住了,足足十秒,弹幕才重新开始疯狂滚动,讨论得热火朝天。 〈啥情况,不就是被抓了一下吗?护士的爪子上又没毒,戚神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吐成这样了。〉 〈?太假了吧,兄弟。〉 〈不是,这他么是碰瓷吧?小护士头被砸得都凹了个坑进去了,结果他搁这儿吐得跟受了重伤一样,小护士上法庭都能当原告了。〉 〈小护士:不是,我请问呢,你礼貌吗?〉 官肆面色苍白,嘴角血红不堪,他的面前一阵一阵发黑,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头脑里眩晕失重感才缓解了不少。 摘下眼镜,官肆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切。 “戚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呢?” - 另一边,离开103的贺逐忍无可忍,“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护士长自己都跟鬼一样了,还能怕鬼?” 裴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急什么,鬼打墙跟鬼那能一样吗?我可是阵法师,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最基本的信任。” 第7章 贺逐曾在一场名叫《洋娃娃》的考试里通过操控洋娃娃通关了,获得了傀儡术,成为了以傀儡线操控他人的傀儡师。 这两人曾在考试结束后在灵异学院报道大厅见过面,因此,从来到这个考场见到的第一眼起,两人就已经对对方“老考生”的身份心知肚明了,只不过有戚灯醉和官肆这两个新手,两人便没有透露身份。 裴宿挑了挑眉,说:“贺兄,轮到你发挥的时候了,你可别给对面放水,我这个阵法师还得靠你保护呢。 “看见那个东西了吗?那是我的阵眼,我鞭子往那里一甩,就会开启阵法,困住护士长。”裴宿小声道,“待会儿你就用傀儡丝把护士长控制住就行。” 贺逐瞥了他一眼,说:“我现在能力不够,傀儡丝只能控制一段时间,而且一旦控制时间结束,护士长能够意识到她被控制了,我控制她期间做的一切事情,她也会有记忆。” 裴宿“嗐“了一声,“小问题,小问题,等你控制时间结束,说不定我们都已经出去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嘛,你要是控制不了了,我还能帮你拖住他一会儿,而且考场里还有戚灯醉那个最强劳动力。 他拍了拍贺逐的肩,“放心,贺兄,我这人最是讲义气,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的。” 护士长刚一露头,裴宿就站直身子,挥动鞭子,“啪”一下抽在阵眼上。 霎时光芒大盛,巨大的光柱直冲云天,以光柱为中心,现出一个五星阵法。 “就是现在,贺兄,快上!” 贺逐心道:“聒噪。” 他的手从指尖开始生出一缕缕傀儡丝,不断延伸生长,刹那间无数傀儡丝喷涌而出,朝着护士长袭来。 护士长猛扑过来,却撞到了阵法结界,万千傀儡丝侵入她的身体。 贺逐略一抬手,护士长的眼眸便彻底迷离,身体如傀儡木偶一般不受控制,随着贺逐的手指变化而行动。 裴宿拍了拍他的肩,称赞道:“贺兄不愧是贺兄,果然不负我所托。” 贺逐没理他,操控护士长回到护士站,接着道,“走,去接戚灯醉。” - 两人赶到的时候,官肆才刚刚缓过来,这点小伤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委实是脆皮病美人一个。 贺逐只看了他一眼,便道:“官肆?” 虽然才几个小时,但他现在已经能轻松辨认出戚灯醉和官肆的区别了。 裴宿看着地上一摊血,问他:“你怎么样了?怎么吐这么多血?” “没事。”官肆应了一声,“你们处理好了?” 裴宿道:“已经搞定了,不出意外能扛一个小时,现在该怎么办?” 官肆道,“103有密道,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戚哥翻过了,应该藏不了密道口,密道口估计在墙里或者地下。” 他叹了一声,“可惜戚哥不在,不然可以试试直接把这面墙和这个地板弄开。” 裴宿:“…………” 他戚灯醉是什么铁臂战士吗? “没事,我来就是了。”裴宿挥舞鞭子打在地面上和墙上,地板被抽得几乎振动了一下,白皙的墙面顿时裂开几道长长的裂缝,裂缝很整齐。 贺逐紧跟着放出傀儡丝,丝线往裂开的缝隙里钻,缝隙越来越大,从上至下,已经有门的形状了。 贺逐推了一把,门毫无所动。 “应该有开关。” 几人就着门的四周开始摸索,但是直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103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官肆闭着眼,回忆着进入考场后经历的所有事情——求救信件、自述日记,无一不和文字相关,无论谜题有多复杂,解题思路始终都是围绕着“考试”进行的,这也符合主题。 所以,这个门打开的方式,到底会是什么,才能和主题连上关系呢? 到底是什么呢? 小羽又究竟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在濒临绝路的时候开启103的密道呢? 拼音、文字、词语…… 电光火石之间,一丝灵感从官肆的脑海里划过。 他眸光一闪,“声控,这扇门的需要通过语言来开启!” 只有语言,才能既契合考试的命题,又符合小羽所处的时间点。 “这是新生考试,若不是我的出现强行拉高了难度,考试本身应该是很简单的。” “密道是小羽开启的,触发条件一定会符合小羽当时的现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她的朋友困在一间疯人院的病房里。” “这样的条件下,能够误打误撞开启的密道门,除了声控,没有更简单的方式了。” 〈我天,他真的好聪明啊,谁说他没用的?〉 〈那又如何?这个副本三个人是没法全身而退的。〉 〈楼上有什么大病吗?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 〈实话实说罢了,又破防了?〉 官肆回忆小羽的日记和求救信,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声说了一句谁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爱你。” 墙体应声而动,发出阵阵轰鸣,整个墙面中间往两边移动,现出一条漆黑深邃的密道。 他轻叹道:“果然,她们是情侣。” 〈???????哈?什么鬼?〉 〈what?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逆天啊,这是怎么猜的?〉 弹幕里的问号都快刷疯了。 第7章 逃离疯人院.7 从一开始看见日记开始,官肆就觉得小羽的话很违和。 她说: 【她想要杀我,为什么……】 【我想和小言一起出去,我们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 【我想活,和她一起活。】 这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朋友情谊,而更让官肆怀疑的是,小羽在日记里表现的状态和情感变化多样,她在日记尚且无法保持冷静,就更不可能在现实里毫无所动。 所以,恐惧害怕、无助呼救,这些人面对未知事物、面对死亡威胁时最直接的行为,不会成为密道开启的条件,否则密道早在小羽来疯人院的时候就能开启了,根本不会等到那么晚。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日记里剩下的,最纯粹的情感。 让官肆肯定她们之间的关系的,是小羽的那句: 【我和小言都没有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两个情感深厚的女生都被认为有病,被一起送进疯人院? 除非——她们在一个同性恋还未被承认的年代、一个同性恋还被当做精神病的年代,相爱了。 这是一个很大胆,也很荒谬的想法。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想法,成为了这场考试的事实。 小羽和小言被认定为了异类,被认定为了不符合世间规则的破坏者,被认定为了难以让人接受的疯子。 她们之间真挚动人的情感,在他人的操作下,成了葬送她们上路的理由。 【我没有病。】 【我和小言都没有病。】 小羽在日记里一遍又一遍地诉说,她在绝望之际表达的真诚而无私的爱,成为了开启密道的钥匙,也为她和小言赢来了最后的一丝生机。 〈好癫的故事,感觉圆得莫名其妙的,符合我对新生考试的刻板印象。〉 〈话说这场考试不是难度升级了吗,目前感觉难度也没怎么变啊。〉 〈等等看就知道咯。〉 几人循着密道进去,一直走到尽头,出现了一条岔路,一边指向了重症病房,一边指向了疯人院的出口。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解锁加分考题作答资格。】 【加分考题:请考生前往重症病房,带走人体实验的报告记录,将疯人院的罪恶公之于众。】 然而,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道播报上,而是落在了密道前方。 目光所及之处,孤零零地躺着一摊骨架,她们彼此交融,合为一体。 官肆心脏一疼,一股剧痛随之袭来,裴宿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戚哥……”官肆嘴唇血色尽褪,口中喷涌出大片大片的血液。 血液沿着病服留下,滴滴答答,仿佛指针在转动。 官肆眼神涣散,神情无助又满是痛苦,只是重复地喃喃着,“戚哥……为什么我听不见你声音了……” “戚哥,你在吗……” 仿佛听到了官肆的呼喊,意识海中似乎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嗯”,随之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但是,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官肆却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回应,眼神逐渐清明,口中也不再涌出鲜血,血色缓慢恢复。 …… 官肆慢慢地站起来,裴宿扶着他,问他:“还能走吗?” “应该能撑到考试结束。”官肆声音微弱,“先去出口这里看一下吧。” 第8章 几人来到了疯人院出口前,这里有一扇铁栅栏一般的门,上面挂着一把没有钥匙的锁,锁已经明显生锈了。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解锁最终考题作答资格。】 【请考生前往3楼院长室,找到题眼,破解最终考题,逃出疯人院。】 【新考生必读指南:题眼具有永久的“思路阻塞”屏障,考生在破解题眼的同时需要关闭屏障,请考生前往重症病房关闭屏障。】 【温馨提示:破解题眼和关闭屏障必须同时进行。】 同时进行,意味着会卡人数限制,没有特殊办法的情况下,必须要两个人合作,一个人需要去院长室拿钥匙,另一个人需要去重症病房关屏障。 〈啧,我就知道,而且不只是这两个地方要人,院长室和重症病房的路上都会有护士看守,想要过去,必须有人开路,一旦有一条路上没人开路,那个人就出不来了,这才是这场考试需要四个人的真正原因,这场考试几乎把人数卡的死死的。〉 官肆的出现,导致场内少了一个可以开路的人,势必有一个人走不了。 〈新人求解答,为什么微雪队长能够无伤单通疯人院考试啊?按照这场考试设置,不说四个人,就算微雪队长强到不需要人开路,也至少得两个人搞屏障和钥匙吧。〉 〈不知道,那个时候学院还没创建观演网站,没人知道他怎么出来的,反正强得是真的变态。〉 灵异学院的历史上,陨落过一代又一代新星。 二十年前,是最耀眼的时代,一个名为微雪的战队横空出世。 no.1,no.3,no.4,齐聚在这个战队里。 学院历史上,没有任何战队在最终考试里通关过,但凡参加过最终考试的队伍,无论多强,都葬身在了那场名叫“灾厄亡灵祭祀”的考试里。 可微雪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在整个学院的历史上都没有比微雪更强的战队。 以至于哪怕微雪还差一人,依然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学院历史上最有打破死亡规则、通关最终考试的队伍。 x1052年。 微雪战队赢来了最后一位考生,正式满员。 x1053年。 微雪战队全员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试,也是微雪战队的最后一场考试。 也是x1053年…… “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彻底关闭。 ——所有参与者无一生还。 …… 微雪战队既代表着传奇,也代表着神秘。 传闻他们曾窥破过通关最终考试的玄机,并且留下来了其中的破解方法,后来有很多人尝试去寻找线索。 但当年微雪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时几乎带走了所有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全部都埋葬在了那场考试里。 于是,伴随着微雪战队的消亡,再也没有人触碰过其中的奥秘。 而那个辉煌又灿烂的时代,也随着微雪战队全员的死亡和no.2的失踪随之落幕。 再后来,连他们的名字都逐渐开始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连“微雪”这个名字,都是依靠一遍又一遍地传播,才能流传几十年还没消失。 官肆道:“你们去院长室,地上有袋子,带着小羽和小言的尸骨,一起走。” “你疯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胜算,带着这个只会更加麻烦。”裴宿抓着他的手,“更何况,你现在的状态,我都怕你撑不到重症病房就又晕了,你一个人去重症病房就是去送死。” “我自然有办法。”官肆看着地上的干涸的血痕,淡然道,“我不会死在这个考场的,但你们不一定。” 他的神情动作倒真有几分像戚灯醉。 裴宿觉得官肆简直是脑回路清奇,“你知不知道我和贺逐不是新考生,我们有职业技能,关键时候还能自保一下,你呢?哪怕就是戚灯醉,一个人也应付不了,你是不是吐血吐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别废话了,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只会吐血的废物?” 官肆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润无害,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冷冽的寒气,空气仿佛凝固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走。”官肆道,“你们的阵法和傀儡丝困不了护士长多久,再不走我们全部都得送葬。” “你——”裴宿刚出口的话猛然堵在了嗓子眼,“你怎么知道我和贺逐的职业?你是谁?” 官肆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快走。” 事已至此,裴宿知道劝不动他,哪怕心里有再多的问题,也只能留在考试结束后,他看了一眼官肆,说:“自己保重,学院大厅见。” 官肆不再应声,转身走向了重症病房。 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道连接重症病房的通风口,里面有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床上空空如也。 很显然,戚灯醉这批新的“猎物”还没有来重症病房,导致这些医生没法做实验。 透过重症病房门上的玻璃,官肆看见门外几乎全是护士留守,也就是说,处理掉了重症病房里的医生,还得解决门外的护士。 而护士长过不了多久也会赶回来,一个不慎,官肆很可能就会被内外夹击,困死在这里。 官肆打开通风口,伸出右手,顷刻间,他的手里便散发出一阵白光,一把骷髅白骨伞落到了他的手上,随后,伞顶冒出了一个锋利的尖刺,将伞变成了一把可以攻击的武器。 重症病房里的医生听见了动静,迅速进入戒备状态,他们抬头望向通风口,还没看见人,已被从天而降的官肆刺穿了身体。 他的嘴角不断地往外溢出血,嘴唇苍白到开始颤抖,握着伞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摇晃。 可他的动作很从容,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骷髅白骨伞如一把泣血的利刃,在几个医生的身体里进出。 观演网站里,所有人都懵了,弹幕数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8章 逃离疯人院.8 〈???????????〉 〈我寻思我也没眨眼啊……〉 〈不是,我就上了个厕所,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新人吗?哪儿来的本命武器?不科学啊卧槽。〉 〈看他的动作和伞的结构,他应该不是主攻位的,更像是辅助位,只不过带了点攻击能力,不过,就算是辅助位,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是新人,甚至不像是只过了一两个副本的人,很奇怪,难道这年头大佬都喜欢开小号了?〉 解决完了重症病房的医生,官肆再次咳出一口血,手撑在桌上闭着眼缓了一阵,等身体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后,他才抹了一把嘴,便开始翻看重症病房里的实验记录和日记本。 来都来了,总得做一下加分题,死在这儿倒也罢了,可万一能出去呢? 实验记录和日记本里的信息很长,最早的一篇记录是20年前,每3个月会有一批病人进入疯人院,成为实验体。 日记里记载道,最开始,疯人院的确是和研究所合作,想要研发治疗病人的药物,而提出并领导研究的人是一位名叫留山的医生,留山研发的最初一批药物的确有效果,服用后的病人精神状态明显有好转。 但是,留山的目标并不是治愈他们,他并不满足于简单的药物治疗,而是想要进一步从病人的身体上改造,让他们彻底摆脱患上精神病的可能。 留山的母亲因为患上精神病而自杀身亡,父亲得知噩耗,在开车途中发生了车祸,车子开下山崖发生爆炸,父亲当场死亡。 留山不想让其他家庭也承受这样的悲剧。所以,治疗精神病,让人变得正常而健康,是留山一生追求的志向。 ——这本应是留山的好意。 18年前的春天,初代实验体进入了重症病房,开始了身体改造,初代实验体并不是被迫来到疯人院的,而是自愿参加实验。 可是那场改造很惨烈,因为改造失败了。 留山有事离开,没有留在重症病房,而参与那场改造的其他医生却死得很惨。 他们的尸体被发狂的病人撕碎,四分五裂,留山回到重症病房时,病房内血迹斑驳,地上到处坦露着血淋淋的内脏,让人忍不住作呕。 这种场面,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会是一生的噩梦。发生了这样的事,本来这场人体实验就应该停止了。 然而,留山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角度。 这个发狂的病人,本身身体很虚弱,精神状态也很差,可以说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在经历了人体改造后,他不仅没有死,反而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升,可以一个人杀死整个重症病房里的医生。 留山想,如果能够改良实验,剔除里面的副作用,是不是有可能将一个身患重度精神疾病的临死之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甚至让他的身体比正常人还要好? 第9章 留山的野心愈发大,他想要继续实验,他想要研究出彻底让人体免疫精神疾病的方法。 而后续的研究效果并不好,不是有病人猝死,就是有医生被身受改造副作用的病人杀死。 到后来,已经没有病人再愿意加入实验了。 留山不愿意放弃,他明明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了,他怎么可能甘愿就此放弃。 实验已经不再是他的志向,而成了他病态的执着。 ——没有病人自愿,那就强迫他们来。 为他的研究而牺牲,本就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若能研究出来药物,何尝不是一种贡献? 一味的强迫导致病人们开始抗议,他们不再受医生和护士的控制,集体联合,反而造成了疯人院内的长期混乱。 于是那年,疯人院的老院长也死于暴乱,他本身其实并不支持实验继续下去,他很清楚,实验已经偏离了初衷,再坚持下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老院长死前对留山说:“留山,好孩子,收手吧,你的医术还可以用在更好的地方,而不是困在这所疯人院里。” 留山是他从小带到大的,留山的父母死后,老院长收留了他,对他视若己出,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老院长曾经很欣慰,因为留山的确是个天才,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天才和疯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留山顶级的天赋,反而成为了束缚他的枷锁,也成为了推他致死的助力。 他救过很多病人,却救不了被撕碎的医生,救不了实验死去的实验体,更救不了自己和老院长。 老院长本就该退休了,但看着留山一步步迷失在这条路上,从只身向阳,到深陷黑暗——他发现,他放不下。 留山是他的孩子,就算变成了一个坏孩子,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孩子。 于是,老院长也困在了这所疯人院里。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也未曾解脱。 老院长生前留下了一条密道,如果有一天留山走投无路,作为他的父亲,他希望能最后为他留一条活路。 “我爱你”,不是爱人耳鬓厮磨时亲密的情话,而是一个父亲,为自己犯了错的孩子,最后留下的无奈而深沉的关怀。 只是,老院长死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想起来、也没来得及告诉留山密道开启的方式。 …… 老院长死后,留山便成为了疯人院的新院长。 他研究出来了一种花,取名叫留香,留香花的花香味配合他所研发的药物,可以使病人失去意识,只要他吹响哨子,病人便能根据哨声来到重症病房,成为他的实验体,成为待宰的羔羊。 这场实验就这么继续了下去,进来的病人多数是在家族竞争中被家族内部厌弃或是迫害的人,不然便是被以治疗疾病的理由诓骗进来的人,即使死了,处理起来也简单。 这场实验竟然就这么瞒了无数年。 官肆接着看下去,目光停留在了5年前—— 5年前,新进来疯人院的一批病人中,便有小羽和小言。 记录里说,她们离奇消失了,留山遍寻无果,但重症病房看护森严,小羽和小言不太可能知道实验的秘密。 当然,留山是知道她们没有精神疾病的,因此,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残存的善意,留山最终选择了放过她们,不再派人寻找。 不过,缺少的两个实验体终归需要补上,于是3天后,103进入了一个新的病人。 但这个病人精神状态太差了,还没能撑过当天晚上,便自残身亡了。 出于病发时的病态心理,他把自己身上的肉割得东一块西一块,竟然还忍着剧痛,把自己的血液染得到处都是,墙体满是鲜红的印记,一大片一大片的,处理起来实在是困难。 留山便做了个很简单的决定——直接建一面新的薄墙,盖住这些血痕。 看到这里,官肆似是不忍心般闭了闭眼,因为他已经知道小羽和小言是怎么死的了—— 留山放过了她们,却不知道她们藏在密道里,只以为她们不知什么原因逃掉了。 而对于小羽和小言来说,重症病房不敢去,疯人院大门去不了,她们唯一的退路还被水泥封死了。 她们是被活活饿死的。 - 二楼至三楼的楼道口,贺逐手轻轻一抬,傀儡丝瞬间齐发,穿破护士的血脉,顿时血流如注。前一个护士倒下,后一个人又冲了上来,似乎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裴宿手里的鞭子不停挥舞,抽到一个护士的身上,便令那人皮开肉绽,”什么鬼东西,她们怎么杀都杀不完。” 贺逐道:“知道了杀不完还不走?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死吗?” 裴宿一边催动阵法,一边调侃道:“你的提议倒也不错,只是如果死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就得做对野鸳鸯了。” 贺逐声音带着呵斥,手里的动作确是在老老实实地给裴宿开路,“你想得倒是挺美,快滚,去取钥匙。” 裴宿颔首,应了一声,说:“贺兄,给我守好路,不然你连我尸体都收不到,我只能曝尸荒野了。” 随即,他闪身进入了三楼的院长室。 院长室里,留山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裴宿,语气平静而自然:“你们来了?” 裴宿道:“你是谁?” “他是留山,人体实验的始作俑者。” 耳边传来官肆的声音,虚幻而飘渺,裴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杀了他,取钥匙,他身体可能会变异,你注意一点,找找他的房间里有没有花。” 官肆再次传音,裴宿确定自己没听错。 裴宿迅速扫了房间里的陈设,心如死灰——院长室内没有花。 也就是说,留山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另一个层次了,他不需要留香花的牵引,或者说,牵制。 留山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比起人,更像机械。 “不重要,你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他抬手,飞身而起,一拳砸向裴宿,拳势带起一阵劲风,让裴宿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裴宿侧身而过,拳头从他的脸边擦过,直直落在墙上,凹进去了快两寸深。 看到这一幕的裴宿惊呆了,这他妈给他干哪儿来了,戚灯醉哪是铁臂战士啊,这个留山才是真他妈的铁臂战士。 真是个疯子,他居然把自己的身体也改造了,这一拳下去不得把他骨头都砸断?这他哪儿打得过? 他是阵法位,又不是攻击位。 第9章 逃离疯人院.完 迅速和留山拉开距离,裴宿放出究极绝招,他鞭子一挥,短暂卷住留山,大声求救:“贺逐!我打不过,快来救我!!!” 贺逐道:“你死里面算了,外面太多人了,我敢进来我俩就得困死在这里了。” 裴宿吼道:“得了吧你,真靠不住。官肆!!!戚灯醉呢,快把他放出来,顶不住了。” 留山挣脱束缚,再次缠上来。 裴宿边跑边躲,见着院长室里的东西就掏起来往留山身上砸。 “这他么题眼到底在哪,也不给个提示,我拿命找啊?” 裴宿一阵乱砸,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地方,突然跳出一声提示。 【题眼即将破解,请考生优先破解思路阻塞。】 - 官肆看着眼前的按钮,“思路阻塞”的屏障,既困住了院长室里的钥匙,也阻挡了重症病房外的其他人进来,屏障一旦关闭,门外的人将会破门而入。 而他走不了,因为按钮必须一只有人按,他手一放开,屏障就会重新形成。 ——他会死在这里。 他别无办法,除了……暴露他的身份。 官肆用手触摸屏障按钮,一声叹息落了下来。 “戚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的手用力一摁,屏障瞬间消失不见。 门外的护士如蜂巢般挤了进来,眼神仿佛想要把官肆撕碎。 官肆甩出骷髅白骨伞,伞在空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强大的防护屏障。 屏障威力强大,护士触碰到屏障,还未发出任何声音便化作了灰烬,消失在空气中,可于此同时,整个白色屏障也开始出现裂缝,一点一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官肆死死地摁着按钮,身影已经撑不住开始摇晃。 〈草,突然有点被惊到了,他为什么能这么相信裴宿贺逐一定会拿到钥匙?〉 〈他真没留后手吗?感觉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按钮周围出现一片黑雾,一只手从黑雾中伸了出来,挤开了官肆放在按钮上的手,摁在了按钮上。 官肆诧异地回头,看见黑雾渐渐消失,现出两个不太清晰的人影。 小羽对他莞尔一笑,温柔又伤感。 “谢谢你愿意带我们回家,我们的执念留在这里太久了,已经无法离开了,但我希望你能离开,快走吧,官肆。” 第10章 “不要让你和你的爱人像我们一样,留在这所监狱里,痛不欲生。” 小羽和小言的身影逐渐融为一体,原本虚无缥缈的魂魄也逐渐凝实,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你带她们回家,她们也会送你回家,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双向桥梁。】 【恭喜考生官肆解锁隐藏答案:双向援助。】 小羽道:“快走!” 官肆望着她们,说:“谢谢。” 如果官肆没有多此一举地让裴宿和贺逐带走小羽和小言的尸体,就不可能获得他们的帮助,这场考试就是注定的死局。 向死而生,才能死里逃生。 骷髅白骨伞在空中飞速旋转,还未破损的屏障抵住了所有护士的攻击,护着官肆朝103走去。 官肆的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已经快站不稳了。 〈啊啊啊啊,要通关了!官肆小哥哥加油啊啊啊!〉 〈天哪,我看了好多遍疯人院的考试,从来没见过“双向援助”的成就,根本不知道这场考试还能这么通关。〉 〈护士长过来了!!!不要啊啊啊啊。〉 正当官肆即将踏进103,重回密道时,背后传来了护士长的嘶吼声——护士长已经挣脱束缚赶到了。 眨眼之间,护士长已到了官肆面前,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朝着官肆的屏障狠狠一扎。 “哐嚓”一声,屏障破成了万千碎片,在空中化为白光,消失殆尽。 官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脑海里一阵恍惚,浮现出一个场景—— 画面里,有人破开了他的屏障,将他用力往后一推,他落入了身后的朱红大门内,门在顷刻之间阖上,把他彻底锁住了。 他顾不上腿上的伤,慌乱地往前爬,用力敲着门,高声喊着:“不要、不要,求你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官肆一遍一遍地喊着,眼泪顺着面颊往下落,“求你了,不要……” …… 103里。 护士长紧握手术刀,再次发动攻击,再次加强的护士长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了,她的速度快得仿佛一道闪电。 〈完了完了完了。〉 〈我就说吧,这场考试三个人就是很难过,就算有隐藏成就又怎样?还不是一样得死。〉 〈呜呜呜,我才粉上77和44,不要啊呜呜呜呜,我的墙头就这么没了吗?〉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护士长双手颤抖着,握刀的力度却丝毫不变,快准狠地朝着官肆的眉心扎了下去。 下一秒。 面前的人睁开了眼,露出一道凌厉的目光。刀刃稳稳地停在了眉心前,一双修长的手握着白刃,让手术刀再也没法往前一分。 血液顺着刀身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清脆而响亮。 戚灯醉和她对视着,语气漫不经心:“护士长,你的女儿呢?” 〈靠啊啊啊啊啊,戚神回来了。〉 〈卧槽牛逼,节目效果拉满了!〉 〈戚神,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拥护你为学院新神,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护士长神情一滞,手上的力道突然变弱了。 她睁着空洞无神地双眼,喃喃自语道:“我、我的女儿呢……” 〈?啥女儿,护士长有女儿?〉 〈前面有这段剧情吗?〉 〈好像没提过吧……〉 戚灯醉接着道:“让我猜猜,你的女儿是小羽,还是小言呢?” 他们最初来到疯人院时,在101房间里,护士长在送药的时候看见了男扮女装的官肆,出乎意料地神态温和自然,从那时起,戚灯醉就觉得护士长的身份不简单。 她的动作比一般人都轻柔,完全不像对待普通病人。 101的病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能让已经接受改造的护士长抵挡住药物的侵蚀,恢复正常。 1号病人和其他病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外貌,或者说虚假的性别——1号病人有异装癖,经常以女装示人,很可能在护士长眼里,1号病人就是女人。 所以,护士长对“她”优待的原因,不难猜到。 听到戚灯醉的话,护士长松开手,手术刀落到地上的血滩里,血珠溅到了护士长的衣服上。 护士长的双眼缓缓流下血泪,“小羽……你在哪?” 戚灯醉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他抹了一把手里的血痕,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斯文优雅的贵公子,“她被困在了疯人院里。” “困在了疯人院?” 护士长重复了一遍,神情蓦然又扭曲起来,“不!我的小羽不能困在疯人院,她不能和我一样困在疯人院。” 血泪从护士长的脸上滚下来。 “那个贱人为了一个小三把我送进疯人院,他想要困我一辈子,他不告诉女儿我在哪,我……我见不到女儿。” 仿佛失去了力气,她双腿一弯,跪了下来,神情失魂落魄,一边喘息,一边哽咽道:“我的女儿,那么聪明,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前程似锦,她怎么能……怎么能和我一样,困在疯人院呢?” 她还记得,那年她正在工作,小羽给她打电话,拿着录取通知书,在镜头前晃了晃,笑道:“妈,看看这是什么?” 镜头聚焦,护士长看清楚了通知书上面的字,眼底满是惊讶,“小羽,你考上啦?” 小羽冲着母亲甜甜地笑,说:“妈,我可以和她去一个学校了。” 护士长讶异,片刻后又转为无奈的笑容,她知道以小羽以前的成绩,想要考上这所大学有多难,她不忍心让女儿不高兴,可又着实担心。 “你就这么喜欢她?她是个女孩子呀,到时候她要是不喜欢你了,结婚了,你可怎么办?闺女,你可得考虑清楚啊。” 小羽托着脸,说:“妈,小言不是这样的人,她经常来我们家玩,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妈,你放心吧,我和小言,以后就能一起给您养老了。” 护士长叹气道:“好,好,这可是你们说的,我等着。” 在那个没人理解小羽和小言的时代,作为小羽的母亲,她给了这两个女孩最大的尊重,即使再担忧,可对着两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我可以带她走。”戚灯醉说。 他没有告诉护士长,其实她的女儿已经死了,在五年前,就困在了103的密道里,活活饿死了。 他眼神一凝,说:“让开。” 护士长跪爬到戚灯醉的面前,说:“你一定要带走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不能困在这里,我求求你。” 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这个跪在地上为了女儿苦苦哀求的女人,是这个考场的其中一个bo。 “好。”戚灯醉踏进密道,“保重。” 考场关闭后,他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何去何从,这声保重,是他唯一能对她说的。 - 另一头,裴宿和贺逐也带着钥匙赶了出来,三人互相过了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来不及问,齐齐朝着疯人院门口奔去。 “哐当”一声,锁打开了。 脱离险境后,戚灯醉的脸色沉得吓人,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大门被重新锁上。 留山站在里面,只身一人,身影修长,他望着门外,眼神中仿佛带着向往,片刻之后,却转为了释怀。 铁栏一样的大门好似真的“监牢”,将留山和他们永远地隔在了两头。 留山转身离去,身影融于夜色。 整个疯人院都在他的掌握下,小羽和小言,乃至护士长的故事,他都知道了。 他不后悔,只是有些累了。 所以,他甘愿留在这里,接受审判。 【恭喜考生解锁隐藏解题思路:向留山揭开小羽和小言的死亡真相。】 裴宿说:“钥匙拿到后,他就没再攻击我了,可我怕他诈我,没敢停留就跑了。” 现在看,留山可能是真的不想杀他。 留山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既渴求治疗病人,心存善心,却又在向善的途中迷失自我,成为不择手段的刽子手。 可他偏偏坏又坏得不彻底,放过了小羽和小言。 最后恶人没做尽,好人做不了。 ——反而困死在了善恶之间。 戚灯醉想起来了这场考试的考题: 【埋葬过无数病人的疯人院,再次迎来了四位精神病人,这里的病人或疯或痴,困于这所“监牢”。】 是啊,这所疯人院里困住了太多人。 困住了割舍不下亲情的老院长。 困住了执念成病的医生留山。 困住了彼此相爱的小羽和小言。 困住了深爱女儿却成为怪物的护士长。 甚至差点困住了他们自己。 疯人院里埋葬的不只是病人,还有太多太多人的一生。 第11章 “逃离疯人院”,既是空间意义上的逃离,也是心灵意义上的解脱。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破解最终考题,逃出疯人院。】 戚灯醉交出官肆离开重症病房前顺走的报告记录。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带走了人体实验的报告记录,将疯人院的罪恶公之于众,成功破解加分考题。】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裴宿碰了碰戚灯醉的肩,说:“等会儿一起去新生报到大厅?” 戚灯醉道:“你们先去,我有事。” 裴宿疑惑道:“什么事?考试不都结束了吗?” 戚灯醉的声音耐人寻味,“算账。” …… 【《逃离疯人院》关键物品——白瓷留香花瓶,恭喜考生戚灯醉解锁本命武器——???】 〈我靠,啥情况,为什么武器没显示?〉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蚌埠住了。〉 〈难道问题不应该是为什么拿到武器的是戚灯醉吗?〉 〈楼上真的,我厌蠢症犯了,裴宿有长鞭,贺逐有傀儡丝,官肆有骷髅白骨伞,缺武器的不就只有戚灯醉了吗?当然是给他啊。〉 〈这就默认官肆有武器了?他是戚灯醉的副人格,为什么他能有武器?而且这武器明显已经是进化过的产物了,威力着实有点离谱了。〉 〈很好奇啊,有人去新生报告厅蹲一下他们吗?〉 〈他们要出考场了,走走走,去找找看呗。〉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戚灯醉、官肆,均为95分,裴宿、贺逐,均为90分。】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贺逐、裴宿,从一介学习渣lv.5升级为平平无奇lv.4。】 【考试已结束,正在前往新生报告厅……】 戚灯醉再次睁开眼,眼前满是人群,一个“新生报告厅”的支架摆放在面前。 机器人180°转了半圈脑袋,声音毫无波澜:“欢迎新生来到灵异学院,正在为您分发学生证……已为新手投放学生证和书包。” 【考生姓名:戚灯醉 考生等级:平平无奇lv.4 考生积分:95 考生排名:未上榜】 【考生姓名:官肆 考生等级:平平无奇lv.4 考生积分:95 考生排名:未上榜】 戚灯醉没来得及细细查看,便被突然出现的人挡住了视线。 他抬头一看,面前的人勾着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经意的笑意,眉宇间自有一股风流气韵。 他身着一身红衣,虽然面容陌生,但是却无端给戚灯醉一种熟悉之感。 这人扬了扬嘴角,说:“大美人,来我战队吗?” 戚灯醉抬眼问:“你们战队几个人?” 这人面不改色:“一个。” 戚灯醉:“我凭什么要来你们战队?” 这人声音轻快:“凭你好看啊。” “滚。”戚灯醉言简意赅,侧身准备进入新生报告厅,红衣男人再次挡住他,不甘心地自荐道:“虽然我们战队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以一敌百啊,我一定能罩着你。” 戚灯醉挑了一下眉,抬手就往他脸上给了一拳。 谁曾想面前的红衣男人不仅没生气,反而好似回味般摸了摸脸,小声自言自语道:“嘶,这种风格,有点熟悉啊……” “等等……” “我靠,戚灯醉?!” 红衣男人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铁臂战士、八尺大汉吗?” 戚灯醉:“…………” 戚灯醉:“你有病?” 红衣男人急忙道:“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裴宿啊!” 戚灯醉冷笑一声:“没人想知道。” 裴宿脸皮比城墙还厚:“戚大美人,我只是对你有那么一点误解,别生气嘛。” 不怪他刻板印象,实在是每个新生的第一场考试,都太魔幻了,长成啥样的都有。 所以在考试里看见戚灯醉的时候,即使他看着很普普通通,但裴宿脑子里还是自然而然就脑补出了壳子下的人是个超有安全感的肌肉猛男,结果没想到,戚灯醉的本相居然是个帅得极其符合他审美的大美人。 戚灯醉道:“行了,我先去新手报告厅。” 裴宿道:“我陪你一……” 背后有个人拽住了他的领子,裴宿转过身,看见面前的人剑眉星目,眉间含着煞气,宛如黑/道老大找上门催债。 这人冷冷道:“裴宿,跟我走。” 裴宿眼神上下打量,问他:“你怎么跟个黑无常一样了,上次见面你那套衣服挺好看的啊。” 贺逐道:“跟我去收拾东西,我加入你战队。” 裴宿道:“谁要你了?” 他用手比了个手势:“无人在意。” 贺逐知道自己态度有点冒犯,试图把生硬地语气放软:“我的东西在宿舍,你帮我取一下,我加入你的战队。” 裴宿:? 他狐疑了一眼,没搞懂贺逐怎么突然对他态度大变了,他俩才见面,怎么他就这么热情要加入自己战队了。 不过,既然他愿意来,实力也不错,裴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走吧。” 跟着贺逐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戚灯醉说:“戚大美人,记得来我战队啊!对了,我宿舍密语是123456,输这个就能来我宿舍了。” 戚灯醉:“……………” 这密语,每天得被多少人骚扰啊。 第10章 谢君不语 新生报告厅人山人海,不过有了这副连裴宿都差点认不出来的皮囊,戚灯醉并没有暴露身份。 意识海里,白色小光球晃悠着一根小豆芽,戳了戳身边的黑色光球:“戚哥,不要生气了。” 一朵水灵灵的蓝色小花轻轻一扭,弹开了面前的小绿芽。 官肆再次戳了戳:“戚哥,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有了这个武器。” 戚灯醉依然不理他。 官肆咳了咳,夹着嗓子道:“戚哥,您的小官向您发送了一个道歉。” 戚灯醉嘴角轻微勾了一下:“驳回。” 官肆在光球身上画了一个爱心,“您的小官向您发送了一个爱心,请接收。” 戚灯醉:“拒绝接收。” 豆芽蔫了:“戚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戚灯醉问他:“错哪了?我给你时间好好反省一下。” 官肆立刻开始反省:“我不该骗你,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背着你悄悄绑定武器。” 戚灯醉突然问:“吐了几次血?” “什么?”官肆一怔,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一路在吐血,根本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了,“两……次?” “是吗?” 官肆有些心虚:“也……也可能是三次。” 戚灯醉弹了一下白色小球头上的豆芽,声音听不出喜怒:“官肆,你当自己是九尾狐么?这么多条命可以玩?” “戚哥……”官肆心中一动,好像知道戚灯醉为什么会生气了。 戚灯醉接着道:“打不过可以跑,你都能灭掉那群护士了,撑到我醒过来很难么?非要拿自己的命来作践,官肆,看不出来,你倒是这么喜欢受虐?” 这段话并不客气,也并不委婉,但是官肆能感受到戚灯醉对他潜在的关心。 他决定先顺顺自家戚哥的毛,关键时刻,先把戚灯醉哄好才是第一要务。 官肆道:“我知道了,戚哥,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我下次不会了,下次遇到危险,我一定把战场留给你!” 才不。 o.o 下次还敢。 戚灯醉不知道官肆的心理活动,听到官肆认错态度如此良好,他也没法再冷着脸,只好道:“先去报道。” 官肆:“嗯。” 两人来到报告台,这里贴着很多告示,基本介绍了灵异学院的大部分内容。 【战队赛介绍】 在三场考试之内,考生必须加入战队,否则,系统将会自动为您匹配战队。 战队由四个位置组成,分别是: 以输出、瞬杀为特长的主攻位。 以防御、免疫为特长的主防位。 以治疗、增益为特长的辅助位。 以团控、破阵为特长的战术位。 在第三场考试后,将会开启1v3“公平”战队赛,双方战队各派一位成员作为攻方(通常为主攻位),剩下三位成员作为守方,相互pk,决出胜负。 也就是说,裴宿这个缺心眼的,因为一个人的外貌就敢随便选人,要是挑到一个空有容貌而没有能力的混子花瓶,就是把胜利往对方手里送,嫌对方赢得不够轻松,纯纯演员行为,放到论坛上能被人骂死。 当然,因为是1v3模式,所以如果主攻位选得好,甚至有可能直接力挽狂澜,改变整个战队赛的最终结果。 第12章 当年的微雪战队,可以说霸榜战队赛第一,他们队伍里的主攻位是当时的no.1,强得简直跟个怪物一样。 除了no.2有一敌之力,同期其他人几乎都是被他吊打。 而他们队剩下的人,一个no.3,一个no.4,也是强者中的强者,除了一个最后加入的那个新人拖了后腿以外,整个微雪战队几乎是无人能敌。 报告台前悬着一本书,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动着,上面浮现着一串鎏金文字: 【考生戚灯醉/官肆,你的下一场考试将在:30天后。】 其他新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靠,还真跟高中月考一样啊,一个月考一次,要不要这么折磨人。” “是啊,这一个月能干嘛啊?难不成就在这个学院里待着?不得长出草啊。” 【正在为考生发放灵异学院地图……】 【已发放至背包,请注意查收。】 戚灯醉点开一看,发现这个学院什么都有,学院左上方是活动中心,点开有介绍,里面提到,活动中心每30天,也就是一场考试就会更换活动,目前的活动居然是地下馆擂台。 擂台? 这倒是提起了戚灯醉的兴趣,他指尖轻触,点了点地图里的位置,“走,去看看。” 地下馆擂台采用的是下注+pk的模式,下注的人押擂台上的选手是输是赢,若是选手赢了,将会获得败方下注者的一半押注,同时,胜方押注者也能获得另一半押注。 败方选手并不会有损失,但由于败方下注者输得一干二净,选手难免得承受下注者的怨气。 灵异学院的确有“禁止在校内进行暴力行为”的规定,但是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只要你能强到躲过校园系统的监察,你就可以随心所欲。 以至于,曾有选手在擂台赛输了之后,竟然被下注者在回宿舍路上拦截围杀了。 戚灯醉到地下擂台的时候,台上的人刚刚击败对手,那人戴着一个面容狰狞的獠牙面具,手里握着一把拂尘,如鬼似佛,拂尘微微一挥,便将对手从台上击退到了台下好几米远。 “谢君!谢君!” 台下一片欢呼声。 “这是谢君这个月第二次上台了吧,每次谢君一上台,压他稳赢,虽然赔率被拉低了,但是押了就能赢啊,爽死了。” “好想去谢君的战队,不过他好像隐藏了战队,唉。” 这位被尊称为“谢君”的人在下注者的簇拥中下了台,他眉眼一动,眼神忽然落到了戚灯醉身上。 戚灯醉看着他直直走了过来,然后行了个不知是鬼道还是佛门的礼,声音低沉而悦耳:“要跟我打一下么?” 戚灯醉勾了勾唇,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红酒顺着他纤细的脖颈落入胸口,留下一条暧昧又色'情的红痕。 他仰头笑道:“你很强,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谢君本身就自带关注度,加上戚灯醉的外貌着实吸眼,顷刻就引来了大片观众围观。 “这是谁啊,好帅,想约。” “啊啊啊,好涩,这是新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靠,他是不是看过来了一眼,我靠我要湿了。” “?不是吧,人家还在前面呢,你们声音小点,收敛一点,这里不是无人区啊。” 谢君波澜不惊,说:“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对手,对手之间,切磋一下不是常有的事吗?” 戚灯醉道:“既然是要和我打,那总该自我介绍一下吧?” 这人扫了一下拂尘,“谢不语。” “谢不语?”戚灯醉说:“我不跟你打。” 谢不语闻言,露出了一个笑,“为什么?” 戚灯醉淡淡道:“合眼缘罢了。” 谢不语愣了一下,又行了个礼,举手投足和他本身恐怖骇人的外表大相径庭 ,“你的性格真的很有意思,不过我更喜欢和这样的人做对手,然后——击败他。” 拂尘在他手里突然动了起来,仿佛隐藏有一阵强劲的风将拂尘吹动,他满头白发与拂尘融为一体,与身上绣着金丝纹路的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戚灯醉,下次再见。” 拂尘一挥,谢不语便消失在了地下馆。 ——他知道自己是戚灯醉。 “官肆?” 官肆应了一声,“戚哥,怎么了?” 戚灯醉问他:“怎么在走神?” 官肆摇了摇头,说:“在想他的身份罢了,他竟然知道戚哥的身份。” 戚灯醉:“看来这个所谓的新生考试换脸机制,也不是那么万能。” “机制总有漏洞,不可能十全十美。”官肆道,“戚哥,要不要上台打一场?” “不必了。”戚灯醉看着谢不语刚刚消失的地方,说,“结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也不是一无所获,去裴宿的宿舍看看吧。”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目的。”裴宿环着手,靠在宿舍门上,和贺逐谈判。 贺逐道:“都已经一起合作过一场考试了,你我的实力也互相有数了,我加入你战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裴宿摇头,明明心里已经打算把贺逐招进来了,可偏偏恶趣味地想逗弄他一下:“可是你不符合战队的要求。” “什么要求?” 裴宿指着他,“脸。” 贺逐:“………” 贺逐脸色微沉,“副本里一口一个贺兄,说要陪我一起死,做对野鸳鸯,让我给你守好路,一出副本就翻脸不认账?裴宿,你倒是玩得挺花啊。” 裴宿理直气壮:“我怎么了?人之风流,实乃天性,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好。”贺逐面色铁青,甩上门就走了。 戚灯醉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问裴宿:“你把他怎么了?还能让他气成这样?” 裴宿心情毫无波澜:“自作多情,我不过随口几句,这几场考试下来,我撩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倒是当真了。” 纯爱战士官肆闻言道:“戚哥,你千万别跟他学习,他这样的,迟早会翻车的!” 戚灯醉“嗯”了一声,对裴宿说:“那你怎么打算的,贺逐还来不来你战队?” 裴宿说:“当然得来,他东西都在我这儿,还能走了不成?放心吧,他没多久还得回来的,我有经验得很。” 戚灯醉:“…………” 有猫腻。 他俩不是才认识了一个副本的时间吗?怎么就开始你侬我侬、打情骂俏了? 难不成他俩背着自己偷偷在考场里好上了? 这么快?!裴宿这速度也太惊人了。 不愧是能让女鬼都动心的人,戚灯醉甘拜下风,“贺逐是什么位置?” “主防位,我是阵法师,自然是战术位,你这么能打,正好就是主攻位,至于辅助位嘛……来日方长,还能慢慢找。” “我呢?”官肆在不知道的角落突然发出一声疑问。 裴宿疑惑道:“你是戚灯醉的副人格,和他当然就是一个人,他是主攻位,你自然也是,还分什么你不你我不我的?” 官肆道:“我也能做辅助位。” 裴宿没好气道:“上场考试要不是因为你的存在,也不至于让系统检测失败,少了一位考生,白白加大了副本难度,除非你和戚大美人脱离开来,否则怎么可能做得了辅助位?即便你能力再大,你和戚灯醉终究是共用一个身体,抽不开时间。” 官肆还想发声,裴宿道:“好了好了小美人,你就和戚灯醉一起就行了,辅助位先空着,慢慢找。” 官肆:“……” 他被“小美人”的外号雷得里焦外嫩的,忍不住感慨,裴宿这爱乱取外号随意套近乎的习惯还真得改,不然总有一天翻进阴沟里沾一身泥。 不多时,贺逐果然回来了,他的气还没消下去,但是比起刚刚来说好太多了。 官肆简直佩服裴宿拿捏人心的能力,贺逐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换他根本不可能厚着脸皮再回来,大不了行李丢在这儿不要了。 清理出一个空闲的会议室后,四人聚集到一起,商量战队的后续发展。 走之前,贺逐道:“戚灯醉,你的武器显示出来了吗?” 戚灯醉打开背包,看见原本显示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把琉璃扇。 “琉璃扇?”裴宿不解道:“疯人院里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东西,唯一能扯得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个白瓷做的花瓶,可瓷和琉璃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啊,你的本名武器怎么会是琉璃扇呢?真是奇了怪了。” 戚灯醉道:“或许本命武器并不一定非要是考场里的东西。” 裴宿摇摇头,说:“不可能,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的本命武器不是从考场里幻化出来的,难不成琉璃扇是和疯人院里的其他隐藏考题相关?” 他问:“你用过扇子了吗?” “没有。”戚灯醉幻化出扇子,说,“武器刚刚才出现,我还没有测试。” 第13章 他握着手里的琉璃扇,琉璃材质摸着很舒服,其实按照武器品质来说,他反而是赚了,毕竟如果是从疯人院里选武器,他更有可能拿到一把陶瓷扇子,而不是晶莹剔透的琉璃扇。 琉璃扇并未打开,在他手里滑动了一圈,迅速飞了出去,砸上了会议室对面的玻璃,只听一声“哐擦”,琉璃扇完好无损,还顺着飞出去的轨迹重新飞回了戚灯醉的手里,而对面房间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地。 琉璃扇确实威力惊人。 戚灯醉又将琉璃扇打开,扇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才发现里面的扇纸也不是一般的材质,而是一种特殊的布,不仅坚实得不行,还非常薄,如刀片一般,仿佛能把人的血管直接割破,让人发怵。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武器和官肆的骷髅白骨伞确实有些相似,都是一个简单的日常用品上暗藏玄机,隐藏了诸如刀片、尖刺一般的杀器。 官肆的声音带着一些欢快:“戚哥,恭喜你拿到了本命武器。” 戚灯醉道:“你能用我的武器吗?” 官肆摇摇头:“应该不能。” 戚灯醉道:“下次切换身体的时候你试一下,或者……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召唤骷髅白骨伞的,我来试试。” 官肆内心咯噔一下,莫名品出了话里的深意。 官肆知道戚灯醉从来没有停止过怀疑,从最开始他出现的时候,戚灯醉就不觉得他是他的副人格,因为没有一个副人格在切换的时候会变虚弱,乃至整个身体都变得羸弱不堪。 而进入这个疯人院的考试之后,戚灯醉对他的怀疑就更加强烈了。 少掉的一个考生、多出来的一把武器……一切都在指向着一个事实——官肆很可能不是戚灯醉的副人格。 第11章 血色佛莲 戚灯醉不过随意提了一嘴,虽然激起了官肆的不安,却并没有抓着不放。 即使他再怀疑官肆的来历,可毕竟是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感情肯定是有的,他希望官肆主动告诉他,而不是强行让他开口。 戚灯醉声音淡淡的,“好了,事情聊完了,我先回宿舍休息。” 每个学生的宿舍都是单独的空间,若是没有宿舍主人的邀请或者掌握密语,是无法进入他人宿舍的,也算是灵异学院对考生的保护。 灵异学院对学生还算大方,宿舍内部可以根据人的意念进行变化,随意幻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少了很多布置的麻烦。 戚灯醉刚进宿舍时,整个房间一片空白,家具什么的更是都没有,只剩白色的墙壁和木制的门,窗户连玻璃都没有,简陋得可以。 他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构造格局,阖眼心头一动,霎时间,房间的灯光从冷调色变成了暖调色,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简朴而不失精致。 自从出来考场后,戚灯醉身上就不再是之前考场里的那套病患服了,而是他来到灵异学院之前做打手的那套常服。 他一边解扣子,一边在心里对官肆嘱咐,“我去洗澡,你睡会儿。” 官肆的目光落到镜子中的戚灯醉身上。 宽肩窄腰,凹陷的锁骨线条精致明显,在暖色光线的衬托下平添了几分暧昧。 戚灯醉眉尖一挑,眼神冷淡地脱下衣服,白皙的皮肤没有给人一种柔弱之感,反而因极具攻击力的气质而更显性感和压迫力。 官肆大脑一片空白,一根幼芽直直立着,晶莹剔透,仿佛清晨沾了露珠的绿植,他小声道:“好的,戚哥。” 十分钟后。 官肆红着脸从浴室里走出来,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点崩溃。 这该死的身体。 为什么又又在这个时候切换了!!! 门前就是戚灯醉刚刚照过的全身镜,官肆完全不敢看,眼神闪躲地从镜子面前踱着步子挪过去。 等余光不小心瞥见了戚灯醉修长有力的腿,官肆“蹭”一下,感觉气血疯狂上涌,意识海里的小绿芽挺直地转着,快得跟螺旋桨一样。 “这么扭捏做什么?怕看见?”戚灯醉的声音慵懒而性感,听得官肆骨骼都要酥了,“都是男的,大大方方走过去不就行了。” “啊。”官肆呆呆地应了一声,脖子上涌起了红潮,他挪了半天总算挪到了卧室,一把拉起了被子,将整个人埋了进去,“戚……戚哥,现在怎么办?” 戚灯醉笑了一声,弹了一下他头上的绿芽,说:“眼睛闭上,睡觉。” 官肆耳朵烫得不行,乖巧道:“好。”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上的体温,试图压下心底的躁动入睡。 半晌后。 官肆忍不住蹭了一下戚灯醉头上的蓝色小花,说:“戚哥,我睡不着。” 戚灯醉闭着眼睛,意识海里无端生出一道光,轻轻地包围住了小白球,官肆的小嫩芽舒服得软绵绵地垂在他的头上。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贯穿了他的灵魂。 “睡吧,官肆。” 语毕,官肆只觉心中一阵清风拂过,困意骤然袭来,笼罩住了他的全部意识,将他裹挟着拖入了梦境。 …… “滴——嗒——滴——嗒——” 钟表敲击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一道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响着。 梦境中的官肆靠在一扇巨大而生着锈的朱红铁门上,声音颤抖:“戚哥,你在吗?” 门的另一边,戚灯醉声音微弱,“我在。” “滴——嗒——” 倒计时还在继续。 官肆忍不住又问:“戚哥,你在吗?” “我在。” “戚哥,你睡了吗?” “没有。” …… “戚哥?” “嗯……” 心跳越来越快,官肆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说:“戚哥,你在吗?” “戚哥?” “戚哥……” 无人应答,四下沉寂得可怕。 “滴———” “嗒———” 钟表声归于平静,画面骤然转黑。 “戚哥!” 官肆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瞪大眼睛猛然惊醒。 …… 谢不语睁开眼,眼底盛着一潭静水。 “您已经认出他来了吗?” “嗯。”谢不语的声音无波无澜。 莲灼道:“您为什么这么在意戚灯醉?他到底……” “他是我的对手,我希望他死在我的手里,而不是其他地方。”谢不语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声音平淡:“你只是我的一朵佛莲,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明白么?” 莲灼垂着眉眼道:“我明白了。” 谢不语一甩拂尘:“下去吧。” 莲灼心中失落,点了点头,走了一半,突然回头说:“师父……下场考试如果不出意外,戚灯醉他们可能会去“昼夜校园”考场。” “我知道。”谢不语闭上眼,说:“莲灼,我是为你好,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此一举了,否则,只会害了你。” 莲灼沉默了一瞬,说:“莲灼明白,师父,我先下去了。” 谢不语道:“好。”重新阖上了眼。 - 次日一早,戚灯醉切了过来,总算缓解了官肆的尴尬。 他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满是斯文败类之感。 一到灵异学院的酒吧,周围的小gay就开始对着他吹口哨,一边抛媚眼,一边高声喊道:“哟!帅哥,约不约啊?” 官肆透过戚灯醉的眼睛,看着这副画面,气得头上的茎都硬了几分:“戚哥,他们怎么这么放荡,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情,毫无礼义廉耻。” 戚灯醉踩着皮鞋从一群小0的身边路过,声音短促有力,又吸引来了一阵狂欢,以至于他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拍下他的照片发到了灵异学院的论坛里。 帖子刚发出去,就多了好几条回复。 〈帖:我靠,你们知道吗,e酒吧来了个帅哥,好a,有没有人约过?来分享一下啊[附图1][附图2][附图3]〉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看起来就很能干。〉 〈楼上你……好吧,其实我也觉得。〉 〈抱歉,误入0圈,但是确实有点好看。〉 〈行了,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晋天菜,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这不是那天地下馆擂台的那个帅哥吗?原来帅哥也是gay啊。〉 〈蹲蹲联系方式。〉 裴宿一看见戚灯醉就眼前一亮,“戚大美人,你今天这身挺帅啊,比贺逐有品位多了。” 贺逐在旁边一声不吭,向裴宿投来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一旁来倒酒的男服务员衣服领口大开,唇红齿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三个人。 戚灯醉扫了一眼,说,“约在这个地方,是方便你等会办事?” 裴宿接过服务员手里递过来的酒,一饮而下,对戚灯醉说:“还是你懂我,不愧是一路人。” 第14章 戚灯醉并未涉猎过这方面的内容,也没明白裴宿的“一路人”,是指的他俩都是gay,还都是能让0腿软的1。 他道:“你们下场考试是什么?” 裴宿思忖道:“貌似是什么仓库,总之一听就很无聊的考试,应该不会有很多剧情,估计是游戏类考试。” 灵异学院的考试一般分为几个大类,比较常见的是剧情类考试和游戏类考试,《逃离疯人院》就是比较典型的剧情类考试,整场考试都围绕着剧情进行探索,如果运气好,触发特殊隐藏剧情,是可以极大地减轻考试难度的。 而游戏类考试一般都是偏逻辑性的技巧类探索,一般不会有减轻难度的特殊隐藏剧情,纯粹靠硬核推理和逻辑分析来破局。 贺逐侧眼看着裴宿,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好巧,我也是仓库。” 裴宿勾着服务员的手,不甘示弱:“那就多谢贺兄继续照顾了,合作愉快。” 戚灯醉看着他俩针锋相对,道:“我是‘昼夜校园’,貌似是校园本,和你们不是一个考场,目前不清楚是剧情类考试还是游戏类考试。” 裴宿道:“校园本一般都是灵异题材,类型不确定,你可以等等月底的考题公布,就像疯人院考场一开始公布的那个考题一样,会提供不少信息,你可以根据信息,提前准备和训练。” “嗯。”戚灯醉站起来,“说完了?那我先走了。” 裴宿抬手:“诶!怎么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玩玩?” 他一把摁下要起身的贺逐,笑容不变:“贺兄别见外啊,也一起来,这里的人可会玩了,保证你们体验良好。” “不、不用了!” 官肆瞬间切了过来,他还没缓过来切换人格的后遗症,嘴已经自己开口了。 贺逐嘴角抽了抽,裴宿手上压着他肩膀的力道更大了。 官肆道:“戚哥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裴宿招呼了一声:“小美人上号了?别走啊。” 官肆没理他,带着戚灯醉的身体落荒而逃,背影极其狼狈。 戚灯醉在意识海里轻笑了一声,问他:“这么害怕他们啊?” 官肆声音沉闷:“没有,我只是怕戚哥……” 酒吧里夹着各种嘲喳声,官肆这句话的尾音落在了嘈杂混乱的噪音中,戚灯醉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 月底,戚灯醉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二场考试——《昼夜校园》 第12章 猛鬼客栈.1 在进入考试之前,戚灯醉已经拿到了考试的部分考题线索,知道这次的考试是游戏类的规则怪谈类型考试。 然而,当真的进入了一次月考时,戚灯醉发现虽然自己的考试依旧是游戏类规则怪谈,但自己的考场却不是昼夜校园。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5人。】 【正在发布一次月考考试题目……】 戚灯醉眼前如烟雾缭绕般朦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他抬手,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条遮在眼睛上的黑条。 这黑条似乎像是古代的“冰绡”,但却在系统的作用下带了点眼镜的功能,不得不说,系统确实是贴心。 【本次考试题目:猛鬼客栈。】 【本次考试材料:荒漠中的漫游者在客栈得已歇息片刻,可门外不断传来的挠门声、恐怖的嘶吼声都在预示着这是一家猛鬼客栈,无从支援的他们,是死亡还是涅槃?】 考题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戚灯醉的疑惑,系统播报道: 【您好,考生戚灯醉/官肆,由于昼夜校园考场出现特殊情况,导致了考场摧毁,目前昼夜校园考场无法正常开启,现将您替换到同样类型的其他考试中。】 戚灯醉抬手系紧冰绡,一字一顿地问:“特殊情况?” 系统短暂地停了一下,说: 【目前暂时无法告知,望谅解。】 它接着道: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存活至最终。】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友情提醒:请各位考生诚信作答,切勿作弊!切勿作弊!切勿作弊!一旦违规,学院系统将会严厉处罚!】 一切重归于寂静。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骤然清晰起来,戚灯醉面前站了好几个人,他们如今身处荒漠中地一家客栈的大堂,身上的衣服皆是古时候的装扮,锦衣华服,五彩斑斓。 似乎是为了好区分,每个人的衣服颜色都不一样,意识海里的官肆颜色未知,除此以外,戚灯醉是黑衣,其余三人分别是金衣、紫衣和青衣。 几人看着对方的装扮,面面相觑。 紧接着,另一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考生已到齐,请领取考生证。】 和新生考试一样,考生证上只是介绍了基本的考生信息,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考生战队的补充。 光屏上,考生战队栏里清晰地记录着:您的战队——裴宿的战队。 戚灯醉:“…………” 这名字倒是简单粗暴。 等所有考生领取完考生证后,系统再次开口。 【考生证已领取,考生正式入场,考试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前往各自初始地。】 【请考生在客栈中选择自己的房间,点亮灯后上床睡觉,倒计时五分钟,违规者取消考试资格永久抹杀。】 “抹杀?” 紫衣女打了个寒颤,看着周围的人都在观望,谁也没有动作,心里急得直想跺脚,她声音弱弱地问,“你、你们不走吗?只有五分钟时间。” 她开了个头,终于有人动了,其他人也连忙走出了大堂,选择自己的房间。 如今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游戏规则还未发布,他们只能被动地根据系统广播行动。 或许是为了增加恐怖氛围,这里的地板都是木质的,走起来的脚步声异常响亮,偏偏走廊里又空旷,脚步声便显得飘渺寂寥,更使人脊骨一寒。 如今不知道规则,也无法根据规则选择更好的房间地势,戚灯醉便随意选择了一个房间躺下来。 他仰躺在床上,刹那间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 “人魂分离?”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自己思忖道。 此时离倒计时还有两分钟,戚灯醉飘离了自己的房间,打算进入其他人的房间看看,但似乎是游戏规则限制,他的魂魄进不去其他人的房间,只能作罢,转而飘向了所有人最初聚集的客栈大堂。 其他人的魂魄也同样飘在空中,聚在了大堂,因为不习惯神魂状态而手舞足蹈。 这样的场面本身看来很滑稽,但此时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下坠,恐惧的氛围迅速扩散开来。 “戚哥!” 戚灯醉回神,看见他的身后慢悠悠飘来一位青年。 这青年一身白衣,气质温润,黑发高高扎起,如锦缎般垂在身后,增添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远看好似一位渊清玉絜的翩翩公子,可仔细一看,他的神魂比其他任何一个考生都要清晰,不容小觑。 官肆飘到戚灯醉身边,说:“戚哥,你认得出我吗?” 戚灯醉看着眼前的面色苍白的青年,略一挑眉,“和某个白球一模一样,想认不出都难。” “叮叮——”,倒计时清零。 【现在请各位考生认真阅读以下公告!】 大堂中央漂浮着一张皮革,上面用黑墨书写着此次的游戏公告。 【猛鬼客栈公告: 1.任何时候,都不要给怨鬼开门,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能下床。ps:即使鬼破门而入也不行呢! 2.如果有人在破坏门,你可以想办法加固门,抵挡破坏。ps:也可能是鬼在挠门哦! 3.如果有怨鬼破门而入,请立刻熄灭房间里的灯,保持安静。ps:不守规矩的人会被鬼杀死哦! 4.如果你发现有其他人的灯熄灭了,请不要去查看他的房间,也不要使用他房间里的任何东西。ps:拿别人的遗物来壮大自己会沾染上晦气喔! 5.客栈里有一个店铺,如果你进入了,请马上离开,不要购买任何道具,如果你购买了道具,我们将无法继续向你提供任何保护措施。ps:你猜猜道具是人用的还是鬼用的呀? “猛鬼宿舍?”青衣男在浏览完公告后道。 四人齐齐看向他,他莞尔一笑,缓解了几分紧张,“我以前看室友玩过一个塔防游戏,叫猛鬼宿舍,也是这种玩法,和公告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戚灯醉道:“你玩过这个游戏?” 青衣男点了点头,说:“我只玩过一把,而且开局就死了,后来就没玩了。” 金衣男皱眉道:“开局就死了?这么菜?算了,你讲讲你那一把的游戏历程。” 青衣男点了点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游戏开始有三十秒倒计时,所有人找房间躺上床,然后自己就会涨金币,金币可以拿来升级床和门,二十秒后,猎梦者……也就是鬼会来,他们就在门外破坏门。” 第15章 他说:“鬼开局就来找我,我不是很会玩,门被破坏后,鬼进来了,我想下床逃走,但是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鬼杀死,游戏就结束了。” “没了?”金衣男看着他,似乎有点不相信,“就这么点?” 青衣男点头道:“对。” 戚灯醉若有所思。 紫衣女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这么说来,只要鬼进了房间,我们就必死?” 她抓着青衣男的手攥得更紧了,几乎是失魂落魄低泣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青衣男似乎是她的男朋友,他拍拍她的背,却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们都是普通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仿若蜉蝣撼树,无异于是登天之难。 〈这个女的在干嘛啊?搞得好像第一次进考场一样。〉 〈前面的考试混过来的混子呗。〉 〈前面嘴巴放干净点ok?〉 〈吵什么架啊,欣赏帅哥不行吗?没想到戚神和官肆这么帅啊,我还以为会是一个肌肉猛男和一个瘦弱白斩鸡呢。〉 〈这年头连副人格都能有皮肤了,系统也太人性化了吧。〉 观演网站里激烈地讨论着,大堂内也响起了催促的广播。 【游戏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不要四处逗留,回到房间准备,每隔半小时游戏将会暂停,所有考生可前往大堂交换信息,暂停时间为十分钟。】 话落,所有人默不作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戚灯醉和官肆的房间里大堂最远,便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 这里的门是推拉式的,门是往房间内部拉的。 不过…… 戚灯醉正身,透过眼上的黑纱看着房间下方的身体,眸中满是思索。 官肆和他只有一具身体,却有两个魂魄在天上,岂不是自带一个人形挂? 上场考试,因为官肆的出现,导致考生三缺一,反而加大了难度,这场考试,官肆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个外挂。 难不成是系统要补偿他? 官肆走近戚灯醉身边,看着他眼睛上并不透明的黑布条,伸出手在戚灯醉面前晃了晃,道:“戚哥,你能看见我?” 戚灯醉道:“嗯,副本特殊效果。” 游戏类副本一般都会有游戏面板,戚灯醉点开面板,发现右上角写着: 修为:0% 生命:100% 这会儿还没有任何动静,戚灯醉不由得想到公告里的内容。 客栈有店铺,却不允许考生进入店铺购买道具,究竟是为什么? 第13章 猛鬼客栈.2 广播声传遍整个客栈。 【游戏开始!】 【倒计时三十秒。】 这声落下后,戚灯醉注意到自己的修为在缓缓增加。 【倒计时五秒。】 【倒计时三秒。】 【倒计时一秒。】 一声狂暴的嘶吼声在暗夜中阴沉沉地嚎叫起来。 【怨鬼已进入客栈!】 嗒——嗒嗒—— 长廊传来了怨鬼的脚步声。 倏然,脚步声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紫衣女的尖叫声。 紫衣女孟舒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飘在空中的灵魂都颤抖了一瞬。 眼前的怨鬼齐齐整整地穿着西装,身材纤瘦,但那脖颈上长着的,却是一个比肩还宽的圆形骨头,整个骨头上只有两个眼睛洞,洞里流下一行猩红的血液,而它的手是锋利的刃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诡秘。 怨鬼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门,每挠一下,门就破损得更加严重,照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门就得破。 孟舒只觉浑身发凉,嘴唇不停地抖着。 门旁边有一个圆形物体,旁边写着“修补阵”,使用修为即可开启。 顾不得什么,孟舒连忙将本就不多的修为全部作用到了圆形物体上。 似乎有了作用,虽然挠门声依旧存在,但门却没有再出现裂痕。 修补阵真的有用! 危机暂时解除,孟舒心怀侥幸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她一直使用修为开启修补阵,怨鬼岂不是永远也破不了门? 会有那么简单么? 还是说有其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孟舒的猜想,下一秒,一道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间猛鬼客栈,相传,客栈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没有人知道它开启的时间和地点,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再也没有离开过。】 【后来,江湖之间流传着一择关于猛鬼客栈的规则,至于真假,早已不为人知。】 【规则1:任何时候,都不要给怨鬼开门。】 【规则2:房间里有一个修补阵,你可以使用修补阵修复破损的门。】 【规则3:客栈里有一个说谎者,请不要相信它的任何言论,如果你已经知道说谎者的身份,请不要让它察觉到你已经识破它的身份。】 【规则4:客栈里有一家店铺,店铺可以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如果你遭遇危险,请立即前往店铺。】 【规则5:每隔一段时间,怨鬼就会增强,怨鬼可能会离开,但请不要掉以轻心。】 【规则6……请不要……】 一阵嗡鸣滋滋地刺穿耳膜,噪音消失后,规则播报的声音也消失了。 ——还有规则没有说完。 这个认知让孟舒头皮发麻,她清晰地感受到门破损的速度刹那间快了好几倍。 卡嚓卡嚓的声音源源不断,孟舒心中慌乱如麻。 在门的破损程度到达四分之三时,修补阵冷却结束,她终于如释重负地再次开启了修补阵—— 【怨鬼逃跑了。】 孟舒精神一振。 在她摁下维修按钮的前一刻,怨鬼竟然离开了! “走、走了吗?” 孟舒咽了一下口水。 又等了片刻,她才心有余悸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怨鬼会增强,也会离开,这个规则是对的! - 戚灯醉飘到自己的身体旁,意念一动,神魂瞬间回到了身体,等他站起来后再次躺下去,一阵眩晕后,神魂又飘离开来。 看来,只要想,他可以随时回到身体里,说到底,到底是人身状态还是神魂状态,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官肆。”戚灯醉扫了一眼门。 “嗯?”官肆悠然地飘过来,“怎么了,戚哥?” 戚灯醉略一抬眸,“你能去得了其他人的房间么?” 规则里提到不能去其他人的房间,可最初戚灯醉试了,发现并不是不能去,而是他们的神魂根本就去不了。 这场考试里,他有身体,也有神魂,但官肆不一样,官肆只有神魂,或许,官肆可以不受规则的束缚。 官肆道:“戚哥你等等,我去试试。” 他飘到其他人的房门前,随便一扭,整个人轻轻松松就穿进去了。 〈woc,有挂,举报了。〉 〈这岂不是随便走?这个副本轻轻松松啊。〉 官肆重新离开了其他人的房间,发现自己的神魂淡了一分。 看来,虽然他不受规则的束缚,却也不能一直这样随意走动,破坏规则,会消耗他的神魂。 他回到戚灯醉的房间,说:“戚哥,我可以去其他房间,但是次数有限。” “嗒——嗒嗒——” 门外,怨鬼的脚步声倏然响起。 “怨鬼来了。”戚灯醉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嗓音低沉。 “规则里说怨鬼会不断增强,我们有两个人,应该不至于在前期就被怨鬼破门弄死,但是如果不找到怨鬼的弱点,随着他不断地增强,到后期,我们是抵挡不住的。” 黑西装怨鬼继续挠着门。 戚灯醉和官肆一起用修补阵护着门,房间里一片寂静,怨鬼的挠门声仿佛海水一般淹没了整个房间。 “嗒——” “嗒嗒——” 戚灯醉凝神听着门外的声音。 半晌后,他突然道:“声音不对劲,合不上。” “有两道声音,一道缓慢,一道急促。” 官肆凑到门前,透过小小的猫眼,与黑西服怨鬼一双流着鲜血的黑洞对视。 黑西服怨鬼的长相真的很掉san。 官肆沉吟几秒,说:“门外只有一个鬼。” “我不会听错。” 话音落下来,房间内回归寂静,只留下黑西服怨鬼的声音,戚灯醉集中注意力再次听了一段时间的挠门声,肯定道: “一定还有一个鬼,只是我们看不见。先不管,后面集中讨论的时候看看其他人那边什么情况,比起这个,我很想知道另一件事。” 怨鬼会变强,证明他们这些考生在发育的同时,怨鬼同样也是能发育的。 但是…… “怨鬼的升级机制究竟是什么?”他看着门外的怨鬼攻击力在逐渐增强,心中疑惑更甚。 第16章 杀人数?不,紫衣女还没死,怨鬼却在不断变强,证明杀人数跟怨鬼升级没关系。 难道只是单纯的时间么? 【怨鬼逃跑了。】 当听到这个播报时,戚灯醉眼神一暗,他玩味地品了品这场考试的公告和规则,不由得对这场考试的兴趣更深了几分。 怨鬼第一个攻击的是紫衣女孟舒,为了抵挡怨鬼的攻势,孟舒势必会把修为全部拿来修门上,自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发育,更不可能把怨鬼打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怨鬼其实是自己离开的,并非逃跑。 可怨鬼,为什么要跑?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场考试的内容了。 ……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堂内陆陆续续飘来了几人的神魂。 孟舒吓得思绪都有些混乱了,哆哆嗦嗦半天都没把事情讲明白,最后说:“那个规则是对的,我、我只抵挡了一会儿,怨鬼就跑了,我们应该要遵守那个规则。” 戚灯醉说:“可公告和规则是矛盾的。” 他沉声道:“公告里说,客栈里有一个店铺,进入需要马上离开,不能购买任何道具。可规则里却说,店铺可以提供帮助,遇到了危险,要立刻前往店铺。” “这两者完全矛盾。” “会不会,公告是假的?”一直沉默的青衣男开口道。 几人看了他一眼,他解释道:“我叫季弥,这是我女朋友,孟舒。” 孟舒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还心有余悸。 他们俩是情侣,但两人却好像关系很生疏,实在是有些奇怪。 季弥说:“我相信小舒不会说谎。” 官肆摇摇头,说:“不见得每条公告都是假的,也不见得每条规则都是真的,至少公告第二条所说的门被破坏可以使用修补阵修复,是没问题的。” “照这样来看,我们还得一条一条测试规则的正确性。”季弥道,“那条矛盾的客栈规则该呢?谁去测试?” 金衣男眼神一凛,立刻道:“我不去!”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说:“这条规则谁知道是不是对的,如果错了,岂不是白白送命?你们要去自己去,我不去。” 孟舒喏喏地道:“可是没人去,规则始终不知道真假。” 金衣男冷眼看着她,露出一股恶劣的笑容:“那要不然你去?哦,忘记了,你还有男朋友呢,要不然让你男朋友替你去,你们不是情侣么?难道不该为对方考虑?不会是要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孟舒愤愤道,“我们这是规则怪谈类考试,如果不合作,是很容易全军覆没的!” 金衣男冷笑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坑我,拿我的命去测规则?更何况,就你这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我有什么和你合作的必要?” 孟舒:“我……” “行了。”戚灯醉看着金衣男,淡淡道,“你不想去没人逼你。” “规则我会想办法探,只是最后的结果,我也不会告诉你,请自便。” 〈这个金衣男好像和我去过同一场考试,是个独行侠,不过确实有点实力。〉 〈有点实力?我以为是no.1呢,这么狂?呸!〉 〈前面的人不会是酸了吧,楚阳确实脾气差人品差,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这是规则怪谈,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身怀异心,坑骗其他人?更何况,规则里都说了,客栈里有一个说谎者,谁知道说谎者会不会利用规则杀人?〉 〈你们戚灯醉唯粉和楚阳唯粉能不能出去吵?真毁心情。〉 弹幕还没吵完,自由讨论时间已经结束了,讨论时间很短,信息交换的效率并不高。 【十分钟暂停时间已结束,游戏继续!】 第14章 猛鬼客栈.3 各自回到房间后,戚灯醉道:“官肆,你去店铺看看。” 官肆是这场考试里唯一脱离规则的人,是最好的规则试探者。 官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打趣道:“戚哥,你不怕我出事啊?” 面前的青年眨了眨眼睛,清冷的面容上化开了一道笑容,额头软软地垂着一撮毛,戚灯醉仿佛都看见了意识海里的那只白团子,他有些失笑,“你是我的副人格,我相信你的能力。” “戚哥。”官肆心中一动,“我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戚灯醉实在是被他的神情弄笑了,眉梢一挑,摆了摆手说:“好了,去吧,别坚定得跟要入党一样。” 官肆呆滞了一瞬。 他的戚哥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很久以前,官肆就希望戚灯醉能认可他、欣赏他、赞扬他,他一直追寻着戚灯醉的脚步,渴望戚灯醉回头看看他。 他很想说。 他不弱。 真的,他一点都不弱,即使差了一点,他也一定能补上。 压下心底的想法,官肆如往常一般笑道:“戚哥,我去了。” “嗯。”戚灯醉说,“早去早回。”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官肆就是去买个东西,完全没有在考试里的那种紧张感。 官肆朝着店铺飘着,路过楚阳的房间时,他发现楚阳的门在被挠,可他仔细观察,却没有看见任何鬼。 〈真的有隐形的鬼!!〉 〈官肆小哥哥出来真的没事吗?鬼为什么不打他?〉 〈可能这个隐形鬼也看不见考生?〉 〈这算什么?跨次元?〉 官肆留了个心思,接着往店铺飞。 他进了店铺,果然没有任何阻碍,店铺里并没有人,上面摆放着各种东西,皆是用修为明码标价的,其中有各种抵挡怨鬼的道具,比如缚鬼网、防御阵等等。 简单打量了一圈,官肆回了房间,说,“店铺可以进去,确实有道具,没有鬼,和规则五是契合的。难道规则真的是对的?那公告的事怎么解释?” 戚灯醉说:“你路上看见什么特殊的事情没有?” 官肆点头,指着楚阳的房间,说:“他好像被怨鬼攻击了,但我没看见鬼。” 戚灯醉道:“果然如此,这个考场里不只一个鬼,至少有一只攻击我和孟舒的黑西服怨鬼,一只隐形鬼,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有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鬼。” 〈看都看不见,这怎么打,好难啊感觉。〉 〈那个店铺不是有道具吗?可以去买道具对付鬼啊。〉 戚灯醉说:“我们换条思路,你觉得说谎者是谁?” 官肆回忆了一下进副本以来其他三个人的行为,说:“暂时猜不出来,孟舒是第一个撞鬼的,她胆子很小,如果是说谎者伪装的,也确实不好猜。” “季弥是孟舒的男朋友,如果他俩可以互相作证,可信度确实高一点,这样一来,楚阳反而成为了嫌疑最大的人。但我反而觉得,楚阳不像说谎者,他的行为太浅显了,也太引人注目了,如果他是说谎者,未免有些突出了。” 戚灯醉说:“我们至今都不知道说谎者说谎的内容和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规则里并没有说说谎者是人,说谎者可能是任何东西,鬼、公告书写者、规则公布者……范围很大,如果系统够阴,这场考试能操作的地方很多,能玩的文字游戏也很多。” “戚哥,鬼来了。” 门外,黑西装怨鬼再次开始挠门。 官肆轻声道:“戚哥,他……好像没有脚步声,他这个形态,有点熟悉,好像……” “神魂。”戚灯醉说,“他像是神魂。” 官肆恍然大悟,“最初他来的时候有脚步声,这次却没有了。” 戚灯醉点点头,“所以,最初来我和孟舒房门外面的,除了他,还有其他鬼,他们在一起攻击我们。” “而这次,只有他一只鬼。” 戚灯醉道:“进考场时,系统告诉我,昼夜校园考场被意外摧毁,导致我无法去那个考场考试,所以系统把我换到了和昼夜校园类似的考场,按照这个思路,猛鬼客栈,很可能和昼夜校园机制类似。” 在一次月考前,系统曾公布过《昼夜校园》的考试材料: 【昼夜校园严格遵循昼夜两套规定,白天,学生需要绝对服从老师的命令,夜晚,学生将会成为这所校园的主宰者,然而突然有一天,昼夜校园,时间失序了。】 会不会,猛鬼客栈考场,也有类似昼夜更替,规则变化的时间交换机制? 〈这个考场好像还是第一次开启,如果真的是和昼夜校园一样的机制,倒是挺有趣的,我记得昼夜校园那个考场,好像有100个考生,一到白天简直是大混战,老师和学生、学生和学生打成一团,特别搞笑。〉 〈昼夜校园还是有点区别的,感觉比起规则类怪谈考试,昼夜校园更像是大逃杀机制的考试,100个人在校园里互相杀戮,角逐出胜者。〉 第17章 〈挺惨烈的,那个考场100个人最后只活了好像7个人吧,主要是昼夜更替,白天还没摸清楚规则,晚上就来了,很难生存。〉 〈那场考试还蛮精彩的,我记得谢君和莲灼也在那个考场吧?谢君还是那个考场成绩最高的人呢。〉 〈对,谢君在那个考场表现得太好了,他还没出考场,学院论坛上已经有人给他专门开了个帖子和超话,实时关注,隔壁还有人开赌注呢。〉 戚灯醉道,“等这次时间暂停后,我们交换完线索,可以去摸索一下怨鬼的特征,可以看看哪些规则有用。” 于此同时,孟舒那边再次传来了叫声。 怨鬼回来了! 孟舒死死抵住门,可怨鬼的攻击越发强大,她将全部修为都作用到了修补阵上,修为瞬间从100%降到了0%,缓缓地恢复着。 然而,这次修补阵却一点用都没有,门依旧在破损着,木屑四处乱飞。 孟舒透过缝隙,看见门外出现了一个和黑西装怨鬼完全不一样的鬼怪。 “为什么会这样……” 〈卧槽,难道还有第三只鬼?〉 〈不是吧,这只鬼啥时候出现的。〉 孟舒心跳到了嗓子眼,手脚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整个人都开始眩晕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喃喃着,下一秒,鬼破门而入。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客栈。 “孟舒出事了!”戚灯醉说,“走,去看看。” 几人陆陆续续飘到孟舒的房间,却没有看见任何人,鬼、人,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他们怎么好像看不见〉 〈确实,可是孟舒不就在这里吗,我靠好细思极恐。〉 〈有点害怕,救命。〉 〈不会真有次元壁吧,他们这个反应真的有点恐怖了。〉 〈呕,我要吐了,孟舒这个死状太恶心了,我不行了,先退出了。〉 戚灯醉打量了一圈孟舒的房间,突然听到一丝细微的脚步声。 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有鬼。 官肆领会了他的意思,孟舒确实出事了,但不是在这个地方,或者说,不是在这个次元。 她在另一个地方,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小舒!” “你在哪?小舒?” 季弥呼喊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楚阳冷冷观望着,说:“看见了吧,鬼杀人很简单,规则很难束缚他们,随便触犯规则只会死得更惨,蠢货。” 戚灯醉蹙眉道:“闭嘴,先看看情况。” “看情况?”楚阳道,“怎么,你想去陪她?” 第15章 猛鬼客栈.4 戚灯醉微抬眼神:“放心,就算我会死,你也一定会死在我的前面。” 他对这样喜欢废话的人向来不会留情。 楚阳讥笑了一声,说:“别生气啊,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相信你们也一样,灵异学院不需要废物,现在拖油瓶死了,不是正好吗?”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官肆的雷点,官肆的目光锁在他的身上,冷得带着冰渣子:“不会说话就闭嘴,离我戚哥远点。” 戚灯醉神情愕然,实在是没搞懂官肆为什么突然生气,他顿了一下,碰了碰官肆的神魂,说:“先回去,孟舒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公告里说了不要随便查看别人的房间,她的房间现在很危险。” “嗯。”官肆垂着眼,声音闷沉。 直到现在,整个副本还是很无厘头,戚灯醉回了房间,对官肆道:“既然是考试,时间绝不会很长,考试节奏会非常快,照孟舒出事的速度,如果不赶紧找到破解方法,撑不到两次休息时间,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从上一个新生考试里,戚灯醉就发现了,灵异学院的每一场考试进度都拉得非常快,一旦慢了,系统甚至还会主动跳过不必要的时间节点来缩短考试时间。 上场考试还是新生考试,尚且不过一天就结束了,这次是一次月考,速度一定不会慢到哪去。 戚灯醉留意到这次考试的考题是: 【存活至最终。】 这个“最终”,究竟怎么定义呢? 如果他们无法对抗怨鬼,无法消灭怨鬼,怎么可能活到最终呢? 隔壁季弥的房间传来挠门声,在此之前,季弥是整个考场里唯一一个没遇见鬼的,门的破损程度最低。 戚灯醉皱眉道:“我回身体里去看看。”他声音还未落下,人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随后,戚灯醉迟疑片刻,出声道:“官肆,我看不见你。” 官肆的声音从刚刚神魂飘荡的方向传来:“什么,你看不见我吗?那我的声音呢,戚哥,你能听见吗?” 戚灯醉道:“能听见。” 他没动身体,静静地躺在床上。 少顷,戚灯醉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官肆,你能看见我?” “对。” “我有个想法,但是需要验证。” 官肆迅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戚哥,触犯规则可能会死,不如让我进你身体,我来试探规则。” 戚灯醉摇头,声音响亮地撕下来衣袖上影响打架的繁琐衣物,一圈一圈地缠到了手上。 “你是副人格还是我是副人格?”他声音很低地笑了一声,“我还没死,这种事,用得着你去?” “戚哥……” “守着公告,只会是死路一条,触犯规则会死,困在房间里也会死。” 戚灯醉看着门旁的修补阵,眸光毫无所动。 他走到门前,拽着门把手,动作干脆地顺着方向用力一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门应声而开。 〈啊啊啊,跟着戚神一路追到这个考场,不得不说真的太爽了,戚神真的人狠话不多,胆子也太大了,真的牛波一!〉 〈靠,这是哪个考生啊,他一直都这么猛吗?〉 〈前面的,戚神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我关注点好像歪了,戚神和他副人格,怎么感觉有点暧昧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罪,我忏悔。〉 〈忏悔什么,来加入我们!前面的姐妹才入坑吗?我上个副本就get到了,“官灯”超话欢迎你!〉 〈?不是,前面的是不是站反了,44怎么可能在上面?他能压戚神?〉 〈笑死了,戚肆yyds。〉 官肆看着戚灯醉的动作,咽下了还没出口的那句话。 他叹了一口气,跟着戚灯醉飞了出去。 才刚刚拐进季弥所在的那条走廊,戚灯醉就迅速回身收回了要踏出去的腿。 他打了个手势。 【有鬼。】 因为看不见官肆,他没法得到回应,自然也没法告诉官肆—— 这只鬼,不是那只黑西服怨鬼,而是一只白袍长衫、头发倒垂的女鬼,她的肚子已经被划开,各种器官从巨大的伤口里袒露出来,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反胃。 女鬼一下一下地挠着门,手指甲鲜血淋漓地往外翻,她摇晃着已经畸形的脑袋,黑色的长发里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熟悉的眼。 女鬼的脚下、背后,乃至整条行走路线上都有一条明显的血迹,蜿蜒曲折,一直追溯到了…… 孟舒的房间。 这个在季弥房间外面攻击着他的,是他已经死去、变成怨鬼的女朋友。 怨鬼可以把杀死的人变成新怨鬼! 〈这泥马太逆天了,难度超标了吧?〉 〈这戚灯醉还敢肉身出去浪,真的找死啊,不想看了,还是去看楚阳那边吧。〉 〈戚神为什么老抽到这种逆天考场啊。〉 饶是戚灯醉退得再快,依旧被鬼孟舒发现了,鬼孟舒猛然回头,脸上是血液流尽后的死白,她冷冷看了一眼戚灯醉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偌大的长廊里,“嗒嗒嗒”的声音此起彼伏,鬼孟舒伸出那只皮开肉绽的手,朝着戚灯醉躲避的地方狠抓上去。 戚灯醉眼神一凝,手里蓦然现出一把琉璃扇,挡住了鬼孟舒的第一下攻击。 然后,琉璃扇瞬间从他手中脱离,直直飞了出去,直冲走廊里染着焰火的烛灯。 千钧一发之际。 灯,熄灭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黑暗。 鬼孟舒骤然失去视野,急得四处乱窜,她伸出爪子四处抓挠,却怎么也找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戚灯醉。 公告3:如果有怨鬼破门而入,请立刻熄灭房间里的灯,保持安静。 ——是,对的。 鬼孟舒看不见他。 黑暗里,戚灯醉靠着系统给他的目绡得以看清所有事物,他保持着微弱的呼吸频率,压着脚步离开了季弥房门前。 既然他现在能看见鬼孟舒,是不是也能看见孟舒的死亡现场? 他沿着鬼孟舒的血迹走到孟舒的房门前,轻轻一推。 第18章 满屋血腥之味直冲鼻腔。 房门前,一摊血迹还没凝固,细细看去,还能看见有人坐在这里的痕迹,而房间内是鬼孟舒失去的各种器官。 这里是孟舒的第一死亡现场。 这是孟舒死亡的地方! 戚灯醉豁然开朗,所有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刚刚他们来过孟舒房间,却没有看见什么异常,而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却看见了孟舒的死亡现场。 看不见的隐形鬼、看不见的死亡现场、看不见的鬼孟舒、完全相反的规则…………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戚灯醉握着琉璃扇,蓦然微笑道,“昼夜校园、时间更替,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我没猜错……猛鬼客栈、时空交替,我们其实是在规则相反、完全不同的两个时空。” “神魂离开身体前,我们在身体时空,适用公告,所以,熄灯可以让鬼看不见,店铺也不能随便去,公告是对的,只是只能作用在身体时空。” “神魂离开身体后,我们在神魂时空,适用规则,所以,店铺可以提供保护,修补阵也确实能修补门,只是修补的,是神魂时空的门,而不是身体时空的门。”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听到两个怨鬼的挠门声,却只能看见一只鬼,因为在神魂时空,看不到、也摸不到身体时空的鬼。” “而声音,就是两个时空唯一连通的介质。” 〈前面那几条弹幕是预言家吧,还真的破次元了。〉 〈妈呀,这就猜出来了?那这个副本是不是快要结束了?感觉好像有点太短了吧。〉 〈不会吧,还有那个说谎者没搞出来呢,话说这个说谎者到底有啥用啊,感觉现在都还没看见他的作用在哪。〉 〈啧,观演网站直播是采集的考场里设置的飞行摄像头的画面,我们没看见的地方多了去了,谁知道说谎者是不是暗戳戳干了点啥?〉 戚灯醉沉声道:“我想,我知道孟舒的死亡原因了。” “她回到了身体里,遇到了身体时空的怨鬼,修补的却是神魂时空的门,所以抵挡不了身体时空的鬼,被身体时空的鬼杀死了。” 规则就此已经清晰了。 戚灯醉道,“神魂时空的店铺有对付神魂时空怨鬼的工具,官肆,你先去神魂时空,对付神魂鬼。” “你呢?戚哥。”官肆道,“身体时空的店铺不能去,你怎么对付身体时空的怨鬼和鬼孟舒?“ 戚灯醉道:“我得先摸清规则里那个说谎者到底是谁。” 官肆道:“说谎者是规则里的,很有可能,说谎者只能在神魂时空说谎,戚哥,你在身体时空是没有意义的。” 戚灯醉拉开门出去,说:“你说的有道理,我先回神魂时空。” 他回了房间,重新睡到床上,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的神魂飘了出来,再次和官肆相遇。 两人对视了一眼。 门外突然响起楚阳的声音。 第16章 猛鬼客栈.5 戚灯醉透过门上的小孔,看见了门外的楚阳。 楚阳似乎正在躲避神魂鬼,楚阳疯狂地敲着门,“我的门破了,我不想死,戚灯醉,放我进去!” “再不开门,我就破坏门,让你们也活不了!” 可以,这很符合楚阳的性格。 戚灯醉没有出声,他不清楚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楚阳,即使是楚阳,他也没办法保证楚阳会不会阴他。 毕竟,如果杀了其他人就能通关考试,楚阳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没等楚阳离开,半小时的时间就到了,戚灯醉推开门,大摇大摆地当着楚阳的面走出来,仿入无人之境。 楚阳神情阴鹜,咬牙切齿道:“戚灯醉,你耍我呢?装死是吧?” 戚灯醉微抬下巴:“抱歉,没听到。” 楚阳:“…………” 他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戚灯醉指了指头上的目绡,声音平淡,“我是残疾人士,希望谅解。” 官肆:“…………” 不多时,季弥也来了。 戚灯醉简单讲解了一下两个时空的事情,然后告诉季弥:“孟舒已经死了,而且被同化成了怨鬼,就是……来攻击你的那只鬼。” 季弥很意外地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垂着眼,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戚灯醉决定趁此机会试探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摸出真正的说谎者。 他偏头,突然出声:“楚阳,你是说谎者吧?” 楚阳脸色骤变,瞳孔一缩,“怎么可能?!你不要乱咬人!” 戚灯醉抿唇,态度散漫地说:“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还打算破门而入?” 楚阳无语凝噎,“我的门破了,我不找地方,难不成等死吗?换作是你,你会不会去其他人房间?你他么这不是废话吗?” 戚灯醉点头示意,声音不紧不慢,“嗯,我乱说的。” 楚阳:“…………” 他额头青筋暴起,属实是没绷住。 戚灯醉又看向季弥,“你女朋友死了,你为什么感觉一点都不伤心?” 季弥低下头,说:“抱歉,无可奉告。” 楚阳实在是不耐烦了,他皱眉道:“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这个傻逼系统一直爱玩文字游戏,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忌,这个说谎者到底是不是人也不一定,说不定鬼也能说谎呢?你他么少问这儿问那儿的行不行?” 戚灯醉思忖几秒,说:“行,走一步看一步,等会讨论时间结束,我们必须去店铺找到消灭神魂鬼的办法,身体时空还有鬼,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嗯。”季弥道,“你们去过店铺了?” 官肆点头,说:“前不久去的,店铺里面有各种道具,杀神魂鬼应该可以。” 【十分钟暂停时间已结束,游戏继续!】 戚灯醉道:“走,去店铺。” 店铺里摆满了各种道具。 〈防御阵:当门血量低于30%,产生一个3s无敌的防御阵。〉 〈万变阵:随机变成一种店铺里没有的道具,不局限于本考场。〉 〈符咒弹射器:50%几率发出符咒,控制怨鬼3s。〉 〈冰封阵:减缓怨鬼80%攻速。〉 〈断头台:怨鬼血量低于30%时,直接给予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购买道具所需要的货币正是他们的修为和生命值。 戚灯醉和官肆买了五个道具,修为已经见底了。 神魂鬼悠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在店铺周围停了下来,眼神幽暗地望着他们,却不敢前进一寸。 戚灯醉握着手里的符咒弹射器,说:“该轮到我们打鬼了,走吧,是死是活,打了才知道。” 神魂时空的鬼是那只最初攻击孟舒和戚灯醉的黑西服怨鬼,此刻他正在四处游荡,找寻目标。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魂鬼倏然回头,利爪刺向戚灯醉。 戚灯醉挑了挑眉,神魂飞身而起,手里忽然幻化出一柄琉璃扇,只一瞬间便闪身离开。 他手里的琉璃扇“唰”一下展开,稳稳接住了神魂鬼的尖刃。 官肆见状,立刻召唤出骷髅白骨伞,握紧伞柄往上一丢,骷髅白骨伞脱离手中,在官肆头上转出一道残影,宛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朝着神魂鬼袭来。 骷髅白骨伞和神魂鬼的身体猛然相撞,摩擦出巨大的声响,楚阳和季弥刚刚赶过来,便被这声音刺激得紧捂耳朵,眉头紧蹙。 “愣着干什么?上啊。”戚灯醉冷声道。 骷髅白骨伞击打在神魂鬼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神魂鬼的身体连破损都没有,坚如磐石。 〈怎么回事,怎么根本打不动啊,离谱,这个神魂鬼怎么这么强?〉 〈77和44才过一场考试,武器也不算多强,打不过很正常吧,而且我记得44一直很弱,神魂状态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去。〉 〈估计得靠考场道具才行了。〉 〈不对啊,我记得店铺里好像没有攻击型武器吧,倒是有个“断头台”,但那得怨鬼血量低于30%时才能用,现在连神魂鬼的皮都没削掉,打个毛啊。〉 〈靠,这场考试这么难吗?我收回说系统给官肆开挂的言论,这系统是把他俩往死里整啊。〉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这个副本已经很优待官肆和戚灯醉了好不好?要不是官肆,戚灯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双重时空的事情?要知道,上一批来这个考场的,整整挨到快团灭了才摸清楚时空的事情。〉 〈不是,怎么又吵起来了?安静点看直播行不?〉 观演网站里吵得极其激烈,但“猛鬼客栈”的考场内,却只剩下一阵打斗声。 楚阳的武器是一把长剑,他抬手往前一刺,力道用了十成十,可长剑被抵在了神魂鬼的身体外面,根本无法扎进去分毫。 季弥同样召唤出武器,他的武器貌似是一个符咒,看不出具体用处,但也明显无法攻击到神魂鬼。 第19章 眼见情况不好,戚灯醉迅速后撤,放出了第一个道具。 〈符咒弹射器:50%几率发出符咒,控制怨鬼3s。〉 符咒装载进弹射器,“咻咻”两声射到神魂鬼身上,牢牢贴在他的骷髅身躯表面,神魂鬼瞬间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任凭他怎么抓挠都没办法取下符咒。 戚灯醉手指发麻,思绪飞速在脑海里旋转。 他们的武器没法攻击神魂鬼,店铺里又没有攻击神魂鬼的道具,到底该怎么杀死神魂鬼? 系统可能给他们一个必死的局吗? 3s时间短得可怜,一眨眼就过去了,神魂鬼脱离束缚,再次扑上来。 他的身体金刚不坏,刀枪不入,力道还极其大,一爪下来,眼见要扎到了官肆身上。 戚灯醉向前一扑,一个翻滚赶到官肆面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爪。 利爪穿透戚灯醉的神魂,几乎要将戚灯醉的魂魄打散了,待戚灯醉的神魂重新聚拢时,已经从浓重的黑色迅速褪成浅灰色。 “戚哥!!!” 官肆僵在原地,如当头浇上一盆冷水,声音嘶哑到几乎要破音。 戚灯醉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他用力一拂,推开上前的官肆,声音微微发抖:“我没事,离我远点,小心一点。” 神魂鬼再次给上一爪,戚灯醉用琉璃扇抵挡在前,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琉璃扇裂开道道纹路,就这么碎了。 〈啥玩意儿?碎了?真的假的。〉 〈我靠,这不是本命武器吗?这他妈怎么还能碎掉的?〉 〈草,神魂鬼又攻击上来了,戚神小心啊啊啊啊。〉 神魂鬼根本无法对抗,距离他们再次集中讨论,还有整整十分钟,必须要扛十分钟,他们才能短暂获得安全。 整整十分钟。 简直比登天还难。 戚灯醉的本命武器琉璃扇已经碎掉了,他已经没有任何自卫的工具了。 ——戚灯醉根本不是神魂鬼的对手。 官肆心如刀绞,眼里染上绝望,恨不得扑上来用身体替戚灯醉挡下这致命一击。 神魂鬼似乎也知道戚灯醉没有防御手段了,攻击都慢了几分,带着些玩弄宠物的恶趣味,仿佛胜券在握。 它抬起手,慢悠悠地向下一抓,似乎已经看见了戚灯醉的死状。 〈完了完了啊啊啊啊啊,戚神要死了。〉 〈草啊,我不敢看了,谁能替我汇报一下接下来的进程,我不想看见戚神死呜呜呜呜。〉 观演网站里,已经有人忍不住退出网站,去灵异学院的论坛里发帖子哀嚎了。 还没等他哀嚎两秒,下方的提示图标疯狂闪烁,一条条回复冲进他的视线。 〈别他喵的呜了!戚灯醉还没死!你叫魂呢?〉 〈赶紧回直播间,戚神要反攻了!〉 〈快啊,再不来就要错过了!别怪哥们没提醒你。〉 神魂鬼向下攻击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一般,它的动作速度骤然减缓,手爪无力似的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冰封阵:减缓怨鬼80%攻速。〉 戚灯醉喘了一口气,又掏出了一个道具,他的手心里迸发出一道光芒,蓦然照亮了整个走廊。 〈万变阵:随机变成一种店铺里没有的道具,不局限于本考场。〉 戚灯醉抬起头,冷笑一声,眸光狠厉。 “你的回合结束了,该轮到我了。” 第17章 猛鬼客栈.6 手中的万变阵在手心里消失,转而变出来了一把武器。 〈是什么是什么?让我康康。〉 〈这应该是副本里唯一的武器了,一定很强,草,好激动。〉 〈戚神反攻,打败神魂鬼,冲啊!!〉 光芒逐渐消散,戚灯醉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而他的身旁,出现了—— 一架意大利炮。 戚灯醉:“…………” 官肆:“…………” 一旁观望的楚阳和季弥:“…………” 不是,也没人说,店铺里没有的、不局限于本考场的道具,是他娘的意大利炮啊! 这一刻,不管是考场内,还是考场外,亦或是在背地里悄悄观望的谢不语和莲灼,都沉默了。 一个古代考场,一个刀枪不入的黑西服骷髅神魂鬼,这种情况下,居然开出一把意大利炮。 这泥马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直接从农业社会进入了工业社会。 太离谱了。 早该想到的,神魂鬼都能在古代考场里穿现代黑西服了,戚灯醉开出什么武器都不奇怪了。 直播间的网友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接受这离谱的剧情,而神魂鬼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它瞳孔地震,简直没摸清楚这个考场的头绪。 戚灯醉面上沉郁,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两炮。 神魂鬼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顿时往回跑,妄图躲开炮弹的射程。 戚灯醉冷着脸,发射出一张符咒。 〈符咒弹射器:50%几率发出符咒,控制怨鬼3s。〉 【恭喜你,判定成功,符咒已发射。】 神魂鬼被符咒控制在原地,两个炮弹稳稳地吃下了。 “砰——砰——” 灰尘四处弥漫,整个考场里乌烟瘴气,快要被黑雾淹没了。 神魂鬼受到了攻击,头上蹦出一个血条。 【黑西服怨鬼,血量:70%】 戚灯醉不等它反应过来,又是一炮。 【黑西服怨鬼,血量:40%】 【黑西服怨鬼,血量:10%】 不知道真正的意大利炮能装多少子弹,但戚灯醉开出的这架大炮里,目前只有一发子弹了,明显是系统已经算好的可以消灭神魂鬼的炮弹数量。 最后一炮,就能彻底消灭神魂鬼。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戚灯醉并没有用掉最后一发炮弹,而是拿出来了一个道具。 〈断头台:怨鬼血量低于30%时,直接给予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10%,刚好能够杀掉神魂鬼! 神魂鬼怒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戚灯醉手里迷你大小的断头台登时变大了好几倍,飞到他的头上,一把大砍刀凌空而起。 “咔嚓”一声。 砍掉了他的头。 神魂鬼顿时烟消云散。 一切结束了。 〈槽点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说,不是,这意大利炮是真他喵的离谱,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想过任何武器,唯独没想到是个大炮。〉 〈戚神的道具好多啊天,用完一个还有一个,神魂鬼直接□□懵了。〉 〈诶,暂停时间是不是要到了。〉 戚灯醉喘息着,收回还没用完的意大利炮。 “戚灯醉!” 戚灯醉闻声转身,与此同时,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这只神魂鬼几乎是全靠戚灯醉和官肆杀的,楚阳和季弥两人基本上在观战,没帮到什么忙。 楚阳尴尬地挥了挥手,道:“没想到你这么强,你身上还有多少道具?” 戚灯醉嗤笑一声,说:“无可奉告。” 季弥问他:“你是不是还要去身体时空杀掉身体鬼?” “自然。”戚灯醉没在和他们多话,没在十分钟的暂停时间里和他们交流,反而回了自己的房间。 考试进行到这个地步,楚阳这个独行侠和“阴阳师”是靠不住了,季弥至今还能力未知,他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戚灯醉回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神魂受损严重,虽然不致死,但是也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身体操控能力,他必须趁着那个说谎者没有动静,赶紧结束考试。 一旦说谎者反应过来他现在处于虚弱期,不仅他危险,官肆也会危险。 戚灯醉躺在床上,静静地修养了片刻。 “戚哥。” 官肆在他头上轻轻地喊了一声。 戚灯醉看不见他,却依旧在听到官肆声音的一瞬间就抬起了头。 “什么?” 官肆飘到他的额前,说:“抬头。” 戚灯醉不知道,他看不见的时空里,官肆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蜻蜓点水一般,甚至都没有触感。 他向上抬头,姿态高傲,官肆向下低头,心甘情愿。 隔着一个时空,官肆吻了一下戚灯醉。 “没什么。”像糖融进了水里一般,官肆心里一丝一丝地溢出喜悦,他声音轻快地说,“我只是突然有点高兴,可能是消灭了神魂鬼,轻松了不少。” 戚灯醉道:“压力太大了?累了就回意识海里休息一会儿,我尽量在两个休息时间内结束。” 官肆摇摇头,说:“我不累,戚哥,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接下来?”戚灯醉意念一动,说,“等鱼自己上钩就好了。” - 第20章 季弥回到了身体时空里,孟舒被杀死后,就变成了最低级的怨鬼,除了身体素质很强以外,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因此,季弥很容易就找到了四处闲逛的鬼孟舒。 神魂鬼明显就是更高一阶的鬼,会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察觉到对手状态不好后,甚至还会轻敌。 季弥口中念念有词,似乎用出了什么口诀,他的手指变化着,构造出一个阵法。 阵法飞入了孟舒的身上,刹那间,鬼孟舒身躯一阵,不再动作了。 季弥面色苍白如纸,构造阵法俨然让他失去了不少能量,他并不在意,反而微笑着看着鬼孟舒,说:“小舒,你还好吗?” 鬼孟舒僵硬地点着头,用已经破损的声带回应道:“我、很、好,季、弥。“ 季弥的身旁,静静地躺着一个已经破损的摄像头。 如果有人看见他和孟舒交流的这一幕,就能轻而易举地认出他的身份。 他是灵异学院著名的战术师——驭鬼术师。 他摸了摸孟舒的头,说:“小舒,跟我走吧,不要到处乱跑,会有人伤害你的。” 鬼孟舒一顿一顿地点头,说:“我、跟、着、季、弥。” 就这样,一人一鬼整整齐齐地排队一般朝着店铺的方向行进。 等到了店铺前,季弥道:“小舒,你进店铺里面去,不要出来,这里很安全,戚灯醉他们不会进去,杀不了你的。” 鬼孟舒乖乖地走进去,动作慢吞吞的,如果不是她的外形着实可怖,倒是一副很有爱的画面。 鬼孟舒挥动着皮开肉绽的手掌,说:“季、弥,我、等、你。” 季弥失笑道:“好。” 【十分钟暂停时间已结束,游戏继续!】 戚灯醉稍微缓了一下,身体好了一点,他道:“官肆,神魂时空是不是没有动静了。” “嗯。”官肆飘了飘,说,“神魂时空没人了,季弥和楚阳他们应该都去了身体时空。” “是么?” 戚灯醉面色一沉。 楚阳的门破了,他去身体时空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呆在已经没有鬼的神魂时空么? 戚灯醉推开门,照例弄掉了走廊里的灯,才踏出了房间。 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休息时间了,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两个休息时间内,考试就会结束。 戚灯醉刚走出几步,就和楚阳撞了个正着。 楚阳道:“戚灯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有。”戚灯醉问他,“怎么?你撞鬼了?” “对。”楚阳指了指身后的走廊,“刚刚我听到了脚步声,不确定到底是季弥还是怨鬼,我就跑过来找你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戚灯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好。” 两人沿着楚阳指的地方走着,愈走,周围愈亮,这片区域明显没有熄灯。 楚阳边走边对戚灯醉说:“戚灯醉,我怎么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我后背好像有东西。“ 戚灯醉:“是么?我帮你看看?” “好。”楚阳应了一声,转过身,突然大吼道:“戚灯醉,小心!” 下一刻,一把镰刀直直砍向戚灯醉。 这一刀,让戚灯醉和楚阳两个人都诧异了。 让戚灯醉诧异的是,这把镰刀并不是来自于任何鬼,而是——来自楚阳,楚阳要杀他! 而打了楚阳一个措手不及的是,戚灯醉并没有中招,他的面前,一个白色的护盾接住了镰刀的攻击。 是官肆的技能。 “你们……”楚阳不可置信,“你怎么会……” “怎么会防备你,是么?” 戚灯醉说:“你恐怕不是第一次杀我了吧?让我想想,你第一次想杀我,是不是在刚刚十分钟休息时间开始的时候?” “你喊我的名字,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趁机杀我,却没想到刚好赶上了休息时间,只能无功而返,对不对?” “其实,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脚步声,你只是想骗我过来,杀了我。” “你,是那个说谎者么?” 戚灯醉制服住楚阳,盯着他的眼睛,问他。 楚阳神情愕然,转而开始笑,他的声音沉沉的,说:“你知道的真多,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在这个考场里进度最快的人。” 他猛然间挣脱了戚灯醉的控制,扛起锋利的死神镰刀,眸色阴鹜暗沉,“不过,很遗憾,戚灯醉。” “你离不开这个考场了。” 第18章 猛鬼客栈.7 〈楚阳不是说谎者吗,他为什么要杀戚灯醉?说谎者还需要杀人吗?〉 〈说不定和“昼夜校园”的机制一样,最后都是大混战,剩下的就是赢家。〉 〈不对啊,楚阳的武器不是剑吗?怎么还有镰刀?〉 镰刀划破长空,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官肆再次行动,召唤出了阵法。 然而,白色屏障在触碰到死神镰刀的下一刻,就碎成了光点。 戚灯醉登时就明白情况不妙。 楚阳的这个战斗力完全不正常,根本不是他应该有的实力。 时间紧迫,戚灯醉没时间思考楚阳的异常,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关门。 门虽然鸡肋,但关键时候至少还能挡一下,如果门挡不住楚阳,他之前也不会让戚灯醉开门。 戚灯醉回忆着最开始的公告。 【如果有人在破坏门,你可以想办法加固门,抵挡破坏。】 修补阵法只能作用与神魂时空,那身体时空里的加固门,到底是如何加固? 总不可能靠身体硬堵吧? 大门的破损程度随着楚阳的攻击一点一点加深,很快,血量就快见底。 官肆用出了防御阵。 〈防御阵:当门血量低于30%,产生一个3s无敌的防御阵。〉 就在这3s之中,季弥来了。 他抬手结阵,高声道:“官肆,用道具!” 戚灯醉的道具已经在神魂时空击杀黑西服怨鬼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如今场上,道具最充足的只有官肆和季弥了。 驭鬼阵飞入楚阳身体里,楚阳并没有像鬼孟舒一样被季弥控制住一言一行,但也在短暂时间内无法攻击了。 戚灯醉没理解他的意思。 道具来自神魂时空的店铺,就算可以用在身体时空的怨鬼身上,可楚阳根本就不是鬼,怎么能被道具控制? 电光火石之间,官肆忽然想明白了。 “楚阳是鬼,他是身体世界的身体鬼!” 〈啊?楚阳怎么可能是鬼呢,每个副本一开头都得取考生证,楚阳的考生证没有问题啊。〉 〈对啊,而且楚阳算是比较有名的灵异学院新生了,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官肆道:“他被身体鬼取代了。” 广播响起。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季弥解锁最终考题作答资格。】 【请考生击败怨鬼,找到题眼,破解最终考题,通关考试。】 他们一直以来的思路都很闭塞,因为他们很多时候都处于神魂时空,身体鬼的存在感并不高,再加上,身体鬼杀死了孟舒,更加让他们坚信了身体世界有一只单独的身体鬼。 而那条关于“说谎者”的规则,反而更加容易混淆视听,让他们把对考生的注意力都放在说谎者身上,从而忽视——身体鬼可以杀了考生,取而代之的可能。 “楚阳的武器是剑,身体鬼的武器是镰刀,现在的楚阳,是身体鬼!” 如果他没猜错,楚阳被取代的时间,大致就是他说自己的门破了,要进戚灯醉房间里来的时间。 他的门破了,但他没有变成怨鬼,而是和身体鬼融合,被身体鬼取代了。 客栈里的确有说谎者,可这个说谎者楚阳,根本还没来得及说谎! 〈冰封阵:减缓怨鬼80%攻速。〉 季弥的阵法时间已经快结束了,官肆迅速衔接上了冰封阵。 季弥再次甩出一张符,延长了阵法时间,他道:“戚灯醉,赶紧想办法,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先开一下万变阵。”戚灯醉道,“有什么先用什么。” 〈万变阵:随机变成一种店铺里没有的道具,不局限于本考场。〉 似乎是开出意大利炮用光了戚灯醉的所有运气,官肆和季弥两人双双开出一个“断头台”道具。 〈断头台:怨鬼血量低于30%时,直接给予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哦豁,完蛋。 戚灯醉闭了闭眼,着实没想到他俩能这么脸黑,断头台只有怨鬼血量低于30%才能用,而现在楚阳还是满血,等于废弃道具。 眼见着楚阳要重新开始攻击了,季弥忽然想到什么,说:“戚灯醉,身体时空的店铺好像不对劲,我刚刚去了一下,里面似乎有东西!” 戚灯醉面色一凝,说:“明白了,你还有道具吗?” 第21章 “有!”季弥道,“我还有3个符咒弹射器。” 他是“驭鬼术师”,对于符咒什么的天然就有好感,进店铺后买的基本全是符咒弹射器。 官肆道:“我也有2个。” 季弥和官肆加起来,一共有5个符咒弹射器,可以撑15s。 够了。 戚灯醉道:“用符咒!” 5个符咒同时使用,戚灯醉趁着时间,迅速开门,撤出房间,三人朝着店铺飞奔而去,画面和《逃离疯人院》最后的逃脱场面极其相似。 赶到店铺面前时,戚灯醉骤然顿了一下,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季弥。 楚阳是鬼,季弥呢? 他为什么明知公告里说不能进店铺,还要靠近店铺呢? 后面的楚阳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没有时间了。 进店铺、不进店铺,这是一道二选一的必答题,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对,则生,错,则死。 心脏疯狂跳跃着,戚灯醉额间溢出冷汗,在楚阳赶来前,选择了踏进店铺。 【公告5:客栈里有一个店铺,如果你进入了,请马上离开,不要购买任何道具,如果你购买了道具,我们将无法继续向你提供任何保护措施。】 他们打破了公告5的规则。 身体时空的店铺和神魂时空的店铺完全不一样,上面依然有道具,描述却很诡异。 〈aaa:怨鬼很喜欢这个阵法,这会让他觉得充满力量!〉 〈bbb:你会获得一把被诅咒的武器,武器很强大,但他会吞噬你的灵魂哦~〉 〈ccc:50%几率可以摆脱控制,任何控制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喔~〉 〈ddd:未知阵法,但相信你会喜欢的~〉 弹幕沉不住气了。 〈靠啊,这是什么鬼描述。〉 〈这到底哪个能用啊,感觉全是废物道具啊。〉 楚阳看见了他们进了店铺,顿时发狂,他挥舞着镰刀,一刀一刀往下砍。 戚灯醉侧身躲过,试图在混乱的思绪里理清楚这些道具的作用。 楚阳的攻击速度极快,饶是戚灯醉恢复到巅峰状态,躲避起来也很吃力,更何况他已经受过重伤,身体状态大不如前。 “官肆,公告和规则一定有漏洞,你想想看。” 戚灯醉分身乏术,身体鬼攻击不了神魂时空的官肆,官肆目前相对来说安全,找漏洞的事情,只能交给他。 大部分公告和规则都已经被试探出来了,唯一还没有确定的是………… 规则6和后面没有说完的规则7。 【规则6:每隔一段时间,怨鬼就会增强,怨鬼可能会离开,但请不要掉以轻心。】 怨鬼会增强,为什么怨鬼会增强? 从最开始,这就是戚灯醉的疑惑,怨鬼明明可以杀孟舒,却逃跑了。 他看着店铺里的道具。 怨鬼很喜欢…… 被诅咒的武器…… 难道,身体时空的店铺,其实是怨鬼的道具店铺?! 这一刻,官肆前所未有地觉得思路通畅,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开始串联成了一条线。 怨鬼会离开、店铺里有道具、怨鬼会变强、考生不能购买身体时空的道具…… 他明白了! 官肆道:“戚哥,毁掉道具!那是怨鬼的增强道具。” 听到官肆的声音,楚阳骤然开始慌乱。 同一时刻,广播响起: 【怨鬼陷入了狂暴!】 【请考生注意,怨鬼狂暴期间,自身防御力、攻击力和攻速都将获得巨大提升,狂暴时间共计3分钟。】 “操。” 饶是戚灯醉都没忍住骂了一句,怨鬼居然还能开狂暴。 楚阳的战斗力暴涨,死神镰刀快如黑影,往戚灯醉身上砍。 官肆重新召唤出骷髅白骨伞,用伞身替戚灯醉抵挡攻击。 骷髅白骨伞比琉璃扇强了很多,但官肆并不是主攻位,他能做的,只有抵挡,而无法反攻。 局势骤然逆转,他们在距离胜利一步之遥的时候,被阴了一把。 怨鬼会狂暴,这恐怕就是没有说完的规则7。 官肆使用了除“断头台”以外的最后一个道具,冰封阵。 〈冰封阵:减缓怨鬼80%攻速。〉 楚阳的速度慢了一点,可有了狂暴加成,他的速度也仅仅只是恢复到了狂暴前而已,依然快得惊人。 他们几乎要走投无路了。 镰刀擦过戚灯醉的右手臂,狠狠削下来一块肉,戚灯醉堪堪躲过一击,帅气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边躲,一边取下缠着手的黑色布条,迅速包扎住右手止血,他的神经已经被痛得麻木了,呼吸粗重得透出明显的喘气声。 他声音虚弱道:“官肆,进我身体!” 官肆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即使他知道,以戚灯醉目前的身体状况,只要他一回到戚灯醉的身体,就会可能会倒地不起。 可他依旧在这一刻选择相信了戚灯醉。 因为他知道,戚灯醉曾经用命保过他。 ——哪怕戚灯醉已经不记得了。 官肆道:“好。” 他飞入戚灯醉的身体,与此同时,戚灯醉脱离了身体,回归神魂状态。 没有床,神魂便没有脱离身体的媒介,唯一的办法,就是官肆的神魂强行挤占戚灯醉的身体,把他的神魂逼出来。 脱离身体的戚灯醉终于有精力放出收起来的大炮了。 大炮没有对着楚阳,而是炮口一转,直直射向了店铺的道具台上。 既然神魂世界的道具能用在身体鬼上,这个大炮,就一样能摧毁身体世界的店铺道具。 留下来的这发炮弹,就是最后的生机! 第19章 猛鬼客栈.完 最后存留的这发炮弹,直直射进了身体世界的店铺。 在楚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发炮弹从他身后飞过,落到了店铺道具台上。 “不——不要!” “不!” “我的道具!” 身体鬼心急如焚,差点用身体去抵挡炮弹,他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控制不住地眼前一黑。 aaa道具摧毁—— 身体鬼不再刀枪不入,攻击力、防御力、攻击速度全部都与常人无异,他的血量迅速下降到了20%。 bbb道具摧毁—— 身体鬼手里的死神镰刀化为点点微光,消失不见。 ccc道具摧毁—— 季弥骤然扔出一道符咒,轻而易举地就困住了身体鬼。 ddd道具摧毁—— 【因外力因素影响,怨鬼狂暴终止。】 四个道具全部摧毁,身体鬼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身体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挣脱束缚,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能动了。 他内心狂喜,几乎是忍不住大笑一声,手忙脚乱地朝着店铺外跑去。 然后。 笑意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店铺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鬼。 鬼孟舒看着他,歪着头轻轻咧开嘴角。 她的嘴角裂开到了鼻子旁上,身体鬼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步一步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嘴唇不停地颤抖。 “救救我……我不想死……”他重复着,血泪从眼眶中流下来,眼珠暴起。 他哪里算是什么鬼,不过是有了身体时空的店铺里道具加成的人罢了,失去道具的帮助,他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鬼孟舒不一样,鬼孟舒是真正被他杀死了的人化作的怨鬼,是真正的鬼。 季弥抬手,鬼孟舒便走上前,她轻轻一扭,便卸下了身体鬼的胳膊。 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鬼孟舒摆弄着身体鬼的身体,又拆又安,身体鬼痛得不停地嚎叫。 “救救我……救救我……” “她才是鬼,我不是鬼,我不是鬼啊……” 季弥眼神一暗,鬼孟舒接收指令,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身体鬼的脸肿得青一块紫一块。 “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比如,你。” 季弥使用了手里的道具。 〈断头台x2:怨鬼血量低于30%时,直接给予10%最大生命值的伤害。〉 官肆在进入戚灯醉身体前就将道具转给了季弥,季弥手里的“断头台”,加上官肆手里的“断头台”,刚好20%血量。 巨大的砍刀落在身体鬼的脖颈上,血液飞溅到了季弥的脸上,他冷眼看着身体鬼的头颅如足球一般滚到地上,说:“你杀了小舒,我杀了你,这就是宿命。” 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掉出一把钥匙。 ——猛鬼客栈的题眼钥匙,竟然在身体鬼的头颅里。 鬼孟舒看着季弥,声音温柔地说:“季、弥,不、要、难、过。” “我、还、在。” 季弥看着她,抬起手把鬼孟舒的头发撩到了耳后,似感慨、又似叹息一般说:“嗯,变成一只小鬼了。” 第22章 在进入灵异学院之前,孟舒是一个豪门小姐,她胆子很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到,还很容易磕了绊了,总是受伤。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便派了下属的儿子季弥来照顾她,季弥性格温柔,长得又好看,很快就和孟舒成为了好朋友。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父亲把两人的感情看在眼里,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反而极其支持。 孟父只有孟舒只有一个女儿,女儿的志向并不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反而喜好绘画搞艺术,可这偌大的家业必须得留给他的女儿,孟父因此苦恼已久。 季弥的出现正好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季弥对他女儿的真心他能看得见,若孟舒和季弥在一起,季弥便能帮孟舒守住公司,不被他人侵吞。 人生如此顺畅,可季弥并没有一天停止过担忧。 因为他很快就知道了,孟舒之所以老是磕磕绊绊,遇见各种倒霉事,是因为孟舒体质特殊,因为她能吸引鬼。 这个体质在平常世界里可能只会让孟舒受点小伤,可放在灵异学院里,便是致命的。 季弥回头看着戚灯醉,说:“小舒已经被我契约了,她不属于考场,你们没必要杀她,考试已经结束了。” 系统仿佛听到了他的话。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季弥破解最终考题,成功存活。】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终于结束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太刺激了,看得我太阳穴都疼了。〉 〈天哪,楚阳就这么死在考场里了?〉 〈唉,我姐妹还挺喜欢楚阳的,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楚阳死了就粉其他人呗,让你姐妹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戚灯醉95分,季弥90分,官肆85分。】 【考生楚阳、孟舒,缺考,0分。】 【考试已结束,正在前往新生报告厅……】 戚灯醉还没来得及看看官肆的情况,就被传走了。 熟悉的“新生报告厅”的支架立在他面前。 机器人依旧是180°转了半圈脑袋,声音波澜不惊:“欢迎考生回到灵异学院~” 【考生姓名:戚灯醉 考生等级:平平无奇lv.4 考生积分:190 考生排名:未上榜】 【考生姓名:官肆 考生等级:平平无奇lv.4 考生积分:180 考生排名:未上榜】 这次有了面容,戚灯醉刚一落地,就被周围的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戚神!戚神!“ 一群人围着他欢呼,声音震得他胸腔发疼。 他试探性地咳了几声,果不其然,有人开口了:“戚神受伤了,先让戚神回去养伤吧!” 旁边一个女生对着戚灯醉眨了眨眼,眼神暧昧地说:“戚神,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官肆喔。” 戚灯醉蹙眉,没懂她的意思,官肆他自然会照顾,还需要其他人叮嘱? 他打开地图,点了点学生宿舍,回到了宿舍的空间里。 官肆此刻已经陷入了沉睡,趁着这个时间,戚灯醉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官肆没醒过来正好,免得他又尴尬。 等差不多过了两三个小时,官肆的意识才幽幽转醒。 意识海里的白色光球舒服地滚了几圈,滚着滚着就滚到了戚灯醉的怀里。 黑色光球接住了白团子,笑道:“你是孩子么?还滚来滚去的。” 官肆若是有身体,怕是已经脸红了。 他道:“戚哥,我……” “有事就说,这次害你意识沉睡,是我考虑不周。”戚灯醉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出考场了,给你补偿一下,你想要什么,嗯?” 官肆没吱声。 他怕他想要的,戚灯醉不给他。 “怎么了?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戚灯醉揉了揉他,说,“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官肆问他:“戚哥,你真的想听吗?” 戚灯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嗯,说吧。” 官肆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脆:“戚哥,我喜欢你。” 戚灯醉:“嗯。” 他回味了一秒钟,才突然反应过来。 “嗯?”他愕然道,“你说什么?” 官肆视死如归道:“我说我喜欢你,官肆喜欢戚灯醉,不是副人格对主人格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就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就只是,我喜欢你。戚灯醉,我喜欢你。” 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戚灯醉始料不及。 戚灯醉看着官肆,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我共用一体。”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戚哥,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副人格,亦或是……朋友,可我从来没有弄错过我的感情。” 官肆说:“戚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共用一个身体,而是,像爱人一样,一起生活。” 戚灯醉没回应他,他从意识海里抽身,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考场里受伤的副作用在此刻全部汇集起来了。 “官肆,你先冷静一下,我想想。” 他要想想,官肆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官肆对他确实很亲近,可他着实没想到,官肆的亲近居然是这种亲近。 他对自己,居然是这种想法。 戚灯醉叹了一口气,心想,最近是没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了。 还没等戚灯醉想好,他就先收到了两封邀请信。 一封来自谢不语,一封来自裴宿。 谢不语无非就是邀请他去打架,裴宿主要是邀请他商量战队的事情。 不过……戚灯醉突然想起来,他的本命武器——琉璃扇,在“猛鬼客栈”考场里就已经碎掉了,那现在,他的武器呢? 他点开背包,发现原本放着琉璃扇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新的扇子。 扇子光泽通透,呈血红色,标签上写着——血玉扇。 相传,上古时期,人鬼神三界并立,这把血玉扇便是鬼界三鬼王之一、人称“血衣玉扇堪风流”的鬼王颜断的武器。 这把扇子的血玉,是颜断的心头血加之玉器幻化而成的,威力惊人。 当年号称“血谪仙”的颜断,就是靠着这把扇子,一跃成为鬼界三鬼王之首。 可这血玉扇,为什么会到了他的身上呢? 明明他的扇子应该是琉璃扇,即使系统想要补偿他,按理说也应该是重新赔偿他一把琉璃扇,而不是把这么强大的血玉扇给他。 难道,他和这把血玉扇,有什么联系? 第20章 微雪战队 血玉扇上并没有任何提示,戚灯醉暂时不知道任何线索,在谢不语和裴宿的邀约中,戚灯醉选择了去赴裴宿的约。 裴宿拉他,是要去做战队成员的身份认证,前面他虽然邀请了戚灯醉,但这只是初步的人员变动,具体能不能组成一个战队,还要看系统的判定。 并且,他们也没有确定战队的名字。 战队认证是去战队大厅的战队认证厅里,在新生报告厅的右边,很大一块场地。 戚灯醉到的时候,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人。 战队大厅里。 谢不语看着戚灯醉,点头示意,语气自然,“来做战队认证?” 戚灯醉点头,说:“怎么,谢君也是来战队认证的?” 谢不语颔首,慢吞吞地说:“不必违心叫我谢君,这不是你的风格,直接叫谢不语便好。” 戚灯醉道:“谢不语,你好像很熟悉我?” 出乎意料地,谢不语直接承认了:“是,我说过,我们是对手,你觉得呢?” 他很期待得到戚灯醉的回复。 他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和戚灯醉做对手的感觉了。 戚灯醉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条纹西装,领带打理得十分齐整,合身的衣服衬托出他优越的身材。 他的鼻梁高挺,上面架着一副金框眼镜,在大厅光线的反射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削减了不少身上的冷冽气息。 谢不语看见面前的人摘下眼镜,声音骤然冷了好几分。 “谢不语,你逾矩了。” 谢不语眼眸中划过一丝细微的惊讶,随即道:“官肆?我和戚灯醉说话,还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官肆褪去了在戚灯醉面前的温和,冷笑一声,说:“谢不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戚哥知道一切么?” 谢不语怔忡一瞬,“你们有战队,战队认证必然失败,戚灯醉自然会知道一切,你已经瞒不住了,不是吗?” “还是说……” 谢不语笑道:“官肆,你很害怕?怕戚灯醉想起来一切后,知道了你不是他的副人格,就会和你撇清关系?” 他这句话几乎是不留情面地彻底撕开了官肆的假面。 第23章 官肆沉默不语。 少顷,他才道:“就算他马上要知道真相了,那也是他的事,旁人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包括你,谢不语。” 官肆走进战队认证厅,从头打下来的光纤衬得他身影高大挺拔。 他的嗓音很平淡,却无端生出一股强大的起场,声音从前至后传进来谢不语的耳中。 “离戚灯醉远点,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 不多时,裴宿和贺逐也到了。 战队认证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台子,将手附上去,就能开始战队认证。 裴宿的手刚刚附上去,台心就绽放出强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不断变化着颜色,最后消失不见。 台心上缓缓现出一个叉。 【抱歉,您已加入战队,战队认证失败,请检查错误后再重新认证。】 裴宿愣了。 “已加入战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裴宿:? 身后传来官肆的声音,说,“走吧,跟我去个地方,我告诉你们真相。”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松感,仿佛卸下了一直以来的重担。 …… 灵异学院从诞生之初,就无人知晓它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又往何而去。 但在它诞生的第五十年,史无前例地迎来了一位最有希望窥破侦探社秘密的人。 ——他是微雪的队长,戚灯醉。 在灵异学院的历史上,陨落过一代又一代新星。 那年,这位在当时最耀眼的星辰掐灭了烟,声音带着寒意:“微雪从来不收废物,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水平,就给我滚出去。” 新入队的新人站在他面前,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戚灯醉转身扔了烟,一步一步上了楼。 裴宿靠在二楼的阳台上吸烟,看着楼下黯然神伤的官肆,在戚灯醉经过她身边时,打趣道:“哟,戚大美人这么凶?都吓着小官了。等会真打击到了小官,到时候还得是你自己哄。” 戚灯醉蹙眉说:“烟鬼,少抽点。” 裴宿哼了一声:“还教训起我来了,是谁领着头抽的?” 戚灯醉冷冷道:“我几个月抽一根,你几个小时抽一根,能和我比?” “行了行了,戚大美人。”裴宿摆摆手,“不是我说,小官这进步速度,已经够拼了,他要是和我们同期,就算比不上你,也不见得比我们差。” “我已经没有时间来等他成长了。”戚灯醉撑在阳台上,“最终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宿叹了口气,说:“我下去看看他。” 他蹬着一双皮鞋下了楼。 官肆听见一阵清脆的响声,而后背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吊儿郎当地说:“小美人,别伤心啊,戚大美人可是会心疼的。” 官肆站在原地,声音消沉,似乎闷闷不乐:“真的吗?戚队是不是很看不上我?可我已经在努力了。” 裴宿简直要被官肆这副蔫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他“害”了一声,说:“你们戚队不就是这样吗?长得挺帅,嘴巴却挺毒,你该习惯才是,嗯?” 官肆低下头:“可我不想让他不高兴,我也不想拖你们后腿。” “你没有拖后腿,只是他太心急了。”贺逐走过来,“戚队希望你、我、我们都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似乎闻到了裴宿身上的烟味,贺逐蹙了一下眉,接着道:“你既然加入了微雪,就应该明白,你马上要进入的,是和你实力完全不匹配的最终考试,整个灵异学院的历史上,都没有人通关过。” 官肆不解道:“既然如此,戚队为什么要收我,我明明……” 他的声音更加失落:“我明明只是一个连前100名都没有的废物而已。” “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想法,你就永远进步不了。”戚灯醉不知何时到了官肆的身边,声音平淡,“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有我的打算,既然让你加入微雪,就证明你有能进入微雪的资本,可你现在的心态却没有跟上,官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官肆道:“戚队,我……” “跟我走。”戚灯醉道。 官肆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道:“好。” 戚灯醉带他去的是最终考试“灾厄亡灵祭祀”的模拟考场。 模拟考场并没有副本剧情内容,只是把整个考场搭建了出来,任何道具都不能使用,场景也不能被破坏,包括门都是不能打开的。 灾厄亡灵祭祀的考场现场到处分布着骨架,血液干涸得留下一滩黑色印记,官肆看着这个场面,只觉得无比震撼,又带着一丝熟悉。 戚灯醉边走边说:“看见这些骨架了么?这是曾经葬送在这个考场里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想掏出一只烟,官肆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戚队,抽烟伤身。” 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了戚灯醉,戚灯醉没有吃,却捏在了手心里,随即道:“最终考场和其他考场不一样,其他考场每次都会重启,因此不论是死去的人,或是困在考场里的人,都会随着考场的重启而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最终考场不一样,它不会重启,每一支进入考场的战队,去的都是同一个考场,死,也是死在同一个考场。” “你看,这些骨架,它们的每一个归属者,都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战队成员。还有半个月,我们就会进入灾厄亡灵祭祀的考场,到时候,我们或许能通关成功,或许……也会成为这片骨架之中的一个。”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戚灯醉道,“我不是蠢货,放着好好的前10不选,来选你这个100名开外的新星,我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进入这个考场,能够有比前10更大的胜算,明白吗?” 官肆来了微雪好一阵子了,可从来没人告诉他,他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微雪从茫茫考生之中选了他成为最后的辅助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才能在看见微雪招人信息后,顶着100名开外的名次,头脑一热就来了。 来到微雪,就像一场梦一样,他总觉得很不真实。 想到这里,官肆点头说:“我知道了。” 