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诡异又要找工作了》 第1章 《打工诡异又要找工作了》作者:夏又困【完结】 文案: 许西曳是个普通上班族,压力大,白天能勉强维持人形,晚上就想到处去爬行了。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大家都这样,爬门爬窗爬天花板,普普通通的日子过得也算顺畅。 然而某天城里来了一批外乡人,他们癖好奇怪,喜欢用尖锐的嗓音大喊大叫,四处狂奔,或者缩成一团抖动身体。 许西曳不喜欢,但也好奇去看过。 没什么啊,小宝宝趁妈妈不注意从肚皮里爬了出来而已,妈妈一直用脐带牵着,不用担心孩子走丢啊。 哦,还有倒立走路的女人,那是他的邻居小姐,许西曳时常羡慕她那一头拖在地上的长发,拖哪里,哪里就干净。 如果可以,他希望邻居小姐把他这边的楼道也拖一下。 他是理解不了外乡人了,值得高兴的是,他遇见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男人总能保持完美的人形,还有一双漂亮的银蓝色眼睛,许西曳很喜欢,他想把人装到家里去。 于是,幽静午夜,他趴在了他的窗上,敲了敲玻璃:“嘿,兄弟,你想搬到我家里去吗?” “下去。” 下去可以,但他还来。 这只是一点小挫折,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就在他如常走去上班的某个早上,他看到了自己那被炸成废墟的公司。 许西曳:“?” 后来许西曳如愿把男人带回了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的地方总是被炸。 怀疑的眼神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贺随:“……” 许西曳发愁:“想找份稳定工作好难啊。” 贺随:“我有钱。” * 贺随,调查处最强能力者,英俊,不羁,特立独行,杀污染源前先转卡,这么赚钱就是随便花。 一开始他以为许西曳只是个有点特殊的普通诡异,后来才知道他是所有诡异维持秩序的规则,是理智。 当有人想伤害他毁灭他,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回去。 而贺随,甘愿成为其中的一员。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异能 成长 日常 主角视角许西曳互动贺随 一句话简介: 什么,我公司又炸没了? 立意:不骄不躁,热爱生活 第1章 外乡人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离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办公室里全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放眼望去,所有人都在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工作。 许西曳也不例外。 他坐在工位上,脑袋不偏不倚盯着电脑,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右边肩膀还有一个脑袋,那脑袋脖子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在看电脑,“嗯,好!写得好,继续写!” 许西曳动作一顿,装作才发现的样子,“主管?好的,主管!” 主管很满意,看了会儿把脑袋挪开了,他从后面绕到了隔壁同事工位,再次伸过脖子把脑袋凑了过去。 许西曳见怪不怪,主管最讨厌人摸鱼,时不时要来突击一圈的事早就习惯。 就是都快下班了,千万别说要临时加班啊。 许西曳心里想东想西,手上一点没闲着: 【美味美味,美味食品公司食品最美味!最美味的食品,美味!美味! 美味食品美味食品!美味美味!食品食品! 美味食品,你尝过了吗?尝过就是美味美味……】 他们美味食品公司,最注重的就是美味和食品,主管说他写得不错,许西曳自己也这样认为。 下班前一分钟,主管走出去了,没有留下任何加班的吩咐。 忙碌的声音没了,同事们一个个身形逐渐迟缓,麻木如死尸。 打工人的常态了。 邻座男同事敲了敲隔断板,脑袋伸过来对许西曳说:“听说了吗?明天公司要来一批新人。” 许西曳也把脑袋转过去,四目相对,“是吗?希望可以分担一些压力。” “这破工作,要不是没钱,谁想干。” “唉,现在工作不好找,忍忍吧。” 同事深有同感,摇晃着僵硬的身子站起来,“下班下班,只有夜晚才是属于打工人自己的时间。” 这次深有同感的换许西曳了。 泰安小区,许西曳住的地方。这小区有好些年头了,外墙贴着的瓷砖脏兮兮的,已经褪了色,看上去哪里都旧旧的。 旧是旧了点,入住率也不高,但胜在邻里和谐,知根知底,许西曳很喜欢这里。 他下了班,提着刚买的麻辣小面和小区看门的老头打了招呼。 老头的脸贴在保安亭的窗口上,五官都挤变形了,没个人样,听到许西曳的声音老头安静地一动不动,过了会儿才用手把嘴挪了挪,说道:“嗬,嗬,下班了?今晚吃小面啊?我这有两个苹果你拿回去一个配小面吃。” 说着,一只干枯似老树皮的手从下方的小窗口内探了出来,上面是一颗水灵灵红艳艳的大苹果。 嗐,真是热情。 许西曳还是摆摆手拒绝了,老头一把年纪还要看大门,工作时间比他还长,天都还没全黑呢,人形就维持不住了,可见不容易。 “你吃吧,我家里有。” “诶,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老头把苹果收了回去,在亭子里坐下来,许西曳提着麻辣小面往里走。 他住在514,看了眼又在维修的电梯,许西曳直接爬楼梯。 房子一厅两室,摆放的都是旧家具,东西不多,面积也不算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他把麻辣小面放在桌上,再把电视柜上的大屁股电视机打开,一阵滋滋声过后,屏幕上闪现大片雪花。 许西曳用手拍了拍,修好了。 他习惯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电视。他最近在看的一部剧叫《爱你爱到心爆炸》,昨天晚上男主为了救女配让女主把心脏拿出来,女主痛哭流涕,但是无法拒绝自己深爱的人,最后亲手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递过去。 男主接过心脏就走了,女主则是独自伤心走进了雨中。 许西曳觉得女主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下集预告中,男主却说那颗心脏不够,又问女主要第二颗。 许西曳觉得这有点过了,他希望女主角不要给。 前一天才把心脏挖了,第二颗哪有那么快长出来。 真是为了虐常识都不要了。 许西曳一边吃面,一边等着电视开播,还好,女主没有给第二颗心脏,她打算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男主角。 许西曳很欣慰。 晚上,夜色越来越浓,原本寂静的楼道隐约传来声音。 咚!咚!咚!咚! 是那种隔着皮肉和硬物撞击的声音,闷闷的,就像人头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 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许西曳躺在床上睡觉,被那声音吵醒了。 几乎不用想,他都知道外面是怎样一副情形。 昏暗楼道内,披头散发的女人倒立着,脑袋“咚咚咚”撞击在地面,从走道那头蹦到这头。 那是住512的邻居小姐。他对面是513,没人住,隔着电梯和走道是511和512,楼梯在两头,邻居小姐往这边跳……是电梯修好了? 许西曳没有嫌弃邻居小姐吵醒自己,这年头大家压力都大,而熬夜是释放压力最舒服的方式。十一点过后的夜晚,到处是出来解压的人们。 许西曳也是其中一员,所以哪怕没有邻居小姐,到了时间他自己也会爬起来的。 大好的夜晚不去阴暗爬行,白天就很难维持人形了。 而且邻居嘛,大家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他也有打扰到人家的时候,邻居小姐每次都不说他什么。 另一边,美味食品公司大楼下,灰蒙蒙的路灯无法驱散黑暗分毫,王小典和小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睁眼闭眼间突然就换了地方,这是绝对不正常的事。 遇上灵异事件了? 王小典不知道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但从小到大听过的鬼故事,以及网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灵异事件真实经历,现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不敢乱走,总觉得自己走出这栋楼的范围自己就完了。 他小心翼翼往远处看,惨白月光下,整座城市显得阴森而诡异,看不见的阴影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注视着他们。 王小典不敢多看,一晃眼,视线中似乎多了一抹白影,等他再去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可能看错了吧,他安慰自己。 但是一低头的功夫,那抹白影又出现了,好像……好像离他们更近了。 王小典想起一个故事,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回家路上被人杀害,死后便飘在街上寻找回家的路,一旦被发现有人能看到她,她就会找上你,让你带她回家。 第2章 王小典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看,又忍不住去看,不看的话那女鬼到他们面前了怎么办。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胆寒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王小典僵硬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小李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白影不是眼花,不是错觉,小李也看见了。 王小典咬紧牙根,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眼,这一眼让他浑身发寒。 那真的是个女人,穿着白裙,披头散发,趴在地上正以一种扭曲的诡异姿势向他们爬来。 “啊!!” 王小典即将出口的惊叫因为被人抢先一步压了下去,他连忙捂住小李的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非常明显的,小李那声过后,注视他们的视线更多了。 小李全身都在抖,最后自己捂着嘴没有再出声。 王小典也抖,他也害怕啊,正当他想着他们是不是趁女鬼爬过来之前跑时,女鬼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 无声的压抑中,王小典绷紧神经等着可能出现的东西,过了许久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他正要放松,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像脚步声又不太像,太快了,不像是两条腿能走得出来的,不过也许人家就是走得快,例如劲走。 王小典又安慰自己。 小李抖着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是个老太太。” 王小典也看到了,那老太太速度很快,已经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佝偻着腰,双手垂到地上。 这这……这真的是人吗?这么晚了她从哪里走出来的? “小伙子。” 王小典和小李同时一僵。 那老太太僵硬扭过头,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倒退着向他们走过来了。 啊啊啊—— 直到这一刻,王小典才看清那老太太是在用四肢走路,哒哒哒哒,四肢交替,速度奇快,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五官。 “小伙子,出来遛弯还是等着上班啊?” “啊!”小李又是尖叫一声,这次他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王小典:“……”羡慕。 王小典没晕,牙齿打颤的换成了他。老太太的脸越来越近了,明明没有眼睛,他却有股强烈被注视的感觉。 “小伙子,出来遛弯还是等着上班啊?”瘆人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上上上上、班!上班!我是这家公司新来的员工,等着明天上班!” 老太太即将贴上来的脸停了下来,“小伙子真勤快。” 老太太走了,王小典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刚到这地方的时候,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一条信息:你是明天即将入职美味食品公司的新员工。 当时他受到惊吓,没把脑子里的东西当回事,还好,还好面对老太的质问他想了起来,自己还是有点机灵劲儿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三点了,离天亮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手机没网络没信号,报警电话拨不出去,电还不剩多少了。 看了眼躺在地上有呼吸却一动不动的小李,王小典再次羡慕了。闭眼睁眼到天亮,不比他现在的形势强? 正当王小典犹豫要不要给自己脑袋来一下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啼哭响起。 还……还来? 王小典忍着不去看,越不看脑海里的想象越恐怖,最后还是看了。 那是一个四肢着地的青皮小鬼,它身上连着一根奇怪的带子,带子的另一头是个脸色青白的红衣女人。 女人的肚子大剌剌破开,粘稠的血水从里面流到地上,下一秒,他对上了女人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怨毒的,毫无温度的视线。 太刺激了,王小典终于把那声一直压在嗓子里的惊叫喊了出来,白眼一翻,如他所愿晕了过去。 许西曳不喜欢在地上爬,他找到了一个玻璃花房,很漂亮,他趴在屋顶上,想把整个花房抱住,才抱到一半,一声拉长的惊叫传了过来。 许西曳顿住,夜晚并不是完全安静的,释放压力的人哭一哭,吼一吼叫一叫都是很正常的事,但他还从没听过这种类型的喊法。 透着惊恐,听着刺耳。 他没理,继续伸展躯体去抱自己看中的花房。 森冷月光下,透明的玻璃花房屋顶仿佛被一团浓黑的雾笼罩,又像被人泼了一桶墨,墨汁流下,形成无数长短不一的触手。 触手还在延伸,又是一声喊叫传来,惊得尖尖都颤了颤。 许西曳:“……” 许西曳有点不高兴了,什么人啊,这种叫声不仅不解压,只会给人带来压力。 他听人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些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人,他倒是没见过,难道就是这些? 许西曳决定不抱花房了,他打算先去看看那些外乡人。 第2章 人造肉 许西曳没有靠近,只盘在公司楼前一棵大树上往下看。 楼下围了几个人,一个踮着脚的肥胖大妈,一个瘦削大爷,一个带孩子的红衣女人,几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呈弧形盯着地上的东西。 “你们在看什么?是外乡人吗?” 凝滞的气氛陡然一变,所有人扭过头死死盯着他。 许西曳探出脑袋和他们互相盯。 时间仿佛停滞,气氛透着古怪,许西曳却不觉得有什么,有些人反应慢很正常。 果然,没过多久大家都有了动作。 大妈的脸往上抬了抬,像是要更清楚看清树上的人,“哟,小伙子,爬那么高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爬,可不是,我们在这看外乡人呢。” 大爷也说道:“这俩外乡人躺地上睡着了,小伙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听说外乡人很多奇怪的爱好,这话真没说错。” 趴在地上的小婴儿“咿呀”了两声,不知道在表达什么,红衣女人却发表了不同意见,“外乡人都喜欢在家里睡觉,只有人造肉才喜欢在外面乱跑乱叫。” 人造肉? 几人一惊,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仔细一闻,那两人身上还真有若有似无的香味。 有人咽了咽口水,脖子都伸过去了,一副恨不得舔上两口的样子,幸好地上那两人没醒,要不然可能不是吓晕,而是直接吓死过去。 许西曳听到人造肉也很惊讶,人造肉,顾名思义,拥有人类造型的肉畜。据说这种肉闻着香吃着也香,具有成瘾性,一吃就停不下来,除此之外对人体也有不小危害,容易造成精神崩溃,是公认的有害食品。 即使这样,很多人依旧想去尝试。 垃圾食品谁都知道不健康,该吃还是吃。 许西曳只在电视上看过人造肉,现实中还从未遇到过,他好奇,他想下去看看。 他从树上下来,也没变成人形,黑漆漆一团往那边飘,反正是大晚上的,大家都是奇形怪状,许西曳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下面几人的站位很适合许西曳插进去,他飘在大妈和大爷中间,试探地伸出一根如烟似雾的触手碰了碰。 热的。 软的。 他又伸了一根触手出来,两只手一边一只按在地上某人的脸蛋上,按了会儿他将手收回来准备闻一闻,到中途被人阻止了。 之前全副心神都被人造肉吸引的三大一小这会儿都盯上了他。 踮脚大妈眼睛差点瞪出来,语重心长道:“小伙子,这东西可不兴吃,要发疯的啊,你年纪轻轻的,正长身体呢,可千万别犯浑。” “没错,没错,再馋也不能吃,”大爷边咽口水边说,也不知道是在劝许西曳还是在劝自己,“我听我那邻居说他二大姨的表妹夫的上司就是吃了人造肉疯的,那模样,啧啧。” “走走走,快走吧。”大爷大妈都劝。 许西曳一顿,迟疑地停在半空。大爷大妈这么着急把他劝走,不会是想独享人造肉吧? 谁都知道这些大爷大妈在抢特价商品的时候最是精明。 不过他也没想吃就是了,许西曳为自己辩解:“我就是闻闻。” 他自己是真没有想吃,但就算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青年,也不能放任老人去吃这些有危害食品,所以他没走。 许西曳和大爷大妈互相盯视,陷入了静止状态。 还好他现在不是人形,要不然一左一右盯两个人会很难办。 沉默的对视中,最有见解的红衣女人出声道:“味道很淡,不一定是人造肉,可能只是沾了人造肉味的外乡人。” 婴儿:“啊呜。”对。 对视中的人动了,他们反应过来,都认同红衣女人的说法。 真正的人造肉味道不可能这么浅淡。 果然是外乡人啊。 许西曳对外乡人没什么好感,他不喜欢那种叫声。天快亮了,他还得回去准备准备上班呢。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大家各有各的事,许西曳最终在和他们的互相盯视中离开了这里。 第3章 天边的光线渐渐铺开,王小典晕乎乎睁开眼,迷蒙中似乎看到一只手在他眼前晃。 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起身,一边退一边惊悚地大叫:“啊别吃我!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小李这时也醒了,眼睛还闭着就往王小典身边靠,“怎么了怎么了?是有鬼来吃我们了吗?呜我孩怕。” 两人张牙舞爪了一顿,没有鬼出声,也没有鬼来吃他们,等冷静下来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弯腰看着他们。 “你们好。” “你、你是……” “介绍一下,我叫蒋雾宁,一名来自a市的诡异事件调查员。” 王小典和小李傻傻看着她,没有反应。 蒋雾宁笑容不变,接着介绍了跟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陆能,李清。” 王小典和小李这才注意到那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二十多岁,相比起脸带笑容的蒋雾宁,陆能和李清就显得紧绷很多。 王小典注意到她话里提到的关键,“诡异……调查员?” 蒋雾宁双手撑在膝上,依旧弯腰注视着他们,不言不语,连笑容也没有变化分毫。 沉默的气氛陡然有些尴尬,王小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等他们做自我介绍。 “我是王小典,他是小李,我们都是从a市来的。” 蒋雾宁看向了小李。 小李僵硬地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倒霉,幸运的话那么早就被拉了进来,倒霉的话居然没被吃掉。”陆能吐槽了一句。 李清无语,“谁被拖进里世界还能叫幸运?” 王小典又抓到了关键,“里世界?” 蒋雾宁直起身看了眼陆能,陆能解释道:“这里就是里世界,里世界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人类,我们称他们为诡异,所以这里也叫诡异世界。” 王小典和小李同时抖了一下,他们昨晚遇到的果然不是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只要想到昨晚那些东西,王小典心里就一阵发凉。 诡异世界处处充满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能活着出去,这就是陆能和李清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原因,但他们不能直接这么说,精神状态在里世界是很重要的指标。 于是他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能啊,保持精神稳定,做符合自己身份逻辑的事,时间到了,会有机会出去的。” 蒋雾宁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两人,尤其是小李,“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吧?” 小李没什么反应,一看就是被吓透了还没缓过来的样子,王小典看上去胆子不大,但脑子还是清楚的,“身份……上班……我是即将入职美味食品公司的新员工。” 陆能:“对,身份很重要,它是你们的保护罩,不要被剥夺。” 王小典:“好,好,谢谢,我记住了。” 李清的性子明显比较急躁,“你们确定要一直坐在地上?” 王小典连忙站起来,顺便拉了小李一把,他们之前腿都被吓软了,后来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意识到坐不坐地上的事。 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大楼,他们的目光流连在他们身上,乍一看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仔细看又透着一股诡异。 王小典和小李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起来。 “吃糖吗?”一只纤长的手摊开在面前,手心上是几颗彩色亮纸壳包裹的水果糖,王小典望过去,手的主人正微笑注视着他。 是蒋雾宁。 “吃糖吗?”她又问了一遍,“甜味有助于缓解心情。” 漂亮的脸庞,恰到好处的微笑,关心的话语,本该感到放松的王小典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不用了,我不爱吃糖。” 蒋雾宁转向小李,“吃糖吗?” 小李基本跟着王小典,同样拒绝了。 王小典也终于发现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蒋雾宁从头到尾挂在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 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 这么明显的事陆能和李清不可能发现不了,但他们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而且他们本就不是一般人,王小典想到这里将脱口而出的怀疑和惊骇压了下去。 保持冷静,保持精神稳定。 蒋雾宁微笑,视线又落在了王小典身上。 