戚灯醉看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心还是软了一分,说:“强者从来不会自我厌弃,我刚刚说话重了些,我和你道歉,但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别再动不动就走神掉链子。” 他道:“你在上一个考场里犯的错误是致命的,如若不是裴宿反应快,把你捞了出来,你都撑不到最终考试。” 官肆知道戚灯醉的意思。 上个考场里他使用防御阵抵挡丧尸的进攻,却在关键时候突然犯抽,防御阵直接消散了,丧尸一瞬间就冲了上来,差点把他撕碎。 官肆黯然道:“我明白了,戚队,我会好好表现的。” “嗯。”戚灯醉转身离开,他捏了捏手里的糖,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糖我收下了。” “还有——” “别叫我戚队了。” 第21章 有些记忆 “后来呢?”裴宿问他。 “后来——”官肆的目光很悠远,“后来我们进入了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然后,你们都死了。” 那个副本很难,按理说,应该是官肆最先死,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作为阵法师的裴宿是第一个死的,其次是贺逐,最后是戚灯醉。 而原本最弱的官肆,反而活到了最后。 也是在戚灯醉死的那一刻,官肆才真正地知道了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能活到最后。 因为——戚灯醉在用自己的命,死死护着官肆,护着他这个,本应该最先葬身的人。 “这么说,我是no.4,贺逐是no.3,那no.2呢?他为什么没有加入微雪?”裴宿没懂。 官肆的思维一检索到no.2就来气,声音都带着些咬牙切齿:“no.2是谢不语,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缠着戚哥,要做他对手。” 他忍不住评价道:“神经病。” 裴宿:“…………”今天的官肆有点火辣啊。 贺逐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不是应该死了?怎么还能复活?” 官肆道:“因为我有一个被动,至于具体的细节,等你们稍后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毕竟当初,除了官肆,其余三个人都知道他的这个被动,把他蒙得团团转,甚至直到死都没有告诉他。 “稍后?”裴宿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恢复记忆?” 官肆道:“很快,最迟不过三天之内。” “戚灯醉呢?他知道吗?”贺逐问官肆,“你们应该不是自然切换的吧?你突然占据了身体,强行压制了戚灯醉的意识,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官肆轻叹道:“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总该知道的。”贺逐说,“你们自己好好处理吧,我们先走了。” 第24章 “诶?”裴宿道,“走什么,我还有事没问呢。” 贺逐冷冷扫了他一眼,说:“有什么想问的,不如到时候恢复记忆后问我。” 裴宿:? 你神经病啊,恢复记忆了还问你干嘛? 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说:“懒得和你说,我约了个帅哥,先走了。” 贺逐说:“你又要去鬼混?” “怎么?”裴宿道,“你很在意吗?” 贺逐一时无言以对。 从第一眼见到裴宿时,他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悸动,曾经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今天,官肆告诉他,他们曾经是一个战队的,他和裴宿,曾经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所以,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对裴宿产生了如此特殊的情感呢? - 官肆回了学生宿舍,才踏进门,戚灯醉就切了回来。 戚灯醉问他:“你去做了什么?” “才刚换回来,戚哥你就要问我这些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戚灯醉坐到沙发上,姿态懒散,“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不会强行压制我的意识。” 官肆无奈地笑了一声,说:“戚哥,有时候我真想你没那么聪明。” 顷刻间,戚灯醉感觉身体一痛,灵魂仿佛撕裂成了两片,太阳穴抽搐着,饶是他忍耐力非比寻常,也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哼鸣。 他的面前,慢慢现出一个青年的影子。 等剧痛消失后,戚灯醉才看向面前的官肆。 官肆还是之前在“猛鬼客栈”考场里的那副面容,但是不再是古代的打扮,而是身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袖口外翻。 虽然只是神魂凝结而成的样子,可却也与常人无异。 “你想亲口告诉我一切,对吗?”戚灯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官肆,看着我。” “回答我。” 官肆对上他的视线,蓦然觉得心头一酸。 他说:“戚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副人格,我的确是……一个寄住到你身体里的魂魄。” 他一五一十地把对裴宿说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 至此,他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了。 让戚灯醉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拿回他们记忆的密钥。 由于系统限制,想要重新找回记忆,官肆必须要让他们重新聚到一起,进行战队认证,才能告诉他们身份,激活封印记忆的钥匙。 他本来以为这很难,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在第一场考试就相遇了,还迅速相熟。 或许,这就是微雪成员间的羁绊。 是他们同生共死下结下的缘分。 戚灯醉微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问他:“为什么你会到我的身体里来?” 官肆道:“可能是因为,执念吧。” “戚哥,我之前有句话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时,官肆整个胸腔都在振动着,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 戚灯醉一时没说话。 他实在不理解官肆到底是哪条路走歪了,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戚哥,如果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明白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戚灯醉心口有些发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戚哥。”他说,“如果爱意也能有明确的界限,我就不会克制不了自己了。” “如果真的要说,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这么深的执念的,大概就是,看见你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幕的时候。” 那一幕,是官肆毕生都忘不掉的一幕。 在他得知,戚灯醉是用命在护着他,他才能活下来的时候。 爱意自内心深处蓬勃而生,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了欲海里,官肆努力地挣扎着,想要重新回到那艘名叫“理智”和“克制”的船上,却被裹挟着欲望、悲痛和震撼的潮流卷入了深处,陷入了极端。 他不可能放弃戚灯醉。 戚灯醉头一次感觉思绪如此混乱,却不知道拿官肆怎样才好。 官肆是他招进微雪的,也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即使现在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可至少官肆也做了他这么久的“副人格”,真要说没感情,他也说不出口。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你来我身边坐,我们俩好好谈一下。” 官肆动作僵硬地走到戚灯醉身边。 戚灯醉暗自摇头,刚刚和他示爱那么大胆,怎么现在让他坐一下又扭扭捏捏的了。 他攥住官肆的手,一把拉下来,官肆还没反应过来,就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面。 官肆声音闷闷的:“戚哥,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到底想谈什么?” 戚灯醉选了个放松的姿势,问他:“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得特别清楚。”官肆紧张地掐了掐自己的白衬衫,耳朵有些热。 戚灯醉看过来的时候,说话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脸上,又痒又热。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戚灯醉喉结攒动着,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官肆,转过来,看着我。” 官肆无法逃避,他缓缓将视线移到了戚灯醉的脸上,从薄薄的嘴唇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深邃却平静的眼睛。 他看着戚灯醉,就这么和他对视着。 再无一言。 良久,久到官肆都快陷进那双眼睛里的时候,戚灯醉低头,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听候发落吧。” 官肆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他心头一颤,眼眶慢慢地就红了。 戚灯醉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没忍住,喉头溢出一声笑,说:“没明白?我的意思是,回去领旨,你晋升了。” 官肆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下来了,声音带着一点哽咽,“真的吗?” 戚灯醉在心里叹气,把他拉过来,抱了一下,说:“怎么还哭了?” 官肆眼中氤氲一片,他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戚灯醉。 “戚哥,你真好。” 接着,趁戚灯醉不注意,他吧唧一下就往戚灯醉侧脸上来了一口。 …… 然后就跑没影了。 戚灯醉动作一滞。 片刻后,他才摸了摸侧脸,看着官肆离去的方向,失笑道:“你小子,还知道打感情牌,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去洗漱了。 - 当天晚上,戚灯醉就逐渐开始恢复记忆了。 二十年前,no.1戚灯醉、no.3贺逐、no.4裴宿齐聚微雪,眼看就要到最终考试了,但最后一个成员的人选,却迟迟都定不下来。 最终考试迫在眉睫,戚灯醉再三思量,最后决定公开招募最后一位辅助位。 他在某场考试里拿到一个测试仪,只要被测试的人愿意,戚灯醉就能看见他们的本命技能和被动技能,这种测试仪并不少见,但难就难在得让人自愿。 可个人技能本就是很私密的事情,为了加入一个马上要去著名的送死考场——“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的队伍,而把底牌掏出来给其他人看,是血亏的买卖。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 因此,哪怕微雪的名声再响亮,最终来报名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彼时只是因为崇拜微雪名号的官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100名开外的新星,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入选了。 在看见了他的技能后,戚灯醉神情一滞,突然正色,接着就通知了裴宿和贺逐。 不多时,裴宿和贺逐就赶到了,戚灯醉和他们耳语一番后,裴宿和贺逐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他太弱了,100名和10名,是难以逾越的台阶,而10名和前5,又是天大的鸿沟。” 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避过官肆,官肆很简单就能听见。 他并不觉得有多冒犯,他早就知道,以他的实力,莫说进微雪,就是学院任何一个前10战队,只要决策人不犯傻,都不会要一个连前100都进不去的人。 他只是想看看微雪长什么样子,想看看那位万众敬仰的no.1长什么样子。 官肆不想让他们为难,他垂着眼,浓密的睫羽掩盖住了眼中的落寞,“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我先走了。” 他转身,正要离去,背后的戚灯醉突然开口道:“战队认证都还没做,你着急着走什么?还是说,你不想加入微雪了?” 官肆动作一顿,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回头,“什么?” 伴随着官肆的动作,同样震惊的还有裴宿,他一把抓住戚灯醉的手,咬牙问他:“戚灯醉,你疯了?!你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你太理想化了,他这样的实力,你拿什么来保证容错率?” “我会做他的容错率。”戚灯醉侧身看着裴宿,用一种近乎高傲的姿态说:“裴宿,你敢陪着我赌这一把么?” 第25章 官肆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只知道他们三个人关在房间里吵了很久。 后来戚灯醉才想起来,贺逐当时对他说:“你要招官肆我不反对,可官肆的技能就注定了他不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先死,他这样的实力,你一定能保证,他会活到最后吗?” 而彼时的戚灯醉只是盯着贺逐的眼睛,说:“能,因为我会用我的命来保他,让他成为最后一位存活者。” …… 直到官肆都快要睡着了,戚灯醉才踹开门,扔给了他一份战队认证指南,然后心情颇有些愉悦地插着兜走了。 - 加入微雪后,因为官肆本身的实力悬殊, 戚灯醉不得不手把手带着他下副本。 官肆资质并不差,相反,他非常有天赋,如果给他足够的发育空间,进入前10,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们、包括官肆自己,都明白一个问题——他没有时间了。 因此,每次戚灯醉带着他下本的时候,对于他的错误,都是不加掩饰、一针见血地直接指出来,常常训得他抬不起头。 而裴宿向来会来事,从来不会指责官肆,哪怕那次官肆差点葬身考场,还拖累了裴宿来救他,出了考场,裴宿依然笑盈盈地一口一个“小美人”“小官”。 哪怕是平常不苟言笑的贺逐,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也没有对他说过几句重话。 因而,旁人总会觉得戚灯醉过分苛责,不近人情。 所以官肆起初会害怕,会一板一眼、老老实实地喊戚灯醉“戚队”。 但是官肆从来不会忘记,当初没有任何人同意他进微雪——除了戚灯醉。也没有任何人,比戚灯醉更相信他能做微雪的辅助位。 时间久了,官肆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他会开戚灯醉的玩笑,趁戚灯醉不注意,把一颗外面酸得掉牙、里面甜得牙疼的棒棒糖塞戚灯醉嘴里。 但是戚灯醉反射弧真的很长很长,长到很久都反应不过来,等他回神,因为酸涩要指责官肆时,嘴里滋味已经变甜了。 - 后来有一次,官肆中了某个考场的诅咒,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团子,戚灯醉单枪匹马来救他,没等戚灯醉找到人在哪,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呼喊。 “戚哥,我在这儿,我来了!” 戚灯醉循着声音一抬头,眼前白白一片,手突然重了好几倍。 扑通一下,一个团子就进了他的怀抱。 一瞬间,四目相对。 戚灯醉半眯着眼睛:“官肆?” “是我。”白团子肉嘟嘟地,摸上去手感舒适得不行。 戚灯醉悄悄抓了一把,不动声色道:“嗯。” 从那之后官肆才知道,戚灯醉居然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对团子形态的他毫无抵抗力。 - 考试前一天晚上,官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着所有人,一刻不停地训练。 他总觉得,他多努力一点,微雪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戚灯醉敲开门,似乎看出来了他在干什么,站在门口问他:“明天就是最终考试了,你怎么还在训练,真不怕自己猝死?” 官肆抚摸着手里的骷髅白骨伞,老老实实道:“嗯,我有些紧张,所以想趁时间再加训一下。” 戚灯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说:“差这一会儿时间?该休息就休息。” 在官肆的目光下,戚灯醉不由分说地就攥住他的手。 戚灯醉的手修长白皙,却极其有力。官肆没反应过来,脑袋空空地任由戚灯醉拉着他朝着天台走去。 “戚哥……你这是做什么?” 戚灯醉道:“带你放松一下。” 成为灵异学院前10后,就能自己选择一座独立于学院宿舍的别墅,戚灯醉选择的地势很好,恰好位于整个灵异学院的最高处,站上天台,整个学院一览无余。 他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坐下来,看见官肆犹豫的神情,戚灯醉微抬下巴,示意他身旁的位置,“过来,坐这。” 他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出透亮的光泽,直直射入官肆的眼中。 官肆走到他身边,动作轻缓地坐下来。 “戚哥,我们明天就要进考场了。” “嗯,最后一晚了。”戚灯醉突然问他:“你多大了?” 官肆道:“21。” “还挺小。”戚灯醉看着底下的整个学院,感慨道:“我都27了。这么说起来,你好像还没在微雪里过过生日?” 官肆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说:“明天就是我在微雪的第一个生日。” 戚灯醉稍显意外,他道:“看来是过不了了,你可有什么愿望?说说看,就当提前过生日了。” 戚灯醉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在最终考试里,亦或是他明明知道,却也不在意生死。 “我没有什么愿望,不过戚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官肆不敢看戚灯醉的眼睛,他拉住戚灯醉的手,在戚灯醉耳边呢喃了一句话,声音飘渺空旷,轻得仿佛要随风而散。 他说:“等出了考场,我就告诉你。” 戚灯醉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任何话,他好像在用一段不太显眼的沉默,无声地纵容官肆的“逾矩”。 少顷,他说:“今晚灵异学院要放烟花,系统会给每支进入最终考场的队伍都准备一次烟火秀,就在最终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这是前一只进入最终考场的队伍留下来的消息,你应该不知道,所以我才带你来,等看完了就去睡个好觉,别想太多,放轻松。” 最后几个字随着绽放的烟火一起迸发。 这场烟火秀声势巨大,不论是还在睡梦中的考生,亦或是在外逗留的旅人,都寻了个好地方,欣赏这绚烂的场面。 烟火划过长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绽开,巨响盖过了人们的欢呼,也盖过了官肆胸腔中如擂鼓般躁动的心跳。 若是时光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呢? 官肆看着映入眼帘的烟花,用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戚灯醉,然后在戚灯醉发现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我的愿望,就是我们都能活着走出考场。 ——仅此而已。 第22章 灾厄亡灵祭祀.1 第二天一早,《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打开了。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4人。】 【正在发布最终考试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灾厄亡灵祭祀。】 【本次考试材料:传闻,世间有一种邪恶的祭祀,名叫灾厄亡灵祭祀,祭祀一旦开启,将会出现邪恶的亡灵,猎杀生灵,夺取其生命力,你是灵异学院的负责人,你收到一通电话,有人告诉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厄亡灵祭祀,要开始了。】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阻止灾厄亡灵祭祀。】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系统的声音结束来,眼前的黑暗却并未消失。 “嘟——嘟——” 两声电话音响起,随即,戚灯醉听见有人接了电话,接电话的男声道:“你好,这里是灵异学院,我是负责人,戚灯醉。” 这声男音低沉悦耳,却令戚灯醉毛骨悚然,这个接电话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另一头道:“大人,我来自一百年前的山隐村,这里即将开始一场灾厄亡灵祭祀,请求你们来这里,阻止祭祀。” 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电话明显是旧时的老式电话,收音都带着年代感。 说完这段话,电话就挂断了。 仅仅只是这一段内容,戚灯醉就发现了最终考试与其他考试的不同之处。 考题的背景,似乎从单向的考生通关,变成了考生接下委托。 也就是说,山隐村的人,其实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这与之前的考试都不一样。 而且,这一百年前的村子,竟然能够穿越时间的洪流,给他们打来电话。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淡,逐渐由灰褪白,展现出整个考场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山村,野草茂密,眼前只有一条行人踩踏出来的小路,路边荆棘丛生,泥泞不堪。 戚灯醉沿着小路走进去,小路上的泥土踩起来软塌塌的,一脚陷进去一个坑。 此次考题里明确提到,他们是灵异学院的负责人,受山隐村的人邀请而来。 因此,戚灯醉身上依旧是在灵异学院的那身装扮,白色衣服打底,外面套着一个黑色西装,金框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光芒。 不过,这样整洁干净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等走完这条小泥路后,戚灯醉的两只鞋都灌进去了满满当当的泥土,下半身的裤子也全是污渍,整个人称得上是狼狈。 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姑娘朝着他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第26章 “呀!大人,你来啦!叫我兰姐儿就好,长老让我来接你呢!”兰姐儿拉着戚灯醉的手,笑盈盈地说,“刚刚才下完雨,这会儿刚出晴,路有点难走,大人别担心,等进了村,我带你去换衣服,长老知道你们要来,已经提前准备好啦。” 戚灯醉对于这些事并无意见,他道:“我的同伴呢?” 兰姐儿语气俏皮地说:“大人是说其他几位大人吗?他们已经到啦,就剩你了,快走吧,长老已经等你很久啦。” 戚灯醉跟随着兰姐儿的脚步,拐进了山隐村,山隐村和它本身的名字一样,隐于大山之中,除了像兰姐儿一样的本村人,其他人几乎很难找到这个小村子,如果没有引路人,迷失在山林里是常有的事。 越靠近山隐村,周边的坟墓就越多,临近村口时,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山隐村的村口就在其中的最大的一个坟墓里,那坟墓别有玄机,兰姐儿不知动了什么机关,坟墓中间突然打开,出现了一条通道。 戚灯醉跟着兰姐儿走进去,问她:“你们村子一定要经过这个坟墓才能进去?” 兰姐儿摇摇头,依然对着他眉眼弯弯,说:“自然不是了!我们村子也有别的通道,那条路可远了,恐怕得多走好几个小时呢!这条路最快,我们赶时间嘛,肯定要走这条路呀。” 她话音未落,头顶上突然掉下一只蜘蛛,直直落到她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上。 兰姐儿不以为意,抓住试图爬进发丝里的蜘蛛,用手指戳了戳他道:“小蛛,不要吓客人喔!” 她放开手,掌心的蜘蛛落到地上,沿着墙壁爬进了一条黑色裂缝里,消失不见。 兰姐儿回头对戚灯醉道:“抱歉呀大人,我忘记嘱咐小蛛不要出来了,您没吓到吧?” 戚灯醉道:“没事,你们村还有饲养虫类的习惯?” 兰姐儿似乎发现了戚灯醉并不害怕虫类,她拿出挎包里的黑色药瓶,揭开盖子,瓶内立刻流出一道黑烟,源源不断地黑色虫子从瓶子里爬出来,环绕着戚灯醉整齐划一地爬行着,将他围进了一个小圈里。 “我们村可不仅养这些,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大人恐怕不知道吧,我们村是研究巫术和蛊术的,万物生灵,只要能为巫蛊之术服务,都是我们需要照顾和饲养的对象。” “包括这些虫?” 兰姐儿盖回盖子:“包括。” “你们行巫蛊之术,不怕出现问题?” 兰姐儿道:“大人,巫蛊之术也并非只能带来灾祸,我们村子从不习邪恶之术,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怕。” 黑烟消散,地上爬行着的虫自燃起来,眨眼就化为了灰烬。 穿过墓碑里这条古怪的地下通道,就到了山隐村。 与墓碑所在的那个阴森晦暗、满是阴气的坟场不同,山隐村本身的布置非常有格调,家家户户都是绿意盎然的小屋,外面用藤蔓包裹着墙壁,道路阡陌相交,整齐有序,满是生机与活力。 ——和坟场大相径庭。 兰姐儿蹦蹦跳跳地领着戚灯醉往长老家走。 她年纪小,整个人活泼又爽朗,村里人都喜欢她,一路上,一直有人给兰姐儿打招呼。 “兰姐儿,这是领谁进来啦?真帅一小伙子哟!” 兰姐儿嗔道:“吴姨!这可是长老请来的大人,怎么能乱说呢!” 她看着出门的妇人,招呼道:“小姑姑!东西放着,等我回来晒呀。” 妇人拍了拍大腿,笑道:“哎呦,兰姐儿忙前忙后的,这些活儿让姑姑来就成,你忙完了记得回家,你娘找你呢。” 兰姐儿道:“好,我晚上就回去!” 伴随着各种招呼声,戚灯醉终于到了长老家。 兰姐儿没有骗他,官肆他们确实在长老家等他了。 戚灯醉进门后,兰姐儿自觉退出来,把门关上,屋内的光线很昏暗,光源集中在一处,待久了让人有些头昏脑胀。 官肆压低声音,问戚灯醉:“戚哥,你也是从坟墓里进来的?” 戚灯醉:“你也是?” “嗯。”官肆道,“看来我们都是从那里进来的。” 一旁的裴宿靠近了他们,道:“我们的引路人不一样,我是一个成年男性,贺逐是一个小男孩,官肆是一个妇女,你是一个姑娘,据我所知,他们是一家四口。” “好,我知道了。”戚灯醉道,“先看看情况。” 隔了一会儿,长老就来了,他的态度明显很热情,对着四个人就是一顿握手,脸上写满了慈祥,“大人们,可算盼来你们了,我是这山隐村的长老。” “我们村喜好研究巫蛊之术,但却不行害人之事。”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可是前两天,我发现,我们村长居然要开启什么灾厄亡灵祭祀!” “这是我们村里禁书上的一个巫术,力量强大,一旦开启,就会召唤出邪恶的亡灵,到时候,我们一村子人都活不了。” “可我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祭祀该怎么阻止,这才翻遍古书,找到了时空术,求人来帮忙,阻止灾厄亡灵祭祀。” 果然,长老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听他所说,他之所以能从一百年前往一百年后打这通时空电话,是因为使用了时空术。 裴宿道:“你们村不是习巫蛊之术的吗?难道这么多村民,就没有一个人有办法阻止灾厄亡灵祭祀?” 长老扶着额头,叹道:“我也是没办法,你们有所不知,我虽是长老,可这个村子里,是村长一人说了算,谁是最强大的巫蛊师,谁就有权利,我若是随意指认村长,定会被认为怀有异心。” 贺逐颔首,说:“我们已经知道你的需求了,可‘灾厄亡灵祭祀’,我们本身并不了解,长老你可有那本禁书?” “我没有,但村里的藏书阁里应该有,兰姐儿曾经在里面见到过。”长老连忙道,“我让兰姐儿带你去,村子里她熟,你们速去速回,我会替你们牵制住村长。” 官肆:“好,劳烦您了。” “兰姐儿!” “哎!长老,怎么了?”兰姐儿应声入门。 “你带他们去换身山隐村的衣服,然后去书阁找禁书,记得避开其他人。”长老叮嘱道,“千万注意时间,你们只有三个小时时间,就算找不到禁书,也得赶紧出来。” “知道了长老,我这就去,大人们跟我来。”兰姐儿招了招手。 山隐村的男子基本都留有及肩的长发,用红线编织成的细绳将发尾绑在一起,看着爽朗又精神。 戚灯醉他们并没有那么长的头发,小姑娘绞尽脑汁也只是在脑后扎出了一个小揪揪,裴宿骚包得不行,适应力极其良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打扮挺帅。 但这撮揪揪顶在贺逐头上,再配合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着实有些好笑。 裴宿没忍住,薅了一把贺逐头上的毛,“贺逐,没看出来啊,你这打扮倒是风韵犹存。” 贺逐:“…………滚。” 第23章 灾厄亡灵祭祀.2 官肆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戚灯醉。 戚灯醉的头发相比他们三个人来说要稍微长了一点点,此时用红绳扎到一起,发梢并没有立起来,而是服帖地垂在脑后,多了几分禁欲感。 整理完发型,兰姐儿又给他们拿来了衣服,比起刚刚略显秀气的发型,山隐村衣服的风格倒是极其狂野。 戚灯醉右半身几乎不着寸缕,胳膊和胸膛上的肌肉都暴露到了空气中,极其显眼。 而左半身则包裹着大块由动物皮毛做成的衣服,只靠腰间一个束身的腰带固定,若是不留心,左肩的衣服还会挎下来。 官肆慢吞吞地将视线挪走,不自在地勾了勾左肩的衣服,感觉浑身像爬了蚂蚁一样。 平心而论,官肆身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比起戚灯醉来说,总是多了几分秀气,更具有年轻人的活力感,而戚灯醉身上则沉淀着一种稳重感。 换好了衣服,几人随着兰姐儿出门。 藏书阁离长老的家并不远,但一路上想避开所有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兰姐儿带着他们走走停停、东躲西躲,还真就完美避开了其他人。 藏书阁整整三层,每一层都是满满当当的书籍,一眼望过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官肆问道:“兰姐儿,你可大致清楚禁书的位置?” 兰姐儿摇摇头,说:“我是在小时候见到的,几年前藏书阁发生坍塌,整个楼垮了之后重新修建,书也是重新排放进去的,我不知道那本禁书到底是损毁了,还是放到哪去了。” “但我记得,禁书的第一个页画了一只黑色的眼睛,眼球是血红色的。” “好。”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有灵犀地各自去了不同的楼层,迅速开始翻书。 他们动作很快,但饶是如此,依然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兰姐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大人,得抓紧时间了,不然来不及。” 第27章 戚灯醉点头,说:“只剩两百本了。” 若藏书阁里的书全都有书名,自然好找许多,可这阁楼里大半的书都是只有一个书壳,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能靠里面的内容辨认。 再加上书籍分布毫无规律,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厨艺、种植、养蛊……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卡着快要三个小时的点,戚灯醉终于找到了禁书,书籍封面雕刻有诡异的花纹,翻开第一页,正中心刻着一只黑色红珠的眼睛,和兰姐儿的描述一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书。 兰姐儿道:“找到了吗大人,时间要到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戚灯醉道:“找到了,走吧。” 恰在此时,藏书阁门口传来一阵响动,门外,长老朗声笑道:“村长啊,要找什么东西,可要我帮忙?” 村长笑了一声,说:“找本食谱,来来来,帮我一起找。” 兰姐儿秀眉一皱,回头低声道:“不好,村长来了,快躲起来!” 四人执行力相当快,仅仅凭借着这三个小时对藏书阁的了解,就找到了合适的躲藏地方。 门开了,村长走进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说:“长老,要不你去一层,我去二三层?” 长老拦住他的手,声音极其自然,“村长,二三层我熟得很呐,你说说你要的书是什么,我去给你找,你找一层就好。” 第一层只有一个人,是戚灯醉。 村长摸了把胡子,迟疑道:“可是……” 长老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村长,可了劲使唤我,别把我当外人。” 村长这才道:“好吧,那我去一层。” 他走进书阁一层,沿着书架一步一步走,整个藏书阁出奇安静,只剩脚步声。 戚灯醉所在的地方是书架的一个死角里,为了藏进去,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黑暗的死角里,手脚维持着环抱的动作,僵硬到毫无知觉。 一步。一步。 村长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差距已经不到三米了。 长老的声音从二层传下来:“村长,你找到了吗?” 村长的脚步停了一下,说:“还没有。” 此时此刻,长老的面前,站着躲在书架后的裴宿和贺逐。 裴宿和长老对上视线,指了指戚灯醉的方向,打了个“一”。 长老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示意。 村长继续向前走,和戚灯醉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戚灯醉躲的死角并不算很明显,但距离一旦近了,被发现是必然的。 伴随着村长的走动,戚灯醉屏住呼吸,连一口气都不敢放出来。 三米。 两米。 一米。 戚灯醉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只差一步,村长就会看见他,看见前面的死角里,露出的一只眼睛。 前方正是一本长得和食谱相似的书,村长抬脚,身体前倾,准备去拿。 “村长!”长老突然喊道。 村长动作一顿,收回脚,问:“怎么了?” “食谱找到了!”长老道,“我就说这两层我熟。” 他从二层下来,走到村长旁边,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戚灯醉的方向,恰好挡住了村长的视线,遮住了戚灯醉所躲的地方里唯一露出来的一块。 “喏,村长。” 村长接过书,上下扫了一眼,沉沉地拍了两下长老的肩,别有深意地说:“长老啊,多谢你了,早点回去吧,别在藏书阁待太久。” 长老不知道村长发现戚灯醉没有,但至少现在表面的和平还没有被打破。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哪里的话,村长的事,那可就是我的事,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这就回去了,村长,下次还想找书,记得叫上我啊。” 最后两声咬得极其用力,两人语言间寒光毕现,话里都带着刺。 “那是当然,村子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村长拿着书,手上青筋暴起,没在和长老说客套话,转身就离开了。 长老在他身后道:“村长,慢走啊!”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村长没有返回,长老才道:“出来吧。” 戚灯醉推开面前的书,动作僵硬地爬起来,感觉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问:“村长怎么会来这里?” 长老摇头,说:“我去路上堵村长,往常这个点,他都是去兰姐儿家,找她父亲商量事情,今天却突然来了藏书阁,着实是奇怪,我发现不对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兰姐儿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说:“没关系,长老,大人已经找到了禁书,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长老道,“这样,你们先回我家。” 长老走大路回去,戚灯醉他们则按照兰姐儿来时提供的路线回去,整个藏书阁之行也算是有惊无险。 几人翻开禁书,第一页就是什么人皮之术,让人一阵恶寒。 而禁书的前几页基本都是各种邪恶的巫蛊之术,小则害人性命,大则为祸人间,需要的材料更是什么都有,这样的禁书,也不知为何还能留在藏书阁,而不是焚毁。 而禁书的最后一页,则写着几个字。 ——灾厄亡灵祭祀。 第24章 灾厄亡灵祭祀.3 灾厄亡灵祭祀,世间最邪恶的祭祀之一,以人命为引,生魂为饲,开启之后将会召唤出亡灵,亡灵能满足开启祭祀者的一切心愿,却会为了汲取力量而残杀生灵。 他们不像一般的亡灵,只夺走生灵的魂魄,无伤无痛,在人无知觉的时候就结束了,而是通过聚集众多亡灵,凝结成强大的实体,杀人手法更是残暴不堪。 禁书上写着灾厄亡灵祭祀的开启条件: 1.根据禁书上的记载,摆放好祭坛,用祭祀者的血液画出祭祀的阵法图案,再催动开启祭祀的咒语。 2.进入亡灵秘境,获得死灵花,将死灵花放到祭坛中心。 做到上面的条件时,便预示着灾厄亡灵祭祀已经开始了,一旦开启,除非杀了祭祀者,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停止。 而灾厄亡灵祭祀的最后一步,就是献祭一个足够强大的生魂,这个“足够”,禁书上并没有定义,但不难推测,一般的普通人是没有资格做被献祭者的,而长老和村长这样相对强大的巫蛊师,或许才能勉强满足条件。 戚灯醉合上禁书,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毁掉献祭的条件,阻止灾厄亡灵祭祀开始,第二种,杀掉祭祀者,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长老面上涌上喜色,道:“这么说,我们只要想办法杀了村长,不就解决了?” 贺逐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去毁掉献祭条件,若不行,再杀村长也不迟。” 兰姐儿敲了敲门,声音清脆:“长老,村长让大人们去他家。” 长老神情肃杀:“这家伙,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裴宿摩挲着手里的鞭子,勾唇冷笑道:“灾厄亡灵祭祀还没开始,他还动不了我们。” 若无特殊情况,作为走在灵异学院顶端的微雪战队的成员,一般的npc很难伤到他们。 戚灯醉道:“我和官肆先去看看,若是情况不对,你们负责接应。” 贺逐眉头紧蹙,道:“戚队,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让官肆留下来和裴宿一起。” 眼看他就要动身了,裴宿在他身后道:“戚大美人和小官一起,你去凑什么热闹?” 他抓着贺逐的手,腕上一用力,就将贺逐拉了回来,贺逐没站稳,差点倒进他的怀里,裴宿附身在他耳边笑道:“这么排斥我?怪我,之前不该太折腾你。” 这声音并不小,长老眼看话题开始跑偏,老脸一红,简直没眼看,他头一转,捂嘴咳了两声。 就在这两声里,裴宿用低到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道:“长老有问题。” 贺逐顿时了悟,配合着他“表演”,一掌拍到裴宿胸口,面色铁青地站起身,冷冷开口:“闭嘴。” 裴宿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就是前天晚上下手重了一点嘛,至于这么生气?” “!”贺逐口水一呛,差点没喘过来气。 演也不是这么个演法啊。 裴宿也太他么骚了。 没想到长老还真上当了,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挪一下屁股咳两声,整个人如坐针毡。 最后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道:“那个……我有点事,大人们,你们先聊。”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先走了。” 长老三步当成两步走,同手同脚,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等关上门,他才靠在门前呼出一口气。 唉,现在的小伙子啊,精力真是旺盛。 裴宿靠在门前,确认长老已经走了,才道:“长老不太对劲,我们留在这里盯着他。” 贺逐语气生硬,还没从刚才裴宿的污言秽语中回过神来,“如果村长真有什么问题,戚队一个人怎么能保证官肆全身而退?” 第28章 裴宿道:“你放一万个宽心,先不说戚灯醉是学院最强战力,就是我们都死绝了,他也一定会保住官肆的。” 贺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这么觉得我们会死在这里?” “也不算吧。”裴宿道,“我只是,有种作为战术位的预感。” 贺逐从手心里抽出一根傀儡丝。 “伸手。” “什么?” 裴宿看见贺逐低下头,神色突然柔和了很多,贺逐在他腕上系上了那根傀儡丝,丝线不是很明显,就像缠上去的一根白头发一样,细细一缕落在青色的经脉上。 他没有告诉裴宿这根傀儡丝有什么作用。 裴宿也心有灵犀地没有问他。 他们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裴宿看着他仔细地缠上了一个结,不再像刚刚那样吊儿郎当,他正色,说:“我刚刚也没有完全在演戏。” “那天晚上虽然我俩都爽了,但是祸从我身上起,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抱歉。” 贺逐脸上的表情又没绷住:“谁爽了?你少贼喊捉贼。” 裴宿表情一滞:“你没爽吗?” 贺逐:“…………” 他侧过身,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裴宿。 裴宿叹了一口气,“好好好,说正事,先让长老进来,我总觉得他和村长的关系不简单,我们得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长老这次进门神清气爽。 他四处打量,忽然问道:“哎?兰姐儿那姑娘跑哪去了?” - 村长本身是派了人来接戚灯醉他们的,因此,一路上戚灯醉并没有机会和官肆进行交流,等到了村长家后,护送他们的人道:“村长有事,稍后就来。” 戚灯醉点头,就着房间里的木椅子坐下来,窗户门来回摇动,发出吱嘎的响声。 “大人!” 兰姐儿从窗外爬进来,身姿轻盈,轻轻一跳,就落到了地上。 “村长会对你们不利的,要不还是先跟我走吧,我会应付村长的。”兰姐儿解释道,“我是山隐村的圣女,村长不会动我的。” “你是圣女?”官肆疑惑道,“那你们家……” 兰姐儿道:“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山隐村的守护者,山隐村地势特殊,处于阴间与阳间、生界与死界的交界地,亡魂极多。” “正因如此,我们村才能在此修习如此强大的巫蛊之术,但也因为这样的特殊位置,我们村的人身受诅咒,活不过十八岁。” “若要打破诅咒,则需以命换命,我们家族的人血脉特殊,只需一人之命,就能换得全村生机。因此,每十八年,我们家族就需要献祭一个人,被献祭的人年龄越小,效果就越好。” “按照家族的族规,每一届预备被献祭的人,都会成为山隐村的圣子或者圣女,为了感谢他们为山隐村的付出,若圣子圣女犯了什么事,小则直接豁免,即使事情大了,村长也不可以随意处置,需要公开审理,让村里人投票决定。” 官肆十分不解,“你们家族的人注定遭受这样的命运,难道就不会有怨言吗?” “我不知道。”兰姐儿看向窗外,山水自成一派美景,她目光悠远,声音庄重,“不过母亲告诉我,我既然生在山隐村,受山隐村水土滋养,得乡邻们呵护长大,自然要回报。” “先不说了,大人,快和我一起走吧。” 戚灯醉摇头道:“圣女,你先回去吧,我们先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兰姐儿秀眉紧蹙,面色一变:“大人,你们会有危险的!” 戚灯醉安抚道:“放心,你可以先在暗处接应我们,若出事了,我们会暗示你。” 兰姐儿犟不过他们,眼见着村长快要来了,只好叹道:“好吧,大人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若你们出事,可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灾厄亡灵祭祀了。” 她轻轻一跳,又顺着刚刚来的地方出去了。 半柱香的时间,村长推开门,看见房间内只有两个人,愕然道:“还有两位大人呢?” 戚灯醉道:“他们还在长老家。”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抚了一下胸口,道:“也好,也好,免得长老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他没有在藏书阁的时候那种色厉内荏的感觉,态度很和善。 村长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大人,长老是不是和你们说,我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 听到这句话,房间内的戚灯醉和官肆俱是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村长道:“你们可千万不能信他,他一直想要当上山隐村的村长,这话就是他编造的谣言,就是为了骗你们来杀了我,他好当上村长,大人,你们可不能被他骗了!” 他见戚灯醉神色如常,急道:“大人!我没有骗你们,他故意诬陷我,引导你们来杀我,明显是不安好心,我看啊,真正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应该是他!” 长老告诉他们,村长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 可现在村长却说,长老才是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人。 这个考场的难度,逐渐开始显现了。 戚灯醉反问道:“我如何才能相信你?” 村长沉声道:“我知道亡灵秘境的位置,我可以带大人去毁掉死灵花,和你们一起阻止灾厄亡灵祭祀。” “是么?”戚灯醉饶有趣味道, “那多谢村长了,现在是午时,我们下午便出发,越早解决,速度就越快,你看如何?” 村长连连道:“好,好,不过大人,秘境需要圣女的血液才能开启,兰姐儿那姑娘得和我们一起去。” “当然可以!”兰姐儿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极其熟练,“村长伯伯,你说的可是真的,长老真的骗了我?” 村长:“…………” 感情他说了这么多,全被兰姐儿听了去。 不过事已至此,长老已心生异心,他至少得拉拢兰姐儿家。 村长握着兰姐儿的手,语重心长。 “兰姐儿,你们家族和我们家族世代友好,你怎么能因为三言两语就相信长老的话,觉得我要害你们呢?” “可是……” “兰姐儿,你若不信伯伯,下午和我去了秘境,一探便知。” 兰姐儿犹豫道:“那、那好吧。” 村长点头道:“好,那我们下午便出发,只是……兰丫头,你可莫要告诉其他人我们的行程,到时候出了变故,谁也担不起。” ——“尤其是长老。” 第25章 灾厄亡灵祭祀.4 死灵秘境便是圣子和圣女献祭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特殊的屏障,圣子圣女献祭后产生的死灵之力能积存在这里,为山隐村之人所用。 由于死灵之力长期滞留在这里,秘境中心便生长出了特殊的死灵花。 只是,死灵花在此之前还从未在祭祀里用过,而圣子圣女的祭坛又处于秘境外围,并未深入到中心地带,因此,除了每十年一次的献祭时刻,很少有人来死灵秘境,也从未有人去过秘境中心。 死灵秘境的入口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进入时需要将圣子或者圣女的血液滴在门上,否则门是推不开的。 贺逐召唤出傀儡丝,轻轻划过兰姐儿的手腕,一个极小的伤口缓缓渗出血珠,兰姐儿用手抹了一下,擦在了门上。 紧接着,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大片大片的蝴蝶从门内飞出,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死灵蝶,死灵秘境里才有的,会发出光芒,有点类似萤火虫的作用。”兰姐儿用手轻轻扇了一下,“它们本身攻击力极强,但如果我们不主动攻击它们,是不会吸引仇恨的。” 几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光线骤然暗下来,直至彻底昏暗,整个秘境里只剩下死灵蝶散发出的红光。 突然,前方喷射出一个黑色气团。 官肆眼疾手快,迅速打开了骷髅白骨伞,挡下了黑团。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黑色亡灵,它猛吸一口,再次吐出一团黑气。 戚灯醉一个后仰,靠本能反应预判了它的动作,灵活地翻身躲过了这团黑气。 黑气落到石墙上,腐蚀得墙体轰隆作响,在戚灯醉的耳边炸开。 贺逐道,“戚队,小心,这死灵是个远攻型怪物。” 戚灯醉是灵异学院的no.1,是最强的主攻位,一对一近战的情况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面对远攻型怪物,相对来说会劣势很多,尤其是最终考试里的怪物,个个都不容小觑,处理起来很麻烦。 红光乍现,戚灯醉手里幻化出一把血玉扇,再下一秒,血玉扇变化形状和颜色,乍然变成了一把白柄银身的长剑,剑身轻盈,光泽锃亮。 传说,这血玉扇的主人,鬼王颜断,生前曾是极其厉害的剑客,死后则由人堕鬼,因而武器强大非凡。 第29章 戚灯醉飞身而起,半截身子悬空蹬上旁边的石墙,接着,他借力纵身一跃,手里的剑跟随着身体的翻转朝着死灵刺去。 银剑锐不可当,瞬间击碎了死灵侍从。 然而,还没等戚灯醉落地,分散成黑点的死灵又汇聚成了新的死灵侍从。 黑气在空中极速飞动,死灵侍从绕过戚灯醉的身体,朝着官肆袭去。 戚灯醉迅速回头,一个滑步闪到官肆身后,手里的剑往上一抛,在落入手中的一瞬间化作了血玉扇。 他的神情漫不经心,动作却利落干净,反手往后就是一刺。 死灵侍从再次化作万千黑点,然后重新凝聚到了一起。 戚灯醉展开手里的血玉扇,挡在官肆面前,眼神冷冽锋利,“怎么,喜欢欺负人?” 官肆看着死灵不断破碎又聚合,蹙眉道:“戚哥,这死灵好像不能用普通的武器杀死,杀了它们,也会重新复活的。” 戚灯醉点点头,扇子抬手又挡住一击。 黑暗中,贺逐道:“戚队,让我来。” 戚灯醉接收到了信号,拉着官肆几步之间就从死灵侍从身边闪开,给贺逐让出了足够大的空间发挥。 一只只死灵蝶从贺逐手里飞出来,贺逐的手指上缠着无数根傀儡丝,丝线的另一头则深入到了死灵蝶的体内。 他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操控了一大片的死灵蝶! 死灵侍从再次吐出一口浊气,朝着戚灯醉的方向袭来。 贺逐指尖动作,死灵蝶翩翩起舞,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织出了一张巨大的蝶网,完整地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死灵之气击打在蝶网上,接触到的死灵蝶刹那化成了黑烟消散,而紧接着,又有一大片的死灵蝶从贺逐手里飞出来,弥补了刚刚空出的缺口。 这就是no.3,微雪的主防位,贺逐。 死灵不停地发出攻击,却都被密不透风的蝶网一一化解,贺逐神色不变,双手不断变化动作,指尖在幽暗的光线里飞舞。 进了学院前50的人,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契合自己本命职业的称号。 例如“恶魔猎人”、“萧瑟之琴”等等。 而贺逐在学院里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称号——傀儡祭主。 他的傀儡术出神入化,在他名次之下,很少有人能反抗,哪怕是位于no.4的裴宿,稍不留意,也会中招。 贺逐凝神,从用来织网的死灵蝶里分出一股蝶潮,汇聚成一只庞大的死灵蝶,朝着死灵侍从袭去。 寻常的武器不能伤害死灵侍从,那么死灵蝶呢? 贺逐道:“裴宿,打!” 裴宿右手一抬,长鞭以一股强劲的势头冲向死灵侍从,直接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将死灵侍从击碎成了无数黑点。 分散的死灵侍从还没来得及凝结成新的死灵,黑点已经被紧接着冲上来的死灵蝶一口吞下了。 旁边的村长腿都吓得站不稳了,全靠兰姐儿扶着。 没人告诉他这里这么危险啊!若不是戚灯醉他们处理掉死灵侍从,他和兰姐儿怕是直接葬身在这里了。 见状,他头皮发麻地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要往外跑。 竟是想要把他们都丢在这里! 戚灯醉余光瞥见了村长的动作,头也没回,握着手里的血玉扇向后一甩,玉扇化作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剑影,擦着村长的脸刺进了他面前的石墙里。 “我让你走了么?” 长剑在刚刚和死灵侍从的战斗中沾染上了死灵之力,剑身表面散发着浓烈的黑烟,仿佛只是靠近就会将人腐蚀成躯架。 村长光是看一眼,已经吓得冷汗直冒,隐隐涌上一股尿意。 “大人,有、有话好好说……” 戚灯醉一步一步走到他们的面前。 村长腿抖成了筛子。 “大、大人。” 戚灯醉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背,“村长,才刚进来呢,怎么就要走了?不是你让我们来死灵秘境的么?” 村长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是、是,我们得去毁掉死灵花,我、我这就走……” 戚灯醉点头,道:“村长明白就好。” 村长欲哭无泪,刚刚那剑要是歪了一寸,就能直接扎爆他的脑袋,他哪里敢再说一个“不”字? 戚灯醉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声音表面恭敬,实则暗藏威胁,“村长,请吧,前面的路我们都不熟悉,劳烦您为我们带路。” 这声“您”咬字很重,村长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好好好,我给你们带路。”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这长老请来的哪里是外援啊,是煞神吧,都是第一次进死灵秘境,他们不熟悉路,难道自己就熟悉了吗? 兰姐儿担忧道:“大人,要不我去探路吧,我是圣女,血脉特殊,或许死灵不会伤害我。” “不行!” 出乎意料地是,最先反对的人反而是村长,他拉着兰姐儿的手,“兰姐儿,你们这一代满了十八岁却不到三十岁的人就你这么一个,你若死了,今年的献祭怎么办?” “可我……” 村长咬牙道:“跟我走就行了,我们村还没到要圣女出来探路的时候。” 兰姐儿感动道:“好,村长伯伯,你小心点。” 村长点头,向前走去。 他虽怕死,可眼下也确实没办法,戚灯醉他们必须活着,才能阻止灾厄亡灵祭祀,而兰姐儿是山隐村这一代唯一的圣女,又是他看着长大的。 于公于私,都只能他去探路。 在一村子人的命面前,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经历了刚刚死灵侍从的攻击,这一路上再也没遇到太大的危险了。 几人很快就到了死灵秘境中心。 这里有着一扇和秘境入口一模一样的朱红色大门。 推开大门,外面的风景却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门外是一片玫瑰花园,玫瑰盛开得极其艳丽,周围的枝蔓上却长满了荆棘。 而花园中心是一条小道,小道一路延伸,通向了一座—— 古堡。 这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外面,竟然是一座盛开着玫瑰的花园和华丽无双的城堡! 这就是死灵秘境的中心地带。 想要来到这里,必须经过刚刚洞穴里的那遭,击败死灵侍从。 “可是……死灵花呢?”兰姐儿四处打量道。 这也是戚灯醉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死灵花,会长在什么地方? 官肆看着面前的古堡,说:“戚哥,外面有人。” 古堡外面,站着一个死灵汇聚成的人。 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一个死灵撑起的人类皮囊,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只剩下一片肉,但即便面容如此恐怖,戚灯醉还是能察觉到它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他们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死灵人的声音。 “你好,欢迎来到死灵城堡!” 第26章 灾厄亡灵祭祀.5|不看虐可跳过 死灵人道:“我是城堡的管家,请各位进入城堡,当你们再次离开城堡时,你们将会得到死灵花。” 它没有脸,可说话的声音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在咧着嘴阴森森地笑。 “什么意思?再次离开城堡?”裴宿道,“它想玩文字游戏?” “走吧,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沿着小路进了古堡,古堡从外面来看极其庞大,仿佛内里金碧辉煌,可进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古堡内空无一物,除了最基本的蜡烛照亮光明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更没有任何划分出来的房间。 整个古堡就像一座死城,静得连呼吸声都异常沉重,一句轻而简短的话都能发出绕梁般的回音,场面着实诡谲。 裴宿道:“怎么办?” 官肆捏紧骷髅白骨伞,“戚哥,我们出去吧,死灵管家说只要我们再次离开城堡,就能获得死灵花,我怀疑我们得先出去。” 戚灯醉四下打量了整个古堡的建筑结构,实在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最后道:“走,出去。” 几人推开古堡的门,登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面前,不再是刚刚的玫瑰花园之景,而变成了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欢迎来到灾厄亡灵祭祀衍生考试——死灵秘境——轮回境!】 一道声音环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本次考试材料: 轮回境内,有一个人会成为执棋人,他能杀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你们,却能不死不灭,永远轮回。 你们可以是轮回境中的棋子,也可以是轮回境中的执棋人。 你们可能在无限的轮回中找到彻底摆脱执棋人的办法,也可能被执棋人破解轮回的秘密,彻底死亡,再无轮回。 究竟是棋子脱离执棋人掌控,还是执棋人永远毁灭棋子呢?】 第30章 【正在分配考生身份……】 【棋子:戚灯醉、官肆、贺逐、村长、兰姐儿。】 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裴宿和贺逐脸色俱是一白。 【执棋人:裴宿。】 果然是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裴宿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系统的用意。 “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之所以死亡率这么高,竟然是因为系统强制让战队的成员成为两个完全敌对的阵营,互相残杀。 他们是棋子,裴宿是执棋人。 执棋人和棋子,只能活一个。 【正在传送中……】 贺逐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在传送前的最后一秒,他高声道:“裴宿!” 裴宿闻声,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复杂,透露着一种贺逐看不懂的讯息。 裴宿淡淡地笑了一下。 “贺逐,再见。” 画面一片空白。 等再出现画面时,戚灯醉身边的其他人都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处于一件完全空置的黑色房间里,左方、上方两个方向没有任何东西,而右方、下方两个方向都有一扇灰色的大门,门外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各位考生请注意:】 【轮回镜为回合制,棋子每回合可以在房间的四扇门里任选一扇可以通行的门,进入到其他房间,执棋人可以任选一颗棋子,挪动到合理的地方。】 【具体规则,请考生自行探索。】 【第一回合开始!】 棋子可以无限轮回,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戚灯醉在两扇门里随意选了一扇右边的大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官肆、贺逐也选择了前方的门,兰姐儿选择了左边的门,而村长则选择了下方的门。 新的房间依然为全黑,和之前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但有所不同的是,戚灯醉进来的那个方向的门变成了黑色,而右方的门则变成了白色,这两扇变了色的门都被贴上了封条,无法通行。 而上方又没有门,他只剩一扇门可以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连这扇门也关上了,是不是就代表他死亡了? 系统播报道: 【第一回合结束,第二回合开始!】 上、左、右三个方向的门都去不了,戚灯醉只能向下走。 等所有人行动完毕后,戚灯醉进来方向的门又变成了黑色,右边的门则变成了白色。 他去哪扇门,哪扇门就会变成黑色。 所以,他是黑棋? 那么,那扇白色的门,难道就是白棋? - 裴宿坐在一个山洞里,洞穴中心摆放着一个棋盘,上面清楚的展现了所有棋子的位置。 棋盘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个角,分别是戚灯醉、官肆、村长和贺逐,而兰姐儿则位于棋盘这正中心。 他们本人就是棋子,每当一个人千万一个新的房间,就会在那个房间里落下一枚新的黑棋。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断使用白棋,堵住他们的必经之路。 这个规则并不难,甚至对于执棋人来说,规则是完完全全偏爱他的,毕竟棋子虽然能轮回,可想要在执棋人还没有抹杀他们之前,就联系到棋盘里的其他人一起布局黑棋的位置,实在是太难了。 但裴宿不仅仅是执棋人。 执棋人和棋子是对立阵营,但他和戚灯醉他们却是队友。 他是微雪的战术位,是灵异学院最强大的阵法师。 必要时候,他必须做出取舍。 哪怕是他自己。 裴宿看着右上角的黑色棋子向右边落了一颗,他知道,这是戚灯醉向右走了一步。 他手心满是汗,捏着白色棋子,放到了右上角黑色棋子右边,堵住了黑棋的路。 戚灯醉,但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 戚灯醉已经连续被堵了两次白门了,他回忆着刚刚走过的路线,这次选择了往左边走。 他刚刚进门,就发现上方、右方的门全都变成了黑色,而左边的门则直接消失,只剩下方的一扇门。 紧接着,下方的门从下至上逐渐由灰变白,然后出现了一张封条,彻底堵死了戚灯醉的生路。 他的四扇门,全部封住了。 房间内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了火苗,火势越来越大,火海淹没了整个房间。 系统广播声响起。 【本次轮回,棋子戚灯醉死亡。】 【回合结束!】 官肆内心一震。 【正在进行轮回重置……】 戚灯醉刚刚经历死亡,下一秒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他算是摸到了一些规则。 似乎他从哪儿来,那个地方就会变成黑色的门,而白色的门没有任何规律,出于棋子与执棋人的对立来说,戚灯醉倾向于,白门是裴宿造成的。 黑、白、棋局…… 所以,作为棋子的他们身处棋盘上,是黑棋,而裴宿脱离棋盘之外,是白棋。 戚灯醉很快就理清楚了思绪,既然他们是黑棋,那破局方法无非就是吃掉白棋。 所以,首要任务,是要联系到其他人,一起走棋。 第二轮回,戚灯醉选择了一路向下走,他的出生地上方和左方都没有门,他很可能位于西北方向,按照这个布局,他的其他队友应该就在另外几个方向。 他一路向下走,这一次裴宿似乎知道了戚灯醉的想法,没有拿白棋堵他的位置,而是让戚灯醉一路畅通的向下走,和西南方向的官肆汇合了。 第三回合后,官肆推开门,和戚灯醉撞了个正着。 “戚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戚灯醉长话短说,简单告诉了他关于门的奥秘。 “戚哥,你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棋吗?” 戚灯醉摇头,说:“暂时并不清楚,但是系统如果要做局,大概率是五子棋或者围棋。” 官肆道,“不太可能是五子棋,我们都是黑棋,你从上面下来是三回合,也就是三颗黑棋,我从下面上去也是三回合,加起来已经五颗棋子了,如果是五子棋,我们已经赢了。” “嗯。”戚灯醉召唤出血玉扇,化成长剑在房间里刻出一个棋盘的样子,说,也就是说,我们各走了三步,总共应该是六步,而最后一步因为我们都处于同一个房间,所以只有一颗棋子。” 戚灯醉下定结论:“这个棋盘,横纵是五格。” “五格,下围棋未免太束手束脚了。”官肆推翻了刚刚的结论,“这么看来,这个棋局既不是五子棋,也不是围棋。” 戚灯醉道:“系统设定的规则很可能不一样,下一轮回我们都往初始地的右边走,跟另外两个人汇合。” 官肆点头,“好,戚哥,还有一个人呢?” 戚灯醉道:“不太清楚,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棋盘中心。” 官肆思忖道:“不如我们下回合直接去棋盘中心,和中心地带的人汇合,然后再去两边和另外两个人汇合。” 他道:“这是最快能汇合所有人的一条路。” 戚灯醉道:“好,不过有个很大的问题,中心地带的黑棋每回合也必须移动,我们很可能和这个人错过,或者说,他的路线很有可能会堵死我们自己的路。” 官肆明白他的意思,道:“只能一遍遍试了。” 他们又各自走了几格,传来了系统播报。 【本次轮回,棋子贺逐死亡。】 【回合结束!】 【正在进行轮回重置……】 第三轮回开始,戚灯醉和官肆按照规划的路线去了中心地带,但依旧和中心地带的人错过了。 这个棋局最难的不是摸清楚规则,而是想办法和其他人汇合。 棋盘就这么小,其他人走的路线还不能走,只要有一个走错,他的路线就会影响其他人。 他们几乎轮回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没有走出一条能完美和其他人相遇的路线。 裴宿坐在洞穴里,额头上满是冷汗。 棋盘上的人看不见全貌。 那不如,让他来做他们的眼睛。 第27章 灾厄亡灵祭祀.6|不看虐可跳过 他捏着白棋,把五个黑棋往同一条路上逼。 棋盘只有这么大,如果每颗黑棋都只走空位,一定会有一个人的路被堵死,出不来。 所以,黑棋必须先走到同一个房间,然后一起去其他房间。 这样,两路黑棋就能汇合成一路黑棋,节省出空间。 裴宿操控着白棋,将他们逼到一起。 在裴宿的帮助下,第二十次轮回后,他们终于汇合了。 几人坐到一起,身心俱疲。 - 记忆走到这里的时候,戚灯醉头开始阵阵发疼,因为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会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这个副本的执棋人是裴宿。 第31章 从一开始,他就拿到了自己既定的结局,走向了既定的宿命。 戚灯醉从回忆中醒过来,感受到身边有个人趴在自己的床前,软而细的头发抵在他的手边,毛茸茸的,摸起来手感异常好。 官肆感受到了他的动静,睁开眼,缓缓直起身,问戚灯醉:“戚哥,你想起来了吗?” 戚灯醉道:“想起来了一部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戚哥……”官肆轻声道:“如果你不想想起来那些,也可以不用刻意去想的。” 曾经他总是希望戚灯醉记起来过去的事情,这样就能想起来他,想起来他们并肩战斗过的时光。 可真的走到这一步时,他却希望戚灯醉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不要想起来亡灵十字架贯穿身体的痛苦,不要想起来面对一个又一个队友死亡时的无能为力。 也不要想起来,他,官肆,是一个多么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队友死亡的人。 戚灯醉道:“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来,该逃的也逃不掉。” 他说:“官肆,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无论是作为你的队长,还是其他什么身份,我都希望你能相信我。” 官肆知道他的选择了。 他道:“好,戚哥。” 官肆的神魂变淡,又回到了戚灯醉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早已经在当年的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毁掉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虚弱的神魂,能凝结成实体短暂地出来陪戚灯醉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戚灯醉能感知到心脏被官肆神魂入侵的那种感觉,就像打开了自己的领地,让入侵者肆意触碰。 他闭上眼,再次陷入了回忆。 - 几人汇合之后,总算摸清楚了规则。 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如何打破棋局,其实这对戚灯醉他们来说很残酷,因为打破棋局,就意味着棋子冲破了枷锁,反噬棋主,而裴宿这个原本的执棋人,便会死在这里。 贺逐从汇合开始就很沉默,几乎没有说一句话。 村长道:“大人,我们得赶紧找到打破棋局的办法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兰姐儿感受到了氛围不对劲,拉着村长道:“村长伯伯,执棋人是另一位大人,我们再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长老还在外面,不赶紧打破棋局,通关死灵秘境毁掉死灵花,等长老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我们可都得完蛋!” 村长急得跺脚,“再说了,那个大人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水!” “哎呀,村长伯伯!”兰姐儿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小声一点吧,大人自然有办法的。” 没等村长再嚷嚷,有人开口了。 “找办法,破棋局。” 贺逐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在手心里挖出血痕,他抬起头,“戚队,速战速决。” 这么久以来,贺逐不只一次说过这句话,可唯独这一次,戚灯醉没有回应他。 他们都清楚的明白。 他们打破棋局的速度越快,裴宿就越接近死亡。 可贺逐知道,戚灯醉和官肆都在等自己的抉择,他不能拿整个队伍的生死来开玩笑。 所以,这句话必须由他开口。 戚灯醉道:“好,我们来梳理一下路线。” 他按照之前的方式,将路线刻在了地上,说,“第一轮回,裴宿堵的是我的路,他用白棋将我能走的地方全部封住,我死了。” “也就是说,只要棋盘上没有能走路,也就是落子的地方,鱼。盐我们就能打破棋局。” 说起来简单,可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光是规划出一条合理的路线,已经很难了,他们必须保证他们走完之后棋盘上没有一个空位能够落下白子,才能打破棋局。 可这太难了。 几人围着棋盘上商量了半个时辰,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 “戚队,剑给我一下。”贺逐接过戚灯醉手里的剑,在棋盘上划出一条完美的路线,“我们有一条路线,可以刚好走满整个棋盘。” 戚灯醉抬头,看着他,说:“但白子不能干扰我们的路线。” 贺逐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五条线路,声音低沉:“他会配合我们的,戚队。” 紧接着,他问道:“戚队,你真的能保证,你的计划能实现吗?” 戚灯醉看见了他藏在眼底的伤痛,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当初招官肆进微雪的那天,他和裴宿贺逐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的贺逐也问过他: “你一定能保证,官肆会活到最后吗?” 那时的戚灯醉意气风发,处于no.1位置上的他桀骜、张狂。 可到了灾厄亡灵祭祀考场,走到了需要取舍的这一步时,戚灯醉才明白贺逐问他这句话的意义。 戚灯醉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他说:“哪怕神魂俱灭,我也一定会保住他,贺逐,这是我对你和裴宿的承诺。” “戚队。”贺逐神色如常,“让我来做最后一步吧。”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亲手葬送他。 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戚灯醉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再无一言。 【正在进行轮回重置……】 贺逐麻木地走进一扇又一扇门。 十分钟后,他和戚灯醉他们站在了最后一扇门前。 只要踏出这一步。 他们就通关了。 没有人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根从掌心生长出来的细细的傀儡丝。 贺逐无声地踏出了最后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棋盘四分五裂,他们面前出现了离开轮回境的秘境出口,黑色的房间开始摇晃,天花板一块一块地碎裂,从顶上掉下来。 戚灯醉拉着贺逐,“快走,要塌了。” 伴随着棋盘的破损坍塌,执棋人所在的洞穴也露出来了一些。 裴宿坐在棋盘前,身姿很端正,火势从棋盘开始蔓延,迅速烧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位置,贺逐几乎看不见,但裴宿却能清楚地看见他。 裴宿忍住灵魂撕裂一般的痛苦,吼道:“死木头,快他妈的走,愣在这里干什么?” “裴宿!”贺逐循着声音的地方望过去,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甚至都看不见裴宿的最后一面。 戚灯醉用力拽着他,“贺逐,快走,来不及了。” “前辈,再不走你会死在这儿的!”官肆召唤出骷髅白骨伞,挡住了天顶上掉下来的墙体碎片。 火势越来越大,盖过了整个洞口。 贺逐几乎把自己的心撕碎了,才强撑着毫无知觉的身体踏进了秘境出口。 “嘣——” 掌心的傀儡丝应声断开。 贺逐猛然回头,看向洞穴的方向,火光中隐隐露出一只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傀儡丝。 恍惚间,他看见裴宿站在了他的面前。 贺逐望着裴宿,心上却如同遭到了一记重锤,一瞬间痛得难以呼吸。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指尖停不住地颤抖,慌忙用手去触碰,却径直穿过了裴宿的身体。 ——他抓到了一片虚无。 贺逐的脑海一片空白,泪水渐渐地模糊了眼睛,他的眼前只剩裴宿淡淡的笑。 “贺逐,再见。” 裴宿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烟消云散。 “裴宿……”贺逐望着自己的双手,刹那间泪流满面,他的声音飘散在了空中,被巨大声响掩埋。 “走!”在房间彻底倒塌的前一刻,戚灯醉用尽力气把他拽进了出口。 几人跌落到地上,再次回到了古堡内部。 贺逐声音哽咽了一瞬,他声音很低地唤道:“戚队。” 他的气息混乱不堪,声音也很小,但戚灯醉还是听见了。 戚灯醉望着他,这辈子第一次红了眼眶。 “傀儡丝断了。” 贺逐摊开手,露出已经烧断了的傀儡丝,控制不住地涌出泪水。 “裴宿死了。” 那是官肆此生看见的唯一一次,戚灯醉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他看见戚灯醉拍了拍贺逐的背,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戚灯醉的“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微雪战队的战术师,裴宿,死了。 第28章 灾厄亡灵祭祀.7|不看虐可跳过 还是和之前一样推开古堡的大门,他们进入了下一个秘境。 【欢迎来到灾厄亡灵祭祀衍生考试——死灵秘境——未来境!】 未来境是类似塔防一般的末世地图,戚灯醉和官肆、兰姐儿分到了一起,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见过贺逐和村长。 ——直到他死的时候。 第32章 未来境并没有比轮回境好到哪去,甚至更惨烈,离开未来境的时候,戚灯醉脸上血灰混杂,身上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一块好肉。 官肆把疗愈的阵法用了个遍,体内的力量几乎都要用枯竭了。 离开未来境前,戚灯醉和官肆看见了贺逐。 村长不知道死在了什么地方。 而贺逐脖子上套着锁链,两只手被锁链捆绑着吊起来,整个人悬挂在空中,背上数不清有多少箭刺进身体。 他的身下淌着一片血海。 戚灯醉已经没有多少触动了,他的神经已经麻木到了极点,只剩下本能的反应,支撑着一架躯体。 离开了未来境,他们推开古堡大门,终于不再进入新的秘境,而是来到了古堡外面。 和第一次他们来的时候不一样,古堡外面的花园生长着的不再是玫瑰,而是满目的死灵花。 死灵花通体红色,就像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大片大片盛开,仿佛一场无声的送葬。 戚灯醉毁掉了所有的死灵花。 兰姐儿落下泪,叹道:“终于结束了。” 为了毁掉死灵花,裴宿、贺逐、村长全部葬送在了这里。 戚灯醉说:“是啊,终于结束了。” 他身体向后一仰,失去了意识。 官肆搂住他,喊兰姐儿:“兰姐儿,搭把手。” 他把戚灯醉背起来,和兰姐儿一起,准备走出秘境。 此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毁掉了死灵花,却没有通关成功。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脚步极其沉重。 突然。 他的脑海里响起来一声声钟表指针转动的嘀嗒声。 “嘀——嗒——” 他脚步一顿。 回头望去,巨大的黑柱冲上云霄。 ——灾厄亡灵祭祀,开启了。 官肆神色骤变,兰姐儿拉着他,道:“大人,快跑!古堡里有一条密道,可以让一个人出去,古堡的大门也可以抵挡一阵,你快带着大人进去。” “兰姐儿,你……” 兰姐儿焦急地皱眉:“大人,先别管我了,你快走!” 官肆点点头,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带着戚灯醉掉头朝古堡奔去。 戚灯醉在颠簸中醒过来,声音嘶哑地问他:“官肆?怎么了。” 官肆声音干涩,恐惧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戚哥……灾厄亡灵祭祀,开启了。” 戚灯醉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官肆停在古堡大门前,放他下来,说,“戚哥,古堡里可以抵挡住亡灵,你快跑吧,我替你断后。” 戚灯醉道:“要跑一起跑,我是队长,需要你断后么?” 官肆心中苦涩,他想,哪还有什么队长啊,微雪已经分崩离析了。 官肆摇摇头,后退一步,道:“戚哥,我们俩只能跑一个。” 他甩出骷髅白骨伞,整个伞瞬间变大,在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屏障,罩住了戚灯醉。 “戚哥,走吧。”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戚灯醉做的。 他上前一步,隔着屏障想要把戚灯醉推进古堡的门里。 然而下一刻,屏障碎成了光点。 戚灯醉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用力往后一推。 官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脚上没踩稳,直直跌入了身后的朱红大门内。 呼吸一滞,官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想要出去。 可任凭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戚灯醉。 面前的门在他绝望的眼神中彻底阖上,把他和戚灯醉隔绝到了两侧。 官肆顾不上腿上的伤,用力地捶打着门,目眦欲裂,“不要、不要,戚哥求你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戚哥,不要……求你了……”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疯了一般地捶打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要让我成为最后一个……” “戚哥,不可以、求求你……” 戚灯醉关上大门,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灾厄亡灵祭祀已经开启,越来越多的死灵朝他冲过来。 血玉扇幻化成剑,斩碎了一个又一个亡灵,可这东西根本杀不掉,源源不断。 一团又一团亡灵穿过戚灯醉的身体,他的动作逐渐缓慢,伤口随着剧烈的动作撕裂开,戚灯醉闷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血。 门后的官肆崩溃地拍打大门,“戚哥,你怎么样了,戚哥?” 戚灯醉没有回应他,越来越多的亡灵扑上来撕咬他的身体,他的痛觉已经仿佛关闭了一般,只余身体机械地斩杀着亡灵。 亡灵似乎不耐烦了,大团大团汇聚在一起,竟是凝结成了实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体状亡灵十字架,由死灵汇聚而成,朝着戚灯醉飞来。 戚灯醉用尽最后的力气抵挡。 然而,死灵十字架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抵挡的屏障,一股强大的惯力将戚灯醉向后拖去,撞到朱红色的大门上,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上面。 巨大的响动让官肆仿佛明白了什么,血液都好像凝固在了身体里。 戚灯醉背靠在朱红色的大门前,血液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发出宛如钟表般的声音,和官肆心头听见的声音完全契合。 就像是……戚灯醉的死亡倒计时。 死灵靠近戚灯醉,在他的身上啃咬,死灵十字架贯穿的地方逐渐糜烂。 它们在汲取戚灯醉的生命力。 官肆从头凉到脚,再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同样在朱红的大门前坐了下来,问戚灯醉:“戚哥,你在吗?” 戚灯醉靠在门前,声音很低地回应他:“嗯,我在,别怕。” 官肆压抑着哭腔。 他害怕戚灯醉醒不过来了。 “戚哥……” “嗯。” “戚哥,你睡了吗?” “没有。” 官肆说:“戚哥,你别睡,你还要给我过生日呢,你不要睡着了。” 戚灯醉轻轻地哼着。 官肆听着心头的嘀嗒声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淡。 “嘀——嗒——” 官肆轻声道:“戚哥?” 没有人回应他。 …… 都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 可戚灯醉什么也看不见。 他半阖着眼,隐约听见有人在唤他,声音很沉,像敲钟一样在他的心头回荡。 官肆…… 戚灯醉挺直地坐着,他的身体被钉死在了门上,鲜血自咽喉灼烧上来,整个鼻腔里都是血液的味道。 他嘴唇动了又动,想要发出声音回应官肆。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用尽了一切力气,也只是发出了轻轻的呢喃。 ——连那扇朱红的大门都穿不过。 “嘀——嗒——” 他听见了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 清脆,响亮。 “嘀——嗒——” 最后这一声过后,官肆心头的声音消失了。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官肆靠在门上,愣愣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动静逐渐平息,亡灵也消失不见了。 官肆推开一侧的大门,走了几步,看见血液沿着地面流淌出去的痕迹。 他缓缓回头。 戚灯醉靠在门上,唇色死白,垂着头,手落在血滩里。 过往的记忆仿佛在官肆面前扭曲起来,破碎的往事凝聚成了眼前的画面,强势占据了官肆的全部意识。 良久之后,官肆才恍然惊觉。 灵异学院no.1,微雪的队长,戚灯醉。 ——也死了。 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一般,世界宁静到了极点,只剩突兀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达成条件,正在使用考生官肆的被动。】 【官肆被动[涅槃]:当本人为考场最后一位存活者,且队伍所有人死亡时,被动生效,复活队伍所有人并抹去记忆,封印实力,重新进行战队认证时将会恢复记忆。】 他的神魂飞出自己的身体。 随着系统声音的停止。 官肆的身体瞬间化成了飞灰,消失殆尽。 【被动成功使用!】 系统播报完这句话后,突然尖叫道: 【检测到考生具有作弊行为!】 官肆的灵魂骤然虚弱了无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检测到系统漏洞,正在补全……】 【检测到系统漏洞,正在补全……】 【检测到系统漏洞,正在补全……】 声音响了好几次,系统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人有这种逆天的被动,居然可以将全员复活。 它在短短几分钟里探查了无数次bug,努力修了无数遍,也没恢复正常。 最后,系统似乎妥协了,没在为难官肆,只是从那以后,灵异学院的考试条例里多出了那么一条规定: 第33章 【请各位考生诚信作答,切勿作弊!切勿作弊!切勿作弊!一旦违规,学院系统将会严厉处罚!】 这就是著名的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的完整经过,也是当年微雪覆灭的真相。 自从微雪全员死在那个副本后,他们的存在感就逐渐变低,渐渐的,已经有人记不起微雪了,似乎大家都在遗忘他们。 遗忘掉这个曾经聚集了no.1戚灯醉、no.3贺逐、no.4裴宿的最强战队。 后来作为no.2的谢不语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只是简单的死亡,为什么微雪会逐渐被人遗忘,以至于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他反复查探了这件事,依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而慢慢的,或许是系统担心这种宛如bug一般逆天的复活被动被更多人知道,连谢不语这个参与查探的no.2,也开始被人遗忘了。 最后,随着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的关闭,所有的往事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再无踪迹。 而后来大家所谈论的微雪,其实不过是谢不语用仅剩的记忆放出来的一些消息,虽在考生之间广为流传,津津乐道,但终究还是距离他们很遥远。 因为真正的微雪,早就在系统的作用下,彻底消失在了所有考生的记忆中。 若不是谢不语是no.2,极其强大,又执着于探寻微雪的事情,也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因系统的存在而忘记微雪。 自此,no.2谢不语也随着那次最终考试之后,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人前。 一个无比辉煌的时代,就此谢幕。 第29章 灾厄亡灵祭祀.完 记忆止步于此。 戚灯醉紧锁着眉,背上大汗淋漓,头上仿佛银针扎刺般疼痛,胸腔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脏中冲出来。 他的意识硬生生在这种剧烈的疼痛中被唤醒,猛地吸了一口气,戚灯醉终于知道这种异样的感觉从哪来了。 ——因为官肆。 官肆的灵魂在他的意识海里横冲直撞,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好似要将自己的神魂从戚灯醉身体上撕扯下来。 戚灯醉放出神魂,压制住了官肆的灵魂暴动,心脏处剧烈的跳动也逐渐平息下来。 “官肆,你的神魂出什么问题了?” 意识海里传来官肆的声音:“戚哥,你的身体只能接纳一个灵魂,曾经你潜意识里依旧把我当成副人格,所以并没有出现排他性,而现在,你的意识已经欺骗不了身体了,所以,它开始排斥我了。” 官肆的身体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因为被动的触发而献祭了,曾经戚灯醉开玩笑说他是冤魂病鬼,没想到现在的官肆倒真的成了一缕孤魂野鬼。 如果他的神魂不脱离戚灯醉的身体,这样的暴动只会越来越强烈,意识切换也会越来越频繁。 “嗯。”戚灯醉穿好裤子,拿起床头的衣服披在身上,动作流畅地起身,“如果脱离我的身体,你会怎么样?” 他的手落在胸前的衣扣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上到下将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官肆笑了一下,说:“无非就是需要另寻个身体罢了。” 真的是这样么? 官肆在他的身体里尚且无法长存,又真的能在其他人的身体里停留吗? 还是说……会魂飞魄散呢? 戚灯醉没问他,只是声音不紧不慢道:“你还能拥有身体吗?” 官肆神色微暗,“我不知道,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再有身体了。” 戚灯醉动作顿了一下,解开扣错位的扣子,重新扣上,问他:“如果我依旧把你当成副人格,你还能在我的身体里驻留么?” “能。”官肆道,“可是戚哥……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做你的副人格了。” 这就是为什么,官肆急着在戚灯醉恢复记忆前就和他确定关系。 因为官肆知道,戚灯醉不会允许他脱离身体,这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官肆落下了一声笑。 “戚哥,我可能永远都离不开你了。” 他们的灵魂会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直到一方永远消散。 戚灯醉道:“离不开便离不开,有我在,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戚灯醉很不擅长说情话,或者说,他更擅长做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官肆是他招进微雪的,献祭身体触发被动的结局也是他替官肆选的,一步一步,官肆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而现在,官肆的神魂进入了他的身体,甚至爱上了他,可能真的就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官肆走到这一步,他难辞其咎。 所以,不管官肆要做什么,他都必须对他负责。 但戚灯醉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灾厄亡灵祭祀的考试虽然结束了,可只要没有脱离灵异学院,他们就还会再回到那个考场,重新经历那场考试。 当年有太多蹊跷了。 村长和长老,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是谁说了假话,是谁骗了他们? 为什么毁掉了死灵花,灾厄亡灵祭祀还会开始? 祭坛在哪,死灵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到祭坛上的? 灾厄亡灵祭祀到底应该怎么阻止? 官肆,又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能拥有连灵异学院系统都检测不出来的被动? 太多太多的谜团蒙在真相上,哪怕他们活了两世,也依旧只看见了冰山一角。 官肆又道:“戚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戚灯醉抿着唇,然后叹了一口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纵容,说:“我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我说出口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 官肆轻声道:“嗯。” 他不想逼戚灯醉太紧,如戚灯醉之前所言,其实他们彼此间还需要深入的了解,因为所有的感情,不过是那段短暂的时光里用生死刻下的烙印。 对于曾经的戚灯醉来说,官肆是需要照顾的后辈,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脆弱易伤的副人格。 唯独爱人这个身份,突兀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太快地撕开那层烙印,到底是新生的皮囊,还是血淋淋的烂肉,谁也不知道。 记忆再深刻,也需要时间来润色。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想到这里,官肆道:“戚哥,我饿了。” 话题转得太快,戚灯醉一时没反应过来。 神魂还会饿? 他们身处灵异学院里,严格来说,是不会肌饿,也不需要进食的,但为了一饱口腹之欲,学院里依然有餐厅、酒吧等等地点。 戚灯醉垂目,假装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我不会做饭。” 官肆道:“戚哥,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戚灯醉卷了卷袖口,量身剪裁的西装质感稳重而成熟,挺括有型,“那就试一试。” 半个小时后。 官肆看着厨房里的满目狼藉,郁闷道,“戚哥,还是我来吧。” 戚灯醉皱眉道:“我说了我不会做饭。” 官肆:“…………” 他想过戚灯醉不会做,但没想到能这么不会做。 灵异学院no.1的剑客,切菜差点剁到手,说出去都骇人听闻。 官肆切过来简单地做了一顿饭,总算结束了闹剧。 下午的时光很清闲,官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戚灯醉把一下午的时间都给了他,让他好好透个气。 当天傍晚,灵异学院论坛上一个帖子悄无声息爬上了hot。 〈帖.四七二十八:和男朋友在一起了,但他好像有点对我很冷淡,怎么办?〉 〈1l.把你们恋爱脑豆鲨了: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2l.四七二十八:嗯?让我想想,很高,身材很好,脾气也很好,长得很帅,想不到了。〉 〈3l.宿夜:?你这什么铁直男发言。〉 〈4l.四七二十八:什么意思?我没有说假话啊。【小鲨鱼星星眼.jpg】〉 〈5l.宿夜:算了,你想想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 〈6l.四七二十八:魅力不够?〉 〈7l.宿夜:对啊,你身材怎么样?你这样,衣服穿个那种很透的白衬衫,去浴室里撒点水上去,要漏不漏的那种,男人就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你男朋友包心动的。〉 〈8l.四七二十八:……这个办法我可能不太行,他应该看不到。〉 〈9l.宿夜:这样吗,好吧。〉 〈10l.把你们恋爱脑豆鲨了:你男朋友可能只是没有准备好,别胡思乱想了,亲,好好休息,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这句话之后,楼主四七二十八没有再回复了。 晚上,戚灯醉的意识正在沉睡。 一个白色小球悄悄地靠近了他,小白团头上的小芽开始生长,绿茎逐渐延展,像藤蔓一样朝着旁边的黑色小球伸过去。 绿色的长茎卷住蓝色小花,青翠欲滴的绿芽轻轻在花心处戳了一下。 (审核大人求放过,这是真花真草啊!) 第34章 花瓣瑟缩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官肆:? 难道是亲得不够? 他只疑惑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审核大人求放过,这是真花真草啊!) 戚灯醉眉头紧蹙,感觉身体无端涌起了一阵巨痒,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叫嚣,呼吸变得粗重不堪。 这次小蓝花的反应更剧烈了,花瓣抖动了一下,猛然一合,就将绿芽卷了进去。 ——戚灯醉彻底醒了。 他咬牙切齿道:“官、肆,你在干什么?” 官肆吓了一跳,“戚哥,你感觉怎么样?” 戚灯醉呼吸一滞。 官肆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做多么放肆的事情,戚灯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了身上的躁动,声音沙哑道:“你还小,别净学些有的没的。” 官肆声音委委屈屈:“戚哥,我已经22了。” 戚灯醉揉了揉额头,头一次感觉和官肆在一起是自己做过的最不走心的决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睡觉,别瞎折腾。” 白色小球听话地睡了,球球周身的光芒熄了下去。 此时凌晨两点,半夜的风很凉,戚灯醉站在阳台上,顶着风口,没忍住点了根烟。 他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官肆是在哪里学坏的。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的宿舍楼里,裴宿动作别扭地走出来,也站在阳台上点烟。 戚灯醉:“……” 裴宿:“……” 两人面对着面,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 等身体的异样消下去,戚灯醉才躺回了床上,但身上还是燥热得厉害。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戚灯醉一巴掌把小白球拍醒:“你怎么睡得着的?” 官肆:“…………” 不是你让我睡的吗? 第二天,帖子有了新的回复。 〈11l.四七二十八:楼上是说亲他吗,我已经亲了,他好像有点反应了诶。〉 〈12l.四七二十八:但是昨晚我刚要睡,他就把我喊醒了,感觉他好像有一点点生气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第30章 求不被锁教程 官肆的两句话把这栋话题楼顶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13l.官灯yyds:我嘞个豆,楼主超绝选择性失明。〉 〈14l.把你们恋爱脑豆鲨了:…………〉 〈15l.把你们恋爱脑豆鲨了:大哥,亲是称呼,不是让你亲他,我也没让你和他睡觉。〉 〈16l.把你们恋爱脑豆鲨了:服了,把你们恋爱脑都杀了。〉 官肆:“…………” 完了。 坏事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官肆罕见地沉默了不少,整个人唯唯诺诺。 恢复记忆后,戚灯醉召集裴宿和贺逐开了个会。 一见到戚灯醉,裴宿就挑了挑眉,调笑道:“戚大美人,昨晚干什么呢?我记得你已经戒了烟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官肆碎碎念念道:“戚哥,你又抽烟了?我不是说了吗,抽烟伤身……” “就这一次。”戚灯醉指尖敲了一下桌,对着裴宿似笑非笑,“倒是你,昨晚半夜来阳台抽烟做什么?” 裴宿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贺逐眉头一皱,看向裴宿:“我不是把你烟都丢了?你去哪拿的?” 裴宿:“…………” 这火怎么又烧到他身上了。 他清了清嗓,道:“我抽烟怎么了,你也不想想我昨晚为什么抽烟。” 贺逐神色一正,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若隐若现的画面里,白色的傀儡丝落在雪白的肌肤上,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有人在他的耳边粗重地喘息着,声音带着隐忍的欲望,“贺逐……” 裴宿一看贺逐那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侧过脸,脖子控制不住地逐渐涌起不太明显的红潮。 因为昨天晚上和裴宿面对面抽烟的事情,戚灯醉对两人的举止都上心了不少。 于是他就发现—— 裴宿和贺逐恢复记忆之后,相处更加不对劲了。 比如,贺逐时不时会盯着裴宿看,眼神奇怪。 比如,裴宿时不时会看不惯贺逐,怼他怼得哑口无言。 再比如,贺逐和裴宿时不时会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裴宿翻着白眼,贺逐叹着长气。 恢复了记忆后,他们对戚灯醉的称呼也变了不少。 裴宿依然是喊戚灯醉“戚大美人”,而贺逐则是遵循前世的习惯,喊戚灯醉“戚队”。 当然,除此以外,他们的相处也更加熟稔,再也不会像之前第一个副本“逃离疯人院”那样,动不动互相猜忌,时不时坑对方一下了。 戚灯醉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裴宿和贺逐道:“昨天晚上。” 戚灯醉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恢复记忆还是很快的,不过,你们就没有别的东西?” 裴宿一滞:“什么别的东西?” 戚灯醉道:“你们究竟怎么回事,相处这么奇怪。” 贺逐正色道:“没事,戚队。” 他问:“戚队,战队注册的事情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加入了微雪战队,无法加入其他战队,若想要不暴露身份,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微雪改名,一个是解散重组。 戚灯醉道:“战队有固定编号,解散重组最保险,微雪这个名字不适合再出现在灵异学院了。” 战队编号是从注册那一刻起就拥有的,没有任何办法改变,是最明显的战队标记。 贺逐点点头,道:“官肆怎么办?他……还能回来吗?” 戚灯醉的声音像一缕极低的音轨,沉沉地坠在底下:“不知道,但战队的辅助位,除了官肆,不会再是任何人,如果你们接受不了,可以选择脱离微雪。” 裴宿讶然,说:“戚灯醉,在你心里,我和贺逐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戚灯醉抿着唇,一言不发。 裴宿道:“不只是你和官肆有过命的交情,我们也是官肆的队友,这么久的相处,是块冰也能化了,我和贺逐就像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官肆的心颤动了一下。 裴宿站起来,看着戚灯醉,“戚灯醉,若我无法接受官肆,若我真的看不起他,当初他连进微雪的机会都没有,你难道真以为,我裴宿是那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 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贺逐听着他的话,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戚灯醉抬眼,和他四目相对。 “抱歉,还有,谢谢。” 在灵异学院这种考生间勾心斗角、动不动就翻脸不认人的地方,能有一个始终彼此信任的队友真的太难了。 戚灯醉很庆幸自己遇到了一群可以完全信任的队友。 当年他在看见了官肆被动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全力保官肆触发被动的决定,可这个想法几乎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官肆一个人身上。 毕竟,考场变化莫测,官肆又是辅助位,战斗力较弱,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谁能确定,轮回境里的执棋人,是裴宿,而不是官肆呢? 谁又能确定,未来境里和戚灯醉分开的人,是贺逐,而不是官肆呢? 谁又能保证,最后被亡灵十字架活生生钉死在门上的人,是戚灯醉,而不是官肆呢? 变数太大了。 任何队伍都不敢在最终考试里拿这么大的变数冒险,可微雪敢。 或许,这就是官肆既定的归宿。 当然,这其中依然有变数。 因为戚灯醉不知道,被动触发后,官肆的身体会被献祭掉,他也没想到,官肆的神魂会到他的身体里,和他的灵魂交缠在一起,割舍不开。 “好了,戚队。”最后是贺逐打了个圆场,“先商量一下新战队的名字吧。” 官肆忽然道:“就叫落雪吧。” 微雪,这个词轻盈而细腻,不似鹅毛大雪般铺天盖地,也不及初雪时那样美好、壮观,而是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悄悄降临于世,就像微雪战队当年横空出世一样。 落雪,则带有一种更为动态与宏大的美感,那种气势磅礴、美轮美奂的场景,让所有考生都不禁驻足仰望,心生敬畏,正如微雪战队的回归。 裴宿道:“这个不错。” 贺逐点头:“我同意。” “可以。”戚灯醉拍案道,“就这个。” 战队注册的程序并不简单,先要注销原先的微雪战队,经历注销冷静期后,才能继续注册,而注册也有冷静期,一来一回需要跑很多趟。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钻系统bug的事情得罪了他,这次的注册时间拉得更长了,好像系统故意给他们使绊子一样。 大概花了半个月左右,战队注册的程序才走完了,戚灯醉再次打开个人界面时,果然不一样了。 第35章 【考生姓名:戚灯醉 考生等级:平平无奇lv.4 考生积分:190 考生排名:未上榜 考生战队:落雪 战队定位:主攻位】 落雪的事情尘埃落定时,时间已经走到了月底,系统按照规则发布了下一场考试——二次月考的内容。 【考试题目:城市暗影。】 【本次考试材料:有人说,这个城市并不安全,因为每天晚上,都会有暗影在城市中游荡,他们由恶念和欲望凝结而成,在特殊情况下产生,他们会将你困在这座城市,难以挣脱。】 是现代都市考场。 戚灯醉关掉考试内容,问官肆:“你有什么想法?” 官肆迟疑片刻,道:“暗影由恶念和欲望凝结而成,这个恶念和欲望,到底是谁的呢?难不成是我们自己的?” 戚灯醉道:“有可能,它们很有可能会侵蚀我们的意识。” “戚哥,我们去灵异商店买点净心剂吧。”官肆道。 净心剂,可以抵挡一部分的精神攻击,是一种精神类作用药物,价格并不便宜,1个净心剂就得100积分。 灵异商店的商品都需要用考生积分来换,他们现在也不过几百积分,能买的东西很有限。 “不用。”戚灯醉道,“我知道有谁有。” 官肆疑惑道:“嗯?” 半个小时后。 谢不语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嘴角不可控地抽了一下。 “戚灯醉,你刚刚恢复记忆,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找我敲诈净心剂。” “敲诈?”戚灯醉嗓音冷厉,“别以为我不知道‘昼夜校园’考场是怎么炸的,你干的好事还想让我复述一遍?” 谢不语淡淡道:“那个考场更考验武力值,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压力,我不过是给你换了一个更匹配你实力的考场。” 戚灯醉冷冷笑道:“怎么?我应该感谢你么?” “你的谢意我已心领,不必多言,至于净心剂……”谢不语抬眸,“你想要多少?” 戚灯醉道:“不多,一百。” “一百?你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一旁的莲灼实在忍不住了,“戚灯醉,你当师父是提款机吗?” 戚灯醉暼了一眼莲灼,“这是?” 谢不语道:“莲灼,下去。” “师父……”莲灼道,“你和他无亲无故,何必如此……” “下去。”谢不语道,“莲灼,师父叫不动你了么?” 莲灼握紧了拳,“是,师父。” 他向谢不语行了个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拳头放开后,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血液。 莲灼垂下眼眸,睫羽下的一双眼里满是阴鹜。 第31章 城市暗影.1 最后戚灯醉还是成功诓到了一百瓶净心剂。 不久后,二次月考就开始了。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8人。】 【正在发布二次月考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城市暗影。】 【本次考试材料:有人说,这个城市并不安全,因为每天晚上,都会有暗影在城市中游荡,他们由恶念和欲望凝结而成,在特殊情况下产生,他们会将你困在这座城市,难以挣脱,一旦被暗影抓到,你将会永远留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在七天时间内,找到离开暗影之城的办法,成功脱离。】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比起月底系统给出的考试材料,这次多了一句话,内容更加全面了。 官肆如今身处在一个大型商场外面,周围的环境都极其繁华,行人络绎不绝,充满了烟火气。 “戚哥,这次的考场感觉不是很恐怖,不知道考试机制是怎样的。”官肆沿着路边的人行道一路直走,把经过的地方都简单地记了一下。 这次戚灯醉刚开始考试就切换成了官肆,好在目前看来,这个考场暂时还没有危险。 戚灯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沉声道:“天要黑了,晚上恐怕就没这么安全了,你先找找看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没有,撑到我切过来,我们再行动。” “好,戚哥。”官肆走了几步,细细碎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一个清晰的少年音道:“戚神!戚神!等等我呀戚神!” 少年面容柔和,虽然染了一头中二的橘毛,但却并没有给人一种小混混的感觉,反而看上去乖巧可爱,笑起来时两颊泛起小酒窝,天然给人几分好感。 他背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刀疤脸,中年男人相貌平平,没什么记忆点,倒是刀疤脸的嘴巴附近满是胡茬,一看就是不修边幅的样子,和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戚神,我是你粉丝,终于和你碰到一个考场了,我运气真好!” 少年摸着后脑勺,笑容憨态可掬。 〈咦,是鸭鸭诶,他可是官灯超话的大主持人呢!〉 〈鸭鸭?是哪个id叫“7744最棒鸭”的人?怎么是个男的?〉 〈对啊,他是戚神和小官cp粉中为数不多的站戚灯醉右位的人,每次产粮都得从缝隙里抠。〉 〈笑死了,站戚神右位到底是怎么想的,戚神不把官肆弄得下不来床都是好的,磕戚右位的真是神人。〉 〈你不懂,官灯能磕起来,百分之八十都是靠鸭鸭产粮,鸭鸭写同人文车速可猛了,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人送外号小黄鸭老师。〉 〈哎,鸭鸭运气好好,我也想和戚神一个考场。〉 中年男人道:“先走吧,等找到落脚点再慢慢聊也不迟。” 橘毛少年应声道:“戚神,我们快走吧。” 几人越过一个巷子,人山人海的街道顿时冷清下来,几乎没有什么人影了,短短一段路,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橘毛少年张望着四周,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层朦朦的烟雾,天色开始暗沉下来。 官肆刚刚在路过的十字路口处看见了一幅地图,上面画了整个城市的大致样貌,穿过这个巷子,就是一个酒店,可以暂时落脚。 他不作停留,加快速度朝酒店方向走去,橘毛少年和中年男人也紧跟了上来。 暗影之城是大城市,从地图上的布局和设置的功能来看,这很可能是一座极其繁华的城市,一路上周边建筑雕梁画栋,鳞次栉比。 但越走,周围的人就越少,许是临近夜晚的原因,大街上格外冷清,透露出几股阴森来。 天边泛着血一般的红霞,正值七月流火,寒天将至,橘毛少年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莫名有寒意袭来,他恐惧地打了几个寒颤,直往官肆那边靠。 救命,戚神保佑我! 我还想活着走出考场产粮呢,这可是第一现场的一手资料啊。 官肆看见他的小心思,悄无声息地挪开了身体。 想勾搭戚哥? 门都没有。 官肆没管他,刀疤脸却是嗤笑了一声,嘲讽道:“胆小鬼。” 太阳沉下去时,一行人来了酒店,酒店大门处站着两位招待者,见到几人后脸上迅速挤出笑,做出欢迎的动作。 官肆站在队伍后面,盯着两个招待者若有所思。 酒店里的前台似乎是睡着了,趴着不动。 “咱们不会还要给钱吧?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橘毛少年掏了把裤兜,嘀咕道,“奇怪,我明明记得我裤子了有钱啊……” 中年男人道:“先叫醒前台,问他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实在不行就先打昏绑起来,任务完成再把他放了。” 橘毛少年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老是对npc这么粗暴,小心npc一刀把你干掉。” 刀疤脸懒得理他们,走到前台身边朝他身上用力地拍打:“喂,醒醒。” 前台依然睡得很死。 “没反应?”他皱眉,又晃了晃,“你……” 恍惚间,他发现手感不对劲。 察觉到不对,刀疤脸猛然往后一退,霎时间,坐在柜台后面的前台僵硬着身体倒了下去。 刚刚还活泼开朗的橘毛少年登时被吓得嗷嗷叫,边叫边往后退,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一屁股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官肆前面。 官肆:“…………” 他嘴角抽了抽,没办法,只能伸出一只手,把橘毛少年拉了起来,“没事吧?” 橘毛少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天哪,原来戚神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那岂不是每次44这样那样的时候,戚神都会温柔地纵容他了? 一手资料啊!回去就把那个play写一下。 橘毛少年脸一红,摇着头说没事。 官肆:? 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他感觉拳头都硬了,眼前这头橘毛怎么看怎么不爽。 小浪橘,知不知道他家戚哥已经是有夫之夫了。 第36章 心里想着,官肆迅速收回扶他的手,还颇为嫌弃地擦了擦。 前台倒下后,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来,等官肆再次靠近时,只剩下一堆衣服摊在地上,其余的什么也没了。 前台凭空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官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周围的气息忽然冷下来了几分,官肆眉间一凝,想到刚刚遇见的前台,浮上心头的危机感让他迅速反应过来了酒店的不对劲。 “这里有问题,快走!” 这句话还没有落下来。 他的面前突然黑下来,巨大的黑影笼罩着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一个人影风一般闪到他的背后,精准地朝着他的后颈处狠狠来了一击。 官肆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开眼恢复意识时,他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里,笼子似乎是纯金打造,内里铺张华丽,甚至还贴心地安排上了毛茸茸的毯子,躺着又舒适又暖和,比床还舒服。 官肆抬起头,和面前的戚灯醉四目相对。 官肆头脑一空:? 他是戚灯醉,那我是谁? 他动了动身体,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侵入耳膜,官肆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被眼前的这个戚灯醉拷在了笼子里,手脚都用锁链连接着,固定到了笼子上:“戚哥?” 面前的戚灯醉浑身充斥着黑雾,表情冷淡而带着睥睨众生的高傲。 这种眼神落到官肆身上时,他的眼底暗意翻涌,夹杂着一缕欲望。 “醒了?” 戚灯醉勾起官肆的下巴,颇有些嫌弃地说:“他怎么让你来过这个考试?”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是戚灯醉。 这一幕本来没什么,可官肆现在是戚灯醉的脸,落在官肆眼里,就是戚哥勾着戚哥的脸质问戚哥,简直太诡异了。 这考场真的让人摸不清头脑。 〈卧槽,太刺激了这场考试。〉 〈这才是真水仙啊,仙品,我猛猛吃,我酷酷吃,我狠狠吃。〉 〈小黄鸭老师,饿饿,饭饭。〉 面前的戚灯醉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说话。” 这个戚灯醉的风格和他的戚哥完全不一样,他身上的衣服是西式燕尾服,整个人宛如暗夜中的贵公子,一举一动矜贵而优雅。 可他的语气却丝毫不收敛,说出的话慢悠悠的,像在嘴里咀嚼回味了好一阵,然后轻轻吐出来,仿佛带着令人痴迷的红酒味,都快把逗弄官肆写在了脸上。 官肆的侧脸被他轻轻一拍就露出了红痕,他被戚灯醉捏着脸对视,无奈道:“戚哥的意识还没醒。” “不错,不是哑巴就好。”面前的戚灯醉站起身,“你倒是挺乖巧,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只需要在我这里乖乖呆七天,伺候好我,时间一到,我自然就会放了你。” 七天? 这不是考试材料里说的时间吗? 所以,面前的这个戚灯醉,是考题里说的城市暗影? 暗影戚灯醉嗤笑一声,说:“你呆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没有人能在我手里抢人,可一旦你出去,我可不能保证其他人的暗影会不会杀了你,所以,乖一点,嗯?” 官肆:“…………” 见鬼了。 他居然,被暗影形态的戚哥囚禁了! 第32章 城市暗影.2 官肆现在觉得他需要缓一下,净心剂真是买对了,这谁顶得住啊。 官肆道:“你是暗影,对吗?” 暗影戚灯醉不可置否:“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杀你,不过如果你惹怒了我,那就不一定了。” 暗影戚灯醉扯了扯手里的锁链,“不过,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会多几分纵容。” 〈……这是可以播的吗。〉 〈这是公开表白了吧,这就官宣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服了弹幕了,这是暗影,会放大所有人的恶念和欲念,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乱想,人家是主副人格,你们还非要给人家拉郎,真是闲的。〉 〈我埃及吧乱想不想,关你什么事。〉 〈太好了是法老,我们有救了!〉 弹幕噼里啪啦一顿闹腾,只有官肆一个人在考场中凌乱。 这可怎么办,根据暗影戚灯醉攻击他的速度来看,他的实力大概率和戚灯醉本身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更强。 别说官肆了,这整个考场里,还真不一定有人打得过他,除了等戚灯醉醒过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戚灯醉意识究竟什么时候醒过来,根本没有定数,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官肆坐起身,清了清嗓,说:“戚哥,这笼子里呆着不舒服,能不能放我出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 ——美人计! 暗影戚灯醉挑了挑眉,眼神从上之下,像剔骨一样刮下来,带着强势的侵略性,“这笼子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打造的,不听话的宠物是会让主人生气的。” 官肆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委屈,“可是我真的不舒服,戚哥,你也知道,我很柔弱的,这个锁链硌得我特别疼。” 暗影戚灯醉冷笑一声,“怎么,你是豌豆公主么?” 官肆:“…………” 好冷的笑话。 官肆:“我是豌豆王子。” 哈哈,太冷了,这该死的考试。 官肆生无可恋地坐回来:“好吧,戚哥,那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兜兜风,有你在,我肯定跑不掉的。” 他并没有期待暗影戚灯醉能答应,可没想到暗影戚灯醉居然真的托起下巴考虑起来,隔了一会儿后,他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为了防止宠物脱离控制,你必须带着锁链,如何?” 还能如何? 官肆根本没有选择。 他道:“好,戚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跑的。” 暗影戚灯醉这才上前来,给他解开了锁链,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了自己手上。 虽然暗影戚灯醉用锁链锁住了官肆,但这个锁链很长,并不会让两人的距离过于近,给官肆留出了很大的空间来观察周围。 暗影戚灯醉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别墅,在暗影之城的边缘地带,算是郊区部分。 官肆边走边看,试图在意识海里把戚灯醉的意识唤醒。 按理来说,他昏倒之前,戚灯醉的意识还是清醒着的,不至于在他都清醒后还没醒过来,除非暗影戚灯醉做了什么手脚,让戚灯醉的意识暂时清醒不过来。 想到进入考试前购买的净心剂,官肆点开界面,点击了使用。 精神确实恢复了不少,只是戚灯醉的意识还是没有清醒的征兆。 官肆叹了一口气。 暗影戚灯醉听到了他的呼气声,眉梢一挑,用力向前拽了一下锁链,官肆顿时踉跄了几下向前跌过去。 暗影戚灯醉转过身,手臂一张,就将官肆揽进了怀里。 他靠在官肆耳边,气息打在官肆耳廓,声音无比缱绻,“宝贝儿,叹什么气?” 官肆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好、好撩。 〈啊啊啊啊啊,暗影戚灯醉也太会了!双商拉满了。〉 〈好带感的剧情,嘶哈嘶哈,爱看,多播!〉 〈他俩这画面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小黄鸭那边打得鸡飞狗跳的,他俩这边跟那个谈情说爱的一样。〉 〈主要是暗影戚神遇见的不是他自己,是44呀,要是遇见他自己,指不定反手就捅死了。〉 〈小黄鸭老师: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笑死了,小黄鸭老师屁股蛋上的裤子都快被撕掉了,简直不要太搞笑。〉 一头的橘毛少年一边跑一边嚎叫:“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削屁股!” “嗷!嗷!救命啊戚神!” 背后的暗影小黄鸭紧追不舍,手里拿着钩爪向前一甩。 钩爪稳稳落到橘毛少年的裤子上,在回钩时一下就把橘毛少年的裤子扯烂了。 “艹,你这个暗影怎么这么黄啊,真服了,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嗷嗷嗷——” “错了,错了,哥!” 橘毛少年穿着镂空裤子一路飞奔,正好撞上了被锁链锁着牵出来溜达的官肆。 “戚神!救命嗷嗷嗷——我的屁股——” “别钩了,你他喵的换个地方钩行不行——嗷——救命啊戚神!” 橘毛少年也不管官肆现在状况如何,捂着屁股蛋就冲了上来。 官肆:“…………” 你不要过来啊!!! 暗影戚灯醉和官肆拉开距离,看见冲进领地的橘毛少年顿感不悦,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嗷——” 橘毛少年脑瓜子嗡嗡的。 “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杀了吧呜呜呜……” 别说,小黄鸭老师看着像个脆皮,其实还挺抗揍,屁股不仅是铁屁股,脑袋也是金刚坚果,被揍了这么久还能生龙活虎。 第37章 就在这时,暗影戚灯醉手里的锁链突然一紧,随即,眼前的人冷着脸,狠狠地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戚灯醉没给他机会,血玉扇幻化成银色长剑,轻轻一下就斩断了锁链。 暗影戚灯醉面色沉如黑墨。 “戚——灯——醉——” 暗影戚灯醉幻化出长剑,和他交战起来。 橘毛少年麻溜爬起来绕着两人打斗的地方转圈。 他自己使用的是钩爪,钩爪攻击轨道是直线,只要他不走直线,绕着两个戚神跑,钩爪就打不中他了,就算要打,也是先打中戚神。 他在内心合十。 戚神,辛苦你了。 于是,场面上出现了两个戚神打成一团,一只小黄鸭追着另一只小黄鸭丢手绢的名场面。 〈虽然小黄鸭老师很惨,但是我还是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黄鸭老师毕生的智商都用在这一刻了,笑死我了。〉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最后还是戚灯醉占了上风。 这个暗影模拟的是他现在的实力,可他并不是这个只过了两场考试的新人戚灯醉,而是曾经灵异学院最强的主攻位——no.1。 无论是经验、还是技术,都是现在的暗影戚灯醉比不了的。 短暂制服了暗影戚灯醉后,戚灯醉趁机转身想要离开。 橘毛少年高声叫道:“戚神别跑啊,救救我,嗷!要死了!” 戚灯醉皱眉,虽然带着他有点麻烦,但是遇都遇上了,随手的事。 他揪起橘毛少年的衣领,像揪小鸭崽一样提起他就跑了。 橘毛少年被他提着跌跌撞撞,脖子被衣服勒得都快要不能呼吸了,脸上红得像染了色。 “救、救——” 戚灯醉放下他,“自己跑。” 橘毛少年:“…………” 他抖着腿,想到自己刚刚才跑了那么多圈,腿都快要抽筋了,还是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戚神,我没事,你把我勒死都没事。” 戚灯醉又重新提起鸭崽跑。 跑了快半个时辰,两人才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 ——监狱。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暗影游荡的城市里,监狱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戚灯醉放下橘毛少年,说:“还活着?” 橘毛少年深吸几口气 ,“还、还没死。” 戚灯醉点点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官灯……” 小黄鸭老师猛然捂住嘴。 “关灯?”戚灯醉道,“什么关灯?” 橘毛少年疯狂摇头:“没事没事,我叫陆今澄,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关下监狱这里的灯。” 他这句话本身是找借口,却真让戚灯醉有了思路。 城市暗影,暗影,不就是影子吗? 难道,这些克隆他们的城市暗影,其实是他们的影子? 戚灯醉唤道:“官肆,你刚刚有没有印象,我的身体当时有影子吗?” 官肆还沉浸在刚刚暗影戚灯醉的举动里,忽然被戚灯醉叫道,一时间愣了愣。 “什么?戚哥。” 〈44好呆啊哈哈哈,被暗影戚神撩懵了。〉 〈真的是仙品啊啊啊,很难book。〉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戚灯醉刚刚问的事情。 “我没有印象了,戚哥。” “没事,你怎么样了?”戚灯醉在意识海里摸了摸白团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戚哥,他对我……还、还行。” 戚灯醉:? 还行是什么意思。 “他真对你做了什么?” 白球推了一下身边的黑球,“真的没有。” 戚灯醉这才放心了不少。 “看来,得再和暗影对上一次了。” 想到这里,戚灯醉关掉了监狱里的所有灯,霎时间,整个监狱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只有微弱的一缕光落下来,照在戚灯醉的脸上。 这里无比安静,也没有了其他暗影的声音,仿佛末世里的安全屋。 戚灯醉道:“陆今澄,我们还需要再和城市暗影交手一次,到时候打起来了,你记得藏好,切记,一定要注意我的身后有没有影子。” 陆今澄点头:“戚神,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久后,天亮了。 城市暗影全部消散了,整个城市又恢复了白日里的繁华热闹。 戚灯醉和陆今澄再次回到了酒店,这次门口不再有侍者,前台也消失了。 陆今澄躲在戚灯醉身后:“戚神,侍者和前台是不是暗影冒充的啊?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暗影是他们的影子。 那么,前台、两位侍者,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暗影,可他、陆今澄、中年男人和刀疤脸,一共是四个人,那还有一个暗影呢?它当时在什么地方? 这几个暗影躲在酒店埋伏,是不是联手合作了? 陆今澄想了想道:“戚神,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找一下其他人啊?说不定还能一起合作呢。” “嗯。”如今考场里和戚灯醉相遇的只有三个人,剩下四个人还没有任何消息,昨晚戚灯醉带着陆今澄逃亡的路上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和暗影。 他们,难道遇害了? “你们在这啊……”背后,酒店门被推开,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女人,声音欢喜,“可算找到你们了。” 背后两个女人,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一个是穿着打扮都极其成熟性感的红发御姐。 经过中年男人和她们两人的分别介绍,他们才知道,这两位姑娘非常厉害,双马尾姑娘是一个新秀战队里的阵法位战术师,昨晚靠着几根绳子编织出一张大网,困住了自己的暗影,完美苟过了第一天。 红发御姐看着艳丽无双,却是个主攻位,武器是枪,她身手极好,昨天不仅自己逃脱了,还路过救了差点被暗影杀死的中年男人。 官肆打量着他们,对戚灯醉道:“戚哥,他们不像在说谎。” 戚灯醉道:“嗯,看得出来。” 酒店里装饰奢华,戚灯醉懒懒地躺在接待椅上,慢悠悠地摸着自己的血玉扇,问他:“你觉得你会不会有暗影?” 官肆沉思道:“如果暗影真的是影子,那我或许没有暗影,如果暗影不是影子,那我很可能也有暗影。” “我的暗影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官肆灵机一动,“如果我有暗影,戚哥你的暗影一定会找到我的暗影。” 戚灯醉:? 他指尖的动作一顿,倏然抬头,问:“为什么?” 官肆声音一僵,“我……我猜的。” 总不能说,暗影戚灯醉对他占有欲极强,不仅把他囚禁了,关进了笼子里,还想把他当宠物养吧。 这也太丢脸了! 戚灯醉眯着眼,薄唇轻启,“是么?” 官肆一声不吭,选择装死。 “先放过你,考试结束再找你算账。”戚灯醉起身,看着夜色迅速黑下来,知道这估计是系统又加快时间了。 果然,系统的播报紧随其后。 【为了推进考试时间,现将白天时间缩短9小时,即将进入夜晚。】 每天白天都缩短9小时,等于他们安全的时间只剩3小时,3小时一到,就又要和暗影斗智斗勇了。 系统真的是,能让人死,绝不让人活。 十分钟后,彻底进入了夜晚,灯光打下来,戚灯醉身后的影子开始抖动,逐渐与他本人脱离开来。 “戚神!你的影子动了!”陆今澄时刻盯着戚灯醉的身后,在戚灯醉的影子开始异常时就立刻播报。 戚灯醉转过身,影子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转移到身后,而是像土拨鼠一样,在地上迅速移动,朝着门外挪去。 影子的动作极快,眨眼间就瞬移出了酒店,根本抓不到。 而此时,房间里其他人的影子也全部离开了他们的身后,不见踪影。 戚灯醉紧盯着周围的动向,对他们说:“分开跑,不然会被团灭,明天白天酒店见,快走!” 几人点点头,冲出酒店,朝着城市的各个方向奔去,走位尽量分散,不给暗影围殴的机会。 戚灯醉提着跑得贼慢的小黄鸭陆今澄,还是打算去监狱避避。 今天之行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们知道了暗影的由来。 现在的任务,就是活过今晚。 陆今澄被倒提着,身体一颠一颠的,快要呕出来了,背后,暗影戚灯醉紧追不舍。 至于暗影陆今澄,因为和小黄鸭一样跑得太慢,追不上戚灯醉。 “戚神!你的暗影来了,加速加速!” 戚灯醉冷冷道:“再喊把你丢下去。” 陆今澄立马闭嘴,再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唉,他这一生可真是命苦啊。 第38章 不过,他还没想到他有更命苦的时候。 还没跑到监狱,暗影戚灯醉就追上了他们,暗影戚灯醉的长剑往前一甩直直朝着陆今澄的屁股方向戳过来。 陆今澄:“…………” 救——命—— 为什么这群暗影都对他的屁股如此执着! 戚灯醉躲避不过,怕暗影戚灯醉真的把陆今澄给捅死了,只能手上用力,把提着的人狠狠一甩,丢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陆今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的,变成了被抛弃的小鸭崽,他听见戚灯醉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今澄:“…………” 够了,真的够了。 一代文豪小黄鸭老师就此封笔。 他再也不写涩涩的同人文了。 全是报应! 第33章 城市暗影.3 陆今澄还没爬起来,戚灯醉已经和暗影打起来了,而远处,暗影陆今澄也已经追了上来。 “救命啊——有完没完!” 陆今澄内心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暗影戚灯醉挥剑向前,银剑带着破竹之势朝着戚灯醉的心脏刺过去,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 戚灯醉召出银剑,两剑相撞,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暗影戚灯醉懒散地抬眸,声音缓慢低沉,“戚灯醉,夺人所好可不是君子之为。” “夺人所好?”戚灯醉骤然抬眼,银剑扫向暗影戚灯醉,带着威压的剑气瞬间逼退了暗影。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官肆本就与我同体,他在我的身体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暗影戚灯醉被他击退,后退几步站稳,银剑紧握在手心,“我喜欢的,自然就是我的。戚灯醉,我可不像你,做事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你若真是接受不了他喜欢你,不如把他送给我,如何?” 暗影戚灯醉抬手又是一剑,两人虽在对话,过招却丝毫没有慢下来,一招一式都冲着对方的命去的。 “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动他。” 戚灯醉闻声而笑,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拳头,瞳眸黑而泛着冷意,眼中杀意骤起,“你想得倒美!” 他握紧银剑,动作更加狠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了上来。 暗影戚灯醉节节败退,长剑被戚灯醉击落,震到地上哐当作响,他却却丝毫没有恼怒,直直和戚灯醉对视,声音仿佛带着讥笑,“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戚灯醉面无表情,长剑一斩,暗影戚灯醉便在他的眼前化作浓浓的黑影,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变成了没有意识到影子。 官肆身处戚灯醉的身体里,他看不见戚灯醉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强烈波动。 戚灯醉在生气吗? 官肆声音试探地出声:“戚哥……” 戚灯醉收回银剑,身姿挺立。 “嗯。”他道,“别听他乱说,还有,我会将我的力量分给你,如果我到时候沉睡了,他真对你做什么,你不必怕他,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官肆不知道戚灯醉此时的右耳已经泛起了红晕,他愣神片刻,道:“戚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戚灯醉看向身后的影子,说:“影子还在,他一定还会卷土重来,总之,小心为上。” 消灭了暗影戚灯醉,他们暂时安全了。 暗影虽然是复刻的本人,却有一个优势——暗影是影子,不会累,体力自然比本人好太多了。 陆今澄两只小腿狂蹬,跟迷你小风车一样,小脸通红,边跑边大喘气。 “靠,我对不起学校。” 陆今澄快要哭出来了,自发开始检讨。 “我不该强烈反对校园跑,学校1000米体测我也不应该请代考,我真该死啊。” 当年他高考填报志愿时,学长学姐都告诉他a大没有校园跑,体测也很简单。 陆今澄这个体育废物对此怦然心动。 他真的信了,毫不犹豫填报了这个“梦中情校”,结果被骗进来后的第一年,a大就发起了校园跑征集意见。 一学期90公里,一天3公里,总共30次。 消息一出,所有学生都哀声怨道,恨不得把学校炸了,帖子满天飞。 陆今澄这个被骗进来的幸运儿更是愤愤不平。说好的没有校园跑呢,简直是诈骗! 他这小胳膊小腿,怎么跑得动? 于是当校园跑征集填报下来时,陆今澄毫不犹豫在“是否同意学校校园跑”上填了否。 顺便在“你对学校校园跑有何建议”上补充了一句“不建议”。 结果,因为他过于愤怒,没看清楚这是公开不匿名投票,表面征集建议,实则暗暗威胁。 最后,陆今澄不仅被约谈了,还成功在a大校园跑反抗史上荣获了大家公认的“校园跑反抗英雄”之名。 后来体测从人测全部改为机测后,陆今澄学聪明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反手就请了校园跑代跑和体测代考,美滋滋混过了两年大学生活。 ——然后报应就来了。 他这个脆皮菜鸡大学生,在大三那年开学时,推开宿舍大门,就进入了灵异学院。 陆今澄心头酸涩。 原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他喵的,快把他腿转出残影了!!! 暗影陆今澄迅速追上他,眼见着钩爪已经快到眼前了,陆今澄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一屁股坐地上,放弃挣扎了。 暗影陆今澄上前一步,钩爪摇晃,朝他甩过来。 陆今澄两眼一闭,死马当活马医。 “别杀我!我给你产粮!!!” 暗影陆今澄:“…………” 他动作一顿,歪了歪头,“真的?” 陆今澄:“…………” 他虽然不知道暗影为什么能真因为这么荒谬的原因不杀他了,但他能看见暗影陆今澄眼中闪烁着的光。 暗影陆今澄满脸都写着:有粮! 陆今澄咽了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他举起双手,眼神无比真挚,清澈的眼眸眨巴眨巴,“真的,我发誓,我陆今澄不断更!不弃坑!不ooc!” 他合手道:“暗影大人,求放过。” 陆今澄这个青春男大,一生就没吃过什么苦,他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从小生活富足,因为性格脾气好,也没遭过什么欺负。 接触网络过后,他迅速学会了写同人文,文笔细腻,情感真挚,车速惊人,很快就赢得了大批读者的追捧,因为他坑品极好,也没有被读者骂过。 暗影形成是提取一个人现阶段最强大的怨念和欲望,因此,他的暗影并不像其他人的暗影一样疯狂。 但陆今澄对有一件事怨气冲天。 那就是,他从高三开始追的小说,在他大一那年——断更了! 作者开始说日更,然后说隔日更,接着说缘更,最后直接弃坑了! 不可容忍! 陆今澄深爱这本小说,疯狂在网上找代餐,没想到其他人的同人文一本比一本ooc,气得他睡不着觉。 这样的怨念一直持续到了他进入灵异学院前。 没想到这场考试阴差阳错,竟然让他因祸得福。 陆今澄坐在地上,看见暗影颤抖着把他扶起来,开口就是一句“太太”。 陆今澄:“…………” 〈我服了,太搞笑了。〉 〈没有人能拒绝小黄鸭老师的文,没有!我说的。〉 〈不过确实,陆今澄脸上就充斥着男大学生清澈的愚蠢,看着就没有坏心思,暗影也好对付得多。〉 〈这场考试就这样,内心越阴暗的人,暗影就越是狠毒,内心越纯净的人,暗影就越是单纯。〉 陆今澄抠了抠后脑勺,说:“我要实地取材,要不,你带我去找戚神?” 暗影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太太你只需要产粮,剩下的包在我身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把他屁股削下来!” 陆今澄顿时感到屁股一紧,漏风似的,他头皮发麻,嘴角抽搐道:“不、不用了,你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没想到,他陆今澄还能有被暗影保护的一天。 有了暗影陆今澄的保护,陆今澄在这个考场基本上安全了。 暗影作为影子,只会攻击对应的人,无法对其他人动手,只要暗影陆今澄不杀他,他就能暂时摆脱危险,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离开暗影之城的办法。 暗影陆今澄把他夹在胳肢窝下,带着小黄鸭一路狂飙,跑得比之前追着杀人还快,吃粮的心人尽皆知。 当许慎妄路过时,看见的就是一只小黄鸭被暗影挟持的场面。 他这人最是讲义气,路见不平必定得拔刀相助,看见这种场面,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拿起手里的秒表一摁,暗影陆今澄突然就不动了,动作僵在了原地。 第39章 许慎妄以每秒8m的速度狂奔而来,捞起陆今澄夹着就跑,时间只在暗影陆今澄上停滞了三秒钟,但仅仅就是这三秒钟,许慎妄已经快甩了暗影不知道多远了。 陆今澄:“…………” 救命,你谁啊,快放开我啊!!! 还我妈生暗影! 许慎妄一边跑,一边还能分出精力安慰陆今澄:“你别怕,我跑得很快,常年练习,他追不上我们。” 陆今澄:求你让他追上啊!! 他生无可恋地开口:“大哥,你绑架我干什么?” 许慎妄:? 许慎妄疑惑开口:“什么?我不是坏人,我在救你,等会我们就安全了。” 陆今澄:“那是我的暗影。” 许慎妄一身正气:“我知道啊,暗影会杀你的,我叫许慎妄,作为党员,我认为理应在人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陆今澄感觉眼前越来越红,他竖起大拇指,“你是人民的榜样。” 许慎妄心中喜悦:“谢谢。” 陆今澄:“…………” 他忍不住了,给这人一个客套话,这人还真上头了,“但是……” 陆今澄扭了扭屁股,“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的暗影在带我赶路。” 许慎妄…… 许慎妄慢慢地停下来,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把陆今澄放在原地,抱拳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 第二天晚上很快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按照约定来了酒店,除了刀疤脸和那位梁山好汉许慎妄。 陆今澄依旧是被暗影陆今澄夹着过来的,他作为整个考场唯一一个自带交通工具的,一进酒店就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今澄摸了摸鼻子,指着暗影陆今澄道:“他是我的暗影,但是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暗影陆今澄看着自己磕的cp正主戚灯醉,痴痴地露出傻笑。 官肆拳头又硬了。 这个小橘毛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连个暗影都惦记他家戚哥。 感受到官肆的不高兴,戚灯醉下意识避开了暗影陆今澄的视线。 几人聚到一起,但实际获得的线索并不多,毕竟一到晚上,他们又被暗影追着跑,不是躲躲藏藏,就是打成一团,基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更谈不上找离开暗影之城的线索。 双马尾姑娘道:“既然如此,不如趁着白天去看看这座城的情况,系统给了这几个小时的白天时间,总不会是白给的。” 她很有主见,不愧是新星战术师。 “分头行动吧,去看看这座城的住宅区,或许有线索。” 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酒店,不愿再多呆。 这座城的布局是最简单的中心—外围辐射状基本骨架,中心商务区是戚灯醉最初来到考场时呆过的大型商场,以及他们所在的酒店,还有部分高端商业工作楼。 而往外,就是居住区,居住区基本都是豪华公寓,或者偏城市边缘的别墅。 整个城市最外边还有一大块工业区,但由于离城市中心太远,他们还没有探索到这里来,也并不知道工业区是否能进去,毕竟它离城市中心如此远,都不见得被系统纳入了暗影之城的范围内来。 戚灯醉道:“去居住区吧。” 暗影之城白天的人流量很大,居民能给的线索一定不会少到哪去。 离开酒店,戚灯醉朝着居住区走去。 “诶,听说了没,那个叫陆今澄的,因为人家作者断更,就拿刀在大街上把作者捅死了,真是太恐怖了!而且那个地方监控坏了,要不是全方位排查,都不一定抓得到凶手,太吓人了,这年头当作者真是连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了。” 路人b听到路人a的话,捂嘴惊讶道:“还有这事啊……我还以为那个人刀疤脸,已经够恐怖了呢,听说因为他满脸刀疤,长得还丑,别人就说了他一句,他就尾随那个人回家,把人家杀了。” 