王小典还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时,一道悦耳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是糖果吗?很漂亮。”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来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发型也是普普通通,长相和气质却漂亮到诡异。 是那种带着精致和乖巧的好看,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产生好感。 “你们好,我是许西曳,美味食品公司的员工,你们都是外乡人吧?” “对,我们新来的,你喜欢糖果吗?这些都给你。” “可以吗?” “当然。”蒋雾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许西曳接过来,一共五颗,都是不一样的颜色。他剥开一颗粉色糖纸,里面是一颗同样颜色的硬糖,含进嘴里时丝丝甜味散开来,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手上的糖纸展开,清晨的阳光照过来,折射出缕缕光芒。 好看,亮晶晶的。 他本来是不想过来和外乡人说话的,但那些糖果很漂亮,他想要,拿着糖果的女人一直带着热情的微笑,也不让人反感。 许西曳把其余糖果连带那颗已经剥开的糖纸收进口袋,这才对蒋雾宁说道:“谢谢你,很好吃,你真是个热情的好人,一定能通过试用期的。” “小曳。” “张哥?早啊。” “早。”张哥是坐在许西曳邻座的男同事,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公司里面走去,“那群人就是新来的?都是外乡人啊。” 许西曳点点头,掏出一颗糖大方地分享给张哥,“外乡人给的,味道不错。” 张哥也没跟他客气,拿过来一口塞进嘴里,“咔嚓”两下就没了,“还行。” 许西曳欲言又止,“张哥,连糖纸一起吃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我能消化。” “……也是噢。”话是这样说,许西曳其实是想要那张亮晶晶的糖纸,不过算了,反正他还有。 作者有话说: 么么,谢谢宝贝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3章 可怕一点的 “宁姐。” “宁姐。” 蒋雾宁收回看向许西曳背影的视线,喃喃道:“试用期……如果中途被开除,失去试用期员工身份,我们面临的会是大批想将我们吞吃入腹的诡异,如果通过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正式员工走得了吗?” 王小典和小李还没明白这段话的意思,李清和陆能脸色却越来越严肃。 李清:“一定要清除污染源才能走了。” 陆能皱眉,看了眼腕上佩戴的特制手表,“还没正式开始污染浓度已经达到b级,这里绝不会是低于a级的污染区,如果污染源只能凭武力解决……” 李清:“那我们完了。” 看两人越是说,脸色越是紧绷,连带王小典和小李都被影响了,蒋雾宁点了点自己的手腕,打断道:“看看你们的精神值,别boss还没出招,你们先把自己压垮了,而且,贺随不是在里世界嘛,我们有保底。” 她这样一说,陆能和李清都安心不少。贺随,可以称得上当前最高战力了,历经数个a级s级污染区,全身而退,无一败绩。 蒋雾宁:“先进去吧,前台到位了。” 前台小姐站在台后,面容姣好,始终微笑服务,任何时候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像贴了一张微笑面具。 嗯,蒋雾宁就很适合干这个。 前台小姐给他们做了登记,让他们在大堂一边等候安排,没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五官扁平,眼睛像画在纸上的一条缝,脖子细长,几步的功夫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下一秒,那张脸贴了过来。 “宁姐!” 李清下意识叫出了声,那张脸和站在最前面的蒋雾宁只差分毫。 蒋雾宁站着没动,抬手压了压示意自己的同伴冷静,开口时依旧自带微笑:“领导好。” 男人显然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打量了一会儿就走到另一个人面前,又是几乎贴到脸上的近距离,但有了蒋雾宁的打样,没人会在这时候乱喊乱叫地跑走。 小李脸色青白,王小典瑟瑟发抖,他此刻唯一庆幸的是中年男人走过来再和他们脸贴脸,而不是站在原地直接把脖子伸长。 那场面,想想就…… 王小典不敢深想了,他甚至觉得中年男人是能做到的。 男人背着手走回了前方的位置站定,“好,介绍一下啊,我是市场部的主管,姓郝,你们可以叫我主管,也可以叫我郝主管。” 第4章 “想成为我们美味食品公司的员工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有七天试用期,试用期通过了才算正式员工,年轻人,好好做事,好好表现啊。” “行了,现在跟我来。” 市场部在四楼,这是个大部门,根据职能不同划分出了好几个区域,王小典和小李就被分到了许西曳旁边。 许西曳当着主管的面不敢摸鱼,只用余光瞥了眼就继续在键盘上啪啪啪,然而这一眼刚好被主管看到了。 许西曳:“!” “小曳啊。” “……主管,什么事?” 主管指了指坐在右侧的王小典和小李,“这是小王小李,你带一下新人?这样吧,你和小张一人带一个,带过试用期给你们加200块奖金。” 主管吩咐的事许西曳不好拒绝,而且200块奖金呢,他想要。 “好的,主管,我会带好他的。” “行,”张哥也没意见,还特意侧身咧嘴对那两人笑了笑,“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主管满意地走人了,小李和王小典一前一后坐在工位上,不敢动不敢乱看,活像根木头。 “啪。” 一堆文件砸在桌上,吓得王小典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这是公司的资料,还有近期要推出的新品,你先了解一下。” 王小典望过去,是一张熟悉的脸,哪怕之前已经看过,现在再看依旧让人惊心动魄。青年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有一种非人类的美丽,像橱窗里的漂亮人偶活了过来。 王小典看呆了两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这里是到处都充满诡异的里世界,许西曳是诡异,现实世界没有这种好看的人,没有! 王小典忙着给自己下心里暗示,回过神时就见青年正蹙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他。 王小典:“!” 王小典肉眼可见地一抖,忙抱住那堆资料道:“我……我知道了,我会看的,谢谢。” 看他是一定会看的,分开的时候蒋雾宁告诉他们尽可能了解这个公司的一切,找出那什么污染源。 什么是污染源他不清楚,找线索他还是懂的,就是他都已经应下了,这个诡异为什么还盯着他? 王小典又绷紧了,想抖。 唉。 许西曳在心里一声长叹,这就是外乡人,真是不懂这些外乡人在想些什么。 想着终究是自己带的人,还关系到自己的200块,他好心提醒道:“我知道你们外乡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习惯,但前提是不影响别人,不影响工作。” 王小典:“……”到底是谁有奇奇怪怪的习惯啊。 许西曳:“现在工作不好找,能干还是干一干吧。” 普通社畜的感叹让王小典感叹到亲切,他本身也是个刚毕业工作的社畜而已。 诡异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只要不失去自己的身份,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发起攻击,尤其是在白天,所以不要一惊一诧,保持精神稳定,这是在分开时蒋雾宁再次对他们强调的事。 王小典从许西曳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哪怕表情还呆愣愣的,潜意识已经促使他做出反应,“谢谢师傅,我……我会好好干的。” “师傅?”许西曳不满的表情收起来,对这一词感到新鲜。 王小典:“对、对对啊,您教我带我,称得上一声师傅了。” 许西曳:“没错,是这样,快去看资料吧,别被主管抓到摸鱼了,中午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好的好的,”想到要多收集信息,王小典多问了一句,“师傅,被抓到摸鱼会怎么样?” 许西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王小典的心提了起来。 许西曳:“被抓到当然是扣工资啊。”外乡人在想什么。 王小典:“哦哦哦。”意外的朴实。 许西曳不和他多说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张哥歪过头和他说小话,“你带的这个勉强还行,我那个不行。” 许西曳去看坐在小王前面的小李,小李面容恐惧,时不时就要抖一下,时不时就要抖一下,许西曳实在不懂他在恐惧什么,抖什么。 的确是他幸运一点。 感叹一番,许西曳埋头工作了,偶尔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200块徒弟。很好,资料看得很认真。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西曳跟张哥带小王小李一起去食堂,试用期员工还没有工资,但有公司发的食堂饭票,一日三餐不成问题。 食堂窗口里的饭菜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王小典却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吃。其实出来的时候他们遇到蒋雾宁了,蒋雾宁示意他们先走,大概是想趁着公司没人进行一番探查。 “怎么不吃?” “啊,没,这就吃了,”王小典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他们要在里世界待七天,七天不吃不喝是不可能的,所以也没必要顾忌那么多,“师傅……” 许西曳停下筷子,很有师傅模样地等待徒弟发问,“什么事,你问。” 张哥也停下筷子盯着他。 王小典紧张了,磕磕巴巴道:“我是……我是想问问公司……公司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许西曳了然,这是想问八卦吧,他自己也会凑热闹聊一聊,于是他很有兴致地说起来。 例如谁谁谁经常拍领导马屁拍到马腿上,谁跟谁不对付,经常暗中使绊子,谁谁谁是淡人,最近越来越淡了等等,能说的都给了他来了一遍。 就当是了解公司人际关系了。 王小典听得挺来劲的,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太普通了,要不是自己在晚上经历过里世界的恐怖,他真要分不清这和现实生活有什么区别了。 不行,他还得努力一下,“那师傅……还有没有那种灵异一点,可怕一点的?”他压低声音,“不能宣扬,只能偷偷说那种。” 说完王小典就觉得不太对,什么事会在诡异眼里灵异可怕?再不正常的事也会被当作平常。 然而,张哥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凑过脑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我们公司吊死过人。” 许西曳一惊,声音再低也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和好奇,“什么,我们公司吊死过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四五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偶然听公司老人说的,这种事肯定要尽力压下去啊,你才来公司两年,不知道也正常。” 许西曳摇头感叹:“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吊死了。” 张哥也是摇头,唏嘘道:“惨啊,被渣男分手了,工作频繁出错,天天加班到很晚不说还被领导骂,第二天一早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挂在半空的尸体了。” 