路人a摇头道:“哎,这段时间我们市怎么这么多事啊,真吓人,屁大点事,至于吗?” “就是啊……这样搞得人心惶惶的。”路人b打了个寒颤,“这种神经病能不能赶紧抓起来啊!动不动就杀人,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戚灯醉边走边听,基本听了个大概。 根据这两个路人的谈话,不难推断出,暗影之城里的“陆今澄”和“刀疤脸”都杀了人,至于杀的谁,还有待考证。 看样子,这座暗影之城,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暗影之城的居住区有门禁,主要采用的是人脸识别系统,只有居住区居民才能进去,而戚灯醉跑了一遍整个居住区,只有一栋楼能进去。 他远远望了一眼,对官肆说:“试试看,可以进去就刷脸,不能进去就翻进去。” 保安亭里的保安抬起头,看见戚灯醉靠近,不以为意,又接着低头玩手机。 戚灯醉将脸凑到人脸识别系统前,系统立刻提示道:“刷脸成功!” 既然能直接刷脸,那就证明戚灯醉就是居住区的人,也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进入了电梯。 电梯似乎被系统限制了,他能去的只有三层,分别是11l,13l,21l。 戚灯醉按顺序,首先去的11l。 这个考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地图和功能设置来说,暗影之城应当是一线繁华城市,可这居住区设置又极为潦草,无关的地方干脆进不去,能进去的这栋楼,每层又只有两户居民。 而其中只有一户的门能打开。 戚灯醉刚进去,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青年的照片,大概率是这间房的主人。 房间柜台上摆放了不少奖杯,很多都是体育类型的奖项,比如什么短跑之类的,奖杯和柜台一点灰都没有,房间的主人估计每天都在擦拭这些,似乎很宝贝这些奖杯。 这些奖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类型的奖项,戚灯醉仔细分辨了奖杯上的字,发现这是一个小说平台发的奖杯。 奖杯上写着——□□文学城签约作者,许慎妄。 这间房的主人是许慎妄。 许慎妄家里很整洁,打理得非常好,看得出来他平常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戚灯醉还在他房间里找到了没写完的毕业论文,也就是说,这个许慎妄,是个体育很好的大学生,还是一个网络作家。 官肆微妙地察觉到了什么,“戚哥,刚刚路上好像有人说,那个小橘毛陆今澄杀了一个作者,是不是就是这个许慎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戚灯醉简单翻了一下房间,发现了许慎妄的电脑。 电脑并没有密码,轻而易举就打开了,一入眼就是许慎妄的写作后台,戚灯醉点了几下,发现了一个名叫“陆今澄”的读者的留言。 戚灯醉:“…………” 戚灯醉:“确实是陆今澄杀的许慎妄。” 实名上网,还实名杀人,不愧是陆今澄,真刑啊。 读者“陆今澄”发了好几条评论。 陆今澄:作者快更新,别断更了。 陆今澄:傻逼作者,再断更弄死你。 陆今澄:弃坑是吧,明天就来弄死你。 最后这条评论的时间是大前天。 也就是说,陆今澄说明天要来弄死许慎妄,在大前天的基础上往后推一天,不出意外的话,陆今澄杀许慎妄的时间,就是前天——他们进入考场的那天。 戚灯醉关上电脑,说:“走吧,去下一个人那里看看。” 13l,依然只有一户能进去。 房间的主人是个女生,但装饰并不奢华,极为朴素,房间颜色主要以纯白色为主,女主人似乎是个工作党,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类的工作文件资料。 拨开资料纸,底下是一个手机。 不得不说,这里的线索设置实在是太简单了,或许这也是低级考场的弊端之一,在有逻辑中透露着满满的没有逻辑。 手机打开,界面是一个微信聊天框,上面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发工资的事情。 而女主人的头像,正是红发御姐的脸! 女主人:老板,我前几个月的工资能发了吗,我最近有点缺钱,实在是紧急。 老板回复道:小柳啊,不是我不发,我们工资审批流程还没下来呢,我也没办法呀,你再等等吧。 女主人:老板,这都好几个月了,流程还没走完吗?我实在借不到钱了,求你帮帮忙,提前批一下行不? 老板:小柳,真不是我不发,我也不会特意卡你工资的,你入职这么久,你看我像那种人吗?这样,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安心等着,好吧? 后续小柳就没有再回复了。 而退出聊天界面,还能看见另一个对话框,是小柳和她朋友小o的对话。 小柳:路上遇到一个男的,和我那个拖欠工资的老板长得好像。 第40章 小o:你老板还没发你工资吗? 小柳:一问我老板就装死,工资应该是没希望了,我每次递离职信,他也不给批,非要我交违约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o:你呀,当初就该把公司合同拿给我看看,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被那个狗老板给拿捏住。 小柳:都怪我,唉,我跟你说,本来我心情就差,路上那男的还满脸都是刀疤,长得就让人害怕,我一看见他就想到我老板,想想就来气,我就嘀咕了那么一句,那男的还瞪我!真晦气。 小柳,就是那个辱骂刀疤脸,而被尾随至家里杀害的人。 戚灯醉点开微信个人主页,看见了小柳的全名。 ——谢寻柳。 红发御姐,名叫谢寻柳。 手机里并不止这些内容。 小柳隔了几天后,又找小o聊了天。 小柳:怎么办小o,好像有人发现我搞诈骗的事情了。 小o:什么?被发现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小柳:我……我不知道,应该是我们部门一个长期扎双马尾的女生,怎么办小o,我只是想搞点钱而已,我、我不想入狱啊。 中间基本就是小o一直在安慰小柳,最后小o说了一句话。 小o:实在不行,你想办法把她解决了,一了百了,反正如果她揭发你,你入狱了,也活不了了。 时间依旧是前天。 活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戚灯醉暗自思忖,小柳这么急着要钱,先是催老板发工资,后是铤而走险搞诈骗,到底是要拿钱去干什么? “戚哥,好奇怪,这些关键人物,基本都是考场内的考生。”官肆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许慎妄不知道是谁,但按这样推,他应该就是唯一没有和我们见面的那个考生了。” 读者“陆今澄”杀了作家“许慎妄”。 刀疤脸杀了红发御姐“谢寻柳”。 “谢寻柳”杀了双马尾姑娘。 那么,他们是不是也被其他人杀过,亦或是,他们也杀了其他人? 戚灯醉放下手机,隐约看见柜子旁边的死角处有一张纸。 把柜子推开了一个缝隙,戚灯醉蹲下来,扯出了那张纸。 “病历报告?” 他怔了一下,谢寻柳,患了绝症。 “所以,她这么急着要钱,是因为要拿钱去治病?”戚灯醉看了一眼报告打印的时间,是大前天。 官肆道:“小o的那句活不了了,应该就是说的谢寻柳的绝症。” 只是,为什么大家的故事,都是发生在大前天和前天呢? 戚灯醉站起来,缓了缓蹲麻了的腿,再扫了一眼房间,基本没有有用的东西后,他离开房间,准备回电梯,去21l。 恰在此时,也有人坐电梯上来了。 电梯门一开,一头橘毛就映入了眼帘。 陆今澄弯了弯眼眸,“哇,戚神,又见面了!我看电梯停在了13l,就猜这里有人,没想到是你们。” 戚灯醉问他:“你是这栋楼的居民?” 陆今澄摇摇头,露出一个偷鸡摸狗的表情,“嘿嘿,是我的暗影把我丢进来的。” 他跟保安说了想进去看看,可保安不让他进去,想爬墙呢,又爬不动。 两人在外面徘徊很久,最后暗影陆今澄拍了拍手,说:“太太,我把你扔进去,不就好了!” 陆今澄:“…………” 陆今澄疑惑道:“你不是我的暗影吗,你怎么力气这么大的?” 暗影陆今澄露出一股势在必得的表情,“为了粮,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 他掐住陆今澄的胳膊,声音认真,“太太,你可一定要写文啊!一路顺风,走你!” 陆今澄:“等、别……” “嗷嗷嗷——嗷——” 他屁股着地摔进居民楼,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儿都没爬起来。 〈小黄鸭老师是喜剧担当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黄鸭老师竟然拥有搞笑基因。〉 〈陆今澄真的就是鸭鸭本鸭,谁都能提一把,笑死了。〉 戚灯醉听到他的描述,沉默良久,说:“你去过11l了吗?” 陆今澄道:“没,我一进这里就来了13l,11l有什么线索吗?” 戚灯醉道:“无事,也就是你杀了一个叫许慎妄的作者罢了。” “喔……这样啊。”陆今澄点头,片刻后,他瞳孔猛缩,失声道:“等等,什么?!我杀了许慎妄?” “什么?!许慎妄是作者?” 他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愣在了原地。 “不、不会吧……” 难道……许慎妄就是那个,弃坑好几年的□□文学城作者——“妄自菲薄”? 好啊,好你个许慎妄。 这么多年了,可算让他找到了! 许慎妄,我取你狗命! 陆今澄怨气比鬼都重,恨不得马上飞到许慎妄面前弄死他。 狗贼,居然敢在他最喜欢的地方断更弃坑。 戚灯醉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要给陆今澄搞这样一个杀人原因了,真是活灵活现,完美复刻。 陆今澄哄了自己好一会儿,才道:“戚神,我们去最后这层吧。” 21l。 一进门,戚灯醉就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熟悉、很舒适。 他眉间紧锁,开口道:“这间房,恐怕是我的。” 房间客厅并没有什么东西,很符合戚灯醉一贯的生活习惯,他不喜欢放太多东西在家里,对于他来说,家不过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舒适才是最要紧的。 客厅通向一个房间,上面落了锁。 戚灯醉端详了一下锁头,是比较老式的,并不算很难打开,“能破。”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根铁丝,把它弯成了合适的形状,捅了捅锁孔,很快就打开了。 戚灯醉是打手,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开锁什么,也学了不少,曾经从来没用上过,今天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门一打开,画面立刻被和谐了。 〈????????〉 〈什么情况?〉 〈啊?这怎么还能被和谐?〉 〈里面到底是什么?〉 〈系统呢,系统呢?快来解决一下啊。〉 〈快点我要看,什么刺激内容居然能被和谐。〉 戚灯醉在看见门内的内容时就“啪”一下关上了门,嘴角抽了抽。 这个考场的设置者是不是太闷骚了一点什么东西都敢放啊。 在其他人都还没看清楚房间里的东西时,陆今澄已经凭借自己写文的第六感,知道了房间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转过身,悄悄拿出笔记本,记录上第一现场: woc,官灯cp居然爱玩那种游戏,我的天呐,太刺激了,我要流鼻血了。 回去一定要写这个! 他暗暗窃喜,记录完后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啦?戚神。” 一边问,他一边懵懂无知地推开门。 鞭子、红烛、绳索……所有小玩具一览无余。 戚灯醉:“…………” 很好,很好,陆今澄。 他咬着牙,趁着官肆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关上门。 然后—— 官肆就切过来了。 他迅速和妄图贴近观察的小橘毛拉开距离,面上神色冷淡,心里百感震撼。 难怪戚哥一直对他的示爱无动于衷。 原、原来…… 戚哥居然爱玩这些! 他悟了!以后就去了解。 官肆同手同脚地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房间里是一张床,明显是卧室,床上铺制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日记。 上面记录了戚灯醉每天在那个房间里干了哪些事,最后日记本断在了一件事上。 前天,官肆死了。 后面有一句死因补充,官肆在看见那句话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差点没气撅过去。 他竟然是和戚灯醉那什么的时候,因身体太弱,突发疾病死的。 陆今澄:? 陆今澄:啊。 陆今澄的嘴缓缓张圆。 “荒谬……”他重复道,“荒谬的世界,荒谬的考试……” 陆今澄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的cp逆了,当着我的面逆了。” “怎么可能是下位呢,不可能……” 官肆:“…………” 他不知道陆今澄在念叨什么,比他一个当事人还激动。 陆今澄“哇”一下哭出来了。 他要封笔! 官肆嫌弃地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回头拿着日记本,找了一页空白的地方打起了草稿。 按照每个人都杀了人的思路来推,虽然他是那什么的时候凉的,但是姑且也能算成戚灯醉杀的。 这样一来,居民区的三条线基本就清晰了。 这是三起杀人案。 死者分别是: 第41章 因断更弃坑而被读者陆今澄杀死的许慎妄。 因撞破同事谢寻柳诈骗而被灭口的双马尾姑娘。 因和戚灯醉玩得太过而病发身亡的官肆。 严格说来,21l这个案子并不完全算杀人案,归在这里,只是为了更好的对比。 官肆撕掉了记录自己死亡的那张纸,然后带走了日记本,留着做笔记。 眼见着天快要黑了,他得赶紧走了。 若是再遇到暗影戚灯醉,可就麻烦了。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因为当年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献祭后,系统判定他们作弊,削弱了他的灵魂,导致他的灵魂完全支撑不了戚灯醉的身体,才会如此脆弱。 官肆走路三步一咳,五步一喘,原本戚灯醉十五分钟就能完成的路程,他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还没到。 天已经黑了下来。 官肆身后的影子逐渐开始涌动,化作了暗影。 暗影戚灯醉迅速朝着他袭来,动作狠辣,完完全全就是冲着打晕官肆来的。 官肆立刻回头,在戚灯醉传输过来的力量帮助下,骷髅白骨伞转瞬间就张开,化作巨大的屏障抵挡住了暗影戚灯醉的攻势。 暗影戚灯醉眉尖一挑,声音带着玩味,仿佛看热闹一般,“有意思,他把力量给了你?老木头这么快就开窍了?” 要知道,戚灯醉和官肆并非真正的主人格和副人格的关系,而是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戚灯醉之所以能长时间占据身体的主导位,就是因为他的力量比官肆强大,灵魂也比官肆更契合身体。 可若是他把力量传输给了官肆,可就不一定了。 然而,这些话,暗影戚灯醉并没有告诉官肆,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他可不干,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暗影戚灯醉仍然是那身修身的燕尾服,走起路来气场全开,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仿佛连光都在偏爱他。 “不过,他可低估我了。” 暗影戚灯醉勾唇笑道:“我可不是一直原地踏步的,打过你,可不难。” 官肆瞳孔一缩,看见面前的屏障在眼前一点一点裂开。 速度不快,可碎痕却逐渐蔓延开来。 随着剧烈的一阵响声,屏障彻底碎开。 暗影戚灯醉身影一闪,在眨眼间贴近了官肆,搂着他的腰,眼神戏谑。 “你……” 突然,他的声音一顿,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浮起。 咫尺之间,官肆扣住了他的手腕,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法再动一分一毫。 暗影戚灯醉眼神错愕,眼中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闲适和势在必得。 夜风中掠过一丝轻笑,官肆嗓音清冷,带着诱哄,却又无比温柔,美得惊心动魄,他眉眼一弯,侧身在暗影戚灯醉的耳边轻声道: “我的戚哥,你轻敌了。” 第34章 城市暗影.4 暗影戚灯醉眯着眼,没有落在官肆手里的自觉,他仰头笑了一下,声音缓慢而沙哑,仿佛在勾引官肆一般,“对,是我轻敌了,那可怎么办呢?宝贝,你想怎么样?连你也要杀了我么?” 官肆受不了暗影戚灯醉的任何撩拨。 哪怕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戚哥,可他和戚灯醉长了一张完全相同的脸,是戚灯醉的欲念凝结而成的暗影。 他就好像赤裸裸地将戚灯醉那些难以言说于口的心意袒露出来,揭开给官肆看。 官肆将手攥得更紧,他握住了暗影戚灯醉的另一只手,肌肉发力,一个转身,将他压在了旁边的墙上。 有了戚灯醉给他的力量,加上他自己本身的能力,足以让他恢复当年八成的实力。 哪怕他依旧打不过戚灯醉——这个灵异学院历史上最耀眼的明星,可禁锢住他的暗影,足够了。 官肆和暗影戚灯醉的距离几乎近得能完全靠在一起,他束缚住暗影,说:“我杀不了你,这是暗影之城的规则,对不对?” 暗影戚灯醉转过头,向前一动,故意做出个想亲官肆的动作,官肆眼疾手快地避开,声音很沉:“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你该庆幸,你是戚哥的暗影。” 暗影戚灯醉闻声而笑,官肆虽然制服住了他,可暗影的神态却依旧高高在上,他就好像一个愉悦的猎人,以一个猎物的姿态在逗弄着手里的自以为是猎人的宠物。 他是影子,是戚灯醉的暗影,只要戚灯醉还在暗影之城里,他就能再出现,官肆能杀他无数次,可他依旧不会消失,这就是他的底气。 “你很怕我么?你不是很喜欢戚灯醉吗?我这么爱你,你不高兴?” 暗影戚灯醉仰着头,姿态高傲又张狂。 “你说的对,你杀不掉我,所以,和我一起,好好享受一下,不好么?离开暗影之城,戚灯醉能满足你吗?” “你——”官肆几乎被他的言语钉在了原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暗影戚灯醉道,“你看见了居住区的那个房间了吗?那是我为你准备的,喜不喜欢?你若是愿意,我们现在就能——春风一度。” 最后四个字,暗影戚灯醉几乎是一字一顿,尾音缠绵悱恻。 话题越来越偏,官肆根本拉不回来,知道自己越搭理暗影,暗影就越是上头,干脆选择了沉默。 控制住了暗影戚灯醉后,他带着暗影往酒店走去。 酒店位于中心商务区,白天他们已经探索完了居住区,明天就可以探索中心商务区了。 一路上,暗影也丝毫没有消停,动不动就想拉着官肆上/床。 官肆忍无可忍,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说一句,我就——” “就什么?”暗影戚灯醉姿态闲适地躺在沙发上,动了动手上的锁链,“就上了我?让我下不来床?来啊宝贝,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官肆:“…………” 他咬了咬牙,以毒攻毒,“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还是说,你就如此饥/渴难/耐?” 暗影戚灯醉神情一顿,他没想到还真把官肆逼急了。 他举起手,“宝贝,别生气嘛。” 官肆没再理他,暗影戚灯醉也总算消停了不少。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第三天也结束了。 日月交替,白昼到来之后,官肆他们和双马尾姑娘、红发御姐谢寻柳汇合了。 陆今澄一如既往地起着他的坐骑兵荒马乱地赶到。 他在路上偶遇了许慎妄,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他还是叫着许慎妄一起来了酒店。 今天,几乎所有考生都汇合了,除了刀疤脸,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官肆简单阐述了他们昨天的发现。 “居住区发生了四起杀人案,而且涉案的人都是我们这些考生。” 分别是:陆今澄、许慎妄、双马尾姑娘、谢寻柳、刀疤脸、戚灯醉、官肆。 而双马尾姑娘、红发御姐,以及许慎妄昨天都去了工业区,他们在那个地方也发现了一起杀人案。 “是他杀了陆今澄。”红发御姐指着中年男人,说,“简单来说,这是一起绑架案,他接了一个悬赏,有人要通过挟持一位小少爷,勒索钱财,而他就是那个去绑架小少爷的人,当然了,那个小少爷就是陆今澄。” 因为是绑架勒索,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中年男人带着陆今澄去了远离城市中心的工业区,这个几乎没有人烟的地方。 “后面,就是他勒索失败,撕票了。” 许慎妄道:“工业区很大,但实际有用的线索就只有这一条。” 官肆点点头,记下了他们所说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做好了笔记。 他合上书,说:“时间不等人,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距离第七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天我们必须赶紧探索完中心商务区,串联信息。” 双马尾姑娘点了点头,说:“我看过中心商务区,大部分建筑都进不去,酒店旁边有个工作楼,那个地方能进去。” “工作楼?”官肆道,“那很可能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也是你的死亡现场,我们去看看吧。” 这栋工作楼很大,但并不是一家公司的,他的底下开了一个两层的足浴城,往上才是这家公司的工作楼层。 到了工作楼,谢寻柳问:“怎么办?先去足浴城,还是先去工作区?” 双马尾姑娘扯了扯头发,道:“先去工作区吧,毕竟我们已经知道这里的基本情况了。” 电梯依然限制了楼层,他们能去的有三层,足浴城1l,足浴城2l,以及工作区10l。 电梯停在了10l,官肆他们一走出来,就被满目的工作区域格搞得两眼一黑。 这里至少有十个人的工作位,上面什么纸张都有,乱七糟八地摆放在一起。 陆今澄倒是没太大感觉,他没心没肺道:“那我们开始找吧!” 他开口后,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大家东翻西翻,把十个人的工作位都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找出来了双马尾姑娘的工作位和一点有用的信息。 第42章 双马尾姑娘在这个公司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同事,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在双马尾姑娘的电脑里,他们找到了两人的一些对话聊天记录。 上面说到,双马尾姑娘并非独生子女,她还有个姐姐,但姐姐在几天前去世了。 根据两人的对话,姐姐并不是因病去世,或是突然出现紧急情况过世的,姐姐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而在资料堆里,他们找到了双马尾姑娘的手机,上面有一条110的报警记录。 时间是在他们进考场的那天。 双马尾姑娘从事的工作很特殊,以至于她养成了打电话会保留录音的习惯,最新一条录音的保存时间,正和那条报警记录的时间相对应。 录音里。 双马尾姑娘声音颤抖,呼吸急促道:“喂?警察吗?” 对面的警察是个女士,“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双马尾姑娘道:“我、我要自首,我杀人了。” 警察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你好,请具体阐述一下情况。” 双马尾姑娘哆哆嗦嗦道:“我在中心街数字楼,我杀了一个男人,他就在足浴城2楼,我不是故意杀他的,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怎么了,我突然就脑子一热,就拿刀捅了他,他好像……” 双马尾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骨鲠在喉般说道:“他好像没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警察迅速道:“好的,我们会马上派人过来,请您保持冷静。” 双马尾姑娘尽力稳住声音,“好……” 电话挂断了。 暗影之城的第六起杀人案,出现了。 谢寻柳沉思片刻,有些不解道:“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误杀?还是正当防卫?” “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我姐姐这里应该还有信息,否则,我的杀人动机就太不明显了。” 双马尾姑娘接过手机,再次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她眉间紧锁,说:“根据说话的声音和气息来说,电话里这个‘我’应该没有说假话,而且她说到‘不知道刚刚怎么了’的时候,呼吸有明显的急促,我怀疑,她受了什么刺激。” “你姐姐的线索应该不在这里。”许慎妄道,“这里好像没什么了,我们去足浴城看看吧,不是说二楼死人了吗?我们去看看死者是谁。” “嗯。”官肆盖好笔,“走吧。” 谢寻柳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二楼,我去一楼看看,节省时间。” 考场里还有个不知所踪的刀疤脸,双马尾姑娘不放心她一个女生单独行动,走到她身边,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正好我也不想看我的杀人现场。” 谢寻柳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足浴城二楼很大,走进去后第一眼看过去,这里似乎确实是进行足浴、修甲等相关服务的,相关设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对劲,而在前台处,有一个登记册。 上面记录了来过足浴城消费的人和消费次数,以及消费的具体时间,同时,也详细的记载了足浴城的vip白银会员和svip黄金会员。 张三、李四、王五、郝六…… 一排排陌生的名字扫下去,官肆在最后一栏看见了戚灯醉的名字。 戚灯醉,svip。 这个被双马尾姑娘杀害,而死在足浴城的男人。 难道是戚灯醉? 第35章 城市暗影.5 扫完了登记册后,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了一个npc经理。 “你们是谁?快出去!”经理看着他们,语气不善,“这里关门了,快走!” 他挥了挥手,从旁边捞起一个扫把,做出了赶客的动作。 官肆向前一步,挡在其他人面前,眉眼和善,声音不紧不慢,给人一种温良无害的感觉,“经理,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戚灯醉的顾客?” 经理心下一紧,扬了扬头,“什么戚灯醉,我不知道。” 经理表面否认,可神情却做不了假,官肆马上就明白了,足浴城的死者,就是戚灯醉。 他拿出登记册,丢在了经理面前,面容柔和,明明在笑,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经理,足浴城二楼,死了一个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经理咽了咽口水,双拳紧握,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官肆的意思。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官肆扒着他的肩膀,没用什么力,可却莫名一阵压迫感袭来,经理像是被压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一刻,陆今澄甚至都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官肆还是戚灯醉。 “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经理自知糊弄不过,硬着头皮道,“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多管闲事!” “我是死者本人。” 官肆勾着唇,笑容艳丽,“经理,你见过那个死者吗,你看看,我长得像不像他?”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经理骤然一阵腿软,看官肆就像看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是……” “你是戚灯醉?!” 他神色张皇,眼底满是恐惧,一把把官肆推开,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官肆被他推倒在地,吃痛地闷哼一声,蹙眉道:“经理,你不是不认识戚灯醉吗?” 经理吓得浑身发软,还没开口,身下已经悉悉索索地失禁了。 “人不是我杀的,别杀我……别杀我……” 官肆站起来,说:“人不是你杀的,你害怕什么呢?经理,我刚刚骗你的,我不是戚灯醉,我是他的弟弟,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把你吓到了是我的不是,只是我哥无端死在了你们足浴城,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呢?” 经理还没缓过来,声音虚弱地问:“真、真的?你真不是戚灯醉?” 官肆笑道:“经理应该见过我哥,我和我哥的性格,应该完全不一样吧。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要了解我哥的情况,抓住凶手,你说要是让我哥枉死在这足浴城里,他蒙冤而死,化作怨鬼,来找你算账,该怎么办呢?” 他语重心长道:“经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觉得呢?”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经理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总算站稳了身子,“我只是个经理,案发之前我只远远地看见过他,并没有目睹他的死亡现场,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慎妄拿出来老干部的气势,分条列点道,流程严密地问他:“经理,请您回答我们以下问题。” “第一,戚灯醉是什么身份,他平常来你们这里主要会干什么?” “第二,案发当天现场除了他还有谁?” “第三,有没有可疑线索?” 他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重,像审问犯人一样,神情肃然地望着经理,仿佛真的是什么便衣警察来查案的。 经理避开他的眼神,说:“戚灯醉在我们这里办了svip,他很有钱,经常来我们这里消费,是我们这里的贵客,老板叮嘱过我他要是来了,我必须亲自接待,那天他照旧来了我们这里。” 想了想,经理还是如实道:“我们这里虽然是足浴城,但也有其他消费项目,比如……我们这里其实还修建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调'教馆,而戚灯醉,就是这里很有名的一个调'教师,能力一流,每次都让那些人欲罢不能,很出名,所以和他约的人很多,他每次来这里,表面上是进行足浴项目,实则是为了……” 官肆:“…………” 这个考场真的有毒。 陆今澄眼里发光,暗暗转身,接着在记下了小本本上记下了关键词。 调、教。 欲、罢、不、能。 嘿嘿,cp逆了就逆了吧,这么香的饭,他高低得尝一口! 〈小黄鸭老师现场获取素材。〉 〈戚神的人设真的和他本人好契合啊,太带感了吧哈哈哈哈。〉 〈感觉他们脸都要红了,笑死了,出题老师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这场考试也太颠了,到底是谁出的考题,出题老师配享太庙,供起来,受上赏!〉 〈出题老师:十年出题无人知,一招调'教天下闻。〉 “我说这些,你们可千万别到处乱说,要不是为了配合你们找到杀人犯,我可不敢说这些!”经理看着他们,义正言辞地叮嘱道,“我们这里虽然开了调'教馆,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事的!戚灯醉的死亡,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从案发后我们就立刻排查了监控,当天我们足浴城的员工一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他的死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经理的说这段话时,并没有四处张望的慌张,逻辑也比较畅通,不太像编的,至于调'教馆的事,许慎妄倒是没想太多,他接着道:“嗯,不错,那下个问题呢?” 经理想了想,道:“当天现场……有我们员工,还有很多顾客,哦对了,我记得当时有个被那什么的人刚从调'教馆里面出来,然后……让我想想,然后,戚灯醉好像就出来了,外面……好像还有个姑娘?” 第43章 许慎妄敏感地抓到了关键词,问道:“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经理摇了摇头,说:“我们这里顾客很多,来的人,除非是像戚灯醉这种又出名、来得又频繁的人,否则每个面孔都不一样,很难记住,我连那个姑娘的身份都不知道,我哪能记得起来他长啥样?不过我好像有一丝印象,那个姑娘好像扎着双马尾?不知道是不是,也可能我记错了。” 杀人者和死者基本确认了,许慎妄和官肆对视一眼,接着道:“经理,你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经理道:“我真的不知道了,但是我隐约记得,当时那个姑娘似乎嘀咕了什么,我没听清,有点像‘人渣’?总而言之,当时她看着心情好像不太好,也不能说不太好,总之就是看着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我知道了。”官肆记录下口供,说,“谢谢你,经理,我相信我哥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找你麻烦的。” 经理:“…………” 经理:我谢谢您。 几人离开足浴城时,双马尾姑娘和谢寻柳也出来了。 双马尾姑娘和他们一见面,就道:“怎么样?你们确定死者了吗?” 官肆颔首,说:“死者是戚哥,你杀了他。” 双马尾姑娘若有所思,她拿出一份报纸,说:“足浴城一楼没有什么东西,但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份新闻报。” 报纸是典型的以报道地区新闻为主的地方性报纸,纸张很大,双马尾姑娘将报纸铺展开来,指着其中一个板块,说:“这里说,暗影之城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强'奸杀人案,杀人者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而死者……是‘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官肆看着记录本上的内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猜到了双马尾姑娘为什么会杀人了,“那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不知道。”双马尾姑娘摇头道,“但新闻里面有说道,最先看到死亡现场,并且也是最先报警的人,就是我。” 双马尾姑娘说:“我可能是目睹了姐姐的死状的,新闻里面还说到,姐姐被害后,我们一家人悲痛欲绝,我的母亲因此生病住院,父亲本来是出差,听闻噩耗后从外地赶回来,结果路上飞机失事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说‘我’受到了什么刺激,倒也确实有可能。” 官肆托着下巴,沉思道:“我有一个推测。” 双马尾姑娘抬起头,“什么?” 官肆将笔记本放到双马尾姑娘的面前,让她看了看刚刚经理的口供内容。 “当时的情况,是一个被……的人从调'教馆里出来,据经理描述的画面来看,那个人当时的外表和神情一定不算多好,而戚哥当时就在那个人的后面,所以……当时的你,是不是看见了那个人身上的惨状,被刺激到了,想起了姐姐的死?误以为,戚哥也是杀害你姐姐的那种人?” “有可能。”双马尾姑娘道,“暂且就当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现在足浴城这条线也清晰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杀人案,与我们逃离暗影之城,有什么关联呢?” 官肆道:“你们看看这几起杀人案,似乎都能串起来。” 第一条大的杀人线: 刀疤脸因为被嘲讽外貌,杀了谢寻柳。谢寻柳因为诈骗暴露,杀了双马尾姑娘。双马尾姑娘因为姐姐被害遭受刺激,杀了戚灯醉。而戚灯醉则误害了官肆。 第二条大的杀人线: 中年男人因为绑架撕票,杀了陆今澄,陆今澄因为作者断更,杀了许慎妄。 似乎每个人是杀人者,也是死者。 官肆的笔记做得相当完美,几乎把整个时间线都捋得无比通畅。 “这样推下去,我和许慎妄,如果也杀了人,且杀的人还不一样,那么,这条时间线就可以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闭环上的一个节点。” 第36章 城市暗影.6 白昼很快就结束了,黑夜再次降临到暗影之城,昏暗的月光洒下来,官肆身后暗影涌动。 “又见面了。” 暗影戚灯醉兴致盎然地眯了眯眼,目光幽暗,“戚灯醉借给你的力量,你还有吗?” 官肆眼中划过一抹异光,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每次暗影戚灯醉出现,就会对戚灯醉本人的灵魂产生部分压制,以至于戚灯醉在把力量借给他之后,意识甚至都无法醒过来。 如今从戚灯醉把力量借给他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一天了,纵使再强大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了。 “戚哥,你想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只有在哄骗暗影的时候,官肆才会这样喊他。 可是暗影却很受用,哪怕知道眼前的人心中并无几分真心,可他还是唇角地轻轻勾了勾,从眉梢都散发出愉悦,“你们知道了杀人案了?” 官肆道:“对。” “不错,那你们很快就能离开了。”他漫不经心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官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你们暗影知道离开暗影之城的办法?” “自然。”暗影戚灯醉瞬移到官肆背后,环抱住他,在手即将触碰到官肆时顿了一下。 最终,他维持了一个没那么冒犯的距离,说:“我还知道,如果想要出去,你就得杀了我。” “是吗?”官肆低头,握住他的手,轻轻扒开,说:“可我已经杀过你了。” 暗影戚灯醉愣了愣神,随即放声笑道:“对,你已经杀过我了。” 他这句话只是实话实说,可莫名让官肆回忆起了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戚灯醉最后把他推开时望向他的那一眼。 暗影戚灯醉脸上神情变幻,心底蔓上一丝微妙的失落,随即道:“如果我说,我是戚灯醉的七情六欲,你杀了我,他就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你还想杀我吗?” 官肆没说话,用一段两人心知肚明的沉默,回应了暗影。 “骗你的。”暗影笑道,“小骗子,你骗了我这么多次,让我骗一次就生气了?” “好了,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就当跟你道歉了,如何?” 官肆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现在是最好的能抓住他的机会,可暗影戚灯醉却选择了在这里和他耍嘴皮子。 暗影戚灯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了一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官肆,不要给他退缩和逃避的机会。” 戚灯醉对官肆的感情,远比戚灯醉以为的深,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官肆的存在,两世命运纠葛,他早就在日积月累中接受了官肆的陪伴与相处。 而官肆,也早就在潜移默化中,侵入了戚灯醉的每一处生活,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戚灯醉是一个擅长在感情中夺取主导权的人,他性格强势又偏执,如果没有及时地在和他最近的时候拥抱住他,他就会往后一直退,让追逐他的人来弥补剩下的路程。 这不是一个正确的恋爱观,暗影虽是戚灯醉的欲望和恶念,可又何尝不是把戚灯醉内心中最不敢做的事情、最放肆的事情直接剖开来了呢? 戚灯醉会谨记自己队长的身份,自己作为强者背负的责任,他不想在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匆匆走向定数,所以他克制、退避,始终不愿走出那一步。 可暗影不会。 暗影只会遵循内心中最直白的想法,他喜欢官肆,就要用尽一切办法去留住他。 官肆微微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 暗影戚灯醉摆了摆手,似是不在意地说:“今天就放过你了,下次再见。” ——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他离开了官肆的身边。 今天是第四天晚上,过了今天,距离第七天就只剩两天了,官肆他们已经将剧情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 他留不住官肆,又或者,他留住了官肆又能如何呢? 暗影戚灯醉回到了最初囚禁官肆的地方,华丽巨大的金色囚笼之上,是一个高高供起的王座。 他的身姿挺立修长,沿着玫瑰花瓣铺好的红毯,一步一步走上去,在王座之上坐了下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孤零零地坐着,像一个尽享无边孤独的帝王。 房间里静了下来,连轻微的呼吸声都粗重不堪,沉沉地在暗影戚灯醉的耳边响起。 末了,暗影戚灯醉看向笼子中官肆曾待过的地方,深黑的双瞳溢出一圈圈涟漪。 他低着头玩弄着给官肆准备的见面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我也是戚灯醉啊。” 他是暗影,也是戚灯醉。 可他不是官肆想要的那个戚灯醉,那个陪伴了他两世的人,所以,即使他拥有再多的记忆,也终究不能替代任何人。 暗影自嘲地笑了一声,心道:“罢了,至少,让你们这两个木头都开窍了,也不算白来一趟,就当……送给你们的礼物了。” 第44章 - 没有了暗影戚灯醉的捣乱,官肆安稳地度过了第四天的夜晚,夜去昼来。 第五天到了。 酒店里,谢寻柳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必须捋完剩下两个人的杀人线,摸清楚整个杀人闭环。” 双马尾姑娘点点头,说:“中心商务区、居民区和工业区,我们都已经调查完了,不太可能再出现新的线索或是遗漏的线索,如果还有杀人案,只能是其他地方了。” 官肆道:“中心商务区和居民区衔接的街道有人去看过了吗?” 陆今澄举手:“报告!” 所有人看向他。 陆今澄:“没有!” 所有人:“…………” 许慎妄在一片无语中出声,极其捧陆今澄的场,“为什么?” 没想到陆今澄倒还真不是胡编乱造、打胡乱说的。 “我的暗影一直在这个区域闲逛……咳,也不能说闲逛吧,应该叫……巡逻!对,巡逻!”陆今澄尴尬地抠了抠头发,说,“这个区域,除了有被暗影追逐的人经过,并没有其他人呆过,所以,这里很可能还有我们没有看见的线索。” 这个衔接区,官肆曾在进入考场时去过,当时他还路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在那里看见了整个暗影之城的地图,但当时,除了这种特别显眼的标识,他并没有特别留意其他东西。 毕竟当时刚进考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敢随意逗留,都想着趁天还没黑,赶紧找到安全点。 想到这里,官肆道:“那个地方,我看见过暗影之城的地图,很可能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线索。” 谢寻柳拍案道:“走,去找线索!” 这条街道上最重要的地方就是那个十字路口,几人分好组,从十字路口中心开始,沿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开始观察。 地图在十字路口中心。 沿着人行道行走,一路上,官肆一直能看见周边贴着的各种宣传单。 什么房屋出租、工作招聘、学院招新……各种传单都有。 不过,这条街道很有规划,人行道旁边特意修建了一个告示栏,所有传单都是贴到了告示栏上,相对来说比较整齐,并没有到处乱贴,找起信息来也减少了难度。 官肆边走边看,突然,在一个告示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案情通报。 上面写,在中心商务区和居住区之间的街道上,一位刀疤脸男子曾持刀杀人,而一位叫许某的大学生曾见义勇为,上前和刀疤脸男子搏斗起来,在搏斗过程中,许某正当防卫,致使刀疤脸男子死亡。 许某,不难猜出,就是许慎妄。 撕下了这个通报的告示单,官肆接着走完了整条街道,除了这个通报,他再也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只好掉头返回。 等他到了十字路口中心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官肆拿出通报单,说:“刀疤脸是许慎妄杀的。” “我?”许慎妄有些意外,“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官肆把通报单递给他,语气带了些调侃,“正当防卫,别担心,你还是三好学生,人民的榜样。” 许慎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双马尾姑娘同样拿出一张通知,她和谢寻柳是一起走的,“这不知道是谁贴的,是一个悬赏令,杀人的。” 悬赏令上,画着戚灯醉的脸。 官肆:“…………” 许慎妄感觉自己高中文科政治的dna动了,忍不住开口:“这个暗影之城根本没有一点法律精神,依法治国依法行政严格执法呢?怎么能让这种悬赏令公然贴到大街上!” 陆今澄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兄弟,你别激动!” 悬赏令虽然没有写谁接了它,但如今场上只剩下一条杀人线了,闭环上缺失的也只有官肆和中年男人,不难猜出杀人者和死者到底是谁。 ——官肆是杀人者,中年男人是死者。 这条线倒也能推出逻辑,官肆与戚灯醉是那方面的关系,如果得知戚灯醉有危险,他情急之下杀人,也说的通。 而中年男人本就有绑架陆今澄勒索撕票的前科,成为这个接下悬赏令的人,本身是合乎逻辑的。 这样一来所有时间线基本就清晰了。 这条杀人闭环也彻底完整了。 可问题来了,这些杀人案、这条杀人线,到底该怎么破解暗影之城的谜题呢? 他们应该做什么,才能打破暗影之城每天晚上出现暗影的循环,逃离暗影之城呢? 所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开始回忆这些天以来的所有经历,想要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办法。 到底,线索在哪呢? 第37章 城市暗影.7 谢寻柳摩挲着手里的枪,“既然我们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和被杀原因,这些处于暗影之城的杀人案也能形成完美的闭环,那是不是……我们要按这个闭环行动?” 双马尾姑娘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暗影,大家都杀不了各自的暗影,那如果按照这个杀人闭环,我们是不是可以杀掉其他人的暗影?” 陆今澄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我们把自己杀的人的暗影杀掉,就能破解这个考题了?” “不见得。”官肆将每个案子都连接起来,画出来一个圆圈,他指着图道,“这个杀人闭环是一个圈,但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方向,在剧情里,我们各自杀了不同的人,可暗影与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们能杀得了那个人,就一定能杀得了那个人的暗影吗?” “别忘了,暗影因我们各自的恶念而生,若是暗影与鬼魂一样,怨气加重,可以反杀了杀害他们的人呢?” 谢寻柳点头,赞同道:“有道理,所以我们目前首要探讨的问题,就是这个闭环的顺序。究竟是杀人者可以杀掉死者的暗影,还是死者可以反杀杀人者的暗影呢?” “这是第五天,在第七天之前,我们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了,杀暗影至少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不能完全确定方向,到时候要是出了变故,我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可这偌大的暗影之城,到底哪里,记录了闭环的方向线索呢? “嘟——嘟——” 十字路口上,车辆川流不息。 官肆站在人行道上,用笔将整个杀人闭环完善起来。 在他思考之际,一辆红色小车从对面驶过来,它并没有沿着应该走的路线行进,而是在打了方向盘后,直直朝官肆冲了过来。 官肆正在低头记笔记,根本没有看见这一幕。 “有危险!小心!” 许慎妄在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刻就迅速开口,但车辆行驶的速度极快,给人预留的反应时间少得可怜。 官肆抬起头,看见眼前呼啸的车辆在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的脑海几乎是空的。 手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半分都无法动弹,官肆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有胶水凝固到了脚底。 以他的灵魂素质,根本不可能躲开。 〈草,哪来的车?〉 〈44快跑啊啊啊,要撞上了!〉 〈躲不了了,这个车就没有给官肆反应的时间,冲着他命去的。〉 红车飞速行进,离官肆越来越近,只在一个呼吸间就到了官肆眼前。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在了原地,陆今澄心碎成了一地。 自己的cp就这么be了。 他不忍心地闭上了眼,不想看见官肆的死状。 “砰——” 红车穿过官肆所在的地方,冲向了人行道上栽种的大树,车头撞得粉碎。 “没、没了?”大家回过神,目光锁在了红车上。 那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头垂在方向盘上,破碎的车窗玻璃渣刺进他的头颅,鲜血直流。 车内的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许慎妄双手颤抖地打开车门,试探性地伸出手试探,片刻后,他触电一般收回手。 “没气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撞我们?”双马尾姑娘咽了一口唾沫,指尖微凉,还是忍着恐惧试图理清思路。 谢寻柳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半只身体探入了车内,翻开了驾驶位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刚刚看不见的右半张脸上,是一个长长的疤痕。 陆今澄声音紧张得颤抖起来。 “这、这不是……那个刀疤脸吗?” 这个开着红车撞官肆,最后车毁人亡的男人,是从一开始就消失了的刀疤脸男人。 刀疤脸只在进入考场的最初短暂地和他们见过一面,后续,不论是剧情探索,还是酒店的集中讨论,他们都没有再见过刀疤脸。 谢寻柳退出来,问道:“他是考生?” 陆今澄点了点头,“他就是杀人案里那个因为被你嘲讽脸,而尾随杀人的刀疤脸,也是许慎妄在防卫时杀死的人。” 第45章 众人的注意力几乎全被突然出现的刀疤脸吸引过去了。 直到中年男人突然出声:“官肆呢?” 所有人才突然发现,刚刚站在原地,本应被撞飞的官肆,并没有在红车行驶的方向上。 “往哪看呢?”红车的死角处,戚灯醉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刚红车冲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用力地把官肆往外推了一下。 官肆瞬间飞了出去,他双眼紧闭,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触觉。 是你吗? 他静静地等待着身体落地。 即使不会被车撞死,可被人这么狠狠一推,飞出去落到地上,以官肆的神魂承受能力,也不会好到哪去。 然而,在身体落地前,一直陷入沉睡的戚灯醉的意识,却突然被唤醒了。 戚灯醉眼睛睁开,在落地前调整了一个缓冲的姿势,尽可能地减轻了身体与地面的冲撞程度。 他闷哼一声,身体在地面狠狠摩擦了一下,瞬间擦出了几道血灰混杂的血痕。 这样的伤,对他来说也不算轻,可戚灯醉却无比庆幸,自己的灵魂突然接替了官肆,切了过来。 否则,在他身上尚且严重的伤,落到官肆身上,只会重十倍,不死也残。 “戚哥,你没事吧?!” 官肆意识回归神海,声音急切。 戚灯醉说:“没事,擦伤,没伤到骨头,出去考场了擦点药就好。” 等疼痛稍微缓和一点后,戚灯醉重新站了起来。 陆今澄心有余悸,庆幸地说:“戚神你没事就好,还好你出来了。” 作为官灯超话的大主持人兼产粮太太,他无比清楚官肆的情况,刚刚他们离官肆太远了,根本没法推开官肆,官肆本身身体就差,就算只是轻微的撞击,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没有比戚灯醉切过来更能增加存活率的办法了,戚灯醉的出现,简直就是打了一张完美的绝处逢生牌。 〈这还能活,我是真没想到……〉 〈74的命也太大了,这都创不死。〉 〈不过那个刀疤脸不是死了吗,那他们那个杀人闭环不就破了?难度直升啊。〉 很快,也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 谢寻柳没给陆今澄煽情的时间,立刻道:“刀疤脸死了,如果要按照闭环杀暗影,他的那一环该怎么办?” 戚灯醉咳嗽了一下,接着说:“两个办法,要么跳过他的那一环,要么,就把缺了口的闭环,补成一个新的闭环。” “补?”许慎妄疑惑道,“怎么补?我们所对应的人,不都是剧情安排好的吗?” 戚灯醉肯定道:“一定可以补。” “为什么?”谢寻柳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 戚灯醉指着自己,说:“因为你们忘记了,官肆没有暗影。” 官肆和他身处同一具身体里,一个身体只有一个暗影,官肆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暗影的,如果一定要按照杀人闭环行动,到官肆这里,一定会断开。 这样,他们就进入了一个死局。 这只是二次月考,并不是最终考试,系统不可能给他们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解考试。 就像“逃离疯人院”考场一样,即使官肆的出现导致考场少了一个人,原本的考场难度大大提升,可终究还是有隐藏的破题办法。 ——而非完全等死。 这个考试也一样。 如果必须严格按照杀人闭环行动,那他们的所有存活率都绑在了一个人身上,死一个人都不行,只有0%和100%、全员存活和全员死亡的区别。 这可能吗? 所以,即使有人死亡,亦或是官肆的特殊情况,也只不过是在原有考试上加大了难度,绝不会是死局。 而这种情况下,想要重新构建杀人闭环,除了补,没有其他办法。 “道理我都明白,可杀人闭环该怎么补?”许慎妄道,“杀人者和死者都是对应好了的,怎么可能更改呢?” “为什么不可能?”戚灯醉反问道,“谁杀了我,不是还没确定吗?” 许慎妄奇怪道:“不是已经……”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之前的闭环,只是他们在已经确定好的人选上用了排除法,最后对号入座,把官肆和中年男人填上去的。 许慎妄瞳孔聚缩,感觉cpu开始燃烧起来了。 “反应过来了?”戚灯醉从红色小车旁边找到官肆的笔记本,刚刚笔记本和他身体一起飞出去了,现在封面上都铺了一层灰。 戚灯醉仔细地擦拭干净笔记本,然后打开了官肆记录的那一页。 “官肆杀了谁,谁接了我的悬赏令,本身剧情里并没有说,只是因为当时闭环已经接近完整,我们才推断出的,这说起来有依据,可却又并没有完全捶死。” “或许这场杀人案确实是这样,但既然剧情没有明说,那这就是可以操作的空间,系统和我们玩文字游戏,我们,自然也能和它玩文字游戏,钻他的漏洞。” 这样的事情,他早在前世,早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就已经干过一次了,如今历史重演,也算是轻车熟路。 戚灯醉指着官肆的名字,手指划过笔痕,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钩子,唇角微微泛起幅度。 “现在,让我们来改写历史。” 第38章 城市暗影.8 “道理我都懂,可我们该怎么补这个闭环呢?”许慎妄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学白上了,这破考试比高考还烧脑。 谢寻柳倒是很快就跟上了思路,“现在我们缺的两个口子,一个是官肆,一个是刀疤脸,我们只需要将他们两个人剔除,然后把剩下的杀人线重新组成一个杀人闭环,就行了。” “官肆是戚灯醉杀的,而官肆又杀了你。”谢寻柳指着中年男人,说,“刀疤脸杀了我,而许慎妄杀了刀疤脸。” 也就是说,缺了四个线,分别是戚灯醉的杀人线、中年男人的死亡线、许慎妄的杀人线、谢寻柳的死亡线。 两两组合,实际就是两组时间线。 戚灯醉没想到谢寻柳居然能这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谢寻柳感受到了戚灯醉投过来的眼神,撩了撩一头红发,“没进灵异学院前,我是警察,算是专业对口了。” 陆今澄“哇”了一下,略显惊讶地说:“你们警察还能染发吗?” 谢寻柳给他抛了个媚眼,红唇一勾,看得人骨头都酥了,“我是卧底,不打扮得好看一点,怎么骗过那群人?” 她是当年那批警察中唯一一个被选中去毒贩子内部卧底的女生,表面上,她是艳丽无双、摄人心魂的美人,可背地里,她却是意志强大,动作敏捷的警官。 〈哇,美女姐姐居然这么强?〉 〈她可是绯红战队的主攻位,她们战队全是女生,但是一个比一个强,之前连“恶魔猎人”,都在她手里吃瘪过。〉 〈什么?!她就是那个让“恶魔猎人”都上了套的“银白之枪”?〉 〈什么瓜!什么瓜?求科普,坐等吃瓜。〉 〈就是“恶魔猎人”之前和“银白之枪”匹配到了一起,两人进了同一个考场,那个考场,每个考生之间都有竞争关系,“恶魔猎人”上来就把一个考生弄死了。〉 〈后面“恶魔猎人”想故技重施,也弄死“银白之枪”,结果见了面,发现对方是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长得还极其漂亮,“恶魔猎人”就想着放她一马,让她跟着自己,伺候好了,就带着她通关。〉 〈“恶魔猎人”一直都是这种风格,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见着个好看的女的就走不动路,早就有人看不惯他了。〉 〈对,之前在学院论坛上,他一度被提名为“灵异学院最人渣前10名”,不过因为还有比他更人渣的,他最后遗憾落榜了。〉 〈笑死我了,也不怪他,毕竟那前10名各个都是逆天人渣,碰见一个得折十年寿,他落选也在意料之中。〉 〈话说回来,那场真的很解气,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银白之枪”,没想到一切都是“银白之枪”的圈套,他被将了一军,不仅没睡成心心念念的美女,还反而丢失了那个考场的第一名,沦为了学院笑柄。〉 〈我记得那场考试最后,那位女生获得了本命武器,就是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所以才有了“银白之枪”这个称号的。〉 〈天,没想到谢寻柳居然就是“银白之枪”,之前一直没认出来,我还是她粉丝呢,orz,我个假粉,这就麻溜滚去补课了。〉 〈那场考试是我们柳姐的新生考试,外貌被系统更改了,认不出来很正常。〉 〈看你们说得我心潮澎湃,粉了粉了!〉 〈谢寻柳,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入股不亏!〉 第46章 戚灯醉看向她,笑道:“难怪你的本命武器是枪。” 在探索时主动提出一个人去足浴城一楼,在红车出事时第一个打开车门把人翻过来……一切疑点,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谢寻柳摇头一笑,说:“先不谈这个,赶紧捋清楚通关考试要紧。” 戚灯醉拉回话题:“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你们觉得,我有可能杀谁?” 中年男人拿着那幅悬赏令,说:“这封悬赏令,按照现有的人选,能接的人只有我,你并没有其他的杀人动机,如果你一定要杀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我。” “也不一定。”陆今澄探出脑袋。 他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我有个想法,但是有点鬼畜,你们千万别打我。”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想法?” 陆今澄接收着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正色道:“戚神不是调.教师吗?官肆既然能因为那种原因死掉,换个人选也不是不可能。” 戚灯醉思忖道:“不太可能,剧情里设置了官肆因为那种原因死亡,是因为他身体病弱的特质,可根据经理的话来看,我的……技术,很不错,这样一来,若是正常人,自然是不会出事的。” 陆今澄点头赞同,“有道理。” 双马尾姑娘道:“那我们就暂且这样补上,不过……许慎妄该怎么办?他可是三好青年,连剧情里杀人都只不过是防卫过当,还能有什么原因,能让他杀人呢? 谢寻柳补充到:“更何况,许慎妄杀人的事情,可是有案情通报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该怎么修改?” 戚灯醉笑道:“这正是我说的,修改历史。” “剧情里,许某杀了刀疤脸,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案情里并没有完整提到许慎妄和刀疤脸的名字,我们就可以篡改剧情。” “你的意思是……”谢寻柳迟疑道。 “撕下案情通报,重新创造一个新的案件,篡改杀人案的主角。” 谢寻柳问他:“怎么创造新案?” “报警。” 戚灯醉把手插进裤兜里,抬脚往中心商务区的足浴城走去,他的背影潇洒自然,仿佛已经知道了这场考试的通关办法 。 “有什么,比报警更能立案呢?” 谢寻柳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 他们已经在这个考场里作为“杀人者”和“死者”死去了,不可能再成为报警的人选,否则,先不说怎么跟警察解释他们的身份,就是真的报警成功了,作为局中人的他们,也不见得能真正篡改历史。 而整个考场里,唯一一个和他们有过对话,且属于暗影之城原住民的人,就是那个足浴城的经理。 报警的人选,只能是他。 谢寻柳茅塞顿开,回头朝着陆今澄他们招了招手,说:“跟上来!” 几人赶到了足浴城,天色已经快黑了,经理正要下班,刚走到门口,就被戚灯醉他们堵住了。 经理:“你们这是……?” 戚灯醉道:“经理,我们有事找你。” 经理面上不悦:“我要下班了,回家还得做饭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可是正统885工作制,加班的事,我才不干。” 戚灯醉给陆今澄使了个眼色,陆今澄立刻会意,脸上挤出一个惊恐的表情,他跑上前,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经理身上。 经理被他压得一愣一愣的。 “经理哇,我们发现杀人案了,太恐怖了!” “哎呀,经理啊,我们都没有手机,你赶快报警吧!不然凶手跑了就危险了!” 经理的脸色瞬间被恐惧替代,他压低声音,“什、什么杀人案?又有人死了?” 陆今澄飞速点头:“看着像死了好几天了,经理你先别问了,快报警啊!” 经理顿时摸出手机,“你等着,我马上打110,你跟警察说。” “经理,我是i人,我有点害怕,我一遇到警察就口齿不清,胡说八道。”陆今澄面不改色地扯谎,“要不还是你跟警察说吧。” 经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陆今澄眨巴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语气真诚,“我真的害怕。” 电话已经接通了,经理把手机递给陆今澄,说:“我不管,让你说你就说。” 陆今澄朝戚灯醉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这可怎么办,他要是报警,剧情很可能篡改失败,必须要让经理本人开口报警。 戚灯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立刻用口型跟他说:演戏。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 陆今澄感觉自己的脑瓜子从来没这么灵光过,他竟然明白了戚灯醉想让他做什么。 用手比了个ok,陆今澄表情自然从经理手里地接过手机。 然后,在接过手机的一瞬间,陆今澄就开始哆嗦嘴,手也随之开始抽搐起来,几乎是要把手机都连着摔了。 “警、警察察察察察先……先生,我、我、我是、我……我……” 经理:? 对面的警察:? 警察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一句有用的话,他试图维持微笑:“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陆今澄应道:“好、好……” “我、我要报报报报报警,有人、杀、杀人了,就就就就在……” 经理实在忍不住了,从陆今澄手里夺过手机,开口道:“喂?警察吗?” “是的。” 这一刻,经理和警察都松了一口气。 经理道:“警察先生,我们发现了一起杀人案,死者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您能提供更加确切的消息吗?” 经理把电话拿远,低声问陆今澄:“警察问你有没有什么信息。” 陆今澄口齿伶俐,滔滔不绝:“死者是一位红发女性,留下来的信息能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叫谢寻柳,杀她的人叫许慎妄,目测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很可能是第五天,案发现场在工业区,是一个死角处,没有监控。” 经理:? 陆今澄越说,他的表情就越微妙起来。 草,你不是i人,不是口齿不清吗? 现在是被夺舍了? 第39章 城市暗影.9 经理看着陆今澄呵气如兰、无比流畅地阐述完了所有内容,整张脸面如菜色。 戚灯醉之所以将案发现场编到工业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工业区离市中心是最远的,能拖的时间也最长。 他们必须在警察赶到工业区之前就通关考试,否则即使现在篡改杀人线成功,后续警察赶到后,也会发现他们其实是编造的事实,杀人线自然会篡改失败。 换言之,他们必须在今天夜里就完成一切,不能拖到明天了。 按照同样的方法,陆今澄把“戚灯醉杀害了中年男人”的“事实”也告诉了经理,让他转述给警方。 警察迅速回应了经理,并告知他们会尽快安排人到达案发现场。 解决完了这些事,杀人线也就重塑了。 整个杀人闭环,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下,成功将刀疤脸和官肆排除了出去,重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天色马上要黑了,他们离开了足浴城。 陆今澄问戚灯醉:“戚神,我们现在干什么?直接去杀掉对应的暗影吗?” 戚灯醉淡淡地瞥过来,说:“方向还没确定。” “对哦……”陆今澄悻悻低头,橘色的软毛在风中凌乱地摇晃,“这个方向该怎么确定啊,马上要天黑了,再找不到就要来不及了。” “方向,自然要去地图上找。” 这幅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十字路口中心的地图,怎么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可正是因为地图一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反而让人忽略了它的重要性。 戚灯醉曾经听过一个案例,一个男人每天上班都会经过一栋大楼,那大楼的某处墙上,有一块瓦片些许松动,将坠不坠。 男人最初经过这栋大楼时,每次都会记着要刻意避过这个地方,害怕自己出事,严谨得不能再严谨。 可一天、两天、三天…… 一年过去了,瓦片还是那个样子,始终没有掉下来,就好像,它一直会保持这样的状态,没有变化。 男人从最初的心惊胆战,逐渐变成后来的无动于衷,从最初的刻意避开,逐渐变成后来的直接经过。 他已经忘记了这块瓦片的危险性。 直到有一天,他从那个地方经过时,瓦片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到了他的头上。 一击毙命。 这幅地图也是如此。 最初他们不知道杀人闭环时,就已经看过这幅地图,地图上记录了暗影之城的大致样貌,除此以外,他们当时并没有发现其他内容。 而后,他们不断地从此经过,地图在悄无声息中融入了他们的意识,成为了他们身处之地的熟悉物,变成了他们下意识会忽略的东西。 第47章 所以,当戚灯醉说出杀人闭环有方向时,所有人都没有想起来,和“方向”最有关联的,就是地图。 戚灯醉回到十字路口,指着地图说:“有一条线索,可以印证我的猜测。” “什么线索?” “你们看地图上的位置,所有的案发地点所对应的地图位置,恰好都是顺着杀人线绕圈的。” 陆今澄已经懵了,“什么圈?绕什么?顺着什么来着?” 戚灯醉看了他一眼,指着地图上的足浴城工作楼说:“这里是东南方,这里发生了两起杀人案,这两起杀人案,最后一位死者是我。” “假设我们以这个方向为起点,顺时针看。那么西南方,是居民楼,对应的杀人案是我杀了官肆。” 中年男人点点头,好像有些明白了,顺着戚灯醉的话说下去:“正西方向,是悬赏令张贴的地方,对应的是官肆杀了我。” “没错。”戚灯醉接着道,“西偏北大概30度的方向,是你绑架杀害陆今澄的地方,而北偏西30度方向,则是陆今澄杀害许慎妄的街道死角。” “正北方,是许慎妄杀了刀疤脸的案情通报。最后,又回到了刀疤脸杀害谢寻柳的居民楼。” 他用手指抵着地图上工作楼的地方,边说边滑动手指,“从东南方,到西南、正西、西偏北、北偏西、正北、西南,其实就是顺时针饶了个圈。” 许慎妄悟了,“所以,杀人闭环的方向,其实就是地图上的位置方向?” 戚灯醉道:“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到底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就能解决问题了。” 陆今澄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笑死我了,陆今澄演我。〉 〈omg,什么圈,什么西偏北北偏西的,我已经开始晕了。〉 〈楼上,我画了个图,放在了wb学院论坛上,你们可以去看看,确实有点绕,戚神能想到这个也太不容易了。〉 〈感觉回到了高三被地理支配的日子。〉 〈坏了,楼上这是真读过书的。〉 〈好硬核啊,真.考试。〉 〈没想到到了灵异学院还得做地理题,高三地理月考现场被抓进灵异学院的高三牲泪目了。〉 〈楼上好惨,23333333。〉 陆今澄这种在现实世界期末考都只能压线过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脑壳已经转不动了,满脑子都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唉,太难了。 陆今澄摸了摸鼻子,推理的事情还是交给戚神吧,笨蛋大学生只想当混子。 他转了转生锈的脑子,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开机,只能脑袋宕机地问:“那我们怎么确定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许慎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看傻瓜的怜爱表情。 陆今澄毫不示弱,眼睛瞪得滴溜溜的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死鸽子,弃坑这么久,居然还这么没脸没皮,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回去就把你炖成鸽子汤! 戚灯醉转过身,问他们:“当时红色小车出现时,你们还记得它来的方向和本应该去的方向吗?” “记得。”谢寻柳指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的正前方,说,“它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作为警察,对于案发现场的情况,她向来都格外留心,刚刚小车撞过来后,谢寻柳就迅速观察了周围。 戚灯醉看向地图,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地图的正北方,所以,红色小车来的方向,自然也就是正南方。 谢寻柳接着道:“根据它撞人的路线来看,它原本要去的应该是……正东方向。车子是从正南向正东行驶的。” 她灵光一闪,拍了一下手:“我明白了!正南往正东,不就是逆时针吗?” 戚灯醉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如此心有灵犀的女生,谢寻柳不愧是绯红战队的主攻位,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对,所以,逆时针方向,就是我们刚刚梳理的顺时针杀人线倒过来看。我们刚刚梳理的是杀人者杀害死者的顺序,那么逆时针,就是死者反杀杀人者。” 这就是他们对付暗影的真正顺序。 这样一来,根据这个顺序,他们只需要把死去的刀疤脸和没有暗影的官肆剔出去,采用新篡改的杀人闭环,再按照“死者反杀杀人者”的规则各自杀掉对应的暗影,就能通关了。 官肆再次切了过来,他抬头望天,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夜色涌动。 “走吧,这场考试,该结束了。” 身后影子开始涌动,那是暗影即将出现的预告。 曾经暗影是猎人,他们是猎物,而这次反过来了,暗影的彻底消散,将会成为他们考试通过的信号。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陆今澄凑到许慎妄面前,咳了一声,挤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喂,那个……我怕疼,记得对我的暗影轻一点,别折磨他,最好一击致命,听到没?” 许慎妄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努力装作凶狠地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陆今澄维持着表情,像一个故作高傲的小少爷,“还有,我宿舍房间号是11030239,密码六个0,你出考场了记得来我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许慎妄点了点头,说:“好。” 陆今澄这才满意地离去。 暗影很快就出现了。 官肆虽然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男人化作人形站在了他的身后,男人强烈的视线锁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戚哥更改了杀人线,我不用杀你了。”官肆转过身,看着男人身上的气息越发阴冷,问道,“你不开心?” “我应该开心吗?”暗影戚灯醉声音愈发沉闷,眼里一片晦暗。 官肆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你是戚哥的暗影,死在别人手里,总比死在我手里好一些吧?” 暗影点头:“你说的对,有烟吗?” 官肆说:“没有,你应该戒烟,吸烟……” “吸烟伤身?”暗影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无奈,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官肆还会劝他戒烟,于是解释道,“我只有烦躁和高兴的时候才会吸烟。”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暗哑:“既然不准我抽烟,那你得补偿我一个愿望。” 官肆目光专注而认真地看着他,说:“什么愿望?” 暗影戚灯醉突然上前一步。 他蓦然张开手,将官肆圈进了自己的怀抱,即使隔了一层轻薄的衣服,可绸缎带来的丝滑触感依旧让他心头一颤。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抱住官肆的手不停地抖动着,和心脏跳动的频率如出一辙,一直压抑着的爱意和欲望如潮水般喷涌。 他害怕官肆疼,但更害怕的是官肆忘记他。 暗影的手不断收缩着,像是要把官肆揉进骨血里。可只有官肆知道,暗影的力道很轻,轻到哪怕他如此敏锐的痛感,如此脆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官肆被他钳制进了满是占有欲的怀抱中,他听见了男人独特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死在你手里。” ——因为这样,才能刻骨铭心。 第40章 城市暗影.完 【恭喜考生解锁最终考题作答资格。】 【请考生击败相应暗影,找到题眼,破解最终考题,通关考试。】 一阵强烈的冲力从官肆的身前传来,暗影抱着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一声闷哼溢出鼻腔。 官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挣扎着身体,想推开暗影,看看他的情况。 暗影的手覆到了官肆的头上,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别看。” 不知道是不是官肆的错觉,暗影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哽咽。 暗影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的身影也越来越虚幻,好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透过虚幻的身影,官肆看见一根长箭插入了暗影的身体,从暗影的背后,穿过脊背,直直刺了心脏。 远处,中年男人举着弓箭,高声唤道:“官肆!你没事吧?” “快离他远点,他会伤害到你的!” 官肆感觉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此刻模糊了起来,他迟钝地收回目光,看见暗影对着他轻笑了一下。 [你只需要在我这里呆七天。] [你呆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如果想要出去,你就得杀了我。] [骗你的。] 骗你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永远困在暗影之城里呢? 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你还会记得我吗? 官肆的手里渐渐落空,无数光点在他的怀抱里火焰般燃烧起来。 眨眼间,怀中再无一人。 “没事吧?”中年男人冲上前来,打量了一下官肆的情况,他看见官肆眸中暗沉,神情低落,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过了几秒,官肆突然打开背包里的净心剂,仰头饮了几口,才慢慢说:“没事。” 第48章 被暗影压制着的戚灯醉终于得以出来,感受到官肆的不对劲,戚灯醉在意识海里柔顺地安抚了一下光球,那种触感,就好像他在轻抚官肆的脊背。 “有话想说?”戚灯醉道,“等出了考场,我告诉你一件事?” 官肆顿了顿,“戚哥……我……” 戚灯醉又轻抚了一下小白团子,动作带了一些力道,却又维持在了官肆最舒服的点,“难受就说。” 官肆摇着头,他感觉这一刻的戚灯醉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暗影戚灯醉。 压下心里的奇异感受,官肆说:“戚哥,我们还是赶紧通关吧。” “好。”戚灯醉道,“让我来吧。” 杀人闭环里,双马尾姑娘杀了他,相对应的,他就应该杀了双马尾姑娘的暗影。 所有暗影在他们行动时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标。 许慎妄遵从和陆今澄的约定,没怎么动手就迅速了结了暗影。 而暗影许慎妄则正义感满满,许慎妄本身在剧情里就是因见义勇为而杀人,他的暗影也浑身正气,在听见谢寻柳说自己是警察后,他满身的杀气突然就降了下来。 谢寻柳又告诉他,他的存在可能会让所有考生困在暗影之城,无法离开。 暗影许慎妄立刻低下头,内心中满是愧疚。 他怎么能让人民受苦呢! 谢寻柳:“…………”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正直的人。 暗影许慎妄看着她,眸中情感真挚,感天动地,“我自杀可以吗?” 谢寻柳沉默地举起枪,然后说:“可能不行,必须得我杀。” 暗影许慎妄:“哦。” 他摆出一个犯人受押的动作,说:“警察姐姐,请你打准一点,不要二次攻击。” “啪——” 谢寻柳面不改色地开枪。 居然质疑她绯红战队主攻位的枪法。 这一枪是赏你小子的。 解决完了暗影许慎妄,谢寻柳折回了酒店方向,打算坐着等其他人结束。 结果还没走多远,她就被四处张望、广招援手的陆今澄给截胡了。 陆今澄本人是个菜鸟弱鸡大学生,对付中年男人的暗影实在是棘手,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光是追上中年男人的暗影,已经很难了。 依靠他自己,估计再给他一天他都搞不定,只好找别人帮忙。 陆今澄无比亲切地环住谢寻柳的胳膊:“柳姐,来帮我一下抓一下暗影嘛。” 他语气俏皮,长得又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望着谢寻柳,莫名让她有种“姐控”属性大爆发的感觉。 她握紧拳头,抵在嘴边咳了咳,声音僵硬:“怎么帮?” 陆今澄:“帮我困住暗影就好,后面的我能解决!” 谢寻柳不甚相信地扫了他一眼,“你真的可以?” 陆今澄拍拍胸膛:“包的!” 于是,中年男人的暗影就被姐弟俩围攻了,他前脚刚脱离谢寻柳的控制,后脚就被陆今澄的钩子刺中。 谢寻柳看见陆今澄手里金钩子,好奇道:“你的武器为什么是钩子?” 陆今澄:“…………”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道:“因为某些人,很会留钩子,留完就跑了。” 谢寻柳:? 时间走到这里,暗影解决得也差不多了,戚灯醉对付双马尾姑娘的暗影并不难,他迅速搞定之后就去支援了双马尾姑娘。 双马尾姑娘的目标是暗影谢寻柳,暗影谢寻柳复刻了谢寻柳本人的枪法和身手,双马尾姑娘虽然实力也不差,但到底只是战术位,和主攻位的谢寻柳不是一个赛道,暗影谢寻柳对付她还是略胜一筹。 她一路追着暗影谢寻柳,把她逼到了到了工业区,这里场地空旷,更适合她布置阵法,即使没法彻底解决暗影谢寻柳,也能拖延一点时间,等其他人来支援。 暗影谢寻柳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身姿敏捷,很快就找到了阵眼,她流畅地掏出枪,几发子弹下去就破坏了阵眼,脱离了双马尾姑娘的阵法范围。 双马尾姑娘双眸一凝,紧接着追了上去。 没追几步,她就停了下来。 前方,戚灯醉赶到现场,银色长剑飞到暗影谢寻柳面前,阻挡了她的退路。 戚灯醉朝双马尾姑娘点头示意:“交给你了。” 双马尾姑娘回道:“多谢。” 她双手指尖变化,捏出阵法,天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巴掌印,将暗影谢寻柳压在了身下。 〈出现了,是五指山!〉 〈这个考场的梗也太密集了,没绷住。〉 〈原来双马尾小姐姐是如来佛祖!大师,我悟了!〉 〈这巴掌印越看越抽象,回不去了(捂脸)〉 〈哇哇哇,考试是不是要结束了!〉 暗影谢寻柳消失的那一刻,地面上缓缓出现一个钥匙。 “嘟——” 一阵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打破了宁静。 警笛声如夜空中骤然响起的惊雷,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穿透夜色,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声音高亢而激昂。 而周围的景物逐渐模糊,化作一片片黑墨,暗影之城连同他们脚下所站的土地,都被黑色吞没了。 戚灯醉猛然睁开眼。 他躺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床位,除了在考场里死去的刀疤脸,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这个考题的真正内容。 ——原来,他们在做梦。 所谓的暗影之城,是他们的梦境。 所谓的有欲望和恶念凝结而成的暗影,其实是他们的潜意识。 困在暗影之城,被暗影所囚禁,其实就是困在梦中,陷入潜意识。 梦中,他们可以正视自己的欲望,即暗影,也会害怕一些自己恐惧的东西,即杀人案。 暗影之城,其实是梦境之城。 【恭喜考生完善暗影之城所有杀人案,破解最终考题,离开暗影之城!】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戚灯醉95分,官肆90分,谢寻柳90分……许慎妄80分,陆今澄75分。】 【考生陈风(刀疤脸),缺考,0分。】 原来刀疤脸叫陈风。 戚灯醉心下思忖,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从一开始就消失了的陈风,会在那个关头开车撞官肆? 他的出现,无比刻意。 好像有谁要刻意杀了官肆。 又好像有谁刻意给他们送线索。 毕竟如果没有红色小车的运行轨迹,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杀人闭环的方向的。 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凝视着他们? 【恭喜考生戚灯醉、官肆,从平平无奇lv.4升级为名列前茅lv.3。】 【考试已结束,正在前往新生报告厅……】 戚灯醉点开面板。 【考生姓名:戚灯醉 考生等级:名列前茅lv.3 考生积分:285 考生排名:9560 考生战队:落雪 战队定位:主攻位】 【考生姓名:官肆 考生等级:名列前茅lv.3 考生积分:270 考生排名:9980 考生战队:落雪 战队定位:辅助位】 这场“城市暗影”的考试,相比他们之前的考试,长了很多,之前他们最迟不过1-2天就结束了考试,这次的“城市暗影”,却拖了整整5天。 戚灯醉感受到了他和官肆都很疲惫,回到学生宿舍后,两人一言不发,直接上床开始休息,意识一沉,等再次醒来时,官肆才发现他一觉睡了快两天。 中途戚灯醉醒了一次,悄悄去厨房摸索了一下各种厨具的用法和各种调味品的味道,试图研究一下菜谱。 他不明白,他一个曾经灵异学院的no.1,最强主攻位,怎么会连做个简单的饭都不会呢?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干净利落地进了厨房,最后灰头土脸地默默退了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连醋和酱油都分不清。 ——做饭这件事,他是真没有天赋。 这样一想,他释怀了不少,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来,意识又进入了沉睡。 等官肆醒来后,看着厨房里一片狼藉和一旁已经在黑色的基础上被熏得更黑的西装,毫不意外地猜到了自己睡着期间发生了什么。 官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戚哥,做不了的事不要强求。” 他已经放弃了让戚灯醉学习做饭。 只求他千万别把厨房炸了。 不然学院系统就得多加一条学院宿舍居住规则了。 学院宿舍居住规则1:不能炸厨房。 第41章 77心动啦 官肆在“城市暗影”考场里出现的时间并不算短,精力损耗也比较大,这几轮考试结束,官肆基本都修养了好几天,这次也不例外。 第49章 趁着官肆再次沉睡,戚灯醉罕见地主动把裴宿约了出来。 裴宿是个情场老手,这点不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都能看出来。解决他的一些困惑,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两人约在了灵异学院的酒吧见面,裴宿向来喜欢在这些地方厮混,一旦考试结束,大半时间都是泡在这些风尘之地,得知戚灯醉主动把他约在这个地方后,他虽然意外,但还是赶来赴约了。 “难得一见啊,你居然还会主动来这种地方?”裴宿打量着手里的红酒杯,心情称得上是愉悦,“说吧,有什么问题把我们大名鼎鼎的戚队都难倒了?” 戚灯醉倒是没想和他绕弯子,他开门见山道:“我谈了个对象……他……” “噗——” 裴宿刚喝进去的一口酒,还没进肚子,就被戚灯醉的话惊得吐了出来。 “等会——”他才听一句就坐不住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戚灯醉气定神闲道:“对。” 裴宿大为震撼,他看着戚灯醉的样子,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和戚灯醉面对面在阳台上抽烟,他眯起眼,面带猜疑。 “所以……那天晚上,你是因为这个才又抽烟的?” “算是。”戚灯醉向后一仰,整个人顺势靠在了沙发上,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闪着光。 裴宿摇了摇手里的酒,“那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什么感情? 这句话戚灯醉也问过自己。 在暗影之城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在感情之路上走过的每一步,似乎都是靠着官肆在后面推。 是官肆对他说: [戚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戚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一直以来,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始终都在回避,即使已经确定了关系,可戚灯醉依然想把官肆往他以为的“正途”上引。 他对自己说:戚灯醉,官肆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可直到进入“暗影之城”,和暗影对视时,戚灯醉才真正发现,自己的想法错得多么可笑。 暗影之城是场梦,暗影亦是他的潜意识,梦醒了,暗影和官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化作记忆,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暗影见到官肆时那种流经四肢百骸的快感,那种病态一般化不开的欲望,那种滋长到令人发疯的占有欲。 他亦能察觉到,官肆身处危险、即将被红车撞上时,暗影抑制不住的惊慌失措。 那些暗影对着官肆说的话,何尝不是对着他自己说的? [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会多几分纵容。] [我喜欢的,自然就是我的。]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要给他退缩和逃避的机会。] 暗影对官肆说的每一句话,暗影的每一次悸动,都好像剖开了戚灯醉的心,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诘问着他。 戚灯醉—— 喜欢……吗? 情动、吗? 爱吗? 他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他曾以为是官肆误入歧途,殊不知自己才是无可救药。 戚灯醉从回忆中脱离,对裴宿道:“我不知道。” 裴宿身经百战,见戚灯醉这个反应,还能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在内心中再次小小地震撼了一下,才道:“所以你想问什么?” 戚灯醉坐起来,正色道:“我和他……才在一起不久,他人很乖巧,又有些腼腆,所以我想问你……如何才能和他拉近关系。” 裴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培养感情是吧?” 戚灯醉淡淡道:“嗯。” 裴宿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嘀咕道,戚灯醉这是吃错什么药了?难不成还真的坠入爱河了? 没想到啊,戚灯醉居然吃乖巧腼腆这一款的。 啧,谁家的小姑娘啊,这么神通广大,居然还能暖热戚灯醉的心。 此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家队长谈的对象,不是个小姑娘,而是个男的。 “这还不简单?”裴宿对着他眼睛一眨,“睡一觉不就好了?” 戚灯醉蹙眉道:“睡一觉?” “对。”裴宿嗤笑一声,说,“爱都是做出来的,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只要技术够好,还怕没感情?人家稀罕你还来不及呢。” 戚灯醉:“…………” 他才反应过来裴宿口中的“睡一觉”,居然是那种睡。 戚灯醉:“能不能委婉一点。” “委婉?”裴宿回忆了一下自己平常的拿手绝招,“也行,那你就亲他,什么墙咚壁咚床咚地咚的,哪里有氛围感就在哪儿亲,暧昧期的情侣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你信我,保准稳稳拿下,情感极速升温。” 戚灯醉不太信他的鬼话,但此刻着实找不到太好的办法,他问:“还有其他的?” 裴宿眼珠子一转,道:“还有嘛……那就是比较传统的,送礼物,比如什么情趣衣服啊……” 戚灯醉:“…………” 你这也不传统啊。 “哎呀。”裴宿一拍大腿,站起来,“戚大美人,你就放心吧,你衣服一脱往那一站,那就是活靶子,哪儿有人能不动心的?要是这还能没感觉,那你得想想你那对象是不是性冷淡了,还是说你哪儿惹她生气了?” 裴宿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将酒杯放到桌上,玻璃酒杯与桌子叩击,发出清脆动听的响音。 “就这样,戚队,等你好消息。”他挑眉道,“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等等。” 戚灯醉站起来,问他:“是贺逐吗?” 裴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嘴角微微上扬,说:“戚队,别操心这么多了,还是去想想你和你的那位佳人吧。” 他和贺逐之间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他不想这么快就告诉戚灯醉和官肆。 裴宿心情不爽地想,毕竟他也没料到,前世落他手里的贺逐,今生反而让他着了道。 走出酒吧,裴宿看见贺逐站在门口等他。 发现裴宿出来,贺逐道:“今天来酒吧是干什么?” 裴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戚队找我。” 贺逐踏上台阶,站在他身旁,问他:“戚队找你做什么?” “咨询情感话题。”裴宿忽然笑道,“怎么?你想听?” 贺逐认真道:“想。” 裴宿略一挑眉,说:“那就想着吧。” 贺逐:“…………” 他拽着裴宿的手,把他拉离了酒吧。 - 回学生宿舍的路上,戚灯醉偶遇到了莲灼。 莲灼似乎正带了什么,匆匆赶回去,看见戚灯醉时,他并未意外,反而放慢了脚步。 在和戚灯醉一步之遥时,他抬手行礼,动作像是那天戚灯醉去谢不语那薅净心剂时,他对着谢不语做的那个。 “戚先生。” 莲灼叫住了他。 “我记得,您好像已经通过了三场考试了。” 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全灵异学院的人都知道。 戚灯醉道:“没错。” 莲灼微微一笑:“那您很快就会开始1v3战队赛了。” 他不知所云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学着他师父谢不语的神态,说了一句:“很期待和您在战队赛上见面,对了,忘记和您自我介绍了,我是谢不语的徒弟,一位……战术位阵法师。” 战术位? 没想到这谢不语的徒弟,既不是和他师父一样的主攻位,也不是辅助位,而是战术位。 戚灯醉伸出右手道:“很高兴认识你,至于我的身份,我想你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莲灼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面上现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是,no.1,学院最强主攻位,唯一超过师父的人,我……确实知道你。” 这样的标签贴到戚灯醉身上,他却并没有欣然接受,而是闻言沉声一笑,说:“你这话有问题,我现在不是了,你的师父,现在才应该是学院的no.1。” “多谢戚先生夸奖,不过既然你还活着,自然当得上no.1。”莲灼的语气不失礼数,和之前对着他直呼名字,色厉内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可戚灯醉还是感受到了他话里带着深意。 戚灯醉抬手指着宿舍,对他说:“有人在等我,走了。” 莲灼淡笑行礼:“戚先生慢走。” 戚灯醉没有再说什么,抬脚向学院宿舍走去,在他背后,莲灼的目光紧锁在他身上,直到他消失在尽头。 莲灼抚摸着手里和谢不语如出一辙的拂尘,轻笑道:“下一场考试……是什么呢?” 没有人回应他。 第50章 - 回到学院宿舍后,官肆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没过多久,意识就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他休息充足后,也有了精力,可以将神魂凝结成实体,像上次考试结束那样,再短暂地陪戚灯醉一段时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戚灯醉站在房门前,正准备输入密码进入宿舍,门就从内打开了。 官肆站在他面前,一身裁剪整齐的白西装衣着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他唇角勾了勾,不加掩饰的笑意从眼中溢出来,让戚灯醉愣在原地。 “戚哥,之前在考场里,你说你想告诉我一件事,现在——” “我可以知道了吗?” 第42章 锁的第七次 戚灯醉问他:“真想听?” 官肆老实点头:“想。” 戚灯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官肆听话地靠近,在下一刻被戚灯醉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下颚,他猝然瞪大眼睛,从未有过的强烈体验让他呼吸一滞。 戚灯醉的唇和他紧贴着。 戚灯醉在吻他。 这个认知让官肆的骨血都随之沸腾起来,神魂并不会有窒息感,但官肆却感觉脑子好像缺氧了一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浓密的睫羽打着颤,官肆感觉自己的意识都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呼吸被戚灯醉强势地掠夺,整个人都好像被拉着往下坠。 他的胸腔中燃着一团火,声音急切而带着渴求。 “戚、戚哥,这是奖励吗?” 戚灯醉摇摇头,在他的嘴边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再次啄了一下唇,说:“不,这是承诺。” “好了。”他放开官肆,“我去洗漱了。” “戚哥。” 官肆咬紧嘴唇。 戚灯醉转过身来,眼睛骤然睁大。 冰凉的触感在他的唇上无比清晰。 他后退一步,想从官肆的领地里离开,却被官肆扣着头押了回来。 浑身像过了电一般,官肆的气息在他的鼻尖萦绕,昏暗的光线下,一切情.动都被放大,理智在欲望中崩碎,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戚灯醉可以轻轻用力就推开他。 可他没有。 他的眼神从官肆的眼眸,落到鼻梁,最后,他轻轻闭眼,选择了放任官肆的“冒犯”。 官肆感受到了戚灯醉态度的变化。 他眼睛一亮,冲着戚灯醉的唇就咬了一口,在听到戚灯醉吃痛的一声后,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呼吸更沉了。 官肆咬的范围不大,可戚灯醉嘴唇渗出的猩红血液在暧.昧而旖.旎的氛围下平添了几丝色.情。 官肆舔了舔唇,声音缓慢,却又压抑着什么,他像是重新找回了丢失的至宝,眉梢眼角都含着笑。 “那……戚哥。” “这也是我的承诺。” 肌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官肆的手从戚灯醉的喉结慢慢地滑下来,落到了西装扣子上。 他在一步一步试探着戚灯醉的底线。 戚灯醉一把将他推开,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官肆嗓音压抑着,露出一个委屈又勾人的表情:“戚哥。” 他没有说出任何过分的话,可意思却几乎写在了脸上,不加任何掩饰,直白得让人心惊。 戚灯醉道:“你还没有身体,以后再说。” “不要。”官肆勾着戚灯醉的脖颈,眼尾上挑,在戚灯醉耳边用带着气音的声音说:“戚哥,是你先亲我的。” “听话。”戚灯醉拍拍他的背,指腹在官肆的唇上擦了一记,声音暗哑:“现在还不是时候。” 官肆仍是不甘心,他情窍初开,根本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只想遵从身体的本能。 “戚哥……我难受。” 戚灯醉看着他眉头紧蹙,心中柔软了一下,天平开始动摇,理智逐渐向着另一方倾斜。 官肆扯了扯戚灯醉胸前的西装领带,声音带着诱哄:“戚哥,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 官肆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整个人快和他贴在一起了,戚灯醉叹息了一声,说:“下不为例。” 他一把扯下西装领带,蹲了下来。 - 半个小时后。 戚灯醉站起来,只觉得手腕发酸发疼,眉心突突地跳。 官肆试探着问:“戚哥……要不我也……” “不用。”戚灯醉擦了擦手,“我去浴室,别再折腾了,乖。” 官肆也懂得见好就收,他垂着眼,“好吧,那我先去休息了。” 神魂实体化作一道光,重新回到了戚灯醉的意识海里。 戚灯醉没想到他的“休息”居然是回到他的身体里。 “官肆。”戚灯醉声音一沉,嗓音哑得可怕,“你先出去。” 他自然知道官肆是想干什么,官肆呆在他的身体里,只要意识不沉睡,就能看见戚灯醉看见的东西。 他是要去……解决那种需求的,让官肆看见,像什么话? 官肆垂眸露出几分委屈,“戚哥,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不知怎么,官肆今天说话总是带着若有即无的腔调,每一声都踩在了戚灯醉的心弦。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在“城市暗影”考场留下来的副作用,暗影戚灯醉的记忆和他融合后,官肆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都变了味道。 曾经他能够正视的一切,现在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地味道。 戚灯醉眸子危险地眯起来,火星子烧得更旺了。 “你能保证自己安安分分的?” 官肆声音笃定,丝毫没有察觉到戚灯醉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 戚灯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不相信官肆能乖乖在他的意识海里呆着,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案了。 他摇摇头,无奈地走进浴室。 褪下衣服,戚灯醉打开淋浴器,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理智有所回笼,意识也清晰了不少。 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解决,可有了官肆的火上浇油,情况立刻就严峻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刚刚平静下去,在官肆的三言两语下,又瞬间沸腾。 “戚哥。” 戚灯醉紧闭双眼,视线从墙壁移到了天花板上,刚刚收回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再次岌岌可危。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胸腔都在跟着震动。 “别叫。” 戚灯醉真是被官肆勾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强烈的情.欲快要把他逼疯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官肆这么坏心眼呢。 官肆犹是不懂一般,唤道:“戚哥,怎么了?” 戚灯醉仰着头,等反应过来时,他薄唇微张,闷沉地喘着气,嘴角还有刚刚官肆咬出的伤口残留下来的血.腥味。 官肆还没来及开口,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和戚灯醉四目相对。 官肆内心满是震撼,他的神魂居然强行被戚灯醉逼出身体了! 看着戚灯醉似笑非笑的表情,官肆内心鼓声狂起。 哦豁。 玩脱了。 戚灯醉的手从官肆的脸上移到肩上。 官肆侧头亲了一下戚灯醉的手背,青涩地试图讨好他:“戚哥,我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戚灯醉捻着他脆弱的喉结,压低声音,说:“既然错了,那就得惩罚。” 男人在被欲望支配时,任何亲密的举动落在他们眼里,都会变成勾引,轻轻一碰,就能拨断他们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戚灯醉自然也不例外。 官肆察觉到戚灯醉身上危险的气息,他陡然有些心虚,不动声色地转身,打算先走一步,抬起腿就准备往外跑。 然后—— 他就被戚灯醉扼住了后脖颈。 “戚哥,你听我解释……” “可以。”戚灯醉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披上衣服,然后扯着官肆,轻轻一用力,白西装上的扣子就崩掉了几颗,“你可以,慢慢解释。” 最后的结果,是戚灯醉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手里搀扶着蔫成一团的官肆。 “还折腾吗?” 官肆蔫巴巴地垂着头,控诉道:“戚哥,你不讲武德。” “是谁先折腾我的?”戚灯醉没想到官肆还倒打一耙,失笑道,“行了,你消停会儿。” 回了卧室,戚灯醉简单往嘴角的伤口上撒了一点药,紧接着就接到了裴宿的视频电话。 灵异学院互相通信并不需要用手机,在面板上有通话按钮,只要处在学院宿舍中,点一下就能进行通话,若是视频通话,便是直接将这个人及其周围情况投射到面板上,非常方便。 裴宿靠在沙发上,看那样子,似乎心情还不错,他瞧见戚灯醉嘴角的痕迹,吹了个口哨,“哟,戚队,这么快啊,你家的猫挺野啊,这么激烈。” 第51章 戚灯醉站在阳台上,说:“我们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裴宿简直要笑出声了,戚灯醉那眉梢间压都压不住的满足,那嘴角明显是被人咬出的伤口,那颈边被嘬出的红痕,还跟他说没发生什么,他看着像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这怕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什么都做了吧。 裴宿点头道:“我懂,我懂。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戚灯醉摸了一下裤头,什么都没摸到,“他情况特殊,暂时还没办法公开,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如今在灵异学院众人眼里,官肆只是他的副人格,他和官肆在一起,若只被误解成自己爱上自己,倒还好,可若是让人知道官肆并非一个人格,而是一个灵魂,还是一个虚弱的灵魂,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官肆现在的情况,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他一定会陷入危险。 裴宿不知道他的顾虑,但也能猜到一部分隐情,他道:“这件事你不告诉贺逐?” 戚灯醉瞥着他:“你和贺逐能一样?他为人老实,心思正直,我何必在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前告诉他,让他心生烦恼。” 裴宿这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和他不一样?难不成我就不老实不正直?” 戚灯醉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对自己定位倒是清晰。” 裴宿:“…………” 裴宿:“行行行,你们小情侣的事,自己加油,我啊就不凑热闹了。” 电话还未挂断,官肆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投影面板,疑惑道:“戚哥,你在和前辈打电话?” 裴宿的眼神落到了官肆身上。 他看着官肆的神态,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官肆又看看戚灯醉。 眼神中逐渐带了些疑惑。 这官肆的神情,怎么和戚灯醉有点像呢?这脸上满足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难道说…… 裴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戚灯醉居然在官肆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和他对象那什么,让人家官肆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干净了?! 他看向官肆的眼神瞬间带了些怜悯。 可怜的小官,被迫学会长大。 裴宿身板挺直坐起来,语重心长地对戚灯醉说:“戚队,做事啊,一定要懂得克制,有句话叫适得其反,我知道你刚刚食髓知味,有些激动,但也得注意啊。” 他补充道:“还有,别把小官带坏了。” 戚灯醉:? 官肆:? 戚灯醉看着他胡言乱语,缓缓开口:“你在打什么哑迷?” 裴宿“啧啧啧”几声,摆摆手:“话糙理不糙,事已至此,你慢慢品味吧,懂的都懂。” 戚灯醉:“…………” 第43章 除掉官肆 经过最初几天的休息后,后面就是落雪照例的开会,他们四位成员都已经经历了超过三场考试,接下来,就会进行1v3战队赛。 战队赛双方各需派出一位“监考老师”和“作弊者”,剩下的则为普通考生。 “监考老师”通常为主攻位,任务是抓捕对方的“作弊者”,同时,他们也承担着保护己方“作弊者”的责任。 “作弊者”通常为主防位或辅助位,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逃脱对方“监考老师”的抓捕。 剩下的普通考生,则是要全力保护己方“作弊者”和阻挠对方“监考老师”。 战队赛主要强调的是pvp机制,因此,考生在战队赛里并不会真正的死去,在考试里死亡,也只是在本次战队赛里出局。 ——除了“作弊者”。 灵异学院系统似乎牢记“事不过三”的原则,每个人只有两次作弊机会,一旦在两轮战队赛里担当“作弊者”被“监考老师”抓到,就会彻底死亡。 战队赛的最终目的,就是筛选出排名第一的最强战队,进入最终考试。 由于进入最终考试的战队都没有活下来,因此,战队赛反而成为了催命符,很多高级战队为了压低名次,不成为最强战队,甚至开始打假赛。 所谓的假赛,其实就是己方“监考老师”故意放水,乃至反过来把己方的“作弊者”献祭出去,让对方战队获胜,这样的确可以避免成为高名次战队,进入最终考试,可也有弊端,那就是废“人”,每过两场考试,就得献祭一个“作弊者”,这也被称为献祭流打法。 “恶魔猎人”所在的灵霄战队,就是出了名的献祭流,他们队伍其中三位总是固定的,而剩下的那个人,总是在流动。 这个人常常是被灵霄战队的人拿捏住了命脉,有软肋或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不得不加入凌霄战队,成为战队里的“作弊者”。 “让小官当作弊者吧。”贺逐道,“我和裴宿保他,戚队监考。” 前世在官肆还没有加入微雪之前,贺逐是战队的“作弊者”,战队一旦加入,是没法退出的,他们战队本就不满四人,若是输了战队赛,“作弊者”死亡速度只会更快,而打假赛送人去死这种事,他们也干不出来,因此他们的排名上升得极其快,很快就问鼎第一。 也正是这样的机制,让其他人都不敢加入微雪。微雪聚集了当年最强的几个人,他们三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死去,都是巨大的损失,可一旦加入一个排名相对没那么高的人,难保这个人不会被献祭出去。而等他们问鼎第一后,就要进入最终考试了,就更加危险了。 当然,这样的机制并非说明战队排名水分很大,事实上,战队赛的排名含金量极高,战队赛的胜负会影响正常考试的难度。 赢了,下一次月考的难度就会降低,而一旦输了,下一轮月考的难度就会骤然飙升两个等级,若前一场考试是d,下一次月考就是b,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排名越高的战队,加大难度后的月考就越是九死一生,这样的情况下,高排名战队基本都不敢打假赛,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玩死。 即使是灵霄战队,也不敢玩献祭流,打一把假赛就得老老实实正常pk好几把,才能把难度拉低回来。 思及此,裴宿道:“我赞同贺逐的提议,官肆成为作弊者,是最好的方案。” 贺逐和裴宿实力相对较强,作为保护“作弊者”的考生,更加合适。 不过由于“作弊者”死亡风险很高,以官肆目前的情况,裴宿担心戚灯醉并不一定会同意。 没想到裴宿话音刚落,官肆就道:“我同意,戚哥,让我当作弊者吧。” 官肆的声音很坚定,戚灯醉没有拒绝的立场。 他在战队赛报名栏的“作弊者”旁边落下“官肆”两个字,然后在“监考老师”一栏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戚灯醉。 他道:“好。” - 处理完战队赛报名的事情,谢不语再次约见了戚灯醉。 “你找我有事?” 戚灯醉扫了他一眼。 “自然。”谢不语跪坐在一旁,双眸平静无波,仿佛无欲无求的佛子,“我想知道,当年微雪在最终考试里发生了什么?” 戚灯醉道:“为什么问这个?” 谢不语道,“戚灯醉,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学院系统要开设战队赛,要选最强战队进入最终考试吗?” “万事起于欲,系统设置这些,莫非一点目的都没有?更何况,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战队通关最终考试,包括你们,难道系统就只是想选人去送死?” 能问出这么多,看来谢不语这么多年也没少研究学院系统。 戚灯醉双腿交叠坐在谢不语对面,不紧不慢道:“这么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最终考试探探情况,死一死就知道了。” 谢不语淡淡道:“你何必刺我?摸清最终考试的疑点,于你于我皆是好事。” 戚灯醉嗤笑一声:“你我不过是一起过了几场考试,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共享如此关键的信息的程度。” 谢不语:“…………” 不熟你薅我一百瓶净心剂? 戚灯醉道:“找人合作,至少也得拿出诚意。” 谢不语握着拂尘,站起来,看着戚灯醉道:“你们微雪在最终考试的考题,是不是一场委托?” 戚灯醉挑眉看他,不置可否。 谢不语知道自己一定猜对了,他接着道:“以往的考试,我们都只是完成任务,唯独你们经历的这场考试,是完成委托,所以我猜测,系统真正的目的,便和这场委托相关。”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搜集最终考试的相关信息。”他盯着戚灯醉的眼睛,微微一笑:“若我所言不错,你们当年在最终考试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简单的死亡。” “这很可能,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 “我不是让你弄死他么?” 沙哑而尖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团黑雾飘在空中,将对面的黑袍男人团团围住,仿佛扼住了黑袍男人的脖子,黑袍男人蓦然仰头,呼吸微弱,脸胀得通红。 第52章 “他为什么还活着?” 黑雾放开他,黑袍男人顿时单膝跪地,神情无比恭敬地回道:“大人,谢不语当年就已经察觉到了最终考试的疑点,这么多年,他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把微雪的事情传下去,就证明他安排下的棋子早已遍布学院上下。杀了他固然简单,可他埋下的棋子可就难办了。” “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有什么用?”黑雾说话缓慢而沙哑,“这么多任no.1,再神通广大又如何?不是照样死无全尸!那群蝼蚁,更是如此。” 黑袍男人道:“大人,您不必着急,当年微雪那群人全程都被蒙在鼓里,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未必能发现,您又何必因此烦心?只要他们一开始就觉察不到背后的秘密,即使再让他们进来无数次,他们也逃不过死路一条的命运。” “都是一群废物。”黑雾冷哼一声,说,“倒是那个官肆,我竟然查不到他的来历,他那个被动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竟然连学院系统都检测不出来,若不是他,也不可能给微雪卷土重来的机会,谢不语也不可能查到这些。” “官肆不能活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把他除掉,否则,你就替他去死。” “是,大人。”黑袍男人抱拳,唇角轻扯道,“属下会盯着他们的东向,您尽可放心,最迟不过三场考试,我一定会除掉官肆。” “我会给他安排一个绝佳的死法。” “让他心甘情愿赴死。” 黑雾声音暗沉:“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还有,巫师那边,你一定要记得消除记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了。” 黑袍男人道:“是,大人。” 黑雾道:“对了,我让你找渡心师,找到了没有?” 黑袍男人低下头:“大人,属下……并未找到。” “废物!” 黑雾怒道:“连个人都找不到!” 黑袍男人解释道:“大人,渡心师一脉乃是传承制,最后一任渡心师玉容圣使死后,渡心师一脉就绝迹了,传闻他有个徒弟叫怜君,可自玉容死后,怜君就再无踪迹,属下甚至连这位传说中的怜君圣使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实在是无能为力。” 渡心师,介于人鬼两界之间的使者。 他们渡化人的灵魂,让含冤而终、含恨而亡、含悔而逝、含悲而去的人灵魂得以安息,使他们的魂魄不会滞留在人间,扰乱人界秩序。 因此,他们也被称为“圣使”。 渡心师中最具威望的便是玉容圣使。 传闻他是渡心师一族最强大的渡心师,可渡魂魄数以万计。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玉容圣使身死魂消,他的唯一亲传弟子怜君,在他死后也未曾拥有其他亲传弟子,渡心师一族渡化灵魂的秘密,就从此隐匿于世。 起初,人们并没有发现渡心师消失后的隐患,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无法在人世中消散的灵魂越来越多,逐渐累积起来,成为了巨大的祸患。 没有渡心师的渡化,他们越来越强大,甚至到了能够为人所看见的程度。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鬼怪作祟事件发生,已经在宣告—— 找到新一任渡心师,迫在眉睫。 第44章 笨蛋美鬼 因为在上轮考试完美过关,戚灯醉和官肆已经成功挤进了灵异学院前一万名。 随着考试难度的增加,同等的考试分,含金量会更大,排名上升也会更快。 新生考试“逃离疯人院”的难度为e,但由于官肆的出现,难度升为了d。 后续的一次月考“猛鬼客栈”,难度也是d,而二次月考“城市暗影”,难度则为c。 月末,系统公布了本次落雪战队赛的对手——绯红战队。 作为战队的战术位,每次战队赛之前,裴宿都会将对手战队查得知根知底。 他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是正经办事从来没出过差错。 “绯红战队?她们怎么会和我们匹配到一起?”贺逐看着裴宿递给他们的资料,内心疑惑,“她们战队无论从通关考试的次数,还是人均积分,都比我们多太多了。” 戚灯醉将手里的资料甩到桌上,似笑非笑道:“无非是系统干的好事,看样子,它是盯上我们了。” 裴宿点点头,接着讲解道:“绯红战队的‘监考老师’是主攻位——‘银白之枪’谢寻柳,听说你和官肆已经在上个考场遇见过她了?那应该也清楚她的武器了。” “她的那把枪,目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点,但她的身手极好,一看就是练过的,初步估计,她目前的实力很有可能在我和贺逐之上。” 他们虽然恢复了记忆,但实力却没有恢复,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通关过三四场考试的考生,对上本身就实力强悍的绯红战队,还真称不上十拿九稳。 戚灯醉道:“无妨,她交给我,其他人呢?” 裴宿翻开资料第二页,顿了一下,说:“绯红战队的战术位,江邀月。” 资料上的女子长相极其出挑。 “嗯,看起来很强呢。” 绯红战队会议室里,江邀月指着图里裴宿的照片,问谢寻柳道:“他就是那个动不动就爱去酒吧的渣男?居然和我们匹配到一起了。” 谢寻柳:“…………” 谢寻柳:“你听谁说的?” 江邀月轻轻翻了个白眼,似是看不上这样的人,道:“还需要听别人说吗?裴宿的事迹不是早都在学院论坛传遍了吗?我昨天还刷到他黑子骂他的帖子呢。” “刷帖子?”谢寻柳捕捉到关键词,看着江邀月道:“月月,你怎么又刷论坛了,马上要进新考场了,练习期间要专注一点。” 江邀月见她又开始絮絮叨叨了,立马贴到谢寻柳身上,眼睛像小猫一样圆润地看着谢寻柳,摇晃着她的胳膊,“柳柳姐,我错了嘛,我就是上去刷刷帖子散散心。” 谢寻柳轻叹一声,手指点在江邀月额头上,莞尔道:“你呀,少信点论坛上乱七八糟的帖子,论坛上还说裴宿是个只会嘴炮的废物呢,你信不信?” 江邀月道:“我自然是不信的。” “这就对了。”谢寻柳嫣然一笑道,“你可别看轻了裴宿,能被戚灯醉看上的人,一定不会弱到哪去,若信了网上那些瞎编的鬼话,指不定就会翻车。” “柳柳姐,你放心好了。”江邀月晃了晃手里的道具和自己的本命武器——七色莲,声音俏皮,“我已经准备好对付他的方案了!” 一旁的红衣女侠站得身板挺直而修长。 “你俩别整天黏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柳姐,你别把她宠坏了。”蓟含玉抱着手里的重剑,环着胳膊,声音豪爽,“那个主防位呢?” “略略略——”江邀月吐了吐舌头,说,“柳柳姐就是宠我,蓟女侠,你是不是嫉妒我。” 蓟含玉轻哼一声,依旧冷着脸,但是细看,她眸中满是宠溺,“小月,先说正事。” “好吧好吧,那就依你,蓟女侠,离了我,谁还这么宠你。”江邀月素来喜欢逗蓟含玉,简直是绯红战队里的一大活宝。 她清了清嗓,说:“他们战队的主防位,叫贺逐,人应该比较老实?存在感不是很高,不过他实力很强,我曾经和他一个考场,还合作过,他的武器是傀儡丝,可以操控其他人,因为我还没见过他操控除了npc以外的考生,所以我还不太清楚被操控的人的会不会有什么暗示表现。” “不过——”江邀月握拳打气道,“我相信我们蓟女侠一定能打败他!” 蓟含玉:“…………” 蓟含玉:“好了小月,你不要打趣我了。” 她侧过头,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 “嗯,这个应该还好。” 贺逐支撑着下巴,沉声道:“重剑,应当是偏近战的定位,我应该会更有优势。” “前辈,那她们战队的辅助位呢?”官肆指着资料上名为风褚微的人,思忖道,“好像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 裴宿道:“确实没怎么听说过,不过我前段时间还是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嗯?”官肆疑惑道,“前辈是如何打听到的?” 裴宿眨了眨眼:“简单,去酒吧转了一圈,喝了几杯,套了点话,消息这不就手到擒来了?” 等说完这句话,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把贺逐给忘了,贺逐还在场呢。 果不其然,贺逐轻飘飘投来一个眼神,眸中满是思索。 裴宿避开他的眼神,道:“有人和这位绯红战队的辅助位曾是一个考场,据他所说,这个女孩子……有点古怪。” “古怪?” 官肆不懂,“有多古怪?” 裴宿回忆了一下那个人的描述,微笑道:“如果你听说过她在“昼夜校园”考场的传奇经历,就知道她是一位多么神奇的女子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突然响起来一道飘渺虚幻的声音。 第53章 “那~我~呢,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江邀月抖了抖身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微微小仙女,你不要神出鬼没的呀,到时候我们还没进考场,先被你吓死了怎么办。” 风褚微道:“我~这~不~就~是~怕~你~们~不~知~道~我~来~了,吓~着~你~们,才~说~话~的~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邀月:“…………” “可是微微小仙女,你知道吗……”江邀月咽了一口唾沫,说:“你说话也像鬼一样,很吓人的。” 风褚微人如其名。 走路都仿佛是空中的风,完全靠飘,一点脚步声都没有,鬼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昼夜校园”里活下来的几个考生很少,风褚微就是其一。 当时她正在“昼夜校园”的宿舍睡觉,有一只来杀她的鬼怪,飘到窗前,正准备往她宿舍里面飘,就瞧见宿舍里的风褚微毫无声响地和它一样飘了出来。 鬼怪:? 它表情疑惑:“同行?” 风褚微:“对~啊~”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比鬼怪还正宗。 鬼怪点点头,嘀咕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这个房间交给我吗,怎么还有人的?” 风褚微眸子一转,道:“我~走~错~地~方~了~” “哦,我懂了。”鬼怪已经自动脑补完了风褚微是怎么到了这个房间的,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鬼,它大大方方道:“那好吧,这里的人你解决了吗?” 风褚微点点头。 这里的人本来该鬼怪处理,在鬼怪看来,自己如果出手,指不定得抓人抓到什么时候,现在风褚微帮忙解决了,就好办多了。 鬼怪心道:好家伙,来了个怨种,这次王上交给它的kpi有指望了。 它朝着风褚微挥挥手道:“那你跟我走吧,做我的小弟,我带你杀其他人,我们一起合作,走上人生巅峰!有我在,你再也不用看其他人脸色,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风褚微“嗯嗯”两声,说:“好~啊,谢~谢~你~” “客气什么!”鬼怪“害”了一声,心道:这漂亮女鬼还挺有礼貌的,看着也老实,应该很好拿捏,到时候它帮我干完王上交代的kpi,就为它美言几句吧。 于是后面一整场考试,鬼怪都带着风褚微四处飘荡,它的确是个合格的老大,最初还对风褚微指手画脚,说她这样的姿势不对,那样的方式不好。 后面追人追上头了,鬼怪直接把风褚微忘了,不仅没有给她安排什么繁重的任务,还渐渐开始保护她。 有其他鬼怪和他们相遇时,它甚至吆喝着把风褚微介绍给其他鬼,态度那叫一个热情似火,对风褚微掏心窝子的好。 最终,在鬼怪老大的保护下,小弟风褚微成功苟过一整场考试。 别人死的死伤的伤,为生存四处奔波,风褚微和她的鬼老大悠闲散步,时不时看着她的鬼老大追着其他考生跑。 鬼老大虽然自我介绍时听着厉害得不得了,实际上菜得抠脚,否则也不会对风褚微的“鬼身份”深信不疑。 风褚微观察许久,发现这位鬼老大看起来有点像是来这个考场玩的打酱油团宠,走到哪都有鬼照顾它,她蹭了鬼老大的光,也被照顾得毫发无损。 于是,两人迅速氵。谷。岩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临到考试快要结束时,可爱软萌的鬼老大还心心念念着要把自己的小弟介绍给各位鬼朋友和王上。 然后,它就发现,自己的鬼小弟,她——落地了!开始走路了! 鬼老大不可置信。 鬼老大面红耳赤。 鬼老大萌鬼落泪。 它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居然骗我,可恶的人类,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他长得很漂亮,是个笨蛋美鬼。 风褚微于心不忍,想回头安慰一下它,于是她又飘回空中,安抚道:“没~关~系,你~已~经~死~了,不~用~活~了~” 她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情商不允许。 这话简直把鬼老大的心都扎碎了,鬼老大嘤咛抽泣一声,美眸含泪,说:“你们人类太狡诈了,只会玩弄我们鬼的感情,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人类做朋友了!” 然后就悲痛地飘走了。 其他鬼一看它们的团宠美鬼落泪,顿时急了,心疼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去找风褚微算账? 一个两个全部追着萌鬼安慰它去了。 于是,风褚微就这么轻松通关了连谢不语和莲灼亲自上场都得费点心神的“昼夜校园”考场。 当然,由于她全程跟着鬼老大混过去了,考试表现分倒也没有多高,不过因为她的经历实在是太戏剧性了,观战的网友给她点了不少赞,拉回来了一点分。 听罢,官肆沉默一阵,问:“真的会有这么长相漂亮,还蠢萌呆瓜的鬼吗?” 他遇到的鬼,明明都是杀人不眨眼,凶神恶煞,满身黑气,双眼血红。 这只鬼完全不一样啊! 第45章 动物身份 “那她的本命武器呢?” “暂时不知道。”裴宿说,“她在考场运气都莫名其妙的好,每次都靠各种想都想不到的方式通关,基本没怎么出手过,我暂时还没能调查到她的其他信息。” 戚灯醉若有所思。 “对了,我们积分够了,可以去铁匠铺升级一下武器。” 裴宿说:“你之前在新生考试得到的琉璃扇,后面会碎掉,很大原因是武器太低级,加之系统可能又出了bug,把本来和你不契合的武器给了你,导致武器无法承载你的力量。” 万事万物讲求一个匹配契合,武器要与本人契合,灵魂也要与身体契合 。 官肆切过来后,身体会特别虚弱,也是不契合的缘故。 想到这里,官肆轻声道:“我当初没有死亡,仅仅只是身体因为被动献祭了,所以我的武器依然是前世的状态,不需要升级。” “不过,如果系统执意想要压制你们,或许不会再把前世的力量还给你们了,这样的话,戚哥,你们必须尽快升级武器。” 系统对他们虎视眈眈,不是什么善茬,经过几场考试,他们也察觉到了,当年“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一定有什么他们忽略了的秘密。 “没错。”戚灯醉目光一沉,道,“我们必须重新回到‘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找回当年没有觉察到的真相。” - 当天系统公布了战队赛信息后,学院论坛立刻开始就战队赛名单讨论了起来,帖子好久都没这么爆满了。 〈帖:有人看了这轮战队赛的名单吗?落雪居然和绯红打诶,有没有人买股的?〉 〈一毛钱,押绯红战队,她们战队配合真的太默契了。〉 〈落雪也不差好吧,当时戚神的新生考试不就是落雪全员吗?他们还打出了隐藏成就呢!我押落雪。〉 〈话说,有没有平局的可能啊?〉 〈平局?这怎么打?双方“监考老师”同时把“作弊者”弄死?感觉有点不现实,而且灵异学院这么多年了,好像也没有打出平局的吧。〉 〈谁说没有?当年微雪的最后一场战队赛,不就和清光战队打成了平手吗?〉 〈话说那场考试好戏剧性,我听说当年微雪和清光都只差一把登顶第一,微雪在最后一场战队赛之前只比清光高了一分,如果这场战队赛微雪和清光任意一个战队赢了,都会成为最后的第一名,据说当时论坛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到处都在押宝谁输谁赢,谁能想得到,最后居然打成了平局。〉 清光战队,正是当年谢不语所在的战队。 当年的灵异学院前十名,基本上不是在微雪,就是在清光。 no.2、no.5、no.6、no.7,全是清光战队的人,也因此,在官肆以100+的名次进入微雪时,原本被认为稳坐第一的微雪,风评也开始扭转。 很多人都认为,微雪这是自断其臂,最后这轮战队赛,一定会输给清光。 导致当时论坛里微雪唯粉和清光唯粉掐得你死我活。 因此,虽然最后打成了平局,但在一些人看来,这已经是微雪最好的结果了。 〈这么说来,还真能出现平局?〉 〈当然可以,只不过概率太低了,这么多年好像也就这么一次吧。〉 〈话说,有没有人发现,戚神和44进前一万名了诶。〉 〈!!!真的假的。〉 〈真的,你们看他们主页就知道了,裴神贺神都已经八千名了。〉 〈我的天,好快,不过绯红战队人均五千名,这差距也太大了,系统到底是咋匹配的?〉 〈别聊了别聊了,战队赛内容公布了!快去看看落雪和绯红的考题是什么。〉 …… 〈回来了,“世界是个动物园”?这是啥考题,动物世界?〉 第54章 〈不太清楚,不过战队赛前不是会公布考生身份吗?我感觉这次考试很有趣耶。〉 “确实有趣。” 金色龙纹镶嵌着的黑色卡牌在指尖旋转,戚灯醉轻轻勾了一下手指,卡牌瞬间停了下来,牌面上现出几个字。 ——戚灯醉,狼。 和 ——官肆,貂。 “我为什么是貂?” 官肆心里不爽,意识海里的绿芽气鼓鼓地甩了一下,把情绪都写在了光球上。 戚灯醉嘴角扯了一下,有些没忍住笑:“可能是因为可爱。” 官肆:“…………” 系统就不能给他一个霸道点的动物形象吗! 裴宿看向手里的卡,上面写着: ——裴宿,狐狸。 贺逐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笑,若无其事地点评:“很符合你的形象。” 骚。 裴宿:“…………” 他挑眉道:“笑什么?你是什么动物?”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是什么东西。 贺逐摊开手心的卡牌。 ——贺逐,袋鼠。 笑意凝固在了嘴角,贺逐一转头,就看见裴宿在一旁弯着腰笑得发抖。 事实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袋鼠,哈哈哈哈……系统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哈。”裴宿笑得直不起身,“太有才华了。” 落雪这边悲的悲,喜的喜,绯红那边便只剩下打打闹闹的欢乐氛围了。 “哇哇哇,我的动物是小猫诶!好耶,小猫可爱,柳柳姐,你可以撸猫了!” 江邀月立刻上网搜了搜小猫的品种,指着光屏道:“我想要变成这个波斯猫,好可爱啊。” 屏幕里的波斯猫安安静静地望过来,江邀月立刻捂着胸口,两眼放光:“天哪,我的心要化了!” 谢寻柳揉了揉她的头发,打开自己的卡牌。 ——谢寻柳,猎豹。 嗯,这个动物倒是挺符合她进入灵异学院之前的警察身份的。 江邀月扫了一眼谢寻柳的卡,立刻眉眼弯弯道:“柳柳姐,你的动物身份好飒啊!是猎豹诶,好帅呀!” 似乎想到了什么,江邀月回头看着蓟含玉,“女侠大人,你的动物身份呢?快让我看看!” 蓟含玉把自己的卡牌递给江邀月,说:“你自己看。” 江邀月低头,看着卡面浮现出几个字。 ——蓟含玉,蛇鹫。 “咦?蛇鹫,这是什么动物?我都没听说过呢。”江邀月打开光屏面板,立刻搜索“蛇鹫” 等“蛇鹫”的描述页面跳出来后,她眼前一亮,念道:“蛇鹫,长腿似鹤,头顶羽冠,眼睛周围呈橙红色,上身羽毛洁白,翅膀后部和尾部覆盖着黑色羽毛。” “是让毒蛇都闻风丧胆的动物呢!和我们蓟女侠也太契合了,系统好走心。” 蓟含玉愣了一下,随即道:“确实不错。” “我~的~不~好,我~不~喜~欢~” 空气中悠悠地飘来风褚微的声音,随着声音一起来的,是她垮着脸的表情。 风褚微把卡牌举到江邀月面前,说:“为~什~么~是~这~个~” “系~统~是~不~是~在~针~对~我~” 卡牌上,“风褚微,土拨鼠”几个字清晰可见。 “!” 江邀月抖了抖身体,很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只能把脸埋在谢寻柳怀里。 她抖如筛糠,忍得肚子都痛了,最后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微微小仙女,你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是说,你的动物其实还挺不错的,只是……哈哈哈哈哈……” 风褚微垂着眼:“你~好~讨~厌~哦~” 江邀月立刻收敛笑容,眨巴眼睛:“我错了我错了,微微小仙女不要生我气,不过你这个真的好可爱。” “我~不~要~可~爱,我~要~威——风~凛~凛~” 这声“威”音调拖得极其长,听得出来风褚微怨念极重。 风褚微飘出一句:“我~要~去~和~系~统~理~论~” 就没影了。 等确定完身份,戚灯醉他们就去了铁匠铺,升级武器。 他们目前的武器是最低级的地级武器,铁匠告诉他们,想要升级到稍微高等级的玄级武器,需要花费200积分。 排名靠的是历史积分累计,消耗积分并不会掉排名,可他们现在本身就没多少积分,一花就是大200,的确是有些肉疼。 “戚哥,我把我的积分转让给你们吧,我暂时不需要积分升级。”官肆道。 “不用。”戚灯醉点击了和铁匠交易的按钮,系统面板瞬间传来一声:“支付成功,200积分。” 他道:“你的积分你留着,以后总能用上,我升级武器就行,不需要额外支出。” “更何况。”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理财能力比较强,我的积分应当给你管着才对。” 戚灯醉别的没什么,最爱的是乱花积分,前世到进入最终考试前,他的积分库几空空如也,花得一点都不剩,任谁也没想到,灵异学院排名第一的no.1,积分库的数额居然是0。 他这句话本是随口一说,可在官肆听来,就有种“我男朋友的工资卡让我掌管”的味道。 官肆头顶绿芽一打开,立刻甜滋滋道:“好,戚哥,我一定替你好好看着积分,只会多,不会少!” 裴宿听着他的话,奇怪地扫了一眼戚灯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武器升级需要一段时间,等武器升级完毕后,已经是进入第一轮战队赛的前一天。 戚灯醉他们各自领完了自己的武器,便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落雪战队请注意,即将进入第一轮战队赛!】 【您的对手战队为——绯红战队。】 【倒计时:23:59:59。】 面板上的数字不停变动,昭示着战队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倒计时结束,你们将会进入战队赛考场,请考生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做好准备!】 第46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 虽然倒计时在一点一点推进,但是落雪战队和绯红战队都没有紧张的氛围,双方几乎都是趁着还没进考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最后躺在床上,进了考场。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8人。】 【正在发布第一轮战队赛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世界是个动物园。】 【本次考试材料:你一觉起来,发现世界变成了一个动物园,而你变成了一只动物,你们困在了动物园里,生死不受自己主宰,人类园长告诉你们,这里有一场比赛,失败的人,会变成动物,而胜利的动物,才能重新做回人。】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成为动物园的胜利者。】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戚灯醉还没睁开眼,就被脖子上缠绕的毛茸茸触感刺激得身体发痒。 他低下头,看着一只白色黑眼玛雪儿貂扒在自己脖颈上,像一条雪白色的围巾。 戚灯醉传过来时,他正在被人追,灰色偏黑的狼眼神锐利,身体如一道闪影,将身后的人甩得远远的。 他不是普通的狼,而是一只狼王,狼王身上充满了还没驯服的野性,看上去就像动物界的alpha,又a又野。 身上的雪貂被他奔跑的动作颠得一甩一甩的,没几步就道:“戚哥,我要掉下去了!” 戚灯醉余光扫过旁边追上来的人,身体一颠,将脖子上挂着的雪貂抛起来,甩到了自己背上。 “坐好,带你兜风。” 狼王速度极快,可身体跃动的幅度却保持着稳定的频率,脆弱小巧的雪貂趴在他的背后,就像躺进了一张摇摇床,狼王身体的毛并不扎人,反而像一个柔软的窝。 官肆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大风,整只貂身上的毛都被吹得向后倒,他动了动身体,蓬松柔软的尾巴竖立了起来。 “戚哥,我们这是在哪呢?” 戚灯醉拐过一个转角,跳跃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过了人类的排查。 他抖了抖身体,雪貂顺着他的背滑落下来,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被狼王接在了掌心。 “前置剧情,不重要。”戚灯醉感受着手里无比舒适毛绒雪貂,眼中流露出一丝愉悦。 “带你兜几圈罢了,反正我们还是会被抓进动物园,现在正在过他们抓我们的这段前置剧情。” 雪貂用爪子蹭了蹭狼王的掌心,戚灯醉感觉手里发痒,把白色小貂放到了地上。 雪貂隶属于鼬科,和黄鼠狼、水獭是近亲家族的成员,却与它们大不相同,雪貂长得软萌又可爱,是一种极其迷人的动物。 就像现在,雪貂歪着头望向戚灯醉,完全难以抵抗的魅力把戚灯醉的心拿捏得死死的,狼王低下头,看着面前小小一只的雪貂,说:“还兜风吗?” 第55章 雪貂走了两步,瘫在地上,说:“好累,戚哥,前辈他们去哪了?” 他虽然刚刚没像戚灯醉一样跑,可前半部分时间他一直都靠着爪子扒拉着戚灯醉,极其损耗精力。 “他们和我们走散了,不过应该也是过前置剧情去了。” 狼王的声音沉沉的,他以这样的形象站在官肆面前,不像他熟悉的戚灯醉,就好像只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狼。 官肆勾了勾小爪子,道:“好吧,那戚哥,我们再兜一圈?” 狼王颔首,垂下前足,整个身体低下来,像是骑士一般,等待着他的小王子坐上自己身后的王座。 一只手就能捏住的小雪貂,面前是强大的狼王,雪貂轻轻一勾爪子,狼王便心甘情愿低下头俯首称臣。 巨大的满足感让官肆嘴角都带着掩藏不在的上扬,他优雅地走到狼王身边,然后缓缓地爬上了狼王的背。 就像一个矜贵高傲的王子殿下。 戚灯醉道:“坐稳,实在不行就抓着我的毛。” “好。”雪貂把脸埋进狼王的背,“狼王大人,出发吧。” 狼王带着小雪貂,像刚刚那样速度迅疾地奔跑,风声穿过官肆的耳朵,隆隆作响。 他们一狼一貂,不知道跑了多远。 然后,戚灯醉就看见,远方一只袋鼠两脚跳跃,一蹦一蹦地朝他们冲过来。 戚灯醉:“…………” 他奔跑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官肆:? “怎么了,戚哥?” 雪貂直起身,站在狼王背上,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 然后,王子殿下就看见,一蹦一蹦的袋鼠,兜里装了一只红狐。 红狐被他蹦得快要呕吐了,趴在袋鼠的兜前探出头,声音都仿佛要窒息了:“贺——逐——” “你他妈放我下来。” “别跳了,呕——” 红狐两眼翻白,整只狐都奄奄一息。 “我是为了救你。” 袋鼠声音淡淡的,老实得不行。 狐狸声音冷冽,恨恨道:“我看你是想杀了我,我自己能跑,你他么的把我兜进来干什么?” 不知道这袋鼠的兜是什么结构,他被装进去后就爬不出来了,全程被袋鼠跳跃的动作搞得头晕目眩,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 “你快——” 他话还没落地,就被一阵声音打断了。 “啊~啊~啊~啊~啊~” 旁边,一只土拨鼠站在地上,声音尖锐。 “怎~么~是~你~们~” 风褚微忍不住“啊”道:“我~的~队~友~呢~” “在这儿呢!” 一只橘色小猫挂在猎豹身上,高声喊道:“微微小仙女,看过来!你的队友在这儿!” 土拨鼠风褚微回过头,看着江邀月道:“你~们~终~于~来~了~” 江邀月动作敏捷地从猎豹身上下来,说:“哇,好多人啊,大家这么快就见面了!” 小猫探头,看着狼王背上的雪貂,朝着谢寻柳道:“柳柳姐,那是什么?雪貂吗?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好萌好萌!” 风褚微声音幽幽道:“你~不~是~说~我~可~爱~吗,你~骗~我,变~心~的~渣~女~人~” 江邀月立刻跑到“啊啊”尖叫的土拨鼠面前,用猫爪子蹭了蹭抑郁的土拨鼠,道:“微微小仙女,你是最萌的!最好看的!最可爱的!我怎么会是那么三心二意的女人呢?你要相信我呀!” 风褚微这才扭头道:“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官肆:“………………” 戚灯醉道:“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谢寻柳这才注意到变成狼王的戚灯醉,她道:“戚灯醉,好久不见。” 戚灯醉点点头,说:“你们主防位呢?” 蛇鹫从天而降,仿佛英雄救美的女侠客,声音豪爽大气:“这!” 几人望向天空,帅气又美丽的蛇鹫在空中飞舞几圈,落到了地上。 自此,本次战队赛的双方战队8人,都到齐了。 江邀月道:“我们现在是在前置剧情,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跳到正式剧情,也就是被抓进动物园,我们现在自由的时间不多了。” “嗯。”谢寻柳道:“这次的考试题目很奇怪,并没有说我们怎么角逐出战队赛的胜者,机制倒是和正常的考试很像,难不成有什么隐藏规则,或是隐藏考题?” 戚灯醉望向远处的动物园标识,说:“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在动物比赛里进行pk,由动物园的园长定下胜利者。” “至于‘监考老师’抓捕‘作弊者’的规则,或许也需要在动物比赛里才能生效。”他补充道,“所以,我怀疑,我们彼此间的动物身份,很可能和这场动物比赛有关。” “你的意思是?”蓟含玉疑惑道。 戚灯醉道:“我们是动物,放在自然界,便是有食物链关系存在的,即使我们的关系并不大,但在这个所谓的动物园里,未必没有克制关系,而那个所谓的动物园园长,很可能就是站在克制关系顶端的人。” 正常情况下,战队赛的双方战队是不会说这么多给对方战队的,这无异于是把胜利的机会送给对方,但落雪和绯红战队都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们更希望的是公平竞争,把信息告知给双方,让双方都没有信息差,至于最后到底胜出的人是谁,自然是各凭本事,谁更强,哪个战队配合更默契,哪个战队就是胜利者。 谢寻柳知道了他的意思,道:“谢谢,不过我们还要在这儿呆多久?” 她道:“实不相瞒,我已经进来这里几个小时了,太难等了。” “几个小时?”戚灯醉道,“你怎么会进来这么久?我只进来了一个小时。” 第47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2 “一个小时?”