许西曳:“唉。” 王小典绷紧神经没说话,一直沉默不言的小李却问道:“是……那个人……是吊在哪里?” 张哥坦言道:“还能是哪里,当然是天花板的吊扇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本地诡异 坐在办公室的时候,王小典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心理因素影响,现实世界死过人的地方或许就只是死过人,里世界死过人的地方,那……那个死人可能会再出现。 美味食品公司整个园区都是三四十年前的风格,没有空调,水泥天花板上挂着几顶老式吊扇,他和小李的上方就正好挂着一顶。 王小典仰头愣愣看着,如果那个女人吊在这里,她会刚好吊在他和小李中间,风轻轻一吹,吊扇转动,女人的尸体也会跟着转动。 上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态开始崩了,王小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但脑海里那一幕挥之不去。 “小李。”王小典瞄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倾身靠近前桌用气音喊小李,喊了两三声前面的人都没反应,不得以伸腿踢了下对方的椅子。 “小……小王哥。” “那个……对不起,吓到你了,你还好吧?” 小李声音发颤,脸色发白,一副被吓丢魂的样子,实在怎么看都不好。 小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魂不守舍幽幽道:“小王哥,你有没有觉得好冷啊?” “冷?”王小典只觉得心里发冷,小李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啊。 “我觉得好冷啊,尤其是背后,小王哥,你帮我看看,我后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王小典对上小李那双恐惧急切的眼,喉咙发紧,一时无言。他飞速望了眼头顶的吊扇,确定上面没东西才决绝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后背发冷可能是窗户没关紧,你别胡思乱想啊!” “是吗?真的没有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小王哥,我……我真的害怕。” 王小典也怕,但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没什么好怕的,你看看他们,不就是一群会摸鱼的社畜吗?你再看看我师傅和张哥,人都挺好的啊。” 第5章 “宁姐说过什么,你要想活命,就千万要保持冷静。” “我知道了,谢谢小王哥,我会记住的。” 王小典松了口气,目光一侧发现许西曳正盯着自己,身体一僵,下意识讨饶道:“师傅!我不是在偷懒摸鱼,我就是想拉他一把,这样你和张哥都能拿到200块奖金,您放心,我这就去写新产品的推广方案。” 许西曳还算满意,微点头转过了身。 徒弟是可以分担工作和压力的,如果一开始只是为了200块和那点新奇,那现在他真觉得有个徒弟不错了。 下午的工作主管又来盯梢了两次,还被要求加班两小时,结束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许西曳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准备下班回家,走人的时候想起自己带的小徒弟,“小王,下班了,晚上打算怎么过?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王小典抱臂坐在位置上,眼神不敢乱看。自从天色黑下来,办公室里的“人”就不那么像人了。 要说到底哪里不像了,王小典具体说不上来,只能说一种感觉,一种磁场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不过他师傅似乎没什么变化。 王小典抬起头正要回话,就见斜前方一个长发女人把脑袋杵进电脑屏幕里。他张开嘴,一嗓子就要叫出来,那女人似乎发现了他,身子一转,半个脑袋卡在电脑里,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啊! 王小典没叫出来,紧要关头他压了下去。 许西曳发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女同事的目光跟他对上。 空气安静几秒,女同事尴尬地笑笑,很快收拾东西走人了。 许西曳不赞同地看向王小典,“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就是近视。” 外乡人的通病啊,他这徒弟就是有再多优点也改不了这些毛病。 ……近视?好,这叫近视,他王小典记住了,不能慌。 “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住宿也无聊吧,晚上可以跟我一起去外面爬行散心,本地人都喜欢这项活动。” 王小典不懂,“爬行?” 许西曳叹气,多少觉得这些外乡人跟不上潮流,“你没听说过那句话么,白天勉强维持人形,晚上阴暗爬行。” 王小典:“……”哈? 类似的说法他当然听说过,这难道不是说精神状态和情绪吗?没人叫你真去爬啊! 哦,你们是诡异,你们去爬很正常。 一想到那些(尖叫)(扭曲)(甩着舌头爬上天花板)(瞪着眼睛爬下来)(嘶吼)(继续乱爬)在这里都会变成现实,王小典整个人都不好了。 用四肢行走的老太,用脐带溜孩子的红衣女人,这样的夜晚他不可能承受得来。 “说实话,以我们主管那作风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出去爬一圈能解压不少,怎么样,去不去?” “不,师傅,”王小典拒绝他的热情邀请,“我不喜欢晚上出门。” 许西曳有些失望,但也听说过外乡人晚上喜欢在家里睡觉的事。他是真想找个人一起的,虽说都是晚上出去,但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就比如他和张哥。 张哥喜欢阴暗无光的地方,而他喜欢干净明亮会反光的东西。 “爬行”只是个泛词,要找到契合的伙伴并不容易。 等许西曳平静走出办公室,王小典才松口气,他叫上浑浑噩噩的小李,两人一起去另个办公室找蒋雾宁。 蒋雾宁和李清陆能三人已经在走廊空地等着了,王小典连忙走过去跟三人打了招呼。 “小李,还行吗?”蒋雾宁微笑关心道。 小李攥紧双手,下意识避开了蒋雾宁的视线,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要稳住啊,只要保住了身份,里世界没有什么直接危险,很多都是精神上的。” “嗯。”小李再次点了点头。 “宁姐,我们接下来去哪?”王小典打破稍显沉默的气氛问道。 “去吃饭。” “看来这里的食物真的能吃。”王小典放心了。 蒋雾宁却接着道:“能吃是能吃,不过含有诡异能量,对精神有一定影响。”说着她看向小李,“如果不是饿到非吃不可的地步,今晚你最好不要碰了。” 有了这一层,不管能吃不能吃,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晚餐,不求吃饱,不饿就成。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经验不足判断失误,王小典把自己打听到的全盘托出,包括许西曳说的那堆八卦。 “有看到异常现象吗?” “异常……一个女人把自己脑袋杵进电脑里了算吗?不过我师傅……就是许西曳说她只是近视。” “不算,”蒋雾宁解释,“这种异常现象是针对我们的,我们都能看到异常现象,但看到的时间可能不同,这视你们的精神值而定,精神值波动越大,看到的越多,诡异是无法看到这些的。”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上面只显示三个数值,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污染浓度,另一个是精神值。 他们皮下埋有监测芯片,手表只能显示数值,并不能当做检测仪器。 “异常现象一定和污染源有关,这是它传播污染的方式,一旦看见,精神值降低是必定的,还是那句话,尽量保持冷静。” 王小典摇摇头,他并没有看到这种。 蒋雾宁不意外,她看向小李,如果他们中有谁能看到,那第一个一定是小李。 这是不用仪器检测就能看出的事。 小李也是摇头,“我只是觉得身后发冷,没……没看到其他的。” 蒋雾宁笑,“不急,才第一天。” 其他人:“……”真没谁想看。 “吊死在吊扇下的女人……这很可能是异常现象之一,如果能看到了,希望大家可以看清她的脸,记清她的特征,然后把她找出来。” “什、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在公司里,和其他人一样正常上班下班。” 王小典倒吸一口气。 他知道对于里世界,对于诡异和污染源,蒋雾宁还有很多没说的东西,王小典也没有急着刨根问底,他现在只要知道怎么做就行。 不过…… “污染源到底指什么?” “崩溃的诡异,”蒋雾宁说,“好了,答疑到此结束,现在回宿舍,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 外乡人躺在宿舍床上睡觉的时候,本地诡异许西曳又开始了他的夜间活动。 昨晚抱到一半被打断的那间玻璃花房,今晚许西曳将它牢牢占有了,这是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可惜不能搬回去。 花房的斜对面,隔着两个街区的地方是一家高级酒店,许西曳以前去过那里,很漂亮,高层有大大的落地窗,不过到了深夜通常都是漆黑一片,现在有一层却亮着光。 许西曳趴在屋顶,黑色如浓墨般的不知名物质慢慢收缩,玻璃花房重新露了出来,黑色的团子在顶端扭了扭,变成各种形状,几个跳跃间,他已经爬上了酒店的落地窗。 里面好大,还有各种款式精美的灯,那张床看上去也很大很软,许西曳还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不对,他压根没住过酒店。 许西曳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可惜他的工资不允许他一下支出这么大一笔款项。 许西曳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对方穿着柔软的长裤子,衬衣随意地系了几颗扣子,赤着脚,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 许西曳第一时间和男人对上了视线。 银蓝色的眼睛,许西曳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眼睛,很想要。 白天他老老实实上班,晚上是可以任性一点的,他可以想方法据为己有。 挖出来是不行的,会失去光彩,那就把人带回去。可是不关起来对方会跑,关起来又有可能让眼睛变得黯淡。 宅男除外。 所以首先,确认对方是不是死宅。 第5章 宅男有这身材? 怎么确认一个人是不是宅男? 首先,观察对方的生活习惯,在绝大部分人都会出门进行活动的时间,对方却独自待在私人空间,符合宅男特征之一。 其次,注意对方的衣着打扮,宅男宅在家里,通常不会太注重外表,衣着也会以简单休闲为主。 许西曳不得不短暂离开那双眼睛,重新扫视男人的整体。 很高,面容英俊,身材挺拔有力,面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啊,这个点了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人形,他活得一定没什么压力吧?许西曳酸酸地想。 不过宅男会有这种身材吗? 不可能吧。 先确认下一条,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这个得长时间暗中观察,或者和对方聊聊。 其实这些特征都不是绝对的,最稳妥的方式还是直接问,许西曳刚想开口,就见对方走了过来,英俊的脸在面前放大,银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清晰。 第6章 像深海披上了星光,也像蓝天裹上了寒霜,就连乍一眼看上去是黑色的短发也晕染着很浅的一层。 总之,是真的很好看,很符合许西曳的喜好。 因为这一幕,他出声慢了几秒,然后,落地窗窗帘一拉,窗户一震,许西曳从上面掉了下去。 许西曳:“……” 许西曳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从空中下落,在半空被一根如五爪张开的树枝截住。 酒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棵大树,许西曳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粗壮的主干看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正看向酒店上方,怨毒,扭曲。 枝干在延长,眼看就要撞破玻璃,许西曳连忙制止,“大爷,大爷,弄坏要赔钱的啊。” 没错,这大爷许西曳认识,是他们泰安小区看门的老头。看门大爷的薪资水平,怎么想都赔不起这一看就很高级的酒店。 枝干顿住了,树叶抖得哗哗作响,一看就是顾忌钱又气不过,“ 这也不能被欺负了啊,那么高的地方说把你弄下来就弄下来,老头子我非得去说道说道!” 就知道是这样,大爷是个热心的人,他不能因为这点事让他们闹起来。 许西曳劝:“没事,更高的地方我都爬过,随便跳下来我都没事。” 大爷还是气哼哼,“那不一样,爬多高跳下来那是你自己乐意的事,别人不能随便把你推下来。” 许西曳还是劝:“算了算了,下次我自己找他,大爷,这都遇上了,一起去别的地方转转?” 好不容易将人劝下,他也不想着今晚就和酒店的男人聊了,明晚吧,明晚再找过去。 至于明晚不在了怎么办?没关系,他可以找出来。 早上八点,上班的时间。 王小典度过了惴惴不安的一夜,万幸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完好无损坐在了办公室自己的工位上。 说是什么也没发生也不尽然,他是能听到一些动静的,例如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从地面爬过的声音,又例如窗户上的模糊人影。 王小典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但如果能说不想就不想,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心理和精神疾病了。 他明显感到自己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如昨天。 战战兢兢在座位坐了会儿,他总觉得头上笼罩着一片阴影,他想到了那具挂在吊扇上的尸体。 但他却没了坦然向上看的勇气。 他看向了小李,小李的状态比他更糟,他既然没有其余更多反应,那说明上面没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仰头看去,果然,没有。 “小王,傻看什么呢?”许西曳是踩着点走进办公室的,进来就看到自己徒弟又在做些本地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昨晚睡得怎么样?” “师、师傅,没看什么,没看什么,我……我还住得不太习惯。” “宿舍条件是差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正式工作攒到一笔钱就好了。” “是啊,要撑过试用期才行。” 两人的话当然不在一个频道,不过能聊就行。 “你要是想租房的话我可以帮忙,我们小区就还有很多空房间,离这里不远,上下班方便。” “啊?这很贵吧?” “还好,有些年头的小区了,不过毕竟交通方便,生活设施齐全,最便宜的1500一个月,两室一厅,你可以跟人合租。” 许西曳自己家里就还空着一个房间,但他没打算租出去,他对自己的东西有些小占有欲,不想给别人住,现在嘛,他想放一个人进去。 真要在这里租房定居那不是要王小典的命吗?他不敢在这个话题聊下去了,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说这些都还早呢,师傅,我先写方案了。” “好,你好好写。” 王小典真的挺感激许西曳的,不管许西曳褪去人形会变成什么恐怖模样,至少相处这两天对方给他的都是正向帮助。 许西曳长得太过好看,每次看到第一眼都有种震慑心魂的冲击,但只要聊上几句,很快就会让氛围变得普通日常。 王小典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原本惶惶无措的心莫名稳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没什么好怕的。 王小典稳了,连埋头写东西的时候,郝主管趴他肩头都稳住了。 快到中午下班时间,他正要活动活动肩膀,抬起头就看到前面的小李时不时抖一下,摸一下后颈,抖一下,摸一下后颈。 就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让他极其不舒服。 但他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小典的心收紧了一点。 如果上面真的吊着一个女人的话,悬在半空的脚尖可能刚好在小李后颈的位置。 办公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拖凳子的声音,下班了,整个空间都变得嘈杂起来,在他和小李说话前,小李先转过了身。 神经兮兮说:“小王哥,小王哥你再帮我看看……我身后有东西吗?” 王小典咽了咽口水,“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我了。” “小王哥,”小李更凑近了些,惨白的脸贴过来,一双眼睛黑幽幽的瘆人,“你再仔细帮我看看,真的没有吗?” 王小典喉头发紧,觉得小李的状态比没出现的鬼还吓人,“真的没有,你忘记宁姐说的了?冷静一点,我们不一定能同时看到,就算看到了你也不能慌。” “对,不能同时看到,我看得到你不一定看得到,我可以自己看,自己看。”说着他颤抖着,缓慢而僵硬地抬起了头。 王小典往后靠了些,眼睛眨也不眨地注意小李的表情。 巨大的吊扇牢牢挂在天花板上,窗户有风吹进来,扇叶缓慢地转了两圈。 王小典:“怎、怎么样?看到了吗?” 小李:“没有人。” “那就好,”王小典松口气,也不忘安慰,“就算有也不要怕,记住她的特征,看清她的脸,我们把她找出来。” “小王,磨蹭什么,一起吃饭啊?” “来了,师傅。” 王小典连忙起身,他师傅已经站那等着了,他拉小李一起,发现小李还仰头看着天花板。 既然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小李在看什么? “走了,小李,”他凑到小李耳边压低声音,“其实你可以跟我师傅聊聊。” 小李没反应过来,“什么?” 王小典:“总之,你觉得撑不下去了可以跟我师傅聊聊,他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人……好诡异,和这样的人……的诡异聊天心态会变好。” 王小典只能说到这里了,毕竟那只是他自己的感受,小李有没有同感另说。 “走吧,先去吃饭!我来了师傅,师傅你爱喝奶茶吗?我看食堂有家卖奶茶的店,我请师傅喝。” 许西曳对奶茶的喜爱程度一般,不过徒弟有心孝敬,他还是会接受的。 坐在食堂餐厅时,许西曳手边摆了杯经典珍珠奶茶,张哥托他的福也得了小王奉上的一杯。 蒋雾宁三人这回也和他们一起,此刻她正面带微笑饶有兴致看着混得不错的王小典。 王小典胆子小是真的,连对着她的脸都不敢多看,但又意外的机灵。 王小典:“师傅,张哥,你们知道咱公司有谁正在谈恋爱或者刚被分手吗?” 许西曳:“谈恋爱是知道几个,谁被分手就不清楚了,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看上谁了,变着法来打听的吧?” 张哥也这样认为,“你不如直接说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 王小典:“没有没有,我这人就是有点八卦,真没有看上谁。”他哪敢啊。 “嘿,这个我知道啊,”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感兴趣吗?我能在这里坐吗?” 来人是个高个子的瘦削男人,瘦得和竹竿差不多,脑袋很尖,自称是销售部的,说叫他尖头就成。 “刘玲玲你们知道吧?部门一枝花啊,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她最近和她男人就经常吵架,我好几次看到她在洗手间哭呢,要我说这女人就是太小肚鸡肠,动不动就怀疑男人和这个有一腿,和那个不干净,她自己和客户不也不清不楚的。”说到这里尖头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话里有多少真假没人清楚,反正蒋雾宁等人是把刘玲玲这个人记下来了,为了不冷场,她顺带接了句:“爱情总是带有独占欲的。” 许西曳看向她,然后很自然地被她放在桌上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她手上戴了只黑色腕表,和酒店那个男人手上的很像。 不过黑色手表都长得差不多,也可能看错了。 “怎么了?”蒋雾宁笑问道。 “没,想起个人,我也有独占欲,我打算想个方法把人弄到家里去。” 第7章 王小典惊了,“什么?师傅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人需要你亲自追?” 话音落下空气一静,张哥和尖头同时看向许西曳。 蒋雾宁眯了眯眼,张哥就算了,明显和他们不熟的尖头也一副紧绷的样子就很值得探究了。 许西曳……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吊扇下的女人 许西曳脸上出现了点困惑。 追人吗? 追人许西曳当然懂,他可是看过不少爱情电视剧的,就比如现在正在播的那部《爱你爱到心爆炸》,前期就是女主角看上了男主角,然后热烈追求,人是追到了,可惜男主角只是为了她的心脏。 渣男。 现在已经进行到女主远走他乡奋斗事业,遇到温柔男二上司,男二对女主很好,也有追求她的意思,看上去岁月静好的剧情却隐隐让许西曳有些担心。 男二总是夸女主有一颗纯真的心,他担心对方也是冲着女主的心脏去的。 至于酒店里的男人……他倒是没想到用追求的方式,追求,恋爱,同居,这样他就拥有那双漂亮的银蓝色眼睛了。 是个好主意,许西曳却不怎么心动。 这跟男主那种觊觎女主心脏的渣男行为有什么区别? 许西曳一个普通市民,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也没有太高尚的道德,但也不想做渣男。 于是,在众人或紧张或探寻的目光中,许西曳摇头否认道:“我没有,不是追求,只是想把人放在家里而已。” 王小典很困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张哥和尖头却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张哥“咔嚓咔嚓”两下把嘴里的肉连骨头咽下才不急不缓对许西曳道:“要我说啊,谈恋爱什么的,你现在还是太小了。” 王小典:“?”他师傅都工作两年了,哪里小了? 张哥:“现在工作压力多大啊,哪有精力谈恋爱。” 难不成退休才谈? 王小典小声逼逼:“恋爱可以解压,身心愉悦。” 张哥看了过来,王小典从没觉得张哥憨厚的脸上能出现那么带有压迫力和危险的眼神,他忙低下头,不敢再插话了。 尖头这时候说道:“嗐,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对象了,要是和刘玲玲他们那对那样的,烦都得烦死。” 张哥:“真要谈的话,需要你亲自追的那种肯定不行。” 尖头:“诶,这话我同意。” 蒋雾宁很感兴趣地问道:“怎么说?” 尖头:“你们外乡人不懂,反正是没有人会拒绝小曳这样的。” 蒋雾宁打量着许西曳,青年的好看毋庸置疑,但凭她数次进出里世界的经验,可不记得这里所有人都是颜控。 许西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道:“没那么夸张,没被拒绝可能是运气好,遇到的都是热情人。” 其实这也是他昨晚打算直接和男人聊的原因,如果他发出请求,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如果同意了,对方还是宅男,那自然万事大吉,如果对方和他一样有夜间爬行的习惯,这就得确认一下俩人的习性一不一致。 如果对方不同意……哼,借用一句电视里的话,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午餐吃完,大约还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见到了目标刘玲玲。 