谢寻柳道,“原来大家进入考场的时间都不一样?” 难道,这和所谓的克制关系有关? 【全体考生请注意——】 【考生已到齐,正在载入剧情……】 画面一转,一群带着面具的人类突然将他们团团围住,蜂拥而上,把他们粗暴地摁在地上。 狼王、猎豹、袋鼠、蛇鹫这种强大的、反抗能力极强的动物,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人类用绳子把他们捆得扎扎实实,押进了第一个车厢。 而剩下的土拨鼠、猫、雪貂、狐狸,则被关进笼子,扔进了第二个车厢。 “前辈,这个方向,怎么不太像动物园?” 裴宿懒懒地躺在笼子里,似乎完全不担心戚灯醉和贺逐的样子,“的确不是,说明还有其他剧情,放心,我俩躺平就好,毕竟……”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我俩现在也没啥反抗能力。” 察觉到动物们在往外探头张望,面具人疾步上前,将笼子顶上的红布放下来,严严实实地把笼子盖住了。 忽而电闪雷鸣,风雨将至。 黑色的云潮席卷而来,天空迅速暗下来,惊雷划破长空,缝隙中透出红光,世界仿佛末日一般,蒙上一层腥红。 车子摇摇晃晃,速度不快,开得也平缓,悠悠地晃进了一处郊外庄园的小白房。 官肆他们被运进了房子里,静置在一旁。 不久,进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走到他们笼子面前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交流声。 紧接着,遮住他们的红布被揭开了。 光芒骤然进入视线,可却并不亮眼睛,因为整个世界都比之前暗了好几倍,仿佛开了一层深红色的滤镜。 这群人都身着黑袍,其中八个人带着不同的面具,奇异的是,这八个人带的面具,恰好都是八个考生所属的动物,而剩下的人,则都是一群“无脸人”,似乎有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为首的无脸人对着狼面具黑袍人道:“我已经把你们对应的动物带来了,你们可以查看一下,然后安排战术。” 狼面具人道:“规则呢?”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似乎像是被谁毁掉了声带,说话就像刀子在划拉,极其刺耳。 无脸人道:“你们的能力都被限制了,所以,你们只能凭借本身的力量,和动物决斗,你们脸上的面具,就是你们本身对应的动物,如你们所见,狼、袋鼠、狐狸、雪貂是a组,猎豹、蛇鹫、土拨鼠、猫是b组。” “a组人和b组动物战斗,b组人和a组动物战斗,很好理解吧?” 无脸人发出诡异阴森的笑声,说:“如果你们杀死了动物,就能继续维持人的身份,离开这里,成为胜利者,反之,如果你们被动物杀死,你们不会死亡,但会和动物交换身份,动物取代你们变成人,而你们变成动物,成为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这就是这场动物比赛的规则么? 原来,“动物比赛”,不是动物vs动物,而是人类vs动物。 第56章 那这样一来,“监考老师”如何能抓住“作弊者”呢?毕竟照这样的规则,落雪战队和绯红战队根本就没有互相pk的可能。 “我明白了。”狼面具人道。 他们虽然站在一起,可细细一看,能明显发现八个面具人的关系泾渭分明,很轻松就能分辨出哪四个人是一组的。 临走前,无脸人道:“明天会有一场动物宴会,你们可以带各自的动物前来,宴会现场将会透露一些成为胜利者的秘密,如果你们细心,将会找到其中的玄机,所以,一定不要错过,希望你们在明天的宴会里玩得愉快。” 无脸人随后便离开了,a组面具人和b组面具人则分别将各自的动物笼子带了回去。 路上,貂面具人问狼面具人:“我们怎么分配战术?” 动物比赛的机制很简单,四轮,每轮a组b组各派出一个人和一个动物,互相pk,决出胜者。 狼面具人道:“等明天动物宴会结束,再来分配每轮上场人选。” 戚灯醉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面具人他们带了回去,因此,虽然绑住他的绳索依然没有解开,但面具人大发慈悲地把他们扔到了一起,似乎并不怕他们待在一起出什么意外。 到了目的地,狼面具人走到笼子面前,对着四个动物道:“你们能听懂我的话么?” 四个动物接连将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随即,雪貂站起来,晃了晃头。 “很好,那我就直说了。” 狼面具人打开笼子,将雪貂托举出来,说:“你很聪明,就选你做a组人类和a组动物之间的联络人,如何?” 雪貂再次乖巧地点点头。 狼面具人道:“如你们所见,我们目前在一条船上,你们的目的是b组的人,我们的目的是b组的动物,我们一起合作,才能共赢。” “所以,我希望你们配合我们,不要有多余的举动,比如——” “逃跑。” 他沉沉地看过来,将目光放到了狼和狐狸身上。 “我会将你们的束缚解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们依旧得待在笼子里,我的顾虑很明显,希望你们理解。” 这句话结束,狐狸面具人和袋鼠面具人上前解开了动物的绳结,随即,雪貂面具人似乎是对着动物们笑了一下,说:“合作愉快。” 面具人走了。 官肆被重新放回了笼子里,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狼王后背躺倒,将尾巴夹在腿间,让雪貂能轻而易举地滚进了他的怀里。 狼王的怀抱温暖而舒适,雪貂忍不住蹭了又蹭。 “戚哥,他们很聪明,我们和他们合作,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嗯。”戚灯醉用爪子轻轻薅了薅雪貂,说,“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不会这么简单,我们是动物,他们为什么能如此放心地和我们合作?” “行了。”裴宿撩起狐狸眼,颇为嫌弃地缩在笼子一觉,说:“你俩别打情骂俏了,明天宴会结束,自然就知道了。” 他随口调侃几句,没想到狼王动作一僵,雪貂更是一秒就逃离了狼王的怀里。 “前、前辈……” 他这样子简直把做贼心虚写到了脸上,裴宿蹙眉,正想开口,就被贺逐给打断了。 贺逐道:“这场考试机制特殊,既然是通过四轮比赛就结束考试,时间不会很长。” 袋鼠老老实实地看着三个各怀心思的人,一门心思都在考试上,“等明天宴会结束,估计我们很快就会过完四轮动物比赛了,这场考试,看起来是短时间的游戏类考试,而非剧情类考试。” 虽然这场考试的剧情确实比以往的游戏类考试多了不少,但从机制来说,这些剧情明显是为游戏服务的。 裴宿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便咽了下去,没在重新提起,不过…… 他心道:出去考试一定得和戚灯醉说一声,都是有对象的人了,怎么能还和小官这么亲近,虽然知道戚灯醉和官肆身份特殊,也一起在一个身体里生活了这么久,可若是让戚灯醉对象知道了可怎么办? 作为落雪战队的战术位,他理应在队伍关系还没有发生矛盾时就提前进行调和。 否则—— 裴宿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戚灯醉的对象抡着菜刀,一把插到战队会议室的桌上,脚搭在椅子上,声音冷如寒霜:“戚灯醉,你居然敢出轨!” 而一旁的小官窝在他们家戚队的怀里,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一朵在风中凌乱的脆弱花朵。 他们戚队则临危不乱,金口一开,道出一段经典渣男发言:“我和官肆只是普通队友关系,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靠,太渣了。 裴宿对戚灯醉的对象产生了极大的同情 ,对戚灯醉表示强烈的谴责。 哎,可怜的小官,被迫卷进来。 贺逐自然不知道裴宿在想什么,他看向裴宿,示意自己面前的兜,问他:“你还要进来吗?” 裴宿:? 红狐的视线落到袋鼠面前的兜里。 裴宿红潮骤然浮上脖颈,说:“贺逐,你他么能不能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贺逐有些懵,并不知道裴宿在说什么,只是心想,为什么红狐还能脸红。 裴宿说:“虽然你兜里是有点舒服,但是——但是……”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开口道:“那他么的是育儿袋!我是你儿子吗?怎么,难不成我还要喊你一句爸?” 贺逐:“…………” 官肆:“…………” 戚灯醉:“…………” 学院直播间的弹幕:草,劲爆。 第48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3 〈笑死我了哈哈哈,不对,等等,卧槽,有育儿袋的不是雌袋鼠吗?〉 〈???真的假的,我靠,贺神怎么变性了,哈哈哈哈哈。〉 〈贺神风评被害,惨惨嘟。〉 裴宿这一句话把笼子里的人全干沉默了,贺逐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把脸侧到一旁,背影落寞而凄凉。 〈他好像快碎了,谁来救救他。〉 〈感觉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宿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找补道:“那个,咳……贺逐,其实挺好的,你兜里还蛮舒服的,不是、我是说,你那个兜挺好的……” “呵。” 贺逐回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裴宿:“…………” 他越说越错,索性闭嘴了。 面具人对他们确实不错,虽然把他们关在了笼子里,可笼子底下铺了一层软软的草垫,并不硌人。 当然,比起暗影戚灯醉给他准备的豪华版大金笼子,还是差了很多,官肆如是想到。 暗影虽然消散在了“城市暗影”考场,可官肆发现,那短短几天的相处,真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句暗影没有说出口,官肆也没有回应到的话,在现在,突然有了答案。 ——会。 想到这里,雪貂跳到狼王肚子上,忍不住用嘴亲了一口自己的狼王大人,他小小的嘴巴在狼王身上蹭了又蹭,舌尖舔舐着狼王大人的身体。 戚灯醉感觉到湿润的触感在自己的肚子上游走,又痒又麻,他的毛都被官肆舔湿了。 狼王用爪子轻轻捏住雪貂,放到自己面前,准备兴师问罪。 小雪貂直勾勾地看着他,粉红的爪子立起来,做出投降的样子。 〈小貂这么萌,你舅原谅他爸。〉 〈戚神,你的首要任务是亲两口雪貂。〉 狼王用目光警告着小雪貂,可对上雪貂那萌得快要让人化掉的样子,狼王的声音不自觉就软了几分,没有一丝严厉,反而有种对待狼后的意味。 “官肆,别闹。” 〈戚神是不是宠物控啊,感觉他完全没法拒绝雪貂。〉 〈77开门,我是貂貂。〉 〈谁能拒绝一只会勾引人的可爱萌貂呢?〉 小雪貂摆动着自己细长的身体,说:“那戚哥,考试完……” 狼王自然清楚他的意思,狼爪托举着小貂,趁着没人发现,用嘴和小貂碰了一下,说:“奖励。” 雪貂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上次,官肆问他: ——这是奖励吗? ——不,这是承诺。 这次,戚灯醉却说,这是奖励。 雪貂挂在狼王脖子上,缓缓露出傻笑。 他,变成了一只小傻貂。 - 次日,面具人带他们去了宴会现场。 宴会现场放着背景音乐,但音乐并不是那种悠扬缓和的纯音乐,也不是那种大气磅礴的古典音乐,而是一段诡异的童谣。 “十二年前,有人杀了王。” 童谣在大厅中响起来,发出阵阵回声。 第57章 这句唱完后,童谣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阴森森地唱道: “狼王挖穿心脏,猎豹撕走血肉。 蛇鹫刺穿血管,袋鼠击碎骨头。 狐狸粉饰太平,鼠类欺骗臣民。 雪貂假博同情,小猫掩盖真情。” 刚刚唱到第一句,狼面具人便迅速示意,让雪貂面具人将童谣记录了下来。 童谣还没有结束。 “国王立下了诅咒——” “人类动物互换……身份,分饰……身份。” 童谣在这里就停止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内容。 这段童谣来历古怪,因为童谣结束后,宴会就恢复了正常,背景音乐也变成了正常的宴会舞曲。 猎豹面具人和小猫面具人站在二楼,向下看着a组的人的动向。 小猫面具人道:“这个杀人童谣,讲述的应该就是世界变成动物园的原因。” “有人杀了国王,国王死前留下了诅咒,人和动物身份互换。” 猎豹面具人点头,说:“不过……国王究竟是人,还是动物?” 小猫面具人沉思道:“杀了国王的是动物,如果国王是人,为什么要让人变成动物呢?可如果国王是动物,就更没有立场让动物变成人了。” 的确。 不论国王是动物还是人,让人变成动物、动物变成人,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国王立下诅咒,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走吧。”猎豹面具人道,“我们下去和他们见见。” 八个面具人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因为今天是宴会,因此每个面具人的穿着都不一样。 猎豹面具人头戴黑色礼帽,身着一件纯黑风衣,身侧挂着一个黑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而狼面具人身着一身黑色礼服,胸口坠着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 猎豹面具人端着一杯红酒,走到狼面具人面前,笑道:“你们记录下童谣了?” 狼面具人拾起身旁的红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嗯,怎么,你们有线索?” “线索都在明面上。”猫面具人朝着狼面具人挑衅般扬了扬头,一只手勾着猎豹面具人的胳膊,说,“你们这样放任动物出来,不怕他们跑了?” “你们不也一样?”狐狸面具人上前一步,指着旁边在猎豹身上蹦蹦跳跳的小猫,说,“彼此彼此。” “哼。”猫面具人看着他,“谁让你插嘴了?” 蛇鹫面具人拉住猫面具人,“好了好了,先讨论童谣。” 雪貂懒洋洋歪在狼王怀里,小猫则玩累了,趴到猎豹背上,由猎豹驮着到了狼王面前。 “戚哥,谢姐,你们不觉得……他们有些过于熟稔了吗?” 官肆看着那边吵吵闹闹的面具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每个面具人声音都是一样的,沙哑如刀割般的声音,因此,不看脸上的面具,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一团乱。 谢寻柳道:“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倒像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竞争,但又好像关系还不错。” “他们对我们为什么这么放心?”戚灯醉道:“我本以为只是a组的人性格特殊,才对我们如此相待,可b组的人,对你们也是一样的态度,倒是奇怪。” 谢寻柳道:“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我总觉得太简单了。” 毫无存在感的土拨鼠在一旁突然开口。 “那~我~们~要~不~要~逃~跑,试~试~看~” “暂时不行。”谢寻柳道,“我们才刚刚知道童谣,这时候跑,如果有什么其他信息,很可能错过。” “那~好~吧~” 土拨鼠哼哧哼哧跑走,整只鼠都傻乎乎的。 大约半分钟后,宴会开始了。 “诸位——” 无脸人首领走到宴会舞场中心,高声道:“今天的宴会,正式开始!” “请各位嘉宾入场!” 各类动物一个接一个上场,每种动物身后都跟着一个面具人,他们的面具并没有特定的图案,只是最简单的银色面具。 等银色面具人上场完毕后,a组和b组面具人才正式进场,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抱着各自归属的动物。 雪貂面具人怀里抱着小雪貂,从官肆的角度,只能看到雪貂面具人的下巴,再往上,就看不见了。 你是谁呢? 官肆思忖着,总觉得雪貂面具人的下巴给他一种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感觉。 而另一边,土拨鼠面具人刚把土拨鼠抱起来,土拨鼠就开始“啊~啊~啊~”地叫。 土拨鼠面具人手一抖,差点把土拨鼠直接扔在地上了。 风褚微:“啊~~~” 土拨鼠面具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宴会入场终于完毕了。 无脸人首领接着道: “诸位,欢迎来到动物宴会,五分钟后,我们即将开始本次宴会的第一场游戏——” 第49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4 无脸人道:“本次游戏名叫,灵异海龟汤,这里有一个故事,我只会给你们一点基础信息,称作‘汤面’,而你们可以问我各种问题,我会回答是或不是,亦或是不重要,你们必须通过问问题,还原故事,也就是‘汤底’,规则很简单,请问各位明白了吗?” 海龟汤,这个游戏常常出现在学生时代的各种社团活动、班级活动中,并不是很冷门的游戏,大家或多或少都玩过,对此也很熟悉。 所有面具人和动物们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头示意。 无脸人见状,头颅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大家的反应,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后,他才满意地颔首,接着道:“那么,游戏开始。” 一段诡异至极的音乐伴随着他的声音在金色大厅里响起来,给宴会的第一场游戏奠定了恐怖而压抑的基调。 “我对着他笑了,他也笑了。” “突然,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汤面的信息只有这两句话。 无脸人话音落下后,又补充道:“这场游戏只是我们宴会活跃氛围的活动,失败者不会有惩罚,胜利者也不会有奖励,但你们若是还原了故事,便能获得动物比赛的相关信息。” “由于现场有动物存在,所以,我们将会提取动物的声音,通过文字的方式显现出来。”他摊开手,做了个开场的动作,“所以,请各位一定要积极参与我们的活跃游戏,现在,请开始吧——” 说是活跃游戏,可不论是背景音乐,还是汤面的故事,都不算是多么轻松的内容。 难怪叫“灵异”海龟汤。 询问次数没有限制,所以大家也没有犹豫,在听完汤面后立刻就开始了询问。 最先开口的是狼面具人。 他道:“他跟我关系很亲密吗?” 无脸人道:“是,也不是。” 蓟含玉皱眉,没理解无脸人的话,问江邀月道:“是也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在自然界,人类听不懂动物的语言,但动物之间却能互相交流,因此,虽然他们没法以口答的方式直接询问无脸人,却能通过语言和动物互相交流。 “应该是‘对,但不完全对’的意思。”小猫跳到猎豹身上,她的头顶现出一段文字:“他是我的爱人吗?” 无脸人摇摇头,道:“不是。” 猎豹紧接着她的问题,“我笑不出来是因为他伤害了我吗?” 无脸人依旧道:“不是。” 他们开了头后,大家都活跃了很多。 “我们是在玩游戏吗?” “不是。” “他死了吗?” “不是。” “我死了吗?” “不是。” 风褚微快要傻掉了,土拨鼠垂着头,丧得不行,“怎~么~全~都~不~是~啊~” 谢寻柳对着她微微一笑,说:“没事,慢慢来。” 她试图给风褚微一点安慰,可猎豹的样子属实算不上温柔,土拨鼠看着猎豹对着他龇牙咧嘴,吓得小手捂在胸前,嘴巴都张圆了。 谢寻柳:“…………” 倒也不必如此。 戚灯醉看着汤面的“我对着他笑了,他也笑了”,想了想,问道:“我在照镜子吗?” 无脸人听了这么多回答,终于有一个相对沾边的回答了,声音都兴奋了不少。 “是,也不是。” 看到了狼王的问题,狼面具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狼王刚刚问的这句话,主体是“我”,动作是“照镜子”,是也不是,意味着对了一半,但又不完全对,那出错的地方,要么是“我”,要么就是“照镜子”。 顺着这个思路,狼面具人接着问道:“照镜子的不是我吗?” 无脸人道:“是。” 全场哗然。 〈啊啊啊,我也好想玩海龟汤。〉 〈坏了,我cpu开始烧了。〉 第58章 〈照镜子里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现场的考生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人问道:“照镜子的人和我长得一样吗?” 无脸人道:“是。” 一样,却又不是我,那能是谁呢? “我是人格分裂吗?” “不是。” “我是有双胞胎吗?” “不是。” 问道这里,他们都没有得到几条有用的信息。 雪貂面具人道:“只有一个人在照镜子吗?” “是。” 雪貂面具人点点头,说:“我先想想。” 大概问了十几二十条无用信息后,狐狸面具人突然询问道:“我是镜像吗?” 无脸人眼前一亮:“是!” 这条回答仿佛打开了评论区的开关。 〈卧槽,我好像猜出来了。〉 〈所以对面那个人算是‘我’,甚至是真正的我?〉 谢寻柳将前面的信息串起来,说:“所以,镜外的他是真正的人,他对着镜子笑了,镜子里的我作为镜像,也笑了。” 无脸人点头:“是。” “你们已经猜得差不多了,补充完剩下的一句话就好了。” 袋鼠沉声道:“我不知道自己是镜像?” 无脸人道:“是。” 到这里,其实汤底已经很明显了。 雪貂支棱起身子,说:“我笑不出来了,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是镜像了?” “是。” 无脸人道:“恭喜你们,完成了活跃游戏,本次海龟汤游戏的名字叫《镜子》,内容很简单——” “我生活在镜中世界里,每次我照着镜子,对着对面的人微笑,作为镜像的他也会对着我笑,有一天,他对着我一直笑,我突然不想笑了,我看着他,却发现,他居然还在笑。我恍然间意识到,原来,我才是那个镜像,得知这个消息的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狼面具人点评道:“很有意思的故事。” “能让客人们满意,我们很高兴。”无脸人接着道,“宴会第一轮已经结束,现在,宴会即将进入第二个环节。” “等等——” 雪貂面具人道:“你不是说,我们若是还原了故事,便能获得动物比赛的相关信息吗?信息呢?” 无脸人看着他,空白的脸盯得人脊骨一寒,虽然没有表情,却极其瘆人。 “信息已经给你们了,当然,若是你们不知道的话,那可不能怪我了。” 他摊着手,声音极其欠揍,让人牙痒痒。 蛇鹫面具人愤慨不平道:“你这岂不是出尔反尔,玩文字游戏?” 无脸人依旧是那副死样子,“我信息已经给你们了,怎么能叫出尔反尔呢?好了,让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吧。” 蛇鹫面具人仍咽不下这口气,想上前和他掰扯,猫面具人拉住他的衣袖,对着他摇摇头,说:“别冲动。” 无脸人没理他们的举动,道:“第二个环节,是宴会的饮食环节,我们将会给大家准备各种美食,大家可尽情享受,食物不会有任何问题,若大家不放心,可自行查证。” 一车又一车的美食从后厅推进宴会大厅,精致地摆放在餐桌上,餐盘和餐桌相碰,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江邀月歪着头看着风褚微,问:“微微小仙女,你看看这些食物,能吃吗?” 风褚微上了餐桌,爪子挖了一块小蛋糕,另一只爪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捣鼓了一阵,她道:“可~以~吃,很~干~净~呢,大~家~可~以~开~动~啦~” 另一头,土拨鼠面具人也对其他面具人点了点头。 风褚微迫不及待就尝了一口她最爱的小蛋糕,脸上先是露出了开心的神情,随即,她轻轻蹙了蹙眉,说:“这~个~草~莓~蛋~糕~太~甜~了~” 她一向喜欢吃甜食,但不知道这宴会里的食物是谁做的,竟然能把她最爱的小蛋糕做得如此甜。 尝了一口后,她就没怎么吃了。 狼王驮着他的雪貂,后腿一蹬,轻而易举地就跳上了餐桌。 戚灯醉问官肆:“你想吃什么?” 雪貂想了想,说:“肉。” 肉在很远的地方,狼王接受到小貂的需求,慢条斯理地从餐桌一头走到另一头,步伐优雅缓慢,气质极其出众,在整个宴会大厅都显得很突出。 到了装肉的餐盘面前,狼王用爪子从整块的肉上撕下一小块,手一抛,就扔到了自己的背上。 雪貂捞起肉吃下,在看见狼王背上沾上了酱汁的皮毛后,原本喜爱吃的肉好像也没了味道,他心疼地用爪子抚摸了一下,说:“戚哥,你脏了。” 戚灯醉愣了一下神。 小雪貂凑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狼王背上的毛,用自己的味道覆盖了那些浓稠的酱汁,让狼王从身体,到身心,都刻上了自己的烙印、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好了。” 官肆说:“戚哥,我帮你弄干净了。” 随后,大家都开始享用自己喜欢的食物。 土拨鼠面具人用手指沾了一下小蛋糕,轻轻咬了一口,顿时眼前放光,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喜爱。 他又挖了一勺小蛋糕,对着小猫面具人伸出勺子,想要喂给他。 小猫面具人侧过头,说:“你吃吧,我不吃甜食,我喜欢吃辣的!” 他捞起旁边的火锅串就涮了起来。 比起b组面具人的大快朵颐,a组面具人这边则安静了许多,吃得也慢吞吞的。 等吃完了,袋鼠面具人问狐狸面具人:“离动物比赛结束还有一阵子,你就吃这么点?” 狐狸面具人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说:“这叫斯文、优雅。” 另一头,裴宿跳下餐桌,对戚灯醉他们道:“不吃了,去消消食。” 宴会的第二个环节果真和无脸人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危险,气氛也从第一轮那种压抑沉静的氛围变得欢庆热闹起来。 半个小时后,无脸人回到宴会大厅,对着大家宣布:“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三个环节。” 第50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5 “接下来这个环节,我们将请出动物园的园长!”无脸人摁下手里的开关,大厅里原本还没有打开的彩灯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 随后,所有光芒汇聚成一束,照向了同一个地方,除此以外,其他地方都陷入了黑暗,连各自的表情都看不见。 光芒指引着的地方,一个头戴王冠、手拿权杖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他的身后坠着一条拖尾,仿佛是受人簇拥的王。 戚灯醉的目光跟随着园长的动作而移动,他看见园长的身后跟着一群动物,什么种类都有,它们用爪子托扶着园长的拖尾,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无脸人见到园长,整个人半弯着腰,恭敬得不行,“园长大人,这次的动物和人类都到齐了,你看……” 园长对他谄媚的动作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示,只淡淡颔首,然后说:“下去吧。” “哎,哎!好!”无脸人连连应答,低着头退下,把控场权交给了园长。 待无脸人离开,园长才轻轻掀起眼帘,施舍了一些目光给场内的人,他的目光并没有只聚焦到一个地方,而是在a组人类和a组动物间反复移动。 园长先是扫了一眼官肆,然后看了一眼雪貂面具人,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嘲讽和怜悯的笑容。 旋即,他的目光又在戚灯醉身上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然后掠过了狼面具人,他的眼中暗涌翻腾,笑容愈加意味不明。 “欢迎来到动物园,我是这里的园长!” 他身后的动物齐齐高声附和。 “园长大人!” “园长大人!” “园长大人!” 声音气势磅礴,整个大厅里都出现了道道回声,绕梁一般经久不绝。 园长勾起嘴角,抬手示意动物们停下,动作刚刚出现,动物们立刻乖巧地闭上嘴,整个过程执行力都极其强大。 “相比无脸人已经告诉了你们动物园的规矩,以及动物比赛的规则了。” 园长看向所有人,他所站的地方是整个大厅里最高的地方,那里修建了一处专供表演讲话的舞台,让下面所有围观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台上的人的任何动作。 “接下来,你们有一天的时间休息,在这一天时间里,你们需要安排好后续的比赛对战顺序,至于线索……”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我想已经很明了了,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玄机。” 因为刚刚被无脸人在第二个环节里摆了一道,不论是动物还是人类,都对园长的话产生怀疑,他们面带犹豫道:“我们如何相信你不会再和无脸人一样,玩文字游戏?” “若我们赢了,却无法离开动物园呢?” 这样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园长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轻笑一声,“世间本来就没有确定的规则,你们走到现在,还不懂这个道理?” 第59章 权杖在台上笃了一下,发出闷沉的响动,园长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们,在你们来这里之前,规则就已经制定好了,所以,我不会全盘托出,但你们若是能自己察觉规则,就一定能离开动物园,我不会再更改规则,除此以外——” 他微掀眼皮。 “无可奉告。” 离开之前,园长宣布道:“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请各位自行离场。” 动物们扶着园长的拖尾,跟随他一起离开了宴会厅。 “戚哥。”雪貂端端正正地坐在狼王身上,“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看我们。” “嗯。”戚灯醉凝视着园长离开的方向,略微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他压下心中的怀疑,将心思重新放到了动物比赛上。 谢寻柳和他对视一眼,眉间一扬,说:“那我们就走了,接下来的比赛,希望我们都全力以赴,各凭本事,不必手下留情。” 她的神情孤高又自信,即使是猎豹之身,戚灯醉却依然透过动物的身躯看见了那个现实世界处于警察身份的谢寻柳。 亦或是,绯红战队的队长——银白之枪。 狼王发出一声狼嚎,正式回应了猎豹的宣战。 这是一场动物之间的公平较量。 a组b组动物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地,狐狸面具人将雪貂面具人记录下来的童谣誊写到了黑板上,说:“我倾向于,动物比赛的顺序,就在这段童谣里。”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面具人和动物的支持。 事实上,戚灯醉他们作为动物,并不能和面具人进行语言交流,甚至,面具人作为人类,可以直接确定比赛顺序,再强制安排给动物们就好。 毕竟,在人类面前,大部分劣势动物总是拿不到优先权,这是自然界的法则。 他们被面具人抓到这个诡异的动物园,本就已经失去了主导权,只能被动地接受动物园园长制定的规则。 然而,面具人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让他们都一起参与了比赛顺序的讨论和制定。 诚意确实高。 不过换位思考,戚灯醉若是狼面具人,也会这么做,在事先知道动物们能听懂人话的前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了动物们的信任,才能在接下来的动物比赛里减少阻碍。 想到这里,戚灯醉忽然道:“你们记得谢寻柳进考场的时间吗?” “记得。”官肆直起自己雪白而小巧的身体,说,“她当时提到她已经进来了几个小时了,而那时候,戚哥应该是刚刚进来了一个小时,我和戚哥应该是一起进考场的,当然,这可能是‘监考老师’和‘作弊者’的特性,为了方便‘监考老师’更好的保护‘作弊者’。” 戚灯醉点点头,再次问道:“你们记得你们那时候进考场多久了吗?” 裴宿不知道何时又被塞进了袋鼠的兜里,懒散地探出头,说:“我是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贺逐紧跟着道。 黑板上记录的童谣很清晰。 ——狼王挖穿心脏,猎豹撕走血肉。 戚灯醉看向这段文字,说:“这是一场针对国王的谋杀案,如果按照谋杀顺序,狼和猎豹是第一梯队,不论是挖心脏还是撕皮肉,主要都是从外部攻击。” ——蛇鹫刺穿血管,袋鼠击碎骨头。 “蛇鹫和袋鼠应该是第二梯队,血管和骨头,应该更强调的是内部攻击。” ——狐狸粉饰太平,鼠类欺骗臣民。 “狐狸和土拨鼠是第三梯队,主要起到……”说到这里,戚灯醉倒是没找到一个符合描述的词。 贺逐皱着眉头,补充道:“善后?” 这个词用得非常好,戚灯醉看向他,点头道:“没错,就是善后,他们主要是掩盖杀人的事实。” “而最后……” ——雪貂假博同情,小猫掩盖真情。 “雪貂和小猫则是彻底将所有人的嫌疑摘出去,了结了这起国王谋杀案。” 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杀人,这是一场针对国王的屠杀者的狂欢。 他们八人合作,将国王杀害,在堪称“默契”的配合下,将真相埋在地下,将事实变成所有人共同守护的“秘密”。 戚灯醉下定结论:“每个人根据参与的内容不同,犯下的罪恶严重性也不同。” 这边,狼面具人也在做下判断。 “狼、猎豹、蛇鹫、袋鼠直接参与了杀人,是直接施害者,所以,对应的,他们在动物比赛里应该是最强的战斗力,如果一定要排顺序,大概率是狼=猎豹>蛇鹫=袋鼠。” 狐狸面具人和袋鼠面具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狐狸,土拨鼠,雪貂,小猫间接参与了杀人,是帮凶,狐狸和土拨鼠处理杀人现场,骗过臣民的怀疑,而雪貂和小猫则掌握了案情舆论,彻底终结了杀人案,按照这样的顺序,狐狸=土拨鼠>雪貂=小猫。” 戚灯醉和狼面具人几乎是同时落声。 他和狼面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两人不约而同道:“所以,动物比赛的战斗排行,是狼=猎豹>蛇鹫=袋鼠>狐狸=土拨鼠>雪貂=小猫。” 这声结束,两方都开始了各自的商量,为了公平起见,面具人提出进行投票,现场有着狼、袋鼠、狐狸、雪貂四个箱子。 每人手里都有对应着四种动物的卡片,动物阵营和人类阵营都可以把自己手里的卡片投进箱子,作为确定比赛顺序的投票。 袋鼠长得很高,以至于贺逐不得不俯下身体来和其他动物对话。 “戚队,你是‘监考老师’,你必须和绯红的‘作弊者’对战。” 雪貂在狼王背上高高地仰着脖子,身体伸得修长:“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作弊者是谁。” “这就是关键。”裴宿在袋鼠兜里,倒是和雪貂差不多的高度,两人平视着,他开口道,“以我之前的调查,他们战队的作弊者,一向是战术位江邀月和辅助位风褚微进行交换,由于没有确切的顺序,我们并不知道他们这一场的作弊者,是江邀月还是风褚微。” “当然,官肆的‘作弊者’身份,也不是那么好猜的。” 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官肆是他们队伍中最脆弱的,反而不容易被猜到他是最危险的“作弊者”身份。 讨论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 戚灯醉一锤定音:“赌。” “以我们各自对绯红战队的了解,确定下比赛顺序。” 狼王高高仰起头颅和袋鼠对视,黑眼小雪貂乖巧地落在他的背上,朝着对面的狐狸歪头一笑,红狐从袋鼠兜里露出尾巴,高大威猛的袋鼠则低下脑袋,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们。 狼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赌赢了,我们就是这场战队赛的胜利者。” 第51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6 这投票虽说是确定比赛顺序,但其中的门道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动物比赛的三轮里,每一轮的胜利者都会留下来,进入第四轮的决胜局,前三轮的失败者则无法参与到第四轮,直接淘汰,而在第四轮的决胜局里,没有淘汰机制,只有你死我活,哪个战队的“监考老师”先杀了对方的“作弊者”,哪个战队就胜利。 由于战队赛机制,在考场里死去的人并不会在学院里真正死去,但若是“作弊者”,则会损耗一次免除死亡的机会,第二次再次死亡,则会真的永远死去,消失在世界上。 但问题就出在淘汰机制里,因为淘汰者无法参与第四轮决胜局,因此如果要让“监考老师”杀掉“作弊者”,那必须保证己方“监考老师”和对方“作弊者”都留到最终的决胜局。 因此,在不确定江邀月和风褚微谁是作弊者的情况下,她们谁都不能淘汰。 当然,动物比赛并不是一直进行,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每轮比赛只有十五分钟,若不能决出胜者,就会产生平局,两人同时进入第四轮决胜局。 投票结束后,狼面具人将箱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纸条。 第一个箱子是猎豹面具人的对战者,里面投了六张雪貂的票,只有贺逐和袋鼠面具人没有投雪貂。 看见票型分布,贺逐略显意外,他看着戚灯醉,问他:“戚队,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投?” 戚灯醉的想法很简单—— “谢寻柳是板上钉钉的‘监考老师’,但‘官肆’的身份却不能确定,谢寻柳不敢贸然动官肆。” “否则,若官肆真的是‘作弊者’,谢寻柳却淘汰了他,导致官肆没法进入决胜局,那我们战队就直接胜利了。” 因此,雪貂这个最弱战斗力,反而成为了牵制对面最强战斗力的武器。 若绯红战队的人能想到这一步,恐怕也会想办法让面具人投票,让土拨鼠和狼面具人对战。 第60章 不过…… 戚灯醉看向狼面具人,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也会投雪貂,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脱离考场之外的“监考老师”和“作弊者”的规则,自然也不会有和他们一样的顾虑。 他本来想等票型出来再想办法劝面具人改变票型,可没想到投票结果却出奇的一致,倒是省了不少事。 似乎接收到了狼王的注视,狼面具人靠在墙上,环着手臂,远远地对着他笑了一声,他说:“我们有我们的顾虑,你们也有你们的顾虑,不是么?” 他这话什么意思? 狼王心底一沉,难道说……这群面具人也有自己的规则? 狼面具人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让戚灯醉所有想问的话都压在了心里。 面具人和动物身处在同一个空间,但两方却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交心,他们各占一方,用浮在表面的目光迎合着对面的人和动物,内里从来没有停下过怀疑。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是,不论是哪一个箱子,两方的投票结果都出奇的一致,甚至已经达到了百分百同步。 戚灯醉投什么,狼面具人就投什么。 两方没有任何一句交流,可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做出的决策完全相同。 面具人,到底是谁? 思绪卡在脑中,隐隐有一条线生长着,却触碰不到最深处,只在外围盘旋。 戚灯醉面色凝重,他走上前,停到了狼面具人面前,用一个挥爪的动作示意狼面具人和他离开。 狼面具人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和雪貂面具人打了个招呼,就跟随狼王一起离开了,似乎完全不担心狼王会把他怎么样。 狼王找了个泥土铺的空地,将狼爪作为笔,指甲在地上划动着,一笔一划落下三个字—— 你是谁? 狼面具人面对他宛如人一般的反应并没有多少意外,这只狼王不是寻常的动物,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狼面具人并未用语言回应他。 而是从身旁的树上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当做笔,半弯下腰,手腕挥动着枝干,在地上同样写下文字—— 狼。 就这一个字。 再无其他。 戚灯醉看不准他的意思,他是带着狼面具的人,为什么会说自己是狼? 还是说——其实他是狼变作的人? 狼王思考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沉静,面容也柔和了很多,少了很多自带的危险气息。 狼面具人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看透了一般,道:“你不必有所顾虑,若你担心我们欺骗你们,我可以与你订立契约。” 契约? 狼王垂下头,看见狼面具人接着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阵法,起初只是一个圈、一个符号,可逐渐地……伴随着狼面具人手腕的不断转动,阵法越来越完善。 戚灯醉骇然看着地上的阵法。 ——那是灵异学院才有的契约。 这个自称“狼”的面具人,这群和他们一起来到动物园的面具人,竟然也和灵异学院有关系! 想到这一层,戚灯醉越发怀疑,这群面具人,是不是也是考生? 这样一来,之前的所有bug都有了解释,为什么面具人的投票会和他们一模一样? ——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也是考生,也有通关任务,也知道“监考老师”和“作弊者”的规则。 弹幕里都是灵异学院的考生,自然也能看出来阵法的玄机。 〈我怎么感觉这个阵法有点眼熟啊?〉 〈是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不对,这不是灵异学院的契约阵法吗?专门拿来订立约定的。〉 〈?不对啊,面具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呢?难道他们也是考生?〉 〈可这不是战队赛吗?绯红战队和落雪战队的战队赛啊,怎么会有其他考生的?〉 〈……emmmmmm,学院系统不会又出bug了吧?小破院怎么一天到晚都是bug?服了,能不能修一下啊,优化一下会死吗?〉 〈别瞎想了,说不定只是刚好相似呢?〉 〈上面的是不是瞎,一模一样的阵法还相似相似,相似个鸡毛啊。〉 〈?这也能吵起来?〉 戚灯醉眼神复杂地看着阵法,狼面具人倒是没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对着狼王淡淡颔首,示意他结下契约。 狼王喉结攒动着,心中快要被无数个疑问填满了,一切奥秘仿佛都悬在空中,触摸不到,他们就好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外面的人如何落子,他们便只能如何走,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灾厄亡灵祭祀的考场里。 戚灯醉将狼爪搭在阵法中心,和狼面具人定下了契约。 这种契约一旦订立,契约双方定下了交易内容后,双方都不能欺骗对方,否则视为违背契约,将会被学院系统惩罚。 这种契约本身常常用于学院里的各种交易,在担心对方跑单时,便可以用这种契约限制对方,屡试不爽。 若非他之前一直认为面具人是考场里的npc,也会使用这种契约。 可真当这契约出现在这里……便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狼面具人神色冷淡地看着狼王结下契约,随后道:“满意了?回去吧。” 他转身,回了房间,狼王跟在他身后,慢慢踱步。 “戚哥。”雪貂朝着他挥爪,狼王走到他面前,附身低头,让雪貂又爬上了背。 官肆问他:“你们聊了什么?” “他和我订立了诚信契约,是……灵异学院的契约。” 戚灯醉声音冷冽,配合狼王的面容,无端升起一股寒气,雪貂在他背上抖了抖身体,胡须在空中甩了又甩。 “灵异学院?” 贺逐愣了一下,“戚队,你确定没有看错。” “确定。” 裴宿支起头,说:“难不成这考场还有隐藏考题?” “我们之前的战队赛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戚灯醉道,“这是第一次。” 裴宿道:“事已至此,他和你订立了契约也不算坏事,至少我们可以安心和他们合作,与b组对抗。” “嗯。”戚灯醉道,“他们如果真的是考生,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毕竟,落雪战队的四个人依然是灵异学院考生中的top级别,而面具人却能完完全全跟上他们的思路,也绝非池中之物。 戚灯醉正要走回投票箱,突然感觉背上的雪貂倒了下来,在他的背上滚了几圈,就要落到地上了。 狼王动作迅捷,立刻动手托住雪貂,手里雪白的小家伙已经闭上了眼,躺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戚灯醉心里一沉,无端地慌乱让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一瞬。 “官肆?” 雪貂没有回应他。 “官肆,醒醒。” - 官肆闭着眼,感觉眼皮无比地沉重,他想要跟随着戚灯醉的声音睁眼,可眼皮就像是拽了铅球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随着黑暗下坠,拉扯着他的神魂。 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在他的意识海里响起来。 “你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我们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他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很轻,像踩在云端上一般轻盈,那人似乎走到了亡灵身前,询问道: “什么都可以?” 亡灵继续回应:“当然,这是灾厄亡灵祭祀开启后的强制交换,即使我们不愿意,也会受祭祀驱使,帮助你完成。” 那人沉默了一阵,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随后,那人的声音无比坚定,像是经久藏于心中的夙愿即将完成一般,他道: “我的愿望是……” “你、我。” “你们、我们。” “——永远消失,再无新生。” 第52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7 官肆心中大骇,几乎被那人的话震撼得回不过神来。 那人的声音不像是和他面对面交流,更像是从上方传来,若隐若现,时有时无,时断时续,朦朦胧胧的。 那种感觉,就好似他被活埋在了地底下,说话之人踩着他的尸体、踏着他的骨肉,官肆隔着厚厚一层土地,听着那个人和亡灵对话。 当这个念头从心中浮起的时候,官肆感觉所有沉重的束缚骤然消失,胸口不再压抑而闷沉,他如鱼得水般地喘了几口气,正要睁开眼,又重新被拽入了黑暗。 这一次,还是刚刚那个场景。 可又有了细微的不同。 声音依旧从上方传来,但那人每次在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前的遭遇都不一样,因此每次和亡灵对话的情绪也都不一样。 有时慌乱如麻,有时急促喘息,有时平静淡然,有时又犹豫不决。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轴,不断地重复着这段过程,每当那句—— “永远消失,再无新生。” 第61章 出现后,一切都会回归宁静,随后那根轴悄然拨动,让所有发生了的事情再度回档——灾厄亡灵祭祀再次开始,亡灵再次询问,那人再次落声。 一遍、又一遍。 机械地重复着。 那些话仿佛刻进了官肆的骨子里,到最后,官肆几乎能背下所有内容,他对这段对话已经了如指掌。 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知道灾厄亡灵祭祀开启后的剧情? 官肆活了很多年,在灵异学院里也待了很多年,可头一次如此迷惘。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来路。 他从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灵异学院的,他就好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一个人,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穿梭在了各个考场里,和那群考生一起做着任务。 数不清的疑惑让官肆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意识困在这段记忆里,他不断地重复演练着这段过程,妄图找到答案。 考场内,狼王看着雪貂眼皮颤动着,身体阵阵发抖,嘴里不断地呓语呢喃着什么,神色间夹杂的担心溢出眉眼。 戚灯醉不知道官肆正在经历什么,但多少也猜到,应该和梦境差不多,他贴近官肆的耳边,唤道:“官肆,醒一醒,别陷在梦境里。” “官肆?” 雪貂伴随着他的呼唤声再次抖动了一下,旋即便再也没有了反应,摊在狼王的手里。 狐狸从袋鼠兜里跳出来,看着雪貂难受至极的样子,问道:“戚队,小官怎么样了?” 雪貂身体还是温热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戚灯醉看向裴宿,摇摇头说:“不算太好,醒不过来,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裴宿松了一口气,说:“戚队,现在怎么办?我们先处理完投票的事,再等小官醒过来?” 戚灯醉垂下头,狼爪抚摸着雪貂柔软的身躯,声音里暗藏的担忧隐而不发,“我先照顾他,其他事情交给你了。” 裴宿怔忡道:“为什么?戚队,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 前世他和贺逐每次受伤,只要还没死透,戚灯醉都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处理好一切事情,始终稳稳地撑着,做好一个队长的责任。 灵异学院观演网站上,陆今澄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会心一笑。 他嘴里喊着一根菠萝味的棒棒糖,鼓着腮帮子“啪啪”打字—— 〈7744最棒鸭:啧啧啧,对待男朋友,那可不得上心一点?〉 〈哇,小黄鸭老师出没啦!〉 〈鸭鸭什么时候更新?不要水弹幕了!快回去码字!〉 陆今澄抽出嘴巴里的棒棒糖。 〈找找灵感,马上去。〉 屏幕里,戚灯醉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让雪貂稳稳躺在自己的背上。 “抱歉,裴宿,我有我的打算,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裴宿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他站在戚灯醉面前,拦住他,说:“戚队,我觉得你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以前并不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我们现在正在商量最重要的比赛顺序,你贸然离开,若出现差错,谁来负……” “裴宿!” 一道厉声打断了裴宿的话。 贺逐道:“让戚队离开吧。” 戚灯醉回过头。 贺逐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道:“比赛顺序的事,我们先商量。” “可——”裴宿欲言又止,他看看贺逐,又望了望戚灯醉,最后泄了气一般,说,“行,行,戚队,你去照顾小官吧。” 狼王这才带着雪貂离开。 等确定没人在了之后,戚灯醉才放下雪貂,找了点水喂给他。 他并非只是因为担心官肆才执意离开,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听见了官肆自言自语的话,他说—— “是我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 这句话还没说完,戚灯醉就心神一振,迅速反应过来,用其他响动盖过了官肆的呓语声。 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个消息暂时绝对不能让裴宿和贺逐知道,他们两个人皆因为灾厄亡灵祭祀而殒命过一次,倘若……倘若真是官肆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官肆该如何和他们相处? 他这个把官肆领进微雪,一步一步让他接触到微雪核心,甚至最后爱上了他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无论如何,在查清事实前,他不能让官肆的话被除他意外的人知道。 更遑论,他根本不相信灾厄亡灵祭祀是官肆开启的。 当年他和官肆全程几乎都在一起,分开的时间少之又少,官肆若真能瞒过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加入微雪来算计他们? 又何必……献出身体开启被动,让他们复活? 戚灯醉不愿意怀疑他,若官肆真的是当年害死他们的人,那他——这个爱上了官肆的人,微雪战队的队长,灵异学院的no.1。 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雪貂难耐地翻了一下身,狼王没法给他喂水,只能用爪子掰动他的身体,让他坐正。 可雪貂明显没那么配合,身体歪歪扭扭,狼王一只爪子都托不住。 狼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嘴沾了水,两只爪子半托半掐地把雪貂固定在手心,随即将嘴凑上去,和雪貂的嘴紧紧贴合着,将水喂了进去。 这样喂了几次,明显有了效果。 雪貂口腔没那么干涩,状态也好了不少,隐隐有醒过来的趋势。 狼王更加卖力,将嘴贴上去,试图把雪貂灌醒,他的嘴刚刚和雪貂挨在一起。 下一刻—— 雪貂就睁开了眼。 戚灯醉:“…………” 官肆:“…………” 狼王动作一僵,立刻与雪貂拉开距离。 雪貂虽然还没反应过来狼王在对他做什么,但本能反应让他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狼王,眼神无辜地开口:“戚哥,我还要亲。” 狼王侧过脸,说:“谁在亲你,我这是给你喂水。” 雪貂“嗷呜”了一声,说:“那我还要喝水。” 狼王:“…………” 他清了清嗓,说:“要喝自己喝。” 随后,他提着小雪貂,把他放到了水盆子面前,说:“喝吧。” 雪貂垂着眸子,并未放弃,他可是貂界最能屈能伸的貂,撒撒娇、钓一钓嘴硬心软的狼王大人,最是手到擒来了。 雪貂声音干脆清朗:“报告!请求狼王大人投喂。” 戚灯醉有些头疼,若不是他现在是头狼,他眉心估计都快蹙成一行了。 难道那些对象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都是这么过的? 他完全对付不了官肆。 就像现在,官肆对着他说几句好话,卖个萌,他完全说不出一句重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狼王无奈颔首,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了一下小雪貂,然后道:“现在好了?” 小雪貂鼻尖粉红粉红的,整只貂高兴地扭成一团:“多谢狼王大人赏赐。” 戚灯醉这才问道:“没事了?” 官肆摇头道:“没事了,刚刚应该是被梦魇住了,所以没醒过来,现在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对不起戚哥,让你担心了。” 这里没有外人,戚灯醉也不想拐弯抹角,有些话,他必须和官肆说清楚,既是求一个答案,也是求一个心安。 “什么梦能让你魇住?”戚灯醉直言了当地开口道,“官肆,我听见你说的梦话了。” 官肆动作一顿,漆黑的瞳眸里映出戚灯醉的身影。 “梦都是假的,戚哥。” “我知道。”戚灯醉道。 官肆说:“不过,戚哥,我有些好奇……我到底说了什么?” 戚灯醉没说话,他慢慢覆上雪貂的爪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随后才说:“你想知道?” 官肆点头。 戚灯醉说:“先上来。” 官肆应他的声音,重新坐上了狼王坐骑,然后,他听见戚灯醉说:“你说你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 “官肆。” 戚灯醉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戚灯醉的话,官肆眼中晦暗一瞬,意味不明的情绪漫上他的眼眸,然后又突然消散。 旋即,他贴着狼王的毛,亲了亲,说:“不是我。” 他看不清狼王的神色,却还是自顾自地说:“戚哥,你会相信我吗?” 狼王重新载着他向刚刚的投票房间走去。 他的步伐缓慢、从容,随着脚步的挪动,戚灯醉的声音也一字一句地跳出来,字节滚动着,砸在官肆的心上。 “会。” “但是——” 戚灯醉的声音低沉而喜怒难定。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你。” 第53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8 官肆被这句话惊得貂身一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62章 “戚、戚哥……” 曾经在“城市暗影”考场里,暗影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官肆以为暗影只是爱嘴上逞能,可如今,戚灯醉居然也开始…… “你是不是被……那场考试影响了?” 官肆这句话说的很委婉,潜在含义是:戚哥,你是不是说傻话了? 戚灯醉眸中一动,才发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既然官肆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便顺势下来,回了一句:“嗯。” 雪貂看着狼王的背,若有所思。 ——戚哥,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戚灯醉并没有心思抽出时间来思考官肆的想法,因为此时,他的心中正有另一道声音,吊儿郎当地开口: 【你自己说出口的话,怎么还反悔?】 戚灯醉低下头,压下心中的声音。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那说话的语气和反应,分明就是“城市暗影”考场里的暗影戚灯醉。 【我只是替你说出了心里话而已,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还如此生气?】 暗影嗤笑道: 【我以为你了悟了呢,没想到还是个木头。】 【打个商量?不如这样,你让我出去,等我和宝贝结束了,你再回……】 “闭嘴。” 戚灯醉冷冷道:“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让我滚就滚?】 暗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自己不争不抢,还想拦着别人?】 如果官肆能回到戚灯醉的身体里,回到他的意识海里,就能看见,原本只应该存在黑白两个小球的意识海,多了一个灰色的光球,时隐时现。 戚灯醉不想和他说些没用的废话,他冷声道:“你是怎么独立出考场的?又是怎么进我的身体里来的?” 暗影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戚灯醉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道:“我是怕你被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 暗影似是被这句话激怒了。 【你什么意思?!】 随后,他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又沉下来,带着些讥讽的笑意。 【我的目标只有官肆,旁人与我何干?】 戚灯醉说:“如果你的存在是别人别有用心的计谋呢?你在我身上,我和官肆朝夕相处,你就没想过若你出了什么事,你对官肆很有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么?” 暗影呼吸一滞。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时‘城市暗影’考场,官肆出车祸时,那个推他的人,是不是你?”戚灯醉面色如常地载着官肆,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内心里和人对话,“你我如今关系到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其他人,你没必要瞒着我,若官肆真出了什么事,恐怕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暗影像是被他说动了,缓缓道: 【是。】 这就好办了。 戚灯醉又道:“当时车祸现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那场车祸开始,到现在,戚灯醉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一开始短暂出现过的刀疤脸,会消失一整个考试的时间,直到考试快结束时,又突然开车出来妄图撞死官肆。 刚好是十字路口车辆多的地点,刚好那个方向只有官肆一个人,刚好让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刀疤脸车祸身亡,又刚好提示了通关“城市暗影”考场的信息。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好像被谁提前安排好,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没有一丝偏差。 若当时不是暗影出手,强行推开了官肆,又强制唤醒了戚灯醉,官肆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那场算计中。 暗影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现场。 源源不断的车流、高鸣的喇叭、惊呼的尖叫声、玻璃破碎的刺耳响声…… 一切都在他的面前重演了一遍。 而他当时作为一个影子,就在官肆的脚下。 【如果真说什么不对劲,应该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暗影道: 【你知道的,我是暗影,只有晚上才能出现,白天我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影子,虽然我能看见一切,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影响到你们。】 【在车祸发生的时候,我突然就能动了,然后我就推开了官肆。】 “你的意思是……”戚灯醉道,“当时有人替你解开了考场的规则限制?” 【算是。】 “好,我明白了。”戚灯醉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住不爽的情绪,说,“多谢。” 事实上,他不爽暗影,暗影对他也没好到哪去。 【谁要你感谢?假情假意,我不过是为了官肆,和你毫无关系。】 又开始了。 戚灯醉忍无可忍道:“闭嘴。” 【你什么……】 戚灯醉放出大招—— “官肆不喜欢话唠。” 暗影:“…………” 这话直接戳中暗影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他嘴巴张了又张,憋不出一个字,终于缓缓地沉默了。 让暗影吃了憋,戚灯醉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但他仍然没有放过暗影,而是慢慢甩出来两张王炸。 他声音淡淡道:“他也不喜欢一言不合想拉着他上床的人。” 暗影:“…………” 要不你直接报我名字算了。 坐在狼王背上的小雪貂忍不住打出一个喷嚏。 他四处探头。 谁在骂我? 戚灯醉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考试里,他听到官肆的喷嚏声,问他:“感冒了?” 官肆摇摇头,“没有,突然鼻子有点痒,难道是有人在念叨我?” 戚灯醉:“…………” 他面不红心不跳:“或许。” 一狼一貂重新回到了投票房间,房间里,裴宿和贺逐已经和面具人商量得差不多了,大家的投票情况出奇的一致,虽然有细微的差别,但终归影响不大。 贺逐见戚灯醉回来了,问他:“官肆好点了?” 戚灯醉道:“好多了,出了考场我再带他看看。” 灵异学院有个著名的辅助位,是位医生,他在进入灵异学院前便享誉中外,进了灵异学院后更是天赋异禀,凭借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很快就名声大噪。 在前世,但凡是灵异学院前100名的考生,无人不知他的名字。 贺逐自然知道戚灯醉说的是谁。 他看了眼裴宿,发现他正在面具人那边,便压低声音道:“戚队,你和官肆……” 戚灯醉心道他果然知道了。 便道:“保密,替我瞒着裴宿。” 贺逐这人表面上老实又迟钝,其实心思最是细腻,他点了点头说:“好,戚队,但你最好还是把事情处理好,不然瞒不了多久。” “好。”戚灯醉道,“不过,贺逐,你是怎么发现的?” 贺逐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才道: “戚队,你对官肆的情感都写在脸上了。” 这层队长与队友的关系,不过是掩藏两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的——最后一层屏障。 第54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9 戚灯醉反问道:“是么?” 他已经可以淡然地正视这一切了。 贺逐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无奈叹了一口气,说:“戚队,好歹收敛一点吧。” 你那样子,哪里像对待队友? 贺逐又不是瞎子,戚灯醉对他和裴宿,跟对官肆,态度不能说天差地别,只能说两模两样。 戚灯醉点点头,说:“我尽量。” 言外之意:能不能做到,另说。 戚灯醉拉回话题:“比赛顺序呢?你们怎么商量的?” 贺逐拿着手里的投票卡片,翻过有字的那一面,摊开给戚灯醉看,语调缓慢,“像你说的那样,初步决定的是官肆和猎豹一组。” 这一组在戚灯醉的意料之中,他“嗯”了一声,“其他人呢?你们怎么打算的?” “让我来说吧。”裴宿走到戚灯醉身边,道,“目前有两个想法,第一种是你和蛇鹫一组,淘汰她,猫和土拨鼠必须活到最后一轮,所以我和贺逐不管谁对上她们,都不能杀,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平局,我们全员晋级最后一轮。” “这样一来,对面就少了蛇鹫面具人。”裴宿看向戚灯醉,“这也是你的想法。”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但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让官肆和猫一组,你和猎豹一组,我和土拨鼠一组,贺逐和蛇鹫一组,也就是……” 他笑了一声,红狐的姿态闲散,可眼里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野心:“——全员同梯队pk。” 戚灯醉倏然就明白他的打算了,他抬起眼,定定看着裴宿,“如果是这种情况,变数很大。” 第63章 裴宿灿然一笑:“变数大又怎样?戚灯醉,难不成你还怕赌?” 他眯着眼,神态仿佛真的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我和官肆对上猫和土拨鼠,因为不确定‘作弊者’是谁,她们不敢动我们,我们也杀不了他们,必定是平局,双方都晋级。” “可你们不一样——” 裴宿道:“你和贺逐不受‘作弊者’的规则影响,贺逐和蛇鹫、你和猎豹在这场考试规则里,实力相同,完全可以赌一场。” “若赌赢了,你杀了猎豹,贺逐杀了蛇鹫,我们就能直接获胜。” “可若赌输了呢?”戚灯醉反问他,“贺逐若是输了,倒不是最要紧的,可我和谢寻柳都是‘监考老师’,若我在第一场输给了她呢?‘监考老师’活不到最后一场,我们也会直接输给她们。” 裴宿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豪赌。戚队,你信你自己会输吗?或者说,戚灯醉,你敢陪着我赌这一把么?” 戚灯醉看着他,恍惚中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准备把官肆招进来,裴宿据理力争,始终不肯松口。 比起冒险,裴宿更愿意保守获胜。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风格,作为战术位,他总是把一切算得刚刚好,任何时候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从来不赌那命运之外的一丝可能,因为他总觉得,命运之神不会眷顾他。 裴宿很少提他的过往,在进入灵异学院后,最早和裴宿组队的就是贺逐,他是整个微雪里对裴宿的往事知道得最多的人。 戚灯醉也曾从裴宿偶尔出口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一些,而最后进微雪的官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裴宿在进灵异学院前,曾是一个骗子,如果要加一个限定词,便是“爱情骗子”。 他的出现其实是一场错误,而他的成长,则是把错误贯彻到底。 裴宿的父母感情很好,在还没怀上他的时候,他们会经常待在一起,母亲声音知性温柔,父亲也斯文尔雅,在那个通讯还不发达,很多事情都只能靠口耳相传的年代,他的父母是街坊口中的“模范夫妻”,小两口日子过得风风火火。 ——这段话,很久之后,再也没人说过,除了母亲的好友。 因为后来大家都喊他母亲“小三”,“破坏别人爱情的心机女”,喊他父亲“出轨男”,“下半身思考的畜牲”。 当时他母亲就怀上了他,原配找上门,将他父亲抓了个正着。 从此以后,他的父母,一个被三,一个出轨,他的家,就这么散了。 原配是个很好的人,她知道裴宿母亲并非有意为之,只是被渣男欺骗,并没有迁怒于她,只是选择了和出轨成性的丈夫离婚。 而裴宿呢? 他并不是个好人,很小的时候,他偶尔心中阴暗的时候,会觉得如果原配未曾出现,是否他的家就会永远维持下去。 可年纪越大,在灯红酒绿的名利场混得越久,见识过的人心越多,裴宿的就越来越理解原配的想法。 他从来没恨过她——哪怕后来他和母亲生活艰难,连活着都是奢望的时候,裴宿也没想过恨她。 因为这个家庭的解体,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原配和渣男离婚后,渣男对母亲由爱转恨,母亲去哪工作,渣男就跟到哪,他们根本没有生存的地方,只能躲躲藏藏,宛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避着那个已经疯了魔的男人。 后来,时间流转,岁月更迭。 裴宿逐渐长成了标准的美人,在和母亲四处流浪的日子里,为了钱,为了活下去,他渐渐变成了一个靠着脸欺诈他人的骗子。 或者说——恃爱行凶的骗子。 在繁华又□□的名利场里,他在他人的注目下走了一圈又一圈,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钱权的腐朽味,将那些玩弄人心的恶习学了个遍,最后带着别人的爱轻飘飘地抽身离去。 他从不留恋那些人对他的任何“施舍”,就像他那个恶心至极的父亲一样。 他相信那个男人曾经真心爱过他的母亲,也愿意相信母亲好友口中的那些美好的旧事。 可他也同样相信,那个人对他们母子的恨,一分不少。 爱情从来都是一件消耗品,即使真的有人爱过他,他不需要,也赌不起。 命运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的,他的一生从来没求过命运,他只知道——握得到他手心里的,能由自己主宰的,才是真的。 所以他不赌。 他只有他自己,若赌错了,谁来替他承受代价呢? 直到进了灵异学院,那些过往都成了秘密,可裴宿骨子里的习性依旧抹不去。 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别人口中“风流浪荡”的形容词。 第55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0 戚灯醉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描过裴宿,而后,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那就赌。” 狼王望向裴宿,深邃如浓墨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引力。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整个团队的抉择。” 这句话并未言尽,但裴宿已然知道了戚灯醉的话外之音。 他想说的是—— 无论结果如何,落雪始终愿意承担这个决定的任何后果,不计代价。 所以,尽可放手一搏。 红狐眼神闪烁着,鼻腔的气息湿热而粘重,他努力稳定情绪,说:“戚队,谢谢你。” “只谢戚队吗?” 贺逐走上前,眼神温和地注视着裴宿。 雪貂在狼王背上蹦了一下,探出身体:“还有我!” 狼王被他跳得背上瘙痒,忍不住用爪子薅了一下。 这画面让裴宿哑然失笑,他眉眼弯了弯,说:“好,多谢你们。” 戚灯醉道:“对了,你的想法告诉面具人了?他们怎么说?” 说起面具人,裴宿道:“我并没有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也提出了这个想法。” 戚灯醉讶然道:“谁提的?” “狐狸面具人。”没等戚灯醉提出疑惑,裴宿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很奇怪,他们就像是和我们一比一复制的一样,我们投什么票,他们也投什么,我们有什么想法,他们也一样,整个过程,他们的行为思路和我们堪称完全一致,就像克隆的一般,太诡异了。” 他本是随口形容一句。 可官肆却突然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雪貂用爪子蹭了蹭狼王,狼王立刻会意,趴下身体,让雪貂落地。 官肆道:“他们会灵异学院的契约阵法,又和我们行为完全一致,说不定真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裴宿迟疑道。 官肆:“如前辈所说,他们是我们的复制体。” 若真是如此,他们的行为逻辑便能解释得通了,可若是这样,难道这群面具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么?否则,为何他们从未表现过一丝异样?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是动物比赛。”说起这个,雪貂顿时蔫了,“园长说比赛是在明天,如今已经晚上了,很快就要开始了。” 裴宿道:“既然如此,我就去面具人交涉,把比赛顺序报给他们,你们确定好了么?” 得到了三人的回应,红狐轻轻点头,随后便朝着面具人走去。 后续的交涉相当顺利,裴宿并未和他们多言,只是稍微比划了一下动作,暗示了一下内容,面具人就立刻理会到了,整个过程几乎没耗费多少时间。 等交涉完毕后,面具人将名单汇报给了园长,等b组也提交了名单之后,园长会根据名单情况,排除一样的分组,在不一样的分组里,随机抽取一组成为最终分组。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b组的分组竟然也是狼对上猎豹,袋鼠对上蛇鹫,而稍微不同的是,a组是雪貂对上橘猫,狐狸对上土拨鼠,b组则是雪貂对上土拨鼠,狐狸对上橘猫。 因此,园长采取了抽签的方式,最后抽中的是a组的方案。 至此,动物比赛的分组已经彻底完成了,时间也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据园长和无脸人所说,动物比赛会有专门的成绩公示栏,只需要将a组和b组的人选填写上去,再确定好时间,公示栏便能自动生效,到了时间就将双方传送进比赛场。 公示栏由园长书写,他的字迹相当优美,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不稍片刻,公示栏便书写完毕了。 园长看着自己的书法作品,表情相当满意,等墨迹稍微干涸后,便招呼其他人过来,让他们自己确认好时间。 公示栏上的时间并非是园长书写的,而是公示栏本身自带的,园长能写的,无非也就是姓名栏。 上面写着: a组灰狼-b组猎豹 a组袋鼠-b组蛇鹫 a组狐狸-b组土拨鼠 a组雪貂-b组橘猫 这便是动物比赛的对战分组。 而比赛场次为一天一场,每场皆在中午12点,稳定不变。 第64章 等看完了分组,园长道:“动物比赛每轮初始是动物与面具人pk,即两个赛场,若某一赛场的任意一方获胜,则能立刻前往另一赛场,支援己方。” 似乎害怕他们不理解游戏规则,园长还好心地举了个例子:“例如,第一场是狼与猎豹,初始两个赛场分别为——狼与猎豹面具人赛场,猎豹与狼面具人赛场。” “若狼在赛场获得胜利,便能立刻前往另一赛场,支援狼面具人,和他一起战斗,合力击败猎豹,某种意义上来说,哪方先获得赛场胜利,哪方就大概率取胜。” 毕竟,若是二打一都打不过,那可真的是笑话大了,别说在考场里惹人发笑,就是离开考场,也能被学院论坛按在热搜上骂,可以说是一辈子的黑历史了。 规则宣布完毕后,园长便让他们回去了,此时早上9点,距离第一轮动物比赛开始还有3个小时的时间。 戚灯醉问官肆:“饿了没?” 这考场别的不说,食物准备是真的丰盛,上次那个宴会厅,至今还是每天供应着各种美食,可以尽情享用。 官肆点头,说:“戚哥,我们去宴会厅吧。” 在没人发现的地方,狼王驮着他的小雪貂悄悄溜走,去了宴会厅。 〈咦?戚神和44去哪?〉 〈这个方向好像是宴会厅吧?〉 〈好家伙,是去偷吃的。〉 〈楼上话还是说得太糙了,这怎么能叫偷吃?这分明是解决温饱!〉 狼王纵身一跃,跳上餐桌,把雪貂放下来,小小一只的雪貂站在一个比他还要大的蛋糕旁边,被衬托得更加软萌。 狼王问他:“吃什么?” 雪貂摇摇头,说:“我不饿,戚哥,你上次都没吃什么东西,你吃点吧。” “我不用。” 狼王下意识回绝,话还没说完,尾音便被吞掉了。 ——因为他的雪貂小王子,嘴里含着一块肉,喂到了他的嘴里。 雪貂的嘴和他完完全全贴合到了一起,柔软而湿热的触感让狼王瞳孔骤然睁大。 “饿到狼王大人,中午的比赛还怎么赢?” 官肆声音含笑,眼神如他雪白的外表一般干净清澈,却又莫名勾人。 “戚哥,吃肉。” 第56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1 狼王被雪貂亲密地触碰着,却不敢有任何妄动,他和雪貂的体型差距如此之大,只轻微的举动,或许就能伤到他。 狼王垂着眼,雪貂就在他眼前用那圆润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吞下了那块肉,然后抱住雪貂,用带着叹息的声音说:“你啊……” 狼通常在自然界里是高大威猛的动物,让旁人敬而远之,可在这只脆弱的雪貂面前,他却像是一个长者。 无论雪貂多么调皮捣蛋,狼都会默默注视着,然后用一声叹息,去包容雪貂的所有。 “戚哥。”雪貂用自己的身体蹭了蹭狼王,声音缱绻,“我爱你。” 戚灯醉实在没想到他突如其来的是一句表白,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舒缓,那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藏进了话语里。 “只是‘嗯’吗?”官肆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失落,“戚哥,你爱我吗?” 他直白地询问着戚灯醉,用不加掩饰的情绪引导着戚灯醉说出那个答案。 在此之前,每次官肆靠近一步,戚灯醉就会退一小步,可这一次,官肆突然不想给他后退的空间了。 “戚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戚灯醉莫名在官肆的话里品出了一股强势,这是从前的官肆从来没有的。 戚灯醉对上官肆的眼神,而后,他将雪貂抱在怀里,让雪貂感受着他紊乱而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的胸腔震动着,呼吸缓慢而沉重:“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热流从戚灯醉身上传到官肆身上,狼王托起他的雪貂小王子,放到额前,雪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闭上眼,以一种索吻的姿态迎接着狼王大人。 戚灯醉只是和他触碰了一下额头,可那轻轻的一下,却让官肆骨头都酥软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触感在他的骨血里升腾。 戚灯醉说:“我也爱你,官肆。” - 等吃完饭,狼王再次带着雪貂回到了公示栏前,贺逐对他们的离去心知肚明,在裴宿问起来时,便神色如常地说:“戚队带着官肆一对一训练去了。” 嗯,约会……应该也算一对一。 他这样想着,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更加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 “是吗?”裴宿狐疑地看着他,却没在他脸上看见什么破绽。 戚灯醉以往也经常和官肆一对一训练,想到这里,他便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也忽略了心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三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留心时,轻轻一晃就过了。 比赛顺序是从低到高,也就是说,雪貂和橘猫是最先开始比赛的。 12:00一到,官肆和猫面具人、江邀月和雪貂面具人准时被传送到了动物比赛的决斗场。 而其他动物和面具人,则被传送到了看台上,观战两个赛场的赛事。 整个决斗场被一道透明的光幕分成了两个半场,两个赛场的比赛者虽然不能互相影响,却能看见另一赛场的全部动静。 一旦有一个赛场决出胜者,光幕便会消失,两个半场合为一个完整赛场。 由于两人都可能是“作弊者”的人选,无法对对方动手,因此,两人上场后基本没有针锋相对的气氛,和谐得不行。 只要坐着等15分钟过去,比赛便会成为平局,两人同时晋级。 雪貂上了赛场后,便原地坐了下来。 猫面具人看着自己一只手就能捏起来的小雪貂,心化成一滩。 他道:“小雪貂,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雪貂上下摇晃着脑袋,表示可以。 猫面具人便笑眯眯地摊开手,说:“你好可爱啊,可以到我的手里来吗?” 雪貂又摇摇头,爪子一抬,指向了狼王,言外之意——我是狼王大人的。 猫面具人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移过去,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具体意思,可看着雪貂爪子意指的a组,大概也懂了雪貂的顾虑。 他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可惜了,雪貂真是一只可爱的动物,可惜之前没见过你的样子。” 之前没见过? 这话是什么意思? 猫面具人接着道:“那你会卖萌吗?” 雪貂又点头。 猫面具人眼睛一亮,顿时激动起来:“那你给我卖个萌总可以吧。” 他好像真的把官肆当成了动物。 雪貂眼球翻转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躺下来,肚皮向上,摊成了一滩泥,然后爪子挥舞着,像在划船。 戚灯醉坐在看台上,看着雪貂的动作,失笑一声。 雪貂仰躺着,看见狼王大人的笑颜,整只貂像是开了屏的孔雀,高兴得不行,划船划得更加卖力了,不仅动作幅度很大,划的姿势也圆润得不行。 旋即,他又站起身,歪着头,前爪乖巧地捧到一起,然后卷起了自己雪白的尾巴,就像是画了半颗爱心。 戚灯醉起初没看懂他的意思,小貂便甩着尾巴,反复画了几次,狼王总算明白了。 接收到信号的狼王尾巴一卷,配合着小貂补上了另外半颗爱心。 猫面具人捂着嘴巴,被雪貂的动作萌得不行,他还以为雪貂是听到了自己的话,给自己做的卖萌,心里暗暗叹道:天呐,这只小貂可真乖啊。 他看着雪貂的眼神慈祥又和蔼,像是在看自己养的崽。 可只有看台上的戚灯醉知道,雪貂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做给戚灯醉一个人看的。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专属于戚灯醉的。 因为镜头在这一刻全给到了比赛场上,因此,整个赛场包括观演网站,都没有人发现两人的互动。 所有人都密切地关注着场上的一切,而戚灯醉就在看台上,隔着一个赛场,和场内的官肆相视一笑。 两人一起画了一颗完整的爱心,他们血脉舒张,心脏剧烈跳动着,瞳孔里溢出的感情细腻而深沉,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官肆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可他的回应只给了戚灯醉一个人。 无人知晓,无人意会,他们就像在偷情,紧张又刺激。 第57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2 相比于官肆赛场的闹腾,江邀月那边就安静了不少。 雪貂面具人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只是和小猫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另一赛场。 整个场内,只有他注意到了雪貂和狼王的眉目传情,他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等再抬头时,他看见了狼面具人投来的目光。 狼面具人像是无意中瞥来了一道眼神,可雪貂面具人却觉得那目光像是锁在了他的身上,狼面具人的眼里几乎只有他。 第65章 雪貂面具人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狼面具人,眉眼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他突然有个很坏的想法—— 等狼面具人再次看着他的时候,他仰起头,细腻又情色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对着狼面具人莞尔一笑。 下一刻,他看见狼面具人的眸色暗了暗,瞳孔变得深邃起来。 隔着一个赛场,狼面具人在看台上,接触不了雪貂面具人,他只能看着雪貂面具人在赛场里肆意地撩拨他。 雪貂面具人远远望着狼面具人,看见他用口型说着:“出去了再找你算账。” 雪貂面具人这才收敛了一点。 至于江邀月,则是兴致勃勃地吃瓜,一会儿看看对面的学校雪貂卖萌,一会儿看看这边的面具人调情,整个人吃得饱饱的。 十五分钟并不长,在没有任何争斗的情况下,很快就到了。 赛场上的沙漏刚刚落进,一道光就落到了场内的动物和面具人身上,将他们传了出去。 雪貂从天而降,砸进了狼王的怀里。 “戚哥!” “嗯。”戚灯醉没费什么力气就接住了他,随后道:“玩开心了?” 官肆点点头,“戚哥,我们出去了养一只狼和貂吧。” 戚灯醉揉了揉小雪貂:“你还真以为狼和貂是一对?狼会伤到貂的。” “也对。”官肆心里甜滋滋的,“只有戚哥变的狼才不会伤我。” 戚灯醉道:“知道就好,走吧,回去,下一场比赛得到明天中午了。” - 此时,场外,谢不语合眸端坐着,面前是跪在地上的莲灼。 莲灼身后是一道道伤痕,全是由谢不语的拂尘打出来的。 “知错了吗?” 莲灼牙关紧闭,低着头一声不吭。 “莲灼,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谢不语睫羽颤动,轻轻睁眼,“若非我当时解开了暗影的限制,戚灯醉和官肆便能死在暗影之城里。” 他的声音平淡缓慢:“你为什么这么恨戚灯醉?” 莲灼倏然抬头,眸光颤动,忍不住道:“因为师父你——” 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握紧拳头说:“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谢不语缓缓起身,看向莲灼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莲灼,我不喜欢有太多想法的人,再有一次,你应该明白我会做什么。” 莲灼本就只是一朵红莲,谢不语当年在考场意外把他带走,没想到这朵红莲竟然阴差阳错修成了人形。 现在看来,这朵红莲修成了黑心莲。 莲灼长大后,谢不语基本是常年散养,完全没想到最后能把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养成了这副样子。 莲灼刚化成人形那会儿,还是个萌娃小团子,小小一只,调皮得不行,谢不语光是照顾他,已经身心俱疲。 据谢不语所说,小时候的莲灼爱到处乱跑,在学院里还好,到了考场就麻烦了,谢不语照看不住他,他起初是用有灵力的绳子绑着莲灼和他的手腕,让两人没法分开,可在某个考场过关时,绳子轻而易举就被鬼怪弄断了,他和莲灼也因此失散。 再找到莲灼时,他懵懵地看着谢不语,眸子水灵灵地睁着,脸上满是灰尘,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那年,莲灼九岁。 自此,莲灼性情大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活泼调皮,整个人也阴沉了不少。 谢不语看着这样的莲灼,叹了口气,莲灼还小,谢不语经常旁敲侧击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怎么想办法,或是暗示,莲灼都说不出任何有用的话,谢不语也只好作罢。 从此以后,谢不语进考场几乎是时时刻刻牵着他,遇到危险就抱着他,无微不至。 旁人见了,都调侃谢不语是在“带娃”,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那时候,莲灼还不是谢不语的徒弟,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束缚的关系,莲灼也可以直接称呼谢不语的名字,他们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可谢不语对莲灼再也没了当年的那种亲热,他看着莲灼的目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莲灼成年那天,谢不语告诉他:“你既然已经成年,此后该独当一面了,下场考试我便不带着你了。” 谢不语对他所有的好,都在十八岁那年全部收了回去,此后,那些莲灼还未言之于口的情愫,全都扼杀在了那句“师父”里。 徒弟怎么能爱上师父呢? 谢不语就像把莲灼所有阴暗的想法都摆在了明面上,他直截了当地告诉莲灼: ——别痴心妄想。 莲灼觉得,谢不语应当是喜欢当年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团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阴郁森然的自己。 他这样想着,自嘲一笑。 谢不语眉心发疼,感觉人又昏沉了起来,一甩拂尘,把莲灼扫出了门:“下去吧,我去休息了,若无要事,不必来报。” 莲灼道:“师父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便转身离去。 “对了。”谢不语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莲灼,不论你想做什么,希望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师父,别算计到我头上来,明白吗?” 他的话在莲灼听来犹如毒针穿心,让他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莲灼脚步一顿,嘴角轻扯,嘲讽般勾起一抹笑:“我知道了……师父。” 有时候莲灼总会想,谢不语为什么能对他如此绝情?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为什么谢不语能就这么轻易地和他撇清关系? 他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谢不语的房间。 走出房间时,莲灼回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正在安神的谢不语,眸光暗流涌动。 我的好师父,谢不语。 你知不知道……我在救你啊。 若你有心,睁眼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呢? 可终究,那人没有施舍一丝眼神给他。 第58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3 考场内,已经来到了第二轮动物比赛,土拨鼠对战狐狸。 当然,江邀月对此表示很遗憾,这个动物比赛的特殊规则导致她无法和裴宿对上,在考试前提前准备的对付裴宿的办法,自然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谢寻柳揉了揉小橘猫毛茸茸的圆脸,说:“你忘了?还有最终的决赛局呢,你和裴宿都是必定晋级的,到时候你依旧可以和他对上,更何况,即使这次不行,以后我们和落雪也一定有机会对上,你的准备啊,迟早有一天能用。” 小猫对着猎豹轻轻一笑,露出一个萌得不行的表情,让谢寻柳好久没出现的“妹控”属性再次爆发了,“我知道了,柳柳姐,微微小仙女要出发啦!” 时间一到,裴宿就和风褚微一起被传送进了各自的赛场。 由于规则限制,狐狸和土拨鼠都必须晋级,因此场面依旧非常和谐,没有爆发任何战斗,裴宿自然也懒得理土拨鼠面具人,而土拨鼠面具人也识趣的没有打扰他,双方各占一角,一言不发,场内安静到了极点,只剩沉默。 〈???啥情况,我开了静音吗?还是说他们被禁言了?〉 〈这……不是吧,他们不会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整局吧?〉 〈裴宿怎么变成自闭男了,他不是话挺多的吗?〉 〈我感觉他俩单纯是不想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土拨鼠面具人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隐形得可怕,裴宿坐着坐着都快把他忘了,就连最后被传送出去,他都没对土拨鼠面具人产生什么印象,两人全程堪比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由于两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裴宿不仅记不住他的身体特征,甚至连他这个人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传送出去后,贺逐问他:“如何?” 裴宿缓缓摇头:“没印象。” 而另一边,江邀月同样询问刚刚下场的小土拨鼠,“怎么样怎么样?微微小仙女,那个狐狸面具人是不是和裴宿一个德性?” 土拨鼠滋出门牙,神情憨厚老实,“我~不~知~道~诶,他~好~沉~默~喔,都~不~和~我~说~话~的~” “所以——”贺逐和江邀月俱是一怔,不可置信,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口,“你们真的一点交流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件? 裴宿道:“我一上场,看见他之后就突然不想和他交流了,每次我想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完全说不出去,就好像……我不想打扰他一样。” 能让裴宿都搭不了讪,还真是稀奇。 风褚微看着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队友们,骄傲地扬起头:“那~个~狐~狸~面~具~人~可~厉~害~了,他~想~套~我~话,我~没~有~理~他,他~就~不~说~话~了~” 谢寻柳立刻就明白了,哪里是狐狸面具人不和他说话?估计是风褚微的被动又触发了。 风褚微自带一个让他人忽略她的被动,以前他们队伍战队赛战败时,她、江邀月和蓟含玉几乎被那些下了赌注的人骂了个遍,唯独风褚微,无人在意她,战败时的骂声没有,战胜时的夸声也没有。 第66章 她的被动让人会下意识地忽略她,即使想起来,那种“主动去关注她”的念头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堪称“隐形人”。 估计这次,就是这个被动带来的影响。 知道得不出什么信息了,谢寻柳只好对蓟含玉道:“下一场是你对战袋鼠面具人,你是蛇鹫,可能会更占优势,但一定不要轻敌,若可以,尽量杀了袋鼠面具人。” 蓟含玉目光凝重,颔首道:“柳姐,放心,我一定杀了他。” - 第三轮比赛,蛇鹫对战袋鼠。 动物比赛规则限制了面具人不能使用特殊能力,因此蛇鹫面具人只能空手上场。 其实这场考试并不利于落雪,贺逐本就是偏远程攻击的主防位,和蓟含玉这种近战类主防位完全不一样。 他的武器是傀儡丝,本身并没有很擅长空手近战,对于袋鼠这种拳击动物,他没法在短时间内就很好适应。 而蓟含玉拿到的动物形象是蛇鹫,可以在空中飞行,从行动方式来说,就比袋鼠更占优势,对战袋鼠面具人也更加轻松。 贺逐刚上赛场,蛇鹫面具人就攻了过来,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前两场比赛双方都相安无事,这场比赛必须决出胜者,两人刚上场便针锋相对。 蛇鹫面具人双拳紧握,直直就朝着袋鼠砸了过来,贺逐躲避不及,两手挡在面前,拦下了蛇鹫面具人的攻击。 蛇鹫面具人并未意外,收回手又是一拳挥过去,完全没给贺逐反打的机会。 袋鼠在蛇鹫面具人面前几乎节节败退。 若此时能和场外交流,贺逐一定会告诉戚灯醉,对方不对劲。 他似乎很了解自己的战斗风格。 就像提前做了准备一样。 蛇鹫面具人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即使贺逐是个袋鼠,接起来也很吃力。 可贺逐不明白,蛇鹫面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风格呢? 难道真如戚队所说,他们是灵异学院里的考生,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提前了解了他们的信息?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考场? 蛇鹫面具人双拳破空,动作又快又有力,袋鼠足足扛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到机会接住了蛇鹫面具人的攻击,破开局势。 贺逐左手拦住蛇鹫面具人的拳头,右手蓄力,直接冲着蛇鹫面具人的脸上去。 他擅长远攻,力度明显不如蛇鹫面具人,但因为身处在袋鼠体内,反而弥补了不足。 蛇鹫面具人迅速下腰,身体往后一仰,让袋鼠这一击落空。 贺逐反应过来,马上又出拳,拦住蛇鹫面具人的左手也空了出来,挥拳砸了过去。 两人出手毫不留情,因为在前四轮考试里,淘汰的人并不会死去,因此,他们几乎都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完全没有放水的意思。 这一拳让蛇鹫面具人躲避不及,稳稳砸到了他的侧脸,让蛇鹫面具人眼前都黑了一瞬,血液也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他并未被这一拳吸引注意力,在贺逐的拳落下来的时候,蛇鹫面具人的左手也同样绕过了贺逐的攻势,落到了袋鼠的身体上。 他拳风极其凌厉,明显是练过的,不像贺逐这个被迫近战的半吊子,蛇鹫面具人的的一招一式都有着章法。 这一拳下去,贺逐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到了赛场的墙上,他的胸腔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身体致命地疼痛。 蛇鹫面具人侧着脸,毫不示弱地吐出一口血,随后看着袋鼠,再次攻了上来。 他看向贺逐的眼神并没有带着挑衅或是不屑,反而很认真,满含面对对手的敬畏。 贺逐顺着墙滑下来,头还没缓过这阵眩晕,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先站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蛇鹫面具人这么强。 看来,裴宿和戚队说的的确没错,绯红战队的人真的很强,以至于代表着蓟含玉蛇鹫身份的蛇鹫面具人也强得可怕。 没等蛇鹫面具人的攻击再次落到他的身上,他已经反应过来重新开始了攻势。 他对蛇鹫面具人的态度也更加严肃。 两人几乎开始了互搏,你一拳,我一拳,身上从开始挂彩到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沉重。 时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两人已经有些打不动了,头脑都迟钝了不少,贺逐一拳过去,蛇鹫面具人得反应好一下,然后才回击一拳,落到同样反应缓慢的贺逐身上。 两人眼前止不住地发黑,身体也摇摇欲坠。 时间还有一分钟的时候。 两人一人一拳,砸到对方身上,然后同时倒下。 倒计时还在走动,可场上已经没人站得起来了。 另一边,蓟含玉和袋鼠面具人也同样如此,蓟含玉身上的羽毛甚至都快被扒秃了。 蓟含玉、贺逐、蛇鹫面具人、袋鼠面具人,场上一共四个人,可四人皆是筋疲力竭,再也没有多的力气了,只是奄奄一息地躺着,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呼吸。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四人俱是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眼。 这场比赛,四人皆被淘汰,以一种极其平衡的方式达成了平局。 只不过,是双死的平局。 也就是说,他们四人都不能再参加最终的决胜局了。 由于前四轮比赛里死去的人只是淘汰,因此时间一到,他们被传送出赛场后,就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完好如初。 贺逐下了赛场,对戚灯醉点点头:“抱歉戚队,我没有赢下比赛。” 裴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抱歉什么?我本来也没想过你能百分百赢。” 他道:“尽力了就行,有什么好抱歉不抱歉的,连戚队都没法保证一定打过对面,你输了也正常。” “我…………” 贺逐还想说什么,就见红狐拉了一下他面前的兜,探着头看了又看,然后抬起眼挑眉道:“你没受什么其他的伤吧?系统全给你治好了?” 他这个姿势属实是有些暧昧了,贺逐低着头,看着红狐对自己动手动脚,刚刚想说的话也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眼只剩下眼前的裴宿。 他低声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裴宿沉默一瞬,突然放开手,侧过脸说:“谁担心你了?” 贺逐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第59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4 贺逐、蓟含玉、袋鼠面具人、狐狸面具人全部淘汰后,在最终的决赛局,他们便只能作为观众,无法上场。 第四轮考试是戚灯醉对上猎豹面具人,谢寻柳对上狼面具人。 时间一到,戚灯醉便被传送进了赛场。 和第三轮比赛一样,双方没有任何交流,上来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猎豹面具人动作很灵活,她的力道不如蛇鹫面具人,可出招的速度却更快,一招一式仿佛闪电一般,速度惊人。 戚灯醉动作凌厉,几招间就适应了身体。 他和贺逐有着本质的不同,贺逐因为擅长远攻,所以不习惯袋鼠的近战方式,而他却不一样。 他的本命武器是血玉扇和银剑,本就极其考验身体的灵活性和动作的迅捷性,如今身处狼的身体,适应起来并不困难。 狼纵身一跃,跳到墙上,脚上用力,双腿一蹬,就凌空扑向了猎豹面具人。 猎豹面具人瞳孔一缩,迅速侧身,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狼抓到了一下。 这点伤对于猎豹面具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却让他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一狼一人虽不断在过招,但始终没有伤到对方的要害,甚至算得上点到为止。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到比赛时间,便只能平局了。 戚灯醉想博一下。 狼眼神一暗,动作更加迅速,它没有任何武器,狼爪就是他的利器,但狼的一招一式却让官肆有种他握着剑的感觉。 猎豹面具人明显感觉到狼的攻势更猛,也打起来十足的精神,在防御的空隙里出招,手掌用力,一掌又一掌往狼身上拍过去。 两人身上的大伤小伤并不少,可始终没有到致命的这一刻。 没有武器,又身处狼的身体里,戚灯醉即使已经努力把影响降到最小,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战力。 最终,时间耗尽,平局。 与戚灯醉和猎豹面具人这边不同的是,谢寻柳对上狼面具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狼面具人才刚刚出了一招,谢寻柳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 作为主攻位,她对对方的实力相当敏感,这个人,明显比自己强。 狼面具人基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攻击一招扣一招,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谢寻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打不过他。 这一刻,她才知道a组分组的目的,原来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想要淘汰自己。 第67章 想到这点,谢寻柳迅速调整了战术,上场前她想要淘汰掉狼面具人,可现在清楚了狼面具人的实力后,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招行不通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拖时间,比赛时间一到,就是平局,她和狼面具人都能晋级。 她的想法只有一个,不被淘汰就是胜利。 于是,后续的比赛时间里,都是狼面具人攻,猎豹守,全程都是狼面具人追着猎豹跑,可即便如此,猎豹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而看见双方实力如此悬殊的场外考生直接懵了,整个学院论坛几乎都闹翻天了。 〈卧槽,这是人吗?〉 〈不至于吧,怎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这实力太不平衡了吧。〉 〈不对劲啊,为什么同样是猎豹对狼,两个赛场差距这么大?太奇怪了。〉 〈我也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场的时候,谢寻柳整个人都喘不上气了,呼吸极其困难。 观战席的官肆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头不断左右摇晃,时刻观察着两个赛场的情况。 他的注意力本是放在戚灯醉身上的,可比赛越是进行,他的目光越是不由自主地被狼面具人吸引了。 这个人出招的方式、风格,甚至是那碾压性的、不容反抗的实力,都像极了…… ——戚灯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让他想到戚哥呢?为什么他会和戚哥如此相似? 官肆看着场上还在和猎豹面具人对抗的戚灯醉,眼神越发迷惘。 这是他的戚哥,没错。 所以,狼面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是看着狼面具人,越是觉得像,就连面具下露出下巴、脖颈,都像极了戚灯醉,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戚哥。 他甚至恍惚间觉得,场上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才是真正的戚灯醉。 可他看了一眼狼,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对,这才是他的戚哥。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场考试,真的只是动物比赛那么简单吗? - 第四轮比赛结束后,第二天中午就将进行最终的决胜局比赛。 由于贺逐、蓟含玉、袋鼠面具人、蛇鹫面具人都已经被淘汰了,因此他们无法上场,但园长给了他们一个特殊的权限,那就是在观战席上的他们依旧可以发言,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纵览全场的情况下给各自的小组提供信息、指挥全局。 在决胜局的前一天晚上,a组b组都各自再开了一场会,商量战术,不过和之前投票不同的是,这次是动物和面具人分开开会。 贺逐因为被淘汰,身份特殊,迫不得已担任起了指挥官的身份。 战术位的裴宿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耸了耸肩,说:“让位给你了,记得好好干。” 贺逐倒是真的上心了,把进考场以来的所有信息都提取出来,完整地梳理了一遍。 赛前的宴会,第一轮有童谣,上面说“十二年前,有人杀了王,国王立下了诅咒,人类动物互换身份,分饰身份。” 并且点出来了,杀害国王的八个动物,分别对应着他们ab两组,而根据杀人过程,他们推测出了战力排行榜。 第二轮,是灵异海龟汤,他们推出来一个镜中人的故事,而无脸人说他告知了动物比赛的相关信息。 “等一下,前辈。”官肆打断了贺逐往下的梳理,疑惑道,“我们好像还不知道无脸人给出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动物比赛都要进入决胜局了,他们却连比赛前的信息都不知道。 贺逐道:“是的,但是他说的线索,也可能指的就是童谣给出的实力排行顺序。” “这样么……”官肆若有所思,道,“那前辈接着说吧。” 贺逐点点头,接着梳理。 宴会第三轮,是用餐,这轮似乎没有什么信息,虽然宴席上有自己比较喜欢的美食,但味道却不怎么样,他没怎么用餐,一直在观察周围,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而后续的动物比赛本身没有什么信息,不过第四轮却又出现了大相径庭的两个赛场,戚灯醉的赛场,两人实力相当,而谢寻柳的赛场却是实力悬殊,勉强拖到了平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到底是哪一环,被他们忽略了? 第60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5 最终的决胜局,a组采取一拖二的打法,因为见识到了狼面具人的实力,a组打算让他拖住谢寻柳和猎豹面具人,剩下的人负责对付其他人。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12点刚刚来临,ab两组的人就被传送进了动物比赛的决胜决赛场。 按照战术,狼面具人上来就直冲猎豹面具人和谢寻柳,阻断了他们的进攻方向。 谢寻柳和猎豹面具人每每突破一次狼面具人的阻拦,又被迅速追上来缠住。 几次过后,他们明显知道,狼面具人不可能轻易让他们对付其他人,要想进攻,只能先解决狼面具人。 谢寻柳和猎豹面具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立刻转变方式,开始全力对付狼面具人。 猎豹动作敏捷,不断转换方向,朝着狼面具人扑过去,而猎豹面具人则配合着谢寻柳,直接上前和狼面具人交手。 在a组的计策里,狼面具人只负责拖住谢寻柳和猎豹面具人。 另一边,戚灯醉驮着雪貂,躲避着小猫面具人的控制。 戚灯醉或许能打过小猫面具人,可背上的雪貂却不一定,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因此,至少得分出一个人保护雪貂。 这个人,谁来戚灯醉都不放心,保护官肆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而b组那边,由于猎豹面具人被戚灯醉缠住,保护“作弊者”的任务便落到了土拨鼠面具人手里。 裴宿看见他手里的橘猫,哪里还能不懂,b组的“作弊者”,明显是江邀月。 她走位灵活,动作轻盈,虽然面对着狐狸和狐狸面具人的双重包夹,可却没让他们摸到一点,手上的橘猫更是毫发无损。 不过,这么躲避始终不是办法,若不能让猎豹和猎豹面具人早点突破狼面具人的拦截,他们迟早得被抓到。 戚灯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他们始终维持着人数差,他们就一定能胜利。 可狼面具人一个人对付猎豹和猎豹面具人并非简单的事,随着时间推移,他迟早也会败下阵来。 除非—— 他速战速决,强行一换二,以命换命杀了猎豹和猎豹面具人。 在第四轮里死去的人虽然会在这个考场里死去,但还是能回到灵异学院,为了胜利,牺牲掉狼面具人就是最好的办法。 狼面具人既然能和戚灯醉订立契约,明显也是灵异学院的考生,那就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戚灯醉抬起眼,在与狼面具人擦身而过时狼嚎一声,暗示的心理已经写在脸上了。 他本以为狼面具人会懂,毕竟他们是这样的心有灵犀,两人在此之前做过的所有决策,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一次,也应该一样才对。 可当他回过头来时,却看见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狼面具人,居然在避战! 明明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狼面具人和谢寻柳、以及猎豹面具人同归于尽,他一个人换两个,剩下的局面,a组必胜无疑。 可就是这样的紧要关头,狼面具人却没有这么做! 他居然开始避着猎豹和猎豹面具人,只为了保全自己! 难道,他一直在骗自己? 戚灯醉的思绪全部暂停在了这一刻,狼面具人过往的种种行为在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不对,不对,狼面具人明明和他订立了灵异学院的契约,若他真的骗了自己,怎么可能没事? 还是说,契约是假的? 亦或是,是他忽略了人性,忽略了狼面具人的自保心态? 眼下他已经没有精力管狼面具人的想法了,既然狼面具人不配合,那只能另辟蹊径。 ——趁着狼面具人还能拖延,他带着雪貂,和狐狸一起,包了对面,快速结束战斗。 方向陡然一转,戚灯醉抬起头,狼王的眼神锐利,势不可挡,以一股凛凛的姿态朝着土拨鼠面具人手里的橘猫奔来。 土拨鼠面具人一惊,带着橘猫侧身,躲过了狼王的飞扑。 而狼王背上的雪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跳跃震得东倒西歪,爪子紧握着狼王的毛发,身体左摇右晃,尾巴一抖一抖地在狼王的背上扑腾。 而就在此时,狼面具人却突然转变的攻击对象,回过身朝着戚灯醉和土拨鼠面具人的方向过来了。 戚灯醉被他接二连三的变卦弄得彻底混乱。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杀橘猫? 可橘猫是“作弊者”,只能由戚灯醉这个“监考老师”来杀,否则,他们之前做出的所有规划、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 第68章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戚灯醉头脑一片空白,为了战队赛胜利,他必须要保全橘猫不被狼面具人杀死,而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啥情况,咋狼开始保b组的了?〉 〈不是,这是在打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了。〉 戚灯醉也看不懂了,现在他已经彻底地分不清狼面具人是哪一方的了。 眼见着狼面具人已经到了面前,他甚至开始用身体挡住狼面具人的路径。 狼面具人被自己组的人挡住了攻击,心情也不算好,他声音一沉,睨了戚灯醉一眼,说:“让开,我要杀土拨鼠面具人。” 什么意思? 他的目标是土拨鼠面具人?而不是橘猫?可为什么…… 戚灯醉心中思忖,开口道:“别动猫!” 可狼面具人听不懂他的话。 狼面具人只想杀土拨鼠面具人,至于橘猫,杀不杀只是顺带。 戚灯醉不敢赌。 逃脱了狼面具人阻拦的猎豹、猎豹面具人很快也到达了战场,双方开启了大混战。 之前戚灯醉和谢寻柳他们双方规划的各种战术,在狼面具人突如其来的变卦下,都变成了无用功。 整个场面已经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混乱之中。 狼面具人全身心都放在了土拨鼠面具人身上,一边突破猎豹面具人的攻势,一边不断调整身位,攻击土拨鼠面具人。 裴宿也被这一幕搞晕了,他道:“戚灯醉,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不会是卧底吧!” 戚灯醉努力稳下心神,说:“他好像只是想杀土拨鼠面具人。” “他杀土拨鼠面具人干什么?”裴宿没理解,之前大家都说得好好的,即使狼面具人现在不想牺牲自己一换二,至少也应该维持承诺牵制住猎豹和猎豹面具人吧。 狼面具人并未理会他们,他一掌打在土拨鼠面具人身上,橘猫顺势落了下来。 就是这一刻! 戚灯醉迅速反应过来,将雪貂抛给了裴宿,说:“保住官肆!” 与此同时,狼面具人也朝着土拨鼠面具人狠狠落下一掌,几乎是朝着他的命去的。 失去了软肋,狼王整个人快如雷霆,眨眼间就到了橘猫面前,稳稳地将她捏到了手心里,橘猫脖颈脆弱,落在狼的手里,只需要一下,就能彻底死去。 戚灯醉知道,这场比赛,落雪赢了。 不论狼面具人想做什么。 只要夺下橘猫,杀了她,这场战队赛就赢了! 第61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16 〈我靠我靠,草啊啊啊啊啊,落雪要赢了,我就说吧,落雪包赢的呀。〉 〈快杀啊,再不杀就来不及了!〉 〈哎呦急死我了,戚神快动手啊!〉 戚灯醉眼神冷淡,捏着橘猫的脖子,收紧了手。 ——落雪,赢了。 〈呜呜呜,我哭了,绯红这就输了?〉 已经有人关了屏幕,不想看见绯红战队的失败。 然而就在这一刻。 观赛席的贺逐和袋鼠面具人却同时大吼一声:“别杀!” “错了,全都错了!” 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呼喊吸引了注意力,戚灯醉朝观赛席上望去,看见了贺逐神态焦急地举着一面镜子。 似乎怕他不知道意思,贺逐更加急迫,可眼下明显已经没办法细细解释了,他思路飞速运转,提取了关键词,高声道:“镜子!戚队,镜子!” 镜子? 戚灯醉愣在了原地。 弹幕几乎都炸开了。 〈草,紧要关头搞什么啊,动手啊,我还压着赌注呢。〉 〈什么情况啊,落雪不会……打假赛吧……〉 〈楼上有病?别乱诬陷人好吗?〉 就在这一刻犹豫间,橘猫从狼王手里脱离,重新被猎豹面具人夺走,而土拨鼠面具人也因为狼面具人的片刻迟疑而躲开了致命一击。 谢寻柳和风褚微对视一眼,分别从两个方向包夹过来,和小猫面具人一起将a组围住了。 局势骤然逆转,逃脱了狼面具人攻击的b组面具人彻底将a组包围在了狭窄的空间里。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a组突然收手,b组居然在必输的局下绝处逢生了。 〈卧槽,他么的落雪真的打假赛啊?〉 〈这假赛打得也太明显了,关键时候放水,父母都得被冲死吧?谁给他们的胆子啊?一个新人战队敢这么搞,不怕被围剿?〉 〈那个贺逐是什么牌子的sb?吼什么吼?要不是他,戚灯醉早就把人杀了。〉 弹幕如何吵闹,戚灯醉根本不知道,他轻轻喘着气,眼前是裴宿难以置信的面容,绯红战队的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而贺逐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荡。 镜子。 镜子…… 一个颠覆认知的想法缓缓浮现出来,刹那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我生活在镜中世界里……突然有一天……我恍然间意识到,原来,我才是那个镜像。】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狼面具人会和他思绪完全一样,可如果…… 如果他也是戚灯醉呢? 熟悉自己,和自己思路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他和带着狼面具人戚灯醉,他们,到底谁才是镜中人,谁才是那个镜像? 旧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完全推翻,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虚假起来。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戚灯醉? 如果他才是那个假的戚灯醉,那这整场考试里经历的一切,都算什么呢? 难怪、难怪。 他轻扯了一下唇角,像是发现了什么笑话,甚至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他们中了一个文字游戏的圈套。 难怪当时无脸人会说:“你们若是还原了故事,便能获得动物比赛的相关信息。” “信息已经给你们了,当然,若是你们不知道的话,那可不能怪我了。” 是啊,明明线索已经写在了汤底里,可他们被虚假的规则玩得团团转,直到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狼面具人为什么知道灵异学院的契约? 因为他是戚灯醉。 狼面具人为什么要杀土拨鼠面具人? 因为他也是“监考老师”,而土拨鼠面具人,恐怕就是狼面具人视角里——绯红战队的“作弊者”。 动物里有一组落雪和绯红,面具人里也有一组落雪和绯红,他们,有一方是真的,有一方是假的。 可正如镜中人不知道自己是镜像一样,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只有出了考场,才能知道谁是真的那一组。 太荒谬了。 他拥有着属于“戚灯醉”的全部记忆,狼面具人同样也如此,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你是假的。 太荒谬了。 可即使如此,戚灯醉依然不明白。 不论谁真谁假,谁是镜中人,只要他杀了橘猫,狼面具人杀了袋鼠面具人,不依然能赢吗?只要作为“监考老师”他和狼面具人都能杀了“作弊者”,谁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杀人? 他试图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所有的思考仅仅只在这顷刻之间,贺逐纵使知道得再多,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告诉他。 贺逐,你到底想说什么? 绯红战队的攻击缓缓落在了戚灯醉的头顶,几乎在用举动宣告着落雪的失败。 这场战队赛,反转又反转,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屏幕前观战的所有考生都屏住呼吸,凝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绯红,居然要翻盘了? 在贺逐叫停的那一瞬间,谢寻柳也反应过来了镜子的秘密,可正如戚灯醉所想的那样,谁真谁假,完全不影响这场动物比赛的结果,他们的核心任务,依旧是杀了“作弊者”。 戚灯醉突如其来的犹豫,给了她绝佳的翻盘机会。 谢寻柳睫羽颤抖,朝着戚灯醉递过来一个眼神,她唇角勾起,像是为落雪宣判死刑一般,对着戚灯醉——本次和她对位的对手说:“戚灯醉,你输了。” 这场战队赛,绯红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攻击彻底落了下来。 “别动他!” 官肆焦急地冲过来,雪貂无比脆弱,却依旧想拼尽全力保护他的狼王大人,他挡在狼王的面前,试图最后替他挡住一击。 谢寻柳顿了一下,轻轻用手,就拂开了雪貂。 “我是‘作弊者’,你杀我吧。”官肆拖着身体,再次挡在了狼王面前,声音沙哑,“杀了我,你依然能够胜利。” 谢寻柳看着官肆,挑眉道:“如你所愿。” 猎豹的攻击落到了雪貂身上,生死一线。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戚灯醉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冷静席卷了他的全部思绪,眼前蒙着的迷雾骤然散去,如云开见日。 他声音从容,眼神无比镇定地看着谢寻柳,淡淡开口。 第69章 他说:“杀了我们,谁也赢不了。” 这一刻,他说服了他自己。 第62章 世界是个动物园.完 咫尺距离,谢寻柳停住了手。 猎豹的爪子已经落到了雪貂身上,只差一下,就能划开他的身体,谢寻柳维持着这个动作,缓缓抬起头,看着戚灯醉。 “什么意思?”谢寻柳道。 狼王站直了身体,迎上了她的目光,说:“这场考试,不能杀人,也不能杀动物,谁手上沾了血,谁就是必定的输家。” “为什么?”谢寻柳对他的话并未完全相信,内心却已经动摇了一分,“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戚灯醉道:“考试一开始就已经给出了理由,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注意。” 整场考试,他们都被动地跟着无脸人和园长的安排走,失去了自主思考的空间,以至于,连最明显的信息,都忽略了。 “在宴会的第一轮,童谣说到:十二年前,有人杀了王,国王立下了诅咒,人类动物互换身份、分饰身份。” “这里的重点其实是两句话,第一句话是人类动物互换身份,第二句话是人类动物分饰身份。而这两句话,就是隐藏的信息。” 戚灯醉声音平稳淡定,用着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从未注意过的事实—— “我想,当时无脸人所说的给出的动物比赛的信息,恐怕不止一个方面,一方面是海龟汤中给出的镜中人信息,一方面是童谣里杀人顺序所反映的比赛顺序,还有一方面……恐怕就是这两句隐藏信息。” 〈无脸人这文字游戏玩的太6了。〉 〈我靠,我压根就没有发现这些,果然,我菜是有原因的。〉 〈看来我是真的吃不了这碗饭,还是大佬带我吧。〉 〈太离谱了,就这么一句话,居然藏了这么多的信息。〉 谢寻柳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可她眼神中明显的变化已经让戚灯醉看出了她的动摇,他似笑非笑,轻轻地就点出了系统埋了一整场考试的线。 “面具人和动物中有一方是真正的我们,另一方是镜中人,即虚假的我们。然而,不论是真正的我们,还是虚假的我们。按理来说,形态都应该是完全一致的,要么是人,要么是动物。镜外人和镜像怎么会不一样呢?可在这场考试中,我们和面具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形态。” “第一句话——人类动物互换身份,解释了我们变成动物的原因,而另一句话——人类动物分饰身份,其实就暗示了这场考试的通关方法。” “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其实都是同一个生物分别饰演的两种身份。杀了人就是杀了动物,杀了动物就是杀了人。世界变成了一个动物园,人和动物,不论谁死了,另外一方都无法生存。” “一直以来,我们都拥有着定向思维,认为在考场外,系统所规定的战队赛的规则一定在本场考试适用。因此,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监考老师杀了作弊者就会赢’的正确性,这就是思维定势。”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场上的人面色变了又变,所有之前建立起来的思维系统都在这一刻被打破。 贺逐听着场上的戚灯醉的发言,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不少。 “若我们一味的被战队赛的规则而蒙蔽了双眼,执着于通过“监考老师”杀了“作弊者”的方式夺得胜利,杀了其他人或者动物,就是变相地杀了自己。” 〈我靠,系统也太阴了,“监考老师”杀了“作弊者”,这特么不是系统给的规则吗?为什么在这场考试居然不适用?太坑人了。〉 〈别啊别啊,狗系统不会因此又创新考试方法了吧?一个战队赛已经够受的了,别在更新了,已老实,求放过。〉 〈系统每次搞这种改革都没问过考生,当考试是小白鼠啊,太恶心人了。〉 〈说实话,我总感觉系统在针对戚神他们一样,每次落雪进的考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出意外,之前是人数差,这次又是假规则,针对性也太强了……感觉像是故意搞落雪的一样。〉 屏幕前的考生激烈地参与着讨论,手上灵活地敲着系统面板,发出了弹幕。 然而,这条弹幕还没来得及出现在屏幕上,就已经被屏蔽了,整个屏幕突然闪烁抽搐了几下,随后蹦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从正中央现出一句话: 【您的弹幕涉嫌违规,已被删除。】 【请您和谐发言,切勿触碰系统红线。】 “搞什么啊,这句话又咋了,”考生絮絮叨叨,“奇了怪了,系统不会真心里有鬼吧……” 而考场里,戚灯醉仍在解释道: “这场考试的主题,我想,应该就是‘动物保护’,所以你如果杀了我们,那么你们也会失败。真正的解法,应该是我们双方化干戈为玉帛,齐心协力熬过比赛时长,达到最后的共赢。” 戚灯醉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是在刻意对着看台上的园长说的一样,他的每一句话,都将无脸人、园长,乃至这个动物园的虚伪揭露得一干二净。 园长站在远处的看台上,俯视着下方的戚灯醉,阴鹜一笑:“不愧是当年的no.1,重来一世还是如此的机敏过人。” 他摇摇头,摩挲着手里的东西,垂着眼面带遗憾道:“可惜了,这颗星迟早会陨落,等我解决了官肆,下一个,就是你了。” 戚灯醉再次眨眼时,看台上已经没有了园长的痕迹,就好像他从未出现一般。 戚灯醉收回目光,眼神暗沉。 谢寻柳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若是我们不是真正的考生,只是镜中人,这个考场里的npc呢?若是这样,我们即使遵守了规则,也无法离开这里,毕竟,我们本就是这里的人,不是么?杀了你们,至少能终结动物比赛。” 她虽然气势逼人,但其实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她已经被戚灯醉说服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戚灯醉给她一个完全肯定的答复。 她不仅仅是和戚灯醉在“城市暗影”考场里有过合作的谢寻柳,更是绯红战队的队长,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npc,那她就是真的,只要她还拥有“谢寻柳”的记忆,她就一定会对绯红战队的所有人负责。 对变成橘猫的江邀月、变成蛇鹫的蓟含玉、变成土拨鼠的风褚微负责。 她必须扛起队长的责任,不能轻率地就做出决定。 “我们一定会是真的,因为这场考试,早就说出了原因。”戚灯醉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十秒钟。 “动物园规则只说了,胜利的人可以离开动物园,失败的人则会永远困在这里,可若我们和平共处,熬过时间,和前两场比赛一样,双赢的平局,不一样是胜利么?我们只是被‘决胜局死亡的人一定会死的暗示’带偏了罢了,现在,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了。” 这个理论很冒险,实际上也是在抓系统的漏洞,可结合“人类动物分饰身份”的信息,结合戚灯醉之前的叙述,却平白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所以,你相信我么?” 谢寻柳没有立刻回答他,可她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使知道镜像会一比一复刻本人的习惯、记忆,但在这一刻,谢寻柳依然愿意相信,眼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而笃定的男人,就是真正的戚灯醉。 她想相信,她愿意相信,她就是真正的谢寻柳。 没有理由。 就只是想而已。 谢寻柳莞尔一笑,说:“恭喜你,戚灯醉,你说服我了。” “你真的很强,也很冷静,我甘拜下风,和你做对手,我受益匪浅,谢谢。” 谢寻柳最终收回了手。 大气不敢出的官肆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倒进了狼王的怀里。 戚灯醉看着谢寻柳的举动,身下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放开。 说服谢寻柳,这个艰巨的任务,他做到了。 这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不被恶念与虚假蒙蔽,性向善,才是人类最后的骄傲和胜算。】 【恭喜考生戚灯醉解锁隐藏答案:人与自然。】 只有谢寻柳真正放下心防,双方战队真正和解,才能触发隐藏答案。 谢寻柳看着戚灯醉,微微一笑。 信任戚灯醉,这个决定,她做对了。 随着隐藏答案的揭晓,考试的结束时间也基本到了。 毕竟,戚灯醉能说服谢寻柳,狼面具人也一样能说服猎豹面具人。 …… 这场动物比赛的决赛局,最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以一种极为和平的方式,结束了。 正如戚灯醉所说,双方和平相处,到了规定时间,就能同时胜利。 这整个环节,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说服绯红战队的人和他们合作。 只要绯红战队不配合,任何方式都无济于事,可以说,这场平局的胜利,是双方共同达成的,而非一方的功劳。 第70章 戚灯醉的运筹帷幄、谢寻柳撇下对手成见的信任、双方战队成员的配合,缺了任何一环,都不行。 〈靠,太精彩了,精神的博弈最为吸引人!〉 〈结算了结算了!〉 【恭喜考生通关动物比赛决胜局,破解最终考题,离开动物园!】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戚灯醉99分,谢寻柳95分,贺逐90分,裴宿、官肆、江邀月、蓟含玉、风褚微85分。】 【考试已结束,正在前往新生报告厅……】 第63章 我和官肆在一起了 回到报告厅,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官肆好奇地问戚灯醉:“戚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相信自己是真的?一定会愿意相信和平共处的规则呢?” 当时狼王劝说猎豹是如此信誓旦旦,戴着面具的官肆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才是假的。 “其实我也在赌,赌他们相信。”戚灯醉说:“我猜,到最后的时候,狼恐怕已经知道自己是假的,是镜中人了,只不过,他骗了猎豹,亦或是——” 戚灯醉道:“其实猎豹也知道,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成全我们罢了。” 十分钟前,动物比赛的决赛场里。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狼王走到猎豹面前,眼神真挚地看着她,说:“我骗了你,抱歉。” 从他发现那两条隐藏信息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带着面具的人才是真正的考生,而他们,作为动物的他们,才是镜中人。 猎豹轻嗤一声,被他这个歉意满满的样子逗笑了,道:“你不会以为我真信了你的话吧?” 她看着因为比赛结束而和面具人们玩成一团的橘猫和土拨鼠,忍不住摇头笑。 “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真正的谢寻柳,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我拥有了谢寻柳的记忆,那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她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 “有时候,是不是,远没有想不想重要。我被赋予了记忆,我早已不是镜中人。” 狼王点点头,赞同猎豹的说法,他正是因为也这样想,才会宁愿欺骗猎豹,也想要帮面具人一把。 “不过。”猎豹转头看他,“你说这场考试系统早就给出了原因,我想知道为什么?” 狼王黑眸一动,瞳孔映出猎豹的身影,他解释道:“因为这场考试的名字叫《世界是个动物园》,世界本来就已经是个动物园了,考生原本就应该是动物。” “而童谣的那两句话里,互换身份在前,分饰身份在后,人类和动物互换身份,我们本来就是动物,换了身份,自然就是人类,因此,作为人类的面具人才是真正的考生,而动物,则是分饰身份的镜中人。” 猎豹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才确定的身份真假,她道:“看来,我也没有输给你。” 狼王神情一怔,“什么?” 猎豹道:“其实这场考试还有很多地方,都在暗示我们的身份,宴会的每一轮都给出了不少信息,唯独第二轮饮食环节,是单纯的吃饭,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不对劲?” 狼王愣了愣,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猎豹似乎发现了狼王的疑惑,嘴角心情愉悦地往上勾起一个弧度,“在饮食环节,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吃出的那些食物的味道,和我们记忆中不符。” “微微爱吃蛋糕,这是她的记忆给她的精神暗示,但在这个考场里,她却说蛋糕太甜了,而土拨鼠面具人,吃蛋糕时却没有这种反应。” “我想,正是因为土拨鼠本就不是真的风褚微,所以吃蛋糕时味觉系统反应出来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毕竟,记忆可以骗人,身体却不会。” 这话既出,狼王猛然想起当时他把肉扔给雪貂时,雪貂的态度也有点不对劲,当时他似乎听见,雪貂说肉没有味道,可当时雪貂坐在他的背上,他便没有特别注意这句话。 现在来看,这场考试,处处是陷阱,可也处处都是破绽,只要悟出来其中的道理,回头一看,随处都是答案。 最开始他们见面时,猎豹向他们提到过进考场的时间,他们曾发现所有人进这个考场的时间都不相同,可当时他以为这是食物链的暗示,现在一想,恐怕也是因为记忆传输的问题。 猎豹道:“你居然没有发现?” 狼王点头。 “那挺好,这局就算我俩打平了。” “嗯。”狼王道,“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 “会的。”猎豹听着“考试结束”的系统音,缓缓颔首。 他们的记忆,就要止步于此了。 照镜子的人,要离开了。 - 听完戚灯醉的话,官肆满是唏嘘。 他是真没想到,狼王和猎豹,甚至其他动物,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是镜中人了,还愿意遵循记忆,助他们通关。 毕竟这场考试的最终规则是不能有任何杀戮,只有人和动物和平相处,才能通关,但凡动物们不愿意配合,他们就通关不了了。 “其实这样来看,这场考试的主题真的很有意思。”官肆品着考试材料,“我们和拥有我们记忆的镜中人,同时扮演者人和动物的角色,杀动物,就和杀人没有区别了。” 曾经他们作为人类,烹羊宰牛,内心毫无触动,可当身份扭转,他们变成了动物时,所有理所当然的屠宰,都变成了血腥的杀戮。 若他们没有看透线索,还是如系统给出的规则一样,“监考老师”杀了“作弊者”,人杀人,动物杀了动物。 然后再如园长所说,a组b组再互相搏杀,人杀了动物,动物杀了人,留下一组所谓的“赢家”。 那这场考试,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破坏自然,摧毁自然,人类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 答案一定是否。 真是很有意思的主题。 戚灯醉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不过—— 他危险地眯起眸子,环着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官肆,说:“我在考场里说了什么,官肆,你还记得吗?” 官肆内心一惊,后知后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当时戚哥已经推出了镜中人的线索,但他以为自己是镜中人,便在考场上肆无忌惮地撩拨勾引戚哥,反正离开了考场,他们也会消失,这样一想,他毫无心理负担。 可结果就出大事了。 他居然是真的官肆,不是镜中人! “戚哥,我错了。”官肆眨眨眼,他在认错这个方面总是出奇的快,每次警钟一响,话已经出口了。 上次他认错慢了一点,就被戚哥抓住一顿“教训”,这次可不得态度好一点? 态度不好可就得重蹈覆辙了。 戚灯醉咬着牙,说:“官肆,你胆子挺大啊?嗯?” 官肆将神魂凝聚成实体,走到戚灯醉面前,环绕着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一双眸子专注地望着他:“戚哥,其实——” 他缓缓靠近戚灯醉,唇瓣都快要落到戚灯醉的脖颈上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裴宿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他咽了一下口水,眼里的惊恐盖都盖不住。 裴宿:?卧槽。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我……” 还没等官肆开口,裴宿先呵斥一声,“小官你先别动!” 他狠狠地摔了一下门,将门关上,一股子要清算的气势。 随即,他看着戚灯醉,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戚灯醉,你居然真的跟小官一起乱搞,你怎么能带坏他,他还是——” 他的眼神落到官肆身上,看着长得比自己都高,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官,把那句卡在喉咙眼的“孩子”咽了回去。 “他还完全不懂人事,你怎么能——” 戚灯醉:“………………” 他忘了他把宿舍密码告诉了裴宿,裴宿可以随时用密码进来。 官肆看着这一幕,脑子懵得没弄清情况,他试图开口解释:“前辈,其实我和戚哥……” “你先别说话!”裴宿一把将官肆拉过来,挡在了身后,他看着官肆,眼神温和了一瞬,旋即又气势汹汹地看着戚灯醉,毫不犹豫地放着狠话,“小官,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眼神落到戚灯醉身上时,几乎带着杀气,“你不是有对象了吗?你这样对得起你对象吗?对得起小官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三心二意,两面三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苟且龌龊,不堪为队长,太不是人了!”他仿佛喊rap一样,骂得极其流畅。 戚灯醉:? 裴宿这怎么一幅缺了根筋的样子。 他无奈开口,声音缓沉:“抱歉。” “你还知道抱——” “我的对象就是官肆,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怕你接受不……” 第71章 “——歉。”裴宿声音卡壳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戚灯醉,瞳孔地震,“你说什么?!你和官肆在一起了!” 戚灯醉云淡风轻地颔首:“没错。” 官肆还火上浇油一般在裴宿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喏喏开口:“前辈,是我先喜欢戚哥的,你不要怪戚哥。” 裴宿眼前一黑,嗓子发涩。 坏了,坏了,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难怪之前戚灯醉态度那么奇怪,难怪之前他和戚灯醉打电话时戚灯醉和官肆神色如此餍足,难怪官肆晕过去时戚灯醉如此焦急,难怪自己总是觉得他俩在眉目传情。 原来,原来—— 是早就背着他搞在一起了! 裴宿气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贺逐知不知道?你们不会只瞒了我一个人吧?” 戚灯醉安慰他:“我们没有告诉贺逐。” 裴宿顺回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戚灯醉看着他,缓缓道,“贺逐知道了。” 裴宿又是眼前一黑。 好啊,感情这群人只瞒了自己一个人!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中,还真情实感地想要维护队内关系,结果全是这群人在演戏! 他之前还在欣慰戚灯醉一把年纪了终于谈恋爱了,结果是薅了队里最嫩的那根草! 第64章 什么酒,我也想喝 裴宿这回是真的碎成了一地。 他的真情实感真是喂了狗了。 戚灯醉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厚道,但他私心确实是不想太早就告诉裴宿和贺逐他和官肆的事情。 在“世界是个动物园”考场被贺逐发现,也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裴宿看见戚灯醉一副词穷的样子,哪能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偷着乐吧,还好你没在前世就丧心病狂揠苗助长,不然早就乱套了。” 当初戚灯醉力排众议把官肆召进队里,手把手把人带起来,最后自己却和官肆在一起了,简直是跟养了个小老公一样。 裴宿只能庆幸还好这件事没在前世爆出来,前世所有人都不看好官肆进微雪,若让那些人知道官肆和微雪的队长戚灯醉在一起了,指不定得怎么编排。 诸如什么官肆以色侍人、靠脸上位…… 恐怕到时候,戚灯醉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妥妥的昏君形象,而官肆就是那个蓝颜祸水的祸国妖妃。 想想都够了。 裴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了一下,喝了口水,声音还是压不住怒气。 “你们现在……不对。”裴宿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点难以启齿,“小官,你先下去,我和戚灯醉说点事。” 官肆心中大惊。 前辈不会要和戚哥干架吧?要是真的打起来可就出事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盛怒之中的裴宿的衣服,声音温润,“前辈,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勾引戚哥的,是我让戚哥误入歧途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那模样,那神情,简直就像一朵迎风而立的娇花,无辜得不行,裴宿哪还有心思指责他,满脑子都是—— 瞧瞧,瞧瞧,为了给戚灯醉开脱,小官都说出“勾引”这种污言秽语了。 倒也不怪裴宿,主要是官肆两世都没干过出格的事情,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也不去声色场所,反观戚灯醉,抽烟喝酒样样在行,上次连约他都是约在酒吧。 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他和贺逐第一次……的那天,他忍不住去天台抽了个事后烟,还没过去,就看见戚灯醉站在天台上,身影高挑,骨骼分明的手上捏着一根烟,肌肉绷紧的手臂青筋突出,脉络清晰可见。 察觉到裴宿来了,戚灯醉反应淡淡的,不动声色地掐断了烟,然后回过头,用一个已经看破一切的眼神睨向他,说:“解决完了?” 裴宿脚步一停,说:“你知道了?” 戚灯醉冷笑道:“你俩那么激烈,还指望我什么也不知道?” 裴宿噎了一下:“倒也没有如此激烈吧。” 戚灯醉道:“行了,总而言之,你们收敛一点,别让官肆知道就行,这种事情,还是别告诉他了。” 裴宿愣神,半晌才道:“行。”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他猜了无数个戚灯醉的对象人选,始终没想过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在他的认知里,戚灯醉是不会将手伸向身边人的,尤其是官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能让他俩在一起。 …… 后来他和戚灯醉拼酒,他本以为自己常年游走在那些地方,拼过戚灯醉应该没问题,结果没想到戚灯醉比他还能喝。 一杯一杯比喝水还轻松,堪称千杯不醉。 别说醉酒了,他没把裴宿灌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虽然裴宿不知道戚灯醉来灵异学院前是什么身份,但那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戚灯醉在这些方面,比起他不遑多让,只是不显山不露水,没展现出来罢了。 外人只当他禁欲,其实这人和禁欲简直就是反义词,只是人前人模狗样的。 后来官肆进了微雪,戚灯醉才收敛了不少,官肆不让他抽烟,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戒烟这件事,平常贺逐也念叨了很多遍,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戚灯醉,可是他俩从来都是表面上“好的、可以、下次一定”,但从没放在心上。 可官肆念叨了几次后,戚灯醉还真的控制住了自己,戒了一段时间的烟。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戚灯醉又抽上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是背着官肆,偶尔抽了,还得在外面待到身上没什么味道了,再回学院宿舍来。 要是什么时候被发现了,官肆管得严了,戚灯醉才会避一段时间。 综上所述—— 谁带坏了谁,他还不清楚? 简直是一目了然! 裴宿拍了拍官肆的手,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官肆一步三回头,担心戚灯醉的神情掩都掩盖不住,看得裴宿拳头又硬了。 等官肆走了,裴宿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戚灯醉,你们……你们还没做吧?” 戚灯醉:“…………” 他垂眼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裴宿总算找回了一点安慰,他眸子转动了几下,想了想,说,“虽然这事不该我说,但是这种事情,我不得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们既然在一起了,我也没有立场说不同意,但是小官比你小,身体又不好,你们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百般注意。” 戚灯醉愣在原地。 裴宿居然是和他说这个! “那什么……前.戏一定得做好,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我无偿教学,别啥也不懂闷头就上,伤到了小官也是你自己心疼。” “还有……”裴宿道,“小官的身体毕竟是因为我们才没有的,他神魂变弱也是因为我们,当年他是你招进队里的,你多留点心,你们那什么的时候,你别上头了什么也不管,小官说停你就停……”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离谱,戚灯醉忍不住打断他:“你说得过于详细了,简略一点。” 裴宿:“哦。” 裴宿紧急撤回了想说的话,思忖片刻,直截了当道:“就是让你别只顾着自己爽。” 戚灯醉:“…………” 确实够简略的,简略得略显冒犯了。 他正要开口,门外敲门声忽然响起,戚灯醉上前开了门,看见了贺逐的脸,贺逐估计也是才找到这里来,不过看他样子,明显已经对即将问出口的话心知肚明。 “戚队?裴宿在吗?我找他。” 裴宿身体一颤,之前骂戚灯醉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别——别开门——” 戚灯醉将目光放到裴宿身上,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看好戏一般道:“在,进来吧。” “艹。”裴宿恨恨瞪着戚灯醉,“你怎么还搞报复。” 戚灯醉摊手,语气不紧不慢:“我只是公事公办,我看他挺着急的,裴宿,祝你们今晚愉快。” “对了。”他补充道,“前、戏、一定得做好。” 贺逐不知道戚灯醉早在前世就已经觉察到了他俩的事,因此,戚灯醉在他俩面前总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对于裴宿,他就不需要再装了。 裴宿:“…………” 这才是真的睚眦必报。 戚灯醉心情不错地看着贺逐把裴宿拉了出去,然后听着门外两人吵架的声音。 裴宿不知道,学生宿舍一般配置都一样,隔音效果也很好,但若有特殊需要,是能取消隔音的,这件事是戚灯醉成为no.1之后才知道的,不过他一直没告诉裴宿。 前世正是因为这个隔音效果,他才知道了裴宿和贺逐的事情。 第72章 他俩的起因很简单。 ——酒后乱性,一夜贪欢。 门外,两人已经吵起来了。 “你为了避着我宁愿躲到戚队这里来?” 这是贺逐的声音。 “怎么?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别只想着那门子的事,前世是我对不起你,这辈子干也让你干回来了,我们也算两清了吧?” “裴宿——” “我怎么了?别叫我名字,你特么一干就停不下来,花样还挺多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贺逐,我们只是炮.友,你搞清楚你的定位,我……唔、唔唔……” 戚灯醉:“…………” 他真没想到这俩吵着吵着,嘴就吵到一起去了。 真可怕,语言系统会吵架,嘴却能亲到一起。 “你特么放开我,唔……贺逐!!!” 眼见着贺逐已经快要扯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了,裴宿一把推开他,嘴唇红肿,衣衫不整地看着他,眼尾通红。 贺逐这一言不合直接干的性子还真是延续了整整两世。 裴宿“啪”一巴掌,扇到了贺逐脸上。 “你给我滚!再特么来一次我干死你信不信。” 贺逐被这一巴掌打得脸头歪了都红了几分,他看着裴宿,眼神一沉,“那你可以试试。” 他紧紧攥着裴宿的手,将他拉走了。 听完全程的戚灯醉一时间不知如何评价。 等外面动静平息了,好一会儿,官肆才回来了,他推开门,悄悄探头,观察戚灯醉。 看见他的戚哥完好无损,他松了一口气,说:“戚哥,还好你没事。” 戚灯醉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没再穿惯常喜欢的那套黑西装,而是只着了一件白衬衫,红酒轻洒,便能在衬衫上留下暧昧的印记。 他的脖颈上带着一条金色的链子,从锁骨垂到胸前,略显透明的白衬衫让衣服底下流畅自然的肌肉线条都一览无余。 却又朦朦胧胧的,像是雾里看花一般,暖调的灯光显得这一幕更加淫.靡。 一瞬间,官肆觉得气血齐齐上涌,说不清的感觉让他身体都发热了起来,眼前眼花缭乱,金属链条一环扣一环,随着戚灯醉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步一步靠近戚灯醉,看着戚灯醉投过来的淡淡的又带着爱意的眼神,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戚哥。” 官肆忍不住道: “什么酒,我也想喝。” 第65章 醉酒,亲吻,咬痕 看着官肆拿酒的举动,戚灯醉倾身上前,按住了官肆的手。 官肆的手指修长,落在红酒杯上就像一幅画,戚灯醉眸光流转,暗了又暗,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你喝不了,放下,听话。” 前世官肆只喝过一次酒,一醉就不省人事,啥话都说得出口,啥事都敢干。 那次是裴宿带来的酒,度数并不算高,自从知道戚灯醉千杯不醉后,他就经常和戚灯醉一起拼酒,两人都快熬成酒搭子了。 以至于每次贺逐想找人,都得到戚灯醉的宿舍里来找。 裴宿当时开了酒,临时有事没喝成,只好让戚灯醉一个人喝了。 “贺逐找我有事,今天喝不了了,就当送你了。”裴宿举起酒晃了晃,“这酒可不算便宜,放在现实世界,得花不少钱,你可得好好细品。” “花再多钱,最后还是得下肚,有何区别?”戚灯醉从来不在意这些,“行了,就放这。” 裴宿“啧啧”两声,评价道:“你过得也太糙了,真是暴殄天物。” 戚灯醉扫他一眼:“我喝过的好酒,可不比你少。” 裴宿道:“行行行,我走了,你可千万别忘了酒。” 戚灯醉确实没忘,但还是出事了。 他临时选择了进浴室洗个澡,就没有管裴宿放着的已经开了盖的酒,就让它就那么显眼地摆在桌上,进房间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前来找戚灯醉道的官肆敲了敲门,声音不小,但却被戚灯醉淋浴的水声盖过去了。 戚灯醉没能第一时间回应,官肆等了片刻,便自己开门进来了。 他经常来找戚灯醉复盘考试成绩,为了方便,戚灯醉便直接给了他房间密码。 少了宿舍门这个隔音层,官肆一进门便听见了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戚灯醉的浴室并没有装门,只是搭了个帘子,虽然难以透视里面的人,却能因为光线看见那人的影子。 官肆自然知道戚灯醉在干什么,他一踏进宿舍就立刻转过了身,试图不看浴室里的一切。 他背对着浴室,心绪纷乱,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身体也逐渐涌起来红潮,沿着脖颈向上延伸。 ——怎么办,戚哥好像在洗澡,要不我先出去吧。 ——不行不行,这样显得我落荒而逃一样,我、我又没做什么。 可待在这里,听着浴室传来的阵阵声音,官肆又更是心痒难耐,那些声音就好像沿着耳朵穿进了心脏,勾得官肆忍不住眼神往浴室瞟。 ——别看了,我这样肖想戚哥,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把我赶出微雪。 ——要不,我就看一下?就一下而已,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他又是犹豫又略微带点期冀地缓缓转身,然后使出了所有的勇气抬起眼睛。 心仿佛小鹿乱撞一样,鼓点乱得毫无章法。 戚灯醉精瘦却又充满力量的身体轮廓隔着一层帘子直直映入官肆的眼眸,刹那间占据了官肆的所有心神。 就这一瞬,官肆好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了眼神。 他其实没有看得很仔细,但又好像什么都看完了。 放肆过了,他又转过身,可刚刚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 睁着眼,他忍不住想去看戚灯醉。 闭着眼,他满脑子又都是戚灯醉。 官肆只觉得喉间干涩、口渴难耐,好像发了烧一样,身体也灼热了起来,他四处打量着房间,瞧见桌子上有瓶水。 小兔子很乖,曾经滴酒不沾,自然不知道眼前这杯看似是白水的东西,其实是大灰狼留下来的危险迷药,只是匆匆倒了一杯酒就一口闷了下去。 等他发现味道不对劲的时候,酒已经喝下去了,来不及了。 戚灯醉擦拭完身体,穿上衣服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官肆已经醉得倒在了沙发上。 戚灯醉动作一顿,等看见桌上明显动过了的酒杯和还没饮尽的酒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看酒落下去的量,官肆喝得应该不算多,醉成这样,酒量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从前没见过官肆喝酒,对官肆的酒量有所预期,但还是没想到官肆是那种沾一滴都得晕的体质。 他叹息一声,打算将已经醉得脸颊泛红的官肆打横抱起来,先扔进自己房间里,然后等官肆自己睡一觉后自然醒。 没办法,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实在是煮不来醒酒汤,别说操作了,他连配方都不知道,着实有心而无力,只能等官肆自己熬了。 戚灯醉刚搂上官肆,还没将人抱起来,便听见官肆迷迷糊糊呢喃的声音。 “戚……戚哥……” 官肆眼皮颤抖了一下,向上抬了个一个要昏不昏的幅度,就这么垂着眼,软软地唤着戚灯醉的名字,其他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确实醉得不轻。 戚灯醉看着他,没忍住笑,说:“叫你乱喝,长教训了?下次还敢不敢?” 官肆轻轻晃了一下头,似乎在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倒是变乖了。 戚灯醉这样想着,揽着官肆的胳膊,说:“起来,去床上睡。” 官肆乖乖点头,也不说话,就这么勾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戚灯醉,任由他随意摆布。 等戚灯醉捞起他的胳膊准备抱他时,官肆突然伸出手,使坏一般,紧紧握住戚灯醉的手,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官肆的力气不算大,可这招着实出乎意料,戚灯醉一时没留神,跌到了官肆身上,鼻梁磕到了官肆的胸膛上,惹得他皱着眉“嘶”了一声。 他没先起身,亦或是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没忍住嗤了一声,说:“小兔崽子,还会欲擒故纵了?” “欲擒故纵”这个四个字并不清白,可当年的戚灯醉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么暧昧。 官肆没有回应他,仍旧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戚灯醉的头就埋在他的胸口,他微微一颔首,就能亲上去。 放在往常,他是一定不敢的。 戚灯醉是他的队长,是他在灵异学院的引路人,是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祇,是他永远不可能侵犯的存在。 可在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和压抑,都随着酒醉的契机倾泻而出,他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一个念头。 ——亲他。 第73章 他想亲戚灯醉,他就这样做了。 官肆埋下头,“吧唧”一下,亲在了戚灯醉的发上。 戚灯醉微微带着的笑意刹那间就凝滞在了嘴角。 他自然知道官肆在做什么,可头脑还是在这一刻迟钝了一下,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推开官肆。 就是这么一个举动,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他没有推开官肆。 后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再推开了。 那时候的戚灯醉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没等他兴师问罪,官肆已经抬起了头,又昏睡过去了。 戚灯醉一腔话语都堵在了口中,也没法再对官肆问责,只好认命地把人抱起来。 他刚把官肆抱起来,官肆就又醒了过来,看见戚灯醉在抱他,手脚顺势就缠在了戚灯醉的身上。 官肆的苏醒和昏睡简直跟个弹簧一样,进可攻,退可守。 戚灯醉抱着他走到床边,想把他放下去,可抖了好几下,官肆都还是像八爪鱼一样环着他,扯都扯不开,死活都不下去。 戚灯醉没忍住冷笑一声。 刚刚觉得官肆乖巧的自己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声音冰冷了几分,“官肆,给我下去。” “我不。” 官肆这回甚至有力气回话了。 但戚灯醉还是从他迷离的眼神里读出来了他混乱的思绪——官肆明显还是醉着的。 戚灯醉声音愈加寒冷,“你放不放?” “不放,就不放。” 戚灯醉忍无可忍,将人压到床上,和官肆四目相对,“赶紧睡觉,别耍酒疯,再折腾,明天加练两小时。” 官肆现在这情况,他也没办法给他换衣服了,只能就着这身赶紧把人哄睡了,免得醒了又可了劲折腾他。 这个视角显得官肆无比的乖巧听话,戚灯醉放松了警惕,说:“好了,这事也怪我,乱放酒,睡觉,我就不罚你了。” 官肆眨了眨眼。 然后,他攥着戚灯醉的胳膊,一个翻身,就反客为主,将人压到了身下。 “戚哥。” 官肆只是唤了一声,然后什么也没再说,直接开始上手扯戚灯醉的衣服。 一点前言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戚灯醉都没反应过来。 “官肆——你给我松手。” 戚灯醉怕他真把自己衣服扒下来了,扯着自己的衣服就和官肆僵持起来,官肆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扯动。 官肆愣了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怎么扯不开? 他又揪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这下让官肆有点生气了,他狠狠用力,置气一般,“哗啦”一下,就将戚灯醉的衣服撕破了。 戚灯醉白皙又紧实的皮肤瞬间裸露出来,刚刚洗过澡的身体还散发着香味,对于已经失去思考力的官肆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 那层皮肉,落在官肆眼里就像是美味的大餐,官肆仅凭着最原始的本能,俯下身就吻了上去。 他不仅仅是吻,甚至还带了点咬的意味在,像是刚长了牙、牙口发痒的幼崽,迫不及待地想咬什么东西止痒。 他的嘴唇紧贴着戚灯醉的胸口,牙尖摩挲,轻轻咬着不放。 没几秒钟,就在戚灯醉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暧昧的咬痕。 学院内其实和正常的世界很像,一年也有四季,春夏秋冬不停变化流转。 此时学院内正值夏天,气温很高,考生穿的衣服基本也都是薄薄一层,清透舒爽。 戚灯醉这身衣服做工很精细,但布料却是易碎的材质,一用力就会崩烂。 他本是想着这两天休息,不进考场,便穿了这身,舒服又休闲,哪曾想偏偏遇到了官肆耍酒疯。 这回戚灯醉是真生气了。 等官肆放开他时,他肌肉发力,一轻轻一下就重新将官肆压回了身下,轻拍了拍他的脸,嗓音低沉悦耳。 “小兔崽子,爬我头上来了?” 戚灯醉此时的状态着实算不上有多好,他的衣衫凌乱不整,胸口是官肆咬出的红痕,一头黑色碎发也沾了几滴水,不知道是浴室的水还是他的汗,整个人堪称狼狈。 “谁教你的?嗯?” 官肆不回话。 他只是看着戚灯醉,然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 ——睡着了。 睡、着、了。 戚灯醉这下是真感觉自己要急火攻心了。 面前的官肆衣衫齐整,除了脸上泛红,可以说和平常毫无两样,而他自己,被一个小了自己六岁的人弄得如此狼狈。 官肆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现在居然就这么睡了。 第66章 红酒,喂酒,舔舐 第二天官肆醒了,自然是什么都忘了,他不仅记不住自己昨晚对戚灯醉干了什么,就连自己喝过酒这件事也完全想不起来。 不过他不知道,戚灯醉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这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对戚灯醉来说甚至称得上有些难以启齿,要是让裴宿知道了,他怕是得被嘲笑了。 真要闹得人尽皆知,倒显得他们微雪队风不正。 这样一想,戚灯醉便对那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谈,这件事,就这么成了戚灯醉一个人的秘密,藏之于心,无人知晓。 官肆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回了自己的宿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要去找戚灯醉复盘考试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自己走出了门的,好像、似乎……还进了戚哥的房间,怎么现在在自己房间睡着了? 难道自己记错了? 宿醉让他的头脑有些混乱,官肆又躺了下去,懒了好一会儿的床,才慢吞吞爬起来穿了衣服,重新去找戚灯醉。 他站在戚灯醉宿舍门前,手抬起,正准备敲门,门就已经开了。 戚灯醉站在门后,看见官肆,开门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僵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戚哥复盘。”官肆没注意到戚灯醉神情上的异样,他看着一身黑西服,穿着一丝不苟的戚灯醉,有些奇怪道,“戚哥,你不是喜欢之前那套衣服吗?怎么今天不穿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戚灯醉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起了官肆压着他啃咬时的感受。 别人醉酒,又是骂人又是扇巴掌,官肆醉酒,又是亲人又是啃的,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难不成这种事情还能无师自通? 戚灯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很好,颜色很庄严。 很好,吻痕没有露出来。 确认了自己没有异常后,戚灯醉抬起头,神色如常道:“那件衣服坏了。” 戚灯醉少见地顿了一下声音,“这套……质量比较好,不容易坏。” “是吗?”官肆狐疑道,“衣服坏了可以换的,戚哥,你喜欢什么衣服,我可以帮你找来。” “不必了。”戚灯醉旋即道:“先进来吧。” 官肆应了一声,进了房间。 路过桌子时,他好奇地瞟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立刻换来了戚灯醉的一声叮嘱,“我房间里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动。” 官肆愣了一下。 戚哥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自己是外人吗? 他的心坠了一下,莫名的酸涩感溢上心头,嗓子难受得厉害。 “我知道了,戚哥。” “知道就好。”自以为终于解决问题的戚灯醉满意地点头。 这回官肆应该不会乱喝酒了。 此时的戚灯醉完全没有想到,官肆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一直记在心里,以至于前世直到最后,官肆都没来得及对戚灯醉表明心意。 因为他不敢。 他的所有勇气,都在那场醉酒里耗尽了,剩下的所有爱意,都只能在无人寂寥的时候,在一个又一个旖旎而又情色的梦境里夹杂着情欲宣泄而出。 在梦境里,他不是微雪的队员,不是戚灯醉熟悉的那个乖巧听话、恪守礼节的人,他只是官肆,只是戚灯醉的爱人。 他可以将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的人压在身下,看着这个强大的男人阖着眼隐忍喘息,修长的手指紧攥着自己的衣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额间冒出一滴滴冷汗,粘湿碎发。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戚灯醉说:“戚哥,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他可以对他的戚哥为所欲为,不用担心他生气,不用惶恐他拒绝,也不用害怕他厌恶。 在梦境里,戚灯醉永远只是他的爱人,只会用包容的目光接纳他的一切。 可梦醒了,他又只能对着戚灯醉保持着绅士般的距离,不敢逾越一分。 因为这个人太强了,系统之下,他是绝对的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即使戚灯醉已经对他够好了,可他依然觉得不够,依然想奢求更多。 有时候官肆真的很感谢自己的这个被动,能够让他以一个“副人格”的身份,和戚灯醉重头开始。 第74章 这一次,他是距离戚灯醉最近的人,的戚灯醉难以割舍、绝对亲密的人,是和戚灯醉并肩而战、灵魂交织在一起的人。 两人目光对视,心里皆是五味杂陈。 听到戚灯醉说他“喝不了”,官肆道:“戚哥,我还没喝过,你怎么知道我喝不了?说不定我酒量好得不行。” 戚灯醉一时没注意,开口道:“你怎么没喝……”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官肆盯着戚灯醉的眼睛,眼神澄澈,“我喝过?戚哥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瞒不住了,戚灯醉放开手,说:“你前世喝过一次,醉得不省人事。” “是吗?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官肆的好奇心突然被勾起来了,“戚哥,那我当时没干什么吧?” 戚灯醉侧过脸,“没有。” “真的没有吗?”官肆走上前,直接坐到了戚灯醉身边,将头探到戚灯醉脸前,观察他的反应,眼睛眨了又眨,“戚哥,我怎么好像有点印象,你抱了我,你真没骗我?” 戚灯醉迎上他的目光,却没直接回答他这句话,而是咳了一下,说:“你若真想喝,也不是不行,就一口,喝完赶紧上床睡觉。” “我突然不想喝了。”官肆轻笑了一声,用食指抵住戚灯醉的唇,说,“戚哥,我喂你喝。” 他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在杯子里,然后俯身而下,低头用嘴咬住杯口,衔起酒杯,抵在戚灯醉的唇上,挑了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手抵在戚灯醉的大腿上,指腹不停地挪动,在戚灯醉身上碾揉着,看着戚灯醉的一双眸子又美又勾人,肆意张扬。 他明明从未去过那些酒色之地,可本事却学了个十成十。 戚灯醉垂着眼,目光从官肆的眉眼,移到高挺的鼻梁,再移到他嘴上叼着的红酒杯上。 他的嗓子突然干涩了起来,理智被欲望取代,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嘣”的一声发出清亮的断弦声。 这样的动作让官肆呼吸有些不畅,气血顺着身体上涌,微微的窒息感反而让他更加大胆,动作也越发肆无忌惮。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站起身,直接坐在了戚灯醉的腿上,酒杯抵着戚灯醉的唇更进一步。 官肆嘴角上扬,眼神带了些不容拒绝的攻击性,淫.靡又危险,美得仿佛带刺。 王还是败给了妖妃。 戚灯醉将嘴唇从杯口挪开,然后仰起头,对着官肆挑眉,轻轻几下,就挑开了衬衫的扣子,金属链条垂在胸口,男人优越的身材看得官肆都挪不开眼。 戚灯醉勾了勾手指,示意官肆倒酒。 明明官肆坐在他的身上,可戚灯醉却没有居于人下的姿态,只是随意几个举动,就轻而易举地就拿回了官肆夺走的掌控权。 官肆跪起身体,将酒杯一倾,红酒顺着杯口缓缓流下,滴滴答答,落到戚灯醉仰着的微微张开的嘴里,红色的液体沾到他的嘴唇上,突兀显眼,看上去就像刚刚抓住脆弱的人类吸了一顿血的吸血鬼。 官肆自然就是那个人类。 两人保持着一个无比大胆而淫.乱的姿态。 官肆衔着酒杯的动作并不算稳定,偶尔还会有红酒洒落几滴,沿着戚灯醉的锁骨流进胸膛,在身体上留下红色的痕迹,让人想入非非,意犹未尽。 一杯酒饮尽后,戚灯醉感觉胸口都灼烧了起来,明明不曾醉酒,却已有了宿醉感。 官肆将酒杯放下来,舔了舔唇,有些想知道红酒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他能明显感觉到戚灯醉的身体反应,他坐着的地方也逐渐不对劲起来,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让官肆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才能让他的戚哥反应如此大。 于是他弯下腰,俯下身体,在戚灯醉还没回过神时,就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残留在胸口的酒液。 入口的感觉又酸又涩,甚至还有些发苦,对于第一次喝酒的官肆来说真不算好喝。 “官肆——”戚灯醉反应过来,话还没出口,手已经提前伸了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官肆双眼一闭,直直仰头倒了下去。 戚灯醉提前有准备,迅速揽住了他,才没让官肆后脑勺着地。 官肆还真是,滴酒不沾,多一滴都得醉。 他以往觉得哪有人会这样,喝不了酒,但一两小口总归是没事的,哪有人会沾一滴就晕的,可遇见了官肆,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太武断了。 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 想起前世自己现实当中的职业,戚灯醉叹气道:“你这样,以后上了酒场,都得灌我肚子里了。” 官肆这一晕,暧昧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整个房间里都沉寂了下来,安静得不行。 戚灯醉哪还有心思干别的,刚刚他确实起了反应,甚至差一步就脱口而出那句话……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更何况,戚灯醉心道,那种事情,还是官肆自己提出来比较好,他不想,自己也不能强迫他,而且第一次…… 总归是会害羞的,得让官肆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开始。 眼下想这些都太早了,官肆睡得极其安详,他也只能将人带到床上,安顿好。 戚灯醉以往很少寄希望于祷告之事,但这次他破天荒地在内心祈祷,官肆可别再像之前那样耍酒疯了。 否则,今晚可有的闹了。 第67章 这次睡床,下次睡人 这次官肆是真睡着了,没再突然抱着戚灯醉啃。 不过午夜的时候,官肆还是醒了,戚灯醉没和他睡在一起,于是半夜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段脚步声从卧室门口传来。 开关“啪嗒”一声打开,官肆站在门口,抱着枕头,垂着眼睛,像只流浪的小狗一样。 “戚哥,我睡不着。” 戚灯醉:“…………” 官肆一本正经地撒着谎,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哪里是睡不着,分明睡得可香了。 戚灯醉:“真睡不着?” 官肆点头,面不改色:“太冷了,戚哥,你这里暖和。” 此时学院还是夏天,房间里全靠系统自带的温度调节功能,才能让人舒适地入睡。 戚灯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官肆明显是想赖在自己这里不走了。 他对着官肆招了招手,说:“进来吧。” 官肆眼睛一亮,两三步就爬到了床上,然后“吧唧”一口亲在戚灯醉脸颊上,“谢谢戚哥,我先睡了。” 做事都得循序渐进,这次是睡床,下次就是睡人! 开了这个先例,后面官肆每天都得抱着枕头来戚灯醉房间,什么也不说,就站在门口睁着眸子水汪汪地看着戚灯醉。 等戚灯醉那句“进来吧”说出口了,官肆就麻溜地爬上床,再回一个晚安吻。 隔了几天,他也不等了,连人带枕头,比戚灯醉来得还早,美其名曰:“床太冷了,我帮戚哥暖床。” 再后来,官肆连枕头都不带了。 在官肆的一步一步试探和戚灯醉的一步一步退让中,两人逐渐地睡到了一起。 人的底线总是会一降再降,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某天晚上,戚灯醉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到自己背上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他。 他缓缓睁眼,发现官肆从背后抱住了他,手环在他的胸口,像抱着什么毛绒玩偶一样,和他贴得紧紧的。 官肆没有醒,发尖抵在戚灯醉背上,让他莫名多了几分痒意。 戚灯醉睁着眼睛出了一会儿神,不知道想了什么,等半晌,他才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罢了,随他吧。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距离落雪和绯红的第一轮战队赛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由于规则特殊,考场里不能杀人,因此最后落雪和绯红都记了胜利,加了分。 但舆论并没有因为这个平局而平息下来,论坛里先是零零星星地出现了询问考试规则为何突然改变的帖子,后来,分别押了落雪输和绯红输的考生开始大规模地讨伐系统,质疑考试的公平性。 正是因为突然的规则改变,才让他们亏得倾家荡产,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更有甚者,直接发帖,公然质问这次考试的平局是否是系统黑幕,目的就是骗取押注的考生的积分。 这件事很快发酵,越闹越大,逐渐成为了这个夏天论坛讨论度最高的事件,而此时排名已经位于前十的考生更是沉不住气了。 虽说只是一轮战队赛,和他们并无太大关系,可“监考老师”杀“作弊者”,是系统自己制定的规则,如今却有个考试的规则公然和系统规则完全相对,实在是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系统规则说变就变,万一到时候他们进了最终考试,规则又变了呢?最终考试本就凶多吉少,要是规则再改,便是直接宣告死亡,哪有这样的理? 第75章 这件事在前十名考生的共同推动下,很快就爆发到了极点,系统不得不出来回应。 最后它给出的回答是:“我们无权干涉最终考试的具体内容,最终考试的内容并非系统掌管。” 虽然没回应改规则的事情,但好歹也给前十的考生给了一颗定心丸,前十考生熄了火,系统也不断地压下热度,舆论才慢慢沉寂了下来。 不过系统这句话虽说是给前十说的,可对于同样进过前十的微雪来说,一样奏效。 当年他们进最终考试时,题目里曾说到一个关键信息: 【你是灵异学院的负责人,你收到一通电话,有人告诉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厄亡灵祭祀,要开始了。】 以往的考试,考题都是系统自拟的,而这场考试,内容是打电话的人传递给他们的,换言之,戚灯醉他们是接受了山隐村之人的委托,才来到最终考试的考场的。 也就是说,最终考试里,考场里的人物和他们的关系,不是npc与玩家的关系,而是委托人与受委托之人的关系。 系统所说的“无权干涉”,恐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么说来,整个“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其实并没有系统的干扰,难怪最终考试不开设直播,恐怕不是不开,而是系统根本开不了。 也就是说,当年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山隐村之人的自发行为,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那个人的所有行为,也只是单纯的个人目的? 可那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在上个考场里,官肆和雪貂会同时晕过去?为什么官肆会说是自己开启的灾厄亡灵祭祀呢? 戚灯醉始终不明白。 他的一生并没有什么目标,当上no.1也不过是刚好到了那个位置,可当年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轻而易举地被幕后之人算计而死,还是成为了他的心病。 他重生之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重新回到“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找到真相,找出那个开启祭祀的人。 他太想知道那个开启祭祀的人究竟是如何骗过他们的了。 当年他们进入考场后几乎没有耽搁什么时间,不论是找到灾厄亡灵祭祀的记载资料,还是过死灵秘境,他们都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那幕后之人凭什么能先他们一步拿到死灵花? 他曾以为这是系统给他们的必死局,可如今系统说,它无权干涉最终考试。 所以,那个幕后之人,没有系统加持,全凭自己的能力,在他们毁掉死灵花之前就集齐了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所有材料。 多么恐怖的速度。 戚灯醉始终觉得,不可能有人能做得到,那场考试,他们探索的内容,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晚间的时候,裴宿带着资料来找了戚灯醉,自从恢复了记忆,裴宿便根据大家的描述,把当年“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发生的一切重新记录了一遍,用作复盘。 这次系统的回应,他自然也听到了。 将资料摆在桌子上,裴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等听完了戚灯醉关于委托的猜测,他思忖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怎么看。” 戚灯醉指节扣了扣桌,“说说看。” 裴宿道:“既然这是山隐村的人和我们之间的委托,那这场委托,是否是有意为之?” 戚灯醉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裴宿掷地有声,“简单来说,来找我们委托的人,目的不见得真的是想阻止灾厄亡灵祭祀,我们……很有可能是被骗进考场来的。” 这个想法,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毕竟在系统发布的剧情里,打电话的人明确说过: 【大人,我来自一百年前的山隐村,这里即将开始一场灾厄亡灵祭祀,请求你们来这里,阻止祭祀。】 谁会觉得,这段剧情会作假呢? 可现在系统的这句话,变相告诉了他们,系统只是一个转述者,这场考试的真正发布者,其实是那个委托人。 “不是没有可能。”戚灯醉道,“我想,我们恐怕需要重新开一场会,重新复盘灾厄亡灵祭祀。” ——以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这场考试。 不把它当做考试,而把它当做一个真实的事件,把山隐村的村民,都当做真正的、活生生的人,而非按照程序设置好的npc。 “好,我马上通知贺逐开会。” 四人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裴宿将自己的猜测简单阐述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将已经准备好了的复盘资料递给了官肆他们,一一传阅。 这份资料,大部分都出自官肆之口,官肆记忆力极好,当初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发生的一切,他几乎都能一字不差的阐述出来,让这份复盘资料能基本完整地再现当时的事。 等听完裴宿的话,贺逐蹙了蹙眉,问:“如果委托之人是想要把我们骗进考场,那他的是什么呢?” 官肆沉默地翻着资料,目光落到灾厄亡灵祭祀的开启条件时,他灵光一现,说:“或许……是为了开启祭祀。” “什么?”裴宿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官肆指着资料,说:“祭祀的最后一步是献祭一个足够强大的生魂,这个“足够”,普通村民没有资格,我们曾经认为,长老和村长这种强大的巫蛊师能满足条件,可若是……他们也满足不了呢?” “连长老和村长也满足不了,放眼山隐村,恐怕没有能满足条件的人了。” “那就只能……” 官肆抬起眼,“寻求外力。” 几人瞬间明白了官肆所说的“寻求外力”是什么意思。 恐怕当年,根本就没人能满足灾厄亡灵祭祀的献祭者条件,所以,那个幕后之人选择了通过委托的方式,将他们骗了进来,目的就是献祭他们,从而开启祭祀。 献祭者必须足够强大,而作为当年学院里第一战队的他们,正好满足条件。 这场考试,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从进入考场开始,他们就已经中计了。 第68章 他和男朋友分手了! 官肆道:“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灾厄亡灵祭祀’会成为最终考试,因为只有能参加最终考试的人,实力才足够强,才能达到献祭者的门槛。” “所以……系统其实和那个委托者有交易?否则,它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委托者设立‘最终考试’这个条件?总不可能是烂好心吧。”裴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前辈说的有道理,系统怕是远不止任务转述者这么简单,有一个最明显的问题,就是——那个委托者到底是如何联系到灵异学院系统的?”官肆道,“打电话的人说他来自一百年前的山隐村,可他为何能恰好打到灵异学院的电话?” “如果委托者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强大的人来到山隐村,他怎么能确定接电话的人一定是满足他要求的人选呢?毕竟我们在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我们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他如何能确定,我们来了,祭祀就一定会开启呢?” “除非——”戚灯醉开口道,“他本来就认识灵异学院系统,他本就知道,电话一定会打给学院里的人,而且是最强的一批人,亦或是……” 戚灯醉睫羽上挑,瞳眸看着官肆,说:“他的电话的确会打给符合要求的人,但并不是我们,而……系统拦截了他的电话,让他的电话一定会打给我们。” 系统和委托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实我有个疑惑。” 裴宿用手支起头,回忆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来到灵异学院的?” “我没有任何来到灵异学院之前的记忆,我确实能记得我在现实世界的所有记忆,哪怕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唯独来到灵异学院之前的那段故事,就好像从我的脑海里剥去了,我完全没有印象。” 裴宿道:“我曾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现象,但是后来我发现,每一个来到灵异学院的人,都是这种情况。” “就好像……”裴宿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这种感觉,“好像喝断片了一样。” “不止。”戚灯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们一直在不停地考试,哪怕休息,其实也是处于系统的管制中,以至于我们很少去思考——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它让我们进入灵异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最终考试”四个字上顿了一下,然后道:“何况,系统其实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们,通关了最终考试后会发生什么,只是所有考生都默认了通关最终考试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但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玩文字游戏了。这条消息究竟可不可信?有待商榷。” “何况。”戚灯醉补充道,“即使能回到现实世界,其他条件呢?若没有限制,回到现实世界的考生难道不会透露灵异学院的消息?为什么我们曾经在现实世界从来没有听说过灵异学院?” 第76章 裴宿听罢,冷笑一声,颇有些冷幽默地评价道:“系统倒是挺适合去卖饼的,画饼能力挺强的,又大又圆。” 贺逐:“…………” -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黑雾已经沉不住气了,“那群人知道得越来越多了。” 黑袍男子安慰它:“大人,您不必着急,我向您保证,下场考试,我一定能除掉他。”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你就陪他一起死。” 黑袍男子感受到黑雾已经动了气,膝盖一弯,立刻跪了下来,恭恭敬敬道:“大人,您只需要等着好消息就好,不过……属下有一个问题,不知大人能否解答?” 黑雾并未出声,明显是默认了的意思。 黑袍男子道:“您若真是忌惮微雪,忌惮谢不语,为何不给他们设置一个必死的考试,直接杀了他们?何须属下去设局,让他们甘愿赴死,多此一举?” 黑雾冷哼一声,“废物,还需要你说?你以为我不想?” 它冷冷道:“能进前十的人,神魂是不受我掌控的,想要除掉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灾厄亡灵祭祀’,要么……就是自杀。” 黑袍男子低着头,紧握的拳头缓缓放开,眸中一片暗沉,“我知道了,大人,我很快就会除掉官肆,下一个,就是谢不语。” “很好,我知道你在学院中待了很久,很多事情狠不下心,但你可千万别忘了,你我本为一体,不解决掉他们,总有一天,一切秘密都会公之于众,等那些人查到……”黑雾声音嘶哑,“就是你我的忌日。” “死亡固然解脱,可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只会让我们生不如死。” 黑袍男子勾起嘴角,说:“我明白了。” 黑雾满意道:“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大人。”黑袍男子慢慢起身,退出大殿,黑暗中,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蠢货。 你犯下的错,想让我替你买账? ——休想。 - 自从离开了“城市暗影”考场,陆今澄就和许慎妄加了联系方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报复许慎妄! 所有断更弃坑的作者都应该遭受制裁,他陆今澄就是许慎妄的天劫。 可陆今澄毕竟只是个脆皮大学生,对于杀人放火也不怎么熟练,想线下solo,又打不过,能想到的报复方式无非就是骗人骗心,再狠狠羞辱! 于是,在陆今澄的殷切互动下,两人迅速成为了好友,不去考试的时间里,每天基本都在泡在光屏前打游戏开黑。 不得不说,陆今澄这个纯情男大,别的不行,打游戏那是一绝,技术还真没得说。 而许慎妄就不一样了,虽然技术烂得抠脚,但是又菜又爱玩。 曾经他还在写文的时候,经常有加了他好友的老粉拉他一起打游戏,许慎妄每次都会在打游戏前询问他们—— “我有些菜,你们能接受吗?” 这时,老粉就会不甚在意地“害”一声,说:“没事,我是国服,打这种局完全没问题的,就算再来三个你,也带得动。” 然后,许慎妄开心地进入了房间,开心地进入了游戏,开心地打完了游戏。 开心地—— 被踢出了房间。 末了,他还会接收到老粉的一句欲盖弥彰的消息:“抱歉啊太太,手滑了手滑了,下次再一起吧。” 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房间内的几个国服面面相觑,有人喏喏开口:“真把他叉出去了?他不是你最喜欢的作者吗?” 老粉忍无可忍地吐槽道:“那是不打游戏的时候,我怎么能想得到他这么菜,这辈子没见过菜得这么抠脚的,他是拿了诺贝尔和.平.奖吗一个人都杀不死?” “就那波,看得我真想给他来段rap,带爹又带妈,全家乐开花。” 这几位队友刚刚一直顾忌着老粉的面子,不好意思说许慎妄,局中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拐弯抹角地暗示许慎妄: “大神,你是物伤,不用买法装的。” “大神,那是回城键,满血不用点。” “大神,那是蓝buff,你是射手,开局不用拿的。” “大神,那是大龙,你一个人单挑会被打死的。” “大神……” 一把游戏打得比进厂搬砖打螺丝还累。 现在见老粉已经开麦了,其他人也没了禁忌。 “我刚刚真是恨不得抱着他把他脑浆摇匀了。” “我这暴脾气,差点让他去申请残联了,毕竟脑残也是残。” “我服了,他真的打过游戏?” 老粉迟疑:“他好像打过三百把了。” “三百把?做梦打的吧。” 而许慎妄开开心心地下了游戏,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粉正在背后疯狂吐槽自己的技术。 他每次和人一起打游戏,打一把,大家就都说有事,后来就没人和他一起打了,他本来还因此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陆今澄愿意带他,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从今往后,陆今澄就是他许慎妄最好的兄弟,兄弟有什么事,他说什么也会扶他一把,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他是高兴了,陆今澄却折磨得不行。 这报复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许慎妄简直是一个游戏黑洞,太恐怖了。 他居然能带许慎妄打赢游戏,这要是在他读者圈里说出去,里子面子全有了。 能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等两人混熟了,许慎妄已经把陆今澄视为自己的知己,就差吟唱一句——高山流水觅知音时,陆今澄便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没错,他开始暗戳戳地going许慎妄! 他先是“无意识”地透露出自己喜欢男生,随后在许慎妄发现后,再“顾影自怜”地落下几滴眼泪,然后拉着许慎妄,眼巴巴地问他:“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好兄弟如此难过,许慎妄也心疼了,连忙抱着陆今澄,拍着他的背,放低声音,温柔地说:“放心,不管你喜欢谁,我都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 再然后,陆今澄又“不经意”地告诉许慎妄,自己谈恋爱了,立刻换来了许慎妄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啊?” 之后,他再有意无意地疏远许慎妄,那段时间,陆今澄明显能感受许慎妄的失魂落魄,这时候,他再像之前许慎妄安慰他一样,抱着许慎妄,郑重地说:“放心,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等许慎妄好不容易接受了陆今澄谈恋爱的事实后,他又看见陆今澄脖颈上动不动就露着的吻痕,看得他眼神乱瞟,越发牙酸,时不时调侃几句:“哟,又和男朋友亲热了?” 终于,许慎妄习惯了陆今澄秀恩爱,并把偶尔心里难受的自己哄好了之后。 陆今澄又告诉他——他和男朋友分手了! 第69章 引狼入室,羊入虎口 陆今澄毕生的演技都花在了这一刻,他鼻尖用借来的粉色眼影涂得又粉又嫩,眼尾点上了浅红色的腮红,怕哭不出来,陆今澄在进许慎妄房间之前就用风油精刺激了眼睛,眼泪那叫一个哗啦啦地流。 一进房间,他就抱住了许慎妄,抽泣着声音说:“我被甩了,我失恋了。” 随后也不说话,就一直把头埋在许慎妄的怀里啜泣。 许慎妄顿时手足无措,又是扯纸,又是拍背,整个人手忙脚乱。 陆今澄一边装哭,一边说;“我这么笨,进了考场只能靠别人照顾,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呀?” 他这话可把许慎妄急坏了,他兄弟怎么开始自我厌弃了? 许慎妄立刻道:“怎么会呢?那人是渣男,渣男的思维,我们哪里猜的到?你别伤心了,不是你的错,这不是还有我吗?” 陆今澄抽泣的动作顿了一下,在许慎妄衣服上抹了把眼泪,“真的吗?那你喜欢我吗?” “我自是……”许慎妄声音卡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陆今澄又是“呜”了一声,声音落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走吧,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早知道这样,我便不问了。” 许慎妄顿时急了,自己的好兄弟受了情伤,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哪怕骗,也得把他骗过去呀。 “不是你的错,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 陆今澄猛然抬头,那眼中哪还有眼泪,好不容易用风油精哭出来的眼泪,全部抹在了许慎妄衣服上,现在是一滴也没有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那、那我们在一起吧。” 许慎妄:? 他迟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陆今澄又是捂着嘴哭了一声,“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只是看我可怜,昧着良心安慰我罢了,我都懂,你走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他“呜呜”哭着,扒开许慎妄的手,背对着许慎妄,那动作,似乎是马上就要准备爬阳台跳楼。 第77章 怎么回事?许慎妄怎么还不答应他? 再不回应他都要下不来台了,眼睛都快被风油精熏瞎了。 许慎妄见状,惊慌失措,三步化作一步,几个大跨步就走上前,把陆今澄从阳台抱进了屋内。 不管了,先把人哄好,再从长计议。 许慎妄道:“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我、我们在一起吧。” 陆今澄破涕为笑。 终于!把人套牢了!他要收网了! 许慎妄这个钢铁直男,被迫和他在一起,一定很难受,等他再把许慎妄甩了,他一定更难受! 他想是这么想的,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许慎妄不是直男,是个gay。 自从确认关系后,许慎妄就对他越来越好,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陆今澄也不是什么冰块心,自然是有点心动的,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一直谋划着找个机会和许慎妄分手。 结果,手还没分,他的屁股先遭殃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哪是报复许慎妄,分明是引狼入室,羊入虎口! 他喵的,在考场被暗影戳完屁股就算了,出了考场又被许慎妄戳屁股,他的屁股怎么命运如此悲惨! 能不能放过他的屁股! 当然,后来许慎妄自然也在陆今澄的频繁露馅中知道了陆今澄的初衷,许慎妄无奈告诉他,自己断更是因为当时上学没钱了,得去兼职,接了不少单。 他还打趣道:“当时学校安排了校园跑,很多人都不愿意跑,请了代跑,我在学校和人不熟,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接到了一个学生的单,那学生请了我一个学期的代跑。” 陆今澄:“…………” 他突然想起,当年请代跑的时候,那个学长就是姓许。 坏了,这回该心虚的人是自己了! 许慎妄看着陆今澄不停走神,眼神心虚地乱瞟,突然打量他:“我怎么记得……那个请我代跑的人,好像是姓……” 陆今澄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许慎妄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陆?” “原来真的是你啊,陆今澄。” 许慎妄之前还不明白陆今澄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在“城市暗影”考场连个暗影都跑不过,还得他带着跑,原来是已经偷懒习惯了,从来没锻炼过! 这时候,许慎妄每天都会给陆今澄设定好体育锻炼任务,用许慎妄的话说,就是:“陆陆,你要是不愿意锻炼,我可以换一个方式锻炼♂” 陆今澄从此开始了漫漫的拯救屁股之路。 - 月底,系统再次公布了考试题目,这次考试是他们的期中考试。 【考试题目:灵魂偷渡者。】 因为已经在“世界是个动物园”的考试中被系统摆了一道,玩了文字游戏,这次戚灯醉他们没放过一点材料内容,逐字逐句都反复读了一遍,分析完了所有信息,做足了准备。 这场考试是偏剧情解谜向的考试,有点像地图走本,考试范围比“世界是个动物园”考场要大很多,初步估计,可能比“城市暗影”这种大型地图还要大。 这可是个大手笔了。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剧情和考试机制,才能让系统如此耗费? 在考试之前,戚灯醉也查了学院论坛,“灵魂偷渡者”这个考场并非只有他们一组考生去过,以前也有人通关过,虽然不能直接透露通关方法,但分享一些考场背景却是可以的。 据分享之人所说,这个考场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考场,关联到了地府,虽然没有真正的阎王,但这里所矗立的宫殿,是人鬼神并立时期,鬼界三鬼王之一的鬼王云中客所居住的鬼王殿。 戚灯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人鬼神并立时期、鬼界三鬼王这种称呼了。 他的那把血玉扇,便是鬼王颜断的武器。 人鬼神并立时期,是一个很短暂的时期,据后世历史研究者推断,这个时期很可能只存在了百年,但这一时期却在整个历史进程中都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当时鬼界有三位鬼王,分别是云中客、未亡人、血谪仙。 鬼王颜断一身红衣似血,一把血玉扇一开,眉目间尽是风流,故号“血谪仙”。 最初,三鬼王之首并非颜断,而是云中客,可后来,云中客和未亡人相继魂散,鬼界便只有颜断一个鬼王了。 所以,这场考试,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呢?这些反复出现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灵异学院究竟从何而来,竟然能关联到云中客的府邸? 官肆将戚灯醉的所有问题都一一记录了下来,除此以外,他也收集到了不少关于人鬼神并立时期的信息。 万千世界,并不止人界、鬼界、神界三个世界,而还存在着很多小世界,但能成为大世界的,只有三个世界。 这些小世界不断发展,若足够强大,便能将原本三大界的世界挤出去,自己取而代之,鬼界正是将魔界挤了出去,才能位列三大界。 事实上,一般情况下,人界是无法和神界鬼界并立的,更不可能跻身三大界,人界只有修真者,如何能与鬼神相提并论? 可在人鬼神并立时期,人界出了许多赫赫有名的修真者,其中甚至有半步成神,能与神君和鬼王相抗衡的修真者。 他们被尊称为君,冠以盛名。 正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人界得以在万千世界立足。 在人鬼神并立时期结束后,人界依旧没有被踢出三大界,反而在万千世界中越发强大,根本原因,是因为人界出了一类能沟通人界、鬼界乃至魔界的修真者。 他们叫做——渡心师。 渡心师最常见的功能便是渡化人的亡魂,使死去的人的灵魂不会滞留于人世,而是进入鬼界,化为鬼。 颜断便是由人化鬼的典型范例。 若没有渡心师,亡魂来不了鬼界,鬼界便无法补充新鲜血液,而人界也会因此大乱,到时候神界自然也难以置身事外。 可以说,渡心师存在,关乎三界,也让人界从偶尔跻身三大界,一跃成为了三大界的“常客”,至此,再也没有被踢出去过。 所以,这场“灵魂偷渡者”的考试,与“灵魂”相关,又涉及到“偷渡”,恐怕就和渡心师一族有关。 不得不说,将这样远古的历史融入到试题中,设置为考试题目,真的是很大胆的尝试,也很新颖,这样的世界观,不仅需要对人鬼神并立时期的历史足够了解,更考验考生将历史与考试的结合能力,真的能称之为一次“考试”了。 新生考试的“逃离疯人院”,不难看出是和“语文”相关,“城市暗影”则像是“地理”,而这次的“灵魂偷渡者”,便是和“历史”相关。 他曾以为系统的“灵异学院”和“考试”的设定是随便取的,只是为了给副本设置一个合理的运行机制。 现在看来,系统倒还真是有点讲究的,系统设置的考题真是越来越和考试相似了。 只是,这次的考试内容,是什么呢? 两人简单研究完了考试题目,考试就开始了。 因为是灵魂,所以官肆依旧能和戚灯醉分开身体,而剩下的裴宿和贺逐,则分别分去了两个不同的考场。 据裴宿所说,这次他和绯红战队的战术位阵法师——江邀月分到了一起,去的是一个比较通俗的游戏类副本。 而贺逐比较倒霉,单独分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考场,8个考生都找不出一个熟人,确实是有些孤单了。 不过无论如何,考试还是在月底照常到来了。 第70章 灵魂偷渡者.1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10人。】 【正在发布期中考试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灵魂偷渡者。】 【本次考试材料:老人说,死亡不是终结,肉身陨灭,灵魂却会下到地府,由阴差引领渡过忘川,或投胎转世,或化为厉鬼。但在阴差未曾察觉之时,几缕魂魄混入其中,跟随阴差和浩浩荡荡的死魂一起,不知不觉地渡过了忘川。】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保存命牌,活下来,成为人。】 戚灯醉还没缓过神,耳边已经响起了阴差岑十六的叮嘱的声音:“等会就紧跟着我走,听我指挥,对了,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过不去忘川了。”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过不去忘川,你们可就投胎不了了!” 戚灯醉和身旁的官肆对视一眼,没忘记考题里所说的“命牌”。 官肆故作迟钝,声音犹疑:“阴差大人,我们的命牌……” 岑十六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瞧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们了,命牌是你们保存灵魂的载体,命牌一旦碎了,你们的灵魂可就没了,别说投胎了,你们会直接魂飞魄散!” 第78章 瞧着自己这番话唬到了不少人,岑十六负手走了几步,打量着自己“偷渡”的这群灵魂,满意地点头,“不错,都是聪明人,先不说别的,命牌你们可一定得保管好,任何时候,命牌都是第一位。” 看样子,他们的命牌就是这次考试的关键,考试中所说的活下去,应该就是保存好命牌渡过忘川。 戚灯醉若有所思,在要开口之前,官肆又道:“阴差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岑十六扫视着眼前身着白西服的漂亮青年,青年对着他微微一笑,说:“我们为什么要悄悄地渡过忘川呢?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走?” “这个问题……”岑十六阴沉着的眼睛极速地合了一下,随后他嗤笑一声,说:“我本来想给你们留点面子,你看你,何必自讨没趣呢?” 他将手紧握成拳,堵在嘴边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说:“忘川,那是投胎成人才能走的路,而你们生前犯了滔天的大事,死后若正常下这地府,是没法去人道,只会受尽折磨,投入畜牲道。” “我啊,不过是受人所托,这才拉你们一把。” 他看向官肆的目光极其危险,却又带着些微妙的意味。 “我是阴差,给死魂引路是我的职责,我没法抹杀你们的灵魂,自然也就无法对你们动手,你们若不信我的话,想逃,大可以自行离去,只是到时候被其他阴差抓住了,出了事,转世去不了人道,可别怪我。” 他这话说的委婉,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考生们听见这话,哪还敢轻举妄动? 岑十六这才道:“没有疑惑了?那就跟着我走吧,今天是我驻扎鬼门关,我只能带你们走到这里,下一次行动,得等到我下一次换班的时候。” “你们只有七天时间,所以,若因为一个人而耽搁了所有人的行动,后果自负。” 他寥寥几句话,就将矛头从考生和阴差,转移到了考生内部。 等数好了人数,岑十六才带着他们进了鬼门关,这次和戚灯醉分到一起的人,还有和他们在“猛鬼客栈”考场见过的“驭鬼术士”季弥。 在“猛鬼客栈”考场,孟舒被身体鬼杀死,死在了考场里,季弥及时赶到,将孟舒化鬼,保留了她的部分意识。 这次孟舒便和季弥一起来的考场,由于孟舒已经死了,因此,化为鬼的她并不会被算进考生里。 得益于这个考场的特殊题材,孟舒甚至能不受地府的部分限制,毕竟,地府能管生魂死魂,可对于人化作的鬼,却没法完全掌控。 掌管人化鬼,主要是渡心师的职责。 在人鬼神并立时期,三大界还拥有着明确的界限,互不打扰,往来皆需要经过三界的边界传送阵。 因此,鬼主要是人死后灵魂自发下到地府,撑过地火淬炼后形成的,这时候的“鬼”只是一种身份。 每一任鬼王,都得撑过九九八十一层地狱的地火淬炼。 而随着人鬼神并立时期的结束,三界的界限逐渐没那么分明,开始不断融合,人死后,灵魂可以不下地府,滞留在人间,化为鬼,这时候的鬼,便是现实世界中所说的“厉鬼”。 在地府,死后自发下到地府的鬼,唤作“原鬼”,而需要渡心师引导才能来到地府的鬼,则称之为“人间鬼”,现实世界中的灵异事件,大多都是滞留人间的鬼魂造成的。 渡心师,一是渡化灵魂,二便是引导人间鬼去到鬼界,管理这群人间鬼。 自从渡心师一族绝迹后,管理人间鬼的任务便无人可接了,没有渡化灵魂的能力,已经在人界成为厉鬼的人间鬼很难恢复神志,管理起来非常麻烦。 像孟舒这种典型的人间鬼,便是地府最头疼的一类。 见到戚灯醉和官肆,季弥微微颔首,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打扮得极其漂亮的女孩,身穿勾勒着蕾丝花边的蛋糕裙,乌发披在身后,虽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却依然娇美艳丽。 照顾她的人,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孟舒了。 在灵异学院里,大多数考场,鬼的优先级都比人要高很多,孟舒作为人间鬼,更是比大多数考生血都要厚,一般情况下保护自己是完全没问题的。 更何况,季弥几乎不会让孟舒干什么事情,一场考试下来,孟舒连身上那套漂亮的蛋糕裙都不会弄脏,更别谈受到伤害了。 对此,鬼孟舒接受良好。 她在生前就不是什么有鸿鹄大志的人,所求所念也只是过得开心顺遂,若非如此,她父亲也不会让季弥来接手公司的事。 她只是一条咸鱼,现在更是一条漂亮的小咸鱼,自从化为鬼后,孟舒的日常便是试穿季弥带给她的各种小裙子,偶尔和季弥一起上考场炫一炫小裙子。 学院观演网站上,一看见季弥和孟舒,弹幕就开始了调侃。 〈孟舒又换裙子了!呜呜呜这套好好看,喜欢,像迪士尼在逃公主!求主播上链接!〉 〈孟舒简直要把考试玩成了奇迹暖暖,太幸福了叭。〉 〈宝宝,你是一块蓝莓小蛋糕!〉 〈好想魂穿季弥,呜呜呜,放开那个芭比,让我来。〉 季弥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孟舒没有自保能力,以往考试里,他总是担心孟舒受伤死亡,哪怕他再怎么小心,孟舒作为考生,还是会受到伤害,难以避免。 可现在,孟舒化为鬼,优先级升高,反而安全了很多,她也无需再担惊受怕,肉眼可见地幸福了很多。 不过,孟舒化鬼,终究是他没保护好她,等离开了灵异学院,他再想办法为孟舒寻找身体,装载灵魂,恢复人身。 孟舒跟在季弥身后,看着之前在考场见过的戚灯醉和官肆,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最初孟舒化鬼时,她还无法适应这个身份,说话也一顿一顿的,没法很顺畅地表达完一句话,现在跟着季弥进了好几个考场后,她在语言表达这方面已经很熟练了。 戚灯醉和官肆回以招呼,几人跟随着岑十六一起,开始向着鬼门关动身。 路上,巡逻的鬼差小弟们看见岑十六身后跟着的浩浩汤汤的“鬼魂大军”,立刻迎上了,脸上满是谄媚:“哎呦,十六大人,这次渡这么多亡魂?” “不愧是十六大人,这次的kpi已经超常完成了吧?怕是得受嘉奖了。” 岑十六云淡风轻地点头,说:“嗯,你们在巡逻?不错,好好干,以后这渡忘川的任务,你们也能干。” 鬼差小弟顿时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等岑十六和一行鬼魂离开后,几个鬼差小弟才凑到一起嘀咕:“今天十六大人看着心情怎么不太好,难道是要降职了?” 鬼差小弟a疑惑道:“不会吧,带了这么多灵魂下忘川,怎么会降职呢?升职还差不多吧?” “确实,不过有点奇怪……”鬼差小弟b回忆了一下,“我怎么觉得那群鬼魂有点香。” 鬼差小弟c翻了他一个白眼,“让你少吃点,这下好了,饿出幻觉了吧?” 鬼差小弟b挠挠头,嘿嘿一笑:“哎呀,我们地府工作人员,是公职,地府包了伙食,每天巡逻这么累,我多吃一点很正常嘛。” 鬼差小弟c摆摆手,“随你,对了,别忘了,今天伙食有鸡腿,去晚了只能吃到一个了。” 一听到“鸡腿”,鬼差小弟b眼神顿时开始放光,咽了好几下口水,说:“那、那我先去抢饭了,你们帮我巡逻一下?” 鬼差小弟a点点头,说:“赶紧去吧,晚了可没得吃了。” 鬼差小弟b脚踩风火轮,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不知走了多远了。 鬼差小弟a看着他狂奔的身影,感慨道:“其实我也感觉有点香,难道是被他传染了吃货属性?” “其实……”鬼差小弟c没忍住道,“我也觉得,有那么一点香味,可能是到饭点了,该吃饭了,走吧,再巡逻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两位鬼差结伴而行,悠悠地继续巡逻。 第71章 灵魂偷渡者.2 每天地府都会有新的灵魂下来,在阴差们开来,见到大规模行走的灵魂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事情,对于忘川彼岸等待着浩浩荡荡的灵魂更是司空见惯。 岑十六领着他们,大摇大摆走进了大殿。 殿内,秦广王正端坐上堂,闭目修养,他面目庄严肃穆,剑眉锐利,寻常人看一眼都发怵。 在现实世界里,戚灯醉曾有个好友涉猎地府方面的知识,据他了解,常规的地府体系主要包括三大领导、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六案功曹和十大鬼差等。 然而,眼前这个地府,却不是他们认知里的那个“地府”,而是人鬼神并立时期结束后,鬼王云中客留下来的衍生区域,这个区域在人界鬼界的逐渐融合后,成为了两界的交界地,也就是目前的“地府”。 在云中客所遗留下来的“地府”里,并没有三大领导和五方鬼帝,只有五殿阎王和三大鬼差。 第79章 岑十六低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到一起,横置于胸前,行了一个地府常规的礼。 “秦广王,这便是新一批即将超度的灵魂,请您审阅。” 秦广王蓦然睁眼,周围登时出现一阵威压,殿内之人顿感呼吸困难,除了岑十六,其他人都在这威压下双腿一软,身体仿佛坠了千斤重,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跪了下来。 岑十六虽低秦广王一阶,但到底是三大鬼差之一,不至于在秦广王的压制下失了态,可其他人就没有与秦广王抗衡的能力了。 戚灯醉被压制着跪在地上,听见岑十六那声“秦广王”后,顿时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秦广王,蒋歆。 虽然这里的地府与常规地府体系不一样,可既有的阎王,应当是能对上的,十殿阎王掌管地府的五个殿堂,分别负责不同的职能,而秦广王蒋歆主管大地狱,负责接引超生。 不过,在云中客的地府里,秦广王主要是灵魂渡川前的第一道关卡,只有经由秦广王认定并超度的灵魂,才有资格待在地府,否则,不出一日,便会魂飞魄散。 秦广王眼珠左右转动,坐在堂上扫过堂下跪得整整齐齐的一群灵魂,开口道:“这就是今天下来的灵魂?” 岑十六道:“是,请您过目。” 秦广王的目光没在灵魂上停多久,就挪到岑十六身上,“我怎么感觉,这批灵魂很新鲜?少了些味道。” 岑十六心里发紧,这次偷渡灵魂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想过五殿阎王这关,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他沉住气,微笑道:“秦广王,这批灵魂刚死就下来了,没在人间滞留,自然新鲜不少,你自可以查验。” 秦广王如他所说,双眼猛然一闭,再睁开时,眼中闪烁着放出金光。 金光顿时包裹住了所有考生。 刺眼的金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刺得人眼睛发疼,堂下已经有考生垂下头,面露苦色,眉心突突跳动。 金光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是像岑十六说的那样,秦广王查验了他们的身份。 半晌,秦广王道:“不错,的确如此,这批人已经通过了,你带着他们下去休息,明日便引着去到宋帝王那。” 岑十六偷渡的是生前犯了重罪的人的灵魂,秦广王只负责审理灵魂的真实性,并不能查出他们是否犯了罪。 宋帝王,主管黑绳地狱,负责审理重要案件,在云中客的地府,他的职责是查理下到地府的灵魂生前的身份,也就是功德与罪恶。 功大于过,便能去到优道,功过相抵,便能去到正常的人道,而若是过大于功,便很有可能去到畜牲道等极恶之道,受尽折磨。 如岑十六所说,他们生前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若真去了宋帝王那,如何能不被贬去极恶之道呢? 岑十六自然知道他们的疑惑,他再次行完礼,挥挥衣袖道:“走吧,跟着我下去。” 引着一众灵魂到了安歇的地方,将所有事宜安置好了之后,岑十六才解释道:“你们在地府一共会待七天,前五天,你们需要经受五殿阎王的检阅,若是过了,第六天便能去到忘川边,第七天,正式渡河投胎成人。” 说到这里,岑十六负手笑道:“当然,你们也知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偷渡的你们,你们生前作恶,死后是无法投胎到人道的,按照地府规定,你们只能去到极恶之道,想要投胎成人,就必须——改命。” 戚灯醉听罢,道:“我们如何才能改命?” 逆天改命,有违常理,岂是说说就能行的?怕是得九死一生。 岑十六缓缓摇头,看着这几个爱询问问题的灵魂,眼神顿了顿道:“别急,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一一道来,听我说便是了,有问题是好事,但操之过急却不一定。” 安抚下蠢蠢欲动的一众灵魂,岑十六抬起手,在空中现出一个卷轴,待他挥挥手,那卷轴便自己翻开,现出三个字。 ——生死簿。 岑十六道:“看见这本卷轴了吗?这是你们的生死簿,记录了你们生前的一切事迹,功、过,皆在这卷轴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无一偏差。” 他收起幻化出来的影像,然后道:“你们若想投胎到人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消去这生死簿上的恶迹,当然——得在宋帝王余懃查阅你们的生死簿之前。” 生死簿并不只留存在一位阎王手里,所有灵魂的生死簿都会留存在秦广王手里,有人在人间死亡,生死簿上那人的名字便会化为灰色,预示着这人已经不再存活在世间。 不过,此时他们的名字还没有被消去,只是变灰,被秦广王统一收录到一起,按照死亡时间顺序排列,待他们的灵魂下到了地府,受秦广王检阅后,他们的生死簿便会交到下一位阎王,宋帝王的手里。 宋帝王开过眼,生死簿上便能现出他们的生前事迹,待一一查录完毕,宋帝王审理完是非,生死簿又会交到下一位阎王手里。 轮过了五位阎王,过了忘川投胎完毕,他们的名字才会彻底地从生死簿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转世的名字和身份。 “生死簿若是落在五位阎王手里,你们是没有机会消除恶迹的,所以,想要接触到生死簿,你们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趁着生死簿从秦广王手里转运到宋帝王手里、亦或是从宋帝王手里转运到阎罗王手里时,找到生死簿,趁机篡改。” 阎罗王,主管阴曹地府,负责审判和判决,一旦宋帝王审理完他们的生前事迹,将生死簿交到了阎罗王手里后,他们的应投胎的道便会彻底定下来,到时候再篡改生死簿,为时已晚,即使篡改了,也不影响最后投胎的道。 因此,想要篡改生死簿,只有两个机会,失败了,他们就再也没法转世到人道了,考试里所说的“成为人”,恐怕也就没法做到了,这样一来,考试必输无疑。 岑十六见灵魂们听懂得差不多了,便道:“我偷渡你们,已经是冒了巨大的风险,因此,这篡改生死簿的事情,我并不会帮你们做,你们想要逆天改命,只能自己去做,你们的命运如何,全看你们自己。” “当然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若你们被其他阴差抓住,便会直接被他们勾了魂,魂飞魄散,所以,千万别被发现了。” 〈我去,这场考试上来就是玩命局?〉 〈正常,这已经是期中考试了,难度自然升高了不少,貌似这场考试已经是c级考试了,更何况,系统不是还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吗?秦广王那里,岑十六直接帮他们忽悠过去了,已经给了他们一些缓神的时间了。〉 〈确实,等到a级b级考试,恐怕连这点反应时间都没了,上来就直接玩命,没扛过第一天的大有人在。〉 〈唉,好难啊,还好我才在e级。〉 等岑十六准备离开殿内,戚灯醉唤住他,“阴差大人。” 岑十六转过身,眼神阴鹜,明显不满,“我名岑十六,并非阴差。” 这地府说是有三大鬼差,即岑十六,孟十五,姜十四。 但事实上,几乎没有人唤这三位鬼差“阴差”或是“鬼差”,原因很简单—— 地府鬼差千千万,谁都能叫做鬼差,这三位大人地位尊贵,叫鬼差,便是掉了价。 因此,在地府里,鬼差小弟们通常都会唤他们的名,例如——十六大人、十五大人、十四大人。 这三位鬼差,按照数字大小,分别也排列了不同的顺序,数字越小,地位越是尊贵,越是受人奉承。 这三大鬼差的名并非自身所有,而是地位带来的,谁是三大鬼差之首,谁就叫十四,区别只在于姓氏。 姜十四是三位鬼差中身份最高的,一旦升职,便只会升到五所阎王殿去,即使降职,也不过从姜十四降到姜十五。 而岑十六是地位最低的一位鬼差,升职也只能在三位鬼差里打转,而若是降职,极有可能被踢出三大鬼差,沦为普通的地府阴差,就像之前的鬼差小弟一样。 可以说,岑十六的地位岌岌可危,谁升了职,都能威胁他的地位。 因此,岑十六行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一旦出了事,他便会掉离三大鬼差。 对于“阴差大人”这个称呼,他更是厌恶至极,这句话就像诅咒一样,摆明了咒他被降职,是在往他心窝子上戳了又戳。 他怎能不厌恶? 第72章 灵魂偷渡者.3 见岑十六反应如此强烈,戚灯醉不免愣了一下,改口道:“十六大人,是我失言。” 真没想到,到了阴曹地府,还得分个三六九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在人鬼神并立时期,人可以修行,神需要历练,鬼也要练功,那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谁够强,谁就站在顶峰。 没想到千万年后,反倒是越来越封建了,生来各有天命,泻水置平地,死后也分三六九等,没个安生。 岑十六眼中毫无感情,冷冷地看着戚灯醉,说:“你还有何事?” 第80章 官肆从戚灯醉身旁上前一步,说:“十六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们——生死簿放在何处、何人看守、我们又该如何行事,要我们做事,却又不说明白,事情怎么能做得成功呢?” 岑十六眼珠转动,视线一点一点地移动到官肆身上,等眼神挪动完,身体才缓缓跟上,“生死簿待一位阎王批阅完毕,便会交由鬼差姜十四代为掌管,等第二天,再移交到下一位阎王手里。” 姜十四是三大鬼差中地位最尊贵的,负责的也是比较轻松的管理生死簿的职责,不像岑十六,虽然身为三大鬼差之一,可负责的却是比较麻烦、耗时长的引魂渡河的事。 听见岑十六的话,戚灯醉只觉得分外好笑。 岑十六自己憎恨“鬼差”之名,可叫起姜十四,却丝毫不避讳“鬼差”,一口一个“鬼差姜十四”,怕是日日夜夜咬碎了牙也想要将人拉下来,自己好上位。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岑十六又道:“生死簿无人看守,但姜十四每每将生死簿拿到手后,就会设置下机关进行保管,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未曾盗销过生死簿,自然也无从得知。” 说完这些,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合理地控制在大殿内,能让所有考生听见,却又不会被外面的人偷听。 “生死簿上的字迹,消除起来极其麻烦,所以,你们只需销毁整本生死簿便好,不过,生死簿排查严密,你们最好别耽误太多时间,一旦拿到生死簿,不要犹豫,立即销毁,万不可拖到阴差巡逻。” 岑十六说得很详细,看起来倒真想是为了他们考虑的, 不过,戚灯醉却没有因此放下疑虑。 生死簿如此重要的东西,岑十六自己销毁难道不更快?为何要他们自己去销毁,难道就不怕他们捅出什么大篓子? 更何况,他们一届凡人的灵魂,相比鬼差,无比弱小,岑十六如何能放心,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一切都太蹊跷了。 岑十六看似说了很多,把他们的疑惑都一一道来,细细解释,可仔细品味,他的话却都只涉及了表面,深层的东西,都只是点到为止。 官肆听罢,点点头,道:“多谢十六大人,大人慢走。” 他哄着岑十六,礼数做全了,岑十六无比受用,刚刚被“鬼差”两个字毁掉的好心情也在此刻收了回来,他肉眼可见地意兴高了不少,对着官肆矜持地颔首,便迈着步子出去了。 等岑十六出去了,官肆回头看着戚灯醉,说:“戚哥,我们要不要如他所说,去销毁生死簿?” 戚灯醉看向他,“你如何看?” 官肆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还是倾向于先去找到生死簿,岑十六能骗人,生死簿却不会。” “渡川是在第七天,销毁完生死簿,还有好几天的时间,系统不会给毫无作用的空闲时间给我们,一定还有多的东西我们没有发现。” 〈44思路越来越清晰了诶。〉 〈芜湖,我现在老会忘记44是个小脆皮,感觉新生考试里44那种动不动就吐血的病美人形象越来越淡了呢。〉 〈可能是因为这几个世界44都是灵魂体?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想看44吐血的样子~嘿嘿,我只是喜欢战损,不是变态!〉 〈得了吧你们官肆粉,等会真吐血了你们又嗷嗷叫。〉 〈笑死了,楼上太懂了,有些人又菜又爱玩,喜欢看虐的又爱嗷嗷哭。〉 戚灯醉听见他的回答,说:“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那去做就是。” 他注视着官肆的眼睛,声音镇定自若,“我们从前世开始,就一直并肩作战,一起过考试,几乎没有分开。” “但我希望,你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不仅仅是跟随着我的决策走。” “我的决策,难道就一定是完全正确的吗?” 不见得。 若前世他知道官肆开启被动的代价是身体销毁,神魂永远被削弱,他一定不会再做出这个决策。 时至今日,他依然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依然觉得,这是他两世作下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的一个错误,换来了官肆的一身病体,一直以来,他都欠官肆一次认认真真的道歉,可今天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要了结这件事了。 “前世你开启被动,无从选择,我很抱歉,可今生——”戚灯醉上前一步,拥抱住官肆,说:“官肆,我希望你永远能有自我选择的机会。” “我不希望你只成为我决策下的附庸,我希望终有一天,你能拥有掌控全场的能力。” 地府大殿里,幽冥之火熊熊燃烧,大厅部分隐于黑暗,部分现于光明。 而光亮处,一半是戚灯醉的脸,一半是官肆的脸。 阴阳两极,泾渭分明。 官肆眸中触动,望着戚灯醉的眼神越发动容。 这样的戚灯醉,看向他的眸子就像闪烁着无比锃亮的光芒。 他怎么能不动心? 官肆看着戚灯醉,郑重地点头,说:“我知道了,戚哥,那我们去找生死簿吧。” 戚灯醉:“好。” 他抬起步子,和官肆一起走出大殿,边走边揉了揉跳动的眉心,压下了心中突如其来的剧烈预感。 上一次有这种情况,还是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试前。 那天晚上,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一下一下,胸口发紧。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预兆了。 ——这场考试,似乎,不对劲。 第73章 灵魂偷渡者.4 姜十四宫殿前,季弥躲在墙后,伸出头观察四周,前面已经有两个考生往宫殿门走过去了。 宫殿周围似乎并没有鬼差巡逻,两个考生见状,提着的心也落下来了不少,走路也没有刚刚那样鬼鬼祟祟,脊背越挺越直。 孟舒提着小裙子,见季弥探头观察,她也趴到季弥背上,将头搁在了季弥的头上,像一只小猫一样,轻声细语说:“季弥,我们也要进去吗?” 少女的发丝垂下来,落到季弥的脸侧,发丝残留在阵阵发香,仿佛真是一个小蛋糕,又香又甜。 季弥抬手,将孟舒的头发撩到一边,说:“再看看情况。” 那两人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样子,让他俩探探路,倒也是个好办法,等他俩开完路,再去也不迟,生死簿就在那,岑十六敢偷渡这么多人,说明偷渡这件事可行性一定很高,没道理只能成功一两人。 而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两人在前,也能给他们缓冲的机会,季弥不是傻子,能保全自己的机会,他就不会让出去,他现在握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还有孟舒的命。 孟舒被他契约,他活着,孟舒才能活,他死了,孟舒的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消散。 孟舒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即使豁出自己的姓名,季弥也一定会保全孟舒。 走在前面的两个考生完全不知道季弥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不少人。 这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位叫王力,瘦的这位就叫李江海。 李江海越走越觉得周围寒冷,捂着胳膊搓了搓,试图摩擦生热,整个上身都蜷了起来,“王哥,你说生死簿真在这儿?” 王力嗤了一声,鼻尖冒出白气,“岑十六说的,还能有假?这是姜十四的宫殿,生死簿由他掌管,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可、可是……”李江海手指都快冻僵了,半只手都没了知觉,“那个岑十六不是说,只要我们被发现了,就会被勾魂吗?我、我们真不会出事?” 王力脚步一停,冷笑一声,回头看着李江海说:“怕什么,鬼差知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的?他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来找姜十四的,更何况——” “我们是被岑十六偷渡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真要出事,我们就甩锅给岑十六,我就不信,这姜十四这么能忍,这么好的拉下岑十六的机会,他能放手。” 岑十六对孟十五和姜十四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不把岑十六拉下去,岑十六迟早有一天也会把他们拉下去, 三大鬼差,说是共事,其实也是竞争关系,各怀鬼胎。 这姜十四但凡不傻,断不会容忍岑十六的行为。 听到王力的话,李江海也没那么紧张了,松了口气,“好,王哥,我们现在往哪走?” 王力挥挥手,“走,去里面。” 姜十四的宫殿很整洁,主要是堆放的各种卷轴,是他们每个人的生死簿。 “我去,王哥,这生死簿也太多了,岑十六不是只带了我们几个人吗?怎么有这么多生死簿?”李江海看着漫如烟海的卷轴,头都发晕了。 王力咬咬牙:“谁特么知道呢,这姜十四是三大鬼差,他带的人恐怕是少数,我猜,还有更多的由普通鬼差带着的人。” 他这话倒还真没有猜错,岑十六为了方便办事,只偷渡了他们几个人,为了掩人耳目,同一时间,岑十六还安排了不少其他鬼差引渡其他正常渡川的灵魂,这些灵魂和他们混杂在一起,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第81章 考试题目里那句: 【几缕魂魄混入其中,跟随阴差和浩浩荡荡的死魂一起,不知不觉地渡过了忘川。】 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王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也太多了,还有,不是说姜十四给生死簿设置了机关保护吗?机关呢?”李江海话确实多,可每次也都问到了点子上。 王力想了想,道:“也对,你先别碰生死簿,我看看情况……” 恰在此时,宫殿外传来一阵响动,季弥见状不对,抱着孟舒,立刻将露在外面观察情况的半截身体收回去。 “有人来了!”李江海道。 王力眉间紧蹙,说:“先走,别真被抓了。” 李江海朝他点头,两人立刻放下卷轴,边观察环境,边想办法撤出殿内。 宫殿外,两波巡视的鬼差相遇,今天带着头巡视的正是鬼差小弟b和鬼差小弟c。 鬼差小弟b一看见鬼差小弟c,就“哎呀哎呀”地伸出手,“今天怎么和你碰上了!真是好运气。” 鬼差小弟c此刻心情也很不错,鬼差小弟b虽然是个吃货,爱让他们帮忙抢饭,但待人也是真的好,他、鬼差小弟a、鬼差小弟c,三兄弟关系一直很好,曾经还一起桃源结义,发过誓,要互相帮扶。 鬼差小弟c道:“你怎么来这儿巡逻了?这里有我就够了。” 鬼差小弟b耸耸肩,挠了挠脑门,颇有些憨厚地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我那边巡逻的地方区域小,一会儿就完成了,你这边看过了殿里没?” 鬼差小弟c摇摇头,说:“没那个必要,生死簿是十四大人设置的机关,旁人想破解,也没那么容易,何况,有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伸手伸到十四大人这里来?” 姜十四半步入阎王殿,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他们这些鬼差,对着岑十六尚且能笑眯眯地恭迎几句,对着姜十四和一众阎王,便只敢低眉顺眼地称道。 鬼差小弟b觉得他说的有理,但还是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凡事当心一点总是好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鬼差小弟c也不好再推脱,两人便互相对视,点头一下,进了殿内。 王力和李江海还没撤出来,此刻不免有些心慌。 两人压低脚步声,一步一步往殿外挪。 此刻所有鬼差都已经进了殿内,只要离开了宫殿,他们就安全了。 可步子还没走几步,鬼差小弟b突然看向两人的位置,眉目肃然,沉声道:“谁在那里!” 两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也没有被鬼差看见,却能在短短几秒钟就被鬼差小弟b发现! 太荒谬了! 两人自知被发现,只能立刻发动能力,朝着宫殿外逃去。 这个考场并未限制他们的能力,李江海的本命武器能在周围刮起一阵旋风,将他迅速卷出宫殿,王力更是有着短距离瞬移的能力。 他二人并不是第一次相遇了,两人之前也在其他考场里合作过,也清楚对方的实力,他们在那个考场里仿佛入无人之境一般,不受任何限制,尤其是王力,一招瞬移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 他俩是那个考场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分数仅仅只差了一分。 正是因为这两个能力,李江海和王力才敢肆无忌惮地来姜十四的宫殿探索。 出事了,跑就行了,旋风能遮住脸,瞬移不留痕,谁能知道,来宫殿的是他们两个人? 两人自认有保命手段,虽然被发现了,却也没有慌得毫无头绪。 这鬼差小弟b和鬼差小弟c不过是普通鬼差,如何能抓住他们? 王力这样想着,身体却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他马上就发现—— 他的瞬移能力,瞬移不出宫殿了。 这宫殿里有一层他们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将他们拦截在了宫殿里。 他们,被困住了! 第74章 灵魂偷渡者.5 王力转过头,看着仍然待在原地的李江海,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江海,分明和自己一样,也被困住了! 鬼差小弟c听见鬼差小弟b的话,瞬间反应过来,手掌一抬,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王力和李江海的灵魂通通吸了出来,一个闪身,他便带着两人瞬移到了殿外。 一套动作堪称动作行云流水。 不仅观演网站的考生们看呆了,季弥也被震在了原地。 等戚灯醉和官肆来的时候,王力和李江海已经被鬼差小弟c揪了出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还未等王力和李江海缓过这阵冲击,鬼差小弟c已经抬手准备勾魂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观演网站的弹幕甚至都还没发几条,等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飘出来了一条弹幕。 〈这速度,人狠话不多啊。〉 王力和李江海胸口振动,双眼满是惊恐,在鬼差小弟c出手前,大喊道:“我们是岑——” 可这句话没有喊出口。 岑十六三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鬼差小弟c已经轻轻一下,就把两人的魂勾走了。 〈………………〉 〈不是,这就没了?〉 〈他真不怕姜十四后面问罪吗?〉 〈这个鬼差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啊,我还想看姜十四的反应呢。〉 〈怎么感觉他在灭口,是我的错觉吗?〉 戚灯醉和官肆远远站着,看着王力和李江海两人的魂魄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个考场里最先死去的考生,竟然死得如此仓促。 鬼差小弟c解决完事情,拍拍手就带着人走了,只是在走之前,他回头看着鬼差小弟b,说:“不错啊,不过怎么知道他们在那里?一天不见,你怎么能力这么强了?” 鬼差小弟b“嘿嘿”一笑,说:“我就是感觉那里有一股香味,特别特别香,之前十六大人带来的那群亡魂不就有一股香味吗?” “你嗅觉这么灵敏了?没想到你这个吃货属性还这能起点作用。”鬼差小弟c调侃了两句,然后道,“不过,那人应该不是十六大人带来的亡魂,你应该是闻错了。” “是吗……”鬼差小弟b回忆道,“可是那人给我的感觉,确实是……” 鬼差小弟c见他还要开口,抬起手就捂住他的嘴,神色冷淡道:“开饭了。” 鬼差小弟b:“!” 他口水一咽,瞬间将刚刚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开饭了。 鬼差小弟b:“好嘞!” 他双脚抹了油一样,跑得飞快,生怕谁把他的饭给抢了。 官肆看着鬼差小弟c,思忖道:“这个鬼差小弟,怎么好像是在维护岑十六?” “你的感觉没有错。”戚灯醉说,“他的确是在维护岑十六。” 官肆不解道:“难道他是岑十六的人?” 戚灯醉摇摇头,说:“不确定,我原本以为鬼差只是办事,没有立场,现在看来,这些鬼差恐怕也一样有各自的站队。” 官肆点头,说:“戚哥,我们进去看看?这会儿应该不会再有鬼差巡逻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不怕他俩去而复返?” 官肆摇摇头,说,“我把骷髅白骨伞留在外面,他们要是真来了,也能给我们拖出安全离开的时间。” “何况,戚哥你还可以动手。”官肆眼尾上挑,勾唇笑了一下,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是被发现,我们就杀了他们。” 刚刚的王力和李江海主要是轻敌了,谁也没想到,宫殿居然有屏障,而鬼差小弟c动手又如此快,以至于两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勾了魂。 现在有了教训,自然好办多了。 两人进去了,季弥和孟舒也紧随其后,双方基本是先后脚进的宫殿。 生死簿放的地方并不隐蔽,只要能顺利进了姜十四的宫殿,就能一眼瞧见堆积如山的生死簿,根本不需要找。 官肆正要动手开始找自己的生死簿,戚灯醉拦住他,说:“先别碰,姜十四的机关还没找到。” 官肆后退一步,看见戚灯醉幻化出银色长剑,挥剑斩了几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上前,“戚哥,没找到机关吗?” 戚灯醉道:“没有问题,这里,至少这对卷轴,没有机关。” 官肆疑惑道:“可是姜十四不是设置了保护生死簿的机关吗,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 他看着面前的卷轴,“这些生死簿是假的?” 戚灯醉用剑随意选择了一本“生死簿”挑起来,官肆立刻靠近查阅内容。 等几秒后,见官肆还没有出声,戚灯醉问他:“发生何事了?” 官肆:“………………” 他沉默半晌,说:“这是菜谱。” “有皮蛋瘦肉粥、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蚂蚁上树、剁椒鱼头,还有………” 戚灯醉:“………………” 第82章 够了,够了。 他早就觉得这堆生死簿有问题了,避过鬼差,溜进姜十四的宫殿,并不是什么难事,若生死簿就这么放在这里,谁都能拿到,姜十四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撤职? 三大鬼差中地位最高、最尊贵的一位鬼差,行事怎么会如此欠考虑? 所以,这堆“生死簿”的真实性,即使不看,也能猜出来,只不过为了保险,戚灯醉才让官肆看了一下内容。 戚灯醉放下那本菜谱,又随意挑起一个人的“生死簿”,说,“那你再看看这个。” 官肆又靠近看了一下,说:“这本是骂人语录,骂得很有水平。” 漂亮的眸子眯起来,官肆细致地看着卷轴,念道:“我想给你妈妈送朵花,可惜我没有花你也没有……” 戚灯醉忍不住道:“可以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姜十四放在这里掩人耳目的假生死簿如此癫,不信邪地最后挑起一本,想看见不一样的内容。 万一,这些假生死簿里,还真就藏了一本真的呢? 官肆才看了一眼,脖颈立刻红了起来,连忙道:“戚哥,你快拿走!” 戚灯醉:? 他道:“怎么?” 凑过去,戚灯醉看清了那本卷轴上的内容。 这次的假生死簿更高级了,从文字晋升到了图画,画得精美绝伦,这图的画师明显不是常人,画技了得,除了图是本春.宫图以外,堪称毫无缺点。 更别说这图里,各种姿势,应有尽有。 在上面的,在下面的,在里面的,在外面的,只有做不了的,没有画不了的。 什么脐.橙,后.入……相当劲爆。 画中的人更是享受得不行,表情那叫一个销魂荡魄。 戚灯醉:“………………” 他顿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放下卷轴,说:“姜十四的宫殿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官肆侧过脸,掩饰住自己乱飞的眼神:“我、我不知道……” 精致而艳丽的脸上涌起红潮,官肆垂着眼,根本不敢看戚灯醉。 戚灯醉本来还陷在春.宫图的冲击里,看见官肆这个样子,反而没忍住,失笑道:“好了,这种事,你早晚会知道的,这是……” 他静了一下,然后说:“正常欲望。” 等官肆调整完,两人继续寻找机关。 既然这堆生死簿是假的,姜十四也不太可能把真的生死簿混在里面,毕竟若是放进这里面,谁都能翻一翻,真的都能混进去变成假的,到时候再想找出来,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姜十四岂不是得天天翻春.宫图,找自己丢进去的真生死簿? 姜十四又不是有什么癖好,何至于此? 也就是说,真正的生死簿,不在这堆卷轴里。 戚灯醉和官肆继续摸索,两人沿着墙面一点一点查探。 官肆有些感慨。 当时他和戚哥重生后进来的第一场考试——逃离疯人院,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摸着墙壁,摸到了自己和戚哥的名字。 如今,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场考试,已经来到了期中考试。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回到了他和戚哥的起点。 “咔嚓”一声。 戚灯醉不知摸到了什么机关,墙壁突然发出声响,一个机关缓缓打开,投射出一道光芒。 光芒之下,飘荡着一片又一片文字,那是所有亡魂的名字。 戚灯醉和官肆细细看去,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文字,看样子就是生死簿的入口。 两人各自抬手,选中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画面骤然变换,所有名字都消失了,巨大的光幕笼罩着戚灯醉和官肆的身体,将两人都吸了进去,连骷髅白骨伞和银色长剑,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卧槽,人呢?〉 〈戚神和44的镜头消失了!这不是bug吧?发生什么事了?〉 〈@管理员,快修复啊。〉 学院观演网站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不是,人被吸走就算了,镜头怎么还能丢失的?〉 〈学院能不能别这么废物,真服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整个宫殿再也没有一个人,刚刚被打开的机关更是恢复原状。 戚灯醉和官肆,就这么,被生死簿吸走了。 而紧接着,学院系统再次发布了通知。 【各位考生,由于本考场出现不可抗力因素,部分考试的系统镜头暂时丢失。】 【请放心,该部分考生目前仍然拥有灵魂体征,并未结束考试。】 【目前系统正在加急修复中,请耐心等待,系统修复完毕后,考生戚灯醉、考生官肆将会重新安排系统镜头进行相应直播。】 【请各位考生暂时不要恐慌。】 第75章 灵魂偷渡者.6 戚灯醉睁开眼时,他飘荡在空中,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体”。 就像人死后,七日还魂一般。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或者说,是现实世界,戚灯醉还未进入灵异学院前生活的那个世界。 戚灯醉看见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坐在办公桌上,而面前有很多人在给他汇报工作。 戚灯醉穿着一套修身的西服,一丝不苟地坐着处理公文。 “这个地标的项目,我很早之前就让你准备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戚灯醉声音低沉,略一抬眸,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对面站着挨批评的秘书冒冷汗。 秘书连头都不敢抬:“对不起,戚总,是我工作失误。” 他甚至都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分。 戚灯醉翻着项目书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秘书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戚灯醉便拎起项目书朝着地上一甩。 他站起来,扯了扯领带,声音愈寒。 “我想我给了你充裕的时间,该批的假只延长不缩短,现在你拿这个来敷衍我,是觉得我戚灯醉脑子不好使,看不懂字?” 秘书心中越发慌乱。 “戚总……” 戚灯醉没和他废话。 “带着你的项目书,滚出去。” “明天不用来工作了,你被辞退了。” 画面一转。 他开着车正常行驶,被迎面而来的闯红灯的车辆撞移了好几米。 戚灯醉坐在车子里,额头全是血,磕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很多人围着自己,有的打120找救护车,有的打110报警,场面非常混乱。 没多久,自己就被推进了救护车,进了icu。 画面回归了黑暗。 戚灯醉似乎明白了生死簿的作用。 姜十四所保管的生死簿,似乎是通过画面复现的方式来呈现内容。 他们本人是直接进入生死簿里观看画面,姜十四大概是在生死簿外面看生死簿展出的画面。 总体上来说,这本生死簿,本身不是文字的形式,而是……视频的形式。 戚灯醉的生死簿记录的死亡原因,似乎是出车祸被车撞死的。 可纵观这部分内容,其实他们并未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为何岑十六会说,他们生前是罪人,为了不投去极恶之道,岑十六才偷渡的他们。 为什么岑十六要他们销毁生死簿? …… 等生死簿的内容呈现得差不多了,戚灯醉才重新被从生死簿里放了出来。 他出来时,官肆已经在等他了,官肆比他出来得更早。 官肆见了他,说:“戚哥,你怎么样?” 戚灯醉道:“看见了一些生前的内容,不过,和岑十六说的有出入。” 官肆眸光微动,“戚哥看见了什么?” 戚灯醉说:“我的生死簿里,我生前并未作恶,死因也是车祸。” “我也是。”官肆看着生死簿,想了想,说,“我也是差不多的内容,死因大概是……心脏衰竭。” “心脏衰竭?” 官肆颔首:“嗯,我生前有心脏病。戚哥,既然生死簿上的内容和岑十六说的完全不同,我们先不要动生死簿。” 戚灯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既然并未作恶,自然会去人道,又何必多此一举,销毁生死簿,给自己留下罪名?” 考题说要活下来成为人,只要满足考题,就能通关,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按着岑十六安排的路线走。 他可没忘,那个鬼差小弟和岑十六关系成谜。 这个地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平浪静,淡然无波。 - 等戚灯醉和官肆离开了生死簿,两人的镜头才重新恢复正常了。 随后统计销毁人数时,戚灯醉意外地发现,除了他和官肆,季弥、孟舒以及还有一个女人都没有销毁生死簿。 季弥和孟舒是有能力销毁生死簿的,没销毁,恐怕也是和他们一样,发现了生死簿的内容,权衡之下的结果。 第83章 至于另一位女人,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岑十六听完汇报,阴沉地看着戚灯醉他们,问他们:“为什么不销毁生死簿。” 坦白来说,岑十六长得并不丑,不像各类地府画像里的那般青面獠牙,丑如夜叉,反而面容秀丽,有些阴柔。 他眼神挪到这些没有销毁生死簿的人身上时,阴柔的脸有些发狠。 戚灯醉淡淡道:“我们要去的时候,遇到鬼差巡逻了,我们找不到机会,没有能力销毁生死簿。” 这个理由不知道能否说服岑十六,但明显,岑十六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改善,眸子依然深如黑墨。 岑十六看着他们,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眼尾弯着,带着邪气。 “好一个没有能力,你们最好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大殿。 第二天上午,他们觐见了宋帝王,宋帝王主要是审理的他们生前之事是否属实。 由于已经有人的生死簿销毁了,宋帝王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因此,岑十六并没有带着他们去见宋帝王,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一环。 并且,岑十六告诉他们,后续他们也都不用再去见任何阎王,生死簿已经被销毁,他们便是这地府中的透明人,何必白白增添存在感? 只需要等到第七天渡忘川时,他们再随着大部队一起混进去渡河便好。 这些人听见岑十六的话,皆是心中一喜。 这么早就完成了考试任务,后续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保管好命牌,就能通关了! 等宋帝王检阅完,岑十六再次警告他们:“还没有销毁生死簿的,今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也看见了,现在销毁了生死簿的人,以后也不用再干其他事情,而若是今晚还没有销毁,后果自负。” 若没有看见生死簿的内容,戚灯醉恐怕还会犹豫,可见了生死簿后,戚灯醉再听见岑十六的话,心中毫无所动。 他甚至真想看看,若他不销毁生死簿,岑十六会对他们做什么? 当天晚上,戚灯醉和官肆躺在一起,根本没有在意岑十六的再三威胁。 他问官肆:“你在生死簿里生前是什么身份?” 官肆翻了个身,和戚灯醉四目相对,他看着戚灯醉,眨了眨眼,说:“戚哥,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戚灯醉说:“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或者说……”他突然向前,吻上了官肆的额头,“离你更近一点。” 官肆静静地接受着戚灯醉少有的主动,等这一吻的余韵过去,官肆才缓缓说,“戚哥,我不想告诉你,我们还有很多年,你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戚灯醉愣神,随后道:“好,我们还有……很多年。” 官肆转过身,说:“戚哥,睡觉了。” “晚安。” 戚灯醉看着他的背影,说:“晚安。”鱼。盐 明明官肆就在眼前,可戚灯醉的心却不断地往下坠,官肆的背影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那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从一开始的微不可查,到现在已经拉扯着他的心,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多想。 ——官肆,是不是瞒了他什么? - 当晚姜十四找了岑十六。 “我殿里丢了几本生死簿,你可知道这件事?” 岑十六嗤笑道:“你殿里的事情,与我何干?你自己掌管的生死簿,怎么,丢了还要赖在我身上?” 姜十四眉间紧皱,说:“岑十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岑十六反问他:“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 “我们是兄弟。”姜十四看不懂他,“岑十六,你何必……” “谁和你是兄弟,你是姜十四,我是岑十六,我们怎么可能做兄弟?” 姜十四不住地摇头,“我是你哥。” 岑十六冷笑道:“你不是。” 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遍又一遍摇头,“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岑十六转过身,准备回大殿休息,姜十四一把抓住他的手:“岑……” “啪”的一声。 姜十四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捂着右半张脸。 岑十六毫无心理负担,只是勾唇笑道:“你永远都不是我哥,我永远都不会承认,明白吗?” 岑十六关上门。 “滚出我的宫殿。” 姜十四在殿外怔怔地站着。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他才碰上了路过的孟十五。 孟十五对于姜十四和岑十六的争执并没有什么评价,只是对姜十四说:“我要是你,想要什么,我就会想办法拿到手,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那个东西永远锁在我的身边,不见天日。” 姜十四谢过他,只是摇头,说:“他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谢了,十五,你也早些回去吧。 他叫来的鬼差小弟c已经到了,将他扶了回去,到了姜十四的宫殿,鬼差小弟c才道:“十四大人,你没事吧?” 姜十四摇了摇头,说:“无妨,上次那俩人处理好了吗?” 鬼差小弟c神态无比恭敬:“大人,已经处理好了,当场就勾了魂,绝对不会说出去和十六大人相关的一个字。” “嗯。”姜十四敷了敷自己的脸,说,“销毁了生死簿的,有几个人?” 鬼差小弟c忙道:“算上勾了魂的两个,总共是五个人,还有五个人的生死簿还在。” 姜十四道:“他们五个什么情况?” 鬼差小弟c道:“我没有见过他们,不太清楚,不过大人放心,他们不主动销毁生死簿,我便想办法勾了他们的魂,总之,一定不会让十六的人的谋算泄露出去。” 姜十四点点头,颇为欣赏地看着他,说:“不错,你在我身边也干了不久了,待我以后升职,你便是下一届鬼差十六。” 鬼差小弟眼前一亮,立刻单膝跪地,说:“多谢十四大人,属下一定会完成好任务。” 挥挥手屏退了鬼差小弟c,姜十四才叹了口气的翻了翻自己堆着的生死簿卷轴,没曾想,这一翻就翻出了岑十六的生死簿。 岑十六生前还不叫岑十六,叫岑溪迟,是他家的养子,而他也不叫姜十四,叫姜盛齐。 他们算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弟。 有时候姜十四总会想,他和小迟,明明当年是那么亲密的兄弟。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 系统大殿内。 “你确定万无一失了?”黑雾对于黑袍男子的承诺并不完全相信,官肆这种连系统都抹杀不了的bug,黑雾很想知道,黑袍男子究竟设置了什么机制,才能让他自愿赴死。 黑袍男子道:“这场考试没有其他通关方法,官肆现在想必已经发现了问题,他若是聪明,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何况……”黑袍男子笑道,“大人,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官肆的选择了吗?” 黑雾自然看见了,它声音愉悦:“你倒真是聪明,不过,你用地府来设置官肆的死亡,若让戚灯醉和谢不语觉察到什么……” 黑袍男子不甚在意:“大人,我们这些年做的,上面的该查总会查,能查到算他们有本事,查不到,您又何必自己吓自己?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也没出事?” “更何况,您当年设置这个考场,为的不就是想筛选哪些人觉察到了学院的事情吗?若戚灯醉和谢不语真的发现了什么,正好一网打尽,反而省了力气,不是吗?” 黑雾高声笑着,几乎要拍手叫好:“不错,你说的在理,你现在时刻记着盯住官肆的动向,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明白吗?” 黑袍男子道:“是,大人,您放一万个心,这么多年,我行事可从未出过差错,您不必心忧。” “对了,这件事忙完了,你就先休息一下吧,别打草惊蛇。”黑雾道,“若是节外生枝,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是,属下记住了。” 黑袍男子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在退出殿内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自腿往上,迅速燃烧起来,整个人都被烧成了一片黑雾,那黑雾缩成小小一团,从系统大殿的外面,直直飞到了“灵魂偷渡者”考场。 “灵魂偷渡者”考场里。 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体内没有灵魂,毫无生机,死气沉沉,只剩一个躯壳。 黑雾在身体旁飞速旋转了几圈,随后刹那间就飞进了这个人的身体。 随后,这人慢慢睁开眼,转头看着旁边的身份牌,扯了扯嘴角,面带诡异的微笑。 那身份牌上俨然刻着三个大字。 ——孟十五。 第76章 灵魂偷渡者.7 第二天,戚灯醉和官肆是被岑十六唤醒的,生死簿没销毁,岑十六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84章 岑十六看见两人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看着他们的眼神都要把人活剐了。 盯着戚灯醉他们,岑十六声音又沉又慢:“没有销毁生死簿的人,和我出来。” 戚灯醉和官肆对视一眼,没在此时违背岑十六的话,而是跟随着季弥和孟舒他们一起,出了列。 之前没有销毁生死簿的女人,在昨晚终究还是选择了听从岑十六的话,偷偷潜进了姜十四的宫殿,毁掉了生死簿。 岑十六站得笔直,周身气压很低,负手立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挥手将戚灯醉他们通通杀尽。 戚灯醉捏着动作,做足了准备,若岑十六真要动手,他也能迅速反应过来。 他拉着官肆的手,将人正好放到打起来时自己能顾及到的范围内,官肆抬起眼,看着戚灯醉拉着他的手,勾起唇,没忍住地在戚灯醉的手心里动了动,画了两笔。 戚灯醉感受到了背后的人的小动作和明显画出来的爱心,动作自然地将官肆的手攥得更紧,似是在警告到处乱挠乱涂的小猫。 两人的手温相互传递,在阴冷的地府里显得格外暖和。 戚灯醉拉着他的手,静静地听岑十六安排。 〈你们城里人都管这叫队员吗?〉 〈是的,我们城里人都是这么喊的(手动狗头)〉 〈这岑十六不知道想干什么,戚神害怕44受伤,保护一下很正常嘛。〉 〈哦~保护一下很正常嘛~〉 观演网站上的弹幕狗头刷得飞起,乱成了一锅粥,官灯cp粉和74cp粉更是趁乱喝下,直呼有粮好磕。 岑十六没对他们动手,而是道:“你们没有毁掉生死簿,并没有关系,你们还有一次机会,按照我说的去做,依然能免除投身极恶之道的惩罚。” 还未销毁生死簿的,除了戚灯醉和官肆,就是季弥和孟舒,他们都看过生死簿,如今对岑十六的话更是完全不信。 他们根本没有犯过恶,为何要做什么免除极恶之道的事?岑十六现在还把极恶之道放在嘴边,是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有恃无恐? 岑十六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看着四人投过来的目光,接着道:“渡川需要幽灵船,但每一次渡川,忘川水都会腐蚀幽灵船。” “你们若能去采集彼岸花修复幽灵船,也是功德一件,到时候我自会向阎罗王美言,替你们消除罪恶。” 如今距离生死簿交给阎罗王审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等12点一过,生死簿就会从姜十四手里转移到阎罗王身上。 岑十六道:“彼岸花就在我的宫殿后方的幽冥园,幽冥园极其危险,平常都是阴差进去取,对于你们,我要求不高,你们只需要一人收集一朵彼岸花,如何?” 四人皆未出声。 岑十六当他们默认,随即道:“现在你们便可以行动了,托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戚灯醉捏着手里时刻都能幻化出来的血玉扇,问岑十六:“若我甘愿投去极恶之道呢?” 他这话说得巧妙,明明和“我不想去”一个意思,可“甘愿去极恶之道”又放低了姿态,让岑十六想发难都不好提起。 岑十六看着他,讥笑一声,说:“你倒是个一根筋的,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愿意?” 戚灯醉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眼嗤笑一声,说:“我若转世为飞禽走兽,也当是为龙为凤,何以见得一定是猪狗不如?” 他这话明摆着说:我没有作恶,真投胎,也是金贵的命。 岑十六怎么可能听不懂,他急促地笑了两声,“你口齿伶俐,我辩不过你,不过你若真不想去,我也不会逼你,本就是我大发善心偷渡你们去人道,你若真想下那十八层地狱吃吃苦头投去极恶之道,我也不会挽留你,你大可以待在这里,等阎罗王判刑。” 他话是这么说,可盯着戚灯醉的眼神却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负着的手不知道在做什么,却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杀气。 戚灯醉若是说出一个“不”字,恐怕下一秒,就能被他勾了魂。 “只是了解一下罢了,十六大人如此好意,我又怎会自讨苦吃?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戚灯醉摸了他的胡须,现在又顺了顺毛,倒让岑十六心梗了一下。 岑十六道:“算你识趣,既然如此,赶紧走吧,你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了。” 这话出口,戚灯醉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摆明了,岑十六现在不会动他们,至于去了那个什么幽冥园,就不一定了。 他既然说那幽冥园危险万分,那死几个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四人赶到幽冥园,看见外围飘着一团团幽冥之火,燃烧得又旺又凶,让人望而却步。 季弥看着戚灯醉和官肆,使了个眼神,“走不走?” 戚灯醉握着剑,语气凝重道:“不走,岑十六也不会放过我们。” 季弥点点头,将孟舒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园内走。 彼岸花生长在忘川两岸,故曰:彼岸。 这幽冥园在便是忘川的一岸圈出的一块领地,因此,彼岸花也在幽冥园的深处,虽然只需要取一朵,但难度也并不低。 四人刚踏进园内,幽冥园的大门便关闭了,刚刚还只是游荡在外、毫无攻击力的幽冥之火顿时朝他们扑过来。 “小心!” 戚灯醉一把扯开官肆,血玉扇幻化成银色长剑,剑光流传,只轻轻几下,便斩灭了扑过来的幽冥之火。 幽冥之火虽然熄灭,却还残留了一部分在长剑上,包裹住长剑,剑身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处,剑身明显在被腐蚀。 官肆迅速回神,伸出手,原本掌心大的小伞飞至头顶,变成巨大的骷髅白骨伞,挡住了幽冥之火的进攻,同时也清楚了戚灯醉长剑上的腐蚀。 他和戚灯醉没事了,季弥和孟舒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想到这里,官肆转过头,看向季弥。 出乎意料的是,季弥这边完全没有受到幽冥之火的袭击,不论是他还是孟舒,都完好无损,穿着小裙子的孟舒只是在才踏进幽冥园的时候沾了点幽冥土,裙角微脏。 官肆眼神一滞。 孟舒已经变成了鬼,算是这地府的一份子,可以称之为地狱之人,不受幽冥之火袭击还能理解,可季弥明明和他们一样也是考生,为什么幽冥之火完全不管他们?只袭击他和戚哥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7章 灵魂偷渡者.8 季弥也发现了不对劲,愕然看着周围的幽冥之火乖顺地在他周围漂浮着,蹦蹦跳跳,仿佛在给他奏乐跳舞。 这些幽冥之火,是在讨好他? 孟舒倒没管这些,只是以为季弥作为“驭鬼术师”,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让幽冥之火没法攻击他们。 没了危险,她向前走着,成了四人里最先动身的人。 “沙——沙——” 她的脚踩在幽冥土和一些枯萎凋零的植物上,留下阵阵响声,清脆而响亮。 向前几步,孟舒掀开前方挡住的不知是什么的幽冥植物,看见了后方的景色。 那里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 孟舒远远望着,念出木牌上的字。 “禁地。” 这里,竟然是地府的禁地! “什么?!” 三人皆是愕然看着她。 事已至此,他们难道还不明白岑十六的打算? 岑十六将他们骗到这里来,分明是想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私闯禁地,不需要他自己出手,其他人自然也会杀了他们。 他根本没有想要戚灯醉他们拿回彼岸花,而是想要他们葬身在幽冥园。 这场考试,恐怕根本没有七天这么长,第六天要在忘川边等待,第七天才能渡川,可岑十六根本不会给他们活到第六天的机会,不销毁生死簿,岑十六就会杀了他们。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销毁生死簿? 岑十六,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 就在此时,幽冥园内部出现一道男音,隔着不知多远,遥遥传来。 “何人擅闯禁地?” 这话还没从远处完全贯进耳朵,那声音的主人已经在转瞬间到了他们面前,伴随着一道强烈的光波,一个眨眼,就打破了骷髅白骨伞的防御。 那人负手而立,一身青衣衣袂纷飞。 这人,居然是姜十四。 季弥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姜十四与岑十六的关系,见有人前来,只好道:“大人,我们是十六大人派来取彼岸花的,并非有意擅闯禁地,待取完,我们便离开。” “岑十六?”姜十四看着他们。 季弥低着头道:“是,正是岑十六大人。” 他以为将锅甩给岑十六,面前之人便不会刻意为难。 可谁曾想,这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笑道:“此地乃地府禁地,哪有什么彼岸花?岑十六怎会不知道,你们擅闯禁地,还敢污蔑鬼差,罪加一等。” 第85章 季弥猛然抬眼,怔然看着面前的青衣男人,随后,一阵巨大的威压从男人身上散发了出来,压得他胸口发疼,仿佛要窒息了一般,难受到了极点。 男人眼神凌厉,手略一抬,便捏住了勾魂锁,这武器一出,季弥那还能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能有如此威压,还能有勾魂锁,这人要么是那位传闻中的三大鬼差之首姜十四,要么就是鬼差孟十五。 季弥迅速后退,一个侧身,躲过了勾魂锁的攻击。 他扯过孟舒,对她说:“这里危险,往回跑,别过来。” 孟舒二话不说,提着裙子就往外跑,速度比一般人都还快,丝毫没有犹豫,动作极其迅速。 戚灯醉伸出手,将刚刚化成的银色长剑变成了血玉扇,手上发力,狠狠向前一甩,与迎面而来的锁链直直撞上,碰撞出刺耳嘲喳的声音。 那锁链与血玉扇撞上,竟是怕了一般缩了回去。 姜十四眉间一凝,眼中略带惊诧地看向戚灯醉。 戚灯醉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了血玉扇。 他就知道,这地府既然是云中客留下来的地府,那作为当年和云中客一起齐名的鬼王血谪仙,他的武器血玉扇,在这地府里,自然也是常人难以比拟的武器。 那可是人鬼神并立时期的最后一位鬼王血谪仙,他的武器,岂是一届小小鬼差可以比得了的? 姜十四自然也发现了这武器的玄机,锁链骤然分出好几股,全部朝着戚灯醉袭来。 官肆声音清朗,高声道:“戚哥,让我来!” 戚灯醉看着他,点点头,后退一步,给官肆让出了发挥的空间,将自己所有的防御权交给了官肆。 官肆双手结印,骷髅白骨伞从掌心飞出,挡在了戚灯醉面前,转出一道残影。 他对着面前的人道:“你是姜十四,对么?” 姜十四怔了一下,说:“是,那又如何?” 官肆虽然不知道岑十六究竟想做什么,可这一刻,无论说什么,只要能让姜十四收手,都是一次保命的机会。 “岑十六做出此等错事,你还要将做就错吗?你就不怕你没有杀死我们,我们将岑十六和你的事情全部告诉五殿阎王?” 他说的模棱两可,可姜十四却完全拿不准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擅闯禁地,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官肆道:“公事公办?姜十四,你若真没有私心,又怎会亲自来幽冥园?” 官肆其实没法确定姜十四是不是一定有什么算计,可眼下拼的不过是双方的心态,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生死簿是你特意让我们看见的吧?你让我们看生死簿,给我们留了一丝生机,现在,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是反悔了?” 姜十四动作慢了一瞬,“是,但是你说的有一点不对,我并没有给你们留下生机,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们看不看生死簿,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笑道:“因为我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这里的。” 勾魂锁越来越多,从姜十四的身后迸发出来,朝着戚灯醉、官肆和季弥极速冲来。 三人各用各的招,本命武器齐齐上阵,抵抗勾魂锁的攻击。 只要勾魂锁触碰到他们一丁点,他们的灵魂就能被姜十四勾到,灰飞烟灭。 戚灯醉和官肆互相配合,还能有所抵抗,可季弥那边明显体力不支,动作也慢下来了不少,面对姜十四几乎只强不弱的攻击,已经开始有心无力。 他本就不是戚灯醉这种攻防皆备、c当肉打的主攻位,而是攻击力强、防御力却很差的、需要辅助位和主防位创造出输出环境的主攻位。 若他契约的鬼是其他人,他还能祭出契约鬼,拿鬼来挡一下。 可现在,被契约的不是别人,是孟舒,是他最爱的人。 他不能让孟舒受到一点伤害。 一点都不行。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孟舒前面。 眼看勾魂锁漏了一根,直直朝季弥的眉心冲过来,孟舒在远处瞪大眼睛,撕心裂肺地喊道: “季弥!!!” 第78章 灵魂偷渡者.9 勾魂锁势不可挡地冲到了季弥面前,却又停在了方寸之间。 姜十四面带惊愕,看着季弥的眼神骤然大变,手里的勾魂锁再也没法向前一步。 那勾魂锁就抵在季弥的额前,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屏障一样,整个锁链在空中震颤着,不断抖动。 姜十四蹙着眉,“你是……” 季弥看着他,手上还带着劫后余惊的反应,额间一片冷汗。 姜十四看他的反应不像在作假,知晓季弥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再说多的话。 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姜十四后退一步,两脚一用力,就飞离了幽冥园。 明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季弥,却在动手前选择了放弃了。 为什么? 孟舒还在姜十四没走时就控制不住地扑了过来,此时看着季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心里也百感交集,在季弥身上东拍拍摸摸,嘴里不断念道:“你怎么样了季弥?季弥?快看我!” 她伸出手,扒住季弥的脸,将人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 季弥这才回过神,看着孟舒,笑道:“我没事,别担心。” 孟舒松了一口气,问他:“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戚灯醉和官肆也先后收回了血玉扇和骷髅白骨伞。 戚灯醉道:“岑十六那边回不去了,他让我们来这里,就没打算让我们回去,现在即使姜十四放过了我们,我们回去了,也还是逃不过死路一条。” 官肆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戚灯醉侧脸沾上的一点灰尘,熟稔地伸出手擦掉了,然后顺势亲了一下戚灯醉的额头。 随后,在戚灯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神色不变地拉着戚灯醉的手,慢慢向幽冥园外走去。 刚刚姜十四离开时,已经打开了幽冥园的大门。 官肆道:“戚哥,我们走吧,岑十六那里去不了了,我们得去其他地方,赶紧找到破局的方法,脱离考场。” 岑十六逼他们至此,这考场明显不可能再拖到第七天渡川了。 何况,他们还没有找到岑十六真正隐瞒的事情,也没有搞清楚岑十六的谋算。 “准备去哪?”戚灯醉问他。 官肆步伐未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去岑十六的宫殿吧,戚哥。” 戚灯醉任由他拉着手。 季弥和孟舒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四人避开一路巡逻的鬼差,没了岑十六和姜十四的阻拦,他们很快就到了岑十六的宫殿。 这里离岑十六安置他们的地方并不算远,他们不敢做出大动静,否则,很可能引来岑十六。 岑十六的宫殿和姜十四的宫殿结构基本相似,只不过布置的风格大相径庭。 岑十六的宫殿没有姜十四那么多卷轴,看着也空旷了不少,宫殿里主要放着一些各式各样的装饰物,只清出来了一块很小的地方,摆了一张矮桌,上面放了点公文。 戚灯醉简单查看了一番,大部分都是一些渡川的事宜,还有他们这一批灵魂的记录,看起来异常干净,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戚哥,你来看看这个。” 官肆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注明寄信人是谁。 【十六大人启:十六大人,名单出错了,这批灵魂不是将死的灵魂,他们还没有到死期,不应该下地府渡川投胎,请您务必查看一番生死簿,验证一下他们真正的死期,如果出错了,麻烦可就大了。】 紧接着,下面是岑十六的回复。 【生死簿上,他们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戚灯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眼神一沉。 所以,他们本来不应该死,是岑十六和这个寄信人出了错,让原本还应该再活几十年的他们,提前到了现在死亡。 戚灯醉低下头,看着官肆递来的第二张纸。 【十六大人启:几十年?大人,几年已是大错,这几十年,若是被五殿阎王知晓,我性命不保,你也必定会被革职,甚至踢出地府啊,十六大人,这可如何是好?而且,生魂会有与死魂完全不一样的香味,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啊。】 岑十六字迹飞舞,从字面都能看出主人的慌张。 【你先带他们下地府,这几天巡逻的鬼差我会安插进我这边的人,我有办法瞒过五殿阎王,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销毁他们的生死簿,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难怪,难怪他们看了生死簿,明明没作恶,岑十六却要以销毁恶迹,逆天改命为由,骗他们毁掉生死簿。 原来是做这个打算! 销毁了生死簿,自然没人知道,他们其实还有几十年的寿命,其实本来就没到死期。 第86章 可真是好打算。 【十六大人启:大人,你的意思是……这可是重罪啊,错上加错。我记得地府好像还有办法能让这些误入的生魂回到人间、回归身体?您为何不用这个办法呢?至少还能弥补一下过错。】 岑十六回道: 【来了地府,除非他们自己想回去,否则,我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归人间,我杀他们,只会让他们灰飞烟灭,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按我说的做,若他们不愿销毁生死簿,就让他们触发禁制,被勾去魂魄。】 这段回复过后,岑十六再也没有任何回信。 据他所说,来了地府的生魂,是还有机会回去人间的。 〈!卧槽,所以,“灵魂偷渡者”,是岑十六,而戚神他们不是偷渡的灵魂,而是被偷渡的灵魂,是被迫来到地府的!〉 〈那,那个“成为人”的考试任务,其实也不是投胎到人道,而是回到人间,重新回到身体!!〉 〈全是文字游戏啊,不愧是系统。〉 四人自然很快也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戚灯醉站起身,说:“我们得在岑十六回来之前,找到回归人间的办法。” 渡川,从头至尾就是岑十六为了隐藏自己的过错,而编制的一个虚假的美梦。 没了生死簿,他们就是不存在的人,根本没法投胎转世,只会在七天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新生。 “你们说的对。” 男人站在殿门口,似笑非笑。 “可惜,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是岑十六! 岑十六回来了! 岑十六捏着手里的生死符,略一挥手,符便从手里飞了出去,符咒上带着蓝色的幽冥之火,在暗沉的宫殿内发出光芒。 季弥迅速回头,手里丢出黄色符纸。 符纸与岑十六的生死符相撞,虽然将生死符击落,可生死符上附带着的幽冥之火也让季弥的符纸迅速燃烧起来,转瞬间化为了灰烬。 而那落到地上的生死符,在岑十六轻轻的挥手下又迅速飞回了岑十六的手里。 这生死符居然还能循环利用! 岑十六一手操控着符纸攻击,一手又不断地收回被季弥击落到地的生死符,生死符几乎没有损耗。 而季弥这边不容乐观,他的符纸是有限的,用一张就被岑十六的幽冥之火烧一张,符袋里的符纸即使再充足,也够耗费完的那一刻。 戚灯醉见状,祭出银色长剑,官肆也同样放出骷髅白骨伞,替季弥分担压力。 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戚灯醉动作潇洒自然,毫不吃力,手里握着长剑,手腕翻转,不断斩落着岑十六的生死符。 骷髅白骨伞斜置在空中,像一个巨大光幕,生死符难以刺穿。 岑十六见此,笑道:“你们倒是有点能力,不过,这可是我的宫殿,我可不是姜十四那个废物,能让你们来去自如。” 话音未落,宫殿骤然缩小了好几倍,原本还显得无比空旷的宫殿突然就狭窄了起来,相应的,留给戚灯醉他们的躲避空间也小了很多。 岑十六换了方式,并没有再收回落到地上的生死符,而是任凭生死符留在地面,让幽冥之火在生死符上燃烧,成为一个个“陷阱”。 生死符其实并不能伤害他们多少,真正有威力的,是生死符上的幽冥之火。 一旦幽冥之火触碰到灵魂上,就能迅速燃烧起来,将灵魂烧尽。 岑十六的生死符原本并没有多少,若不回收,很快就会消耗尽,可现在,宫殿缩小了好几倍,这点生死符,便已经够用了。 生死符一枚一枚地落到地上,不断地压缩着戚灯醉他们的走位。 若不赶紧想出回到人间的办法,他们很快就会被幽冥之火活活烧死。 一定有办法回去。 他们一定忽略掉了什么。 〈卧槽,啊啊啊啊,戚神身上烧起来了!〉 〈是地上的幽冥之火,沾到了!〉 戚灯醉一个恍神,没注意到被幽冥之火沾上了一分,那接触到的地方逐渐开始燃烧起来,在昏暗的宫殿里越来越亮。 官肆呼吸一滞,看见戚灯醉身上不断扩大的幽冥之火,整个人都快扑到了戚灯醉身上。 “戚哥,戚哥——” 戚灯醉手里的动作依旧未停,忍着痛稳住声线,冷静到了极点,声音连一丝喘气声都听不见。 “我没事,别过来,你把伞留在这里,人退到桌子后,保护好自己。” 幽冥之火是火焰,官肆若碰上,也会跟着燃起来。 戚灯醉身影高大,声线沉着平淡,就像一个身着军服的指挥官,无论发生什么,都能镇定自若地安排好一切。 在这一刻,考场里的所有镜头几乎都钉在了戚灯醉一个人的身上。 万众瞩目。 戚灯醉伸出剑,右手手腕转动,蓦然间剑光飞舞,长剑挽出一圈又一圈漂亮的剑花,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幽冥之火在他的身上越烧越旺,他的右半身都随之燃起了蓝色的光芒。 随后,他微抬起眼,笑了一声,反手握剑,将剑狠狠地扎进了地里! 以剑身为中心,訇然裂开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缝隙。 刹那间,地动山摇。 第79章 灵魂偷渡者.完 所有残留在地面上的、柱子上留存着照明的幽冥之火,都在这阵强大的剑波下瞬间熄灭。 整个大殿开始摇晃起来,殿内的柱子裂开一条条痕迹,破碎、崩塌。 飞沙走石不断从顶上掉下来,地面剧烈地振动起来。 宫殿,就要塌了—— 插进地面的银色长剑化作血玉扇,回到戚灯醉的手里。 四周的幽冥之火已经彻底熄灭,殿内陷入了黑暗,只剩戚灯醉身上还燃着幽冥之火,愈演愈烈。 “季弥,你带着孟舒,快走。” 戚灯醉握着扇子,手中用力,将血玉扇向着殿外甩去。 随后,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官肆的手,重重一蹬,飞身而起,借着空中飞旋的血玉扇和不断崩解碎落的飞石,凌空踏步,带着官肆冲出了即将成为废墟的大殿。 官肆能感受到空中夹杂着的碎石划破自己的脸颊,留下微小的血痕。 戚灯醉拉着他的那一边没有幽冥之火,难以熄灭的幽冥之火就像一道蓝色的羽翼,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拖尾。 男人的侧脸沾上了血,目光直直向前。 官肆侧身望去,心就这么慢了半拍。 “轰隆——” 大殿彻底坍塌。 岑十六瞳孔猛然睁大,在大殿倒塌之前飞出了宫殿,他根本不敢相信,戚灯醉一个普通的灵魂,居然能把“三大鬼差”的宫殿打破。 这是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而此刻,异学院观演网站里,目睹了全程的谢不语微微含笑。 ——戚灯醉,打破了封印,恢复了前世的全部力量。 岑十六看着面前身体仍在燃烧着的戚灯醉,眼神狠戾,没有废一句话,甩出一张生死符,直直朝着戚灯醉钉来。 这样的祸害,不能留下。 官肆飞身上前,骷髅白骨伞迅速打开,顶在戚灯醉面前,挡下了所有攻击。 他看着岑十六,笑道:“你杀不了我们。” 岑十六冷笑一声,所有生死符齐齐上阵,将所有底牌都掏了出来。 “你背后那个男人灵魂都烧了一大半了,怎么,你还指望他再救你们一次?” 官肆勾唇笑着,骷髅白骨伞毫无撼动地挡在面前,他的手心里不断溢出白光,链接着伞骨,让所有生死符撞到伞上时都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以一把骷髅白骨伞顶在最前面,声音自信又张扬。 “因为我知道怎么回归人世了。” 戚灯醉单膝跪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手握着伞,一手捏着那封岑十六的信。 “自杀可以回到人世,对吗?” 岑十六蓦然慌了神。 他曾在信里说: 【来了地府,除非他们自己想回去,否则,我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归人间,我杀他们,只会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特意提到【我杀他们】,便已经说明了,想要回到人世,就和【杀】有关,岑十六杀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归人间,因为他是鬼差,杀了他们,只能让他们彻底烟消云散。 想要让他们回去,且是【自己想回去】,只有一个办法—— 自杀。 〈破而后立,是为自救。〉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觉得他是需要其他人保护的弱者,没有人再觉得他是微雪、落雪那个拖了后腿的辅助位。 他只是官肆。 是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所有人面前,道出考试关键的—— 官肆。 他回头,对着戚灯醉说:“戚哥,快走!” 戚灯醉忍着痛,仍是不愿让官肆独自面对岑十六,他慢慢站起身,喘着气道:“你先走,我断后,听话。” 第87章 “好。”官肆哑声应道。 骷髅白骨伞留在原地,替他们留下一个不可撼动的安全空间。 他一步一步走向戚灯醉,闭上眼,吻上了戚灯醉的额头。 当着考场内的所有人、和观演网站上的所有人,和他最爱的人接了一个吻。 他说:“戚哥,回去吧。” 一把利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锋利的刀刃直直穿过了戚灯醉的身体,将他捅了个对穿。 戚灯醉蓦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官肆抱着他跪在地上,幽冥之火顺着戚灯醉燃到了官肆的身上。 宏伟、壮观。 戚灯醉没有力气,所有的动作都靠官肆维持着,他呢喃道:“为什么……” 官肆将自己的额头磕在戚灯醉头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戚哥,我回不去了。” “我没有生死簿,戚哥。” “我的生死簿是空白的。” 从看见生死簿的那一刻,官肆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考试题目是“成为人”,在地府自杀,让灵魂回归自己的身体,才能“成为人”。 可他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成为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身体。 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献祭后,他就只是一个孤魂野鬼了,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寄居在戚灯醉的身体里。 两个灵魂,却只有一具身体。 他和戚灯醉,自始至终,都只能有一个人回得去。 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他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戚灯醉死了一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让戚哥回去。 “戚哥,回家吧。” 官肆似是带着笑,瞳眸里又满是别离的忧伤。 “不………官、肆……” 幽冥之火还在燃烧,被官肆捅穿的地方不断往外流着血,戚灯醉躺在地上,明明身体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却还是挣扎着想要阻止官肆。 “余生还很长,我们会在未来相见的。” “戚哥,我爱你。” 官肆缓缓站起来,火光中映照出他染血的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了自己的游戏命牌。 戚灯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过度的失血让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化作微光,缓缓地、缓缓地,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戚灯醉用尽全力,也抓不到一丝光芒。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哪怕费尽全力也难以维系意识,眼前的黑暗拉着他不断往下坠。 在彻底阖上眼,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戚灯醉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那道声音如鼓点般响起,把所有沉浸在这一幕的人都拉回了现实。 残酷到有些残忍的现实—— 【恭喜考生戚灯醉通关考试。】 【考生官肆缺考,0分。】 弹幕空白了很久,空白到所有人都不知道发什么内容。 隔了很久很久。 久到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光屏上才飘出一条不可置信的弹幕。 〈官肆,死了?〉 第80章 岑十六剧情|不看可跳过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连光屏前的谢不语都 匆匆赶到的姜十四看见已经塌成废墟的宫殿和站着发愣的岑十六,不可置信道:“你把他们都杀了?” 刚刚季弥和孟舒已经相继自杀,脱离了考场,如今整个废墟前只剩岑十六一个人。 岑十六怔怔站在原地,手指颤动,一言不发。 “岑十六,你疯了!?” 姜十四抓住他的胳膊,让岑十六被迫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是如此痛心疾首,仿佛、仿佛他就真的是岑十六的亲哥哥。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岑十六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冷冷一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做了什么?” 姜十四动作一僵,“是。” 他看着岑十六似是讽刺,又似是带着笑的表情,“岑十六,若你只是失职,不过是降职罢了,还能有重来的机会,可若是你杀了他们……你、你会被贬去极恶之道的。” “我在幽冥园和他们对过手,他们的身份不对劲,不是我们能惹的。” “岑十六,你……” “闭嘴!”岑十六喝道,“姜盛齐,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兄弟,可来到地府这么多年,你在人前可曾唤过我一句岑溪迟?” 姜十四愣住了,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岑十六看见他这个样子,终究是没狠下心,叹了一口气说: “我没有杀他们,他们回人间了。” “还有一个人,我都还没动手,他就莫名其妙自己捏碎了命牌。” 岑十六心情烦躁,说:“总之,他的死和我无关,至于其他的,你随意。” 搞到现在,他也不在乎到底结局如何了,反正也瞒不下去了,被发现就发现吧,离开这里,远离姜十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姜十四逼疯的。 