几个人一起冲过去围观太过显眼,王小典和小李一组,在洗手间门外来了一场刻意偶遇。 尖头说好几次撞见刘玲玲在洗手间哭,王小典特意留意了对方的神情。 女人妆容精致,身材妙曼,被称为部门一枝花毫不为过,除了脸色过于惨白,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 看到他们的时候,她甚至停下来笑着说了句“你好”。 在他看来,刘玲玲既不像受了情伤,也不像马上会吊死自己的女人,她太正常了。 可能他们找错了人,也可能剧情还没有进展到那里。 他回了句“你好”,拉住小李往洗手间里面走,没拉动,小李还在怔怔看着刘玲玲。 刘玲玲长什么样? 小李一直在看,从她的鞋尖看到她的头顶。白色的高跟鞋,白色的西裤,系在腰间的红色皮带,浅色的衬衣,然后是披在肩头的长发,但他没有看到刘玲玲的脸。 “小李?” 小李回过神,和王小典走进洗手间。 “小李,你还好吧,刚刚怎么回事?” “我在看她的脸。” 王小典试图理解他,“很好看?” “真的吗?小王哥。” “呃……还行。” “小王哥是在说我好看吗?” “什么?” “因为刘玲玲长着我的脸啊,小王哥,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跟刘玲玲长得一模一样?” 王小典:“!” 王小典站在洗手台前一动不敢动,洗手台上安装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能从里面看到不断从后面靠过来的小李。 小李:“小王哥,看看啊,看看啊,你看看我的脸啊。” 王小典:“!!”啊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王小典推开小李就往外跑,抬头的瞬间他还是看到了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和小李一模一样的衣服,但他分明没有脸! 王小典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办公室,一进去就往许西曳身边奔,“师傅!啊啊啊!师傅救我!” 许西曳不悦地推了推趴在自己脚边的人,“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恐怖的声音大喊大叫,看看,看看,大家都在看你了。” 王小典狠狠一颤,他现在听到“看看”就害怕,“师傅,我见鬼了!” 许西曳:“胡说!世界上没有鬼!” 王小典:“……” 无言的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铿锵有力的发言,王小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诞。 许西曳:“起来,蹲地上像什么样子。” 王小典老实地站起来,这时候小李刚好走进办公室,他飞快瞥了眼,然后低声问许西曳:“师傅,你快帮我看看小李的脸有没有问题?” 许西曳难以理解,但还是看了。 短短两天时间,小李似乎已经瘦了很多,他面色青白,嘴唇看不出多少血色,眼神涣散,许西曳看进那双眼里,一瞬间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许西曳好一会没反应,王小典急了,害怕道:“师傅,你……你看见什么了?” “唉,”许西曳叹息道,“能看见什么,看见一张消瘦的脸,劝劝你同乡吧,压力太大可以先辞职,不然人迟早会垮掉。” 公司不可能要个疯子,试用期通不过一样要走人。 王小典大大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小李的脸还在,但气松到一半他想起了蒋雾宁的话。 诡异是看不到污染带来的异常现象的。 如果在洗手间那个人是真的小李,那有问题的可能不是小李而是他。 他被污染了。 要了大命啊,他就和刘玲玲接触了一次,他还觉得她很正常呢,结果却要看见这种鬼东西。 王小典有气无力坐在自己椅子上,眼看着小李过来坐下,然后问他:“小王哥,刚刚你跑什么?” “小李……”王小典看着面前这张脸说,“在洗手间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 “我说让你看看我的脸啊,小王哥,我的脸是不是和刘玲玲的脸长得一样。” “……”王小典艰难发音,“你看见刘玲玲的脸跟你一样?” “是啊,刘玲玲长着我的脸,小王哥,你说我到底是刘玲玲还是小李呢?”他皱起眉头,深深为这件事感到困扰,没有害怕,只是困扰。 这不对劲! 王小典强打起精神告诉小李和自己,“小李,你是小李,全名李为言,你的脸是你的脸,刘玲玲的脸是刘玲玲的脸,那是幻觉,那是因为我们被污染了。” “我是小李,我是李为言。” “对,你是李为言,我们都要冷静,保持精神稳定!师傅!你再跟我说说话吧!” 许西曳:“……” 许西曳:“还说什么,上班了,干你的活去,明天把新品的推广文案发给我看。” “哦哦哦。”王小典真的去写了。 工作,工作可以麻痹一切,哪个打工人不是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没了灵魂还能发什么疯? 见王小典开始工作,小李转了回去,他只是呆呆坐着,并没有做什么。良久,他转过身往上望了望,许西曳看见了,也跟着往上望了望。 吊扇静静挂在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异常。 小李回过身,又开始呆呆坐着,许西曳收回视线暗暗在心里摇头。 张哥的200块肯定拿不到了。 等他再次跟随小李的动作看向天花板时,吊扇下悬挂着一个女人。 第8章 女人后脑勺对着他,只能看到一头黑发,吊扇缓慢地转了转,女人跟着转了半圈,看到的还是一头黑发。 死白的脚尖在空中晃动,时不时踢到小李。小李看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挂着的是尸体还是哪位活动脖颈的同事啊? 不怪许西曳有这样的疑问,根据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上吊就吊死了,有些人的脖子却可以随意吊。 就当是适当的拉伸了。 女人还在跟着风扇缓慢转动,转来转去都拿后脑勺对着他。 许西曳换了好几个角度也没能看清上面的人是谁,不由气馁。 是同事吧,刚刚上面还什么都没有,不可能突然有人吊死在这里,只可能是摸鱼的同事了。 现在就挂上面也不怕被领导抓到罚工资。 许西曳正想劝对方去别的地方挂,小李在这时收回了视线,挂在吊扇下的女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伤眼睛 消失了。 那是属于小李的所见。 许西曳神色淡然,对此毫不惊讶,他有时候是可以借助别人的眼睛看见别人的所见。 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像人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特长一样,有的人牙口好,什么都能吞下,有的人自产自销,摘自己的眼睛如摘葡萄,一口一个汁液爆浆。 都是令人羡慕的特长,不像他,看那些干什么啊,没大用。 而且他并不能想借谁的眼,就借谁的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李看到的是什么,他不会已经疯了吧。 疯子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画面。 许西曳纠结起来,公司绝不可能让一个疯子留下来,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完成工作的事了,这会影响到其他人。 谁都知道情绪是可以感染的,许西曳可不想成为另一个疯子。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许西曳打算和小王聊聊,让他把这事和小李说开,主管踩着点进来了。 主管背着手,挺着肚子,脖子还是那么长,眼睛还是那么细,但今天格外的春风得意。 “各位,各位同事们都把手头的活停一停,我说两句啊,感谢各位领导和同事们的包容和支持,我才有幸担任经理一职。” 没错,郝主管升职为郝经理了。 “为了不辜负领导和同事们信任,为了给公司创造更多价值,我宣布,加班两小时以示庆祝!” 众人:“……” 许西曳握拳。 可恶的升职庆祝。 除了领导没人喜欢这种庆祝,郝经理一走,办公室里就响起窸窸窣窣的摸鱼声,王小典大概第一次听到这种震撼的加班理由,此刻正傻不拉几坐在椅子上。 “小王,小王。”许西曳叫他。 “啊,师傅。” “唉,工作就是这样,”他瞄了瞄小李,见小李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王小典凑过来了,嘴上还说道:“师傅,他们不吃晚饭吗?就直接加班了?” “不是谁都要一日三餐的,再说还可以加完班回去吃,我们出去说。” “哦哦。” 许西曳带王小典穿过走廊,打开消防门,见没人了才跟他说道:“小李疯了。” 王小典:“……啊?怎、怎么疯了?” 小李的精神被污染了,这是没跑的,但他师傅怎么知道的? 污染后的疯癫状态和你们诡异世界适配性那么高,应该不至于被清除吧? 一瞬间,王小典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他看见一个女人挂在你们头顶的吊扇下,还对那个女人笑,”许西曳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能看到那女人的脸他对人家笑就算了,那女人披头散发的,前后盖了个严实,转来转去都是后脑勺,这种时候还笑,不是疯了是什么。” 王小典:……露出脸就能跟挂在吊扇下的尸体笑了吗? 许西曳:“他转过身的时候那女人的脚就在他嘴边,他还笑得出来。” 王小典:“……” 王小典觉得自己不太行了,从知道有女人吊死在办公室开始,他就时常担心自己头顶悬着一具尸体,现在,那个画面具象化了,他甚至想到女人的手拨开自己的长发,刘玲玲惨白的脸面无表情对着他。 王小典打了个寒颤,许西曳平常的语气拉回了他的神志。 “我早说过了,他一看就压力过大,现在疯了是一点不意外啊。” “不是……师傅,您的意思是?” 许西曳忽然严肃起来,“小王,你知道得了疯病是会死人的吗?” 王小典:“啊?” 他倒是从蒋雾宁那里听说过,精神值一旦跌负就救不回来了,要么成为诡异,要么成为诡异的口粮,会死人他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和他师傅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许西曳:“疯狂就是燃烧内里的自我,烧完就死了,趁着情况不严重先辞职回家休息,要不然打电话给精神病院也行。” 王小典张了张嘴又闭上。 许西曳语重心长:“小王,别不当回事,精神是可以感染的。” “师傅,您怎么知道小李看到了?” “我看到了。” “您看到了?” “我看到小李看到了。” 看到小李看到,算是间接看到了污染源散发的异常现象,这是他师傅的能力吗? 王小典不了解,也没有多问,他师傅给的办法对本地诡异或许行,对他们外乡人不行。 外乡人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身份是他们的保护罩,不能被剥夺。 王小典揪着的表情一看就是有事,许西曳拿出当师傅的威严:“小王,你有事瞒着我。” 周遭空气静了下来,王小典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师傅,小李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而且公司还有另一个得了疯病的人,那个人才是源头,小李也是被感染的。” * 唉,许西曳想,工作的压力真的很大,压力这么大,疯一两个是很正常的事。 但自从小王嘴里得知这么个事后,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重了一层。他不懂,这跟他有什么干系啊,又不是他的责任,可能还是潜意识里怕被感染吧。 这个人得找出来。 不过不是现在,加班回来的许西曳瘫在沙发上,像是液体又像是烟雾的物质吞噬了他,他维持不住人形了。 (翻涌)(扭曲)(分裂)(变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直白地表明自己的躁动。 他要出去爬行,要爬到酒店去看银蓝色的眼睛。 出门前他剥了一颗蒋雾宁给的糖果,红色的糖果塞进黑雾里,亮晶晶的红色糖纸则抚平放在电视柜的玻璃瓶里。 