姜十四瞧见岑十六这个态度,急道:“小迟,五殿那边我安插了人,我会替你处理好后续的事,你冷静一点……” 岑十六叹息一声,抚摸着他的脸,说:“姜十四,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副很在意我的样子?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你拉着我沦陷,却又不想负责,何必呢?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想做你的弟弟,你若接受不了,那往后余生,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打扰。” 姜十四难以理解:“小迟,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样……” “因为我做不到。” 岑十六冷冷打断他。 “我早就说了,我喜欢你,你要我怎么回到以前?你要我告诉你,每次看着你在我面前晃悠,我就想撕碎你的衣服,我就想操.死.你?还是你要我说,我每天是如何幻想你被我.操.到啜泣流泪的?” “姜十四,你为什么一定要捅开这层遮羞布?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说我风流成性,说我去外面鬼混,说我跟着那群人乱搞,说我自我堕落,好,我放手,我自愿离开,可你又非要我回到曾经,你告诉我,我怎么回去?我如何回去?” “我……”姜十四无言以对。 “我早就说过,姜盛齐,在我眼里,你永远都不可能再只是我的哥哥了。” 【恭喜考生解锁隐藏答案:岑十六的过往。】 画面里,漂亮精致的小男孩抱着一只棕色小熊,面容青涩地站在姜盛齐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手里的棕熊,动作紧张地挠来挠去。 姜父领着他,对姜盛齐说:“这是我和你妈领养的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姜盛齐此时也只有八岁,他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岑溪迟,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男孩白皙的脸蛋。 软软的,很舒服。 岑溪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往后退了一步,很是怕生。 姜盛齐便莞尔一笑,说:“小迟弟弟,我是你的哥哥。” “你是……哥哥?” 软软糯糯地声音让姜盛齐的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他牵着岑溪迟的手,说:“没错,我是你的哥哥,以后我们会是永远的兄弟。” “哥哥?永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姜盛齐回过头,看着岑溪迟,很认真地说:“当然,兄弟会永远在一起。” 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的日子很美好,岑溪迟是一个拥有艺术天赋的天才少年,小小年纪便初露头角,斩获了各种奖项,让姜盛齐很是骄傲。 他的弟弟就该这样,永远意气风发。 岑溪迟不在意商界的事,也是出于样子的身份,他主动提出放弃姜家资产的继承权。 姜盛齐很是担心,害怕弟弟想太多,问他:“你可是害怕我多想?你入了我们家的户口,就是我的弟弟,家产的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岑溪迟摇摇头,拉着姜盛齐的手,说:“哥哥,我的就是你的,我没有经商头脑,拿着也没用,你把姜家做大做强,然后养我就好了。” 姜盛齐点点头,说:“好,我养小迟。” 后来姜父姜母先后去世,姜家逐渐空旷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两人还是住在一起,姜家也确实如岑溪迟所说,在姜盛齐的管理下越来越强大。 姜盛齐养着岑溪迟,也没有娶妻,有时候岑溪迟真的觉得,姜盛齐对他,就像对待爱人一样。 姜盛齐对自己太好,反而让他贪心不足,想要奢求更多。 他对姜盛齐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变质了。 可他不敢告诉姜盛齐。 第88章 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在一次偶然中,他接触了那些姜盛齐从来不让他接触的事情。 在姜盛齐面前,他是乖巧懂事,丝毫不懂情色的弟弟,可在姜盛齐不知道的地方,他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一群人混乱而野蛮地交合。 他只是看,也不碰,只有姜盛齐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其他人,谁也不行。 岑溪迟长相阴柔俊美,每每躺在那里,都会有人上前搭讪,似有似无地暗示他要不要做。 岑溪迟知道,这些人都把他当做下面的那个了,可他不在意,只是似笑非笑地回应几句,将人打发走。 遇见不长眼想下药的,他会一边笑、一边将手里的酒瓶子往人头上狠狠砸去,然后拍拍手,攥着那人的头发把人的脑袋提起来,让那人只能看着自己。 像狗一样看着自己。 他懒懒地说:“狗东西,看清楚我是谁。” 第81章 戚哥,我在 有时候岑溪迟会想,姜盛齐要是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怕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 姜盛齐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所以他喜欢的,也是那个他记忆里的、他以为的岑溪迟。 岑溪迟变了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在姜盛齐面前装久了,就把自己也骗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姜盛齐果然知道了,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弟弟会是这种人,在他眼里,弟弟的性格和真实性格截然相反。 那是姜盛齐和岑溪迟第一次吵架。 ——也是最后一次吵架。 姜盛齐气上了头,口不择言,说出了“自甘堕落”、“自我放弃”、“无可救药”这种话,他看着岑溪迟的眼神满是失望,就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在岑溪迟的心上剜来剜去。 岑溪迟不懂,他问:“哥哥,我只是喜欢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姜盛齐也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生气,当时他满心满眼,都只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变回以前的样子。 或者说,他想要的样子。 再后来,岑溪迟离开了姜家,然后死在了一场空难里。 然后,来到了地府。 【隐藏答案:岑十六的过往。解锁完毕。】 〈这就完了吗?岑十六偷渡灵魂这件事没有结局了吗?〉 〈估计是没了,就一个期中考试,应该没有后续剧情了,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解锁岑十六的过往剧情,之前的考生都没触发过这个剧情。〉 〈这个剧情到底是怎么触发的啊,还有那个姜十四说的,身份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呢,话说……官肆真的死了吗?〉 〈系统都通知缺考了,肯定死了啊。〉 官灯cp超话和74cp超话都哭成了一团,在短短一场考试里被震撼了好几次。 先是发现自己磕的cp居然是真的,然后cp就火速be了。 帖子飘了一大堆,几乎都在哭坟。 〈1l:呜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做梦了,谁来拍醒我。〉 〈2l:我也一定是做梦了,44怎么会死呢呜呜呜。〉 〈3l:啊啊啊怎么办,44死了,戚神怎么办啊,我都不敢想,感觉戚神会发疯的呜呜呜。〉 而此时,正在阳台上准备偷偷点根烟的裴宿打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燃打火机。 他动作一顿,有些疑惑:“怎么回事,打火机坏了?还是今天的风很大?” 贺逐进了房,说:“戚队和小官应该已经出考场了,走吧。” 裴宿收回打火机,不动声色地将烟藏好,说:“知道了,走吧。” 到了戚灯醉房间时,裴宿敲了敲门。 上次他没打声招呼就进来,结果撞见了不得了的一幕,这次裴宿学精了,先敲门再进来,以免打扰了里面的好事。 “进来吧。” 戚灯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裴宿一瞧见他这样子就吓了一大跳。 “戚灯醉,你这是?” 眼前的人不像之前一样西装革履、精致高贵,而是不修边幅,只披了一个外套就出来了,连衣领都没理好。 “小官呢?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戚灯醉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裴宿越摸不清头脑,“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事好好说,不就是吵了个架,小官还年轻,你多包容一点嘛,没什么大……” “裴宿。”戚灯醉缓缓打断他,声音又沉又哑,仔细听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抬起眼,看着裴宿,说:“官肆没回来。” “没回来?”裴宿被这句话说懵了,“什么叫没回来……” 戚灯醉没说话,他低下头用尽全力控制情绪,不想在人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一贯是所有人眼里的至强者,运筹帷幄,无论何时何地都从容不迫。 可此刻,哪怕戚灯醉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都控制不住眼眶的颤动。 裴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本疑惑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子里,贺逐看着戚灯醉,也不再发声,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了森然的死寂。 好一会儿,裴宿才嗓子干涩地说:“你回来……多久了?” “一天一夜。”戚灯醉道。 这一天一夜里,戚灯醉翻遍了整个学生宿舍,都找不到官肆的任何痕迹。 不论是存在过的,还是没有存在过的,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原来一个人死在考场,连任何存在的证明,都会随之一起消失。 戚灯醉坐在一堆乱物里,试图在自己的意识海里唤道:“官肆?” 以往在这个时候,官肆都会带着笑地应道:“戚哥,我在。” 可此时此刻,整个意识海里平静到了极点,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戚灯醉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不然,他怎么会听不见官肆的声音呢? 戚灯醉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明明他才认清自己的感情,明明他和官肆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会这样? 连一个念想都不留给他。 一天一夜,他连合眼都做不到。 裴宿看着他满眼的红血丝,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经历这种打击,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他拉着贺逐走出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吧。”裴宿道,“小官会死在这个考场,我确实没想到,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小官怎么会……” 贺逐摇摇头,说:“我们最好看着点戚队。” 裴宿道:“你的意思是?” 贺逐说:“官肆是戚队这把刀没有乱伤人的控制器,如今小官死了,戚队那边,不看着点,容易出事。” 戚灯醉并不是个温和善良的人,早在前世他们就知道,以往官肆还没有加入微雪之前,戚灯醉过考试一向简单粗暴,从来不在意他人的感受。 尤其是战队赛,成为戚灯醉对手的人几乎都是苦不堪言。 以往也有对戚灯醉有那方面想法的人,曾对戚灯醉下过手。 后来戚灯醉踩着那人的背,皮鞋狠狠地碾碎了那人的脊骨,没杀他,却只是翘着腿,掐着烟,冷声道:“给你一个机会,爬出这里,我就不杀你。” 烟雾弥漫,缭绕在戚灯醉的脸庞,衬得那张脸俊美出尘,可在那人眼里,却比死神还要可怕,让人身体发寒,连呼吸都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颈。 那人像条蛆一样毫无尊严地往外爬,即使活了下来,也被人嘲笑了一辈子,此后但凡看见戚灯醉,两条腿就抖得站不稳,身体发怵。 是官肆的出现,让戚灯醉有了温度。 如今刀没了鞘,未来是何光景,谁说的清呢? 可戚灯醉是落雪的队长,他们还需要回到“灾厄亡灵祭祀”,找回当年的真相。 第82章 甜蜜往事 很多天,戚灯醉都没有踏出学生宿舍一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知道他在做什么。 后来还是谢不语来了,破了门,才将戚灯醉拉了出来。 他作为前世戚灯醉死后现存的no.1,是目前灵异学院里唯一一个有能力直接破门而入的考生。 谢不语走进来,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和阳台上那个站着抽烟的男人,说:“戚灯醉,你还要颓废多久?” 戚灯醉高大挺拔的身影显得极其苍凉,他吐了一口气,烟雾缓缓喷出,让他眼里的情绪看不清也摸不透。 “我没有颓废。” 谢不语不信他的话,淡淡道:“官肆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戚灯醉,若你想为他报仇,就走出来,别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知道。”戚灯醉看着远方熙熙攘攘的学院,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他爱上官肆,从来不是偶然。 在戚灯醉看来,官肆是一个充满了生命力的人。 第89章 第一次见官肆,是在招微雪的辅助位的时候,当时进来的人有好几个,实力都很强,即使不是学院前十,也是当年有名有姓的强者。 官肆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漂亮精致的美人走进会议室,瞬间就吸引了戚灯醉的全部目光,就连离开会议室的几个人也没忍住,频频侧目,试图偷偷瞄几眼进来的青年。 他长得很漂亮,比戚灯醉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皮肤白润细腻,身材高挑又不显得很瘦弱,带着未经人事的稚气与青涩,任谁见了他,都会多一分关注。 戚灯醉也不例外。 青年从走进来时,眼神就没有从戚灯醉的身上挪开过,他就这么用那双勾人心魄、眼尾上挑的眸子看着戚灯醉,眼神里的好奇与倾慕掩都掩饰不住。 戚灯醉面上没有动静,那张脸依旧冷淡得仿佛不近人情,公正又死板,显得无趣极了,他就这么微抬着头审视着面前全然不知的青年,好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可时不时出现的两声翻动官肆介绍表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戚灯醉双腿交叠,神色冷淡地开口:“为什么要来微雪?” 青年撑着桌子,完全没有受男人压迫感的影响,神色极其轻松,甚至称得上闲适,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成为微雪队长那样的强者。” 戚灯醉没想到他的回答居然是自己,而眼前这个漂亮到极点的青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戚灯醉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来了兴趣,于是俯身向前,推了推官肆的自我介绍表,说:“你认识他?” 青年摇头头,眉头轻蹙,迟疑了半秒说:“不是很认识,但他是no.1。” 言外之意,他只是冲着no.1来的,至于no.1到底是谁,他不知道。 戚灯醉心道这就对了,他若是知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给他面试的人正是他嘴里的微雪队长戚灯醉。 不过想是这么想,戚灯醉还是不知为何心情微微有些不妙。 随后,他看见了青年的排名和实力,更是诧异了一瞬。 百名开外的新星,也敢进微雪? 当真称得上一句年少轻狂了。 后面他将进队的契约书扔给官肆时,路过他的身边,还能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像是红酒一样让人陶醉着迷。 这是他和官肆的第一次见面。 加入了微雪后,戚灯醉的生活就变了很多。 以往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可现在多了一个官肆,就好像多了一只需要精心照顾的小兔子,总是得多分点神盯着。 裴宿和贺逐都知道官肆粘他,对此更是乐见其成。 对于这只总喜欢闯入狼王领地的小兔子,狼王会竖起他的爪子,试图用恐怖的样子吓退小兔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亲近。 可官肆并不怕,因为他试探久了,会发现这只狼王只是对小兔子虚张声势,心里其实比身上的毛还要软。 第83章 在未来相见 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前,戚灯醉曾带着官肆看烟花,事实上,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会突然起了这个念头,想要带官肆看看那绚烂的一幕。 或许他只是突然觉得,那么美好的时刻,少了一个能一起欣赏的人,会显得很遗憾。 他问官肆有什么愿望的时候,其实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只要官肆提出了,他能做到的,他都愿意试试。 可官肆什么也没有要。 他说: [我没有什么愿望,不过戚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等出了考场,我就告诉你。] 戚灯醉当时其实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也很想告诉他,他们可能很难从考场里走出去了。 那是“灾厄亡灵祭祀”,是埋葬了很多人的最终考试,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戚灯醉对谢不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官肆的死不是偶然,我不会放弃寻找他,我始终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若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他,他若死了,我也一定会揪出凶手。” “然后。”戚灯醉掐断了烟头,“弄死他。” 谢不语颔首,道:“如果凶手是冲着微雪来的,他大可以在上一轮你们全员都在的战队赛出手,将你们整个战队一锅端了,而不是在你和官肆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出手。” “所以——”戚灯醉坐下来,倒了一杯酒,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冲着我和官肆来的?” “嗯。”谢不语道,“你不妨想想,你和官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被他盯上?” 戚灯醉道:“我明白了,多谢。” 谢不语甩了甩拂尘,似乎是准备走了,“不必谢我,我只是想弄清楚系统背后的秘密罢了,你们是唯一从灾厄亡灵祭祀里活着出来的人,是唯一知晓那个考场所有内容的人,也是最有希望窥破系统秘密的人,我不希望你倒在这里。” “何况。”他眼神淡淡地看着戚灯醉,道,“你是我的对手,当年我们并没有决出胜负,我依旧期待,和你再次一战。”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就像一阵风,来时没有预兆,走时也悄无声息。 时隔一周,戚灯醉终于走出了那个房间,召集裴宿和贺逐,重新开了一场会。 他要找到官肆死亡的真相。 看戚灯醉状态恢复了不少,裴宿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话:“你和小官在考场里遇见什么了?为什么……他会回不来?” 戚灯醉手指颤抖了一下,声音却平静无波。 把自己关在宿舍的这一周里,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会将考场里发生的事情、其他可疑的地方以及我的所有疑惑告诉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找到害死官肆的人。” “害死小官?”贺逐道,“戚队,你的意思是……” 戚灯醉摸了摸衣服,摸出一根烟。 “系统不会给出一个必死的局,不论是‘逃离疯人院’,还是‘猛鬼客栈’,系统都为我和官肆一体双魂的形式给出了合理的通关方法,虽然困难,但至少是可行的。” “可在‘灵魂偷渡者’里,我和官肆只能活一个,这是绝路。” 点燃了烟后,那种麻痹精神的味道让他好受了不少,裴宿和贺逐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戚灯醉便接着道:“我们考试的地方在地府,一位叫岑十六的鬼差,错让本应还有几十年寿命的我们死亡,担心地府问责,于是偷渡了我们的灵魂,欺骗我们,试图让我们自己毁掉生死簿,瞒天过海。” “我和官肆曾翻过我们各自的生死簿,而官肆的生死簿,是空白的。” “等等……”裴宿突然发现了什么,打断戚灯醉的话,“你的生死簿也是空白的?” “不是。”戚灯醉道,“我的生死簿没有任何问题,记载的内容也很合理。” 贺逐托起下巴,思忖道:“所以,凶手只针对了小官一个人?” 裴宿有些不解道:“可他为什么要针对小官呢?明明你和小官都在那个考场。” 戚灯醉摇摇头,说:“目前我还不知道。” 贺逐试图帮忙理清整个过程,“戚队,你说小官的生死簿是空白的,那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有人先你们一步对生死簿动了手脚,要么,生死簿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如果是后面这种情况,那这个人的手……恐怕已经申到了系统内部了。” 戚灯醉明白他的意思,“这人选择用生死簿的方式逼官肆自杀,至少说明一个问题。” 戚灯醉感觉思绪在这一刻渐渐地清晰了不少。 “动手的人知道我和官肆的身份,哪怕他不知道我们是重生而来的人,是没有死去的微雪成员,可他至少也知道,官肆不是我的副人格,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失去身体,寄居在我身体里的灵魂。” 烟雾缭绕,戚灯醉却感觉前路慢慢地开始通畅起来,“这个人,一定在我们的身边,一直以来,他都在默默地窥探着我们。” 找出这个人,是他目前最迫切的事情。 这个人伪装在他们的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地里却在不断地算计着他们。 越来越多的疑点笼罩着他们,显得他们是如此的被动。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算计官肆? 他和微雪又是什么关系? “灾厄亡灵祭祀”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戚灯醉越发想知道真相,那种对真相的渴望从他的骨髓里渗出来,让人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对了。”戚灯醉突然回忆起当时考场里的一些问题,“地府里当时有三大鬼差,其中一位鬼差叫姜十四,他原本想杀了我们,但在对季弥动手前,他却放弃了。” 第90章 “季弥?” 裴宿道:“是你和小官在‘猛鬼客栈’里合作过的‘驭鬼术师’季弥?” “是。”戚灯醉道,“他的身份不简单,能让地府三大鬼差之首的姜十四放弃杀他,他的身份一定不仅限于‘灵魂偷渡者’考场。” “我怀疑,他的身份,也关系到那个凶手的身份。” 裴宿点点头,道:“如果没有猜错,我的下一场考试,大概率会和他分到一起,到时候我会替你盯着他。” 戚灯醉道:“好……” “多谢。” 官肆说,他们会在未来相见。 戚灯醉信了,所以接下来的时光,他会在未来等他。 等待他们,重逢的那一刻。 第84章 重启:未知.1 x1072年。 距离“灵魂偷渡者”考试已经过去了一年,戚灯醉按照既定好的路崭露头角,排名越来越高,已经打进了灵异学院的前五十,成为了很多论坛考生买股的对象。 裴宿和贺逐稍微慢一点,但也进了前一百,称得上是高能玩家了。 所有人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前进着,虽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官肆,无论是戚灯醉,还是裴宿和贺逐。 落雪少了一位成员,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很多其他的事。 比如绯红战队在一场考试里打出了完美通关,所有人都进了前一百,成为了前五十战队里唯一一个全女战队,一举扬名灵异学院。 再比如,一个新兴的战队画眠锋芒毕露,以相当快的速度就进了前一百,他们的队长很神秘,总是带着面具,是学院少有的没人摸清楚是什么定位的考生。 x1072年8月。 戚灯醉要进下一个考场,月底的时候,系统给出了具体的考试题目。 这次的考试是剧本杀模式,在本场考试中,考生将会随机扮演凶手、侦探、嫌疑人三种身份,虽然有三种身份,但实际只有两个阵营,抓住了凶手,凶手就能活,若凶手活下来,其他人就得死。 由于是剧本杀,因此考试题目并没有给出太多的信息,戚灯醉很难做出具体的准备工作。 不过离期末考试越近,和自己同一场的玩家有哪些人,也会越来越清楚。 每场考试的考生等级不会差距太大,考生积分基本在几百之间浮动,而排名越高,同积分的考生人数就越少,哪些人能和自己匹配到一个考场,再清楚不过了。 戚灯醉的这场考试,按照积分计算,若高一点,会匹配到莲灼他们,低一点,则会匹配到那位新兴战队画眠的队长。 画眠队长名陆霜华,常年以面具覆面,无人知晓他长什么样子,他的身上有一种环绕在身边的死气,任何人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边浓重的湿冷氛围,阴郁而神秘。 或许是死气入体的原因,陆霜华的身体并不好,和他同一考场的考生都知道,陆霜华并不靠攻击力和防御力通关,他的战斗力并不强,陆霜华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他的运筹帷幄。 在陆霜华的考试里,他不止一次落入考场bo或是其他考生的手里,他的战力很弱,落到其他人手里时,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捏就能断掉,脆弱得似乎只能被掌控在别人的手里。 可不论多少次,最后他都能完好无损地离开考场。 因此,在得知这次戚灯醉可能和画眠的队长陆霜华匹配到一起时,论坛的考生讨论欲都很强,一个战力值拉满、武力值爆表的主攻位考生,和一个智力值拉满、聪慧过人的控场型考生见面,结局自然是倍受期待的。 x1072年9月1日。 戚灯醉在考场中醒来。 他身处在一个大厅里,醒来时正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其他考生也在大厅里,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地醒来。 而那位画眠队长陆霜华,在最边上的角落里,也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论坛上讨论他们的人很多,因此,在所有考生醒来后聚集到一起时,戚灯醉最先关注到的就是陆霜华。 陆霜华依旧带着面具,身上穿着精致繁琐的礼袍,头上带着一顶似乎是属于贵族的王冠,除此以外,无论是鲜红似血的瞳眸,还是纯白无暇的长发,都让陆霜华成为了所有考生的焦点。 戚灯醉在观察他,对面的人也同样在打量戚灯醉。 他们这次所在的考场明显是偏星际的背景,戚灯醉身上穿着的是军队高级长官才能有的军服,齐整修身,衬得他腰细腿长,手里握着的那把雕刻着白色细纹的手枪则在刚刚被他别在了腰间。 他们虽然都醒了,可关于考试的内容,却都忘得一干二净。 考试前做的任何准备工作,都在这一刻全废了,因为他们不仅忘了考试内容,甚至连考题都忘了,更别说自己的身份。 现在他们还能记得的,就是考试的类型为真人剧本杀,有凶手、侦探、嫌疑人。 这场考试的考生,除了陆霜华是戚灯醉了解过的,其他考生,戚灯醉一个也不认识,到了他这个段位,不认识的人已经很少了,可这个考场,偏偏不认识的都聚到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既然是剧本杀,自然会有死者。 陆霜华率先道:“死者在什么地方?” 其余考生听见他的话,四处张望,迅速开始寻找死者的尸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大厅一楼,二楼是一些客房,在二楼最右边的一间茶水间里,一具尸体躺在血泊里。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为普通的衣服,看上去身份很简单。 赶到的考生问道:“这人是考生吗?” 众人皆是摇头。 戚灯醉道:“应该是系统npc。” 找到了死者,下一步就是调查线索。 由于所有人醒来时都没有记忆,因此也梳理不了时间线和不在场证明,在陆霜华的提议下,所有人分配了房间,直接开始了搜证。 这次的考生总共有7人,大厅范围比较大,便安排了两个人搜证。 剩下的五个人,一个人搜死者所在的茶水间,另外四个人,搜查七间客房。 戚灯醉和陆霜华负责搜大厅。 刚下了楼,陆霜华就叫住了戚灯醉。 “戚先生。” 戚灯醉走得快,闻言回头,看着陆霜华。 陆霜华对着戚灯醉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合作愉快。” 合作? 戚灯醉不明白他的用意。 这只是最开始的搜证,他和陆霜华不过是分到了一起,谈何合作? 戚灯醉压下怀疑,对陆霜华道:“陆先生,合作愉快。” 陆霜华点点头,开始翻找起来。 大厅是所有人醒来的地方,戚灯醉是第一个醒来的,也是最清楚所有人是处于什么位置的人,根据最开始的苏醒位置,陆霜华开始了寻找,而戚灯醉就探查了其他的地方。 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大玉桌,上面摆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一些卡牌。 戚灯醉将所有卡牌收集起来,大致数了一下,一共有七张,这次的考生恰好也有七个人,倒是能对应上。 可死者呢? 二楼的客房也只有七间,所有相关的数字都是七,这位死者,仿佛就是多出来的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信息。 他到底是谁? 第85章 重启:未知.2 七张卡牌位于整个圆桌的正中心,而在圆桌的周围一圈,还分别放着七张邀请函,落款者都是“神秘人”。 【你好,12月30日,我将在幽灵古堡举办一场宴会,你想要知道的秘密,都会在这场宴会上揭晓,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来赴约吧。】 这七封信的内容都极其相似,只是收信人不同,戚灯醉简单对比了一下,收信人分别是:星际海盗、城堡主人、议会议员、帝国贵族、联盟首领、帝国上将和血族王子。 根据他和陆霜华的装扮,不难猜出他就是这位“帝国上将”,而陆霜华,应该就是“血族王子”。 一位“神秘人”,将他们七个人邀请到了这座古堡里面,并且开办了一场宴会,说是要公开什么真相。 可宴会没有开完,他们却反常地失忆了,茶水间还出现了一具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一支笔。”陆霜华蹲下来,打量着手里的钢笔,“羽毛笔,没有墨水。” 戚灯醉听见他的声音,将刚刚收集到的卡牌和邀请函拿过来,和陆霜华分享。 这七张卡牌里,卡牌主人分别是小1、小2、小3、小4、小5、小6、小7,这七个人应该对应了邀请函上的七个人,只是具体哪一位对应哪一个数字还不能确定。 而卡面的主要内容是一场游戏,游戏失败的人将会出局,不过卡牌上并没有写出局后是否有惩罚,是否出局者可以直接离开古堡,只是写了游戏的大致设定,是偏卡牌骰子类的游戏。 第91章 大厅线索不多,但分布得很杂乱,很难找,陆霜华搜索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些墙上和饰品上刻着的“王”字。 大概率是城堡主人的身份。 陆霜华看着正半蹲着查看线索的戚灯醉,道:“戚上将,你可找到了什么?” 他温软的声音让戚灯醉心头一颤,忍不住心道,这位画眠队长居然是这种画风。 戚灯醉神情严肃,仿佛真是一位公正严明的上将,他将手里的线索递给了陆霜华,说:“地上有一张纸条。” 陆霜华接过纸条,无比自然道:“戚上将,你什么信息都给我看,不怕我是凶手?” 他的语气十分熟稔,亲切得有些奇怪,却又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戚灯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抬起头看了陆霜华一眼,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陆霜华对上戚灯醉的眼神,眉眼弯弯地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将纸条递回给戚灯醉,说:“上将还是留着自己看吧,到时候一起分享线索的时候我再看也不迟。” 戚灯醉站起来,道:“你很熟悉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陆霜华唇角上扬,眨了一下眼睛,说:“因为我倾慕于你,戚先生。” 这句话毫无前摇,陆霜华脸上丝毫没有心虚撒谎的感觉,说出的话仿佛是海誓山盟的真心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陆霜华身上总是传来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萦绕在戚灯醉的鼻尖,熟悉又陌生。 戚灯醉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又听见陆霜华笑了一声,说:“骗你的,戚先生,不过你确实很帅。” 戚灯醉:“…………” 陆霜华回过头,看见楼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房间准备下楼,想必是搜证结束了,便道:“戚先生,准备分享线索了。” 他朝着圆桌扬了扬头,示意戚灯醉选一个位置坐下来。 戚灯醉面无表情地抬脚上前,随意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随后,身边便落下了陆霜华的身影。 圆桌并不大,两人隔得很近,陆霜华侧过头,在戚灯醉的身边耳语道:“我喜欢戚先生,想离你近一点,戚先生不介意吧?” 他的呼吸灼热,打在戚灯醉的耳边让人耳朵都开始发麻。 这人从一见面就一直和自己套近乎,要说别无所求,绝无可能。 戚灯醉勾起唇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就像带了无数把刀子,将人表面的皮囊都刮了下来,一切伪装都无处遁形。 “介意。” 陆霜华顿了一下,笑意渐深,“没关系,戚先生,我不介意。” 戚灯醉又是一滞。 楼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下来,手里都带了不少东西,看起来收获颇丰,握着的线索都不少。 最先下来的那位穿着很显眼,一身海盗服海盗帽,身份非常好辨认。 后面的几位则都穿着精致的贵族礼服,难以分辨出对应的身份。 因为戚灯醉手里握着的是其他人的身份资料,因此,他是最先分享线索的。 将卡牌和邀请函轮流给其他人看了一遍后,戚灯醉道:“我对应的是帝国上将戚上将,陆先生对应的是血族王子陆殿下,而这位——” 海盗服的男人接着他的话开口,“你们好,我姓苏,应该就是星际海盗,苏海盗。” 众人点点头,由于剩下的人身份还不能确定,便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姓氏。 剩下的四个人是三男一女,女生姓程,而其余三个人分别姓楚、王、齐。 楚先生去的是死者的地方,也就是茶水间,他将手里握着本子放下来,说:“我在茶水间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一本小说故事书,但是这本书很奇怪,翻不开,只能看见封面和作者。”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重启。 陆霜华道:“我这里也找到了一只羽毛笔,不过没有墨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和这本小说配套的。” 楚先生点了点头,说:“这本小说的作者名叫刘浪者,大概就是死者的名字,另外,我在死者身上还发现了一张租借条,是这座古堡的租借声明。” “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是12月27日,也就是邀请函上给的宴会时间的三天前。”楚先生道,“三天前,死者刘浪者向城堡主人租借了城堡,用来开办宴会,也就是说,谁有另一半张借条,谁应该就是城堡主人。” 戚灯醉道:“所以,邀请函上落款的‘神秘人’,就是死者刘浪者,是他把我们召集到了这个城堡里来。” 楚先生点了点头,说:“没错,另外,在茶水间里,我们还找到了一把藏匿起来的匕首,很锋利。” “上面有血吗?” 楚先生摇头道:“没有,死者身上的伤不止一种,死者脖子上有掐痕,身上也有刀伤和殴打伤,除此以外是否有其他内在伤痕也无法确定。” 众人听见楚先生的描述,齐齐震撼,这刘浪者死前确实凄惨,堪称伤痕累累。 第86章 重启:未知.3 茶水间虽然是案发现场,但实际线索很少,楚先生并没有分享出太多的内容,等他讲得差不多了,下一个便是苏海盗。 苏海盗手里倒是拿了不少证据,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说:“这是在1号客房找到的线索,看上去是一个女孩子的相册,相册里记录了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各个年龄段的长相,还有她与其他人的一些合照,在18岁以后的照片里,女孩的容貌基本都定型了。” 他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现场唯一一位女生,并指了指相册封面上的姓名,说:“这本相册的主人应该是你,程小姐。” 程小姐接过照片,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和自己长得完全一致的女生,她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姓程,也确实和照片里的女生一样,我应该就是邀请函里的那位帝国贵族,程小姐。” 苏海盗点了点头,再次取出几张照片,这些照片里不止有程小姐,还有另一个人,从程小姐小时候一直伴随着她长大,从小男孩的形象一直到男人的形象。 苏海盗说:“照片背后写了这个男人的姓名,是齐议员。” 全场唯一一个姓齐的男人看了一眼照片,说:“看起来程小姐和我是青梅竹马,关系很不错。” 程小姐看了他一眼,并未置评。 苏海盗收回照片,翻出一个日记本,“这是程小姐的日记本,记录了程小姐在一个贵族学院的生活日常,不过里面有几个比较重点的内容。” “首先,程小姐提到自己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并且这个男人是平民。” 齐议员疑惑道:“难道这个人是我?” 苏海盗摇摇头,不是很认可,“程小姐本身就是贵族,而你和程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能够一起拍照,你的身份一定不会有多低,即使不是高等的贵族,也不可能是平民,程小姐爱上的男人,一定是另一个人。” 程小姐颔首,同意他的说法,并且拿出了一张纸,说:“我想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 “谁?” 程小姐展开纸条,说:“这是我在齐议员房间里发现的,至于我为什么能确定是齐议员,因为他的房间里有很多关于我的东西,结合苏海盗说的我和齐议员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探查的这个房间,大概率是齐议员的房间。” “这张纸条上写了很多关于苏海盗的咒骂,也提到了我只关注你不在意齐议员的事情。” 纸条呈在大家面前,上面的字迹很大,字体无比清晰—— 【她喜欢的居然是苏海盗,竟然是苏海盗,她喜欢谁不行,偏偏喜欢的是苏海盗,他一个平民,卑贱低微,凭什么能获得程小姐的喜欢,她凭什么看不起我,却能喜欢那个贱民。】 程小姐淡淡开口:“所以,我喜欢的人就是你,苏海盗。” 正在吃瓜的苏海盗动作一顿:“…………” 仿佛卷进了什么奇怪的修罗场。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接着道:“你的日记后半本还写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ml21年1月1日,我因为泄露了帝国机密,被逐出了帝国学院,下落不明,不过你说你并不相信我是这样的人,所以决定要乘坐机甲飞船去找我。” “中间便是你开着飞船四处流浪的记录,有你看见了什么美景、吃了什么好吃的……嗯?”苏海盗后知后觉地问程小姐,“你真的是为了找我?怎么跟旅游一样潇洒?” 程小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确实是一个很洒脱的人,一边找人一边旅游,倒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苏海盗卡了壳,缓了一下才说:“重点来了,ml24年1月1日,你在日记里写到,你在环游星际的过程中看见了我的飞船,很激动,将飞船开到了最大的速度,只为追上我的飞船,不过……” 程小姐:“不过什么?” 苏海盗表情似乎有些疑惑:“中间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你把谁撞了。” 第92章 程小姐若有所思,“我撞人了?这个时间点,能撞谁呢……” “不太清楚。”苏海盗说,“我关于程小姐的线索就分享完了,我剩下一个搜查的人是戚上将,故事比较独立,鉴于程小姐和齐议员关系甚密,程小姐搜查的又是齐议员的房间,我建议程小姐先分享齐议员的内容,戚上将的线索我后面再分享。” 戚灯醉轻微颔首,表示同意。 程小姐便拿着证据上前。 “根据我搜查的内容,齐议员是一个贵族,不过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和谐,齐议员的房间里有很多他父亲给他下达的任务纸条,齐议员若是完成了,纸条下面会有一个毫无感情的嗯,若是没有完成,齐议员大概率会遭到责备。” “我在纸条的背面看见了齐议员写的话,大致意思是:我明明已经做的够好了,到底要怎样您才能满意,父亲,您能不能夸夸我,不要责骂我。” 程小姐的叙述能力非常好,整个一段内容说得极其流畅,表达得也很清晰,“看得出来,齐议员很渴望得到他父亲的认可,但他的父亲对他的要求明显很严苛。” “纸条里有一张和苏海盗有关。” “嗯?”苏海盗探出头,有些困惑,“我?” 程小姐道:“纸条里的其中一个任务是,成为议员,而齐议员在背面写道,我一定会打败你,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有多么的无能,让程小姐知道你是多么恶心和废物的人。” “这个‘你’,不出意外,就是指的苏海盗,这张纸条的任务明明是成为议员,可纸条背后写的却是关于苏海盗的内容,我合理怀疑,齐议员成为议员的其中一个对手就是苏海盗,而齐议员现在明显已经进入了议会,成为了议员,就证明,他最终确实达到了目的,打败了苏海盗。” 陆霜华听着他们的内容,思忖片刻,突然开口道,“因为苏海盗被逐出了学院。” 苏海盗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陆霜华的目光看向他,“ml21年1月1日,你因为泄露了帝国机密,被逐出了帝国学院,如果齐议员成为议员在21年1月1日以后,那么你被逐出学院,很可能就是他能成为议员的根本原因,因为——” “你已经没有资格和他竞争议员了。” 陆霜华的眼神从苏海盗的身上挪到了齐议员的身上,然后看向了他的眼睛。 “换句话说,苏海盗被逐出学院,整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齐议员。” 第87章 重启:未知.4 程小姐沉思道:“不错,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 “苏海盗说ml21年1月1日,他被逐出了帝国学院,而我乘坐机甲飞船去找了他,并且我最后确实看见了苏海盗,在追寻他的过程中还撞了人。” “可在齐议员的故事里,他多次劝阻我,不让我去找苏海盗,因此,最终我留在了帝国学院,并没有进行星际旅行。” 程小姐抬起头,看着在场的人,说出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苏海盗和齐议员,关于我的故事,截然不同,我不知道在场的是否只有他们有这种特殊情况,不过,我倒是很期待故事的真相。” 说完这句话,程小姐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手里的证据上,“接下来,我还去了另一个房间,是楚首领的房间,联盟首领,应该就是楚先生的身份。” 楚首领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程小姐咳嗽了一声,道:“为了方便叙述,我就不一一展示证据了,等我讲完,你们可以自己拿证据去看。” 随后,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楚首领的证据串联成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根据我调查到的信息,楚首领原本并非联盟之人,而是帝国的一届平民,与苏海盗是同一届新生,苏海盗和楚首领都是平民出身,因为个人才干,得以在帝国学院立足。” “可比起苏海盗,楚首领的身份更加卑微,因为苏海盗虽是平民,是孤儿,却拥有一个帝国研究院的研究员养父,而楚首领不一样,楚首领是真正的孤儿,因此,他在学院里总是遭到老公爵的儿子王公爵的霸凌。” 程小姐看着手里的一些楚首领的伤痕照片,以及日记上满页的“恨”字,声音停了一下,才接着道:”对此,楚首领百般忍耐,他是平民,难以反抗贵族出身的王公爵,可即便如此,楚首领对学院和帝国的不满也越来越严重,楚首领在日记中曾提到自己的一些理论主张,比较典型的观点是——楚首领认为,在帝国这个贵族林立的地方,平民不可能拥有真正的人权。并且,楚首领还提出了建立联盟的设想。” 转折点来了。 “ml21年1月1日,也就是苏海盗因为泄露机密而被逐出学院的那天,楚首领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楚首领并不相信苏海盗是这种人。” 等程小姐讲到这里,苏海盗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程小姐道:“楚首领和你同为平民,又都是因为才能出众才进入了学院,自然惺惺相惜,而且,我这里有一张照片,是你们二人的合照,背面写了一句话,是:一起为争取平民的权利而战斗。” 楚首领眸光微动。 “很明显,你们关系非常好,有着共同的志向和抱负,所以楚首领认为苏海盗不可能会出卖机密,并且觉得这是贵族对苏海盗的陷害,也正因为这件事,楚首领对帝国彻底失望。” “于是楚首领选择了离开帝国,并将自己原本提出的设想一一实现,楚首领成立了平民组成的联盟,决心要推翻帝国。随着联盟势力不断壮大,不久后,联盟与帝国双方正式宣战,开启了战争。” 这一段讲完,程小姐没在继续,而是暂停了一下,说:“接下来的故事,牵扯到了另一个人。” 苏海盗听罢,接道:“是戚上将吧?” “对。”程小姐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海盗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一些奇怪,“就是戚上将。” 她道:“联盟和帝国宣战,帝国这边派出的人选就是戚上将,而楚首领也代表联盟上了战场,两人在战场上会面,过招无数。” “ml24年1月1日,持续了三年的帝国联盟之战落下帷幕,这一战,楚首领输给了戚上将,被戚上将打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戚上将也是平民出身,因此,虽然戚上将代表帝国,却也心系平民,战争本就不为他所愿,楚首领和他在多年战争中,既是对手,也是知己,戚上将最终选择了瞒着帝国放走楚首领。” “放走了?” 苏海盗突然出声,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可是,楚首领不是死了吗?” 程小姐眼神惊愕,再次看了一眼手里的线索,确认道:“楚首领没有死。” 楚首领也附和道:“是啊,如果我死了,那现在坐在我们中央的我又是谁呢?我怎么可能死了?” 苏海盗不住地摇头,“可在戚上将的故事里,他根本就没有放过你。” 楚首领瞳孔一缩,刹那间失去声音。 苏海盗将刚刚没有分享的关于戚上将的线索拿出来,说道:“戚上将是帝国上将,曾是老公爵的家仆,也是一介平民,王公爵不喜戚上将,常常打压他,可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老公爵发现了戚上将在战斗方面的潜力。” “在老公爵的保荐下,戚上将得以进入帝国学院学习,并凭借着出色的领军和战斗能力,在学院学习期间已经跟随军队打了不少胜仗,获得了多项荣誉。” 苏海盗手里拿着几个奖章,上面印着一些荣誉称号。 “戚上将一度被称作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也是帝国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人,是学院中的战斗天才。” “ml21年,也就是程小姐说的楚首领离开帝国创立联盟的这一年,戚上将代表帝国和楚首领开启了长线战斗,两人僵持不下。” “ml24年1月1日,戚上将最终打败了楚首领,并且还杀了他,取得了辉煌的功绩,戚上将就此一战成名,一跃成为帝国威望最高的人,顺利凯旋,回到了帝国。” 苏海盗道:“在戚上将的故事里,从来没有他将楚首领放走这一说。” “不对——”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楚首领忽然道:“苏海盗,你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苏海盗怔了一下,“我说在戚上将的故事里……” “不是这句。”楚首领打断他,“是上一句,戚上将的内容。” 苏海盗反应过来,说:“戚上将杀了楚首领,顺利凯旋,回到了帝国。” “就是这句!” 楚首领看着手里的内容,反复地翻了好几下,不可置信地问苏海盗:“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苏海盗坚定地点头:“没看错,就是这个内容。” 楚首领在苏海盗和自己手里的线索里反复摇摆,彻底懵了—— “不对啊……” “戚上将明明死在了回帝国的路上,怎么可能顺利凯旋?” 第93章 第88章 重启:未知.5 苏海盗疑惑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戚上将死在了回帝国的路上?” 楚首领道:“这是我在城堡主人,王公爵的房间里搜到的,王公爵是老公爵的儿子,戚上将曾是他的家仆,可王公爵从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纨绔,什么都不会。” 在场唯一还剩下的没有确定身份的王先生沉默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道:“倒也不必用那么形象的修饰词。” 彻头彻尾的废柴纨绔,太扎心了。 楚首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双手合十,做了个赔罪的手势,接着说道:“老公爵对王公爵很是失望,对戚上将则多加称赞,王公爵心中愤愤不平,总是指使戚上将干各种苦力活,未曾想戚上将却将这些事情都干得很好,反而让老公爵看到了他的能力,提拔戚上将进入了帝国学院,戚上将也不负老公爵的期望,立下了不少战功。” 陆霜华听到这,凑近戚灯醉的耳朵,低声道:“不愧是戚先生,在剧情里也这么厉害。” 戚灯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打算不给陆霜华一个眼神。 陆霜华并没有被打击到积极性,而是轻笑一声,说:“戚先生好高冷,听说戚先生的对象去世了,戚先生现在是在为他守寡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戚灯醉再也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了。 距离官肆离去已经过去了一年,很久都没有人在戚灯醉面前提官肆了,所有接触过戚灯醉的人都知道,官肆是他揭不去的伤疤,过不去的一道坎。 拿官肆当做玩笑话,戚灯醉本应该生气的,可当他转过身时,陆霜华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带着光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戚灯醉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那双眼睛,那么那么地像官肆,一瞬间让戚灯醉都恍惚了一下。 难道,官肆回来了吗? 所有的话都在这一次对望里噎在了咽喉,戚灯醉沉默半晌,才冷着脸说:“我不喜欢有人拿他开玩笑,陆先生,我想有些话不该说的最好还是不要说。” 陆霜华顿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被呵斥的感觉,反而弯着眼睛兴致更高了。 弹幕里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啊到底,陆霜华真的不认识戚灯醉?〉 〈他俩确实没见过啊,不过陆神说得还挺带感的……(对不起我有罪)〉 〈我也……霸道美人俏鳏夫,想想都有点刺激,自从44死了,戚神就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真的有种守寡的感觉orz〉 〈陆霜华怎么这么高兴啊,有种初恋死老公的即视感(bushi)〉 〈这里不是剧本杀吗,你们不要谈情说爱啊!!!〉 楚首领倒是没关注两人的互动,全身心都放在了线索上。 “戚上将事业蒸蒸日上,反观王公爵,一事无成,更是在跟随军队的过程中闹出不少笑话,甚至有传言说,军队的人都嫌弃王公爵,让他不要再来了。” 王公爵:“…………” 不是,怎么他的故事这么憋屈,这么屈辱,有毒啊。 “王公爵对此很是愤怒,也更加嫉妒戚上将,同时也讨厌上了戚上将一样平民出身、卑贱低下的楚首领。”楚首领抬眼看了一下王公爵,眼中意味深长,王公爵浑身像爬了蚂蚁,气焰都小了不少。 ——难怪楚首领刚刚说自己的时候要用那么形象的修饰词,感情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楚首领道:“虽然戚上将是一个卑贱的家仆子,可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他身上总有一些血腥味,看着很瘆人,让王公爵有些发怵,戚上将曾经警告过王公爵不要动我,王公爵不敢惹这种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也就没敢对我做什么。” 这里又和程小姐所说的,楚首领一直遭到王公爵的霸凌有所不同了。 “后面就是ml21年联盟帝国大战,重点是ml24年1月1日,戚上将打败楚首领,名声大噪,让王公爵心中的嫉妒达到了极点,王公爵在日记里写道:既然上了战场,那就永远留在战场好了。” 苏海盗“嘶”了一声,说:“够狠。” 楚首领道:“所以最终,你派人在戚上将回帝国的途中截杀了他,戚上将并没能回去,所以,戚上将应该是死了的,而不可能顺利凯旋。” 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 戚灯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在场的人因为大相径庭的时间线争执不下,思忖片刻后,他道:“先不用纠结我死没死,就算时间线有问题,我们最后的落脚点也是死者刘浪者,先捋完所有人的故事。” 他和陆霜华搜查的都是大厅,没有关于二楼客房的线索,如果不摸清楚所有人的时间线和故事内容,是没办法破案的。 众人点了点头,停下了对时间线的纠结,把场地让给了齐议员。 齐议员理了理手里的证据,说:“我搜的是苏海盗,因为苏海盗在程小姐、楚首领和我自己的故事里都出场了很多次,并且大致内容也基本清楚,所以我就只补充一下。” “苏海盗是平民之子,在战乱中和父母走散,后来他的父母死于战火,而他本人则被帝国的某位研究员捡了回去。” 这和楚首领的故事线里关于苏海盗的描述是一致的。 “苏海盗因为天赋异禀,被破格录入了帝国贵族学院,因为天资聪慧,能力出色,很快成为了备受平民拥戴的天之骄子,苏海盗的家人死于战火,因此苏海盗一直想要进入议会,为平民争取利益,阻止战争,捍卫和平。” “接下来就和陆先生所猜测的一致了。” 陆霜华看着齐议员,微微扬了一下头,听他说道:“苏海盗和我是竞争,当时进入议会成为议员的名额只有一个,我对于议员之位势在必得,也正因为如此,ml21年1月1日,我栽赃陷害苏海盗出卖学院实验室机密,导致苏海盗被逐出了帝国学院,所有抱负毁于一旦,无路可走,流浪星际,成为了星际海盗。” “但是当时的苏海盗并不知道是我害的他,苏海盗真正知道这件事,是ml24年1月1日,知晓真相的他杀了我,报仇雪恨。” ml24年1月1日,又是这个日子,为什么所有重要事件都会发生在这一天? 这到底是个什么时间点? “简单来说——”齐议员双手撑着桌子,下了结论,“在苏海盗的故事线里,他知道了真相,杀了我。” 第89章 重启:未知.6 王公爵乖巧举手,道:“既然你都说到这儿,那俺……我补充一点。” 在场的人俱是一嗤,没忍住笑。 好家伙,这还是个东北公爵。 王公爵看见其他人憋笑的表情,一本正经说道:“我搜了陆殿下的房间,除此以外,我还去你们搜过的房间看了一下,找到了一些你们没有找到的线索。” “有一条线索,是关于齐议员陷害苏海盗被发现的这件事。” “我查到的是,程小姐发现了齐议员陷害苏海盗的事情,还打算将这件事公之于众,齐议员害怕自己的名誉毁于一旦,也害怕父亲对自己失望,惊慌之下,失手杀了程小姐。” 陆霜华道:“程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和死去的?” 王公爵翻了翻资料,“ml24年1月1日。” 楚首领若有所思道:“怎么回事?难道是齐议员先杀死了程小姐,然后又被苏海盗杀了?” 众人也皆是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是楚首领说的这样? “不对。” 陆霜华说:“时间线有问题。” 楚首领愣了一下,“什么?” 陆霜华站起来,走到分享线索的地方,挑出了程小姐、齐议员和苏海盗三人的线索,然后抬起头,道:“ml24年1月1日,苏海盗杀死了齐议员。而程小姐被齐议员杀死的这天,也是ml24年1月1日,两个时间线完全冲突。” “还有一点。”没怎么发声的戚灯醉终于在这时候开口了,“苏海盗已经被逐出帝国学院成为了星际海盗,而齐议员一直留在了学院,如果苏海盗和程小姐查到了齐议员的事情——” 戚灯醉蓦然起身,走到了陆霜华身旁,在陆霜华的目光里,他仔仔细细地在一堆线索里精准地挑出来了自己想要的线索。 “我倾向于,他们两个人必须留在学院。” “简单来说。”戚灯醉拿起刚刚找出来的线索,环视了一圈本案的参与者,“发现齐议员算计苏海盗而被杀害的程小姐,应该是留在学院的程小姐,而不是开着飞船去寻找苏海盗的程小姐,而杀了齐议员的苏海盗,要么因为某件事回到了学院,要么,就是他没有离开学院,当然,我更倾向于他后来回来了。” 陆霜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说:“因为所有人的线索里,苏海盗都离开了学院成为海盗。” “没错。”戚灯醉看着陆霜华,淡淡道。 第94章 陆霜华迎上他的视线,很是暧昧地笑了一声,在戚灯醉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出格的话时,陆霜华却接着他的思路道:“所以,程小姐这条线,故事是相对完整的。” 陆霜华看了一眼周围,没能找到书写的东西,他道:“系统,有没有书写的工具?剧本杀不给白板,有点说不过去吧?” 系统仿佛是被他毫不掩饰的大胆要求惊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蹦出来,声音也有点迟疑。 【已为您创建白板。】 声音刚刚落下,陆霜华站的地方便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白板,跟着白板一起掉落的还有一支白板笔。 陆霜华捡起笔,在白板上写下ab两个数字。 “如果我们将留在学院的程小姐归为a线,那么离开学院的程小姐就是b线。” “a线里,ml21年1月1日,苏海盗被逐,程小姐留在了学院,ml24年1月1日,程小姐阴差阳错发现了齐议员陷害苏海盗,被齐议员灭口,这条线,最终的死者是程小姐。” “b线里,ml21年1月1日,苏海盗被逐,程小姐开着飞船寻找苏海盗,ml24年1月1日,程小姐撞了人,不过具体撞了谁还不太清楚。” 王公爵再次举手。 他笃定道:“程小姐撞的人就是你,陆殿下。” 这应该就是王公爵查到的关于陆殿下的部分内容。 “陆殿下,我去的是你的房间,你是血族的最后一位王子,因为背负诅咒,身体一直很虚弱,所以,你非常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ml21年1月1日,你听说楚首领身上有能够重塑身体的药,可当你想要找楚首领时,楚首领已经离开了学院,成立了联盟,战争开始了,你知道楚首领不太可能再回到帝国学院,为了取药,你去了战场,并且联系上了楚首领,暗地里替他传递消息,对抗戚上将,因为你的举动,导致帝国和联盟僵持不下,战争持续到了ml24年都没有结束。” “ml24年1月1日,你收到了楚首领的邀请,为了取到药,你开着飞船前往联盟赴约,后续我虽然不知道,但是ml24年1月1日这天,全场只有你和程小姐开了飞船,所以,你就是被撞的死者。” 王公爵的普通话略显蹩脚,但好在还是将整个故事表述得差不多,让陆霜华听清了内容。 陆霜华说:“因为我,战争僵持了?” 王公爵点点头,说:“本来帝国是比联盟强的,不可能打不过联盟。” 那这就完全对上了。 陆霜华扬起头,大厅的顶悬在他的头顶,让他浑身都沐浴在了光里,头顶的王冠在光线的照射下异常闪亮,整个人看起来都少了几分阴郁,雪白的长发在光线下也更加荧白,美的不可方物。 他再次在白板上落下一个字母c。 “我们将所有发生分支,也就是故事不同的线都列出来,b线,战争僵持,我前往联盟的路上被程小姐撞死了,这条线的死者是我。” “那么c线,战争没有僵持,帝国实力比联盟强悍,戚上将打败了楚首领,战争结束了,这个时间点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楚首领被戚上将杀死了,这条线的死者是楚首领,我们暂且将这条线归为c线。” “那么——” 一个d在白板上出现。 “另一个结局,戚上将并没有杀死楚首领,这是d线。” “我们回看前三条时间线,最后都停止在了死者死亡的地方,如果死亡是这条线终结的原因,那么d线,也一定有一个死者,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另外,戚上将也有两个不同的结局,一个是戚上将顺利凯旋,一个是戚上将被王公爵杀死,所以,戚上将可能是d线即以后的死者。”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陆霜华身上,陆霜华没有分毫畏惧,思路清晰地梳理着所有可能的时间线。 不愧是智力值拉满的控场型考生。 戚灯醉看着陆霜华,视线落到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正握着白板笔,下意识地转了几圈。 无论是角度还是方向,都和官肆以前的动作分毫不差。 第90章 重启:未知.7 留意到这个动作的戚灯醉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望向了陆霜华的眼睛。 所有的异样和冥冥之中的预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他会在遇到陆霜华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为什么他会在陆霜华提官肆时没有特别生气情绪,为什么陆霜华的语气会那么熟稔。 ——因为他是官肆。 戚灯醉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 他绝不会认错人。 那是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世的爱人,他们彼此灵魂相缠、命运交织。 戚灯醉有绝对的自信,他不可能认错人。 陆霜华一定是官肆,一定是那个和戚他终于在未来相见的官肆。 只要摘下陆霜华的面具,看到面具之下的那张脸,他就能彻底确认陆霜华的身份。 想到这里,那些在戚灯醉看来落在陆霜华身上显得有些刺眼的光线,都在此刻柔和了起来。 他走到陆霜华身边,对他道:“笔给我一下。” 陆霜华没问什么,将笔递给他,白板笔落到戚灯醉手里时,还有些陆霜华手心残留的余热。 戚灯醉接过白板笔,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对其他人道:“经过第一轮的搜证,我们大致清楚了所有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将故事背景和我们七个人的身份一一对应了,接下来我提出几个重点和疑惑,在第二次搜证的时候,我想我们可以尝试去解答一下。” “第一,ml21年1月1日和ml24年1月1日这两个时间点,前者,我们之中有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两个选择,后者,是大家死亡的日子,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会发生在这两个时间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选择?我想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 “第二,我们之中死亡过的人已知的就有程小姐、齐议员、楚首领和我自己,如果我们确实死去了,那么现在出现在城堡的我们到底是谁?” “第三,目前我们没有查到任何人认识刘浪者,也没有查到谁对刘浪者有杀机,而刘浪者也没有任何身份提示,他到底是谁?” “第四,刘浪者把我们聚集到古堡到底是想做什么?桌子上1-7的数字对应的是谁?我们聚集到古堡的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浪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弹幕里不少剧本杀爱好者也在讨论这个考场的剧情。 〈我也在想这些,不过我感觉有点像平行时空的不同选择诶,ml21年1月1日就类似于平行时空产生的时候。〉 〈可是如果是平行时空,怎么解释ml24年1月1日大家死亡的事情呢?而且刘浪者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平行时空能解释大家选择不一样的原因,但是后面的故事说不太通啊。〉 〈这才刚刚搜了第一轮的证据,再观望一会儿呗。〉 戚灯醉将问题总结了一下后,程小姐道:“我们继续搜证吧,这一次我们可以集中搜证。” 其他人点点头,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往楼上走去。 苏海盗提议道:“我还是比较好奇刘浪者,而且刘浪者那里打不开的名叫重启的书也很有问题,要不我们先去刘浪者那里?” 楚首领应和道:“可以可以,我也想看看死者。” 众人便一起去了茶水间。 “话说,刘浪者没有自己居住的房间吗?王公爵问道。” “没有。”苏海盗摇摇头,“他应该就只在茶水间待过,能找到的线索都在茶水间。” 为什么刘浪者没有客房? 所有人都怀着疑惑踏进了茶水间。 或许是系统设置的环节,这一次比起上一次,又有了新的证据出现。 戚灯醉看见地上的东西,拿起来问苏海盗:“这是你说的刘浪者的书?” 苏海盗瞟了一眼,点点头,没特别关注,“但是打不开,我当时只能看见封面和作者名。” 戚灯醉查看了一下封面,和苏海盗说的一致,随后他动手翻了翻,忽然道:“能翻开。” “什么?能翻开了?怎么可能呢。”苏海盗凑过来,说,“我刚刚都翻不开。” 其他人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也都聚了过来,围成一圈。 戚灯醉边翻边说:“只能翻开一页。” 楚首领急不可耐,迫不及待想看见书里的内容,连忙道:“够了够了,能翻开一页都是巨大的进步,里面写了什么?” 陆霜华被人群挤在外面,只能站在戚灯醉身后,插着空辨认着书里的内容。 戚灯醉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站着的是陆霜华,他将手里的书往上抬了一点,调整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让陆霜华刚好能够看清楚书里写了什么。 书上并不是小说内容,而是一个使用说明,不过内容是用铅笔写的,并且被擦掉了一些字迹,只留下了一部分内容。 苏海盗边看边念:“使用说明……” 第95章 “1.本书必须搭配羽毛笔使用。” “2.你只能选择一个……一个……作为使用对象。嗯?这两个地方都被擦掉了。” “3.你可以重新……” “4.特别提醒,请不要多次重新……当使用次数过多时,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情况,如有问题,概不负责。” “没了?”王公爵憨厚地挠了一下后脑勺,感觉云里雾里的,“所以这到底写了啥?以我的智商完全看不懂啊。” 齐议员站在一旁,没敢吭声,心说这人能到这个考场,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扮猪吃老虎。 陆霜华从戚灯醉的身后伸出手,喉结攒动,声音温柔:“戚先生,麻烦将书给我看看。” 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这个姿势也并不清白,悦耳的声音传到戚灯醉的耳朵里,仿佛透过耳膜落进了胸腔。 得知这人是官肆后,戚灯醉对他的观感都彻底不一样了,最初陆霜华所做的让他觉得是别有用心的刻意接近,现在也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示爱。 戚灯醉没有直接将书给他,而是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转过身,眉间微挑,眼神紧紧地锁定在陆霜华身上,说:“当然可以,陆先生。” 陆霜华的表情看上去略显意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谢谢。” 之前戚灯醉冷淡拒绝的时候,陆霜华笑盈盈地更加放肆,可现在戚灯醉开始主动了,陆霜华反而又开始撇清关系。 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陆霜华看了看使用说明,和之前搜到的线索对应了一下,然后道:“这些被抹去的字迹,应该能猜出来。” 第91章 重启:未知.8 陆霜华道:“使用说明里第二条说只能选择一个,也就是说,这个一个后面跟着的东西,应该是固定的,我们不妨看看,在现有的线索里,什么东西是不变的。” 不变的东西? 程小姐眯了眯眼,沉思道:“ml2021年1月1日?” 陆霜华一声轻笑,说:“没错。” 程小姐不解道:“那还有一个呢?” 陆霜华道:“这个暂时无法确定,我原本猜测是每一个故事里都有唯一的一个死者,可在戚上将和王公爵的故事里,有两个死者,一个是被戚上将杀死的楚首领,一个是被王公爵暗算了的戚上将,这是很奇怪的地方。” “这里有个纸条!” 齐议员捡起纸条,打开后高声道:“是刘浪者写的!” 他念道:“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好难,我一定要写出一个完美的故事!” 齐议员面色疑惑,“什么叫完美的故事?” “难道是要达成什么结局?”王公爵晕晕的,“还是说要让谁活下来?” 戚灯醉在旁边翻翻找找,听到齐议员的话后,他停了下来,想到之前发现的使用说明,心下思忖。 为什么要说“每次”? 难道,刘浪者知道他们有很多个故事,很多条时间线? 可刘浪者到底是谁?他来到城堡,把他们聚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苏海盗道:“如果有人死了,是不是……就不是完美的故事了?” 齐议员恍然道:“有道理有道理,只要有人死了,故事自然就往杀人案的方向走了,也就不完美了。” 按照这个条件推测,戚灯醉道:“刘浪者说每次都是这样,就代表他知道我们的故事中死了人,导致结局不完美,也知道有很多条时间线,换句话说就是时空,甚至于,这些时空很有可能就是刘浪者创造的。” 他这一段话彻底打开了思路,陆霜华拿着《重启》小说,看着刚刚还没有分析完的使用说明,犹疑道:“第三条和第四条的重新……是指的故事重新开始?” !!! 陆霜华轻轻几句话,却像巨石落入水中,让所有人都惊不可遏。 “卧槽!”王公爵道,“所以这个刘浪者拿着这本小说,一直在不断重新开始我们的故事?这压根就不是小说了吧?” 陆霜华道:“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联系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媒介,是重启我们故事的渠道,书如其名,《重启》,就是重启整个时空。” 苏海盗缓缓道:“那这个所谓的无法预料的情况,就是指的这本书打不开了,用不了了,故事没法再重启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断地接近故事真相。 戚灯醉道:“再去其他房间看看吧,我记得还有几个人没有死亡线。” 在已有的线索里,齐议员杀了程小姐灭口,程小姐开飞船撞死了陆殿下,戚上将在战场上杀了楚首领,王公爵因嫉妒谋害了戚上将,苏海盗发现了被逐真相杀了齐议员。 还没有死亡的两个人,分别是王公爵和苏海盗。 陆霜华道:“我们先去王公爵那里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楚首领道:“王公爵是我搜的,你们跟我来。”便领着所有人一起往王公爵的房间走。 王公爵是城堡主人,房间也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一个,里面陈设极好,富丽堂皇,看上去便是贵族应该有的生活。 不过查起线索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这些贵重的物品,全都开始了翻箱倒柜,把整个屋子翻得一团乱。 搜了好一会儿,程小姐道:“你们搜了床底下吗?” “没有。”齐议员道,“床底下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床板挺矮的,人也爬不进去。” 程小姐抬了抬床板,发现床板纹丝不动,便喊道:“你们谁过来把床板掀一下,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东西。” 戚灯醉和楚首领听见她的声音,走过来,两人一人抬了一个方向,将床抬起来,程小姐往床下看了一眼,说:“有把刀!” 齐议员道:“我来。” 他从床底下爬进去,缓缓往里挪动,将匕首取了出来。 等他出来,戚灯醉和楚首领将床放下来,王公爵的房间打扫得非常干净,即便刚刚干了这么多事情,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灰尘。 齐议员观察着匕首,“上面还有血。” 苏海盗说:“擦一擦呢?” 齐议员点头,找来一张纸,把匕首上面的血擦干净,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字——楚。 “这是楚首领的匕首!” 楚首领才将床放下来,闻言走了过来。 程小姐道:“这刀上的血是谁的?会是刘浪者的吗?” 楚首领道:“我搜过刘浪者的身,刘浪者身上的伤口不是这个匕首能刺出来的,更何况,茶水间里已经有一把刀了,既然这个匕首是在王公爵的房间里找到的,就应该是我杀害王公爵所用的刀。” 程小姐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 陆霜华走到戚灯醉身旁,说:“我去其他房间看看,戚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这句话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戚灯醉挑了挑眉,感受到了陆霜华“不经意间”的一瞥,顿时心领神会,笑了一声,说:“走吧。” 两人离开了王公爵的房间,其他人继续在王公爵的房间搜证,陆霜华径直去了苏海盗的房间,刚进房间,戚灯醉便唤道:“陆霜华。” 他这样点名道姓,让陆霜华多少有些疑惑,陆霜华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戚灯醉压在了墙上。 戚灯醉凝视着他的眼睛,将腿卡在陆霜华的□□,手撑在了陆霜华的脸侧,腰间挂着的枪存在感极强,硌得陆霜华都有些难受。 “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陆先生。” 戚灯醉声音低沉而舒缓,微微带着嘶哑。 陆霜华试图动了一下,可戚灯醉没有给他回避的空间,他只好抬起头,直接和戚灯醉双眼对视,然后轻笑道:“是吗?” “戚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多少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态度称得上有些冷淡。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思夫心切,情有可原,不过我确实不是他。” “当然——” 陆霜华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戚灯醉的手,说:“如果戚先生喜欢的是我,那我乐意之至。” 他的态度既暧昧又疏离,卡在了一个完美的距离,裹了一层戳不透的膜。 戚灯醉听见他的话,并不是很意外,官肆如果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就不会隐姓埋名这么长的时间,甚至不用真面示人。 戚灯醉没再咄咄紧逼,而是换了个话题,他取下腰间的枪,抵在了陆霜华的胸口,带着些危险、又有点调情的意味。 “那么,陆先生,你是凶手么?” 第92章 重启:未知.9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戚灯醉的瞳眸里倒映着陆霜华的身影,透过浓重如墨的眼睛,陆霜华看见自己笑了一声,他没有直接回应戚灯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戚先生跟着我来,心里是什么打算呢?” 戚灯醉掀起眼帘,没再看陆霜华,他好像将一切真相都尽收眼底,只是直起身,将手里的枪收回来,对陆霜华说:“需要我做什么?” 第96章 陆霜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说:“帮我找一把刀,带过来,最好赶在其他人来苏海盗的房间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在场证明,让他们认为我和你全程在一起。” 戚灯醉道:“好。” 陆霜华对他的干脆并没有觉得多出乎意料,却也问了一句,“戚先生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戚灯醉将枪收进了腰侧挂好,“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毕竟——”他笑了一声,向陆霜华投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这么爱我。” 陆霜华:“…………” 〈笑死我了,我没看错吧,我怎么感觉戚神在撩陆神啊。〉 〈姐妹你没感觉错,戚神不会真把陆神当作44的替身了吧,虽然我也很想念44,可戚神这样真的很人渣啊!!!戚神你清醒一点,44已经死了啊呜呜呜。〉 〈先别下定论,万一戚神是在和陆神互相诓骗互相演戏呢,到时候小丑可就是我们了。〉 〈也是……〉 没再和陆霜华消耗时间,戚灯醉迅速离开了苏海盗的房间,去其他人的房间翻找了一番,动作迅疾地找到一把用来切水果的、没有特定指示的刀。 而在戚灯醉离开后,陆霜华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此时此刻,他的掌心里正放着一个纸团,是他自苏醒时手里便握着的一张字条,那是失忆前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的一个提示,也是一场豪赌。 字条上赫然写着: 你就是本案的凶手,你有一个同谋。 这个“同谋”,哪怕陆霜华失忆前并没有写出来,可他依然在苏醒之初就知道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失忆前的自己,如果只留下这么短的一句话给自己,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有绝对的自信,确定帮凶是谁。 正如戚灯醉所说,戚灯醉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选择,那么陆霜华也一样相信自己的判断,帮凶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戚灯醉。 所以在第一轮搜证的时候,陆霜华就用了“合作愉快”等词眼暗示戚灯醉和自己的关系。 ——他是本案的真凶,戚灯醉是他的帮凶,这是一起双凶案。 等戚灯醉取完刀回来,陆霜华道:“把刀给我。” 戚灯醉问他:“你想做什么?” 陆霜华道:“目前所有人的线基本都清楚了,只有我还没有杀过人、苏海盗还没死过,如果顺序正确,按理来说就应该是我杀了苏海盗,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被杀过,也都杀过人。” “可刚刚我们发现了《重启》的真正作用后,我就不确定了,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杀苏海盗,如果我没有杀苏海盗,那我就是唯一特殊的存在,我的身份一定会暴露,所以我必须为自己创造一个杀人证据,有备无患。” 戚灯醉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放到陆霜华的身上,陆霜华自信张扬地分析着情况,逻辑清晰而畅通,仿佛将一切掌握在了手里,优秀得让人挪不开眼。 曾经戚灯醉对官肆说: [官肆,我希望你永远能有自我选择的机会。] [我不希望你只成为我决策下的附庸,我希望终有一天,你能拥有掌控全场的能力。] 如今经历了一场新生,重活一遭后,官肆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成为了他人崇拜拥护的“控场型考生”,成为了一个“强者”。 戚灯醉不知道自己是欣慰多一点,还是喜悦多一点。 从和官肆在一起后,戚灯醉就一直希望官肆能成长起来。 他希望在这段关系里,他和官肆都是绝对平等的主体。 ——平等地爱人,平等地被爱。 等陆霜华解释完,戚灯醉才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没有杀苏海盗?” “因为世界会重启。”陆霜华道,“每当达成不完美的结局,也就是有人死去后,刘浪者都会重启世界,重新开始故事,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是刘浪者重启的一个故事,那么必定没有发生命案,否则刘浪者早就重启世界了,我们也就会开始新的时间线。” 戚灯醉摇摇头,问他:“你怎么能确定刘浪者不是因为被人杀了而没来得及重启呢?更何况,《重启》使用次数过多,是会出现不可预估的情况的,我们拿到的《重启》已经无法打开了,很可能,不是刘浪者不重启,而是他根本重启不了,因为《重启》已经使用不了了,并且,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未必是刘浪者重启的故事,很有可能只是刘浪者以前重启过的世界。” 陆霜华道:“我不确定,所以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必须咬死我杀过苏海盗,把故事往我们每个人都杀人和被杀的闭环上引,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成为最特殊的那个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接下来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出现时,有隐瞒的余地。当然,我还是倾向于现存的证据里,一定有一条线是刘浪者最新重启的、还没有走完的世界。” 他解释道:“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我们查到的证据都是过往已经重启完的废弃世界线,那刘浪者何必回来呢?他又怎么会被杀死在城堡?毕竟,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创造出一个完美的、没有凶杀案的故事,他不需要回到已经废弃过、已经死过人的世界,因为那些世界的故事是已经发生的拥有了既定的结局的世界,是不能再更改的,他只需要不断地重启,打造新的故事就好了,所以,我们存在的时间线里,不管是abcd甚至于更多的哪一条,但至少一定有一条线是最新重启的世界。” “弄清楚故事线只是找到我是真凶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当天城堡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浪者来到这个世界,把我们聚集到一起,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大厅里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故事,只有弄清楚了这些,我才能清楚我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才能骗过他们。” 他们虽然已经查到了第二轮,可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查到任何和刘浪者的死亡直接相关的东西。 莫说是其他人,哪怕是陆霜华这个真凶,也因为失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作案过程。 刘浪者,究竟为什么而死的? 第93章 重启:未知.10 戚灯醉颔首,被他的说法说服,他看着陆霜华握紧刀,落在了衣服上并不显眼的地方,割了一块布料下来,然后解开里衣,准备在衣服能遮到的地方划上一刀。 戚灯醉看出了他的打算,跟他说:“让我来吧。” 陆霜华摇摇头,说:“没事,让我自己来吧。” 随着刀刃划破皮肉,沾上了血,陆霜华不可避免地轻哼了一声,双眉微微紧蹙。 他一边动作,一边解释道:“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去创造其他证据来证明我杀了苏海盗,这个办法是最快的。“ 陆霜华将刚刚割下来的布料裹在了刀上,将血擦干净,随后将刀放到了苏海盗房间的桌子上,将布料丢进了床底下。 让他们自己发现,才能加深证据的真实性。 做完这些,陆霜华道:“戚先生,我们得找点证据,离开这么久,一无所获也是会引起人的怀疑的。” 戚灯醉点点头,和陆霜华一起在房间里搜查起来。 他蹲下身,翻找着线索,突然心中一动,眼中霎时间被寒霜覆盖。 【你让我出来陪宝贝玩一会儿?】 戚灯醉眸色几次变换,像在和谁争夺着主动权。 “做梦。” 暗影的声音带着笑,一股邪气像是坏到了骨子里。 【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宝贝我的存在?】 他的声音突然危险起来,掌握了身体的暗影眯了眯眼,薄唇勾起,透露出一抹疯狂。 【你不会……是打算抹杀掉我吧?】 他还真的猜对了。 戚灯醉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没有。” 暗影轻嗤一声。 【口是心非。】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陆霜华转过身,看了一眼戚灯醉,在看见戚灯醉搜证的动作后,他才又转回去,接着查看手里的线索。 暗影和戚灯醉还在争夺着身体,想要拿到身体的控制权。 暗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戚灯醉,你难道就不想摘下他的面具吗?你等他这么久,难道就这么沉得住气?】 当然不是。 可戚灯醉更加明白的是,官肆不愿意公开身份,一定是有他的打算,戚灯醉可以接近他,可以爱他,但他不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爱而破坏官肆的打算。 暗影知道自己说不通,便开始向戚灯醉的意识海发起攻击。 戚灯醉眼神一冽,感受到了意识海遭受到的猛烈撞击。 暗影真是个疯子。 攻击意识海,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暗影却没有任何顾忌,想做就做。 疯子。 最后的最后,是戚灯醉退了一步,让暗影短暂地出来一段时间。 第97章 暗影心情极好,难得没有再和戚灯醉刺两句嘴。 他对这场身体争夺战的结果早有预料。 毕竟,他只是暗影,本就应该随着“城市暗影”考场的关闭而消失,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能陪官肆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就算现在消失,也不亏。 可戚灯醉不一样,他是活生生的人,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他才找到官肆,他还要用他的余生和官肆相守,任何对自己的伤害,都是给未来埋下的隐患,他不能去赌。 动了情的人,便再也不是无坚不摧。 暗影出来后,刚刚看了一眼戚灯醉找到的线索,便听见陆霜华道:“苏海盗……也去过战场?” 他立刻走过去,陆霜华将手里的线索递给他,补充道:“苏海盗还是和一个女子一起去的。” 暗影之前虽然没有直接查看线索,但也能透过戚灯醉的身体听见外界的声音,自然也对这场考试的信息了如指掌。 他大致看了一下,说:“这个女子应该是程小姐。” 陆霜华道:“没错,可这样就说明,程小姐找到了苏海盗,我们之前盘的线里,没有一条是程小姐找到了苏海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影将戚灯醉刚刚找到的报纸递给陆霜华,说:“苏海盗确实回过帝国,而且是和程小姐一起的。” 报纸上报道的是戚上将凯旋的事情,上面放了一张戚上将回帝国的图片,图上是戚上将开着机甲回来,刚刚打开机舱准备下来的时候,透过图片明显可以看见,机舱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海盗,一个是程小姐。 陆霜华灵光一闪,将之前的证据串联起来,正准备开口,房门的把手便动了一下。 他和暗影对视一眼。 房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来,问他们:“你们找到了什么?” 暗影和陆霜华把线索交给他们,众人都涌上来看了一下,随后接着翻找房间。 自从在之前的房间床底下找到了证据,程小姐来一个房间就得看一次床底。 这次不出意外,她还是让齐议员和楚首领帮忙抬了一下床。 然后取出了床底下的刀和衣料。 程小姐拿着布料,在陆霜华外身比对了一下,没有发现有布料缺少的地方。 一旁的暗影悄然开口,开始暗暗带节奏,“这应该就是陆殿下杀死苏海盗的证据。” 众人点了点头,程小姐看着手里的刀,有些怀疑道:“可陆殿下为什么要杀苏海盗呢?他跟苏海盗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霜华沉思着,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我们还没有找到关键证据。” 从苏海盗的房间出来,众人又去了陆殿下的房间。 程小姐在找线索这方面堪称天赋异禀,众人刚刚进去没一会儿,程小姐便道:“找到了!” 这速度,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线索是两封寄给陆殿下的信。 一封上面写道: 【陆殿下,很抱歉,我们没能查到你想知道的消息。】 另一封上面写道: 【陆殿下,你让我们探查的消息我们已经查明了,药在戚上将身上,不过戚上将已经前往了战场,您可以在他回来之后再取药。】 “戚上将?” 陆霜华走过来,接过程小姐手里的信,说:“不对,之前的世界线里,药是在楚首领身上的,这两条线也不一样。” 齐议员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理一下所有线的内容,之前我们找到了《重启》的使用说明,知道了世界线可以被刘浪者重启,我们现在可以按照重启世界线的顺序,重新理一理。” 楚首领赞同道:“而且使用说明上说了两个固定,经过我们的判断,一个是固定的时间点,也就是ml21年1月1日,那重启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一天,我们可以从这一天发生的不同故事开始推。” 众人将其他房间翻了翻,没有再看到其他线索后,便回到了大厅。 戚灯醉问他们:“如果我们将最初的故事,也就是没有受刘浪者重启的影响,原本就应该发生的故事定为基准世界线。” “你们觉得……” “哪一个故事是基准世界线的故事?” 第94章 重启:未知.11(一更) 陆霜华道:“刚刚我们找到了程小姐、苏海盗、戚上将回帝国的报道,算上这条线索,程小姐已经有三条不同的故事线了。” “第一条线,程小姐没有离开帝国找苏海盗,留在学院被齐议员杀死了。” “第二条线,程小姐离开帝国找苏海盗,在追逐苏海盗的过程中撞死了我。” “第三条线,程小姐离开帝国找到了苏海盗,和苏海盗、戚上将一起回到了帝国。这条线里还有一个重点,是戚上将还活着,也就是说,这条世界线的死者不是戚上将。” “我比较倾向于,程小姐发生的故事里,一定有一条是基准时间线发生的事情。” 程小姐听完他的说法,说:“如果我是刘浪者,在世界线走到发生命案后,我如果要重启,只需要在ml年1月1日这个《重启》固定的时间点,改变致死的关键节点,保证原本死去的人不死就行了。” “是。”陆霜华道,“所以我觉得,使用说明上说的另一个固定,不是一个死者,而是一个节点,或者说一个能受刘浪者影响的人,刘浪者穿越回去重启世界线,能做的改变一定是有限的,否则他只需要在我们死前保护好我们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程小姐和陆霜华提出的设想,彻底打开了僵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头脑风暴。 “其实我们能大致排出先后顺序的,确定顺序,就能知道哪条线是基准世界线。”暗影虽然才刚刚出来,但很快就摸清楚了所有情况,说,“程小姐的三条线里,只有一条是没有离开帝国的,剩下两条线都是离开帝国后发生的不同事情,这两条线要么都在第一条线之前,要么都在第一条线之后。” “而程小姐离开帝国的有一条线里,她撞死了陆殿下,死因是陆殿下知道了药在楚首领身上,所以去到了战场,后来受楚首领邀请,乘坐飞船前往,随后和程小姐相撞。” “如果我是刘浪者,为了保证陆殿下不死,就得从程小姐和陆殿下两个人身上下手,要么让陆殿下不去战场,要么让程小姐想办法不和陆殿下遇见。” “如果从程小姐身上下手,那要么让程小姐不离开帝国,也就是第一条线,要么就是让程小姐在ml24年1月1日前就已经找到苏海盗,和他一起回帝国了,也就是第三条线,这两条线都能保证陆殿下不和程小姐相撞。” “可如果是第一条线,就有个bug,刘浪者重启世界线后,程小姐留在了帝国,就会被齐议员杀死,这条线最后的结局是程小姐死了,为了保证程小姐不死,刘浪者又会继续重启世界线。” “可问题来了,他要怎么保证程小姐不死了?现存的证据里,我们没有看到齐议员有其他能改变的故事线,也就是说,从齐议员身上下手,是行不通的,那就只能改变程小姐的故事线,但程小姐只有两个选择,离开和不离开,既然不离开会死,那就只能离开。” “原本我们就是因为程小姐离开帝国撞死了陆殿下才让她不离开,现在为了她不死,又让她离开,岂不是前后矛盾了?” 〈听完不晕的是这个[棒棒哒.jpg]〉 〈靠啊哈哈哈哈,离开,不离开,离开,不离开,我已经开始晕了,真的有人能听懂吗。〉 〈还行吧,不是特别难。〉 陆霜华说:“所以程小姐的第一条线一定早于第二三条线,甚至说,它就是基准世界线,因为第一条线可以改变的地方太小了。” “整条线总共就只有两个节点,一个是程小姐留在帝国,一个是齐议员杀死程小姐,只要程小姐留在帝国,齐议员杀死程小姐就是必然发生的事件,是无法改变的,程小姐一死,后面所有的剧情都没法发生了,因为一旦出现死者,刘浪者就会重启世界线。” 暗影点点头,说:“没错,如果这条线是基准世界线,那第二三条线也有了解释,基准世界线里,程小姐留在帝国,被齐议员杀死了,所以为了让程小姐不死,刘浪者重启了世界线,让程小姐离开了帝国,没想到这条线里程小姐没死,却在离开帝国后,又撞死了陆殿下。” 这条逻辑线完全畅通。 “逻辑合理。”苏海盗一拍双手,“精彩。” “我们将基准世界线称作a线,刘浪者重启a线,修改的关键节点是让我ml21年1月1日这天离开了帝国,从而出现了我开飞船撞死陆殿下的b线。”程小姐道:“那我们接着回到刚刚所说的b线,要保证b线里死去的陆殿下不死,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让我提前遇见苏海盗,二、让陆殿下不去战场。你们觉得哪条世界线是紧接的b线?” 是啊,怎么判断哪条线是接下来的c线呢? 第98章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场考试的逻辑性实在是太强了,以往其他考试他们还能通过武力值强行通关,可在这场真人剧本杀的考试中,武力值没有任何作用,只能靠推理、靠逻辑。 真是让人焦头烂额的一场考试。 陆霜华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一堆证据微微出神。 如果他还是去了战场,却没有被程小姐撞死,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蓦然间,被堵住的逻辑豁然贯通,他灵光一闪,说:“我一定没有去战场。” 程小姐问:“为什么?” 陆霜华道:“如果b线紧接着的是你提前遇到苏海盗,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最大的逻辑问题,刘浪者重启世界线只改变了你,却没有改变我,我依旧去了战场,战争依旧僵持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将a线b线都写了上去,随后道:“证据里,和战争僵持有关的只有唯一一个故事线,就是我受楚首领邀请,开飞船去取药,随后被你撞死,除此以外,其他所有和战争相关的故事线,都是战争结束的故事线发生的事情。” “刚刚我们发现的报纸里,有一张程小姐和苏海盗、戚上将一起回到帝国的报道,这条报道一定是程小姐找到了苏海盗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程小姐提前遇见苏海盗,对应的是战争结束,戚上将活着回了帝国这条线。” “只要不改变我去战场这件事,结果就只会是战争僵持,这两个故事线的结局是不同的。” “所以,c线里,我一定没有去战场。” 第95章 重启:未知.12(二更) 程小姐撑着下巴,嘴唇张了张道:“这个逻辑说的通,所以刘浪者在c线改变的关键节点就是让你留在了帝国,没有去战场。” “但我有一个疑问。”齐议员淡淡开口,“我们在陆殿下的房间里一共找到了两封能让他不去战场的信,一封是他没有查出拥有药的人是谁,另一封是他查出的拥有药的人是戚上将,对方建议他等戚上将回帝国再取药,这两封信,哪一封才是c线的信呢?” 他还补充道:“如果其中一封不是c线的,那他是哪一个线里的?他的作用又是什么?” 陆霜华道:“现在还没没法确定这个,我们只能根据每个线的死者来推刘浪者重启世界线后会做的事,目前我们只能知道,c线里我没有去战场。” 齐议员颔首道:“那我们其实可以将目光放到后面的事上,陆殿下没去战场,战争便不会僵持。” 陆霜华道:“对,大家别忘了,苏海盗和程小姐相遇后,是先去了战场,随后才和戚上将一起回来的,他去战场是去做什么的,这是一个重点,而他最后和程小姐戚上将一起回来,也证明他们三个人没死,那这条线最后的死者又是谁?” 虽然这个环节需要大段大段的叙述,可陆霜华的声音一点也不急促,声线温温柔柔,带着一点病弱美人特有的淡雅,完全是一种听觉的享受。 齐议员闭了闭眼,大致在脑海里理了一下,说:“陆殿下没去战场,这里有两个分支,一个是程小姐找到了苏海盗,一个是程小姐没找到苏海盗,c线里,程小姐应该是没找到苏海盗的。” “我们之前找到的证据,是ml24年1月1日,程苏戚三个人一起回国了,可在b线里,程小姐ml24年1月1日才开飞船发现苏海盗,撞死了陆殿下。” “就算刘浪者让c线里的陆殿下没有去战场,不和程小姐相撞,可程小姐依然会在ml24年1月1日才开飞船发现苏海盗追逐他,这是完全不变的,因为刘浪者改变的关键节点只有陆殿下。” “这样一来,ml24年1月1日才发现苏海盗的程小姐,怎么能在当天和戚上将一起回帝国呢?” “所以,程小姐能提前找到苏海盗,一定也是刘浪者修改过关键节点的原因。” 暗影听罢,抬眸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也就是说,c线是陆殿下没有去战场,程小姐也没有找到苏海盗,战争结束,所以……c线的死者是楚首领?” 突然被cue到的楚首领一脸疑惑:“为什么是我?” 陆霜华帮暗影解释道:“因为王公爵在之前说过,帝国的实力比联盟强,所以在我没去战场、程小姐苏海盗也没有去战场的情况下,这场战争就不受任何外力作用了,仅凭实力来说,最后的结局就应该是戚上将杀死了楚首领。” 楚首领还是没明白:“那为什么后来戚上将又放过了我呢?” 陆霜华不紧不慢道:“我不去战场,已经是刘浪者修改过的结果了,我不可能再去战场,所以能影响战争结果的只有一个人。” 苏海盗:“谁?” 陆霜华:“执意要去战场的苏海盗。” 浑水摸鱼,只听不发言的王公爵恍然大悟,发出一声感叹:“哦~~” 程小姐道:“的确,这样完全说的通了,c线陆殿下没去战场,战争结束,楚首领死亡,为了让楚首领不死,刘浪者再次重启世界线,在d线的ml21年1月1日做了一件事,让我提前找到了苏海盗,和他一起来了战场,影响了战争结果,导致戚上将最后没有杀死楚首领。” “不过这条线的死者是谁呢?还没确定的死者就这么几个,戚上将死于回帝国路上被王公爵谋杀,王公爵死于被楚首领暗杀,齐议员死于被苏海盗杀死,苏海盗死于被陆殿下杀害。” 暗影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能入手。” “什么?” “楚首领的杀机。”暗影说,“楚首领为什么要杀王公爵?有两种可能,一、楚首领是平民,王公爵是贵族,他要杀贵族,二、ml21年,王公爵在楚首领离开帝国之前霸凌了他,我个人认为这是杀机形成的最重要的一环。” 这场考试其实和“城市暗影”有一定的相似性,只是比“城市暗影”更难,暗影能够在熟悉证据和内容后很快上手。 “但是别忘了,王公爵并不是每一条线里都霸凌了楚首领。” 楚首领突然想之前搜到的证据,狠狠一拍了桌子,整个人弹起来,“哦对,我想起来了!有一条线里,戚上将在王公爵霸凌我之前警告过他,以至于王公爵最后没有敢霸凌我。” 暗影点头道:“是,所以还有的一种可能,就是王公爵没有霸凌楚首领,楚首领没有对王公爵形成杀机。” “霸凌,没霸凌,两个事情导致了两个结果,我认为霸凌在前,没霸凌才是修改后的结果。” “刘浪者重启修改世界线就是为了让原本死去的人不死,如果没霸凌在前,那他为什么要在原本相安无事的楚首领和王公爵之间加一个霸凌与被霸凌的矛盾呢?他又不是疯了,自己给自己上难度。” “所以霸凌在前,楚首领因为这件事杀了王公爵,为了救王公爵,刘浪者修改世界线,让王公爵不霸凌楚首领,王公爵从而活了下来。” 陆霜华紧接着他的话道:“戚上将和王公爵的线是有关联的,因为戚上将是王公爵杀死的,王公爵活着,就一定会杀戚上将,这是必然关联,所以下一条线,死者是戚上将。” “啊?怎么又是戚上将死了?”王公爵有点懵圈:“不对啊,那后来戚上将又是怎么活下来回帝国呢?我在这条线之后就一直活着了,我还是会杀戚上将啊。” “我房间里不是还有一封信吗?”陆霜华薄唇轻启,放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地叩了叩,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暗影朝陆霜华看去,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这个动作,不是戚灯醉最喜欢做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暗影心中控制不住地有些不爽,他毕竟不是戚灯醉本人,看见陆霜华染上了戚灯醉的习惯,就像发现男朋友背着自己出轨了一样。 呵。 暗影身上带着酸味,凉飕飕地朝着陆霜华使过来一个眼神。 陆霜华完全没注意,还在分析着。 呵。 暗影更加不爽了。 果然是欠调教。 等他以后弄死了戚灯醉,一定要好好地和宝贝儿探讨——探讨—— 第96章 重启:未知.13(一更) 陆霜华还在捋逻辑,“我查出了药在戚上将身上,我不认为这封信没有作用,可和这封信有直接关系的就只有一个人——戚上将。” “我现在觉得,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让我救戚上将,药在戚上将身上,为了取药,我一定会护着戚上将安全回帝国。” “简单来说。”陆霜华眼中明显带了一点愉悦,嗓音清越,“英雄救美。” 弹幕听到他这句话,完全没绷住。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神tm英雄救美。〉 〈这明明是美人救英雄!!!〉 暗影也微微愣了一下,刚刚醋味儿满满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明明神色还是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眼里的笑意和戏谑却遮都遮不住。 第99章 宝贝儿这是在和他调情? 呵。 算他识趣。 他是高兴了,被占据了身体的戚灯醉又不爽了。 暗影蓦然一顿,一股压抑感从心底升腾而起,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脸色都要黑了。 【戚灯醉,我才出来一会。】 他就只过了点剧情,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戚灯醉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 戚灯醉的意识冲破束缚,重新占据了身体,让原本拥有控制权的暗影重新化作了一缕意识,落回了意识海。 “你还想干什么?杀了我,抱得美人归?” 大厅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陆霜华纯白如雪的长发上,显得温和而淡雅。 “他爱的是我,不是你。” 放在平常,戚灯醉绝对说不出这种拈酸吃醋的话来,可不知道是不是被暗影影响太久,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暗影:“………………” 果然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戚灯醉每说一句话都能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暗影声音发凉: 【戚灯醉,你不要太过分了。】 “更何况……”戚灯醉慢悠悠地拎出一张绝杀牌,“他都认不出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会喊我的名字。” 暗影:“………………” 杀伤力太强了。 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心脏,让暗影瞬间急火攻心。 是啊,是啊,他都还没有名字,宝贝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们相处的时候,他只会喊戚哥。 他们做.爱的时候,他也只会喊戚哥!!! 戚哥戚哥戚哥…… 宝贝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下一次出来,他一定要狠狠亲吻官肆,把他亲得浑身发软,然后告诉他,他和戚灯醉不一样,不要叫他戚哥。 他要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官肆的名字。 戚灯醉噎得暗影说不出话后,终于又将注意力放回了这场考试上。 他说:“我死,应该在齐议员和苏海盗死亡之前。” “之前陆先生说,苏海盗想要发现齐议员陷害他的事情,大概率得回到帝国,如果我死了,我和苏海盗、程小姐就没法一起回来了,苏海盗不回帝国,齐议员就死不了,而陆殿下一直待在帝国,也不可能去杀千里之外的苏海盗,陆殿下的杀机,应该是在苏海盗回帝国之后才形成的。” “那顺序不就清楚了吗?”楚首领说,“d线的死者是王公爵,为了救王公爵,刘浪者让e线的王公爵没有霸凌楚首领,活下来的王公爵杀死了戚上将,f线里,陆殿下为了拿到药,救了戚上将,戚程苏三人回帝国,苏海盗查到齐议员,杀了齐议员。” “那g线呢?”王公爵之前不语,现在只一味地发问,“陆殿下为什么会杀死苏海盗?他们一点过节都没有哇,刘浪者干了啥,才能在齐议员活着的情况下让苏海盗死了?” 戚灯醉和陆霜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准备编故事了。 陆霜华敛下眼眸,说:“因为他发现了我要囚禁戚上将。” 还在准备打配合的戚灯醉:“?” 一脸懵逼的王公爵:“?” 等着线索的苏海盗:“?” 王公爵:“啥玩意儿?” 陆霜华弯了弯唇角,“刚刚戚先生在我的房间里找到了我痴迷他的证据,就在我的床头柜上,是我的一本日记。” “我因为从小拥有诅咒,身体并不好,常年困在床上,靠着药物维持身体运转,所以在学院里存在感不高,常常被人忽视,我非常渴望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这段线索确实是真的。 陆霜华脸不红心不跳,接着道:“戚上将身体好,强大帅气,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魄。” 众人:“………………” 这形容词用的,这漂亮话说的,很难不怀疑是夹带了私货。 “我渴望得到戚上将,这种渴望逐渐转变成了病态的爱,但比起得到戚上将的心,我更加想要的是他的身体,我想让他的身体永远属于我。” 戚灯醉掠过一个眼神,明明知道陆霜华是在讲剧情,可他总觉得有只羽毛在心底飘动,让人心脏发痒。 陆霜华也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一个眼神,带着些隐晦的暗示,又好像是公开的调情。 “ml24年1月1日,戚上将活着回到帝国之后,我去找戚上将取药,可他却说自己没有药,并且还拒绝了我的示爱,于是我在日记里写到:我要让他的身和心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戚上将并不爱我,我怎么可能做的到让他的心永远留在我身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戚灯醉终于明白了他想要编的故事,也明白了他撒谎的地方。 他接上陆霜华的话,替他补上最后一段结局。 “你想要杀了我,拿到我的身体。” 陆霜华点点头,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眸溢出笑意,嘴上说出的话却略显得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只要你死了,你的身心就都是我的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打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配合。 王公爵果然如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说:“所以苏海盗撞破了你要杀戚上将,你就把他灭口了?” 陆霜华再次点了点头。 他撒了一个小谎,可他高明就高明在,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把原本比较小的动机放大了而已。 陆殿下确实对戚上将有着病态的执着,可他却没有渴望得到戚上将的身体。 陆霜华在讲述背景的时候特意提到“自己渴望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戚上将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这两句话作假了吗? 并没有。 陆殿下确实希望自己能够健康起来,但他让自己健康的方式是去寻找重塑身体的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杀掉戚上将,夺得戚上将的身体。 可陆霜华把这个“前因”和“后果”拆开了,“把他渴望健康的身体”冠到了他杀人这件事上,让后来的“杀了戚上将,获得他的身体”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线索上从来没有确定地写他想杀戚上将,可陆霜华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说法,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想杀戚上将。 他没有撒谎,却又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第97章 重启:未知.14(二更) 戚灯醉继续他的话,为他彻底圆上谎,“f线里,苏海盗应该是回到帝国后去了学院,所以发现了齐议员陷害他的事情,为了救齐议员,g线里,苏海盗回帝国后应该是在我的府邸里住了下来,所以没有发现齐议员的事情,却撞破了陆殿下杀人。” 苏海盗点了点头,说:“那这样一来,我们七个人正好七条线,完全圆满,那我们现在是在什么时空呢?如果说是我们每个人都来自abcdefg的一个时空,然后融合到了一起,那刘浪者回来干什么呢?” 戚灯醉说:“城堡当天发生了什么,我们还完全不知道。” 经过了整整两轮搜证,他们也不过将七条世界线捋清了而已,事实上,这七条世界线可能对于最后找出凶手没有任何作用,只不过能在考场里获得更好的表现,让最后得分更高而已。 真正的重点,还是得落到12月30日这天的事情上。 系统为了控制整个考试的进程,基本上是他们集中讨论一次,系统就放一次线索,循序渐进,让整个考试的进度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下。 “之前不是有一些卡牌吗?”程小姐忽然想起来,“我记得卡牌上是小1到小7七张身份牌,当时我看了一眼,卡牌背后是空白的,现在有东西了吗?” 听到程小姐的话,苏海盗和齐议员迅速翻找起来,在聚成一堆的线索里翻出那七张卡。 这次卡牌背后果然有了东西。 七张卡牌上都画了一个图案。 齐议员说:“这两张是皇冠和手枪。” “我手里的是天平、剑、玫瑰、房子和船。”苏海盗将手里的卡牌递给齐议员。 “这应该是对应的我们每个人都身份,小1是皇冠,应该是陆殿下,小2是手枪,是戚上将,小3和小4……”程小姐有点疑惑,“小3和小4是谁?小5的玫瑰应该是我,小6的房子是王公爵,小7的船是苏海盗。” 楚首领道:“天平应该是齐议员,剑是我。” 七张卡牌上的图画花纹泛着金光,看上去美轮美奂,浓重如墨的颜色衬得图案更加明显。 程小姐的目光扫荡在七张卡牌上,七个图案视觉感极强,剧烈地冲击着视线。 “刘浪者的卡呢?” 程小姐突然问道,“刘浪者的为什么没有卡?” 王公爵“啪”一下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像是给自己脑袋开光一样,“我想起来了,二楼的客房也只有七间,是我们七个人的,刘浪者根本没有自己的房间。” 苏海盗道:“所以刘浪者没有参与12月30日当天的游戏,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00章 一个本应该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执笔者,来到书中,将他们聚集到了一起。 戚灯醉突然想到什么,抬脚准备去二楼。 陆霜华拉住他,压低声音问:“戚先生去哪?” 他贴着戚灯醉的身体,手指勾着戚灯醉的腰带,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对方,像是在聊什么淫靡的话题。 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这是两个凶手的交接。 戚灯醉环住他的腰,两人像是在说着什么温存的话语,陆霜华感觉耳侧发麻,戚灯醉的呼吸沉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拿《重启》,里面应该刷新了内容,这本书不能被其他人拿到。” “我替你打掩护。”陆霜华抬眸,而后道:“不要让人知道这个案子是双凶。” 随后,他一把推开戚灯醉,声音大了许多,“戚先生,我是喜欢你,可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官肆。” 王公爵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有瓜! 戚灯醉理了理被陆霜华拽得有些歪了的腰带,听到陆霜华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官肆”这两个字一出来,戚灯醉彻底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官肆,他没有认错人。 随后,戚灯醉顺着杆子往上爬,道:“是我冒犯了,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也心悦陆先生,陆先生可愿与我在一起?” 他明明像在压低声音,可音量又刚好处于一个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的状态。 王公爵瞪大眼睛:卧槽!这么劲爆! 他们不是才第一次分在一个考场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是之前一起搜证的时候? 王公爵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脸顿悟。 难怪之前看他俩神情怪怪的,原来是早就搞到一起了。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陆霜华后退一步,声泪俱下,“戚先生,你还是没有忘记他,我虽然爱你,但也不是卑微低贱的人,我希望你爱的是我,而不是和他相似的我,抱歉,戚先生。” 那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让在场的人完全听懵了。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霜华转身就往二楼跑,戚灯醉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路跑到了二楼茶水间,哐当一声就把门甩上了。 王公爵啧啧叹息。 被当做替身的美人心碎落跑,长得帅但渣的狗男人在后面追。 啧啧,苟且龌龊。 本来齐议员还打算去茶水间看看,现在也不好意思进去了。 开玩笑,他进去当中央空调吗? 等会被误伤了就老实了。 关上门的陆霜华哪里还有刚刚的伤心难过,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刚刚憋出来的一滴眼泪,除了眼尾微微泛红以外和平常毫无差别。 “这场考试,我是主凶,你是帮凶,我赢了,你也会赢,只要我逃脱,即使你被抓了,我们也能胜利。” “我得下去了,这里的证据必须由你发现,这样必要时刻,戚先生才能帮我抗下凶手之位。” 戚灯醉道:“没问题,不过你就这样下去,恐怕不好解释。” 陆霜华道:“嗯,所以我们应该……” 戚灯醉靠近他一步,将人怼到门上,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戚灯醉倾下身,用一个吻终结了陆霜华还没说完的话。 男人身上的气息裹挟着一个满是侵略的吻迎面而来,掠夺了陆霜华的呼吸。 等一秒的身体僵硬过去后,陆霜华登时反客为主,和戚灯醉交换了体位,然后再次亲了上去。 这一个吻漫长而充满了情欲。 待到结束时,陆霜华狠狠地咬上一口,戚灯醉的嘴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咬痕,清晰得让人浮想联翩。 戚灯醉想起来前世官肆醉酒的时候。 他衣衫不整地被官肆压在身下,官肆摁住他的手,牙齿在他的胸口反复碾磨,胸前的红痕都变成了赤裸裸的罪证。 情欲与爱意交织在一起,让戚灯醉清醒地向下沉沦。 第98章 重启:未知.15 官肆亲人的时候特别爱咬人,也不重,只是用唇齿摩挲着皮肉,带起又麻又痒的触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在戚灯醉的身上刻下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但他自己不知道这个习惯。 因为前世那场隐秘的接触,只是戚灯醉一个人的秘密。 陆霜华也不知道,他处心积虑隐藏着的身份,其实处处都在暴露。 差不多伪装了一番后,陆霜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衣服显得遭受了什么“破坏”,随后,他拉开门,调整了表情,离开茶水间,回到了一楼大厅。 所有人看着在查证,其实注意力一刻也没离开过陆霜华和戚灯醉身上。 这两个人可都是学院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前者神秘莫测、聪慧过人,后者战斗力极强,又才刚刚丧夫一年,现在两人居然搅和到了一起,谁不说声狗血。 陆霜华刚刚一下来,便接受到了几人暗戳戳的目光打量。 陆霜华带着的面具本就遮住了脸,只留了眼睛和嘴,如今那裸露出来的唇瓣泛着红,胸口的衣服还被抓得明显有些皱巴巴的,更是惹眼。 程小姐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女生,便开口道:“你没事吧?” 陆霜华摇摇头,还“不经意”地拉了拉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表情怎么看都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程小姐:“………………” 大概两分钟,戚灯醉就带着《重启》下来了。 皮靴踩踏在楼梯上,发出惹人注意的响声,戚灯醉还是一身军服,合腰修身,没有一丝凌乱的地方,可这样的情况下,那嘴角一看就是被人咬出来的伤口就更加显得突兀。 让人的眼睛忍不住往上面瞟。 戚灯醉冷着脸,好似完全不在意嘴角的吻痕,带着一丝禁欲感。 “刚刚在上面找到了《重启》,《重启》能打开了。” 众人皆是愣了一下神。 戚灯醉没离他们很近,卡在一个要远不远要要近不近的距离,直接翻开书,念起来里面的文字。 看见戚灯醉已经开始念了,其他人也懒得再走过去。 “使用说明补全了消失的文字,还多补充了一条,大致内容是,拥有《重启》的人,称之为执笔者,执笔者可重启故事,在ml21年1月1日这天选择一个人,改变他的命运轨迹。” “还有一个重点是,如果重启次数过多,可能导致时空融合,造成时空混乱,《重启》将无法再打开,如需解决时空混乱,需要清楚混乱因子。” 所以,他们现在所在的,是abcdefg七个时空的融合时空? 可混乱因子又是什么东西? “关于使用说明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戚灯醉翻开下一页,说,“现在是执笔者修改的内容。” “执笔者第一次修改:阻止程小姐留在帝国学院。” “执笔者第二次修改:阻止陆殿下打听到重塑身体的药的消息。” “执笔者第三次修改:给程小姐留下苏海盗的行动方位地图。” 苏海盗大彻大悟,“难怪程小姐能那么快找到我,原来是有了地图。” “执笔者第四次修改:阻止王公爵霸凌楚首领。” “执笔者第五次修改:给陆殿下寄去戚上将身上有药的信。” 戚灯醉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执笔者第六次修改:让苏海盗不回到帝国学院,寄住在戚上将家里。” 整整六次修改,刚好七个时空。 王公爵道:“这样看来,我们猜的全都是对的哇,哎呀,我们真是太厉害了!” 齐议员:“………………” 戚灯醉念完后,便顺手合上了书,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在念这本书时撒了一个谎,为了瞒下这个谎,他得让这本书始终握在自己手里。 程小姐走过来,对戚灯醉道:“可以让我看一下《重启》吗?” 戚灯醉丝毫没有犹豫,道:“可以。” 将书递给了程小姐后,程小姐先是看了使用说明,确实和戚灯醉说得一模一样。 随后,她又看了看执笔者的修改内容。 第一次修改,第二次修改,第三次修改……第四次、第五次、第…… “这里有新的线索!”陆霜华高声道,“是刘浪者的线索。” 程小姐听到陆霜华的声音,在翻开最后一页,也就是第六次修改前合上了书,将书递回给了戚灯醉,很是礼貌地说:“谢谢。” 戚灯醉微笑道:“不客气,程小姐。” 程小姐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去了陆霜华那边,精致的宴会礼服上垂着一根根珍珠链条,随着她的走动上下甩动。 戚灯醉看着她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戚灯醉重新翻开了最后一页,骨节分明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下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动。 第101章 温热的触感落到冰冷的纸上。 那一页没有任何内容,空白如新。 戚灯醉勾唇笑了一下,合上书,向着陆霜华那边走去,陆霜华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戚灯醉。 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有了程小姐的“证明”,不会再有人怀疑这本书内容的真实性。 瞒天过海,不过而已。 陆霜华将找到的线索铺开来,说:“刘浪者在12月27日与王公爵见面,并且租下来这个城堡,用作宴会场地,还寄给了我们邀请函。” 众人点了点头。 这都是最开始就知道的信息。 陆霜华接着切入正题,“他在与王公爵见面的时候并没有用真身份示人,王公爵并不知道他是谁,他只告诉了王公爵,宴会当天会有一个管家进行主持。” 王公爵“嗷”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刘浪者在12月30日宴会当天的身份,其实是管家?” 陆霜华道:“没错,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刘浪者既没有宴会活动的卡牌,也没有自己居住的客房——毕竟,一个管家,哪里能住在客房呢?” “可他为什么要当管家?”程小姐出声。 陆霜华道:“恐怕是因为管家可以主持宴会进程,这样活动什么时候开始、怎么进行,什么时候中场休息,都完美地在刘浪者的掌控下。” “使用说明上说重启次数过多会导致时空融合混乱,需要清除混乱因子,刘浪者这次回来,一定是为了清除混乱因子,这场宴会也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 可刘浪者怎么也没想到,他作为一个执笔者,作为上帝视角的书外人,反而把命搭在了书中时空,被书中人杀了。 戚灯醉手里依旧拿着《重启》,他站在外围,道:“如果只是清除混乱因子,他何必将我们七个人召集在一起?” “所以,要么混乱因子在我们七个人身上,要么,我们自己就是混乱因子,他要清除的就是我们,换言之,他是要杀了我们七个人,打破混乱的时空,让《重启》重新开始使用。” “嗯,我觉得这个说法说的通,逻辑也没问题。”苏海盗很是赞同,“那他杀我们的过程是什么?他的凶器又是什么?” “我们得知道当天活动的全部流程,才能判断他的整个行动动向。”陆霜华站起来,说,“这个城堡里一定有当天的活动内容,这个卡牌游戏的进程应该是刘浪者事先就安排好了的。” 楚首领道:“二楼茶水间是刘浪者的死亡地点,里面应该还刷了证据,我们去看看?” 那里不仅有尸体,也有凶器。 之前楚首领查出来尸体身上不止一处伤,这很可能是一起多人动机,一人致命伤的案件,也有可能,是多人作案。 一行人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去了茶水间。 大家分工明确,几个人重新查看尸体的情况,剩下几个人翻找茶水间内的其他证据。 系统会根据考生破案的进程把证据逐一显露出来,既是为了控制进度,也是为了让考生能够更有思路。 毕竟如果所有线索一股脑的都显现出来,既没有了逐渐揭开真相的惊艳感,也会让玩家头脑不清晰,思路混乱。 “你们看看这个。” 程小姐招呼大家过来。 茶水间的墙壁上明显有几道刮痕,像是什么东西磕在墙上,随后刮蹭的样子,刮蹭的力度并不小,让墙上表层的漆都掉了,袒露出背后的材料。 “这是什么痕迹?”程小姐回过头,看着其他人。 “嘶——”王公爵道,“有点像是打斗的痕迹,打着打着撞墙了?” “也有可能是在杀人的过程中,刀刺到了墙上,划了一个印子。” 程小姐听罢,沉思起来。 在查看尸体的陆霜华道:“刘浪者身上有安眠药的痕迹,而且量还不小,应该是有人特意下的。” 程小姐道:“这墙上有痕迹,是不是代表刘浪者当时还是活着的,并没有被安眠药弄晕?” “应该是。”陆霜华道,“我们得找到安眠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起作用,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程小姐道:“这个刀伤一定是致命伤吧。” 陆霜华点了点头。 “刀从后往前刺入心脏,这个一定是致命的,但是不排除一种情况,就是刘浪者先死了,然后在死后再被人补刀。” “这都是有可能的情况。” “要是能够化验尸体就好了,或者有什么验尸的工具。”苏海盗叹了一口气。 程小姐有些意外,“你还会验尸?” 苏海盗叹道:“也没有,当时想干这一行,去学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怎么学精,只是勉强入门罢了。” 王公爵在一旁竖起拇指:“苏海盗,你是这个。” 苏海盗:“………………” 第99章 重启:未知.16(一更) 苏海盗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王公爵“无比真诚”的夸赞,于是礼貌回应道:“谢谢。” 王公爵立马回复:“不客气不客气。” 苏海盗:“………………” 我看你挺客气的。 “刘浪者身上有东西。”刘浪者穿着的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看着明显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衣服,符合他的书外执笔者身份。 戚灯醉摸了摸刘浪者的身体,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厚厚的纸质卡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字,最上面一排居中用黑色粗圆体写道——游戏说明。 总算找到游戏说明了! 系统真是藏得住,现在才放出来。 “游戏‘未知’说明:每轮游戏,玩家都将在初始阶段获得自己的专属卡牌,七张专属卡牌中将随机分配有一张‘出局卡牌’。” “按照规定顺序,每人可指定一位玩家前往茶水间在管家的见证下换牌,直到每个人拿到的牌都不是自己的专属卡牌后,游戏结束。” “此时拿到‘出局卡牌’的玩家将成为本轮游戏的出局者,出局者将留在茶水间稍作休息,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参与后续的游戏。” 规定顺序是什么顺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放在使用说明上时,站在门口的王公爵却四处张望着,在无意间扫了一眼楼下后惊叫道:“楼下有东西!” 众人立刻赶到走廊,向下望去。 一块巨大的光幕从地表升了起来,光幕总体呈淡蓝色,周围镶了一圈白色的边,在整个大厅中异常显眼。 光幕上分明写着: 【本次游戏已进行一轮。】 【第一轮游戏规定顺序为:sqcwl】 “sqcwl?”英语白痴的王公爵喃喃道,“难道是什么我不知道的英语单词?” “没有这个单词。”被王公爵夸奖过的苏海盗幽幽出声。 王公爵讪讪道:“哦……这样啊……” 程小姐数了数光屏上的字母:“一、二、三……七,刚好七个。” 她若有所思。 七个? “是不是我们七个人的姓氏缩写啊?”程小姐倏然出声,“程和楚等于c,王等于w,戚和齐等于q,陆等于l,苏等于s,刚好能凑出sqcwl七个这样的字母。” 王公爵掰着指头数了一下,眼睛一亮,惊叹道:“耶?还真是诶!这么简单就破解了!” “程小姐,你可太聪明了哇!” 王公爵眼珠子一眨一眨的,情绪价值拉满了,就像一款新型的全自动夸人机器。 但凡谁有高光,就会一秒触发王公爵牌夸人系统,接收到带有各种诸如“哇!”“耶?”“呐!”“喔?”的感叹词夸奖。 程小姐被他夸得不知道怎么接话,隔了好一下才道:“嗯……没那么简单,这里有两个c和两个q,也就是说,我和楚首领,戚上将和齐议员的顺序是没法确定的。” 陆霜华在白板上写下“sqcwl”七个字母能有的搭配。 1.程戚苏齐楚王陆。 2.楚戚苏齐程王陆。 3.程齐苏戚楚王陆。 4.楚齐苏戚程王陆。 总共四组情况。 可怎么判断是哪一组呢? 戚灯醉看他站在白板前思考,走近他身侧,和他并排而立,“游戏只进行了一轮,是不是代表刘浪者在第一轮游戏结束就死了?” “嗯,没错。”陆霜华的视线在四组情况中来回移动,“出局者要暂时留在茶水间,刘浪者也死在了茶水间,谁是第一轮的出局者,谁就是本案的凶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齐议员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陆霜华的面前,端着下巴思考。 “理论上?” 程小姐、楚首领、苏海盗和王公爵也陆陆续续靠了过来,和他们一起分析情况。 齐议员道:“刘浪者是来杀人的,他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人,也不可能在两人换牌、有他人目睹的情况下杀人。” 第102章 “对。”楚首领get到了他的脑回路,“所以他真正想动手的,应该是每一轮单独留在茶水间的出局者,通过每一轮的‘未知’卡牌游戏,决出每一轮的出局者,然后逐个动手。” “刘浪者安排‘sqcwl’这样的顺序,肯定不是随意的,这样来说,这一轮最后拿到‘出局卡牌’的人,一定是刘浪者想要先动手的人。” 王公爵不懂,“他不是想杀我们七个人吗?杀个人还要什么顺序?” 是啊,为什么他要安排sqcwl的顺序呢?他的杀人流程到底是什么? 陆霜华将视线从白板上挪开,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戚灯醉手里的《重启》。 重启……世界线…… 他们推了这么多内容,如果毫无作用,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些世界线有什么作用呢? 死者……重启…… 突如其来的思绪倏然贯穿了陆霜华的颅海。 “我知道了!” 陆霜华声音缓慢,却如明灯一般,“杀机,我们七个人中,有人对其他人有杀机,如果我是刘浪者,我一定会借刀杀人。” 他们盘了这么多条时间线,不就是判断出哪条线,谁杀了谁吗? 既然可以杀一次,为什么不会再杀一次? 〈我焯,我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对啊,刘浪者可以借刀杀人,那他就不需要杀这么多人了,他只需要将剩下的人杀了就行了。〉 〈靠,这里值得一个前方高能弹幕。〉 在明确了“借刀杀人”这个概念后,陆霜华混乱的思路瞬间通畅如流。 “在七条世界线里—— a线,齐议员杀了程小姐 b线,程小姐杀了我 c线,戚上将杀了楚首领 d线,楚首领杀了王公爵 e线,王公爵杀了戚上将 f线,苏海盗杀了齐议员 g线,我杀了苏海盗。” 陆霜华一字不顿地理完七条线,然后道:“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杀机。” “a线里,齐议员是为了灭口,杀机成立。” “b线里,程小姐是无心之失,杀机不成立。” “c线里,戚上将是出于战争需要,且在其他线里,戚上将是没有再杀楚首领的,杀机不成立。” “d线里,楚首领是为了复仇,杀机成立。” “e线里,王公爵是出于嫉妒,杀机成立。” “f线里,苏海盗也是为了报仇,杀机成立。” “g线里,我是为了灭口,杀机成立。” 陆霜华看着所有人,说:“在我们之中,程小姐和戚上将是没有杀机的,换言之……” “对于我和楚首领,刘浪者是无法借刀杀人的,他只能自己动手,让我们出局,然后——” “杀了我们。” 第100章 重启:未知.17(二更) 所有人都被陆霜华的一席话定在了原地,明明陆霜华说得挺清晰的,可他们反而觉得有些恍恍惚惚。 怎么凶手直接就锁在陆殿下和楚首领之间了? 这么快就进入真凶二选一的环节了? “不对。” 戚灯醉蓦然出声道:“就算有杀机,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杀人。” 陆霜华的一番话把他自己锁在了凶手范围内,自己推出自己是凶手,以身犯险,趟进这潭浑水,而戚灯醉要做的,就是搅翻这潭浑水。 他慢条斯理道:“别忘了,这七人里,王公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纨绔,他之所以能杀我,是在我回帝国的路人派杀手围剿了我。” “并且在f线里,有了陆殿下的帮助,他甚至都杀不掉我,现在来这个城堡是他本人,如果我是刘浪者,我绝对不会寄希望于一个纨绔去杀掉一个常年征战的上将。” 王公爵:“………………” 虽然感觉很冒犯,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怎么办?根本无法反驳!(qoq) 王公爵嘴唇一开一合,哆哆嗦嗦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憋出两个字。 “雀食。” 其他人:“………………” 楚首领:“噗。” 根本忍不住。 就不该对王公爵有什么期待。 这废柴纨绔的人设跟王公爵本人真是该死的契合。 王公爵听见楚首领的声音,顶着猴子屁股般的脸幽怨地给楚首领甩过来一个眼神。 楚首领急忙欲盖弥彰地摆手:“呛口水了,呛口水了,没有笑你。” 王公爵白眼都翻上了天。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后,戚灯醉把话题拉回来,说:“准确来说,无法借刀杀人的是三个人,我、陆殿下,楚首领,刘浪者必须亲自动手,才能杀掉我们,之前我们就盘过,我们七个人都没有对刘浪者的动机,那刘浪者死亡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想杀人却被反杀了,这样推,凶手就在我们三个人之中。” “那万一其他人没动手,刘浪者对其他人一样有杀机,为什么能直接排除其他人?”程小姐不解,“而且,安眠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谁下的呢?这个人下安眠药的目的是什么?” “安眠药是谁下的不重要,甚至死者是怎么死的都不重要,我们只需要盘谁能有机会杀流浪者就可以了。”戚灯醉道,“从刘浪者的角度来说,如果一定要杀人,我会优先杀他人没有杀机的人,这样一来,留下的人大部分都有仇恨,看见死了人,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是难免的,同时也能转移凶手是刘浪者的嫌疑。” “其次,刘浪者作为管家,游戏开始他作为规则宣布者,站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第一轮游戏过程中,他全程在茶水间充当换牌的见证者,如果凶手不是第一轮结束拿到‘出局卡牌’的人,那他就没有了作案时间。” “所以,真凶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他是刘浪者无法借刀杀人的人,第二,他是刘浪者设置的sqcwl顺序中,在第一轮结束拿到了‘出局卡牌’的人。” 戚灯醉总结完后,程小姐也提出自己的见解—— “如果说第一轮出局的人是刘浪者事先有过规划、有过安排的人,那说明刘浪者大致能摸清楚我们每个人会去找谁换牌。” 怕其他人不懂,程小姐又细细解释道:“比如如果我拿到‘出局卡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会把卡牌换给和自己有仇的人,而如果我的卡牌是好的卡,那我会更倾向于找和自己关系好的人换卡,保护他。” 程小姐虽然是女生,但是在这场剧本杀考试里表现相当出色,并不比戚灯醉和陆霜华差。 “现在有一个问题,第一轮最开始到底是谁拿了‘出局卡牌’?”程小姐道,“如果用假设的办法,很难推,光是sqcwl的搭配,就有四组,每一组七个人都有拿到‘出局卡牌’的可能性,总共有28种情况。” 28种,想要一个一个梳理完,工程量太大了,和做数学题硬算“28!”没有区别。 一定有什么更加简单的方法。 几个人站在白板前,盯着密密麻麻的一页笔记,看得头都要大了。 白板上记录了他们从考试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成果,7条时间线、4组情况、3个嫌疑人…… 眼看就要盘出真凶了,他们却卡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公爵在白板前踱过去踱过来,走的步数比大脑动的次数都多。 齐议员看着他多动症一般的动作,边翻白眼边思考。 苏海盗和楚首领勾肩搭背,不断做出假设,互相梳理思路,嘴巴几乎没停过,嗓子都快要干冒烟了。 程小姐则是一边看着白板,一边不停地查看已经有了的线索,企图找到思路。 陆霜华握着白板笔,在白板上空出来的略显狭窄的角落不停地做着笔记,擦了又写,写了又擦,反反复复。 而戚灯醉就站在一旁远远注视着整个白板的内容,纵观大局。 到底怎么才能推出第一轮游戏的内容呢?是不是有什么关键线索没有找到? 可是能找的房间他们基本都已经去过了。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从第一个人往后推,可能性太多了,可如果从最后一个人倒着往回推,可能性也并不会少到哪去。 根本原因是虽然大家的换牌顺序是按照刘浪者给出的sqcwl固定下来的,可每一轮谁找谁换了牌,都取决于自己手里拿的是‘出局卡牌’还是普通卡牌,可能的结果太多了。 更何况,七个人,是奇数人数,每轮换牌的却是“2”这个偶数人数,这样一来,一定有人在第一轮游戏中被换了不止一次牌。 如此,才能达到七次换牌结束后,刚好每个人换到的牌都不是自己的专属卡牌。 正推反推都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七人面色凝重。 还没等他们找到思路,系统便发出了考试提示音。 【各位考生请注意,本次考试“重启:未知”考试时间仅剩一小时,考试结束后,考场将会关闭,届时将视为真凶逃脱。】 第103章 【特别提示:因为本次考试并没有侦探,且具有全员失忆的特殊性,因此,本次考试中投票正确的考生也将免于缺考惩罚,依旧可以参与计算考试成绩。】 【本次投票规则如下:考试结束前,每个考生需在系统开放的投票室里投出自己认为的真凶,所有考生投票结束后,获得票数最多的人成为投票出的凶手,若票数最多的人确实是凶手,则凶手缺考,成绩归零,其余考生皆视为胜利。】 【若票数最多的人不是凶手,则真凶胜利,本次特殊规则下,投票正确的考生依旧获得胜利,投票错误的考生视为缺考,成绩归零。】 【各位考生,考试愉快~】 第101章 重启:未知.18(一更) 考试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不论能不能判断出来凶手,他们都必须投出自己的票,否则真凶就直接胜利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程小姐突然出声。 “那个刀是从背后正着扎进去的,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是站在刘浪者的身后,正对着刘浪者的背把刀刺进去的。” “这就说明刘浪者当时是没有防备的,那房间里的打斗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凶手事先和刘浪者打起来了,又怎么能让刘浪者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出来,让凶手从背后毫无偏差地扎刀呢?” 程小姐提出的这个思路完全颠覆了之前对于凶手的猜测方向。 “所以我觉得,当时现场不止一个人,这是一个双凶案。” “一个人牵制了刘浪者,一个人捅了刀。” 在戚灯醉和陆霜华自己都没有完全还原案发过程的时候,程小姐已经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戚灯醉立刻就把自己和陆霜华对上了号——他是那个牵制的人,陆霜华是背后捅刀的人。 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掌心都微微发着汗。 戚灯醉说:“有个问题,双凶里的另一个凶手为什么会来茶水间?从现场打斗痕迹来说,牵制的凶手和帮凶关系可能不是特别好,但一定也不差。” “很简单。”陆霜华垂眸道,“帮凶和真凶中有一个人拿了‘出局卡牌’,是第一轮的出局者,而另一个人也知道出局的是谁,两人关系应该很好,所以他来找了另一个凶手。” “什、什么意思?”王公爵脑壳上蹦出一堆问号,“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陆霜华再次解释道:“茶水间是第一轮游戏结束后拥有‘出局卡牌’的人来的地方,如果另一个凶手既没有拿到‘出局卡牌’,又不知道本轮出局的是谁,那他为什么要来茶水间?” “就算按你说的,另一个凶手知道了‘出局卡牌’在谁身上,可他是怎么猜到的呢?”齐议员不明白,“哪怕把换牌顺序固定下来,排除他自己,也有六个人有可能在初始阶段拿到‘出局卡牌’,他怎么能判断出最后谁会出局?” 程小姐蓦然道:“我知道了!” “因为他自己把‘出局卡牌’换给了另一个凶手,所以他完全能确定最后出局的人是谁,换言之,‘出局卡牌’一定经过了他的手里。” 〈我焯,太牛了……〉 〈程小姐真的好厉害,我要是凶手我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我不是凶手我也替戚神和陆神慌啊啊啊啊,不会被发现了吧!〉 〈稳住稳住,只剩一个小时了。〉 “还有一点。”程小姐补充道。 “如果这个凶手换牌的顺序很靠前,那么他把牌换给了另一个凶手之后,另一个凶手又很有可能换给其他人,亦或是被其他人换了,这样一来,他依然不能确定谁是出局者,所以,这个凶手的轮次一定很靠后,靠后到他完全能判断出接下来的情况,这样来说,我倾向于倒数三个人。” 倒数三个人? “其、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双凶。”王公爵喏喏出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齐议员看向他,环着手,一副“我看你小子怎么说”的表情。 王公爵嗓音怯怯的,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 “因为安眠药可能是我下的……” 齐议员:? 楚首领:“啊?!” 程小姐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王公爵抠着后脑勺,“我这不是害怕是我稀里糊涂害死刘浪者的吗?我、我之前就不敢认。” “万一、万一刘浪者安眠药发作了,倒下去刚好插刀里了呢?这不是你说刀是正着直直插进去的,我才觉得和我没关系了,人倒下去肯定插不了那么准……” 程小姐:“………………” 这次她是真的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下药,安眠药是什么时候发作?” 王公爵说:“我是在自己身上发现了药,才知道是自己下的,我睡眠不好嘛,每次休息前都会吃一点,我耐药性比较强,一般都下得稍微多一点……不是致死量嗷!” “发作时间的话……应该是第一轮游戏结束吧,药瓶上写了我每天吃药的时间,我本来是给自己吃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刘浪者吃了……不过刘浪者如果以前没怎么吃过,可能耐药性不强,效果就会更强。” 他挠挠头,“所以我现在觉得,也有可能是凶手和刘浪者打起来,然后打着打着刘浪者吃的我下的安眠药发作了,晕倒了,凶手就从背后补了一刀。” “药呢?还在你身上吗?给我看看。” “嗷,在呢在呢。”王公爵掀开衣服,程小姐接过王公爵从一层又一层衣服里掏出来的药,看了一眼上面的说明,确实和王公爵所说的是一样的,她眯起眼,“所以你觉得这是单凶?” 王公爵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哇,我就是乱猜的。” 戚灯醉敏锐地抓住了王公爵的话,王公爵的发言几乎是在逆境中给了戚灯醉一个完美的机会,顺着思路下去,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能带节奏的地方。 “所以,不论单凶双凶,凶手一定武力值不差,之前我们锁了陆殿下、楚首领和我三个人,现在我觉得,陆殿下不太可能,他身体弱,不可能和刘浪者打起来,如果是单凶,凶手就是我和楚首领之间的一个,如果是双凶,我和楚首领也一定有一个凶手。” 戚灯醉将目光放到楚首领身上,语气笃定。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案子究竟是双凶还是单凶。” 程小姐本来思路好好的,被王公爵这么一搞,现在全混乱了。 陆霜华沉思道:“游戏必须到所有人拿的都不是自己的牌后才停止,那第一轮游戏直到第七个人才结束,所以,最后一个人和换牌的人,一定有至少一个人是拿的自己的专属牌。” “对!”程小姐又重振旗鼓,“最后一个人确定是陆殿下,在陆殿下之前每个人都已经轮了一次换牌了,他们自己的专属牌一定被换给了别人。” “如果最后必须要有一个人拿的是自己的专属牌,这个人要么是陆殿下,要么就是那个人和陆殿下换牌的人换出去的牌又被换回来了,那这个人一定换了不止一次。” 陆霜华道:“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推——” “如果我去换牌,我会找谁。” 第102章 重启:未知.完(二更) 戚灯醉道:“你为楚首领做过事,楚首领是有可能的,我是你想要得到的人,我也有可能,除此以外,苏海盗和程小姐也有可能。” “苏海盗和程小姐跟我的关系偏负面,如果我找他们换牌,那我手里的一定是‘出局卡牌’,而找你和楚首领,则说明我手里的是好牌。”陆霜华道,“我觉得现在可以排除我最开始被分到‘出局卡牌’的可能性了。” “如果我拿到了‘出局卡牌’,我一定会把‘出局卡牌’换给程小姐和苏海盗之中的一个人,因为他们一个害死了我,一个是我要杀的人,可我们现在知道的是,真凶一定是我、戚上将、楚首领之中的一个,所以我手里拿的一定不可能是‘出局卡牌’,我的牌一开始一定是好的牌。” 程小姐道:“所以最后和你换牌的人,要么是楚首领,要么是戚上将。” 所有人都在讨论剧情的时候,齐议员看着之前升起来的光幕,露出有些古怪的眼神。 “你们看看这个光幕……” 齐议员指着屏幕中心,“我怎么感觉它的背景好像画了个什么东西?” 那满屏密密麻麻的字迹,掩盖了背后透明度极高的白色图案,程小姐细细分辨,最后道:“怎么有点像……玫瑰?” “所以,我的玫瑰卡,是初始的‘出局卡牌’?” 戚灯醉道:“那我们可以推一下顺序了。” “如果玫瑰是‘出局卡牌’,由于程小姐的故事线很简单,和她有关联的人也并不多,那么其他人拿着好牌来找程小姐换牌的概率就很小了,程小姐只能把自己手里的牌换给其他人,她唯一恨的人,应该就只有杀过她的齐议员。” 第104章 “按照sqcwl,程小姐的位置要么是一,要么是五。” 戚灯醉点头,说: “如果程小姐是第一个,程小姐把玫瑰换给了齐议员,其他人拿好牌和齐议员换的概率也不大,所以齐议员也只能自己换,他恨的人,要么是苏海盗,要么是程小姐。” “换给程小姐一定不可能,因为程小姐已经没有主动选人换牌的轮次了,其他人拿好牌找她换的概率也不大,那这张玫瑰牌就烂她手里了,她又拿回了自己的专属卡牌,游戏就不可能在七轮换牌就结束。” “所以齐议员只能把玫瑰换给苏海盗。” “苏海盗如果在齐议员的轮次之前,即‘程戚苏齐楚王陆’的顺序,那苏海盗也没了主动换牌的轮次,他和楚首领是好朋友,他的卡牌最有可能被后面拿着好牌的楚首领换走,而后面的王公爵和陆殿下手握好牌,都不太可能找楚首领换,那楚首领就是出局的人。” “苏海盗如果在齐议员的轮次之后,即‘程齐苏戚楚王陆’的顺序,那齐议员将玫瑰换给了苏海盗后,苏海盗还可以把玫瑰换给其他人,他可能会换给陆殿下和齐议员,换回给齐议员的话,又和上面的结果一样了,玫瑰牌烂在齐议员手里换不出去,出局的就是齐议员了,所以这条线不太可能。” “苏海盗就只能换给陆殿下,而没有人和陆殿下关系特别好,陆殿下拿到玫瑰,就只能在最后一轮换掉,他最有可能换给他想杀的苏海盗,苏海盗出局,这条线也不太可能。” “所以如果程小姐是第一位,出局的只能是楚首领。” 陆霜华道:“我也盘了一下程小姐是第五位的情况,程小姐在第五,不论是‘楚戚苏齐程王陆’的顺序,还是‘楚齐苏戚程王陆’的顺序,齐议员都在程小姐之前,他的回合已经结束了,如果程小姐换给了齐议员,牌一定烂在齐议员手里出不去,游戏结束,齐议员出局,所以程小姐不可能在第五。” 这样一来,线索都锁楚首领一个人身上了? 楚首领额间冒出冷汗,稳住声音抗辩:“苏海盗还有可能换给一个人。” 他迅速理清自己的思绪,说:“戚上将。” “戚上将曾经杀过我,苏海盗和我是好兄弟,更何况戚上将是我们七个人中实力最强的人,在苏海盗的视角里,把实力最强、对自己的朋友有威胁的人换走,也不是没可能。” 戚灯醉蹙着眉,说:“如果他换给了我,那么我一定会换给王公爵,王公爵再换回给我,陆殿下再找我换,最后的结局就是陆殿下出局,我是另一个凶手。” 程小姐“嗯”了一声,说:“那现在就只有两种情况了,楚首领单凶,或者戚上将和陆殿下双凶。” 【各位考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程小姐说:“我想和戚上将一对一交流,可以吗?” 戚灯醉点头,两人一起去到戚上将的房间,程小姐说:“现在嫌疑人就两组情况,你和陆殿下双凶,楚首领单凶,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戚灯醉挑了挑眉,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有一个解释,陆殿下对戚上将自始至终都是单相思,即便陆殿下是出局者,我为什么要去茶水间救他?更何况,我不觉得安眠药毫无作用。” “还有……”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腰间的枪。 “我是上将,我是有枪的,我想杀刘浪者,只需要一枪,只有没有枪的人,才需要用刀。” 程小姐点点头,眼中满是思索,看不出到底信没信。 两人出来时,其他人也在一对一,看见楚首领有空闲,程小姐道:“楚首领,来和我一对一吧。” 进了房间,楚首领直接了当道:“凶手不是我。” 程小姐道:“为什么?” 楚首领说:“我确实很难洗清嫌疑,但我认为如果刘浪者想要动手,他一定会先选好杀的人动手,陆殿下身体虚弱,难道不是最方便下手的吗?” “更何况,陆殿下杀苏海盗是abcdefg中最后的一条线,如果他在游戏过程中就觉醒了呢?他猜出来自己所在的时空有问题呢?他为什么不会下手?” 程小姐摇摇头:“安眠药不是他下的,他没法提前下手。” 楚首领说:“正因为他没法提前下手,才需要戚上将的帮助。” “我知道了。”程小姐道,“走吧,投票吧。” 系统已经在提示他们投票,开始投票的倒计时了,再不投票,很可能会错过时间。 楚首领点点头,站起身,说:“不论如何,我希望你多考虑一下,我确实不是凶手。” 程小姐颔首,说:“明白。” 所有人依次进了投票房,开始最后的投票。 这轮复杂的时空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第103章 官肆的来路与宿命 【恭喜考生解锁最终考题作答资格。】 【请考生前往投票室进行投票,找到题眼,破解最终考题,通关考试。】 考试时间还剩两分钟的时候,每个人都进了投票室投票。 苏海盗、齐议员、戚上将、陆殿下先后挂票给了楚首领。 楚首领直奔陆殿下的位置,将票投给了陆殿下。 而程小姐在和楚、陆两个人都一对一后,最终极其难以抉择地把票投给了陆殿下。 “赌一把吧。”她投完票,离开投票室,通知王公爵投票。 王公爵应道:“好嘞!” 他是最后一个进场的。 王公爵走进来的时候,神色依旧吊儿郎当,却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票挂在了陆殿下身上。 果断、笃定。 他笑了一声,回头对着学院直播摄像头说:“戚上将撒了个谎,但他自己不知道自己露馅了。” “刘浪者重启世界线只能改变ml21年1月1日的事情,g线里,他说执笔者修改的内容是让苏海盗不回到帝国学院,寄住在戚上将家里。” “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刘浪者能在ml21年1月1日做出什么改变,才能让24年的苏海盗住在戚上将家里。所以,这句话一定是假的。” “不过嘛……”王公爵很是愉悦地说,“我并不想让他们输,所以,我只能帮他们一把了。” 自爆安眠药,把嫌疑拐到楚首领身上。 这位看似愚蠢的王公爵,其实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他说完,离开了投票室,回头望向摄像头的时候,留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和当年的一个人极其相似。 ——“灵魂偷渡者”考试里的孟十五。 - 等大家都出了投票室后,系统并没有直接公布投票的内容,而是直接开启了结算,等结算分数出来,自然能清楚谁输谁赢。 【本次案件“重启;未知”,真凶组获胜!】 【恭喜考生戚灯醉、陆霜华成功隐藏真凶身份,逃脱抓捕,破解最终考题!】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陆霜华95分,戚灯醉93分,程小姐90分,王公爵85分。】 【其余考生,缺考,0分。】 考试结果出来,论坛里也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王公爵居然投对了……〉 〈我焯,我以为王公爵是傻子,结果我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我不是上帝视角吗,为什么还能跟游戏npc一样被骗?(猛女落泪.jpg)〉 〈哇唔,好精彩的剧本杀,话说我其实更想看陆神和戚神线下solo(bushi〉 〈楼上的不是一个人,我也想呜呜呜。〉 〈替身组先磕为敬。〉 〈谁懂,其实这一组陆神上位也莫名好磕啊……美人就是美人,美人就是要做攻啊,美人不做1将毫无意义,更何况,戚神这样强的人被压更带劲了好吗,有种高岭之花跌下神坛的感觉……〉 〈啊啊啊支持楼上!!!会磕好磕爱磕!厨子呢?快把饭端上来,摩多摩多!(敲碗ing)〉 〈但是你们真的没有怀疑过陆神真的是44吗?我感觉戚神不太像会认错人的人。〉 〈虽然我也很想44回来,但是楼上的还是别做梦了,44的灵魂已经在“灵魂偷渡者”考场消散了,不可能再回来了www〉 而在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嘴里的主人公陆霜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战队领地。 战队主攻位是个毛头小子,叫陈实,喜欢搞些奇奇怪怪的用语,是葬爱家族的典型代表,还动不动喜欢来点青春疼痛文学。 一见到陆霜华,陈实就招呼道:“老大!泥肥来了?!找到大嫂了嘛~” 陆霜华头皮发麻,应了一句:“嗯。” 陈实道:“那泥什么时候离开战队呢,我老婆就等着进来辣!” 当初陆霜华来这个战队时,就告诉过陈实,他不会待太久,因为他还有需要回去的地方,“画眠”只是他短暂停留的地方。 第105章 陈实很热情,告诉他没关系,他有个老婆,等陆霜华要离开战队了,就让自己老婆进来顶上。 由于陆霜华实力比较强,画眠里贡献最大的也是他,所以陈实还是把战队队长的位置给了陆霜华,说等陆霜华走了,再把队长的位置传回来就是了。 陆霜华也没推辞,他需要迅速打出名气,才能让所有人注意到他,才能明目张胆、完全合理地进入“落雪”。 听见陈实的话,陆霜华没忍住笑了一下,说:“这就要赶我走了?” 陈实“嘿嘿”笑道:“窝没有嘛,窝只是担心老大和大嫂的感情!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嘛,可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对,没有孩子……” “好了,我先回宿舍了。”陆霜华怕他继续说出什么炸裂的话,摆了摆手。 陈实道:“老大慢走!老大加油!老大你是最棒的!老大早日抱得大嫂归!” 陆霜华:“………………” 陈实这嘴,真的该封一段时间了。 等回了宿舍,陆霜华才揭开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那张脸和官肆之前基本没有区别,唯独那双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周身似有似无地悬绕着一些黑雾,幽深而森然,让他身上本该有的温和被削减掉了一部分,转而增添了一股阴郁。 倏然,他顿了一下,蹙着眉,开始不受控制地咳起来,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喉咙中涌现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难受。 那些记忆片段又开始浮现出来—— 依旧是“灾厄亡灵祭祀”考场。 他被埋在地底下,听见有人和亡灵做着交易。 官肆想要挣扎、想要反抗、想要动作,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就像被人死死踩在脚下,沉在地里,怎么也无法翻身。 可这一次他的视角不一样了,他明明感觉自己在地上,但灵魂却好像漂浮了起来。 他飘在空中,像一枝柳絮,无依无靠。 官肆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情绪。 懵懂、无知,好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对世界的一切是如此的好奇。 他向下望去,看见了满地的白骨。 骨架一个覆盖着一个,有的互相拥抱,有的孤单一人,还有的已经彻底散架,东一块西一块,没法再拼凑完整。 ——那是曾经进入最终考试,最后死在了考场的人。 他们都是曾经灵异学院里盛极一时的人,是那个时代的至强者,乃至no.1。 他们的骨架埋在这里,无人问津。 在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前,戚灯醉曾带官肆去过模拟出来的考场,那个地方也是满地的白骨。 可现在的画面远远比模拟考场看见的震撼一百倍。 他们的骨架起初是干净的白色,后来逐渐开始滋生出淡淡的亡灵气息,那股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浓,颜色也逐渐加深,黝黑如墨,从一小片雾,变成了一大片的亡灵实体。 气息缓慢地汇聚到了一起,开始勾勒出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 官肆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那个人形的眼神逐渐微妙而复杂。 亡灵气息继续填充已经勾勒完善的轮廓,汇聚出眼睛、鼻子、嘴巴…… 等到后来,人形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和常人无异的皮囊。 就差—— 就差一个心脏。 又一批人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他们再次死在了这里,鲜血喷洒而出,落到那些骨架上,就像是泣出的血泪。 骨架吸收了考生死亡产生的怨气,转变成了最后的一股气息,形成了一个心脏。 一个鲜活的心脏。 官肆看见那颗心脏极速地跳动着,心跳无比有力,像敲着军鼓。 “咚——” “咚——” “咚——咚——” 那是他的心脏。 是他的心在跳动。 皮囊拥有了心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看见那个人穿越“灾厄亡灵祭祀”考场,落到了灵异学院内,成为了一名淹没在茫茫人海里的100名开外的考生。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迷茫地顺着街道行走,走了很久,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而生,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 他是一个没有过往、也没有未来的人。 而彼时的戚灯醉已经成为了no.1,崇拜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的海报挂在了学院街道的一家咖啡店里,很多人都在讨论着微雪招新人的事情。 那个人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盯着那个海报,久久没有回神。 “no.1?” 他喃喃着,这个词汇在他的嘴里反复被咀嚼、回味,熟悉又陌生的异样感受让他更加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词如此在意、如此好奇。 旁边的一个考生看他如此痴迷,又长得很好看,便忍不住搭讪道:“诶?你也是戚灯醉的粉丝?” 那人歪了歪头,“他叫戚灯醉?” “对啊,诶?原来你不知道他叫戚灯醉?”考生属实没想到,这人居然听都没听说过,便解释道,“他是这一届灵异学院的no.1,马上要进入最终考试,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了。” “这不。”考生朝着海报递了个眼神,“他们战队现在还差一个辅助位,正在招人呢。” 那人并不知道“辅助位”是什么,可冥冥之中的宿命呼唤着他,引导着他。 他好像突然有了方向。 他要去找“no.1”。 他要回到“灾厄亡灵祭祀”考场。 ——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 曾经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现在,他有了未来。 第104章 我想酒后乱性 时至今日,官肆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拥有“涅槃”的全员复活被动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他来自于“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来自于千千万万的在那个考场里死去的人,来自于亡灵的怨气。 他拥有着“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的力量,拥有着前辈们以死换来的亡灵之力。 无数鲜血的浇灌,养出了一朵艳丽的玫瑰。 无数具躯体的骨架,拼凑出了一把骷髅白骨伞。 一把专属于官肆的武器。 也正因为官肆的体质特殊,在“灵魂偷渡者”考场灵魂消散后,他并没有死去。 地府里有无数亡魂,忘川彼岸更是飘荡着浓重到显而易见的死亡之气,官肆的身体本就是亡灵汇聚而成,反而阴差阳错地吸收了地府的力量,重新开启了新生。 他拥有了一具全新的身体,一具不再受系统影响的身体,他的灵魂终于恢复到了鼎盛时期。 不过亡灵汇聚铸就的身体注定了他会受煞气影响,会病弱缠身,可捡回来一条命,对于官肆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他要活着走到未来,和所爱之人相见。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 戚灯醉刚刚从“重启:未知”考场出来,便遇见了赶在一线吃瓜的裴宿。 官肆死后,只要裴宿和贺逐没有进考场,一般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盯着戚灯醉这边的情况,以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看见戚灯醉出来,裴宿上来就斩钉截铁道:“找到人了?” 他从来不怀疑戚灯醉会不会认错人,戚灯醉可能认错任何人,唯独不会认错官肆。 任何人都可能认不出,唯独戚灯醉不可能。 戚灯醉收拾了一下思绪,“嗯”了一声。 从考场出来后,他身上就不再是考场里的那身军装了,而是一个相对放松的黑色长风衣,比之前穿的黑西装要休闲很多,看着没那么正式。 裴宿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小官回来?” 戚灯醉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说:“他目前还没有和我真正相认,我现在还不清楚他那边是什么情况,等会儿我出去一趟。” 他没有说出去干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点,学院里都已经黑下来了,虽然有亮光,但能让戚灯醉这么急切,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裴宿不知道说什么,便道:“好,别让自己压力太大,有时间多休息休息。” 戚灯醉点点头,从论坛里找到陆霜华的论坛账号,加了好友。 好友申请刚刚发出去,立刻就通过了,没有一丝犹豫和迟钝。 就好像对面的人一直蹲在光屏前守着一样。 〈戚灯醉:见个面?〉 〈陆霜华:好。〉 〈陆霜华:来我宿舍吧。〉 两人的聊天记录无比简洁,根本看不出关系如何,在隐瞒系统这方面,两个人都默契地做到了心有灵犀。 陆霜华的房间和戚灯醉的房间风格很相似,都是简约风,一眼望过去很舒服,没有特别扎眼的东西,桌子上还放了一瓶打开了的红酒。 第106章 戚灯醉进门的时候,陆霜华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还没有见过戚灯醉穿风衣的样子。 从认识戚灯醉开始,他就一直是西装着身,很少有换衣服款式的时候,曾经裴宿还调侃过戚灯醉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是看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光是穿西服都能穿一整年。 以至于上次官肆醉酒把戚灯醉衣服撕了之后,戚灯醉罕见地换了一次衣服,迎来了裴宿和官肆的双重震惊。 这次戚灯醉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曾经的戚灯醉张狂锐利,但是和官肆在一起时,总还是温和的,可现在被时间打磨了一年的戚灯醉再次出现时,陆霜华发现他眉眼间的锋利掩都掩盖不住。 〈重逢后第一次和宝贝见面,你不觉得应该让我来么?〉 暗影暗戳戳地酸着,在戚灯醉脑子里又闹腾起来。 戚灯醉一边忽略暗影的话,一边对陆霜华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陆霜华并没有带面具,那张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到了戚灯醉的面前。 一年前还带着些少年气息的人已经彻底成长起来,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陆神”。 戚灯醉淡淡点头道:“陆先生。” 陆霜华,或者说官肆,弯着眸子笑了一下,说:“戚哥,这是我的宿舍,不会有其他人听见我们的对话,你再提陆霜华,我可要生气了。” 戚灯醉没想到他直接开门见山,完全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戚灯醉神色一愣,倏然上前一步,狠狠抱住了官肆,在官肆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便与他唇齿相依。 他不想说什么“想你”。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诠释这句话。 一年真的太长了,长到如此难熬,长到他无数次都快要失去希望。 如果官肆还不回来,他可能真的快要疯了。 官肆被男人的怀抱紧紧地禁锢着,唇瓣传递着戚灯醉的体温,所有感情都在这一个动作中倾泄出来,溢满了胸腔,明明还没有喝酒,身体却好像在灼烧。 “戚哥……” “嗯。” 戚灯醉嗓音嘶哑地应了一声。 好久之后,两人才堪堪分开。 戚灯醉问他:“这里不会有人监控?” 官肆知道他说的是学院系统。 “不会,我是脱离学院之外的人,我的宿舍也算是一个小小的bug,不受学院控制。” 官肆将桌子上的红酒倒了两杯,举起其中一杯,递给了戚灯醉。 戚灯醉接过来,喝下后对官肆说:“你喝不了酒。” 官肆知道他的戚哥怕他喝醉了之后又晕过去,可今天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度数特别低,是我自己调的。” 他仰着头,一饮而尽。 一杯红酒下肚,官肆立刻感觉从下而上涌起一股令人有些沉醉的热潮。 或许是成为陆霜华后的经历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又或是趁着酒意借题发挥。 官肆用手环着戚灯醉的脖颈,嘴里呵着带着红酒味的气息,声音又慢又让人着迷。 他看着戚灯醉,眼睛眨了又眨,嘴里的话却无比大胆,是从前的官肆怎么和说不出口的。 “戚哥,我想和你酒后乱性,你愿不愿意?” 陈实说的对,久别胜新婚,既然已经新婚了,下一步就该洞房花烛夜了! 现在他和戚哥刚刚重新相见,正是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也是最不理性的时候。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等以后戚哥反应过来了,就为时已晚了。 戚灯醉完全没想到官肆突然打出这么直球的一炮,以至于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宕机了一会儿,他愣着神,任由官肆把他拉进了房间里。 直到他躺在床上,官肆开始压着他解他的衣服,戚灯醉才回过神,蓦然抓住官肆的手,一个翻身,将官肆压在身下,颇带怀疑地问他:“你真的没醉?” “没醉。” 官肆听见他的话,眼神中都带着些沮丧。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戚哥,这个时候了,还能在意他醉没醉。 难道美人计就这么不好使吗? 身体里的暗影看见这一幕,更是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上阵。 〈戚灯醉你到底行不行?宝贝都这么热情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要是不行就让我上。〉 〈我技术一定比你好,绝对不会……〉 戚灯醉冷冷道:“聒噪。” ——然后就在意识海里一巴掌把暗影拍昏过去了。 这还是暗影第一次“强制掉线”。 等没了暗影干扰,戚灯醉终于有了心思沉下心来回应官肆的话。 他很认真地盯着官肆的眸子,问他:“你都想好了?不后悔?” 官肆颔首,声音微哑:“戚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做吧。” 末了,他甚至补充了一句:“真的。” 戚灯醉道:“好。” 其实在和官肆在一起后,戚灯醉就研究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之前裴宿老是和他说这些。 什么不要让小官不舒服啊、要做好防护措施啊、要准备充分啊…… 听得戚灯醉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但戚灯醉还是老老实实去补了很多功课,原本他还觉得这一天很遥远,也觉得可能先提出这件事的会是他自己。 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先提出的人还是官肆。 戚灯醉道:“要是等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说出来,不要硬撑着。” 官肆点了点头。 此时的戚灯醉完全没有想到—— 等会官肆不仅不会不舒服,还会让他很舒服。 戚灯醉顿了顿,起身在官肆的床头柜抽屉里翻了翻。 官肆既然主动邀请他,就证明他一定买了东西。 果不其然,床头柜一打开,满满当当都是。 戚灯醉顿了一下,没想到官肆居然囤了这么多,饶是他接受能力再强,做了再多准备工作,还是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这未免也…… ——未免也买得太多了。 戚灯醉取了一个出来,打算先做准备工作。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见官肆用那双漂亮的红眸看着他,一眨一眨的。 官肆掏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轻轻地蹙着眉,说:“戚哥,我怕疼……” 戚灯醉还没转过弯,只是以为官肆在撒着娇,便拿着东西上了床,很是郑重地说:“我明白,如果有问题,我会注意的。” 官肆摇摇头,声音又缓又哑,带着些压抑的气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他揽住戚灯醉的肩膀,手上一用力,便让跪在床上的戚灯醉跌了下来,陷了进去。 “戚哥,我想上你。” 第105章 我和戚哥在一起了 官肆的话一茬接着一茬,让戚灯醉的思绪都略显混沌。 “你……” 戚灯醉正要开口,嘴上便传来了炽热的触感,官肆的指腹在他的唇上碾动。 “戚哥,你喜欢我吗?” 官肆看着戚灯醉,血色的瞳眸中带着一些朦胧的黑雾,像是亡灵的煞气。 一阵天旋地转,戚灯醉又被压了下来。 其实他要是想反抗,官肆是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的,可还没等他开口,官肆又带着沙哑的嗓音,像是示弱一般轻声唤道:“戚哥,我会受不住的。” “你……”戚灯醉根本没法对官肆狠下心来,这是他看着走到现在的人,官肆的身体如此虚弱,若是真的受了伤、受了疼,该怎么办? 思及此,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说:“你来吧。” 官肆眼睛一亮,血眸中的雾淡了一分,他俯身下来,吻住了戚灯醉的喉结,另一手从戚灯醉手里接过了刚刚拿上床的东西,摸索着打算打开。 “戚哥,我爱你。” 戚灯醉躺在床上,眼下根本不知道回复什么。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细细地观察官肆的容貌,观察这张和重生前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总感觉有些区别的脸。 不知为何,戚灯醉突然有点发怵,等官肆放开他时,他蹙了蹙眉,说:“我……” 官肆研究着手里的东西,听见戚灯醉开口,忍不住道:“戚哥,你说好了的,不许反悔。” 戚灯醉还能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道:“先把衣服脱了,我可不想又坏一件衣服。” 又? 官肆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又’是什么意思?” 戚灯醉神情一滞,偏了一下头,淡淡道:“没什么。” 官肆垂下眸,把戚灯醉的衣服慢慢解开,等那副他在梦里无数次见过的躯体呈现出来后,他将刚刚打开的东西抹在了自己手上,学着之前自己在论坛上搜索的过程,处理好了一切后,慢慢地给戚灯醉开拓。 第107章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说:“戚哥,你有事情瞒着我,你一点都不乖。” “嗯……”戚灯醉眼下已经分不出神来思考了,身体异样的感受让他多少有些难受,他皱着眉,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以后再告诉你。” 明明他曾经受过无数伤,比这疼的也不是没有。 可过往无数的经历都没有这次来得深刻。 身体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戚灯醉的呼吸越来越沉,胸膛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努力地放松,妄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官肆听出了他压抑的呼吸声,指尖摸索着,想办法找寻着自己想要的地方。 他想要让他的戚哥好受一点。 可这样的动作反而让戚灯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紧紧地阖着眸,额头已经渐渐地浮出冷汗。 直到官肆不知道摁到什么地方时,戚灯醉霎时间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死死地咬着唇,瞳眸一瞬间失神,口中的声音没有压住,泄了一些出来。 “嗯……” 官肆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感受到自己手上的触感逐渐开始粘腻起来,戚灯醉的脖颈上已经涌上了红潮。 “戚哥……你舒服吗?” 官肆分出神看了戚灯醉一眼,他的戚哥眼下正紧闭着眼,喘着粗气道:“够了。” 够了。 可以了。 官肆抽出手指,呼吸一滞:“戚哥,那我……” 一双手热到有些发烫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了他要说的所有的话。 戚灯醉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欲望,他仰着头,浑身像是过了一遍电流。 “别再说了。” 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都能成为欲望的催化剂。 官肆轻笑一声,说:“好。”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交叠在一起。 随着那一声回应,破竹般的感受将戚灯醉整个人都要劈开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做好完完全全的准备,官肆能明显地感受到很艰难,也能感受到他的戚哥强压着的疼痛。 他心疼得不行,只能抽出时间亲了亲戚灯醉,动作缓慢而珍重。 可饶是戚灯醉也依然没有端住声音,嗓音突然变了调,又哑又沉。 官肆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把刚刚戚灯醉说的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戚哥……戚哥……” 在这个时候了,戚灯醉还有心思想:还好是他自己,若是官肆来,怕是会直接晕过去。 “戚哥……” 官肆还是不停地唤着他。 戚灯醉躺在床上,意识混乱,官肆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他。 ——他被一个小他六岁的人压在身下,肆意地为所欲为。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阻止官肆喊他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嘴里便是压抑不住的气喘。 雪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到戚灯醉的身上,发丝和他整个人纠缠到了一起,带起又麻又痒的触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官肆的存在。 他们满怀爱意,明明各自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却又真正地照顾到了对方的所有。 …… 等第二天起来时,戚灯醉浑身都像是被人拆开了重组过一样,动一下都又疼又酸。 唯一一次掉线后重新上线、好不容易被拍晕后醒过来的暗影一看戚灯醉满身的红痕,天都塌了。 〈艹,戚灯醉,你干什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 暗影难以置信,声音急促,感觉下一秒就要气背过去了。 〈艹。〉 〈你他妈怎么被上了?!〉 他左思右想,想无可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戚灯醉怎么还能干不过官肆的。 戚灯醉闭着眼睛缓和着身上的不适,在意识海里对暗影说:“官肆身体不好。” 〈那也不能——〉 暗影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心能不能别这么软了,让你来是叫你好好让宝贝舒服的,结果你自己居然被.操了,你、你……〉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暗影这话着实有点糙了,戚灯醉一时间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良久后,他才慢慢说出一句。 “很疼。” 〈什么?〉 暗影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 戚灯醉说:“官肆来会更疼。” 这一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暗影忽然就理解了。 他忽然理解了官肆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戚灯醉。 这个人……哪怕在外再张扬,再冷淡,可面对官肆,永远会做到最好。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在诠释着对官肆的爱。 哪怕没有一句“我爱你”,却胜过了世间所有的情话。 暗影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没再说话。 昨晚给戚灯醉清理完后,官肆一晚上都没睡着,他真的很高兴,可这样的喜悦却不知道该分享给谁。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不知道分享给谁,那就给谁都分享一遍就好了! 他给认识的人都打去了夺命连环call。 裴宿正在窗台点烟,光屏上突然出现了“陆霜华”三个字。 他接了电话,看见那张和官肆一模一样的脸。 “官肆?” 官肆乖巧点头,任谁都看不出他一肚子的坏水,“前辈,你睡了吗?” 裴宿点燃了烟,说:“没有,戚灯醉去你那了?” “嗯。”官肆旁敲侧击,暗戳戳道,“前辈,我和戚哥在一起了。” “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裴宿一时间没听懂官肆的言外之意。 等官肆睫羽不停地眨呀眨,含含糊糊地说:“就是那种……” 裴宿这个老司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哦”了一声,说:“你们做了?” “嗯。”官肆垂着眸,面色潮红。 这副样子,裴宿难道还不知道打是打电话来干什么的? 好小子,来找他炫耀来了。 裴宿信口开河,“恭喜恭喜,小官,什么时候抱个孩子回来。” 官肆磕磕巴巴道:“前辈,你不要打趣我了。” 裴宿见他这个样子,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咳了两声,说:“好了好了,你和戚灯醉什么时候回来?” 官肆想了想,说:“可能得等几天。” 裴宿了然地使了一个眼神,做了个“ok”的手势,“明白,明白。” 刚开荤,性.欲旺盛一点。 正常,正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随后,官肆又接着给贺逐打了一遍,甚至还给绯红战队的几个姑娘都打了一遍电话。 谢寻柳正在熬夜研究下场考试的事情,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以为是诈骗骚扰,没好气地直接打算挂掉。 旁边的江邀月攥住她的手,说:“柳柳姐,接一下嘛,万一是熟人呢?” 谢寻柳这才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人血眸中带着笑意,雪色长发及腰,看见她们后挥了挥手,说:“好久不见。” 没等谢寻柳回他,他又接着道: “我和戚哥在一起了。” 谢寻柳:“………………” 江邀月:“………………” 你的话题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硬,像是硬cue的。 在官肆的无意“炫耀”下,还没到一天,官肆复活和他与戚灯醉在一起的事情便传得人尽皆知了。 而当天挂了电话的裴宿总觉得哪里不对。 琢磨了好一阵,他才一拍大腿,突然明白了这种不对劲是哪里来的。 戚灯醉怎么回事? 怎么还能让官肆有精力半夜打电话?! 啧……啧……啧—— 看来戚灯醉也不行啊,中看不中用。 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他能让小官几天都下不了床呢。 不过裴宿虽然琢磨的有问题,可有一点确实没说错。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官肆确实没有下床。 第106章 产品姐:官灯的兵 等官肆和戚灯醉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时,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暗影已经从最开始的极度破防,到后面的身心麻木,再到最后的尊重祝福。 这几天为了逃避现实,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意识沉睡下来,可再怎么沉睡也总有醒的那天,他只要一醒过来,眼前就是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他心肌梗塞。 但别说,官肆虽然长得温温柔柔、文文弱弱的,活却不差。 至少他能感觉戚灯醉是真他么的爽到了。 颓废!太颓废了! 在暗影心里,他和戚灯醉都应该是大总攻,应该是去竞争官肆的。 可现在…… 啧。 人心难测,世态炎凉。 暗影当年只是在“城市暗影”考场里口嗨了几句“上了我”,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 第108章 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戚灯醉对此倒是感觉良好,反正事已至此,既然都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对在上面还是在下面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不过比他在意的人倒是多很多,比如暗影,再比如cp超话的人,之前官肆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官灯超话”和“74超话”常常因为cp谁攻谁受,谁是左位谁是右位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他们的人生格言是: “我可以是假的,但我的cp一定是真的,拆我cp者死,逆我cp者亡!” 而偷偷溜上论坛上网的官肆看完后表示非常满意,这些产品姐可都是他和戚哥的爱情守护者,功不可没,当受上赏! 这些cp粉在官肆死后也依然活跃,时刻注意着戚灯醉的情况,比裴宿和贺逐都上心,生怕戚灯醉移情别恋,让他们本就be的cp彻底be。 x1072年1月帖: 〈楼主:戚神进新考试了!全体官灯姐请注意!官灯的爱情由我们守护!〉 口号呼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而下面的cp粉也不负众望,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回复的队列整整齐齐。 〈1l:收到!〉 〈2l:收到!〉 …… 〈78l:收到!〉 〈79l:我靠,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感觉他对戚神图谋不轨?〉 〈80l: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感觉怪怪的……〉 〈81l:啊啊啊,放开77,有本事冲我来!〉 〈82l:大家别慌,前方战况汇报,戚神一剑把那个人头发削秃了!〉 〈83l:什么?!77这么狠吗,死了老婆的人果然不一样,够带劲……〉 〈84l:楼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刀我www孩子们是刀,大家快跑!〉 〈85l:不是卧槽,他真要杀戚神!〉 〈86l:别慌,别慌,完全没事儿~前方战况汇报,戚神一剑封喉,潇洒离去。〉 〈87l:谢谢你,汇报侠。〉 x1072年4月帖: 〈楼主:是不是我的错觉啊,我怎么感觉77越来越像44了?〉 〈1l: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之前戚神在一个考场里笑了一下,那个笑真的让我幻视44了,呜呜呜。〉 〈2l:感觉77现在每天都在发疯的边缘,以前他过考试还会先看看情况摸索一下考题,现在上来就是几剑,人狠话不多,有几个考场扮鬼的npc不够了,去其他地方招募了几个鬼,听他们吐槽说,戚神把他们脑袋削掉了好几次,削一次他们就得缝一次,现在都快要变成破洞娃娃了。〉 〈3l:心疼npc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戚神是不是想到44了,我看他中间手一直在抖,剑都快握不住了,看得我好难受。〉 〈4l:那个梦魇可以让考生陷入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可能……戚神看见了44死的那一幕吧。〉 〈5l:呜呜呜,又好磕又心碎的玻璃糖渣,我刚知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44就死了,呜呜呜,如果你知道我第一对cp是官灯,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6l:楼上别说了,我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这样的言论在官肆死后的一年里层出不穷。 戚灯醉在这一年里拼了命地下本,原本一个考生每个月只会自动进入系统安排的考试一次。 如果想要冲考生积分,就可以在这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里继续下本,刷积分。 原本戚灯醉前世花了五年登顶的位置,他现在只花了一年多就快要达到了。 黑影再也沉不住气了,微雪全员死在了“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后卷土重来,没想到短短这么一点时间就又要登顶了,如果留着他们,一定会出大问题。 而原本应该死在“灵魂偷渡者”考场的官肆更是疑似再次复活。 这让他怎么能不心慌? 他的系统运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可自从官肆的出现,自从微雪的出现,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破坏。 而现在,那个叫做“陆霜华”的人更是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他甚至连陆霜华的宿舍都监控不了。 陆霜华和戚灯醉在考场里如此亲密,黑影就算不能完全确定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猜不出他是谁? 黑袍男子嗤笑道:“大人,他们登顶又如何,能死在灾厄亡灵祭祀一次,就能死第二次,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无限次复活。” “但是,上一次那个人就有觉醒的迹象了,我废了好大劲才重新抹消了他的记忆。”黑影有所顾虑,“若是让微雪再进一次灾厄亡灵祭祀,他记起来了怎么办?我们一直在利用他,若是被他发现了……” “那又如何?”黑袍男子全然不在意,“他不过是一枚棋子,困在灾厄亡灵祭祀里这么多年,无数次轮回,不也没有想起来任何事情么?更何况,我们本就只是承诺帮他送来开启祭祀的灵魂,从未承诺过让他达成心中所愿。” 黑影被他说动了不少,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渡心师绝脉,我管理的那一方灵魂又暴动,我怎么会被逼到如此地步?对了,让你找的渡心师,有消息了吗?” 黑袍男子点点头,说:“之前在‘灵魂偷渡者’考场里,姜十四的反应有点奇怪,能让他有异样的人,要么是和地府有关的人,要么就是渡心师。” “渡心师还没绝脉的时候,为了方便度化灵魂,常年会在地府住着,玉容圣使甚至和天庭的神君接触过,渡心师身上的气息都很明显,姜十四要是能认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黑影声音沙哑低沉,“不能再等了,我得让微雪马上进灾厄亡灵祭祀,不能再留着他们了,留着他们,就是一个变量,迟早会出事。” 原本微雪还会经历好几轮战队赛,才能登顶,进入最终考试,可现在陆霜华的出现、官肆的复活让他的心越来越慌乱。 他等不了了。 “大人,您先别急,我记得之前有个考试考场是在极寒之地,那场考试通关率极低,不如先把他们扔到那个考场。”黑袍男子不慌不忙,声音慢条斯理,“若他们依然能活着下来,再让他们去灾厄亡灵祭祀,也不迟。” 黑影声音迟疑,“你是说……” “没错。”黑袍男子道,“那个考场可是连谢不语都差点没有走出来,微雪就算再强,也会吃力。” “好、好……”黑影道,“要是他们能乖乖死在那里,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之前听说那边有人降职了,那个考场的事情就由你去安排,你若是做成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顶上这个位置。” 黑袍男子单膝跪地,颔首道:“是,属下必不负大人所托。” 他低着头,眸光闪烁。 - 几天后,官肆和戚灯醉回了落雪的战队领地。 为了庆祝他回来,大家还举办了一个party,绯红战队和季弥孟舒都过来玩了一圈,连一向不喜热闹的谢不语也来掺和了一下,以至于被迫陪着谢不语来“浪费时间”的莲灼环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爽。 谢不语虽然看着冷淡,不在乎任何事情,可人品却没的说,他找到戚灯醉,说:“官肆复活,你们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 戚灯醉道:“我知道,只要我们对背后之人的威胁过大,他就会容不下我们,官肆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到现在才与我相认。” 官肆复活的时间并不短,毕竟能将一个新星战队“画眠”打出名号,让自己都能被称作“陆神”,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正是出于对那人的忌惮,直到戚灯醉排名已经进了前五十,官肆才敢亮出身份。 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距离最终考试足够近了,哪怕他们不造成任何威胁,幕后之人也不见得能放过他们。 谢不语说:“戚灯醉,你不觉得一切都很巧吗?” “刚好你们要进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刚好官肆加入了你们战队,刚好官肆拥有全员复活的被动,刚好你们一起进入了‘灵魂偷渡者’考场,刚好官肆复活……” “太巧了。” 戚灯醉看着他,淡淡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谢不语道:“我怀疑,官肆本就和这两个考场有关系,而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也和灵魂偷渡者考场互相有关联,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作为最终考试的考场,绝不是偶然。” 这次party的主角官肆在此时终于姗姗来迟,在看见戚灯醉和谢不语交谈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戚哥,你们聊的是我吧?” 戚灯醉本来就没想避讳他便点了点头。 官肆心里了然,拉起戚灯醉的手,语气无比郑重:“戚哥,我想要告诉你我的身世。” 第107章 就一次,下不为例 官肆斟酌好语言,尽量简洁地叙述道:“我生于‘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我是由无数亡灵凝聚而成的人。” “我诞生后意外脱离了‘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来到了灵异学院。” 第109章 发现谢不语假装不经意飘过来的眼神,官肆淡然道:“死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当年的no.1,我来到学院后,可能是no.1的羁绊,也可能只是碰巧,总之,我找到了当初还是no.1的戚哥。” 他召唤出骷髅白骨伞,一节一节白骨伞架呈现在眼前。 曾经这把伞上的白骨无人知晓是哪里来的,所有人对它便也没有多余的感情,没有在意他的来源。 可现在知道这些白骨的主人是何身份后,这把白骨伞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把伞上挂着无数人的命,每一根白骨,都是一个人的波澜壮阔一生。 亦或是,所有惊艳绝伦、名动一时的人,最后都只留下一节了白骨而已。 潦潦草草,无人知晓。 “包括我的武器、我的被动、我的新生,全部都来源于我诞生的特殊性。” 官肆掀起眼帘,浓重的睫羽颤抖着,好像他的声音也在随之颤抖。 “戚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一定有问题,死去的人的魂魄本应该消失,应该魂飞魄散,亡灵本就不应该存在,可在那个考场里,亡灵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不断地积攒到那里,诞生了我。” 他一句一句道: “这个考场是最终考场,考场的异样一定和灵异学院系统有关系,这是我重生后才想通的。” 戚灯醉思忖道:“你诞生后就离开考场了?” 官肆点点头,声音无比肯定,“对,不过当年我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形成时,就已经有了意识,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他想了想了一下当初的情形,调动回忆,“我听见了一个人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他的愿望是让所有亡灵消失,我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和那些积攒的亡灵有关。”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官肆补充道:“并且,山隐村的历史里,正是因为这个地方风水特殊,能够保存亡灵之力,才能让山隐村的人可以修行巫蛊之术,所以,我觉得这段历史,恐怕也有问题。” 他道:“戚哥,那个人的声音不只一次,而是无数次,它开启了无数次‘灾厄亡灵祭祀’,可每一次的愿望都一模一样,我能感受到他的虔诚,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的情绪都是如释重负的。” “——我想知道他是谁。” 戚灯醉听清楚了他的故事,颔首说:“不出一年,我们一定能再进最终考试,当年我告诉过你,最终考试的考场会反复重启,这个人既然开启了无数次‘灾厄亡灵祭祀’,能够证明一点。” “他一定是考场中的人,而不是考生。” 官肆点点头,也认可这个说法,当年那个骗了他们,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的人,一定就在山隐村里。 灵异学院诞生至今,他是全学院中唯一一个意外,是超脱学院之外的人。 这个埋在学院里长达几十年的秘密,他真的太想知道了。 - 越到临近最终考试,大家就玩得越疯,一到这时候,什么都有趣了起来。 裴宿和贺逐整天不见人影,官肆天天拉着戚灯醉四处玩,一到傍晚就溜上学院论坛“学习技巧”。 天一黑,夜幕降临,官肆就洗干净了,穿着睡袍,喷上一瓶他专门挑的、戚灯醉最喜欢的味道的香水,调整好身体的角度,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戚哥……” “今天我学了一个——” 戚灯醉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的水都还没擦干净,听见官肆的话,太阳穴跳了一下。 官肆完全不怕,一双眸子专注地望着戚灯醉,长发铺在床上,头顶垂下来的光照得他连发丝都在闪烁,美得让戚灯醉难以忽视。 戚灯醉拿着帕子,把身上的水吸了一下,声音淡淡的:“不行。” “戚哥……就这一次……” 这几天官肆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了,而且最后都会以不知道多少次收尾。 戚灯醉声音毫无感情:“一次也不行。” “戚哥……” 等戚灯醉走近时,官肆用手抱住他,柔软的头发在戚灯醉的身上蹭了蹭,眼神自下而上,像是侵略一般露骨。 “戚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技术不好了。” 戚灯醉:“………………” 他垂下眼,看着官肆顺从的样子,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姿态看似是官肆在讨好戚灯醉,其实也是戚灯醉在纵容官肆。 “技术不错,但是我认为,成年人应该学会节制。” 官肆觉得很委屈,这几天和戚灯醉去逛夜市,逛完回来都很晚了,他们都没来得及干什么。 “我已经很节制了,已经整整两天了。” 戚灯醉瞥他一眼,“两天很短?” 官肆认真道:“我看网上都说,正常应该是一天一……” 戚灯醉打断他,“你确定你是一天一次?” 官肆陡然有些心虚,接不出话,又转而用那双血红的眸子看着戚灯醉,轻声道,“戚哥……我的22岁生日礼物你都没有给我。” 戚灯醉沉默了一下,说:“你可以要些别的。” 官肆揪了揪戚灯醉的睡袍,把他的睡袍都从身上揪掉了一截,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在灯光下有些晃眼,“戚哥,我只想要你。” 戚灯醉扒住睡袍,没让官肆彻底给他揪没,“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官肆高兴得又揪了一下,“好!” 戚灯醉:“……放手,要掉了。” 他叹了口气,只要官肆在,无所不能的no.1,也会输得一败涂地。 于是第二天—— 官肆咬了咬唇,“戚哥,我的21岁生日礼物,是不是也应该补一下。” 戚灯醉:“………………” “下不为例”的戚灯醉再次破了例。 第三天—— 官肆眨眨眼,“戚哥,我的20岁生日礼物,其实也可以……” 戚灯醉认命一般闭了一下眼。 到底是谁教官肆这么玩的。 官肆虽然做得不狠,但是花样尤其多,他对现实世界的很多东西都抱有好奇,只要发现了什么,就要在戚灯醉身上尝试一遍。 他并没有对“性”这个字有特别深刻的认识,现在所了解的一切都来自于论坛,他就好像是真的在研究那些“东西”的用法,态度认真得不行,反而更让戚灯醉不知道怎么拒绝。 第四天—— 官肆:“戚哥,我还有19岁的生日没有礼物……” 戚灯醉忍无可忍,“今晚一次性过完前十九年的。” 官肆眼中倏然一亮,“真的吗?” 他打开自己的床头柜,那里摆满了他最近几天找到的东西,戚灯醉放眼望去,发现里面的东西很是熟悉。 ——都是“城市暗影”考场里,他在自己房间的调教室里看见的东西。 当时他以为官肆没看见,没想到还是让他知道了。 戚灯醉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东西全是陆今澄提供的。 官肆天天高强度冲浪,怎么会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官灯cp超话著名写手“小黄鸭”? 和戚灯醉在一起没多久,他就联系上了镇圈老师“小黄鸭”,更是在多次闲聊后,得知了小黄鸭的真实身份是和他们曾一起过考试的青春男大、脆皮考生陆今澄。 陆今澄也没想到联系他的人是官肆本人。 毕竟这个读者天天吹彩虹屁、天天蹲粮、天天蹲车,那叫一个积极。 联系上官肆本人的陆今澄便把当年在“城市暗影”考场里记录的笔记送给了官肆。 这可是他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他对官肆和戚灯醉的感情支援已经尽力了。 收到笔记后的官肆本着学习的态度,看了一个下午,等翻到一半时,他就发现了那一页记录调教室内容的笔记。 内容详细。 图案清晰。 字迹工整。 堪称良心之作,封神之作。 “小黄鸭”老师当得起镇圈太太之名,名副其实! 官肆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索性联系“小黄鸭”全部弄来了,打算一个一个尝试。 于是戚灯醉就发现,官肆看着他,笑得温温柔柔,“戚哥,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天,裴宿就发现戚灯醉和官肆消失了一整天不见踪影。 等戚灯醉再出现时,他穿着一个领子极高、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 裴宿一见他,就忍不住笑,拉着戚灯醉讨论情况:“可以啊,戚灯醉,很激烈嘛,我还以为你不……” 戚灯醉扫他一眼:“贺逐把你放出来还是没有远见。” 裴宿:“…………” ? 不是,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说就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你吃火药了?” 裴宿眼神狐疑,不知道戚灯醉怎么回事,便上下打量他。 戚灯醉知道裴宿经验丰富,还真怕他看出什么,便忍着胸前被衣料刮蹭一下都存在感极强的不适感,尽量做到和往日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第110章 他今天是趁着官肆睡着了,准备去下个本,这几天他必须避一避官肆了,不然照他这么玩下去,神也吃不消。 裴宿打量了片刻,吐出几个字:“你不会是被小官——” 戚灯醉神经一紧。 “你不会是被小官榨干了吧?” 戚灯醉:“………………” 刚刚醒过来的暗影:“………………” 够了,别说了。 裴宿真的太执着于戚灯醉的总攻人设了。 比戚灯醉本人还执着。 第108章 终为一日.1 不过戚灯醉最后也没有独自一人下副本,他和官肆在宿舍呆了太久,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等出来时,已经快月底了,下一次考试也来了。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6人。】 【正在发布四次月考考试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终为一日的时间循环。】 【本次考试材料:一群极地探险者接到了一个巨额悬赏任务,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将两封信交给今朝先生,就可以得到赏金。你和几个伙伴一起前往目标地,可是很快,你们发现,你们困在了1月1日这天,无论你们怎么送信,都会被今朝以各种理由杀死,你们接到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完成的任务。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成功将信送到今朝手里,离开1月1日的时间循环。】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友情提醒:请各位考生诚信作答,切勿作弊!切勿作弊!切勿作弊!一旦违规,学院系统将会严厉处罚!】 这场考试的考生都是熟人,六个人分别是戚灯醉、还披着陆霜华皮的官肆、裴宿、贺逐,以及莲灼和谢不语。 但是到了考场里是,戚灯醉并没有见到官肆、裴宿和莲灼。 和他在一起的,只有谢不语和贺逐。 谢不语在看见戚灯醉时也颇感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绪,对戚灯醉道:“信在谁手里?” 听见他的声音,戚灯醉和贺逐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感受到手里的偏硬质的触感,戚灯醉道:“我这里。” 信从外观上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既然是时间循环,到底还是有容错的地方,三人便暂时没有拆开信封查看内容。 不过戚灯醉比较好奇的是,六个人,他们三个人在一起,那剩下三个人去哪了? 摸了一圈后,只有戚灯醉一个人身上有信。 “看来另外一封信在另外三个人手里。” 戚灯醉话音刚落,谢不语便道:“有个手机。” 等戚灯醉和贺逐走过来后,谢不语打开手机,此时手机里还有一格电,在他打开的一瞬间就开始进入关机的30秒倒计时了。 这里并没有充电器,也不可能给手机续电,也就是说,他们只有30秒的时间查看手机里的内容。 手机里有一个地图软件,上面显示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大位置和小位置,大位置显示的是bs,小位置是一所科研站a,以及今朝先生所在的地方,除此以外,上面还显示了另一个科研站b,大概率就是另外三个考生所在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地方近乎形成了一条直线,而今朝先生恰好就在科研站a和科研站b之间,两个科研站到今朝先生所在地的距离基本上是相等的。 以地图上的距离和他们行走的速度来说,两个科研站的人到达今朝先生的所在地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 看完这个地图,手机还剩下10秒的关机倒计时,戚灯醉留意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12月31日。 手机彻底黑屏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贺逐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大叔小,是个外国佬,但会一些蹩脚的中文,见到他们就尖叫道:“oh~宝贝儿~你们准备好了吗?” 戚灯醉面无表情,问他:“我们送信有什么要求?” 外国佬又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翘着手指道:“oh~我叫steve,你们可以叫我史蒂夫,这封信是夕时小姐送给今朝先生的。” “夕时小姐已经下了病重通知书,她花重金通过我们聘请你们将信送给今朝先生,你们需要在1月1日早上8点将信送到今朝先生手里。” 另一边,极地科研站b。 金发碧眼的青年艾利克斯神色怏怏地说:“夕时小姐先写了一封信,交到了科研站a,由科研站a的人带过去,而后夕时小姐又写了一封信,由于科研站a那边已经与我们断联了,所以第二封信便交到了科研站b,由你们带给今朝先生。” 官肆点点头,白发血眼的他比青年还要引人注目。 “有时间要求吗?” 艾利克斯点点头,特地强调道,“夕时小姐给我们发的信息里写道,你们需要在1月1日早上8点将信送到今朝先生手里。” 这句话和史蒂夫说得一模一样。 莲灼若有所思。 “对了。”艾利克斯看着他们,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说,“现在是12月30日,你们可以先准备一下,从科研站b到今朝先生那里需要一天,我会在差不多时间提醒你们出发。” 三人点点头。 科研站b的日子还不算难捱,这里虽然没有网络,也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东西,但好歹官肆和贺逐、莲灼都还算熟人,也能聊聊天说说话。 艾利克斯虽然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青年,其实还算好说话,和他们呆了几个小时后,便开始聊夕时小姐的故事。 这位夕时小姐在很小时就患上了绝症,靠着毅力撑了很多年,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正是美好的年纪。 夕时小姐长得很漂亮,从小又知书达礼,聪慧过人,在学业上颇有成绩,是他人口中的天才。 她和今朝先生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相互陪伴,深爱对方。 今朝先生比夕时小姐大了几岁,刚毕业没多久。 为了治好夕时小姐的病,今朝先生一毕业便孤身一人来到极地,寻找给夕时小姐治病所需要的一味特殊的、只生长在极地的药材。 如今夕时小姐病重,或许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今朝先生了,便提前写下了信,安排了人带给今朝先生。 三人听罢,略感唏嘘。 虽然不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但左右不过是诀别的话。 若运气不好,怕是信还没送到今朝先生手里,夕时小姐便已经离世了。 因为有了一段时间的聊天,艾利克斯也和官肆他们熟了不少。 他们一起吃早饭时,艾利克斯还提到了夕时小姐和今朝先生是多么的恩爱,讲了不少夕时小姐的往事。 莲灼顺嘴提了一句:“夕时小姐是哪里人?” 艾利克斯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太清楚,不过夕时小姐说她离科研站a要近一些,好像是在科研站a的西边吧,不然也不会先找科研站a的人送信。” 他们没有手机,不知道时间,艾利克斯提醒他们该走了,他们就开始出发。 据艾利克斯所说,现在是12月31日。 他们来科研站b时,艾利克斯说当时是12月30日,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他们要去找今朝,和科研站a的人汇合了。 第109章 终为一日.2 科研站a所在时间为12月31日,前往今朝先生所在的地方需要1天,因此,三人刚进考场,只是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便在steve的催促下准备行动了。 而官肆他们所在的时间则是12月30日,晚了一些,需要先等一天,到了12月31日再出发。 steve将防寒服从柜子里搜罗出来,让三人一一换好,随后便领着人出发了。 极地的冰峰高耸入云,庞大地矗立在广袤无垠的冰原上,阳光照射在皑皑白雪之上,衬出透亮的光芒,偶尔甚至有点晃眼睛。 虽然穿着防寒服,可他们仍觉得很冷。 steve走路的姿势很滑稽,挪步子时总是往一个方向歪,又非要和他们走一排,走着走着就把贺逐挤了出去。 贺逐:“............” 他面无表情地抽了抽嘴角,换了个离steve更远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挤了回去。 被挤到steve身边的戚灯醉扫了steve一眼。 steve发现两人的动作,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把贺逐挤了出去,摊着手道歉:“oh~宝贝儿,真抱歉,我会注意的。” 贺逐假装高冷地点了个头,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几分钟后,被steve挤得只差一点就要脱离队伍的戚灯醉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oh!”steve踉跄了几下,堪堪站稳,回头看着戚灯醉,话语中带了几分委屈,“宝贝儿~请不要踢我的屁股!” 戚灯醉环着手冷冷道:“自己走一排。” steve略带心虚,“好、好嘛,你不要这么凶,会找不到老婆的。” 戚灯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嗤笑一声道:“那倒是很抱歉,我已经找到了,至于你能不能找到......” 第111章 他的视线在steve满嘴的胡茬和有些光秃得发亮的脑壳上上下游走,然后略带嘲讽道:“那就难说了。” steve:“............” 为什么要语言攻击qwq。 有了这段小插曲,前往今朝所在地的路程才不算很难熬,steve给他们引了一会路,冰川紧挨在一起,长得也大差不差,根本分不清走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拐了几个方向,steve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他们身后是一串又一串脚印,才踩出来没多久,很快又被冰雪覆盖,消失不见。 一眼望过去,只剩四个人影孤独地落在雪地里。 steve夹着嗓子道:“oh~宝贝们,现在你们可以自己走了,直走就好了。” “steve,这是什么?” 戚灯醉蹲下身,看着极地雪地里生出的一朵蓝白的花,花瓣如冰晶一般晶莹剔透,仿佛是由冰水凝结而成,看着极其漂亮,让人忍不住亵玩。 戚灯醉只是将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朵花,霎时间,和花接触的地方就被冻得血红,像是要腐烂一般。 “oh~你最好不要碰它。”steve惊叫一声,捂着嘴道,“这是冰晶花,是极地里一种能照明的花,需要浇水才能发光。” “每次浇完水,就是冰晶花最亮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冰晶花的亮度会逐渐降低,在第三天,冰晶花就会彻底熄灭,需要重新浇水。” “所以……”贺逐理解了他的意思,“要想让冰晶花一直发光,就得间隔一天浇水?” “oh!宝贝儿你真是太聪明了!”steve点点头,发自肺腑道,“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你这样的男人,会很容易找到老婆的!” 被夸容易找到老婆的贺逐:“............” 被诅咒找不到老婆的戚灯醉:“............” 在场唯一一个单身的无情道贯彻者谢不语:“............” 找到老婆是什么很流行的形容词吗? 倒也不必。 steve没在意三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挥挥手娟,猛男咬唇,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不舍,就差抛个媚眼了。 “oh!宝贝儿们,我走了,今朝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快去送信吧。” 三人同时点了一下头,看得出来,是被steve烦得够呛。 等他已经消失在了戚灯醉的视野里,谢不语才扫了扫拂尘,说:“走吧。” 不过没了steve这个活宝,后续的路程很枯燥,a站和今朝所在地之间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白茫茫的雪原冰地,以及时不时开出的几朵还散发着极强光芒的冰晶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这里没有动物、没有其他植物,宁静得甚至有些诡异,连呼吸声都能被放大数百倍,沉重得让人感觉到压抑。 三人都不算什么很幽默的人,凑在一起也说不出几句话,一段行程走得相当沉默。 脚踩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就是这冰原里最大的声响了。 清脆的响声落到苍茫一片的雪地里,像是一场梦。 几人沿着steve指的路,一路往前走,因为没有标志性的建筑,也没带手机或者手表,他们没有任何时间观念,好像走着走着,就会迷失在这里。 戚灯醉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雪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很闷很闷地压在心口,堵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贺逐和谢不语都在旁边,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想,可能他真的有点想官肆了。 如果他不知道官肆在另一边,孤独是很容易熬过去的。 就像他以为官肆已经彻底死去的那些日子,一个人背负着“痴心妄想”的思念,辗转了那么多副本,去了那么多考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旦知道,官肆就在另一头,可能也和他一样,想着他、念着他的时候,原本的孤独就莫名变得难捱起来。 好像以往被忽略的情绪,被掩盖在强大外表下的脆弱,都忽而显现了出来。 戚灯醉猛然发现,原来他对官肆的爱,已经深刻到连他曾自以为最强大的内心,都压制不住思念了。 原来最蚀骨的孤寂,不过是知道有人与你天涯两隔,却凝望着同一片苍茫雪色。 似乎想到了什么,官肆猛然抬起头,遥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原边际线。 裴宿似有所感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官肆没有收回目光,只是依旧望着那个方向,然后很诚实地说了一句:“前辈,我想他了。” 裴宿没有问这个“他”到底是谁,只是也溢出一声笑,缓缓地说:“我也是。”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 谁也没有坦白,可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旁的莲灼看着他们,不知为何,明明对这样的动作嗤之以鼻,却也不知不觉地顺着他们的视线望了过去。 他忽然想知道。 那个人……也会这么念着他么? 第110章 终为一日.3 几人都快筋疲力竭时,谢不语抬起拂尘,指着远处,戚灯醉和贺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终于看见了一座小房子。 房体是白色,房屋轮廓在暴风雪里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走到了门前。 戚灯醉顺手摸了一下口袋。 ——信还在。 谢不语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不过半分钟,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多的岁数,和steve所说的收信人特征基本一致。 这人便是今朝先生。 今朝将手搭在门框上,淡淡抬眼,长长的睫羽微微翘起来,看着他们的眼神又忧郁又悲伤。 他像是知道会有人给他送信来一般,直接开口道:“信呢?” “你就是今朝先生?” 今朝颔首。 戚灯醉从口袋里拿出信,递给了今朝。 信封很新,明显是才封好不久,上面唯一的痕迹,是戚灯醉在行走过程中折出的褶皱。 今朝低着头,看见戚灯醉递过来的信封后,并未打开信,而是掀起眼帘,问他们:“还有一封信呢?” 还有一封信?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官肆他们还没有把信带来? 考题上已经说了要在1月1日把信带给今朝先生,官肆那边既有裴宿,又有莲灼,怎么会不能准时到达? 戚灯醉心中一紧。 官肆呢? 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 另一边,官肆揣着手里的信,叩了叩今朝的门。 今朝拉开门,眼神在三人间扫荡了一遍,然后语气平淡地准备关上门送客。 “你们已经迟到了,回去吧。” “等等——”裴宿眼疾手快地用腿卡住了门,手撑在门上,让今朝没法把门关上。 “我们是12月31日出发的,路上并未耽搁,不可能迟到,您能说更详细一点吗?” “我不在乎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今朝眼神闪动了一瞬,眸光变换,“我只知道,你们已经迟到了一天时间。” 一天? 怎么可能? 他们几乎马不停蹄,生怕延误了时间,路上没有任何停留,怎么可能耽误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难道alex骗了他们? 那戚哥呢?戚哥在哪? 官肆眼神焦急,正要多问,可眼前的景色极速变化,今朝的身体倏然在他面前扭曲了起来,世界顿时天旋地转,晃得官肆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等再看清楚眼前之景时,他们又回到了进考场时所在的地方——科研站b。 alex仍怏怏地站在他们面前,和之前说的话没有任何区别—— “夕时小姐先写了一封信,交到了科研站a,由科研站a的人带过去,而后夕时小姐又写了一封信,由于科研站a那边已经与我们断联了,所以第二封信便交到了科研站b,由你们带给今朝先生。” 时间—— 重置了。 在暴风雪里走了一天,官肆的身体冻得僵硬,喉咙泛出些许的痒意,很是不舒服。 忍住了咳嗽的冲动,官肆抓住alex的手腕,眼神锁定在他身上,声音有些微不可查地急切:“alex,今天是什么时间?” alex语气十分坦然,“12月30日。” 莲灼和裴宿观察着alex的神情,心中满是疑虑,却看不出任何破绽,官肆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不像在撒谎。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寒意刺骨,让官肆胸腔颤动、声音闷闷地咳了几声,alex见他脸色苍白,神色顿时染上了几抹担忧,从外表和神情来说,他的反应没有任何问题,抓不出错处。 官肆见状,偷偷给裴宿使了一个眼神。 裴宿接收到他的暗示,虽然不知道官肆想干什么,还是迅速上前搀扶住了他。 第112章 然后裴宿就看见—— 官肆脑袋一歪,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柔弱地倒了下来,雪色长发极其散乱,血红的眸子泛着水光,眼尾泅着一缕薄红,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他一句一咳,声音又轻又淡,像是下一秒就要晕了过去,“alex,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去你的房间休息一下吗?” 莲灼在一旁看着他俩演得绘声绘色。 alex看见美人睫毛抖动着,眉间紧蹙,好像忍受着极大痛苦,顿时脑袋空空。 “当、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官肆的身体很轻,裴宿钳着他,将人半搀半提地带进了alex的房间。 莲灼在后面跟着,看见裴宿拽几下,官肆就跟着悄悄踩几个小碎步。 等alex转过身来看官肆时,官肆就又“啊”一声,眼中含泪,身体一歪,整个人摇摇欲坠,羸弱得不行。 莲灼:“………………” 你们……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等裴宿把官肆扶上床后,alex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官肆歪倒在床上,轻轻“抽泣”着,虚弱地点着头,睫毛垂着,更显脆弱。 演技一绝。 裴宿一边陪着他演,一边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赞叹。 啧,小官这演技,堪称影帝啊。 要不是他也在演,他都快信了小官这副破碎的模样。 难怪能拿下戚灯醉,有本事,太有本事了,他自愧不如。 等alex走了,官肆一扫刚刚的柔弱,虽然眼角还留有泪痕,却利落地掀了被子,一个翻身就爬起来。 裴宿:“...............” 官肆莞尔一笑,方才还有气无力颤抖着的声音清朗又沉稳。 “前辈,快找找线索。” 裴宿点头,三人各找各的,迅速查看起房间里的东西。 官肆翻找着alex桌子下的抽屉,里面全是些无用的东西,他合上抽屉,眼神掠过alex桌子上的日历,最后定在了日历上的一串又大又醒目的单词上。 他拿起来日历,轻轻念出了上面的单词。 “bering strait。” 裴宿凑过来,问他:“什么意思?” 官肆解释道:“白令海峡,亚洲和北美洲的分界线。” 裴宿这回更加懵了,这是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 “白令海峡和这场考试有什么关系?” 莲灼靠在墙上,适时地插一句嘴,“今朝说我们晚到了一天,所以我们到的时候,是1月2日,如果我们行走的路程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出发的时候,应该是1月1日,而不是alex所说的12月31日。” “可alex说今天的确是12月30日,他的神色不太像是在撒谎,我们出发的时候应该就是12月31日。” 莲灼道:“如果他们都没有说错,那只能说明一点——” “我们这里的时间,因为某种原因,比科研站a和今朝的所在地,多了一天。” 第111章 终为一日.4 时间重置后,谢不语又拿到了那个只有1度电、只剩30秒就要关机的手机。 上一次他们在这30秒里打开了地图,确认了科研站a和科研站b以及今朝所在地之间的路程。 这一次,谢不语打开了备忘录,看见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一个单词:bering strait。 一条则是一根时间轴,从左往右,时间逐渐变小,其中分别有四个关键节点:1月1日,12月31日,12月30日23:59:59,12月30日。 这三个时间点里,最特殊的是第三个时间点——12月30日23:59:59,精确到了分秒,只差一秒就到12月31日。 谢不语将手机给了戚灯醉,戚灯醉接过,扫了一眼,说:“白令海峡。” 在还没有来灵异学院时,戚灯醉有个外国好友,曾经给他讲过一件事情。 “戚,你知道吗,这里有一条很浪漫的分界线,叫国际日界线,也就是180度经线。” “地球自转一周大约是24小时,全球就被划分成了24个时区,国际日界线的两边是两个不同的时区,西边是西十二区,是今天,东边是东十二区,是昨日,两边相差了整整一天。” 彼时的戚灯醉正因为一个项目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体会不了一条地理分界线有什么浪漫的,只是神色冷淡地扫了一眼外国好友发过来的科普图,无甚在意。 “浪漫?” 见戚灯醉完全理解不到他的想法,外国好友很激动,手舞足蹈地解释说:“要是以后你有了爱人,你和你的爱人一个人站在一边,那你们就能隔着时空相见了,多么浪漫!” “就好像......昨天的他爱着今天的你。” “戚,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那时的戚灯醉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谁,自然也无法体会外国好友所说的浪漫,于是很是无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觉得。” 外国好友哀嚎一声,指着戚灯醉批判道:“戚,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这样会找不到爱人的。” 戚灯醉将项目表搁在桌子上,略一抬眸,淡淡道:“我不需要。” 外国好友根本不信他的话,撑着脸,信誓旦旦地说:“戚,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希望吧。”戚灯醉重新将视线放回到项目表上,说,“我只知道,如果这个项目拿不下,我只会更后悔。” 后来进入了灵异学院后,很多现实的过往都渐渐地在戚灯醉的记忆里变得模糊起来。 和微雪的其他人呆得越久,和官肆呆得越久,他就越来越没时间,没时间去回忆那些单调而枯燥的记忆。 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也拥有了……更重要的人。 收回思绪,戚灯醉道:“我们和官肆那边的时间,恐怕不是一致的。” ...... “所以和白令海峡有关?” “嗯。”官肆道,“我只在书上看见过国际日界线的内容,不太清楚具体的东西,但是根据我们和戚哥那边的情况,如果我们晚的时间刚好是一天的话,很大概率是因为隔了一条日界线,所以时间不一致。” “日界线的西边是新的一天,东边是旧的一天,我们从东往西走,时间刚好是由旧的一天,去往了新的一天。” “科研站a在西边,alex曾经说过,夕时小姐离科研站a更近,那她所说的1月1日,应该是日界线西边的时间。” “而我们所在的时间,则是日界线东边的时间,夕时的1月1日,在我们这边,应该减一天,其实应该是12月31日。” 裴宿大致懂了,“这么说来,去今朝的地方需要1天,我们12月30日出发,岂不是刚刚好了?” 官肆点了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头上的几缕白色呆毛悄悄翘了起来,随着他脑袋的动作前摇后晃,明明是一张极精致的脸,却在这根毛的衬托下变得呆萌了起来。 而此时呆毛的主人还在认真地分析着。 “没错,上一次,我们等了一天,12月31日才出发,我们以为我们到今朝所在地的时间是1月1日,其实在日界线的另一边的人看来,已经是1月2日了。” “那我们得快点出发了,否则可能赶不上1月1日了。”裴宿一边说,一边没忍住被呆毛吸引了注意力,眼神不停地往官肆头上瞟。 在他又一次飞来一个眼神时,官肆欲言又止地开口:“前辈......你在看什么?” “咳咳。”裴宿心虚地呛了一口,指了指官肆的头发,说:“小官,你头发翘起来了。” “嗯?” 官肆走到镜前,果然看见了自己那几根直直挺立的呆毛。 这几撮呆毛翘得很有水平,和之前团子形态的他头上的那根小绿芽极其相似。 官肆伸手压了压,刚按下去一会儿,白毛又叛逆地翘了起来。 摁了好几次,实在是拗不过正值“青春期”的小呆毛,官肆只好泄了气一般,任由白毛翘着。 知道了时差问题后,三人赶紧收拾完了,打算出发。 时间不等人,今天已经是12月30日了,他们必须尽快行动,才能刚好在他们的12月31日,也是今朝的1月1日到达。 耽误得越久,时间就越少,他们路上就会越匆忙,越急迫。 alex或许是不知道时差的问题,见他们提前出发,很是着急,拉着他们死活不让他们走,任凭官肆怎么劝说怎么解释都没用。 尤其是官肆现在多了一撮小白毛,更是从气势上就弱了一节。 “不可以,你们这样时间会有误的。” alex仍是摇头,瞪大眼睛拒绝,着实称得上冥顽不灵,明明是个青年人,性格却像个老顽固一样,根本听不进话,只认定自己。 在一旁观战的莲灼看了许久,见alex还是不放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几步上前,抬起手上来就往alex身上来了一记,简单粗暴,毫不留情,完全不怕把npc打坏了。 莲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皱着眉道:“看我干什么,赶紧动手,别废时间,跟这种人废话,你们还是太礼貌了。” 第113章 官肆:“...............” 裴宿:“...............” 三人一起把alex抬到了床上,然后麻利地换上了防寒服,赶往今朝所在地。 路上,那根毛越发调皮,“哒哒哒”地打在官肆的头发上,像是在闹脾气。 官肆摸了摸,又莫名地叹了一口气,思绪不知何时就飞到了很久前。 ——他和戚灯醉还没有说开的时候。 第112章 终为一日.5 戚灯醉刚复活,官肆才刚刚来到戚灯醉身体里的时候,戚灯醉还保留着前世的性格,虽然对官肆很好,却很有疏离感。 他想和官肆划清距离,可心却情不由己。 最出卖他的,就是他对团子形态的官肆的放纵和微不可查的宠爱。 官肆是从“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出生的,他没有经过人世的渲染,示爱的方式很单一,却也足够大胆,总是在戚灯醉的底线上反复蹦迪。 戚灯醉说不要碰他,官肆偏偏要用那根小绿芽在黑球上蹭来蹭去。 而真遇见了这种事,戚灯醉反而又只能叹着气把团子从自己身上扒开,或者用那朵蓝色小花没什么力道地弹开小绿芽。 戚灯醉说不要冒险,官肆又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弄伤自己,而戚灯醉嘴上说着他身体弱,可真遇到危险,他第一个考虑的永远是官肆。 官肆从来都是他的第一顺位。 官肆热烈、张扬,他的爱人尽皆知。 可无人知晓,戚灯醉的爱也只多不少。 只是埋藏在了深处,像合唱里的低音,淡淡地铺在底下,存在感不高,可官肆想,就随时随刻都能听见。 无比清晰。 只要尘世的喧嚣寂静下来,他的声音便震耳欲聋,铺展于天地,尽显柔情。 - 有了白令海峡的提示,双方都在正确的时间前往了今朝所在地。 路上,戚灯醉他们见到了不少冰晶花,都散发着透亮的光芒。 谢不语便蹲下身,扯了几朵,收进了防寒服的口袋里。 这冰晶花被摘下来后,只要不被火烧,亦或是处在极端缺氧环境,是不会失活的,随时随地都能移种,浇了水后散发的光也还是和之前一样。 这极地存在的东西不多,像冰晶花这种东西,既然产生了,就不太可能是毫无作用的,这样一想,戚灯醉也多留意了几分。 这段插曲过了之后,几人还是继续赶路,戚灯醉行走的速度很快,比起第一次赶路,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加迅疾。 第一次他们没有见到另外三个人,戚灯醉根本不知道官肆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必须尽快赶到,才能确认官肆的安危。 还没彻底看清楚人影,戚灯醉便在茫茫白雪中看见了那一抹血红色。 提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回来。 官肆似乎也看见了他,抬起手晃了又晃,弯着眸子,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人越来越近,明明只需要几步就能拥抱的距离,可谁也没有飞奔,谁也没有急促,他们就这样踏雪而来。 一步、一步。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只剩下脚步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一步之遥的地方,戚灯醉轻轻用力,将官肆揽进了怀里。 戚灯醉站在西十二区的今天,官肆站在东十二区的昨日。 昨日的官肆爱着今日的戚灯醉。 他们跨越时空的滚滚洪流,终于在时间的夹缝中,短暂地进行了一个永恒的拥抱。 ...... “谢君。”莲灼走近谢不语身边,轻声道。 谢不语负手而立,听到莲灼的话,淡淡扫了他一眼,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莲灼微笑道:“碰巧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碰巧?” 莲灼道:“是。” “是么?”谢不语没再多问,只是明显话里有话,“莲灼,你很强了,我已经没法再教你什么了。” 莲灼心里一沉。 谢不语看见他的神情,把很早之前就想问的一句话问出了口。 “你是莲灼吗?” 若是旁人,只会觉得奇怪,可莲灼却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自己,当年那个活泼可爱,谢不语倾注了感情来养的小孩子,是不是他。 这也是一直以来谢不语都不确定的事情。 当年莲灼消失后再回来,性情大变,那时候的“莲灼”,还是不是真正的莲灼? 他需要一个答案。 莲灼自嘲一笑,说:“是我,也不是我。” 谢不语淡淡颔首,说:“我知道了。” 六人汇合后,便都将信交给了官肆。 上一次他们错过了,没能在同一时间汇合,两方也都没有拆开信查看内容。 这次他们选择了将信打开。 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掉了出来。 信纸被折的很整齐,用特殊的手法折成了一颗爱心,让收信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内心的情意。 官肆捡起信,将那颗红通通的“爱心”展开,查阅里面的内容。 “信里写了什么?” 见官肆打开信后突然沉默了下来,裴宿忍不住问道。 官肆对着他摇了摇头,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看见另一封信的内容后,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微微出神。 戚灯醉攥着他的手,“官肆?” 官肆这才回神,将信纸塞到了戚灯醉手里。 等戚灯醉和其他人都看清楚信纸的内容后,官肆才道:“戚哥,信上没有字。” 那两封信纸—— 竟是完全空白的。 “夕时小姐都要死了,怎么会让我们送两封空信?”裴宿道,“难道有人换了我们的信?” “不可能。”戚灯醉一边将信重新塞回去复原好,一边笃定道,“这信从入考场开始,就一直在我手里,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换掉信。” 官肆也道:“我们进考场后遇见过的人只有alex,除了他拽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其他时刻,我没有和alex有过任何贴身接触,他很难有机会换信。”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弄懂信的问题,门便倏然打开了。 今朝看着他们,和上一次一般,用那双忧郁的眼眸看着他们,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信呢?” 戚灯醉将手里的两封信递给了今朝。 今朝收下信,并没有打开,而是将门开得更大,对着他们道:“进来吧,外面雪大,先进来避一避。” 六人纷纷点头,拂了拂防寒服上的雪,进了屋。 寒风吹得窗户阵阵作响,今朝在火炉旁坐了下来,问他们,“她还好吗?” 他们虽然是送信的,却根本没有见过夕时小姐,更不可能知道夕时小姐的具体情况。 官肆便实话实说道:“我们不清楚。” 今朝点了点头,并没有难为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离开时,她状况就不太好了,如今怕是......恶化了吧。” “你们见过她么?” “没有。”官肆虽然不熟悉今朝和夕时,却很乐意去听他讲故事,便成为了全场唯一一个在和今朝对话的人。 面前的火烧得很旺,火光映照着今朝那张俊秀的脸,他的眼睛看似盯着火堆,可眼神却好像很悠远,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无关男女。 第113章 终为一日.6 今朝小时候过得并不好,他的父母是一对怨侣,因为“夫妻”的名义捆绑在了一起,可心却是散的,每天一回家,除了吵架,没有任何其他话题。 雨夜里,父亲的怒吼声混杂着雨天的雷暴声,穿透了今朝的耳膜。 “你能不能别吵了!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你不要没事找事行不行?” 今朝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乖巧”地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我吵?是我无理取闹?你除了说这些还会什么?你管过我和今朝吗?!你一个月回过几次家?” “早知道你这副德行,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当初不是你说的和我在一起?怎么,现在又后悔了?你天天除了吵架还会什么,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电视机里还放着动画片,蓝色小人鱼睁着那双亮闪闪的星星眼,低下头亲了亲粉色小人鱼的手,然后掏出了一枚漂亮的戒指,戒指上那颗钻石又大又闪亮。 “亲爱的人鱼公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蓝色小人鱼很高兴地说。 今朝看着两只萌萌的小人鱼一起躺在贝壳上欣赏美丽的珊瑚,心脏仿佛被刺痛了一下,他愣了愣神,嘴里反反复复地咀嚼着“父母”两个字。 爱情......真的存在吗? 墙上还挂着他们三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父母一左一右地托起他,而他就在中间,露出一口还没换完的牙齿,张扬地笑着。 第114章 父亲和母亲每次吵架,吵着吵着就会开始砸东西,客厅里的东西碎得到处都是,连走路都困难。 可他们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从来都默契地避开了那张全家福,像是在欺骗着自己,又好像是在给外人做戏,在外面,他们依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子。 完好无损的全家福。 和碎成一地的物件。 多么讽刺。 今朝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十几平米的房间就像一个囚笼,今朝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小小的笼子里听着门外无休无止的争吵。 以及—— 透过窗户,像笼中飞鸟一般,望着窗外。 从很小开始,今朝的童年就是灰色的。 扭曲、麻木。 夕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今朝的。 她家和今朝家都住在一楼,窗户是相对的,只是有些高,需要搭着椅子才能看见外面。 今朝经常会踩着椅子看窗外的景色,夕时家的窗台上养了一株很美的玫瑰,颜色鲜红如火,肆意张扬,今朝每天都会看看那朵玫瑰,观察它长得如何了。 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常常来浇水的夕时。 小小的夕时踩着凳子,隔着两扇窗户,眼睛亮亮地问对面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很喜欢我的花吗?” 今朝为了保持平衡,便将手摁在那长年累月落满了灰的窗台上。 听见小姑娘问自己,他抬起那只沾满灰尘的手,挥了挥,说:“你好,我叫今朝,我很喜欢你的花。” 夕时莞尔一笑,说:“今朝?你的名字和我好有缘,我叫夕时,这是我养的小玫瑰,你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养它。” 今朝摇了摇头,“我只能看着你养花。” 夕时便笑道:“没关系,我还没有给小玫瑰取名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取名字,就当一起养花了。” 今朝应该回绝的,他和夕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有太多的纠缠,可不知怎的,话涌到了嘴边,却又在临出口的关头,换成了一句:“那就叫……朝夕?” “朝夕?”夕时弯着眸,“我喜欢,就叫这个名字吧。” 这便是今朝和夕时第一次相识。 自此,两人便天天搭着椅子在窗台上聊天。 从前,今朝是为了在压抑的争吵中寻一处喘息的地方,可后来,他在一处尘土飞扬的窗台,养了一朵小玫瑰。 后来某一天,今朝按时来窗台见夕时,却没有看见小姑娘的身影。 正当他心里发沉,四处张望,寻找着夕时的身影时,窗户底下的小路上,夕时扬起头,挥着手唤道:“今朝,今朝!看这儿!” 这条路是夕时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以往今朝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的时候,都会在窗台上和放学回家的夕时聊天。 现在,夕时不知从哪儿搬来了好几个垫子,铺在了地上,然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拍了拍手,对今朝道:“快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黄昏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晚风撩起了她的一头长发,今朝就这样从天而降,坠进了落日里。 那一刻,他突然间原谅了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和那个破碎的家庭。 上天给了他一个答案。 ——原来,人鱼的爱情是真的。 那一天,夕时并没有接住他。 但那一年,夕时接住了他。 公主不一定要被王子接,公主也能接住她的小王子。 夕时用一朵小玫瑰,铺满了今朝的余生。 后来今朝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景,可再也没有一个画面,美得像这一目一样,让人永生难忘,再难释怀。 今朝讲故事的时候,声音温柔有力,他的叙述能力很强,哪怕没有亲身见过他和夕时相处,但官肆依然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的爱。 也能明白,那个把信纸折成爱心的夕时小姐,是个多么美好的姑娘。 今朝道,“你们知道吗,极地会有极昼和极夜,一旦处于这个状态,时间就成了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只要不去看、不去想,时间就好像会停滞在这里,一辈子不会流逝。” 官肆问他:“今朝先生,你想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官肆问完这句话便觉得自己失言了,今应该是不想的,夕时病重,他早点找到药材,就能早点回去救夕时,怎么会愿意一直呆在极地呢? 可不知为何,刚刚听了今朝的话,官肆毫无知觉地就问出了那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今朝竟然道:“想。” 他看着官肆,无比认真地说:“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呢? 六人几乎都没摸透今朝的想法。 官肆想再问问,又怕问错了,便旁敲侧击道:“今朝先生,你不看看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么?” 几人听见官肆的话,明白了他的用意。 刚刚他们打开信,没有看见任何内容,或许今朝打开信,能看见什么。 今朝轻笑一声,说:“以后再看吧,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早点休息吧。” 官肆还想进一步试探,戚灯醉却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今朝明显不想多说,没必要打草惊蛇,再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如等晚上,再去看看情况。 第114章 终为一日.7 当天,众人都睡着后,官肆打开门,悄无声息地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打算去今朝的房间看看情况。 今朝白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若真的深爱夕时,夕时病重前留给他的信,他又怎么可能不去看? 官肆刚踏出门,就见一个身影从走廊里闪过,他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只能悄悄地跟上去。 不料他才走了几步,那人就突然回过头,开始“攻击”自己,速度快成一道影子。 官肆避之不及,退了几步,和人影交起手,可那人却没有想要和他打的意思,只是突然闪到他的身后揽住了他的腰,一双手覆盖在他的唇上,捂住了他的嘴。 官肆瞳孔一缩,正想出声,却听那人声音低沉道:“别出声。” 独属于戚灯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官肆顿时冷静了下来,刚刚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戚哥?” 戚灯醉“嗯”了一声,抱着他,直直地抬头看向前方,官肆往后瞥了一眼,看见了那精致的下颌线。 “一起去看看。” 官肆点了点头。 两人压着脚步声,走到一半时,看见楼下的今朝坐在火堆旁,将信缓缓点燃。 官肆撑着二楼的栏杆,和戚灯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言外之意。 戚灯醉轻轻颔首,幻化出银剑,以极大的力道向信燃起来的地方扔过去。 剑锋伴随着劲风,狠狠地插了过去,霎时间将信钉在了地上,哐当作响,信上的火苗在这样的风速下直接熄灭了。 紧接着,戚灯醉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借着一二楼间的雕刻物进行缓冲,稳稳落到了地上。 今朝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戚灯醉的动作,便要扑上去拿回信。 戚灯醉几步上前,以一秒之差夺走了地上的信。 在他身后,官肆握着骷髅白骨伞,从天上优雅下降,除了头上的小白毛晃了一下,连头发丝都没乱。 而原本在暗处看墙角的裴宿、贺逐、谢不语和莲灼见此状况,也纷纷站了出来,紧紧盯着今朝,以防他有其他动作。 大厅内灯火通明。 戚灯醉将信扔给了官肆,官肆接住,将信放在了自己的保护区内。 他撑着伞,伞身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头雪白的长发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今朝先生,那是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你为什么要烧了它?” 官肆温和开口。 今朝缓缓看向他们,说:“我不想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今朝看着他们,面容好像苍老了很多岁,明明还是青春的年纪,却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个考场的任务是送信,他们已经把信送到了今朝手里,可如今不仅任务没完成,连信都差点被今朝烧没了。 今朝如此爱夕时,为什么连夕时弥留之际的绝笔信都不愿意看? 还有……为什么他们打开信时,没有看见任何内容? 今朝、夕时。 他们之间,除了那刻骨铭心的爱情,还发生了什么? 今朝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说:“信你们可以带走,我不会收的,你们送错了人,回去吧。” 送错了人?他难道不是今朝? 不、不对...... 他的确是今朝本人,他们也的确在1月1日把信送给了今朝。 为什么今朝不愿意收信?为什么今朝会说他们送错了? 众人一头雾水地被今朝赶出了房子。 第115章 戚灯醉视线突然落在了谢不语身上,之前赶路的时候,谢不语摘了一朵冰晶花,带在了身上,如今这朵冰晶花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发光。 冰晶花熄灭了? 12月31日,也就是他们赶路的时候,戚灯醉在路上看见的冰晶花还非常明亮,如果今天是1月1日,冰晶花不可能这么快就熄灭了,这完全不符合steve所说的冰晶花的习性。 难道今天不是1月1日? 那今天应该是...... 是...... 对了! 戚灯醉猛然回神,对官肆道:“错了!时间错了!” “这里是12月30日晚23点59分59秒。” 这个时间点太过特殊了,戚灯醉还没念完,贺逐和谢不语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是当时他们在手机里看见的时间轴! 从左往右,是1月1日,12月31日,12月30日23:59:59,和12月30日。 这根轴,既是时间,也是地点。 科研站a在12月31日的节点上,而科研站b则在12月30日的节点上,他们之间刚好夹了一个今朝所在地,符合那根时间轴中间夹的12月30日23:59:59。 他们以为自己把信送给了1月1日的今朝,可至始至终,他们知道的这位今朝,都是12月30日的今朝。 所以今朝才会说,他们送错了人。 他们之所以会搞错,是因为他们弄混了绝对时间和相对时间。 他们正常认知范围内的时间,是相对时间,经过多久,相对时间就流逝多久。 所以第一次送信的时候,官肆他们以为12月30日和1月1日间隔了两天,于是多等了一天,导致两方错过。 第二次他们知道了国际日界线,知道了时差,于是不再多等,相对时间一致,于是相遇。 可至始至终,他们认知范围内,时间都是在流逝的。 可如果,他们所在的地点,其实是一个绝对时间呢? 今朝所在地的绝对时间是12月30日23:59:59,无论他们何时到这里,在这里经过多久,这里的时间始终不变,始终处于这个绝对时间点呢? 他们以为的东西路程,其实是一根真正的时间轴。 从右往左,是从过去走向未来,官肆他们从12月30日的科研站b,走向了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所在地。 从左往右,是从未来走回往昔,戚灯醉他们从12月31日的科研站a,走向了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所在地。 戚灯醉只是寥寥几句,科研站b的官肆、裴宿、莲灼瞬间就明白了。 “我们要去1月1日,才能真正把信送到今朝手里。” “可是我们多等一天导致相互错过,说明相对时间是存在的,我们行走路程确实需要一天时间。”官肆说,“这样一来,我们从科研站b前往地图上的1月1日,需要3天时间,而你们的科研站a,前往地图上的1月1日,只需要1天时间,同时出发,依旧会错过。” 戚灯醉说:“我们可以等你们两天,等你们到科研站a后汇合后,再一起走。” 官肆摇摇头,仍觉得不对。 “3天的时间差,戚哥,你不觉得这太不科学了么?” 更何况...... 当时休息了一天后,alex明确提到了时间是12月31日。 也就是说,在科研站b,时间并没有停止在绝对时间的12月30日,而是伴随着相对时间继续流逝到了12月31日。 这和今朝所在地固定在12月30日23:59:59是完全不符的。 他们想要去往1月1日,一定有什么更快、更便捷的方法。 第115章 终为一日.8 一行人在暴风雪里被冻得瑟瑟发抖,裴宿伸出手,捏了个阵法,指尖轻轻一摩挲,便燃起了一簇炙热的火焰。 这火焰温度极高,哪怕是处于这样低的温度,依然能带来温暖。 官肆被冻得身上直哆嗦,戚灯醉在一旁皱着眉,拿出血玉扇给火焰呼啦啦地扇风,活像个炊事员。 他本意是给官肆取暖,可莲灼却是不客气,直接变出一节莲藕,让裴宿加火,戚灯醉扇风,再逼着贺逐用傀儡丝把莲藕串起来放火上烤,现场开始了烧烤。 官肆则放大骷髅白骨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伞蓬,把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唯一闲下来的谢不语:“............” 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无语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选择沉默。 虽然不知道莲灼是怎么处理的,但没一会儿,六人还真的吃起了烧烤,完全没把这里当极地考场。 握着一节莲藕的莲灼还嫌不够,问道:“冰晶花能烤吗?” 官肆认真地想了一下,一边鼓着腮帮子嚼,一边回复他:“会化。” 谢不语:“............” “吃完还是得想想怎么去1月1日,通关考试要紧。”戚灯醉盯着官肆,揉了揉他头上的呆毛,“怎么翘起来了?” 官肆甩了甩头:“不知道。” 戚灯醉被他的样子萌了一下,站起来说:“等着。” 他走到贺逐身旁,说:“给一根傀儡丝。” 贺逐一脸疑惑:“......?” 戚灯醉指了指官肆的头,语气自然:“给他扎个头发。” 贺逐哪还不明白,今天自己是当定了工具人,先是当烤串,现在又得当皮筋,自己这傀儡丝真是多功能神器。 只一会儿,戚灯醉就带着一根白色的傀儡丝回来了。 官肆还坐在雪地上,看见戚灯醉到了他的身后,下意识就要起来。 戚灯醉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从后转来:“别动。” 官肆瞬间乖巧地坐正了。 戚灯醉跪在地上,让身体刚好比坐着的官肆高了一个头。 他抓了抓官肆的头发,分出一小股没那么长的发丝,顺着小呆毛合到了一起,而后便捏着傀儡丝,把头发连同那缕小白毛绑在了一起,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好了。” 官肆伸出手摸了摸头顶。 他的小白毛不见了! 后脑勺还多了一个揪揪! 戚灯醉拍了拍手站起来,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等大家整理得差不多后,又重新开始捋思路。 “这冰晶花总不会一点用都没有。”裴宿将冰晶花捏到自己眼珠子前,瞪着眼睛观察,“它现在不发光了,是想暗示什么吗?” “这里是12月30日23:59:59,本来冰晶花就该熄了,得浇了水才能亮。”贺逐在一旁发表重要评价。 裴宿问他:“这花浇了水能亮多久?” “浇水间隔一天,下次浇水之前一直能亮。”当初听steve的话相当认真的贺逐这会儿就有了用武之地,“间隔一天,今天是12月30日,下一次就是1月1日。” “1月1日......” “什么1月1日?”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捕捉到了关键词,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到了裴宿和贺逐身上。 贺逐解释道:“冰晶花下一次浇水的时间是1月1日。” “刚好1月1日?” “嗯。” 官肆迟疑道:“难道说,我们需要给它浇水?” “可这里没有水。”贺逐扫了扫周围,所有湖泊都在极端的温度下凝结成了厚厚的冰块。 戚灯醉道:“简单,破冰就好。” 刚刚用来扇风的血玉扇变成了一柄银色长剑,戚灯醉将剑往空中一抛,随后借着惯力,将剑狠狠地拍进了冰层。 剑虽然力道大,但插得很准,又快又狠,直直地插进去,除了剑落下的洞以外,周围的冰层奇迹般地没有任何破损。 裴宿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敬佩,“戚大美人,功力了得。” 戚灯醉收回剑,说:“怎么取水?” 莲灼道:“我来。”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个叶面宽展的莲叶,像一个小盘子,轻轻倾斜,就装了一叶冰水。 刚刚是莲藕,现在是莲叶,这莲灼莫不是真的是莲花变的? 戚灯醉抱着剑,在一旁撞了撞谢不语的胳膊,问他:“你去哪儿捡的这朵莲花?” 谢不语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淡淡的,“一个考场的bo家的莲花池。” “那他怎么成人了?” 谢不语:“不知道。” 两人这边聊着,那边的莲灼已经把水浇到了冰晶花上,霎时间,暗淡无光的冰晶花就恢复了生机,光芒大振,叶瓣晶莹剔透,像是雪花一样。 可等了许久,冰晶花除了发光,什么也没有变化。 他们也没有去到1月1日。 还是不对。 “没用。”裴宿叹了口气,将花扔在莲叶上,重新坐下来,说,“现在怎么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戚灯醉道:“冰晶花反复出现,steve也特意提到它发光和浇水的特点,这花一定有用,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对。” 官肆无聊地将莲叶在雪地上戳了戳,问戚灯醉:“戚哥,今朝的房子里有没有冰晶花?” 第116章 “没注意,我得回去看才知道。” 官肆点点头,说:“这朵花是你们在来找今朝的路上摘的,虽然现在它在12月30日23:59:59熄灭了,但它的本身应该是属于12月31日的,我们浇了水没用也说的通,我们可能得找属于12月30日的花,也就是这座房子里的花。” 戚灯醉道:“你们在这里,我和谢不语回去找。” 他是曾经的no.1,谢不语是现在的no.1,他们两个人回去,是最容易全身而退的。 官肆听见他的话,一口回绝。 “不行,戚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戚灯醉握着的手,说:“里面危险,今朝刚刚的状态就不对,难保等会不会出事,你呆在里面会出事。” “戚哥,我已经很强了。”官肆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笃定,“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展翅翱翔了。” 他不是那个曾经被说配不上微雪的花瓶,十年的时间,两世的历练,足够他追上戚灯醉的脚步,站在他的身旁了。 他是画眠队长的陆霜华,是学院里的最强辅助,他要和戚灯醉并肩而行。 他们从来不是一弱一强,不是弱者依附于强者、强者庇护弱者,而是最强辅助位和最强主攻位,是真正的强强结合。 第116章 终为一日.9 戚灯醉道:“好。” 他回头对着贺逐和裴宿道:“你们就在这里吧。” 贺逐点点头。 他知道戚灯醉的用意,他们四个人是一个队伍里的,四个人一起去,一旦出事只能全军覆没,必须有人留下来,必要时刻才能接应。 以裴宿和贺逐的关系,他俩但凡有一个人去了,另一个人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待着。 至于莲灼......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爬起来,以一种熟稔的态度道:“商量好了?走吧,出发。” 俗话说“不请自来”,莲灼则是“不问自走”,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是怎么分配的。 只要谢不语走,他就会跟着走。 想到这里,戚灯醉也懒得劝他待着了,毕竟劝也不可能劝得动。 更何况,谢不语都没意见,他一个外人怎么好多说? 最终,前往今朝房子的人选从戚灯醉和谢不语两人增加到了四个人。 于是,四个人,两对组合,悄悄咪咪、鬼鬼祟祟地摸进了今朝的房子。 戚灯醉打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随后和官肆一起去了二楼。 冰晶花不会发光,找起来会麻烦很多,稍不留神就会漏。 四人压着脚步迅速摸索了一遍,极地环境恶劣,房间里也并没有太多的东西,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具。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四人就找完了一二楼的房间汇合了,可四个人都没有发现冰晶花的任何线索。 如果连今朝的房子里都没有冰晶花,那只能说明他们判断失误了。 可这样一来,他们该如何去往1月1日呢? 难道真的要硬生生走三天走到目的地? 四人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今朝站在他们身后,语气森森。 “你们......在做什么?” 四人猛然回头,看见了今朝的脸。 今朝道:“我说了,我不收信,你们......是听不明白吗?” 在他衣服的口袋里,一朵冰晶花躺在里面。 四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戚灯醉登时握着剑就向今朝攻了过去。 之前还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今朝,此刻却在一念之间就闪现到了他们身后。 像一道闪电,根本抓不到影子。 官肆见状,立刻打开了骷髅白骨伞,想要形成一个结界困住今朝,可今朝就像一个鬼魂一样,完全不受他们的影响,来无影去无踪,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这里好像真的完全属于他,在这个地方,他能遁地千里,在这里,他有着绝对的自由和支配权。 别说拿到冰晶花了,他们能碰到今朝已经是极限了。 这今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座房子......又到底是什么? 戚灯醉明显察觉到不对,对着三人道:“快走!” 可四人刚刚拉开门踏出去,下一秒,眼前景色一变,他们又回到了今朝面前。 现在他们不仅抓不到今朝,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了!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一座房子! 今朝道:“你们出不去的,我也不会出去。” “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永远。” 今朝看着他们,虽然依旧不停地闪现,可戚灯醉却能明显感觉到,今朝并没有想戏弄他们,也是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们反而没了刚刚的凝重,思绪也从刚刚的混乱重新清晰了起来。 12月30日23:59:59,这到底是个什么时间? 为什么今朝不愿意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个时间恰好停在了12月30日的最后一秒? 今朝......是不想去到12月31日么? 所以,到底是他出不去这里,还是能出去,却不愿意出去呢? 一切谜题都迎面撞了上来。 就差一个契机...... 12月31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今朝这里的绝对时间停滞在了前一秒。 只有去到1月1日,才能知道最终的答案。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只会永远困死在这里。 戚灯醉喘着气,压着声音问莲灼:“带水了么?” 莲灼声音顿了一下,说:“......带了。” “那就好,水给我。” 莲灼将手一摊,手心里顿时出现了那只莲叶,叶片上装着一小滩水。 将莲叶合到一起包住水,确保等会跑起来水不会洒后,戚灯醉对官肆道:“等会帮我吸引一下今朝的注意力,我会想办法把水洒在冰晶花上。” “戚哥,你能碰到他吗?” “我不用碰到他。”戚灯醉抬起头,“我只需要确保到时候水洒的轨迹,是往他身上的就好,这是最后的机会。” 官肆道:“好。” 随后,官肆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今朝先生,你知道夕时小姐的情况,对么?” 今朝没有出声,但官肆能察觉到今朝顿了一下,身影也慢了一拍。 “你曾经拿到过夕时小姐的信,但当初你并没有打开,所以,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夕时小姐给你写了什么,是不是?” 这是官肆猜的。 当时他们打开了信,信上没有写任何东西,官肆不认为是有人换了信,所以只有两个可能—— 一,夕时小姐本来就没有写任何东西。 二,则是官肆的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今朝作为一个普通人,直到现在,出了那闪现的能力,他也没有任何其他特殊的地方。 而他们离开了房子后,也像鬼打墙一样回到了这里。 困在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 不断重复的送信...... alex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一切都一切,都让官肆有一种感觉。 ——这里像是一场梦境。 一个不断重复的、属于今朝的、停在30日晚上的梦。 今朝就是这个梦的主人。 为什么信里没有东西,因为真正的今朝也没有看过信,他根本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在梦里还原这封信。 真正的今朝,也没有拆开那封信。 官肆淡淡微笑,问他:“今朝先生,你把自己困在这里,是因为你知道离开这里的后果是什么,是么?” 今朝刹那间瞳孔一缩。 就在这一刻,不知何时去到二楼的戚灯醉从二楼跳下来,在空中将包着水的莲叶往今朝身上砸去。 莲叶落到今朝身上,内里的水洒到今朝身上,沿着衣服流到了口袋里的冰晶花上。 水充斥在冰晶花上,光芒万丈。 第117章 终为一日.完 【恭喜考生解锁最终考题作答资格。】 【请考生将信送给今朝,破解最终考题,通关考试。】 裴宿还瘫在地上,下一刻就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旁边的贺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胳膊抓住,才没让裴宿摔下去。 裴宿连连道:“贺兄啊,多谢多谢,多亏有你啊......” 贺逐不知道他是抽了什么风,突然又开始贺兄贺兄的,手上一松。 还没站稳的裴宿“哎呦”一声,啪嗒就掉了下去。 “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还怎么记仇?” 裴宿拍拍屁股站起来,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今朝的房子外面。 什么情况? 第117章 他们不是在刚刚就在房子外面的雪地里吗?怎么突然现在还在这儿? 像是听到了裴宿的心声,先一步被传送过来的戚灯醉悠悠道:“这是1月1日的今朝所在地。” 裴宿“哦”了一声,说:“你们成功了?” “嗯。” 裴宿好奇道:“你们怎么做的?” 戚灯醉插着兜,说:“给那破花浇了点水。” 跟着传过来的官肆扒了扒戚灯醉,“戚哥,你没事吧?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没个缓冲。” 戚灯醉摆摆手:“没事。” 官肆上下打量他,“真没事吗?” 戚灯醉咳了一声,正想说真没事,可看见了官肆那明显担忧的神情,嘴里的话突然又拐了个弯。 “没......咳,还是有点事的。” 官肆连忙抓着他的手:“戚哥,你哪里受伤了?” 戚灯醉看着他,嘴里的笑止都止不住,官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回答,头一抬,这才发现戚灯醉一直在看着他笑。 他哪还能不知道,戚哥明显是在逗他。 “戚哥!” 戚灯醉接受到了官肆无伤大雅的一锤,笑得更明显了。 “好了,我真没事,要是实在担心......” 他上前一步,贴在官肆的耳边,声音低沉悦耳,“回去你自己检查?” 官肆脸一热,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转开了,脖子上隔着防寒服都能看见红潮。 等好一阵,他才嘀嘀咕咕地说出一句:“......好。” 戚灯醉弹了一下他的揪揪,问他:“看的时候不害羞,可了劲折腾我,这会儿倒不好意思了?” 官肆脸更红了。 “戚哥,前辈们还在。” 戚灯醉用余光撇了裴宿和贺逐两眼,忍不住笑道:“你还担心他们两个老油条听见?” 官肆叉着腰,“戚哥,非礼勿听!” 戚灯醉问他:“那我们家官肆是君子么?” 他的言外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官肆一想到之前戚哥都说不行了,他还要...... 这下顿时心虚了不少,只道:“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 一旁的谢不语和莲灼却是一点交流都没有,沉默得仿佛陌生人。 一群人沉默的沉默,打闹的打闹,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1月1日的今朝比起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更加沧桑了,眼底的憔悴盖都盖不住。 他扶着门,说:“你们来了?” 戚灯醉点了点头,将信递给他,说:“夕时小姐给你的信,收着吧。” 今朝扯着脸苦笑了一下,说:“多谢。” 系统提示音也在这一刻响起: 【恭喜考生谢不语、莲灼、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破解最终考题,成功在1月1日将信送到今朝手里。】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 “等等!”官肆猛然上前一步。 “今朝先生,你不看看夕时小姐给你的信吗?” 话音刚落,系统播报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之前,官肆问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你不看看信吗?”,今朝的回复是“不”。 这一次,官肆问1月1日的今朝,眼前的人却盯着信沉默了很久。 等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顺着今朝的脸落到了信上。 啪嗒作响。 今朝声音哽咽,说:“夕时已经死了。” “就在12月31日,我收到信后才知道......她死了。” 他接受不了夕时的死。 所以他将自己困死在时间之海,妄图以身为祭,勾勒出一条逆时空穿梭的时间洪流。 他想永远留在12月30日,永远不去到那个夕时死去的12月31日。 晨昏线跨过日界线,下一天就会到来。 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留在日界线上,就好像站在了生死之间。 今朝打开了那封信,那封他至今都没有看过的信。 还没来得及抽出信纸,信封就骤然脱离他的手,飞到了蔚蓝的天空中。 信封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黄,像是被腐蚀了一般,逐渐显现出时间的痕迹。 今朝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蓦然涌出。 他恍惚道:“原来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久到那封无比崭新的信,都已经变黄了。 被夕时折成爱心的信纸从枯黄的信封中飞出来,铺展开,化作一条通往现实的时间之路。 夕时娟秀的字迹刻在地上,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而那泛黄的信封,彻底地碾为粉末,播撒在了路上。 一朵又一朵玫瑰从大路的两边探出来,炽热地盛放着,美得不可方物。 今朝站在时间之路的节点上,回头望,是小小的夕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今朝明明脸上还满是泪,却笑了一声,说:“今朝,我叫今朝。” “你很喜欢我的花吗?” “喜欢。”今朝闭着眼,仰起头,说了一个和当年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我也很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夕时是将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天使,是他毕生难忘的美梦。 也是他......再也触摸不到的人。 再睁开眼时,今朝向前看去,看到了夕时死后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距离夕时病死,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今朝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向他们摆了摆手,说:“谢谢你们,再见了。” ——“我要向前走了。” 今朝踏着字迹,一步一步向前,时空洪流不断涌动,将他湮没在了那个没有夕时的未来。 【若地球不再旋转 我想站在日界线上 留住你最后的痕迹 任时间停滞 没有你的下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恭喜考生陆霜华解锁隐藏答案:国际日界线。】 【正在结算各位考生本次考试的答卷分数……】 【本次考试分数结算:陆霜华,98分,戚灯醉,95分,莲灼,92分,裴宿、贺逐、谢不语,均为90分。】 【考试已结束,正在前往新生报告厅……】 第118章 小情侣谈情 回到考生宿舍的官肆真情实感地难受了好久,整个人丧了好一阵。 今朝和夕时这样美好的爱情,最后还是要以悲剧收场,怎能不让人唏嘘? 戚灯醉笑道:“担心这些,不担心最终考试了?” 他们排名越来越高,最终考试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当初在“灵魂偷渡者”考场,那个背后之人并没有杀掉官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进最终考试的速度只会更快。 官肆摇摇头,说:“当初第一次进‘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因为从来没进过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最终考试,所以我特别紧张,总担心拖后腿,但后来去过一次后,就发现,其实最终考试和其他考试也没什么不同。” 其他考试如果没有找到通关考试的关键,也会失败,也会死。 一场考试,无论性质再特殊,最终也不过是两个结局,生,或者死。 有什么区别呢? 戚灯醉颔首道:“也是。” 不过之前官肆跟他说了身世,他还有不少疑问,趁着还没来得及进最终考试,自然要先问个清楚。 戚灯醉便道:“你之前说你是从‘灾厄亡灵祭祀’考场出来的,你可知道,你来到灵异学院的那天,是什么时候?” “戚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官肆低着头清点着两个人的积分,手指在光屏上戳来戳去,正在盘算该怎么花才划算。 戚灯醉看他一副守财奴的样子,没忍住笑道:“积分都在那,没了可以再赚,想买什么就买,何必这样精打细算?” 官肆一边嘀咕着数字,一边道:“这里不只我的钱,还有戚哥你的钱,我们得在最终考试前就把积分花光,一点都不能剩,不然到时候万一没出来,岂不是亏了?对了......” 他猛然想起戚灯醉的话,叉掉光屏,回头抱着戚灯醉,“戚哥,你刚刚问我那个做什么?” 戚灯醉见他将自己腰揽住,顿了顿,手覆在了他头上,顺着发丝理着他的头发。 “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让我想想。”官肆蹙着眉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可能是......10月27日?” 10月27日...... 这个日期对于官肆来说极其正常,却对戚灯醉来说无比特殊。 以至于落进耳中,就像是石子掉进水里,戚灯醉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心海骤然溢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呼吸蓦然紊乱。 戚灯醉心道,果然。 “戚哥,怎么了?”官肆感觉到了戚灯醉僵硬了一瞬的身体。 戚灯醉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你来得倒是挺晚的,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到一百名左右,很有天赋。” 第118章 得到了戚灯醉的肯定,官肆自豪地仰起头,揪揪甩了甩,“那当然!” 戚灯醉揉了揉他的脑袋,薅了薅毛,语气自然地说:“我去洗个澡。” 官肆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试探着看向戚灯醉,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戚哥......等会你洗完了,可不可以......” 他眨了眨眼,把暗示都写在了脸上,戚灯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官肆技术并不差,因为很好学,甚至称得上很不错。 但这都不是理由。 别的事情,戚灯醉都能纵容他,唯独这件事,坚决不行。 上次他就是心一软,没顶住,结果好一阵都只能避着官肆,生怕他又想起什么新东西,没日没夜折腾得他连门都出不了。 以至于上次裴宿看见他俩奇怪的相处,还特意来找过他,问他是不是和官肆性.生活不和谐,还语气严肃地敲打他:“小官年轻,身体不好,你迁就一点小官。” 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戚灯醉对他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声音堪称咬牙切齿,“没有。” 怎么可能不和谐? 和谐,太和谐了,和谐得有点过头了。 官肆倒不是真的沉迷于这种事,只是年纪小,好奇心重,像是玩儿一样,与其说是在做,不如说是在探索。 想到这里,戚灯醉声音毫无感情,对官肆道:“我们才刚刚出考场,应该先修整一下,你觉得呢?嗯?” 官肆不想看他,相当委屈地扑戚灯醉怀里,声音闷闷的,“戚哥,你每次都这样说。” 戚灯醉气笑了,扯了扯嘴角,手里摩挲着官肆头上的揪揪,捏了捏说:“你每次也没放过我。” “行了,我去洗澡了。” 戚灯醉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鼻梁上的金框眼镜被摘下来,放在了浴缸旁,镜片上满是热气蒸腾出的水珠,沿着边框滴落。 戚灯醉躺在浴缸里,雾气蒙蒙,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里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告诉官肆,10月27日,那天他不在学院宿舍,也不在微雪的领地。 他在一个考场里。 一群人包围了他,他撑着剑,低着头急促地喘息,一张脸上满是血痕。 戚灯醉抬起脸,看着他们的眼神极其凌厉,他其实已经撑不住了,但死在这里,对于他这个no.1来说,未免也太难看了。 进考场,其实就是一次豪赌。 戚灯醉不想窝窝囊囊地死,所以在临死前,他燃烧了半截灵魂,最后拼了一把。 灵魂燃烧起来,骤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空中仿佛一个形成了一个黑洞,将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 狂风大振,唯独戚灯醉屹立在风中,发丝随风而舞。 夜色如墨,一颗闪耀的流星划过天际,戚灯醉将插回鞘中,抬眼刚好瞥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那天,连一直处于灵异学院保护的考生宿舍都深受其害,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连房子中的玻璃都碎了一大片。 论坛上的帖子一半是震撼于他的力量的,另一半就是吐槽物品损坏的。 若他没有猜错,官肆能从灾厄亡灵祭祀来到学院,恐怕......是被他燃烧了灵魂造成的黑洞吸过来的。 后来官肆的灵魂能进入他的身体,大概也是因为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气息。 从前,他以为他和官肆的相遇是命运巨轮转动时的错位。 所以他庆幸、感激,万般喜悦。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巧合,他和官肆的遇见,一直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是官肆找上了他。 而是他先带来了官肆。 缘分啊......真是妙不可言,两个相隔万里的人,都能逐步逐步靠近,走到一起。 灵魂交融,悲喜与共,生死相同。 第119章 灾厄亡灵祭祀.1 另一边,黑袍男子跪在地上,黑雾笼罩在他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 “废物,你到底在做什么?” 黑袍男子呼吸不畅,出口的声音都带着窒息感,“你把那些人都塞进了这个考试,我怎么敢明目张胆动手?” 黑雾声音阴沉,“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们一定会查出来,下一场考试就让谢不语和戚灯醉他们都进‘灾厄亡灵祭祀’,我不管你做什么,哪怕直接动手,也要除掉他们,否则,你也别想回来了。” “是。”黑袍男子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季弥和孟舒呢?也要一起进去么?” “你上次不是说,地府姜十四当时面色不对么?现场有多少人,就都一起扔进去。” 黑袍男子声音迟疑,“这样......人会不会太多了,到时候怕是容易生出事端。” “不是还有你么?”黑雾道,“行了,就这样吧,下去吧。” 它这才从黑袍男子身上消散,让黑袍男子弯曲的身体得以舒展。 黑袍男子站了起来,看见黑雾彻底消散在了眼前,才缓缓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 - 虽然距离最终考试越来越近,可没有确切消息,大家也都不确定下一场考试的具体内容,这些天反而出奇的畅快。 绯红战队的人组了个局,落雪、包括季弥和孟舒也都赴了约。 大家打打闹闹,玩成了一团,唯独戚灯醉和官肆坐在沙发上,只是在一旁看着。 戚灯醉看见官肆发着呆微微愣神,拍了拍他的背,问他:“有心事?” 他本以为官肆会不愿意说,可没想到官肆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上一世去‘灾厄亡灵祭祀’一样,戚哥,我们离最终考试,到底还有多久?” 戚灯醉说:“不确定,按照系统规则,我们并没有达到前往最终考试的条件,可系统什么套路,你不可能不清楚,我们具体什么时候进‘灾厄亡灵祭祀’,全凭系统一念。” 官肆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戚哥,只是越到和前世相似的时候,我就越是担心。” 前世,官肆隔着一扇门听着戚灯醉的声音,亡灵十字架将戚灯醉钉死在大门上的画面让他两世都难以忘却。 那是他毕生的噩梦。 这一世走到现在,他有了更多的底气,却也因此更加心忧。 如果这一世他们都没法通关“灾厄亡灵祭祀”,那这个所谓的最终考试,真的有人能通关么? 戚灯醉低声道:“闭眼。” 官肆愣道:“什么?” 虽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听从戚灯醉的话,闭上了眼。 随后,他就感觉手腕上被缠上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 再然后,一个吻就落到了头上。 官肆蓦然睁开眼,看见了手腕上绑住的一根黑线。 戚灯醉道:“之前找贺逐学了一下,说是用头发做成线绑在手腕上,就能将自己的好运和他人共享,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也能图个吉利。” “戚哥......” 难怪最近戚灯醉头发都养长了不少,原来是为了这个。 官肆很珍重地摸了摸发丝,刚出口的声音就带了一丝哽咽。 他本来是感动的。 可一想到自己兜里揣的东西,泪水一下子就倒流了回去。 欲言又止了好几下,官肆才慢吞吞地从自己兜里将那根白色的发丝线拿了出来。 他也有一根...... 两人看着一黑一白两根线,同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两人才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心站得端端正正的贺逐和肆意张扬的裴宿。 贺逐瞧见了他俩的视线,给了一个看着老实又无辜的表情。 仿佛在说:你俩找我学的时候,也没问对方来没来啊...... 最后的最后,官肆说,“戚哥,我也给你带上吧,你的运气分给我,我的运气分给你,就当......” “一起好运了。” 一头长发的美人垂着眼,淬了血的瞳眸像红宝石一样,在有些漆黑的灯光下如星辰般闪耀。 “好。” 戚灯醉说:“一起好运。” -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大家还是没想到,系统居然真的敢公然破坏规则,也一定把他们投放到最终考试送命。 而且还不止落雪的四个人,而是戚灯醉、官肆、裴宿、贺逐、谢不语、莲灼、季弥、孟舒,全部都进了最终考试。 这样的阵容和情况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以往的最终考试从来都是一个战队的四个人,能进最终考试的,都是那个时代最强的战队,可这次再进最终考试,系统却没有了任何限制。 凡是它看不惯的,他忌惮的,那就全部一起打包扔进去,生死不论。 好像学院之内,它就是唯一的主宰,所有考生的命,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119章 实在是太阴了,也太狠了。 一进考试,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欢迎考生来到灵异学院,所有考生已到齐,本次参考人数:8人。】 【正在发布最终考试题目……】 【本次考试题目:灾厄亡灵祭祀。】 【本次考试材料:传闻,世间有一种邪恶的祭祀,名叫灾厄亡灵祭祀,祭祀一旦开启,将会出现邪恶的亡灵,猎杀生灵,夺取其生命力,你是灵异学院的负责人,你收到一通电话,有人告诉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厄亡灵祭祀,要开始了。】 【请结合材料和本次考试中所探索到的线索,整理思路,完成以下考题:阻止灾厄亡灵祭祀。】 【考试题目发布完毕。】 【友情提醒:请各位考生诚信作答,切勿作弊!切勿作弊!切勿作弊!一旦违规,学院系统将会严厉处罚!】 戚灯醉睁开眼,眼前还是当年那条熟悉的小路,黄黑色的泥土窝在地里,踩上去的触感软塌塌的,又脏又恶心。 兰姐儿的笑容和当初一模一样,明媚艳丽,她声音欢快地朝着戚灯醉挥手,很是热情。 “呀!大人,你来啦!叫我兰姐儿就好。” 和当年如初一辙的话,却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当年戚灯醉并没有在这样平常的细节里关注太多,可知道那个幕后之人一直在骗他们,最后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后,他就没法相信任何人了。 无论是兰姐儿,还是长老。 亦或是那个所谓的村长,谁都信不过。 任何人,都可能是官肆记忆中的那个和亡灵做交易的人。 那个把无数个考生骗进来的人。 也是那个......间接导致了官肆出生的人。 第120章 灾厄亡灵祭祀.2 戚灯醉跟随着兰姐儿,走到当年那个坟墓前时放缓了脚步,问兰姐儿:“你是先接了我的同伴,然后才来接我的,是么?” 兰姐儿点点头,睫毛眨了眨,说:“是呀,大人快走吧,你的同伴已经在等你了。” 她一蹦一跳地往坟墓里走,还不忘记回头朝戚灯醉招招手,好像生怕他走散。 戚灯醉站在原地,却没有跟着她一起行动,而是停下来问兰姐儿,“你们这里有其他路么?我胆子小,不想走这条路。” 前世在坟墓通道里,戚灯醉曾问过兰姐儿: [你们村子一定要经过这个坟墓才能进去?] 那时的兰姐儿摇了摇头,说: [自然不是了!我们村子也有别的通道,那条路可远了,恐怕得多走好几个小时呢!] 如今,他倒是想要走一遭所谓的“远路”,官肆他们既然已经到了,那无论他在,还是不在,他都相信官肆能处理好一切。 既然有机会走另一条路,那就必须得去看一看。 兰姐儿动作犹豫,回头走到戚灯醉身边,语气有些许焦急,“大人,那条路很远很远,可能走完得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走面前这条路,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了,咱们何必绕远路呢?” 戚灯醉道:“兰姐儿,不是我性子古怪,实在是这条路我当真走不了。” 