做完这些,许西曳从窗口爬了出去。 夜晚的世界,打工人的自由时间,这个时间没人在乎你做什么,反正大家都奇形怪状,遇到熟人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一路爬窗爬树爬天台,许西曳快乐地直奔酒店而去,然而酒店没有像昨天一样亮着光。 许西曳整个贴在落地窗上,窗户里面还拉了一层厚厚的窗帘,里面有不有光都看不出来。 但许西曳知道里面有人。 还是昨晚那个人。 住在里面的人是贺随,贺随已经睡了,没睡多久被一阵声响吵醒了。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有人敲他的窗户,12楼的窗户。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因为长时间无人理会,敲窗的声音变得重而急促起来。 贺随俊逸的眉间浮现一丝烦躁,任谁睡着的时候被人吵醒心情都不会好。 “咚!咚!咚!咚!” 贺随掀开被子下了床,没有开灯,但他毫无障碍走到了窗户被敲响的地方。 “唰。” 窗帘拉开,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贺随蹙眉。 “咚!”窗户又被敲了一下,不太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细细一看,才发现正对他的位置有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是昨晚黏在他窗外的那一团。 贺随敢放心大胆地在酒店睡觉,有时候甚至连窗帘都忘记拉,就是因为没有哪只诡异敢随便靠近来,但显然现在出了一个意外,昨天被他赶走后,今天居然还敢来。 贺随没听清那东西说了什么,一脚踢过去,打算故技重施把那东西震下去。 没成功。 外面的黑团扭曲了下,边缘伸出粗细长短不一,犹如触手一般的东西扒在窗户上,从里面看像极了有人往他窗户上泼了一碗浓稠的墨汁。 但这墨汁会动,不是自然地像水一样往下流动,每一根细肢每一个部位都看得出这是一个活物。 掉san。 伤眼睛。 如果不是贺随精神值足够高的话,他无法自如站在这。 第9章 “咚咚!”窗户又被敲了两下,这次贺随看见了,是那团黑东西用触手敲的。 “你脾气很坏。”它加大了声音说。 贺随听清了,他心想,这东西长成这样声音还挺好听。 不过,说他脾气坏? 如果他脾气坏,就不会只踢了一脚就站在这里,没有去对一个爬他窗的诡异采取更暴力的措施。 “下去。” “我有事。” 清越动听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骄纵,但意外地让人觉得条理清晰有逻辑。 他很少在晚上遇见这么理智的诡异。 贺随也就稀奇了一瞬,警告了一句“别再吵到我睡觉”又把窗帘拉上了。 窗外的许西曳:“……” 这个男人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不好说话的人。他对他说“你好”,他踢了他一脚,话还没有开始聊,他就让他下去。 别吵到他睡觉? 谁大好的晚上会现在睡觉?又不是外乡人。 如果是在白天,许西曳被拒绝了也就拒绝了,但晚上的许西曳远没有白天好说话,他更任性更肆意,而且男人身上还有他想要的眼睛,所以他不下去。 “咚咚咚!”许西曳又敲起来,还没等他敲几下,银色微光骤然在眼前炸开,一股刺麻传遍全身,他身体一松又从上面掉了下来。 许西曳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看门大爷或其他一样热心的人冲上去找男人算账松了口气,但阴影中已经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注意到这边了。 许西曳安静地趴在下面几层的墙壁上,希望那些人看到没热闹可看快点离去。 不管是好意还是其他,他总归不想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他安静许久,注意到周围没动静才打算重新爬上去,但这次不行了,窗户上那层能量一直都在,让他无处安放手脚,如果非要上去的话一定会弄出不小动静。 许西曳很清楚,男人不会同意被他放到家里去了。 他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只得先悻悻离开。 先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占有一些其他喜欢的东西吧。 许西曳一离开,远处阴影中响起了常人难以忍受也难以理解的声音。 那是一些对话。 “他想要那个东西。” “他想要那个东西。” “应该给他。” “给他。” “把他弄过去。” “放到家门口。” “快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尽早就医 下班后公司基本没有人,蒋雾宁和王小典等人在今天加完班后却没有立即离开,他们去了刘玲玲的办公室。 上班的诡异一走,整栋楼就黑了下来,他们的手机没信号连不上网,照明却没问题。 一群人进来就直奔刘玲玲和尖头的座位。 夜晚的诡异比白天更活跃,难保有东西闯进来扰乱行动,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几人分头行动。 蒋雾宁快速在刘玲玲办公桌上扫了一眼,桌上不乱,但也没有什么东西,一台电脑,几份文件和一些便签纸。 李清翻看了几份文件,看了几眼就感到头疼。 诡异平常看上去再像人类,他们也不是人类。文件中有大量重复混乱的东西,看上一遍称得上精神污染。李清忍着不适从头到尾翻了遍,上面都是客户的信息,记录着一些客户的喜欢。 排除那些混乱和重复的东西,这些文件还算得上正常(?),但那些客户都是处于污染区域外的,和污染源没有关系,基本可以排除。 便签上随意写了几句话。 【加油!】 【优秀的人总是遭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周六晚八点和x先生吃饭】 这一张被画了红圈,看来是很重要的事。 正常的字迹正常的话,然后在李清的视线中,那些字突兀地扭曲起来,它们像一只只黑色的虫子钻进李清的眼睛,又像是赤裸裸的嘲笑。 李清脸色发白,手臂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往身侧看去,然后对上了一张微笑的女人的脸。 是蒋雾宁。 “你看得太入神了。”蒋雾宁说。 “谢……谢谢宁姐。”李清微喘着气将自己从蒋雾宁手里挣脱出来,撇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种情况,一张总是带笑的脸出现在面前,并不能让人轻易接受。 便签上的字没有任何扭曲,扭曲的只是李清自己的认知。 她已经不敢再看,只站在一边给蒋雾宁照明。 蒋雾宁在抽屉找到一个笔记本,上面的内容比桌面上的要丰富很多。 【贱人贱人贱人!你们才是贱人!嘴碎的贱人!怀孕了也不知道给自己积德!】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加班加班又是加班!】 【她怎么不去死啊?】 【她怎么不去死啊?】 【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我怎么不去死啊!】 【我怎么不去死死死死!】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通篇都是情绪宣泄,蒋雾宁看得面色不变,却也没在上面的文字多停留。 另一边,陆能、王小典、小李在尖头那边就没什么收获了。尖头是在他们提公司八卦时自己窜出来的,他话很多,是个活跃的人,知道很多秘密,同时也是秘密的传播者。 蒋雾宁将东西放回原位,示意众人跟她离开,老旧的电梯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发毛,阴冷如影随形,恐惧如黏在皮肤上的毛毛虫,撕扯掉一只还有另一只。 王小典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明明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画面,他的心理却很不对劲。 沉默中他们到了蒋雾宁和李清的宿舍,灯光打开,开了和没开差不多,门被反锁,五人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来。 五个人,密闭的房间,虽然灯光像蒙了灰一样阴森森的,但王小典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接下来就是讨论在办公室的收获,听到蒋雾宁的话不由一顿。 她说:“大家好,我是蒋雾宁,一名来自a市的调查员。” 然后是李清和陆能。 “我是李清,来自a市,我是一名调查员。” “我是陆能,一名来自a市的调查员。” 说完,他们目光齐齐看向王小典。 王小典怔了怔,虽然不懂大家为什么突然做起了自我介绍,但在这样的气氛中他并不敢询问,讷讷跟着道:“我是……我是王小典……我也来自a市,我毕业三个月了,现在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可、可以吗?” 没有人出声,只有蒋雾宁笑着对他点了下头,然后他们的目光看向了下一个人,小李。 王小典也跟着看小李。 小李面色轻松,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到我了吗?大家好,我叫刘玲玲,一名来自美味食品公司销售部的成员。” 安静。 令人窒息的安静。 王小典死死盯着小李的脸,他好像又看不见小李的脸了,小李不是小李,所以他看不见小李的脸是正常的。 小李的脸上应该长着刘玲玲的脸。 滋啦滋啦,像是玩弄塑料纸的声音,王小典看到蒋雾宁把一颗糖含进嘴里,随后从床边站起来走向小李。 “你叫什么?” 他叫刘玲玲啊。 “我叫刘玲……” “啪。” “你叫什么?” “我叫刘……” “啪。” “你叫什么?” 小李没有立即回答,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终于有了害怕的神情,“我叫小李……李为言的小李,来自a市的小李……我是小李……” 啪啪两巴掌打在小李脸上,也像打在王小典脸上,他刚刚在想什么啊? 蒋雾宁嘴里含着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的,“好了,大家别这么紧张啦,精神越紧绷,精神值下降得越快。” “自我介绍是最简单的检测方法,之后我们每次见面都会以自我介绍开头,记住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当然,你也可以随时和自己的同伴互相检测。” 呼。 王小典长长呼出口气,至少……至少那些信息他记得很清楚,诡异世界太诡异了,他宁愿来个实实在在的怪物追他……不不不,他乱说的,不要来,什么都不要来! “小王,你怎么样?”蒋雾宁关切问道,对于这个新人她是很看好的,建议调查处收纳。 “我还好,还好,谢谢宁姐关心。” “嗯,那就说说办公室的发现吧。”她将刘玲玲相关的东西说了一遍,又询问了陆能在尖头那边的发现才继续说道:“刘玲玲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在流言蜚语中走向毁灭的女人,男友的不信任,高强度的加班,工作上的压力,这些都是致使她崩溃的原因,她选择吊死在办公室应该是报复。” 第10章 “可能还有很多细节我们不清楚,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找的是污染源,不是感化刘玲玲。” “宁姐,刘玲玲不能是污染源吗?”王小典小声问道,他其实还是搞不懂这东西。 “可以,但如果刘玲玲是污染源,那它污染我们的方式应该是谣言和冷嘲热讽的疯狂扭曲版。” 王小典有点头绪了,“现在污染方式是刘玲玲的死状,那污染源应该是生前被刘玲玲的死弄到崩溃的人?” “可以这么说。” 懂了,大概就是我尝过的苦你们也要尝一遍,还是黑化扭曲版。 蒋雾宁面对着他,嘴角含笑,语气轻松,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期待,“a级污染区域一定不止这一种污染方式,我们还会看到更多异常现象呢。” 王小典:“……”谢谢,一种就够受了。 谁看到刘玲玲的死会崩溃?和她关系匪浅的人,导致她死亡的人……嘴碎的同事……尖头? 李清说:“排除不在污染区域内的男友和x先生,剩下的尖头和笔记本上提到的孕妇可能性很大。” 陆能:“难说,毕竟我们还没看到其他异常现象。” 