兰姐儿仍不肯松口,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人,那条路实在是太远了,如今灾厄亡灵祭祀即将开始,一刻也等不得,这多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便是多了危险,这墓道,您咬咬牙就过去了,若实在是害怕,便闭着眼睛,我在前面引着您走就行了。” 任她怎么说,戚灯醉也不动如山:“我只走远道,你若不愿意,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在兰姐儿这种人面前,耍赖是最好用的,戚灯醉武力值高,也不怕兰姐儿硬来,他若不走,兰姐儿也没有任何办法拖着他走。 兰姐儿跺了跺脚,急得忍不住嗔怪道:“大人,您这般强大,怎么胆子这般小,我都说了,晚了这几个小时,会出事的!” 戚灯醉淡淡道:“你之前已经说了,我的同伴都到了,我是最后一个,既然如此,我到不到,又何须急于一时?” “你......”兰姐儿被噎得说不出话,细眉横挑,瞪着戚灯醉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动过一下,这才认了输,叹着气说,“大人,那我们可得走快点。” 戚灯醉点了点头,也不再为难她,见兰姐儿动了,便跟了上去。 这条路穿过了一片茂密的丛林,如兰姐儿所说,的确绕了很远的路,兰姐儿走这条路的次数可能也不多,明显不太熟悉,走一段时间还会停下来辨认一下路。 两人磕磕绊绊,好歹在天黑前还是到了山隐村。 就目前来看,戚灯醉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到了村子,戚灯醉便道:“兰姐儿,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兰姐儿笑盈盈道:“大人莫要担心,几位大人已经修整去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大人先和我寻一处地方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和其他大人汇合,也不迟。” 戚灯醉道:“好,请带路吧。” 绕了这么远的路,天也黑了,和上一次进考场的情况不一样也正常,好在之前复盘时他们就讨论过,若是再次进‘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他们分头行动,戚灯醉和官肆走远路,裴宿和贺逐走墓地。 等兰姐儿走了,他就想办法和其他人汇合。 兰姐儿做事尽心尽力,给他的房间一看就是精心安排过的,布置一应俱全,又不失简约。 戚灯醉状似上床休息,等兰姐儿走了,才翻身而起,双手摁在窗框上,轻盈一跃从窗户翻了出去。 前世他们是在长老的家里汇合的,这次汇合的地方也一样。 上一世他们摸索过山隐村的大致状况,这一次戚灯醉明显游刃有余,一路上没有被任何人察觉过,很快就到了长老居住的地方。 可这一次,戚灯醉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他才刚翻进去,就和躲在墙后的官肆面面相觑。 戚灯醉眉间紧蹙:“裴宿和贺逐呢?” 官肆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根枯萎的小草,“戚哥,从进考场到现在,我就只见过你。” “你也没见到裴宿和贺逐?” “是。”官肆说,“我从来了山隐村,想办法脱身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这期间除了长老回来过一次,我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 戚灯醉道:“裴宿和我说过他们会在这里和我们汇合,不可能不在,更何况还有谢不语和季弥他们,你怎么会一个人都见不到?” 官肆正想开口:“我也觉得奇......” “啪嗒”一声,从同样的位置翻进来的谢不语淡淡地浮起一个微笑:“现在见到了。” 不知为何,莫名带了点冷幽默,戚灯醉和官肆被他这句话硬控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阵。 好一会儿,戚灯醉才道:“情况不对,裴宿不可能不赴约,他们要么出事了,要么来不了。” 谢不语也颔首道:“我告知过莲灼来找我,他既没来,一定是来不了。” 同一时刻,裴宿、贺逐、莲灼、季弥和孟舒也都聚在了长老的房间,听长老如前世一般道:“大人们,我发现,我们村长居然要开启什么灾厄亡灵祭祀!” 随后,长老依旧唤来了兰姐儿带着他们去找禁书,由于前世已经看过一次了,裴宿和贺逐便拒绝了,决定让其他人去看禁书,他们留下来接应戚灯醉和官肆。 等其他人走后,裴宿才坐下来,用胳膊肘了一下贺逐,说:“想什么呢?” 贺逐说:“在想前世的事情,这个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人,需要满足的条件有很多,第一,他必须知道禁书里灾厄亡灵祭祀的内容,第二,他必须有充足的时间赶在我们之前拿到死灵花,第三,他和系统认识,并且能把我们骗过来。” “从这一点来说,村长就不太能满足,长老自己也说了,是他打的电话委托我们来阻止灾厄亡灵祭祀,他既然认为灾厄亡灵祭祀是村长开启的,必然不可能提前让村长知道我们来了的事实,这样一来,村长就不太可能是把我们骗过来的人了。” 裴宿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这个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人,应该是长老阵营里的人。” “而这位所谓的村长,反而更像是......” 裴宿想了想,找了个更加形象的词。 “替死鬼。” 第121章 灾厄亡灵祭祀.3 裴宿:“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贺逐眉间凝重,“我们的引路人各不相同,我记得,前世我的引路人是一个小男孩,你是一个成年男人,小官是一个妇女,戚队是兰姐儿,这一次进考场,我的引路人并没有改变,你呢?” 裴宿摇头,“我也没有变。” “那就没问题,我们去找戚队和小官的引路人,这四个引路人是一家人。” “好。”裴宿和贺逐商量完,两人顺着墙就翻了出去。 第120章 他们的穿着打扮都还是灵异学院里的样子,若就这么去,必然会被当成异类抓起来,两人便在路上打晕了一个二傻子,把他的外袍扒了下来穿上。 这二傻子提着一壶酒,喝得酩酊大醉,走路一摇一晃,东倒西歪,裴宿刚出现在他面前,还没开始动手,便看见二傻子扑腾着手往他身上倒了下去,简直像是碰瓷的。 裴宿怕他手里的酒掉到地上,砸出动静让其他人发现,只能将人拽着。 二傻子虽然看着是个笨蛋,但是体重可不轻,吊在裴宿身上像是坠了个铁球,重得裴宿牙都咬痛了,直喊贺逐帮忙。 贺逐和他一起扶住二傻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他的外袍扒了之后,又发现他身上背的小布袋里还有一套衣服,便一起顺走了。 两人换好衣服,想办法易了容,这才往兰姐儿家赶去。 兰姐儿这会儿陪其他人去了藏书阁,并不在家,开门的是送裴宿和贺逐来的男性和小男孩,看起来像是父亲和儿子。 裴宿上前道:“我们是长老派来的人,来了解一下情况。” 兰父面色犹疑,“长老派来的?兰姐儿不是过去了吗,长老派你们来做什么?” 裴宿道:“长老派我们来问问,还有几位大人到了吗?” 他向房子里探了探,问道:“你妻子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兰父:“许是路上耽搁了......还有几位大人还没到,应该是绕了远路,还没来得及到。” “这样吗?”裴宿微笑道,“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先回去回长老的话了。” 他朝着贺逐使了个眼神,衣摆遮住的手扯了扯贺逐的袖子,暗示他可以走了。 这才问了一句,就走了? 贺逐摸不清裴宿的意思,见他又拽了拽衣服,这才跟着他离开了。 两人拐过一个路口,确定没有尾巴跟着后才停了下来。 裴宿对他说:“这一家子有问题,前世我们竟然没发现。” 贺逐:“什么?” 裴宿道:“前世我们没有绕远路,所以没有发现这几个引路人的不对劲,可这一世不一样,小官和戚队都走了远路,既然我们的引路人都没有改变,他们也不应该变,戚队那边是兰姐儿,小官那边是兰姐儿的母亲,既然都是一样走远路,按理说应该一样都会晚一些到。” “况且,前世戚队可是最后一个到的,兰姐儿作为他的引路人,到的时间只会比她母亲更晚,她哪里来的时间,在这个点......带着其他人去藏书阁呢?” 裴宿嗤笑一声,“兰父恐怕也没想到,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个考场,也不是第一次被带他们带路,若是我们没有前世的经历,没有提前对过路线,恐怕根本没法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贺逐。”裴宿抬眼看他,“兰姐儿,有问题。” 贺逐道:“你确定兰父说的是真的?我看他面色......有点不大对。” “我们得再回去看看。”裴宿对他道,“这一家子瞒着我们的事情,恐怕远不止这点,这两条所谓的近路远路,看起来也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两人再次顺着原路摸了回去,翻到了屋顶上,山隐村的房顶都是用的比较天然的材料,裴宿透过缝隙,看见了兰父和他儿子坐在房间里。 而另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坐在了房间里。 这人,居然是兰姐儿的母亲! 兰父声音缓慢,“你这段时间小心一点,等过几个小时天黑了再出来,我记得走那条路得要七八个小时的时间,你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出来亮个相。” 兰母点点头,“我实在是没想到,那人非要我绕路,我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带他去了那条路,只希望别让人起疑了。” 兰父道:“无事,我已经打发走了长老派来的人,只要我们做好事情,兰姐儿那边应该不会出事的。” 裴宿和贺逐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愕根本没法掩盖。 兰母,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兰母所说,也如他们所了解的,绕那条远路,得花七八个小时时间,从裴宿和贺逐到达山隐村,至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原以为兰姐儿提前到有问题,可现在,连兰母也提前到了。 为什么她们能够在绕远路的情况下提前回到山隐村? 裴宿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无息地从兰姐儿家的房顶撤了出去,回到了刚刚那个安全的地方。 贺逐道:“他们的时间不仅是矛盾的,就连话也是矛盾的,既然绕远路的时间更长,就不可能现在到,这两者完全没有共同出现的可能。” 裴宿笃定道:“他们不可能说谎话,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两人就着墙靠着坐了下来。 “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兰姐儿是前世带我们去死灵秘境的人,若她有问题,那前世的事恐怕也有她的参与,反正我们也知道怎么去死灵秘境,不如先控制住她,至于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先看看兰姐儿怎么说。” 贺逐道:“好,按照时间,这时候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们赶回去应当刚刚好。” 裴宿点点头。 两人动作迅速,重新回到二傻子晕倒的地方时,发现这人居然还在酣睡,两人大手大脚地把他的衣服套了回去,二傻子都没有醒,还是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刚刚回到原来的地方,兰姐儿就带着其他人回来了。 门一打开,贺逐就迅速放出了傀儡丝,一根一根的丝线编织成网,堵住了兰姐儿的退路。 裴宿握着鞭子,在空中凌厉一甩,随后直直向兰姐儿冲来,兰姐儿瞳孔瞪大,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撞到了傀儡丝上。 紧跟着而来的鞭子在兰姐儿身上圈圈缠绕,将兰姐儿绑得严严实实。 季弥和孟舒虽然不知道兰姐儿做了什么,要让裴宿和贺逐对他动手,可他们都是落雪的人,季弥也相信他们的能力,见他们双双出手,便直接关上了门,让兰姐儿再也没法逃出去。 此时,一直在观望的黑雾声音冰寒:“快动手,快动手,别让兰姐儿被抓住。” 而他根本没有想到,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再无其他声音。 第122章 灾厄亡灵祭祀.4 “你什么意思?!”黑雾急了,“赶紧动手,听见没有——” 那人依旧在笑,只是笑声越发森然,他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黑雾根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声音都卡了一下,随后着急地骂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我要是出事了,你以为你能活?” 那人不紧不慢道:“活?你想让我接着受你摆布,像条狗一样活?” “放心。”他笑得仿佛渗了毒,“你要是死了,我也会陪着你,黄泉路上,你也不孤单,不是么?” “听说阴官犯了事,死后是要投身畜牲道的,你这么喜欢把人当畜牲一样玩弄,不如死后也自己去体验一番做畜牲的感觉,如何?” “你——疯子,疯子!”黑雾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命都不要了!” 那人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高声笑道,“你第一天才知道么?连谢不语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随意摆布我?我能为你忠心耿耿地做事?戏演多了,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黑雾听见他的话,知道来硬的不行,彻底慌了,声音软了下来,“莲灼、莲灼......我知道错了,我死不足惜,你、你何必把自己赔上,你不是喜欢谢不语么,只要你帮我把戚灯醉他们杀了,我就让谢不语离开灵异学院,到时候你就能和他一起回现实世界了,怎么样?” “最后一次,我发誓,就最后一次,只要杀了他们,别让五殿阎王发现,后面的事情我就自己处理。” 莲灼好似心动了一瞬,淡淡反问道:“你确定?” 系统连连点头:“莲灼,我不会骗你的,就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莲灼面无表情。 就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季弥身后的莲灼猛然伸出手,一朵莲花从他手心里绽放,莲花瓣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划开了傀儡丝。 无数莲花瓣从他手上飞出来,撞向了裴宿,贺逐刚刚收回断掉的傀儡丝,便看见了裴宿那边的情况,大声道:“裴宿,小心!” 千钧一发,裴宿根本来不及收回鞭子,丢下手里的武器,一个侧身往身旁的空地扑了过去,堪堪躲过了莲花瓣的攻击。 可这样一来,他也没有了心思再管兰姐儿。 等几人才从变故中回神时,兰姐儿和莲灼早已经消失不见。 季弥和孟舒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演哪出戏,作为一个根本不知道系统秘密的单纯考生,他俩就像路人甲一样。 第121章 贺逐把裴宿扶起来,才道:“莲灼带走了兰姐儿。” 裴宿虽然没受什么大伤,可刚刚扑到地上,还是让他身上擦掉了好大一块,他吃痛了一下,说:“看到了,没想到莲灼居然就是系统安插在我们里面的人。” 贺逐道:“莲灼既然是叛徒,谢不语那边也存疑,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戚队和兰姐儿。” 裴宿点点头,对贺逐道:“莲灼和谢不语上一个考试也和我们在一起,他怕是上一个考场就想对我们动手了,只是不知为何,他都没有下死手的动向,刚刚也是......” 如果莲灼真动了杀心,刚刚裴宿和贺逐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放过。 贺逐道:“村子就这么大,他能带兰姐儿去的地方很有限,刚刚是我们没做好准备,他出其不意,才能这么顺利带走兰姐儿,这次我们一起,谁打过谁还不一定。” “只是不知道......戚队那边情况如何了。” - 另一边,戚灯醉、官肆和谢不语汇合后,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戚灯醉道:“我们绕了路,本来就已经耽误了时间,兰姐儿和长老前世那么着急,天还没黑就带着我们去了藏书阁找禁书,没道理今生反而还要我们休息一番再行动。” 官肆道:“戚哥,我们去找兰姐儿。” 戚灯醉:“好。” 刚刚兰姐儿说她就在自己家里休息,有事可以随时去找她。 三人一道来了兰姐儿家,兰父兰母和他们的儿子都在家,唯独没有看见兰姐儿。 官肆敲了敲门,看见门开了,对着开门的兰父温和一笑,很是礼貌地开口,“你好,请问兰姐儿呢?她说她在这里休息,我们有事找她,您能让兰姐儿出来一下吗?” 兰父道:“她刚刚在休息,些许是睡着了,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她。” 官肆点点头,说:“麻烦你了。” 等着兰姐儿的时间里,三人被兰母请进屋子坐着休息,兰母还给他们沏了一壶茶,这茶是山隐村的独特品种,茶香四溢,香气逼人。 官肆一向擅长和人亲近,便顺势套话,朝着倒茶的兰母说道:“夫人,我们听人说,你们村子地势特殊,村子里的人身负诅咒,只有献祭圣子圣女,才能短暂打破诅咒?” 兰母听见他的话,原本和蔼的面容顿时冷了下来,她语气不好地问官肆:“你是听谁说的?” 官肆面不改色,笑道:“是兰姐儿告诉我们的。” 兰母愣了一下,脸色好了几分,嗔怪道:“兰姐儿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叹了一口气,说:“这是真的,兰丫头是这一届圣女,如今已然快要十八年了,兰丫头......也快要......” 她越说声音越小,官肆看见她垂眸落泪,知道自己戳中了兰母的伤心事,致歉道:“抱歉夫人,是我们多言了,只是你们这么一直献祭下去,难道就不会出事吗,这村子地势如此特殊,真不会导致什么特殊情况?” 官肆想起来他的出生。 那些死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的考生死后的灵魂没有消失,而是困在了这个考场,化作了死灵之气,逐渐孕育出了他。 连考生尚且如此。 这些一代又一代被献祭的圣子圣女,难道就能安然了吗? 他们血脉特殊,又为解除诅咒而死,成为了献祭物,他们难道就不会......也和那些死去的考生一样,困在这个地方,没法投胎转世吗? 前世兰姐儿说他们一族并无怨言。 可真的有人能无私到这个地步,甘心献出子女、生命,只为破除其他人不能活过十八岁的诅咒么? 被献祭的兰氏一族、召唤他们前来阻止灾厄亡灵祭祀的长老、带着他们去到死灵秘境的村长...... 这个看似宁静祥和、隐居避世的山隐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123章 灾厄亡灵祭祀.5 对于官肆的疑问,兰母只是表示不知道,等聊完这个话题,兰母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段,都是关于兰姐儿的事情。 虽然没有明着说献祭圣子圣女这件事,可官肆在和兰母聊天的过程中也明显能感受到,兰氏对献祭这件事,本身是没有怨恨的,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甘愿为村子里的人做出贡献的。 几人聊了很久,兰姐儿也没有回来,兰父遍寻无人,后背都汗湿了。 兰丫头......这是去哪儿了? 前房还有人等着,也不能没有交代。 兰父迫不得已,只能先回来,瞧见戚灯醉等人后,他努力维持着假笑,试图蒙混过关,“兰姐儿这会有点事情,可能暂时不能见各位大人,大人们请回吧。” 戚灯醉摁着他,看着客气,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语气似笑非笑道:“兰姐儿这是去哪了?很忙?不如我们也去帮帮忙?” 兰父咬牙笑着摇头,“没、没事......” “是么?”戚灯醉挑眉看他。 兰父仍是笑着,脸都僵了。 戚灯醉这才放开手,说:“那真是很遗憾,我们有急事找兰姐儿,她要是回来了,还请让她尽快来找我们。” “好、好。”兰父连连点头应道。 三人从兰家出来,官肆道:“兰姐儿怕是出事了。” “这里不对劲,我们......”戚灯醉还没来得及说完,谢不语便突然道,“莲灼那边出手了。” “莲灼?” 谢不语“嗯”道:“我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他要是出手了,我能感受到,他应该是对裴宿和贺逐动了手。” 官肆讶然地看他,谢不语见他这般惊讶,淡淡道:“我又并非傻子,身边有个人怀有异心,我还一无所知,莲灼并非善类,我早已知晓,只是在等他出手罢了。” 他看着手心的莲子,说:“上个考场我们本不应与你们分到一起,能出现在那里,大概也是莲灼动的手,他的身份我暂且不知,但与我们......也并非一路人,如今他已经出手,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其他人。” 戚灯醉点点头,他们已经来不及去探查其他事情了。 “莲灼上个考场把我们送进了‘终为一日’考场,但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发现他出手,反而,我们整场考试过得相当顺利。”得知了莲灼有问题后,官肆开始把思路往莲灼身上想,“‘终为一日’这场考试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要让莲灼特意选这个考场?” “他在暗示我们。”谢不语看着官肆,“这两场考试,有关联。” 莲灼认为谢不语不懂他,其实这世界上,最懂他的,就是谢不语。 莲灼故意放水,谢不语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有关联?”官肆沉思道,“‘终为一日’的核心是时空,考试机制是国际日界线导致的时间差距,和......冰晶花导致的时空穿梭。” “时间......” 官肆低声喃喃道:“我们走的这条路,时间是不是有问题?” “路?”戚灯醉猛然看向他,突然有种念头涌上心头,他缓缓道,“官肆,这两条近路和远路,是不是......时间不一样?”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蓦然让官肆精神一振,他突然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戚哥,那个墓地有问题!我们得回去那个墓地,从墓地进村子。” 前世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死灵秘境毁掉了死灵花,却依然没法阻止灾厄亡灵祭祀,戚灯醉曾经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那个开启祭祀的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拿到死灵花,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灾厄亡灵祭祀的。 可如果......时间有问题,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就像“终为一日”里,科研站a和科研站b的时间不一致,两方人虽然都在自己以为的相对时间里同时到达了今朝的所在地,可因为绝对时间不一致,他们还是无法相遇。 若是这样,墓地这条路,要么去的是过去,要么就是去的未来,幕后之人通过这个时间差,在他们还没有毁掉死灵花时,就通过时间穿梭赶在他们之前拿到了花。 思路虽然畅通了,可行动起来却依然困难重重,官肆道:“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已经晚了这几个小时了,再从远路绕回去,又会耽误好几个小时,到时候,怕是已经晚了,更何况,我们该如何判断,我们通过墓地,去的是过去,还是未来呢?” 戚灯醉道:“这个不难,这山隐村的花不少,我们摘一朵花放到固定的地方,等从墓地进了山隐村,若是花还在且枯萎了,那就是未来,若是花消失了,回到了枝头,那就是过去。” “那时间呢?”官肆道,“戚哥,我们必须赶紧去墓地,走过去肯定行不通的。” “我带你们去便是。”谢不语甩了甩拂尘,声音平淡,“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练千里术,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是啊,他们怎么把谢不语忘了? 戚灯醉看向谢不语,陡然想起来,今生他第一次和谢不语见面时,是在地下城,那时候的谢不语就是挥了挥拂尘,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第122章 原来,是因为千里术? 来不及多问,谢不语道:“站稳。” 他将手里的拂尘一甩,捏了个戚灯醉看不懂的决,随后,一股极其强大的风将三人卷起来,眼前的画面被劲风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风力逐渐减小后,眼前露出来的环境已经是那个阴森的坟场。 一个巨大的墓碑立在他们眼前,三人对视一眼,一起踏进了墓道。 与此同时,带着兰姐儿出逃的莲灼已经停了下来,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死灵秘境,也是前世灾厄亡灵祭祀开启、戚灯醉死亡的地方。 莲灼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了下来,对兰姐儿说:“他们已经发现你有问题了,戚灯醉他们很快也会赶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兰姐儿没管地上的灰,有个空处就坐了下来,她看着莲灼道:“你是系统派来帮我的?” 莲灼笑了一声,说:“是也不是。” 他问兰姐儿,“兰姐儿,你见过灾厄亡灵祭祀么?” 兰姐儿摇摇头。 莲灼嗤笑一声,看着朱红的大门,那是前世戚灯醉被钉死的地方。 他说:“我见过,兰姐儿,灾厄亡灵祭祀曾经成功过,只是那个开启祭祀之人的愿望,却并没有实现,他耗尽所有,谋划无数年,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因为——” “他被骗了。” 第124章 灾厄亡灵祭祀.6 兰姐儿听着他的话,明明像是在说其他人,她却骤然觉得一阵心慌。 她不懂莲灼所说的话是何意,也不明白,莲灼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什么叫,灾厄亡灵祭祀曾经开启过? 从灾厄亡灵祭祀出现开始,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开启过这个邪恶的祭祀,因为唯一一个有机会开启祭祀的人,也是创立这个祭祀的人,在开启祭祀后还没来得及许下愿望,就被亡灵反噬,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可能还有人开启过灾厄亡灵祭祀? 莲灼一定是在骗她! 兰姐儿正想开口,莲灼便抬起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道:“兰姐儿,先别急,听我讲个故事。” “曾经有一族,身份特殊,名为渡心师,他们渡化人的灵魂,让死去的人不会滞留于人间,而是下了地府后投胎转世。” “后来,渡心师一脉绝迹,滞留在人间的魂魄没有了渡心师的渡化,只能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落到地府,但偶尔有几个难处理的魂魄,也仅是需要鬼差帮忙引路即可。” “原本,没有了渡心师,只是时间耗长,引渡的难度加大,地府处理起来更麻烦罢了。” “可后来,有一位阴官犯了错,误打误撞导致人间出现了故障,死后的魂魄里,有一批无法再下到地府,而是化作了鬼,留在人间作乱,想要让他们消失,必须由渡心师渡化,而渡心师又早已绝迹。” “此事,根本没有解法。” “于是,那位阴官找了个办法瞒天过海,那就是在人死后还没来得及化鬼时,便将他们带到阴官安排好的地方,将他们困在这里,一旦测试出有人实力强大到不可控制,依然有化鬼的倾向时,就把他们处理掉。” “这里所说的鬼,并非是你们听过的那种阴间小鬼,而是人鬼神时期,与鬼界鬼王相似的鬼,这般化鬼之人,各个神通广大,一旦让他们化鬼成功,想要瞒过其他人,就不可能了。” “可处理魂魄哪有这么简单?若真能这么轻易解决,阴官在他们死后就可以直接让他们灰飞烟灭,而非这样多此一举。” “实在是因为,世间之人的魂魄都记录在了生死簿上,由阎王爷掌管,魂魄若正常死亡,便会在生死簿上留下痕迹,这样一来,阴官所做之事必然会被发现。” “于是,阴官想了个绝妙的办法,以至于过了几十年,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件事。” “那就是——” “借刀杀人。” 莲灼蓦然对上兰姐儿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却好像看透了一切。 兰姐儿好像什么都懂了,却不想听见莲灼敲下定音,她抓着头发,疯了般喊道:“别说了——别说了——” 莲灼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兰姐儿,你就是那把刀。” “不——我不是......” 兰姐儿喃喃着,感觉脑子快要炸了,很多被强行抹去的记忆都纷至沓来。 莲灼继续对她说:“借刀杀人的方式,就是灾厄亡灵祭祀。” “兰姐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灾厄亡灵祭祀,为什么你能这么熟悉流程?为什么连灵异学院至强者都无法活下来的死灵秘境,你却能活到最后?” “因为你太熟悉灾厄亡灵祭祀的流程了。” 莲灼抓着兰姐儿的胳膊,让她没法挪开视线,只能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一边又一遍地问兰姐儿,“想起来了么?兰姐儿。” 兰姐儿眼神空洞,脑子中无数记忆涌来,拉扯着她的神经。 那些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 [我的愿望是......] [你、我。] [你们、我们。] [——永远消失,再无新生。] - 戚灯醉、官肆和谢不语沿着墓道一路走,墓道很大,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带着明显的回音。 三人穿过墓道,终于再次回到了山隐村,一进村子,三人就在谢不语的千里术下直接传到了当时摘下的花旁。 那多在之前由戚灯醉摘下来的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枯萎得没有一丝水分,叶身一戳便碎。 “看来,这里是未来。” 虽然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具体是几天后,但根据花朵的枯萎程度来看,一定不少于两天。 他们前世根本想不到,穿过这么一个隧道,就能跨越整整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来到几天后的未来。 他们拼尽全力阻止灾厄亡灵祭祀,殊不知有人通过这个墓道,在几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现在看来,那个开启祭祀的人,把他们骗到这个考场,带到几天后,再让他们去到死灵秘境,恐怕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死在秘境里,成为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献祭者。 开启祭祀的献祭者必须足够强,只有身为学院至强者的他们,才能作为献祭的养分。 那个人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他们过来,就彻底开启祭祀。 差不多理清了线索,戚灯醉他们很快就和裴宿、贺逐、季弥、孟舒汇合了。 处于同一时间,村子又这么小,找起人来并非难事。 裴宿大致把发生了什么和戚灯醉他们讲了一下,随后道:“现在怎么办,兰姐儿被莲灼带走了。” 戚灯醉道:“长老和村长呢?他们什么情况?” 裴宿摇摇头,“还没看。” 季弥在一旁道:“我们去审一审长老和村长?兰姐儿既然有问题,他们和兰姐儿那般亲近,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戚灯醉点点头,随后道:“我们不能全部留在这里,开启祭祀的人在几天前就准备好了祭祀内容,我们得有人回到过去,破坏祭祀条件。” 官肆出声道:“戚哥,我去吧。” 戚灯醉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说:“那边危险,我不放心,你留在这边,审长老和村长。” 官肆却道:“戚哥,你别忘了,我是出生在这个考场的人,你们之中,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个考场,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灾厄亡灵祭祀了。”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戚灯醉,露出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意,“戚哥,让我去吧。”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山隐村,这这里曾埋葬过微雪和无数的考生,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一个隐居避世的小村,表面宁静安稳,实则遍地尸骸,怨气冲天,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可对于官肆来说,这里却有着难以磨灭的深刻意义。 这是曾孕育出他,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倦鸟归巢,雁回时。 时隔多年,他终于......回来了。 来替过去的他,彻底做个了结。 第125章 灾厄亡灵祭祀.7 戚灯醉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看着官肆,说:“你去吧。” 作为他的爱人,他应该给予官肆的,是真正平等的尊重。 官肆或许性格没有他强势,身体也没有他好,可他的人格不比任何人“弱”。 官肆牵着戚灯醉的手,低声道:“戚哥,等出了考场,我们就去约会吧。” 戚灯醉声音嘶哑,“好。” 不过最后谢不语也跟着去了,莲灼在那,他和莲灼,也要做个了断。 等官肆和谢不语离开后,其他几人便潜进了村长家,将村长迷晕,又用同样的办法弄走了长老。 等村长和长老醒过来时,两个死对头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23章 戚灯醉坐在一旁,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仿佛睥睨众生。 “兰姐儿叛变了,我们现在合理怀疑,你们唤我们前来,是想暗算我们,为了自保,我们不得已将你们抓起来。” 他似笑非笑,“长老,村长,你们应该能理解我们吧?” 长老和村长对视一眼,眼神中仿佛都在说:你个狗东西,是不是你干的? 两人嘴里都还堵着东西,说不了话,见对方这般挑衅的样子,皆是涌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朝着对方嚎。 一旁的裴宿:“............” 他还怕这俩人醒了之后要挣扎逃跑,刻意把两人绑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这俩人一见面,眼里只有对方,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季弥上前摘了两人堵在嘴里的织物,村长“呸”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长老,“是不是你哄骗的兰姐儿,我早就知道你觊觎我的位置,只是没想到你如此阴险狡诈,居然不惜开启那种邪恶的祭祀!” 长老见他这样朝着自己鼻子骂,火也上来了:“你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胡作非为,卑鄙无耻,灾厄亡灵祭祀那么可怕的东西你都敢搞,你是想要毁了山隐村吗?!” 村长:“我呸!你少贼喊捉贼,明明就是你干的!” 长老:“去你的!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得有来有回,等唾沫星子都吐了不少了,才突然反应过来。 村长:“等等,兰姐儿跟你说了什么?” 长老声音一滞,好像也突然明白了,“她和我说,你想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长命百岁......” “我想要长命百岁?她胡编乱造的你也信!你脑子被驴踢了?” 长老被骂得一愣一愣地,红着脸梗着胳膊道:“行了行了别骂了,先说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没好气道:“我根本就不知道灾厄亡灵祭祀的事情,是兰姐儿和我说,你觊觎我的村长之位,想开启灾厄亡灵祭祀。” 长老也怒了:“你个老头子看不起谁?我想要你的位子我自己靠真才实学,我是那种搞歪门邪道的人?” 戚灯醉本来还想审一审,可这俩人吵得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嘴,而且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也都说完了。 他们哪还能不明白,兰姐儿两头骗,既骗村长说长老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又骗长老说村长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可真正要开启祭祀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其实这一切都有迹可循,来带路的是兰姐儿,小时候见过禁书的也是兰姐儿,带着他们去死灵秘境的,依旧是兰姐儿,自始至终,兰姐儿都参与了整个过程。 她以一个游走在各方之间的中介人身份,以一个为村子着想的无辜圣女的身份,将村长、长老,乃至前世的他们耍得团团转。 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开始灾厄亡灵祭祀?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圣子圣女献祭,还是另有隐情? 系统,又在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 官肆和谢不语通过墓道重新回到了几天前。 前世灾厄亡灵祭祀是在死灵秘境开启的,今生若不出意外,大概也是在这个地方。 因为知道自己是来自这里的人,官肆再一次前往死灵秘境时,反而没有了前世的那种恐惧感。 只要阻止了祭祀开始,一切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死灵秘境里,官肆和谢不语刚刚才到,兰姐儿却已经等他多时了,莲灼站在一旁,环着手看着他们。 虽然猜测过兰姐儿就是开启祭祀的人,可真的见到兰姐儿时,官肆还是觉得恍惚。 “兰姐儿,你为什么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 他能看出来兰姐儿并非恶人,实在是想不通兰姐儿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人去开启祭祀。 她图什么呢? 兰姐儿看着官肆,浅笑嫣然。 她说:“我记得你,官肆。” 她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官肆忽然觉得记忆里那个模糊不清、分不清男女的祭祀者的声音,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虔诚、真挚。 “我们算是老朋友了。” 兰姐儿看着官肆,目光遥远地落到了回忆中,如莲灼所说,灾厄亡灵祭祀曾经开启过,而且不止一次。 或者说,“灾厄亡灵祭祀”这个考场每打开一次,祭祀就会开启一次,而那个开启祭祀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开启了无数次灾厄亡灵祭祀,可她的愿望从未实现过,因为系统,骗了她。 她和系统做了个所谓的交易,兰姐儿需要强大的灵魂来开启祭祀,系统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把山隐村作为灵异学院的考场,系统就能送来兰姐儿想要的灵魂。 可兰姐儿不知道,系统送来这批灵魂,私心是为了满足自己,系统需要处理掉这些即将化鬼的强者,所以借兰姐儿之手杀了他们。 灾厄亡灵祭祀是世间少有的禁术,因为灾厄亡灵祭祀而死的灵魂,是不会在生死簿上留下痕迹的。 这样一来,兰姐儿开启祭祀实现愿望,系统也能瞒天过海借兰姐儿处理掉灵魂。 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问题在于,灵魂源源不断,灾厄亡灵祭祀却不能一直开启。 所以系统做了一个恶心至极的决定——每当灾厄亡灵祭祀打开,兰姐儿即将实现愿望时,考场就会重置,兰姐儿的记忆也会被抹去。 一切,从零开始。 兰姐儿无知无觉地再次踏上了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路。 一次,又一次。 拜系统所赐,让她无数次都在得偿所愿前又失去一切,让她谋划无数年的愿望终成一场空。 而那些自以为通关最终考试就能离开灵异学院的考生,根本不知道,从进入最终考试开始,等着他们的,就是注定的死期。 累累白骨,又将多添一人。 第126章 灾厄亡灵祭祀.8 兰姐儿讲了很多事情,她被困在了这里循环了几十年,永远被困在了灾厄亡灵祭祀开启前的这几天里。 因为失去了记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像傀儡一样在这儿活了无数年。 她见过的最后一届考生,就是微雪。 要说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可能就是从这里出生的官肆。 从亡灵变成人,需要很多年。 “可我不能让你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兰姐儿。”官肆站在她面前,声音坚定。 他撑着骷髅白骨伞,修长的身体在后面落下一道投影。 “他们已经死了,你是唯一活着的人,官肆。”兰姐儿仿佛在笑,可笑意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官肆,他们已经是死魂了,离开这里,也活不了,系统不会放你们走的。” “可他是我的爱人。” 官肆握着伞骨,身上的力量全部传输到了骷髅白骨伞上,伞身隐隐承载了一抹灵魂,展现出强大的势力。 复抬起头时,官肆的嘴边已经带着一丝腥红,他轻轻咳了两声,嘴角带着一丝觉察不出的淡淡的微笑。 “兰姐儿,你有毕生未达的夙愿,我也有,我希望余生里,可以没有日复一日的考试,可以没有不知何时就会致命的危险,可以睡一个好觉,然后早上起来,和所爱之人一起,看一记美好的日出。” “我跨越千山万水,经历整整两世,才终于窥见了与他相守的可能。” “兰姐儿,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他的话很轻,却莫名让兰姐儿也有了几分动容。 她听见官肆句句掷地有声—— “所以为了我自己,我也不能输。” 闻言,兰姐儿凄然一笑,问官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吗?” - 因为长老和村长都比较配合,戚灯醉这边很快就了解了情况。 兰姐儿开启祭祀这件事,兰家人都知道,可他们对于兰姐儿做这件事的原因,他们一致表示不知。 裴宿和贺逐再三询问,兰母也不过道:“兰姐儿一向不愿提献祭这件事,恐怕是......不想安于献祭的宿命吧,或许她是想要终结兰家血脉作为献祭者的这件事。” “兰姐儿是我最爱的女儿,身为母亲,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如愿以偿。” 戚灯醉道:“我们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天上突然冲起无边的血色,红雾随空气弥漫,四散开来,与当年灾厄亡灵祭祀开启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裴宿声音焦急,“小官那边出事了?” 所有人迅速戒备,面色一片凝重,连呼吸都沉闷了起来。 戚灯醉压下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试图稳住声线,“走,去墓地,回到过去。” 众人齐齐点头,季弥跟在他们身后,至今都没有搞清楚,他一个还没进前100名的人,为什么会和现在的no.1谢不语、以及名列前茅的落雪一同进最终考试。 第124章 以他的水平和他的名次,根本不可能来最终考试。 孟舒抿着嘴朝他笑了一下,拍了拍季弥的肩,说:“季弥,不要担心啦,既来之,则安之嘛。” 季弥笑了一下,朝她点点头。 其实他也知道,他可能无意间参与了一件大事,他和落雪以及谢不语的交集并不多,关系最大的,也不过是和戚灯醉、官肆一起去过两次同一个考场。 “猛鬼客栈”这个考场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灵魂偷渡者”这个考场,是官肆曾经死亡的考场,再特殊不过了。 当年姜十四见了他们,却在即将杀了他们之前收了手,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 季弥至今都不知道,当时姜十四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隐隐有猜测,或许正是因为姜十四的这个发现,才让他来了这次最终考试,和落雪一起成为考生。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系统想让他来这个考场,还是其他人? 一行人穿过墓道,终于赶到了三天前的过去,灾厄亡灵祭祀的预兆是从死灵秘境那边传过来的。 戚灯醉几乎是一步也没有停留,一路穿梭秘境通道,他脸上没有明显的着急,可动作却干脆利落一刻不停,裴宿和贺逐知道他着急,跟在他身后替他解决死灵蝶。 银剑以破竹之势冲进秘境深处,带着戚灯醉朝着官肆的方向赶去。 可越是走到秘境深处,戚灯醉的动作反而越发迟疑了起来,心也陡然凉了半截。 这个气息...... 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前世灾厄亡灵祭祀开启之后,正是这样的气息。 那时官肆被他推进了大门里,而他握着剑,站在门后,看着一个又一个亡灵对他虎视眈眈。 他感受着身体越发地僵硬、缓慢,亡灵穿过他的身体,将他拖拽着朝门上撞去,已经脱力的身体撞到坚硬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十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一幕又一幕在戚灯醉的眼前划过。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相信官肆,相信重来一次,一切都能改变。 可他的脚步却重得连挪动都万般困难。 戚灯醉怔怔地站着,眼中不知何时泣下血泪,沿着眼尾缓缓下落。 他发现了一个堪称无力的事实—— 他控制不了他自己。 在官肆面前,一切坚不可摧的铁甲,都不堪一击,他以为他能做到绝对冷静,却终究输给了自己。 上一次官肆死的时候是这样。 这一次依旧是这样。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无能为力。 时隔二十多年,难道......历史又要重演么? 第127章 灾厄亡灵祭祀.9 打开那扇大门,戚灯醉看见那直冲天际的黑柱从一个人身上迸发出来。 是兰姐儿,她开启了灾厄亡灵祭祀。 来不及管其他人,戚灯醉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到了官肆面前,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拽起官肆,动作迅速到没有一丝犹豫。 “快走!” 可手上使了好几下劲,戚灯醉都没能拽动身边的人。 “官肆,你——” “戚哥。” 官肆看着他,说:“不用走。” “什么?”戚灯醉愣了一下,动作一顿,随后又将想要问出口的疑惑压了下来,声音嘶哑地说,“先和我走。” “戚哥。” 官肆又唤他。 他捧起戚灯醉的脸,声音温柔而缱绻。 “戚哥,看着我。” 戚灯醉对上他的面容,连思绪都凝滞住了,眼前的人对他温润地笑着,脸上完全没有将死的惊慌和恐惧,只是望着他,用一种像是温存耳语的音调低声说: “戚哥,我们不会死的。” “冷静下来,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我和谢不语已经和兰姐儿谈好了。” 戚灯醉心情骤然平静下来,只觉得之前那个慌张到失魂落魄的人完全不像自己。 他恢复以往的样子,问官肆:“灾厄亡灵祭祀怎么办?” 官肆向他身后望去,“季弥来了吗?” “什么?”匆匆赶到的季弥还没了解完状况,便听见了官肆的声音。 官肆看见了季弥的身影,松了口气,说:“稍后亡灵出来,需要你帮忙渡化。” “渡化?”季弥一懵。 而听见这句话的戚灯醉也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弥。 “渡化......他是,渡心师?” 官肆点点头。 “渡心师?” 一直在背后观望的系统听见官肆的话,喜悦盖都盖不住。 渡心师,他找了这么久的渡心师,原来就在这里!! 该死的莲灼,居然敢骗他,还说什么没找到渡心师,原来是将人藏在了他眼皮子底下,要不是他太相信莲灼,也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季弥居然是消失绝迹的渡心师一族! 难怪,难怪当时姜十四那么不对劲,难怪莲灼要让这季弥和孟舒也进最终考试,难怪季弥能驭鬼,原来是因为,季弥就是渡心师继承者! 系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显露身体,一团黑雾从考场外冲进山隐村,落到了死灵秘境。 渡心师......他苦苦找寻的渡心师,他最后洗脱罪名的可能,他这次一定要得到,谁也不可能阻止他! 黑雾迅速冲到了季弥身后,孟舒一直贴近季弥,几乎在黑雾冲过来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她高声喊道:“季弥,小心背后!” 与此同时,一直在一边的官肆高声道:“莲灼、兰姐儿,动手!” 骷髅白骨伞旋转升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黑雾罩在了伞内。 光是骷髅白骨伞,根本不足以困住系统,官肆眉间一凝,转身道:“戚哥,前辈们,帮忙!” 话还没说完,血玉扇便从官肆眼前飞旋而去,直直冲向了黑雾的落点。 黑雾迅速闪退,眨眼间又落到了另一个地方,雾尾还没跟上,傀儡丝又根根刺来,封住了他的走位。 裴宿时刻盯着,见状立刻挥舞鞭子,补上重重的一鞭,这一鞭落到黑雾身上,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黑雾四散开来,让鞭子扑了个空,随后又凝结到了一起。 孟舒是近战,帮不上什么忙,但却提着裙子到处跑,一旦看见骷髅白骨伞的结界出现漏洞,立刻用手贴上,修补完整。 他们伤不到黑雾,黑雾也离开不了,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系统已然被他们不自量力的行为激怒,他放声大笑道:“你们不会被莲灼教唆,真以为能杀我吧?你们是什么?还没有化鬼的死魂!而我是地府阴官,你们是不可能杀我的。” 他眼神肃杀,又突然看向莲灼,说:“蠢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居然干得出联合他们对我动手的事!你以为,他们能杀我?” “他们自然杀不掉你。”莲灼嗤笑一声,“大人,我也没想过让他们杀你。” 这声“大人”,是莲灼以往常常喊系统的话,他与系统同为一魂,他虽为系统的灵魂分身,却从未被系统当做过“自己”看待。 在系统眼里,他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只是一个什么时候需要了就唤过来发布命令的工具。 如今这声“大人”,怎么听怎么嘲讽。 系统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被莲灼这番话弄得不知所云,正欲接着问,却见莲灼身上已然溢出光点。 他的身体,竟然从下至上,开始化作光点一点一点消散! 这一刻,饶是谢不语,也震惊到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一向冷淡的面具瞬间破裂,俊美出尘的脸上被惊愕覆盖。 “莲灼,你想做什么!” 莲灼缓缓一笑,说:“师父,由‘我’开始的错误,自然该由我结束。” 系统从酿下大祸后就一直在掩饰,死魂太多,他根本处理不过来,无可奈何下,只能分出一半的灵魂,凝聚成一个婴儿,投放到了考场之中,以求有朝一日将人召回来,为他所用。 那便是最初,谢不语捡到的莲灼。 那时候的莲灼还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背负的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从出生,就只是系统的一个工具,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不属于自己,只由系统主宰。 但那时的他,真的和谢不语过过一段悠闲又美好的时间。 谢不语对于他这朵捡来的小莲花很是喜欢,收作为徒,细心照养。 后来,他年纪越发大了,系统觉察到是时候召他回去了,便趁着一个机会,将他带走了一段时间,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而对于莲灼来说,系统与他毫无关系,他的一生不过是围绕着谢不语开始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谢不语,他出生起,将他养大的也是谢不语。 第125章 没有了谢不语,也就没有了莲灼。 莲灼不愿意为系统办事,可系统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他忍着痛苦分出半缕魂魄,不是让莲灼去谈情说爱的。 所以后来,他取走了莲灼的一些灵魄,让莲灼彻底成为了一个阴骛偏执、只能为他所用的人。 曾经那个缠着谢不语的小团子,好像就这么消失在了世界上。 后来谢不语也曾察觉到一些,旁敲侧击问过莲灼,可莲灼终究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真心话。 他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苦涩地想。 我的好师父,谢不语,我是在救你啊...... 第128章 正文完结 莲灼一边说着,身上逐渐开始消失,从脚到头,像雾一般,好像马上就会彻底散去。 戚灯醉讶然问官肆:“他为什么......” 官肆说:“灾厄亡灵祭祀,开启条件是需要一个强大的灵魂。” 话已至此,戚灯醉不用多问,也知道莲灼想做什么。 他要以己之身,成为兰姐儿开启灾厄亡灵祭祀的献祭者,助她开启祭祀。 莲灼和系统双体同魂,一损俱损,一旦莲灼死亡,系统也会死,而想要让这件事实现,首先就得保证系统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里,否则,莲灼的反噬很可能到不了系统身上,而祭祀一旦开启,亡灵便会出现,只有渡心师的渡化,才能解决灾厄亡灵祭祀开启后的危机,撑到兰姐儿实现愿望。 他必须保证百分之百的可能。 替系统办事的这些年,他恶事做尽,如今,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他伪装自己,一步一步盘算,以“终为一日”给落雪提示,把渡心师带来最终考试,将兰姐儿带走,所求所愿,不过如此。 他不想再受人摆布,也不想他和谢不语头上随时悬着一把刀。 如果可以,他想把那个曾经单纯无忧的自己,还给谢不语。 谢君不语,谢君不语。 谢不语,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心动? 他看着谢不语,不知何时,一滴泪水已经随着光点一同消散。 谢不语看着眼前的人化作光迹,流光一瞬,消失殆尽。 他的面容除了当时的惊讶,再也没有半分改变,可拿着拂尘的手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抖得不成样子。 从在“终为一日”里问出莲灼的身份后,谢不语就一直想告诉他,就此收手,还有机会。 可莲灼从来没有一次选过回头。 因为莲灼知道,他已经做了太多错事,没法回头了。 以“灾厄亡灵祭祀”考场解决死魂,是莲灼的主意,灵异学院的大部分考试,都是莲灼设计的,所以孟舒的死、前世戚灯醉、裴宿、贺逐、今生官肆的死,他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至于系统不断地重复“灾厄亡灵祭祀”考场,欺骗兰姐儿,则是莲灼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他知道,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无辜。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唯一的一点善,也只给了谢不语。 他和谢不语,一个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一个却始终站在原地,最后一个坠死,一个困死。 命运两隔。 看见莲灼死亡,系统终于慌神了。 他崩溃地大吼:“疯子!莲灼你个疯子!你怎么敢自杀!你怎么敢献祭!!” 可没来得及吼完,他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灵魂被抽离碾碎的疼痛让他完全骂不出来了,血玉扇、骷髅白骨伞、傀儡丝和长鞭一个接一个抽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疼得只剩下呻吟。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求你们,求你们......”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系统一遍一遍地哀叫,恍惚间让孟舒想起了当初的自己,想起了“猛鬼客栈”里的身体鬼。 为什么这些恶人总是直到死亡降临前,才会假心假意地忏悔,才会求饶呢? 万万次作恶,竟无一次良心悔改。 “我是阴官,我是阴官,只有阎王才能处置我......你们没有权力!你们不能杀我......” 可任凭他怎么呼喊,莲灼的死都已经死既定的事实。 系统的身体也在一声一声的呼喊中开始消散。 有了莲灼的献祭,灾厄亡灵祭祀达到了开启条件,兰姐儿终于得以真正地开启祭祀。 她目光虔诚,声音从容不迫,将曾经说过无数遍的愿望轻轻道出。 “我的愿望是......” “你、我。” “你们、我们。” “——永远消失,再无新生。” 半个小时前,兰姐儿问官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启灾厄亡灵祭祀吗?” 官肆摇摇头。 兰姐儿说:“那你知道你是怎么出生的吗?” 官肆这次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考生死去的怨气困在了这里,幻化出了我。” 兰姐儿道:“我的愿望也是因为它。” 她看着灾厄亡灵祭祀的祭坛,一朵朵死灵花盛开着,无比夺目。 像一条条献祭的生命。 她说:“每一届圣子圣女,都是自愿为山隐村而献出生命的,我们无怨无悔,甘愿为此前仆后继,助村民们安稳度日。” “可因为山隐村独特的地势,献祭后的圣子圣女并没有在死后投胎转世,他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困在了祭坛,永世不得超生。” “从我出生开始,我每天都能听见他们痛苦的叫喊、哭泣,小时候我不懂这是哪里的哭声,我不懂他们到底是谁,也不懂他们为什么哭。” “他们真的好吵啊,吵得我日日夜夜睡不着觉,小时候我唯一的梦想,就是让他们能够不哭,我想安眠。” “可后来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和我一样的人,我死后,也会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哭,一直哭。” “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我知道他们甘心奉献,却死不得终的怨念,我想要救他们。” “官肆,你知道灾厄亡灵祭祀的开启后出现的亡灵是什么吗?” 兰姐儿看着他的眼睛。 “是一届又一届圣子圣女的魂魄,是他们饱受折磨的灵魂,是善人没有善报的怨念。” “后来我的愿望是让他们能够不哭,我想和他们一起长眠。” 官肆看着兰姐儿许下愿望,看着亡灵将她团团围住,啃食着她的躯体。 当时兰姐儿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官肆,这就是我的愿望。] 啃食完兰姐儿后,因为渡心师季弥的渡化,亡灵并没有再攻击其他人,而是在愿力的作用下自发开始消失。 [我想让他们的魂魄能够消散,不再经受折磨,永远不要回到山隐村。] [因为这是个吃人的地方。] 兰姐儿的身躯随着亡灵一同随风消散,像是一阵风,轻飘飘掠过了官肆的世界。 她,他们。 ——永远消失,再无新生。 - 与此同时,就整个由系统构建的灵异学院世界都在系统的死亡下开始崩塌、解构。 除了“灾厄亡灵祭祀”这个真实存在的考场,其他由系统建造的考场全部都崩解了。 所有考生,都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只差一步化鬼的现今no.1谢不语和上一个no.1戚灯醉,也在这一刻突破系统的限制,成功修成鬼神之身。 因为这次本来就是系统这个阴官职务犯错,为了瞒天过海才搞出来的事,地府这边也不占理,更何况,自古以来凭本事化鬼的人,都是属于鬼界的,当年人鬼神时期鬼王血谪仙和未亡人都是这样化鬼的,只有云中客稍微特殊,是由神堕鬼。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地府也只好和谢不语和戚灯醉好好商量,最后几人坐在一起谈了半晌,才敲定了主意。 这一波化鬼的人,可以以人类的身份接着在现实世界生活,只是不能显露出鬼神之身,并且要承担管理鬼怪的职责,简单来说,就是遇见小鬼作恶,就得处理了。 这也是地府这些年在研究的事情,因为渡心师的消失,人化鬼日渐增多,清理起来太过困难,即使阴差天天出差,也很难解决一些小鬼吓人、作恶的事情,不让鬼在现实世界出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不如让他们内部消化。 等渡心师逐渐培养起来,人数多了,或许才能真正还现实世界一个宁静。 至于裴宿和贺逐...... 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让你们两个人去调查,你们把自己弄失忆了就算了,还搞到了一起?” 白无常裴宿:“............” 黑无常贺逐:“............” 阎王大人,冤枉啊! 裴宿和贺逐单膝跪地,老老实实道:“属下知错,请大人责罚。” 阎王看见他俩这般默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盯着两个人大半刻,跪得裴宿腿都酸了,忍不住悄悄换姿势,阎王才状似威严道:“那就罚你们俩去监察戚灯醉和官肆,一旦有事,立刻汇报,万不可懒惰行事。” 第126章 两人听见这话,互相对视一眼,皆笑了一声,高声道:“多谢大人。” 裴宿立马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自己已经快麻了的腿,语气愉悦:“大人,那我和贺逐就先去受罚了!” 一边说,他一边拉着贺逐跑。 “走,去找戚队和小官!” 没跑几步,他又道:“算了算了,别管他俩了,先去喝几杯庆祝一下,走走走。” 而彼时正在被念叨的戚灯醉已经回归现实世界,重新按照生前的轨迹生活。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前是大叠大叠的事务和报表,虽然他回到的是死前的时间,可几十年没处理过文件了,着实让他头疼。 金框眼镜搭在鼻梁上,齐整的黑西装显得他斯文又帅气。 听见有人敲门,戚灯醉没放在心上,盯着手里的文件,连头都没抬。 “进。” 从外面进来的人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雪白的头发披在身后,从进公司开始就备受瞩目,公司职员皆是议论纷纷。 “戚总,你好。” 熟悉的声音让戚灯醉猛然抬起头。 青年微微一笑,伸出手。 “我是你的新秘书,官肆。” 戚灯醉蓦然一笑,伸出手,将人拉进怀里,进行了一个满怀思念的拥抱。 “官肆,别来无恙。” “我是你的爱人,戚灯醉。” 【正文完。】 第129章 官灯情侣cp问答 本次问卷调查参与人:77、44和小鸟。 q:谁在吵架后先道歉? 戚灯醉:我。 官肆:嗯......可能是我? 小鸟:才不会吵架!按照77的个性,大概率会叹一口气,然后无奈心软。 q:当对方生病时谁是最好的照顾者? 戚灯醉:我,更何况,我一般不会生病。 官肆:啊,为什么?不对......戚哥,我生过病吗? 小鸟:这题我会!你喝醉酒后......唔唔唔(被77捂着嘴拖走,扔进锅里炸至金黄酥脆) q:谁的笔迹更好? 戚灯醉:不确定,你们应该还没有看过我的字迹,不过我写得应该也不是很好。 官肆:我可是戚哥的秘书,“城市暗影”考场里的笔记都是我写的,一定是我。 小鸟:(看着软塌塌的呆毛骄傲抬头)44,你头发翘起来了!(再看了看77的字)戚总,写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写了。 q:谁对伴侣的细微变化更敏感? 戚灯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官肆:哪种变化?如果是那种......每次戚哥很舒服时我都能感受到,而且戚哥每次都会口是心非,虽然说着不行,但其实...... 戚灯醉:......够了。 小鸟:(发出鸟叫)诶嘿嘿。 q:对方给你的初印象? 戚灯醉:很好看,很萌,团子......很好揉。 官肆:帅! 小鸟:你们不能用更细节一点的话吗? 官肆:更细节的?我知道了,戚哥是最帅的! q:你觉得“青梅竹马老相好|宿敌就是宿敌啊|地下恋好刺激|爱情长跑感天动地|阴阳两隔我爱你你爱我|平平淡淡双向奔赴才是真|一见钟情|霸道总裁轻点宠我”中哪个词更符合你们之间的感情? 戚灯醉:爱情长跑吧,还有......一见钟情。 官肆:我想想,地下恋好刺激?霸道总裁轻点宠我? 戚灯醉:? 小鸟:(惊恐)44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官肆:是办公室的刘姐借我的书,好像叫......《霸道总裁爱上我》,而且他们都说这本书很符合我和戚哥的关系! 戚灯醉:嗯,我知道了。 正在工作的刘姐:啊啾!(四处探头)谁在念叨我? q:最受不了对方的地方? 官肆:没有,戚哥肯定也没有! 戚灯醉:有。 官肆:(呆住,支棱的白毛缓缓软下来)啊? 戚灯醉:......太有干劲了。 小鸟:(竖起大拇指)一语双关,堪称文豪。 q:记得对方的生日吗? 戚灯醉:“..................” 戚灯醉:9月6日。 这数字他怎么可能记不得?毕竟他可是给官肆过了二十多次生日,生日经历堪称刻骨铭心。 官肆:我当然记得了,是12月22日! 小鸟:那结婚纪念日呢? 戚灯醉:“..................” 官肆:“..................” 有没有种可能,其实他们还没举行婚礼。 官肆:虽然没有结婚纪念日,但是我们有爱情纪念日! 小鸟:嗯? 官肆:9月27日啊,那天戚哥可是亲口承诺我晋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写一章小问卷,很有意思[撒花] 第130章 总裁77 vs 暗影最近很不爽。 自从灵异学院坍塌,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后,因为没了系统的各种监视,又在戚灯醉的地盘,没有戚灯醉的允许,他根本没法出来,一点自由都没有。 以至于官肆复活了这么久,他甚至都没有和官肆见过几次面,更别提有什么接触了。 一想到官肆和戚灯醉早已经...... 暗影更是心痛,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家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的小白菜跟着别人跑了,又难受又无助还有些嫉妒。 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和戚灯醉除了性格以外几乎没有差别,可在官肆眼里,他们终究是两个人,是不同的个体,自己和官肆已经不可能了。 可......清楚归清楚,让他就这么认输,未免也太丢脸了。 再怎么说,他不爽了,也不能让戚灯醉过得舒服! 最近暗影就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戚灯醉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暗影倒是乐见其成,工作一多,戚灯醉就会累,戚灯醉一累了,他就可以趁此机会抢到身体的控制权,出来陪他的宝贝儿约会。 俗话说的好,日久生情,等他陪伴官肆的时候多了,到时候,官肆一定会知道谁更爱他,说不定就会发现一个伟大的事实—— 家花没有野花香。 暗影这么打算着,翘了翘嘴角,听见意识海外面,官肆对戚灯醉说:“戚哥,要不......我们明天休息一下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而且你最近很累,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暗影在心中暗暗冷笑。 呵,黑眼圈好啊,变难看了就没有竞争力了。 呵,戚灯醉那个工作狂,怎么可能放弃工作来陪他的宝贝约会? 呵,他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何况,现在可是重点时期,他要是戚灯醉,也不可能放下工作。 可谁曾想,戚灯醉居然真的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去交接一下工作。” 暗影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天天偷窥,怎么可能不知道戚灯醉最近有多忙?前段时间公司有个项目刚刚开始,这几天正是最最紧要的时候,这个关头,戚灯醉根本不可能抽出那么多的时间来陪官肆。 他倒要看看,戚灯醉要怎么安排。 第二天,戚灯醉照常去了公司。 因为一头长发太惹眼,官肆来了现实世界后没多久就剪成了短发,虽然依旧是白头发,但戚灯醉对外宣称官肆是外国人,旁人瞧了他那美得锋利、像是混血儿一般的样貌,也都信以为真,没有多想。 偶尔有几个嘴碎的,在被官肆笑吟吟地叮嘱了几次后,也不敢再多说。 在门口打完卡后,官肆抱着各种资料,踩着小碎步跟在戚灯醉身后,小声道:“戚哥,你确定我们明天就能离开公司吗?最近事情这么多,董事会的那些人不会放你离开的。” “我有办法。” 戚灯醉看着他那头柔顺的白发,很想伸手揉一揉,但是一想到他们现在的身份,要是过于明目张胆,倒显得有“潜规则”,实在是不好解释,只好作罢。 办公室刘姐探出头,看见戚灯醉这副欲行又止的样子,心如明镜。 “诶,刘姐,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戚总最近有点奇怪?感觉自从新秘书来了以后,戚总就开始不对劲了,我总感觉有什么猫腻。” 旁桌小王小声嘀咕着:“上次我还看见小官进了戚总办公室,然后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笑,我绝对不可能听错,那一定是戚总的声音。” “啧啧啧,咱们戚总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刘姐:“..................” 刘姐:“小王啊......” “哎刘姐!”小王眨巴眼睛,一副求知好学的样子,应道,“您有何高见?” 刘姐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少看点霸总和他的怨种管家的故事,我们啊,在里面只能是被罚工资的炮灰路人甲,瞧瞧,瞧瞧,年纪轻轻的,就......” 第127章 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小王看着刘姐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没忍住道:“那不是刘姐你自己买的书吗?你还给小官也送了......唔——唔——” “嘘——”刘姐瞪大眼睛,捂住她的嘴,“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让戚总知道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之前小官看了她的书,学坏了,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转头戚总就开始找人算账,危急关头,她可不能暴露了! 不然那可就真的是大难将至,苍天亡我了。 “行,行。”小王撞了撞刘姐的胳膊,“所以,刘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刘姐露出睿智的笑容,“小王啊,姐问你,戚总不让咱们巴结小官,你巴结不巴结?” 小王懵了:“啊?不、不巴结......?” 刘姐“啧”了一声,说:“肯定得巴结!死都得巴结,那要是被戚总逮到了怎么办?” 小王更懵了:“怎、怎么办?” 刘姐满脸任重而道远:“去找小官。” 小王没听懂:“找小官做什么?” 刘姐:“废话,总裁要罚你,当然是找总裁夫人求情!” “总裁夫人?!” 小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声音没压住,察觉到其他人投过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她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刘姐......你是说,戚总和小官,是那种、那种......” 刘姐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小王啊,有句话说得好,有事秘书干,没事......” “!!!” 小王瞪大眼睛,领悟到了真谛。 “我懂了刘姐。” 刘姐拍拍她的肩,很欣慰,“懂了就好,记住这点,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没多久,便有人拿着一些文件准备进戚灯醉办公室。 这批文件有些麻烦,要处理的时间可不短,一旦接下来了,就脱不开身了。 暗影本来以为戚灯醉一定会将这些文件推掉,可没想到戚灯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接了文件后点了点头,便让那人走了。 戚灯醉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暗影摸不清门路。 随后的工作时间里,凡是递过来的文件,戚灯醉都是来者不拒,简直是有多少接多少,没多久,桌子上就堆了高高厚厚的一沓纸张。 官肆从外面进来,看见桌子上的东西,神情也有些讶异,“戚哥,你怎么接了这么多?” 戚灯醉摆摆手,对高高堆着的文件并无任何不爽,反而问官肆:“准备好去哪儿了?” 官肆抱着文书想了想,说:“还没有,但是戚哥......你真的有时间吗?” 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写着竞标书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沮丧。 他希望戚灯醉能不这么忙,他们能有时间在一起,但又害怕自己一些任性般的小心思成为了戚灯醉的束缚,显得像是在无理取闹地耍小性子。 他垂下眸:“如果实在没有空,其实也可以不去的。” 如果官肆是一只垂耳兔,这会儿恐怕都耷拉着耳朵开始掉小珍珠了。 戚灯醉拉着他的手,将人拽到怀里,问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他靠近官肆,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放心,不光明天有空,以后也都会有空。” 刚刚还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官肆立刻竖起耳朵,美滋滋地拿出计划表。 “那戚哥,我们明天去游乐园,我要抓娃娃,抓兔子!” 戚灯醉莞尔一笑:“好。” 他俩是高兴了,你侬我侬好不艳羡,暗影在意识海里咬得牙都快碎了,身上一股子柠檬的酸味。 当天晚上,戚灯醉甚至没有处理任何工作,还极其迁就官肆地让他拿出了久违没有用过的东西。 每当这个环节,为了让暗影少一些心理阴影,戚灯醉都会让暗影被迫沉睡,以免暗影醒过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这回也不例外。 戚灯醉在情动时总是喜欢唤官肆的名字,寻常时候这么喊或许会让人觉得疏离,但在这个时候,官肆却极其喜欢他的戚哥这么喊他。 每一声都混合着又哑又隐忍的喘息,每一句都像是对官肆的肯定。 官肆心里软软的,他用温柔的嗓音一遍一遍说:“戚哥,我在。” 可身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戚灯醉的思绪有些混乱,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反应,他的高傲不允许他在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爱人面前丢盔弃甲。 “别咬......” 胸前传来阵阵带着疼痛的酥麻,让戚灯醉没忍住泄出一丝声音。 官肆真的很像一只会咬人的兔子。 “戚哥,你最近天天都在忙,好久都没有陪我了。” “今天得全部补回来。” 戚灯醉的头发已经汗湿了,他根本听不进去官肆说的东西了,黑色的碎发沾湿在了眼角,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官肆......” “叫我阿肆,戚哥。” 官肆像是在和他置气,每动一下,就唤一声。 “戚哥,叫我。” “嗯......”戚灯醉低声喘了几口气,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官肆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 “戚哥,戚哥......” 戚灯醉攥着床单,身体的感受越发浓烈,许久没有做过,他的身体反而越发敏感,甚至没多久,就隐隐有些受不住了。 可官肆没有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自然不会就这么放手。 他伸出手摁住那个地方,动作强硬,可口中却仍然温柔地道:“戚哥,叫我。” “你......放手......” 戚灯醉试图用强硬的语气强迫官肆听他的话,可身体得不到释放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身下,声音都隐约带着泣音。 “戚哥。”官肆用那双红宝石般地眸子专注地看着他,“叫我阿肆,戚哥。” “放手......我......” “阿肆.....放——呃——” 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终于伴随着超出阈值的快感落了回去。 后半夜。 官肆差不多睡着了,暗影也终于被戚灯醉大发慈悲地放了出来。 暗影强行忽视戚灯醉那浑身的痕迹和沙哑的嗓子,问他:“你打算怎么办?你还有那么多工作。” 窥视了一整天戚灯醉,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打算,暗影着实猜不透。 戚灯醉躺在床上,声音淡淡的:“不是还有你么?” 暗影:?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 第二天,刘姐和小王照常去上班,可今天的戚总气压低得吓人,小王忍不住和刘姐发消息。 小王:「刘姐,戚总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感觉脸色沉地吓人。」 刘姐:「谁知道呢,今天也没见到小官,指不定戚总和夫人吵架了,总裁的事情咱们别管。」 而坐在会议室开会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暗影脸色如黑墨一般发沉,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压迫感和怨气。 难怪昨天戚灯醉一副恨不得把全部工作都接下来的样子。 原来是想全部都留给他! 太黑心了! 员工们看着总裁越发黑的脸色,个个都都战战兢兢。 而在游乐园的官肆正握着娃娃机的摇杆,一边操作一边问戚灯醉:“戚哥,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么多工作,你是怎么处理的。” 戚灯醉替官肆抱着他抓出来的一堆兔子和狼崽玩偶,声音带着笑意:“有人帮我们做了,以后就有很多时间陪你了。” “不止今天,以后也一样。” 官肆犹疑了一下,问他:“戚哥,是暗影吗?” 戚灯醉对于他知晓暗影的存在并不意外,金框眼镜后的眼眸盛着笑,声音懒懒地飘进了官肆的耳朵里。 “嗯,我想办法把他和我分开了。” 官肆手里紧握着娃娃机的摇杆,左上右下地来回扭动。 “那他的脸呢?他不是和戚哥你长的一模一样吗?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会出事?” 一个娃娃被机械爪子抓起来,摇摇晃晃地摆动,眼看着要进洞了,却又在落下的一瞬间撞了一下洞口,顺着边缘滑了出去。 官肆沮丧地垂着头,身后投下一块阴影,笼罩住了他,戚灯醉站在他身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的身体,落到了摇杆上。 官肆侧过头,戚灯醉正操作着控制器,目光紧紧地放在了机械爪子上,一张冷峻的脸庞因为身上抱着的一堆毛绒玩偶而显得有些温柔。 “要哪个?” 官肆收回了视线,指着刚刚跌落的毛绒小兔子,“要这个。” “嗯。” 戚灯醉控制着摇杆,爪子在玻璃罩里左右摇摆,他反复挪动着位置,调整角度,还不忘解释,“平常有事的时候,就让暗影出来帮忙,等事情解决完了,他就可以用其他样子出去,不用担心,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等会儿的鬼屋怎么办......可以了,抓吧。” 第128章 官肆听话地伸出手,摁在了抓娃娃的按钮上,爪子精准命中娃娃,这个角度让爪子能够很牢地固定住娃娃,不会脱手。 机械臂松开爪子,毛绒小白兔掉进洞里。 官肆蹲下来拿出娃娃,抱到怀里,然后对戚灯醉说:“戚哥......我们真的要去鬼屋吗?我、我有点......” 他抖了一下身体,感觉腿开始发麻。 “不是你自己写的今天的出游计划?”戚灯醉拉长尾音,打趣般问他,“怎么,害怕了?” “我才没有。”官肆叉着腰,脑子里一想,又蔫了下来,“戚哥,可不可以不去。” “可以。” “真的?” 没等官肆夸出那句“戚哥,你最好了”,戚灯醉又悠悠地甩出一句话,“三天不上床,能不能做到?” “不行!”官肆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不行不行,不就是鬼屋,我可以的,戚哥,我们现在就去吧。” 十分钟后。 鬼屋内部,戚灯醉面无表情地往前挪动。 至于为什么是挪—— 因为有一只官肆挂在了他身上,时不时被吓得“嗷呜”一声,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全身的重量都到了戚灯醉一个人身上。 戚灯醉扯了扯身上的官肆,“你不是都去了那么多考场了?还怕这些?这些鬼都是人扮的,都是假的。” 官肆试探着睁开一只眼,默默摇头。 “戚哥,我不怕考场的鬼,但、但是......就是很怕这个,不知道为什么......” 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头顶的一声笑。 前面的门一开,昏暗的光线透进来,一个工作人员扮演的npc探出头,“吼吼”地嚎叫了几声。 官肆“嗷呜”一下就闭上了眼,身体颤颤巍巍地发抖。 戚灯醉:“..................” 他叹了一口气,说:“上来。” 自从和官肆在一起,戚灯醉就觉得自己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 官肆根本不敢睁开眼,“什么?” “上来,我背你。” “!” 官肆趴在戚灯醉背上:“戚哥,你最好了!” 官肆很轻很轻,戚灯醉背着他,一步一步往鬼屋外面走,“下次还来不来了?” “来。” 官肆心里吃了糖一样甜滋滋的。 来这里戚哥就会背他出去,下次他还要来。 ...... 出了鬼屋,戚灯醉问他:“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官肆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我看看,是......旋转木马。” “走吧戚哥,我们去骑旋转木马!”官肆扯着戚灯醉的衣袖,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而不远处,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随着他们移动。 好不容易从成堆的文书里抽出空的暗影盯着他们,看着瘦弱的青年拉着身后的男人一边笑一边跑,摇了摇头。 唉,看来他是真的没希望了。 也不对。 暗影认真地沉思了一下。 他还可以以其他的身份参与戚灯醉和官肆的爱情。 比如......可能、大概、也许...... ——他还可以去当戚灯醉和官肆婚礼上的司仪或者伴郎。 这样吧,他当司仪,裴宿、贺逐他们当伴郎。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正和贺逐一起逛街的裴宿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难道小官惦记我这个前辈了?难不成戚灯醉欺负他了?” 裴宿嘀嘀咕咕,拍了拍贺逐的肩,“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戚队和小官?监督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日志都还没写呢。” 贺逐也思考了一下,说:“明天?” 裴宿一口答应,“行,就明天!” 第131章 像a的o vs “警告!警告!” “嘟——” “嘟——”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耳膜,四处都有人在逃窜,青年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身上是一套刚刚从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军服。 没有人知道,这个慢条斯理地走在长廊里的青年,就是这次警报要抓的人。 他的步伐很快,却不显得仓促慌乱,在拐过一个转角后,他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跨步进去,然后迅速反锁。 ——与此同时,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青年动作一顿,随即打开了光脑,一连串消息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视线。 〈裴宿:戚灯醉,赶紧走。〉 〈裴宿:见好就收,帝国的殿下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心到时候把你自己赔进去了。〉 〈裴宿:没死算你命大,我收到消息,刚刚帝国的小殿下已经开启了全面通缉,还好你跑得快,不然就凭你骗了人家的钱,你现在就该考虑往哪投胎了。〉 看得出来对面的人很急,戚灯醉勾唇,发送消息。 〈戚灯醉:我还没出来。〉 裴宿一愣。 〈戚灯醉:跑不掉了,无妨,我有办法出来。〉 裴宿还想说什么,对面的人啪一下就断掉了光脑联系。 裴宿:“...............” 他放下打字的手,想到对面的人以omega的身份骗帝国小殿下自己是alpha,卷走了人家的钱,他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他怔怔地想:“完了啊戚灯醉,这回怕是真要搭进去了。” - 另一头,戚灯醉断掉光脑,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骗帝国殿下官肆说自己是alpha,最初只是想隐瞒身份。 微雪是星际出了名的组织,他们组织成员成谜,唯一在全星际达成共识的是:几乎大部分星际组织的高层首领,都被他们组织的人诓骗过。 ——尤其是微雪的首领,最爱盯上某些有权有势的人,骗得人家裤衩子都不剩,可以说是没有感情,全靠技术。 但偏偏他们骗的全是些德行败坏、恶事做尽的星际高层,骗完还不忘曝光他们的罪行,反而因此收获了不少星民的青睐。 也因为高超的伪装技术,微雪收到了不少组织、甚至是帝国皇室递来的橄榄枝。 微雪的名号打响,作为首领的戚灯醉自然越发危险,毕竟以他多年来的战绩,一旦被逮到,大概率会被仇家一刀捅死。 因此,他行走在外几乎全是假的身份,omega、beta、alpha,什么身份对他有利,他就可以是什么。 他来帝国,纯粹是接了任务不得不来,可骗完钱,戚灯醉才发现官肆和他之前的任务对象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根据微雪组织的消息,小殿下是omega,戚灯醉虽然告诉官肆自己是alpha,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是货真价实omega。 两个o是没有结果的,他必须在自己心动前赶紧抽身,以免耽误了官肆一辈子。 想到这里,戚灯醉正准备打开门离开,门便“砰”的一声被侍卫踹开了。 官肆站在门外,看着他的一双眸子氤氲着水雾,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小殿下打从娘胎起就带了疾,从小大病小病源源不断,omega的身体素质本就不高,又常常生病,导致小殿下一不留神就得躺床上好几天,十分虚弱。 最近小殿下又生病了,虽然戚灯醉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官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也正是因为这样,戚灯醉才打算趁此机会离开,否则以帝国防线的森严程度,没了这次机会,再想离开可就难了。 可没想到,还是被官肆察觉到了。 看着官肆的模样,戚灯醉心一横,反手就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手里藏着的刀抵在官肆脖颈前,刀身在灯光下锃亮反光。 “抱歉。” 官肆听见戚灯醉在他耳边低语,“我无意骗你,放我离开,从你这里拿走的钱,我会还给你。” 他想明白了,微雪不接好人的单子,官肆心地善良,既无过错,他这般行事,于他,于官肆,都是错误。 这个单子他不要了。 惩罚、反噬,他都认了。 “戚哥......” 官肆低低地唤他,声音微弱,甚至带了一点喘息。 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微弱到戚灯醉都没能察觉到的玫瑰香味。 戚灯醉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面前的侍卫高声道:“放我离开,否则我就对小殿下不客气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人是欺骗了小殿下的贼,小殿下刚刚命令他们一定要抓到他,但再三嘱咐他们不能伤到人。 如今小殿下落入贼手,若贸然行事,指不定又会伤到小殿下。 真是造孽。 见侍卫们还没有行动,戚灯醉抵着官肆的刀又靠近了一段。 侍卫们害怕小殿下出事,只得一步一步后退,到了房间外。 就在此时,官肆的喘息莫名开始急促了起来。 难道是吓到了? 戚灯醉心中一沉,官肆身体不好,听呼吸声,官肆明显在忍着恐惧,再这么下去,官肆说不定会被吓出问题,他虽然想离开,却也不想伤到官肆。 第129章 必须速战速决。 空气中的味道更加浓郁,丝丝甜美的玫瑰香味窜入戚灯醉的鼻腔,让他开始无法忽视,思维也蓦然开始迟钝起来。 怎么回事—— 他隐隐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开始外泄,突入起来的危机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情况不对。 戚灯醉迅速反应过来,放下刀,想要把官肆推开。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人拼尽了全力,狠狠一脚踹到了门上,将门彻底地关上了,然后蓦然往前一扑,咬上了他的腺体! 剧烈的撞门声将门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纷纷开始拍门。 “小殿下!” “小殿下!” “快、快,去通知陛下!” 拍门声仍阵阵作响,房间内,浓郁的玫瑰味在空气中弥漫。 流经四肢百骸的快感让戚灯醉蓦然失了力气,单膝跪到了地上。 官肆浑身也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戚灯醉身上,声音带着欲望和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戚哥,我忍不住了......” 他刚刚一直想提醒戚灯醉,自己在易感期,和戚灯醉近距离接触会出事的。 他让戚灯醉放开他,可戚灯醉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官肆越想越委屈,他真的很努力地在忍了,可戚哥还在他耳边勾引他,那股令人陶醉的、来自戚灯醉身上的红酒味就像是致命的春'药。 戚灯醉的每一句话都会带出一股股热流,混杂着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让官肆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而此时的戚灯醉已经没有空思考为什么微雪查到的消息有误,也没有心思思考官肆这个板上钉钉的omega为什么会变成alpha。 因为官肆的信息素已经带着强大的占有欲开始入侵他的身体。 腺体被咬开的感受无比清晰,因为alpha信息素的注入,戚灯醉猛然发现,自己的发情期——居然提前了。 官肆年纪小,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外泄,越来越多的信息素肆意妄为,一部分注入戚灯醉的腺体里,另一部分则挥洒在了空气中,仿佛撒了催'情'剂。 官肆的牙齿不算锋利,咬在他的后颈上并不疼,快感可以很轻易的盖过其他感受。 戚灯醉的呼吸一阵比一阵粗重,他强撑着已经有些压抑不住欲望的身体,问官肆:“有没有......抑制剂......” 官肆已经快被戚灯醉身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红酒味冲晕了,他的每根头发丝都带着红酒的芬芳。 “没有了戚哥......” 这句话还没落下,官肆“嗷呜”一声又咬住了戚灯醉的腺体,牙齿碾磨着,像兔子一般,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戚灯醉的耳道。 “戚哥......” “我想要你戚哥......” 戚灯醉没忍住“嘶”了一声,眼角都快逼出眼泪,强撑着身体才没有跪倒。 这么多年,他接了无数单子,比官肆强的人数不胜数,可让他如此狼狈的,官肆是第一个。 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任务接受惩罚的,官肆也是第一个。 遇上他,就像遇上了一场劫。 强者难渡心劫。 大概他是跨不过这场名叫“官肆”的情劫了。 官肆看见了戚灯醉的犹豫,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躺在戚灯醉身上,易感期无法被安抚的难受让他紧紧蹙着眉。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对戚灯醉说:“戚哥,等这会我的易感期结束,你就走吧,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不会怪你的。” “那些钱,只要你高兴,都可以拿走的。” 官肆的意识好像都飘在了天上,只剩下一句一句心里话如云朵般飞出来,变成一朵又一朵棉花糖。 “我喜欢你,戚哥......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我没有想抓你,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陪陪我......” 官肆看似大度,可是滑落到了戚灯醉身上的眼泪出卖了他的感情。 眼泪像是爱意凝成的结晶,每一滴晶莹的泪珠都在提醒戚灯醉——这个叫官肆的人,爱他,或许还是很爱很爱他。 青年的话又软又温柔,在戚灯醉的耳边回荡,心脏失控般跳动起来,“咚咚咚”地在心中回荡。 戚灯醉认命一般阖上眼。 “谁说我要走了?” - 上天明鉴。 爱上猎物,是猎人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没怎么看过abo,只是为了写一个爽一爽,所以世界观就当我私设了[狗头] 第132章 君主77 vs 景帝戚灯醉有个头疼的事情—— 他空空荡荡的后宫,有一位皇后。 他醉心朝政,无心后宫之事,从登基后就一直没有妃嫔,奈何前朝那群老臣总念叨他,让他纳妃立后,此事着实让人头疼。 被逼无奈,景帝便和官家做了一门交易。 内容很简单: 他立官家小公子官肆为后,名为夫妻,实无关系,而官家和官肆得帮他堵住悠悠众口,让他有个清净。 此事说来本是你情我愿,双双共赢的好法子,可不知为何,近来,他的这位皇后总来给他送东西,不是送糕点,就是熬补汤,心思都快写在了脸上。 明明当初和皇后说得好好的,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听说前段时间官家那边还差人进了宫,见了官肆,说了不少事情。 也不知道官家是不是出了位皇后,捞了点好处就把心养大了,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也敢对他打起心思来了。 戚灯醉本欲清算一番,可偏偏,这位皇后送了东西就走了,连一个面都未曾露过,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叫他也不好发难。 说来也是一桩奇闻,立后这么久了,作为皇帝,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皇后是何模样,更别说什么性格、喜好了。 “陛下,皇后殿下让人送了补汤来。” 皇后皇后,又是皇后......戚灯醉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气压都低了几分。 听见老太监夹着嗓子憋出来的声音,戚灯醉瞧了他一眼,“啪”一声将折子搁到桌上,脸色黑了好几分。 奏折撞到玉桌上,清脆的响声吓得江公公一激灵,他颤颤巍巍地跪下,试探着问:“陛、陛下,老奴这就去回了皇后殿下,只是、只是......这补汤,还要端进来吗?” “你提着嗓子做什么?朕又没问你罪,你倒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公公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那陛下,皇后那边......” 戚灯醉站起身,说:“行了,不必回了,朕亲自去瞧瞧朕的皇后。” 官肆此刻正在殿外。 按照以往的流程,差不多这个时候,江公公就该出来了,往常一般他都会夹着嗓子吆喝一句:陛下正在批奏折,殿下请回吧。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将补汤递给江公公,装作落寞难过的样子打道回寝宫逍遥自在了。 他今天还没有喂寝宫里那几只白兔子,这会儿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心里也着急着回去,往殿内张望了几下,还没见到江公公出来,便对身边的人道:“看来陛下正忙,将汤放好,回宫去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还没走两步,官肆便听见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虽没有见过景帝,可来了这么多回了,大抵也清楚江公公的脚步声是什么样的。 这会儿听见一段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声音,官肆自然知道,出来的并非江公公。 想到那位年纪轻轻就登临帝位、堪载千秋的景帝,官肆心里阵阵发怵。 从官家带过来的侍女小荷曾和他说,景帝虽有治世之才,功绩无双,却长得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堪比精怪,极其吓人。 官肆一边想着,脚步更加快了,一路小跑,像是有鬼在后面追赶似的,脚下生风。 保佑保佑,可千万不要让景帝抓到他! 可上天不作美,他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皇后见了朕,怎么和看见妖怪一样?” 这道声音让官肆身体一僵。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害怕被看出心事,官肆尽可能稳住声音回话。 “陛下,臣并未这般,只是、只是......进来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这才行色匆忙。” 这道嗓音温润如玉,如清流一般,让戚灯醉骤然起了兴趣。 “是么?” 他玩味地看着他的皇后。 “转过来,让朕瞧瞧。” 一头冷水泼下来,官肆心都凉了半截,心里的小人哭唧唧地耷拉着耳朵。 都怪官家,非要他来勾引景帝,他和景帝相敬如宾,过得好好的。 如今倒好,引起了景帝的注意力,若没出事倒还好,要是引起了景帝的忌惮,以后日子怕是都不好过了。 官肆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做好了被景帝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到的准备。 第130章 可映入眼帘的面容却并非传闻中那样,更和他脑补的样子大相径庭。 景帝戚灯醉非但不是丑如妖怪,反而还......很、很帅。 这也太好看了...... 男人眉峰凌厉,身材高挑,英俊的面容让官肆脑袋一空,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而此刻的戚灯醉也挑了挑眉,心道,自己这位皇后,竟如此......貌美。 眼前之人一头长发及腰,一双红色眸子璀璨夺目,薄唇轻抿,像涂了口脂,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传闻官家小公子官肆乃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倒也名不虚传。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见官肆是做什么的,此刻见官肆盯着自己发呆,笑了一声,便道:“皇后一连多日都来给朕送补汤,怎么,是有事要找朕?” 官肆立刻摇摇头,他本来想说没有,毕竟官家虽然派他来勾搭景帝,可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想真的照做,先不说传闻景帝凶神恶煞,就是他真有意思,景帝也不会放纵他因利益而接近他。 这几日连着送汤送吃食,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骗过官家,让他们少来纠缠。 可眼下见了戚灯醉的样子,官肆想说的话鬼使神差地卡在了喉咙里。 等反应过来,看见戚灯醉怔愣的神情时,他才发现自己刚刚无知无觉地道出了一句:“臣......臣心悦陛下。” !!! 怎、怎么说出心里话了。 戚灯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一声,说:“皇后所言为真?” 话一出口,官肆骑虎难下,只好状似心动般垂了垂眸子,怯怯地说:“自然,臣心悦陛下,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真心实意,绝无作假。” 戚灯醉笑道:“是么,朕瞧着皇后近日都不愿意与朕相见,还以为皇后对朕无意。” 官肆揪了揪衣服,信口胡言:“臣、臣胆量小,这才不敢见陛下,并非陛下所言。” 戚灯醉摆摆手,“无妨,皇后往后若是想来,进殿便是,不必通报江公公了。” 听见戚灯醉带着些打趣的声音,官肆哪还不明白,这人是在逗弄自己。 可眼下话已出口,也没法挽回,官肆只好应下,然后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宫里。 ...... 江公公提着补汤,按往常一般准备将汤倒了处理掉,却见他们陛下抬了抬手,说:“汤先别倒,拿进去。” 江公公挠了挠头。 又听见戚灯醉说:“朕稍后用。” “......往后的也都别倒了。” 江公公心领神会,陛下这是......对皇后殿下起了兴致? 随后几天,景帝的赏赐源源不断地流入景仁宫,人人都知晓,景仁宫那位不受宠的皇后,得了宠。 而终于尝到了自家皇后送的补汤的皇帝陛下隔了好几天后,突然若无其事地问江公公:“这汤可是皇后亲手熬的?” “哎!对!”江公公常常与官肆见面,倒也很喜欢这位待人和善、性格又乖巧得不行的皇后殿下,便道,“殿下每次送的汤都是亲自去御膳房盯着熬的,老奴常常听人说,殿下每次去,那香味都传遍了御膳房,人人都称赞殿下厨艺精湛呢!” “御膳房?”戚灯醉蹙着眉,“他还亲自去御膳房?” “吩咐下去,给皇后的宫殿安一个......” 话还没出口,戚灯醉又收回来,改口道,“朕记得朕的寝宫旁边有小厨房?让皇后搬进朕的寝宫吧。” 江公公眯着眼笑。 “好——嘞......啊??” 他揉了揉耳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陛下说,要让皇后搬进来和他一起住! 这、这......这不过才几天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快...... 这皇后殿下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陛下这么快就沦陷了。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是......老奴这就去告诉皇后殿下。”江公公退出大殿,好一阵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是......对皇后上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官肆便搬进了戚灯醉的寝宫,除了常常会见到戚灯醉,日子并无不同。 戚灯醉也知道了自己的皇后养了一窝小兔子,蹦蹦跳跳,性子很是活泼,倒和官肆本人有几分相似,看着就让人欢喜。 因为知道了戚灯醉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官肆常常在小厨房捣鼓新的菜式。 虽然两人已经成亲了,成亲之日也声势浩大,可到底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两人只是假夫妻,假成亲,戚灯醉并没有和官肆圆房,两人当时甚至没有见过面。 这些日子,官肆也发现了戚灯醉身上背负的重担,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想踏进后宫,不想纳妃。 朝廷内忧外患都需要处理,戚灯醉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若后宫妃嫔多了,他哪里来的时间处理后宫的弯弯绕绕? 与其让他忧心这些烦心事,不如多做点好吃的让陛下心情愉悦一点。 “陛下,臣做了绿豆糕。” 官肆眨眨眼,捏着一块糕点就塞进了戚灯醉的嘴里。 “味道如何?” 戚灯醉对他的示好很是受用,咬了一口,道:“不错。” 才两个字? 官肆撑着脸:“陛下可是有烦心事?” “平州水患,折子递了一个又一个,你瞧瞧,有何想法?” 官肆扫了一眼奏折,说:“陛下,后宫不可干政。” 戚灯醉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说,“你我既无夫妻之实,何来后宫之说?何况,若你有济世之才,困于后宫蹉跎一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才能?朕为了一个名头便废了贤臣,反而是罪过。” “那......臣微薄之见,还请陛下恕罪。” 戚灯醉点点头,便瞧见眼前的人围绕水患娓娓道来,声音不紧不慢,却又有属于自己的见解。 官肆说话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戚灯醉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性子温柔活泼,却又聪慧过人。 看着眼前之人,戚灯醉越想越觉得满意,当初选了官肆做皇后,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等官肆说完后,戚灯醉才道:“不错,就按皇后说的办。” 官肆眼前一亮,扯住戚灯醉的袖子,“陛下,若这事办好了,可否满足臣一个愿望?” 戚灯醉道:“有何愿望,现在说便是。” 官肆却摇摇头,说:“臣还没有准备好。” “好。”戚灯醉道,“那便等皇后准备妥当。” “谢谢陛下。” 官肆弯着眸,趁着戚灯醉低头批奏折,“吧唧”就往戚灯醉脸上来了一口。 “臣先去小厨房了!” 戚灯醉愣了一瞬,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见旁边笼子里的兔子啪嗒啪嗒地甩着耳朵,蓦然生出一声笑。 后续的日子里,按照官肆的办法,水患果真处理稳妥了。 接到消息的当日夜里,戚灯醉便回寝宫告诉了官肆这件事。 “那......陛下,臣可以要奖赏了吗?” 戚灯醉道:“自然。” 官肆拉着人到了床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臣想......想和陛下......” 看见官肆支支吾吾,戚灯醉道:“有何事,说便是,我都答应你。” 他没有发现,自己在官肆面前的称呼已经不知不觉从“朕”变成了“我”。 官肆抬起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那先说好,不论到时候臣说什么,陛下都不可治臣的罪。” 不怪他小心谨慎,实在是待会儿要说的话过于出格,治罪倒是其次的,若是戚灯醉因为这件事生气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自然。” 官肆得到了答案,突然开始当着戚灯醉的面解自己的衣衫。 戚灯醉:? 他没看明白自己家皇后是想做什么。 官肆解完自己的外衣,又开始往戚灯醉身上,拽他的衣带。 戚灯醉忍不住了,攥着官肆的手,声音蓦地迟疑了一下,“你这是......” 官肆闭上眼,不敢看戚灯醉,脖颈上一片红潮。 “我想和陛下圆房。” 戚灯醉:“...............” “你——”戚灯醉声音卡了一下,“你可是认真的?” “当然。”怕看见戚灯醉拒绝的神情,官肆把头埋在了戚灯醉怀里,说,“当初我说我心悦陛下,句句属实,别无假话。” 戚灯醉嗓子干涩,问他:“你可知,若真入了后宫,你便再也无法正大光明入朝为官了,往后即使你助我再多,功绩再多,史书也不会记载,后人也不会知晓,你身负才华,何必因此蹉跎一生?” 官肆摇摇头,说:“我相信你。” 相信你,而非陛下。 戚灯醉知道他想表达的东西了。 他道:“既要圆房,礼数也当做全。” “江公公!” 第131章 门外守着的江公公“哎”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取两杯酒来。” “是!老奴这就去,陛下和殿下稍等。” 江公公虽然年纪大了,但腿脚可好得不行,跑得比什么都快,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带回来了酒。 官肆看着手里的酒,有些迷茫地朝戚灯醉投过去一个眼神。 戚灯醉道:“交杯酒。” 官肆恍然大悟。 两人各执一杯酒,而后交错相饮。 一杯酒刚刚下肚,官肆便迫不及待道:“陛下,喝完酒了,该......” 官肆晕了。 晕在了戚灯醉身上。 戚灯醉:“...............” 他这个皇后,竟然还是个一杯倒。 看来今天,怕是圆不了房了。 戚灯醉将人抱着,放到了床上,打算就这么躺着先睡一晚上,圆房的事情,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心声还没想完,自己的四肢便被官肆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 官肆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身下甚至有点硌人。 戚灯醉身体陡然僵硬了一下。 - 次日官肆醒来,戚灯醉早已不见人影,估摸着是去上了朝。 官肆已经没有多少昨晚的印象了,他的记忆从喝完交杯酒后就断了片。 听说男子喝醉了酒,是不能......那什么的,他和陛下大约也没法圆房了。 只是他总觉得脑海里有陛下的影子,能回忆起一些断断续续的、带着哭喘的声音。 能看见陛下蹙着眉头忍耐的样子,回忆里的陛下满头大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双修长的手攥着被单。 官肆一边想,一边忍不住脸红。 难道是他天天肖想陛下,想魔怔了? “殿下,您醒了?” 听见江公公的声音,官肆点了点头,问他:“陛下如何了?” 江公公道:“陛下醒了之后洗漱完就上朝了,只是、只是......” “只是怎么了?”官肆提着心。 江公公凑近,压低声音问官肆:“殿下,陛下最近看着极其疲惫,您若有空,便多给陛下送一点补汤吧。” 官肆:? 他歪着头:“这话从何说来?” 江公公极其老实地瞧着官肆:“陛下今天都快累得站不稳了,走路一拐一拐的,老奴看着揪心呐!” 官肆:“...............” 坏了。 他好像...... 真的把陛下睡了! 而此刻正坐在朝堂上上朝的戚灯醉眉头紧蹙,纵使坐在九五之尊的龙椅上,也只觉得浑身不适,硌得慌。 往常上了朝,戚灯醉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所有朝臣都问个遍,上个朝跟问族谱一样,可今天—— 朝臣们面面相觑,今天上朝不到一柱香,陛下便匆匆下朝了! 太反常了! 难道......难道是陛下引而不发,要清算谁了? 众臣回了家后皆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成为被清算的对象。 只有戚灯醉知道...... 今日忙着上朝,他都没来得及清理身体,上朝时堪称坐立不安,那身体里的东西更是让他平白多了几分心虚。 这若是被他人发现,他这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此刻已经从酒意中苏醒的皇后殿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的百般折腾,给被迫上朝的皇帝陛下带来了多少烦恼。 官肆正起身洗漱,没隔多久,便听见了宣旨公公的声音。 “恭喜殿下,陛下封您为吏部侍郎,再过两日,便可上任了!” 官肆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灯醉竟然......竟然封他做了吏部侍郎。 封他一个皇后做官,得被多少朝臣指着鼻子骂罔顾礼法? 原来,这就是戚灯醉给他的答案么? 戚灯醉告诉他—— 后宫不可干政,但他可以是永远的例外。 “殿下,殿下?” 宣旨公公见官肆久久没有接旨,出声唤了唤。 官肆这才收回思绪,接了旨,随后对身边的人说:“去小厨房,等陛下下朝,便可以用膳了。” 小太监见自家殿下如此高兴,也高声应了一下。 - 往后很多年,官家显赫一时,即使后来恶事做尽,东窗事发,也因为这位举世无双的皇后殿下,免了株连九族之罪,只诛杀了犯事的几个人。 而那位皇后殿下,更是以皇后的身份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在景帝带兵出征时,丞相更是手握监国之权,身份权力与景帝毫无差别。 曾有朝臣上奏谴责景帝所为不合礼数,可很快,这些言语就湮没在了景帝的雷霆手段之下。 而那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后殿下,更是以超凡的治国才能彻底堵住了悠悠众口。 而这位皇后殿下,也是唯一一个以皇后的身份载入本纪的人。 当然,此时的皇后殿下,还在为怎么哄自家皇帝陛下高兴而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长的一章! 第133章 性冷淡77 vs 星历4050年,人类文明高度发展,机器人已经成为了人类忠实的伙伴,他们不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而生出了自我意识,有了主观性和能动性,某些高端机器人甚至能做到与常人无异。 当然,机器人也分很多种,例如情感型机器人,主要是作为人类疏解欲望和获取情感需求的工具,这类机器人一向是采用高级技术和高级材料研制的,各种行为神态都相当自然,站在人类面前完全能以假乱真。 而功能型机器人则是作为人类的助手,帮助人类做一些日常事务,相对比较低级,意识也停留在最浅显的层面,无法做到深度思考和学习,只能听懂比较简单的指令。 虽然身为星际赫赫有名的指挥官,戚灯醉却很少与他人打交道。 他天生性冷淡,性子又无趣,和很多人都聊不来,唯一和他关系好点的,也就只有同为指挥官的裴宿和贺逐了。 因为没有朋友,又不喜欢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戚灯醉家里一直没有保洁阿姨或者其他人进来。 但他自己的厨艺又不好,平常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吃饭只能吃各种口味的营养液,很是辛酸,让裴宿好端端地看出来了几股孤家寡人之感。 唉,好兄弟的人生大事,自然得包在他身上了,他啊,可真是操碎了心。 这天,戚灯醉接到了一个快递,是裴宿寄过来的,说是担心他把自己饿死,给他买了个功能型机器人,主要功能是做饭,当然,打扫卫生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若没人提醒,戚灯醉自然也不会专门去买个做饭的机器人,可裴宿既然送了,他自然来者不拒,确认身份后就收了货。 这个机器人是拟人型机器人,他的身高和戚灯醉差不太多,戚灯醉刚把快递拆开,就对上了一双眼尾上挑、眼角泛红的眼睛。 机器人双手交叠,乖巧地站在箱子里面,见到了戚灯醉,他按照自己的程序挥了挥手,开始打招呼。 “你好,指挥官大人,我是你的机器人,官肆,我可以叫你主人吗?” 机器人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看向他的眼神却很澄澈,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妥。 戚灯醉从未买过机器人,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机器人买来都是这样。 他看着官肆,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看见的是一个铁人,官肆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戚灯醉神色冷淡地对机器人说:“随便,自己出来吧。” “好的,主人。” 官肆往前踏了一步,动作流畅,完全没有低端功能型机器人应该有的卡顿。 等他完全站出来,戚灯醉才发现,官肆头上有两个像小猫一样的黑色耳朵,身上有着奇怪的呈花纹状的纹路,而在他的身后,一根毛茸茸的黑色尾巴软软地垂着,尾巴尖是一个可爱的爱心形状。 察觉到戚灯醉的视线,官肆晃了晃头,甩了甩头发,又抖了抖尾巴,然后将尾巴尖的爱心放在了胸前比心,问戚灯醉:“你喜欢我的尾巴吗?” 戚灯醉没有回答。 喜欢? 什么是喜欢? 他不知道。 戚灯醉道:“我卧室衣柜里有衣服,你找一件穿好,然后去做饭吧。” 官肆将尾巴放下来,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他翘着耳朵,羞羞涩涩地靠着墙从卧室里出来,然后很是小声地问戚灯醉:“主人,我穿这个可以吗?” 戚灯醉将视线投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少见地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道:“站着,我去给你找一件。” 官肆甩了甩尾巴,扯扯自己又透又短的白衬衫,有些不解地看着戚灯醉的背影。 主人不喜欢吗? 可是情感型机器人功能手册里说,只要这样做,就能让主人高兴的。 第132章 难道是哪里做错了吗? qwq 戚灯醉从卧室里拿出一件卫衣,套在了官肆身上,然后说:“可以了,去做饭吧。” “好吧。”官肆应道。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可是,做饭不是他的功能...... 不过为了主人高兴,他也可以试着做饭! 虽然官肆没有学过做饭,可他的聪明让他无师自通,味道即使没有裴宿夸的那样天花乱坠,但也还算不错。 戚灯醉吃完饭,对官肆道:“你在家里玩,别乱动东西,我去工作。” 官肆点点头,决定好好研究一下厨艺。 这个主人好奇怪,他其他朋友的主人们从来不会让情感型机器人做这种事情。 毕竟,让一块温香软玉去厨房做饭,实在是暴殄天物。 等戚灯醉晚上回来了,官肆也做好了饭,比起白天做的,官肆的厨艺进步神速,戚灯醉还算满意,吃完饭后便去洗漱了。 进了浴室没多久,门突然被拉开了,热气铺散开来,冷风直往浴室里灌。 官肆浑身赤裸地走进来,一看见他,就两眼发光扑进了池子里。 科技如此发达,机器人早已经有了防水防火功能,身体甚至比一般的人类还结实。 水花四溅,戚灯醉还躺在浴缸里,被官肆这么一搞,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池子里,官肆温热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主人......” 戚灯醉眉头紧锁,问他:“你进来做什么?” 官肆的手已经不老实地开始在戚灯醉身上揉来揉去,他的声音软软的,水珠挂在发丝上,让他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和主人一起洗澡。” 情感型机器人手册里写了,主人洗澡正是情感递进的好时候,在这时候和主人共同沐浴,一定会事半功倍!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开始摸来摸去,很快就摸到了什么...... ? 官肆肉眼可见地有些迷茫。 手册上没有写这么细。 他有些好奇地揉了揉,很快就听见了戚灯醉的一声喘息。 “你做什么?!” 从未有过这种事情的戚灯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手上用力把人推出去。 可机器人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官肆只知道,现在是拉近感情的好时机。 他刚被推开了一点,又扑腾几下跳了进来,溅起大片水花,热水升腾的雾让戚灯醉眼前都被蒙住了,模模糊糊地只能看见官肆滴着水的发尾。 身上的人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还用指尖撩'拨了几下,触电般的异样感受让从未有过性'生活的指挥官大人浑身一抖,脱口而出的话都带着气喘。 “别摸了,出去。” 官肆很不解,手册里明明说了,到了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就是睡觉了。 可是,为什么主人还是没有邀请他一起睡觉呢? “主人,你不高兴吗?” 戚灯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重复道:“出去,站好。” 手册的计划行不通,官肆只好可怜巴巴地起身出去,临到门口,他还眼巴巴地探了一下头,看见戚灯醉警告的眼神后,又退了出去,身影落寞得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狗。 没收获到想象中的戚灯醉依依不舍的眼神,官肆失落地关上了门,站在了门外。 手册里写的都是假的! 没了官肆的瞎搞,戚灯醉总算好好地洗完了澡,擦干净了,才走了出来。 官肆还靠在门边,头垂着,黑色的毛绒小尾巴奄奄一息地垂着,爱心和耳朵都耷拉了起来,将本人的心情反应得淋漓尽致。 这机器人真是成精了。 戚灯醉很是头疼,可官肆毕竟只是个造价低的功能型机器人,他和一个这样的机器人计较,未免太过可笑。 他丢给官肆一个帕子,“擦干净,去找身衣服换好,然后休息。” 听见他的话,官肆又支棱了起来,尾巴高兴地舞了几下,听话地去换衣服了。 戚灯醉躺在床上,看见官肆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最后什么也没穿,跨了几步就麻溜麻溜地爬上了床。 戚灯醉:? 他问官肆:“你上来做什么?” 官肆理所当然道:“我给主人暖床。” “我不需要,你下去。” 官肆一身正气地说:“怎么会呢,这是我的职责,主人如果不需要,为什么还要把我买来呢?” 这一段诡辩让戚灯醉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出反驳的话,以至于错失了最佳的把官肆弄下床的机会。 他道:“你把衣服穿好。” 官肆支棱耳朵,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暖床的人为什么要穿衣服?” 戚灯醉:“...............” 他像泥鳅一样就滚进了戚灯醉怀里,毛茸茸的耳朵还拱了拱戚灯醉的衣服,整个人香气扑鼻。 “你是暖床,不是暖我,从我怀里出去。” 官肆逻辑清晰,“主人身上暖和了,床自然就暖和了。” “你——” 官肆捂住了戚灯醉的嘴。 “睡觉了主人。” 然后他就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戚灯醉别无他法,又怕一拳把这小机器人打坏了,忍了又忍,只能也闭上了眼,带着根本放不下的心和紧绷的精神入睡。 这一天,可真算得上鸡飞狗跳的。 半夜,原本应该是转凉的时候,可戚灯醉非但没感受到半分凉爽,还被身体无端涌起的高温热醒了。 严格来说,是燥热。 他浑身上下骤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温度,烫得他意识发昏,身体层面和精神层面都齐齐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 官肆和他贴得紧紧的,身上的印记在黑夜里发着红色的光芒,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热量,往戚灯醉身上转移。 “主人?” 见戚灯醉醒了,官肆轻轻唤了一声。 戚灯醉打开空调,试图降下温度,可这台由帝国高端技术研发的空调在印记面前却没有一丝作用。 “你做了什么?” 官肆很是无辜地看着他,“忘记跟主人说了,和我一起睡觉,身上会很热的。” “不过没关系。”官肆声音欢快,“我可以帮主人疏解。” “别......” 官肆话音刚落,就伸出手...... “主人放心,我很快就会帮你解决掉的。” 他顶着一副乖巧懂事的面容,两只耳朵可爱地立在头顶,可动作却冒犯得不行。 戚灯醉浑身上下都被汗湿了,官肆一只手动作,另一只手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仗着机器人的身份任意妄为,堪称肆无忌惮。 “放手,我自己会解决。” 戚灯醉绷着声音呵斥他。 官肆见一向温柔(他以为的)的主人这般态度,只好道:“好吧,主人,那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再喊我。” 戚灯醉声音隐忍:“出去。” 官肆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出了房间。 等差不多十分钟后,房间里传来戚灯醉的声音。 “官肆......” “嗯......” 守在门外的官肆立刻竖起耳朵听。 “主人,你有事找我吗?” “进来。” 官肆却没有立刻进去,如果现在就进去,到时候主人解决完之后又把他赶出去,对他始乱终弃怎么办? “主人,你还好吗?” 官肆在门后小声问他。 “我命令你进来。” 戚灯醉再次重复道,声音都发着颤。 官肆不说话了。 等了好一阵,听见门里的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官肆才“啪嗒”一下打开门,很是高兴,“主人,我来了!” 戚灯醉的状态比起刚刚官肆离开时更加糟糕,他想要把官肆赶出去,自己想办法处理掉,可不知为何,离了官肆,身体反而更加难受。 这样的感觉十分陌生,他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甚至因为没有经验,连如何疏解都不清楚。 官肆动作迅速地爬上床,钻进了戚灯醉的被窝里,上下齐手,还将耳朵放进戚灯醉的手里,说:“主人,你可以摸摸我的耳朵。” 最终,在魅魔机器人的帮助下,戚灯醉终于度过了难关。 虽然,这难关本来就是因为官肆自己。 不过戚灯醉很快就会发现,哪怕他把官肆赶下了床,身体还是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于是官肆又在戚灯醉故作冷淡的声音下,被“邀请”上了床。 - 很久很久以后,官肆成为了情感型机器人的成功范例。 众多情感型机器人都纷纷询问官肆:听说你的主人是星际著名的性冷淡指挥官,不近男色,你是如何让你的主人爱上你的? 官肆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大概是......日久生情?” “对了。” 他纠正道:“不过你们说的有点问题,戚哥现在不是我的主人了。” 第133章 “他是我的爱人。” 第134章 吸血鬼77 vs 官肆第一次见到戚灯醉,是戚灯醉刚刚苏醒的时候。 吸血鬼里有一位始祖吸血鬼,他是站在吸血鬼家族塔尖上的人,是吸血鬼一族的亲王,实力极其恐怖,却又神秘莫测。 传闻这位吸血鬼亲王对于人类血液的择选极为挑剔,因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符合他心意的人类供他吸食血液,只能就此沉睡无数年。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岁,就连大家都快要将这位只活在传闻中的血族始祖忘记了的时候,各地突然开始疯传一个消息: 吸血鬼亲王要苏醒了! 讲得确有其事一般唬人,一时间,各地民众都紧闭门窗,不敢出门,人心惶惶。 这年正是官肆弱冠之年,官肆本来也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他看着吸血鬼们踏平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就住在他们隔壁,官肆外出时常常与他们碰面,偶尔也点个头招个手,彼此也算得上邻里。 他们都说,吸血鬼始祖前世就托生在了这户人家,受尽了这家人的苛待,不成人样,早早就被折磨死了,连个骨灰都没留下,下场凄惨。 所以今生,变成了血族亲王的他来复仇了,来找这户人家报仇。 官肆并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他此刻被逼着后退,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身黑曜饰链、优雅又嗜血的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这......这就是血族的始祖亲王? 黑曜石饰品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上摇下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下一下都仿佛在官肆的心中敲着鼓点。 他要干什么...... 要杀了我吗? 官肆的目光全然被面前的男人夺去,以至于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男人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 窒息感迅速弥漫开来,官肆身体一向虚弱,面对男人的桎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是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试图让面前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放他一马。 阳光、银饰、火焰、圣经、十字架......这些都是吸血鬼的弱点,可此刻的官肆身边空无一物,他连与面前的人对峙的可能性都没有。 男人见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俯身在他身上闻了一下,心情很是愉悦地勾起唇,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什、什么......? 官肆愣了一下,然后吃痛地蹙了一下眉,没忍住叫出了声。 男人的獠牙已经刺破了他的血肉,伤口处往外渗着血,血液入口的味道独特又迷人,让面前的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满足。 戚灯醉餍足地闭上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满意的血液了,眼前瘦弱的青年就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不论是外貌、还是血液,都是如此的契合他,仿佛他们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 血液流失的感觉并不好受,官肆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起来,尤其是男人还在他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十字型的口子,血液流失得越来越多。 意识攀升至云端,他的脸色在过度失血下苍白一片,身体像一张脆弱的纸。 要死了吗...... 官肆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睁开。 “咬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什么...... 官肆感觉自己飘在了空中,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是随着男人的指令而一口咬了上去。 他像是在报复,咬上去的力道又大又狠,即使没有尖锐的牙齿,也在吸血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渗血的牙印。 可他又何其弱小? 即使拼尽全力,也不过给吸血鬼留下了一点点皮外伤。 别说嗜其血,凭着吸血鬼本身拥有的强大自愈能力,那伤口若再等待一段时间,恐怕都得愈合结痂了了。 男人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颈处划开一道小口,对面前已经失了力气的青年说:“吸我的血。” 官肆不明白,他是人类,又不是吸血鬼,为什么要吸别人的血? 看见面前的人面色越来越苍白,男人再次重复道:“不想死就吸我的血。” 这次官肆动了。 他不想死。 他想活。 还想要好好地、健康地活。 所以他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脖颈,牙齿抵住皮肉,舔舐着伤口上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 “这叫初拥。” 男人看着他,声音温柔。 “吸了我的血,你就印上了我的标记,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记住了,我叫戚灯醉。” ...... 原来吸血鬼始祖,叫戚灯醉。 醉里挑灯看剑。 戚灯醉,多么美的名字。 官肆撑着头,坐在秋千上晃荡,看着满园盛开的玫瑰,出神地回忆着他们的初见。 被吸血鬼初拥后,他也会从人类变成吸血鬼,不过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相反,他很感激戚灯醉。 因为戚灯醉的初拥,他不再疾病缠身,成为吸血鬼后他拥有了一具极其健康的身体。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以当男人递给他一朵漂亮的玫瑰,问他“一直陪着我,你愿意么?”的时候。 他接过那朵娇艳的玫瑰,轻轻笑了一下,真诚地点了点头。 他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聊。 平淡,但美好,流水迢迢,娴静安适。 他愿意一直陪着这个孤寂的男人。 初拥是吸血鬼一族特有的能力,但吸血鬼们的初拥也不尽相同,初拥的吸血鬼实力越强大,被初拥的人类转化成吸血鬼后就越强。 而戚灯醉,是吸血鬼一族中最强大的人,是至强者。 被戚灯醉初拥的他,自然也实力强大,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时间流逝得很快,像小石落入大海,只留下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涟漪,不过一眨眼,就过去了几十年。 这几十年,戚灯醉带着官肆去了很多地方,高山、流水、日升、日落...... 他们一起见证了很多美好的瞬间。 戚灯醉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恩怨情仇,爱恨分明。 可其他的吸血鬼却不一样,他们有时候杀人只是单纯的娱乐、打发时间,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好玩罢了。 戚灯醉厌恶这样的生活,也厌恶这样的群体。 他觉得日子这样过着,真的很无趣,尤其是世间就这么大,他的寿命却无穷,人世再美,很快也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把自己埋了,与世长眠,等无数年后,谁再碰巧把他挖出来,他就重见天日,重临世间。 就像几十年前那样。 人人都说他是复活了来报仇,其实并不是。 他一直都活着,他有着无穷无尽,永生永世的寿命,仇、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过往云烟,转瞬即逝,哪里值得他惦记那么久? 他最新一次醒来,不过是闻到了官肆的气味,觉得有趣,才从地里爬了出来。 至于报仇,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现在,他又倦了。 永生永世的寿命,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天赐,是渴求,可对于他来说,是枷锁,是宿命,是轮回。 人世间的一切,太令人厌倦了。 于是他对官肆说:“我想长眠了,你若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便自行离去吧。” “戚哥。” 官肆握住他的手,说:“你说了,我要一直陪着你。” 戚灯醉心头颤动。 “之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 后来,地底下的宫殿里又多了一具棺材,每过几十年,地下那对眷侣便会重临人世,见人生百态,尝人间百味。 执手相伴,朝夕与共。 等倦了,两人又回到棺材里,睡一觉。 循环往复,永生永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真的完结了!不要想我[爆哭] 下本是《我,太子,高考飞升》相信小鸟,你们会很喜欢这本的攻和受的[可怜]大概五月或者六月初开,不要放过这只小鸟哇[爆哭] 体弱多病经常碎掉的疯批美人攻 vs 蔫坏皮皮虾养成系武力值超高受 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收藏一下,助力小鸟扑腾翅膀飞飞飞—— 第135章 官灯一起玩“分手厨房” 裴宿今天才知道,戚灯醉和官肆吵架了。 吵架的原因更离谱——他们玩了一款在steam上的名叫“胡闹厨房”的游戏。 光是听到名字,裴宿就已经想象得到会发生什么了。 毕竟戚灯醉的厨艺确实很差,可以说一塌糊涂,几乎没有。 但即便如此,裴宿觉得也不至于吵架吵得戚灯醉搬他家住,官肆搬贺逐家住吧。 搞得他和贺逐也被迫分居了,他俩才是真正的大冤种,谁来心疼他们? 第134章 ...... 事情还得从那把“胡闹厨房”说起。 ...... 这款游戏是一个多人配合游戏,一般玩家会被分到几个区域,需要互相分工合作,切菜、炒菜、煮汤、炖肉......然后再端着盘子去上菜。 游戏一开始,两个人都还你侬我侬。 “戚哥,这样,我来做饭,你来上菜,我们互相配合,一定可以顺利地通关的!” 于是游戏一开始就出现了以下盛况: 官肆一个人包揽了切菜、炒菜、烧汤等多个环节,忙得不可开交,腿都“嘿咻嘿咻”地跑出烟了。 而戚灯醉在另一边悠闲地左右摇摆,百无聊赖地等待官肆做好菜后再上菜。 可官肆实在是忙不过来,于是忍不住喊道:“戚哥,戚哥,洋葱!” 可问题就来了,戚灯醉在现实中都没见过几次洋葱,更别说游戏里画的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洋葱。 于是他看着各种各样的食材,扫了好几下,然后问官肆:“哪个是洋葱?” 官肆“啪啪啪”切菜,“圆的。” “什么颜色?” 官肆往锅里扔进食材,“紫色的。” “这个?” 官肆端起汤,“对,快扔给我,戚哥。” 戚灯醉操控着小人拿着洋葱,官肆操纵着小人端着锅,两人在狭窄逼仄的小口相遇。 两人都想过去,于是“相当默契”地一起往通道挤,可这个通道本来就只能通过一个人,两个人一挤,反而谁也过不去了。 “戚哥,你挡到道了,让让,让让......” 官肆急了:“戚哥快快快,我的汤要糊了!” 戚灯醉是想让,但是问题在于,这个地方是一个会活动的传送带,传送带的方向刚好是一个悬崖,一不留神就容易掉下去。 听见官肆的话,戚灯醉操控着小人挪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到做饭,他的智商就会骤降几百,变成负的。 于是他将左按成了右,将上按成了下。 四个按钮一个都没按对,小人径直往完全不对的方向去了,这倒还没什么,可偏偏官肆也在这里。 “等......等等......戚哥,别挤!别挤——” 在官肆的劝阻下,戚灯醉的小人一挤一动,“啪嗒”一下就把官肆的小人沿着传送带挤下去了。 而他自己也在官肆掉下去后一个脚滑,跟着掉下去了。 死亡复活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上。 这下好了,官肆端着的汤没了,锅里汤也糊了。 官肆:“..................” 这把结束,戚灯醉沉默了一下,然后掀起眼:“还玩吗?” 官肆不信了,一个游戏,戚哥这么聪明,怎么会搞不定?一定是因为还不熟悉,等多玩几把,一定可以的。 他点点头:“玩。” 于是第二把,官肆也不让戚灯醉送食材了,只让戚灯醉上菜就好了。 他忙活了好一会儿,总算做好了一样菜,苦口婆心地跟戚灯醉说:“戚哥,你拿着鱼,放进盘子里,就可以上菜了。” 两人被一条传送带隔到了两个地方,传送带的尽头是一个垃圾桶,官肆将鱼放到传送带上,然后接着做菜。 戚灯醉拎着盘子赶到传送带面前,本来想把鱼放进盘子里,可不知道怎么的,手一滑,盘子就被放到了传送带上,沿着传送带往垃圾桶的方向滑。 戚灯醉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手忙脚乱。 他连忙端起盘子,而此时的鱼已经快要被传送带送到垃圾桶里了,戚灯醉立刻操纵小人跑到鱼面前,将鱼放到盘子里。 这一放就完蛋了。 这游戏的判定是盘子对准菜后,会先将菜装到盘子里放到面前的格子上,得再端一次才能拿到手里。 戚灯醉端着盘子一装,鱼就跟着盘子一起顺着传送带往垃圾桶跑了。 此时离垃圾桶还剩下一格。 而压根不知道端着盘子装完菜、盘子就不在手里了的戚灯醉已经跑出去好远了,才发现一个事实—— “菜呢?” 他回头一看,鱼和盘子已经挨着垃圾桶了,戚灯醉的小人立刻连滚带爬地倒回来拎盘子。 拎起来盘子的一瞬间,鱼掉进了垃圾桶里,“啪嗒”一下,只剩个盘子了。 而端起盘子闷头就冲的戚灯醉甚至还没有发现鱼已经没了,他拎着那个空荡荡的盘子卡着最后的时间放进了上菜口。 上菜的“叮——”的声音极其明显,官肆在百忙之中抬眼看了一下,然后表情凝固了。 “戚哥......” “钱呢?” 戚灯醉:“..................” 官肆:“戚哥,你放了个什么菜上去了。” 游戏里戚灯醉的小人站在原地,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 戚灯醉抬眼看了一下官肆。 “咳——” “一个盘子。” 官肆:“..................” 戚灯醉其实这时候已经开始心虚了,但还是问了一句:“还玩吗?” 官肆咬咬牙:“玩。” 这一次官肆改变了策略:“戚哥,你把你那边的菜扔给我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交给我。” 戚灯醉道:“好。” 于是游戏一开始,戚灯醉疯狂往官肆那边丢菜,手都没停过。 他一边操作一边心想:“这倒还是蛮简单的。” “啪嗒”“啪嗒”—— 无数条鱼飞了过去。 “啪嗒”“啪嗒”—— 无数个卷心菜飞了过去。 “啪嗒”“啪嗒”—— 无数个洋葱飞了过去。 官肆那边已经被包围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够了够了,戚哥,扔一个茄子过来就好了。” 戚灯醉难得没拿错,还精准地扔到了官肆那边。 可问题是,戚灯醉往官肆那边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茄子刚飞过去,就和其他食材混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单独拎出来。 官肆站在茄子面前。 一拿—— 拿到了一个洋葱。 官肆:“嗯?” 他又是一拿—— 拿到了一个卷心菜。 官肆:? 他再次一拿—— 拿到了一条鱼。 官肆:“..................” 他急火攻心,最后一拿—— 又是一条鱼。 官肆:“戚哥!!!我的茄子!!!” 戚灯醉:“..................” 游戏结束后。 戚灯醉观察他的表情:“还玩吗?” 官肆:“..................” 官肆默不作声地关掉电脑,然后说:“戚哥,我有点事,先去前辈那边处理一下。” ...... “所以你们真的吵架了?” 戚灯醉说:“没有,他不会和我吵架,他去贺逐那边打游戏了。” 裴宿疑惑道:“嗯?为什么要去贺逐家里打?” 戚灯醉脸一沉:“因为贺逐打这个游戏技术还不错。” 裴宿:? 好啊贺逐。 上次他和玩胡闹厨房,贺逐说自己只会切肉,害得他忙前忙后人都要忙昏了头,贺逐在那边切了二十分钟的肉。 原来全特么是骗他的! 两人一起去到贺逐家里,刚打开门,就听见房间里的官肆小声蛐蛐:“前辈前辈——你人可以死,别端着菜死!” 而在裴宿面前只会切肉的贺逐此时如飞毛腿一般到处跑,切菜做菜极其熟练。 没了裴宿的限制,贺逐如有神助,嘴也没了限制。 于是戚灯醉和裴宿就看见,一向乖巧的官肆和一向老实的贺逐从互相合作变成了游戏互骂。 “前辈你干什么!我拿命送到你手上的菜你居然没送上去?!” “官肆!!!别动我的锅!!!” “前辈我的茄子,你快点,快点......” “小官你拿你那个破锅干什么快点拎盘子啊,我的汤要糊了,你行不行......” “我的菜我的菜......快灭火快灭火——灭火器呢?贺逐!!还我灭火器!!我和你拼了呜呜呜......” “你喊什么快上菜要来不及了别挤我别挤我......掉了——掉了......官肆!!! ” “贺逐!!” “官肆!!!”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前辈”和“小官”都不喊了,东一嘴“贺逐”西一嘴“官肆”,吼得嗓子都哑了。 站在门口的戚灯醉:“................” 本来要算账的裴宿:“................” ...... 十分钟后,裴宿翘着二郎腿,脸黑得彻底。 “说吧,为什么骗我?” 贺逐老老实实回答:“你技术太差,我怕和你玩多了忍不住骂你。” 多切几次肉,裴宿自然就受不了他了,也就不会和他玩了。 裴宿:? 裴宿:“我艹,你说谁技术差呢?我特么今晚就让你看看我技术差不差——” 第135章 而目睹了全程的戚灯醉得出了一个真实确切的结论:这个游戏,还是不要和对象一起玩了,分手率会大大提高。 官肆揪了揪戚灯醉的衣服:“戚哥......” 戚灯醉:“打完了?” 官肆呆萌地点点头:“嗯。” 戚灯醉拉着他的手:“走吧,回家吧。” 两人手拉着手,离开了贺逐家里。 灯光氤氲,街道上,月光和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玩吗?” “嗯。” 作者有话要说: 44怎么可能骂77[害羞] 因为不想骂77 于是跑去和贺逐互骂[狗头] 参考了一点up主的游戏实况,有个视频叫“分手厨房,家破人亡”,大家可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