李清:“再怎么说孕妇也是关注重点。” 王小典弱弱插话:“……怎么确定找对了污染源呢?” 陆能和李清看沉默了,蒋雾宁说:“杀它试试。” 王小典惊了,“杀杀……杀?!杀错了呢?” 李清:“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王小典:啊?! 陆能更详细地给他解释:“比起杀了你,污染源更想污染你,当然,污染的过程中也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总之你以后会明白的,而其他诡异,你动手了,对方很大可能会直接干掉你。” “所以在没有把握前,不要冒然动手,仇恨拉太多就完了。” 王小典:“……”找不找对他都杀不了,他连鸡都没杀过。 次日,试用期第三天,王小典一到公司就感觉到了变化。 交谈的声音变多了。 办公室,茶水间,洗手间,走廊,似乎到处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整个氛围都显得聒噪尖锐。 这和前两天不一样。 诡异有时候真的诡异,但他们大多时候是不会说话的。 “师傅,你有没有遇到人说小话?” “没。” 王小典噎了下,有他师傅在的地方确实很正常。 “师傅,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许西曳心情的确不怎么好,一是因为他昨晚没怎么看到蓝眼睛,二是一进公司他就觉得自己压力变大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舒服。 果然,上班,万恶之源。 而且公司还有发疯的人,许西曳暂时没看出是谁,但他打印了精神病院的宣传卡片分发在众人桌上,希望对方不要逃避,尽早就医。 作者有话说: 我在干什么呀? 我在发癫 黑不溜秋怪团子向您递出了小卡片 第9章 爬啊爬啊 王小典很快就在自己桌上发现了那张小卡片。 粉白的颜色,如果不是上面一行清晰明了的大字,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那啥东西。 【温暖相伴,关爱随行,精神病院欢迎您!】 您可自行根据以下情况判断,如有需要,请联系我们,并前往我院就医(联系电话:919)。 1.记忆混乱,患者可能无法分清过去现在和未来; 2.来源于患者记忆或幻想的ta可能会频繁出现,ta没有实体,是无法被触碰的; 3.随着患者病情加重,ta可能会与人交流,并能被触碰; 4.患者可能时常认为自己是ta,并由衷为更多人成为ta感到高兴; 5.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6.精神病院是为了缓解和治疗病人病情而存在的,您完全可以相信我们。 王小典:“……” 王小典有很多问号。 许西曳和王小典的座位隔着一条走道,但在同一排,王小典看他师傅没什么心思上班,一直在摸鱼,于是凑过去说道:“师傅,你看这个。” 许西曳瞄了一眼,自豪道:“没错,这就是我发的卡片。” 王小典在喉头的话被噎了下,片刻后才斟酌道:“……那、那这个第5条会不会不太对劲?” 就算是诡异看到别人叫自己自杀,也会觉得对方有病吧? 许西曳似乎不这么想,他叹息道:“唉,发疯,精神病,说出去总是不那么体面的,有的人不想麻烦别人,或者比较注重隐私,自己杀了自己更方便。” 别人动手还得找致命部位,他可是知道有些人脑袋掉了,心脏挖了还活泼乱跳的,这种处理起来很麻烦。 王小典尽力找回自己无处安放的理智,“……难道精神病院治疗病人的方法就是把他们通通杀掉?” 许西曳不赞同地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医院是为了恢复病人健康存在的,不是为了杀人存在的,真到了那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也不觉得自己有病,会自己杀自己保留体面和隐私的是极少数。” 许西曳其实还没见过发疯的人,很多事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也有可能是见过但没认出来,这种病不到晚期其实不好辨认。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我看小李的病情还不到太严重的地步,现在送过去说不定还有救,说起来你们外乡人真的很容易被感染,情绪太容易受影响了啊。” 说真的,知道公司潜藏着一个发疯人员,许西曳担心但也不那么担心,本地人没那么容易被感染,但这些外乡人…… 许西曳摇头。 王小典已经被震了几震了,他艰难说道:“师傅……你提起这个精神病院好几次了,还为他们发宣传卡片,你不会……”他试图站在诡异的脑回路,试探道:“师傅,你不会收了他们的钱吧?” “胡说!”许西曳被猜中心思恼羞成怒,“我只是认识他们的院长帮点小忙而已。” 虽然院长确实说过会给他人头费。 王小典:“……” 许西曳:“行了,上班时间好好上班,产品文案写得怎么样了,发过来给我看看。” 王小典:“哦哦哦。” 他连忙从电脑里找出文件发过去。 他们的手机在这里不能连网,没有信号,但里世界有自己的电子产品,除了比外面的落后,用起来没多大差别。 想到这里,王小典不禁纳闷自己为什么不在里世界买个手机? 哦,他没有钱。 而且每次使用里世界的东西精神都特别容易疲惫,里世界的东西不能多吃,里世界的东西不能多用,可能这就是蒋雾宁他们没有提起用这些东西联络的原因。 在一个随时可能降低精神值的污染区域里,再使用这些东西无异于雪上加霜。 王小典在这里想东想西,许西曳在那头已经越看眉头越紧皱。 “王小典。” “诶,师傅,我在。” “你自己说说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他们公司最近要推出的新品是一款火锅底料——最最最美味火锅底料,可王小典写的这都什么? 什么慢火熬制,回味无穷,什么口感鲜香还可以喝汤,许西曳随便看了几眼就没耐心看下去了,“小王,我知道你是想用这些词表达美味,但这不行,不突出,也不吸引人。” 王小典:“?” 他其实写得挺认真的,根据原料想象味道和汤色,再用文字细细描述,致力于让顾客看到描述就有咽口水的冲动,到时候他们的产品还不大卖了? 没想到会不合格。 许西曳:“你看看这款产品的名字,还有写之前我告诉你的,我们美味食品公司最注重的是什么?” 王小典回想:“……美味和食品?” 许西曳点点头,“你拿回去重写吧,怪我,之前没给你看其他产品的示例。” 然后王小典就看到了大量由美味和食品组成的文字,大量的重复和交叉重复,也有四个字打散随意组合的,看得王小典那叫一个头晕目眩精神恍惚。 王小典连忙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趴在桌上大口喘着气。 许西曳安慰道:“我知道这些对于新人来说有难度,什么产品对应多少美味和食品,美味和食品又该放在什么位置,这都需要考虑的事,这样吧,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一家火锅店,那家店其实用的是我们的火锅底料,生意一直很不错,你尝过之后说不定就能把握了。” 王小典有气无力地点头,吃是不可能出去吃的。 许西曳:“实在不会写就先把推广方案做了吧。” 王小典再次点头。 许西曳满意了,这下小王肯定没心思揪着他接外快的事情不放了,虽说公司没有明确禁止这种事,但被领导知道总归不好。 第11章 现在需要想想怎么挣这个人头费。 小李不愿意去,他总不可能把人绑着去,本地人更好说话,找出公司其他发疯的人才是最优解。 他视线在办公室环绕一圈,同事们摸鱼的摸鱼,工作的工作,看上去很正常。 上班不是上学,办公室里当然有人走动,也有人串到其他部门,许西曳拿了份文件,装模作样在各个办公区域走了一圈,果然听到了一些对疯病的讨论。 “我怀疑我疯了。” 另一个回应的人很淡定:“是吗?你对上了哪一条。” “是第1条,记忆混乱,我记得那些工作我已经做完了,今天一看又要做。” “我是第4条,昨天我在食堂点了一份鸡爪,吃着吃着我忽然觉得面前的东西全是鸡爪,我把餐盘和自己手吃完才反应过来,”她感叹,“我是真为那么多东西成为鸡爪感到高兴。” “食堂不让吃餐具吧。” “没事,赔点钱而已。” 另一个同事不说话了,看眼神还有些酸。 许西曳也有点酸,你那是在说自己有病吗?你只是想炫耀你有钱而已。 许西曳探听不出什么,垂头丧气坐了回去。 他敲了敲隔板call张哥,张哥人憨厚正直,和他关系最好,不会乱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他悄悄把事情说了一遍,问道:“张哥,你说怎么办?” 张哥上班上得人都有些呆滞了,两人面对面,过了好几秒才有了反应,“不太好找,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员。” 许西曳感到苦恼,“院长那边抽不出人手啊。” 张哥想了想说:“这样,外乡人比较敏感,他们看到的那东西可能有线索,等ta能说话了可以问问。” 许西曳也是这样想的,他仰头看了看那顶吊扇,在他眼里吊扇就是吊扇,下面没有吊着任何东西,小李不看,他就看不到。 如果他能把小李的眼睛借过来自己用就好了。 许西曳盯着小李的背影,一时想不到要怎么做。 最近几天,许西曳都是和张哥还有几个外乡人一起吃饭,一开始他是不怎么乐意的,他只是想带自己的徒弟而已。 后来发现小李和另外两个叫陆能李清的很少说话,没什么存在感,蒋雾宁又让他觉得亲近,所以也没什么不乐意了。 外乡人很喜欢探听同事的八卦,尤其喜欢离奇的八卦,今天他们提到了孕妇。 许西曳一言难尽。 他和张哥对此都没什么可说,但尖头又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知道一点和孕妇有关的事。” “哦?”他那徒弟捧场了。 尖头:“传言公司四楼的洗手间死过一个怀孕的女人。” 闻言,好几个外乡人的眼睛都亮了,王小典说:“四楼,我们办公室不就在四楼?” “没错,”尖头说,“那是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外面下着雨还打着雷,女人打算上个洗手间,顺便等雨小点再走。” “女人不知是蹲久了脚麻,还是踩到了地上的水渍,脚一滑,整个人就摔倒了,这一摔不得了,她身下很快就晕出大片大片的血迹。” “她想求救,但手机放在包里没有带过来,只得大声叫人,这时候哪有人啊,其他人早走干净了,就算没走干净,外面雨声雷声那么大,谁听得到?” “女人只得想办法出去求救,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向前爬啊爬啊,在地上拖出一片鲜红的血迹,爬到洗手台前的时候她撑着站了起来,洗手台前就是一面镜子,视线对上镜子那一刻,她再也没有动过。” “什么意思?” “死了啊,女人趴在洗手台上死了,不是流血死的,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死的,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在镜子里看到了其他东西被吓死的。” 几人听得心里发毛,尖头的话却还没说完,“后来有人在下雨的晚上去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了奇怪的事,你们知道吧,咱们办公室那一层的洗手间男女都是四个隔间,隔间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进去的时候明明是没有人的,门一关上,叩叩叩叩,门被敲上了。” “叩叩叩叩,进去的时候没有人,也没有听到任何进来的脚步声,怎么会有人敲门呢?”尖头身体压过来,黑幽幽的眼睛显得格外渗人,“帮帮我,帮帮我啊,帮帮我的孩子!门外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她是在敲门求救呢。” 王小典被尖头的眼睛盯着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有一瞬间觉得,那一声帮帮我好像真的是个女人发出来的。 王小典一句话说不出来,蒋雾宁虽然嘴角带笑,语气却发沉:“那个女人是谁?” 尖头:“嗐,这我哪知道,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听说的,大家都说敲门的女人就是死在洗手间那个女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外乡人个个面色难看,后脊发凉,只有本地诡异许西曳和张哥不以为意。 张哥:“不可能,世界上没有鬼。” 许西曳:“嗯嗯,可能只是脚步比较轻,有些人喜欢踮着脚走路,没听到脚步声很正常,能救还是救一下吧。” 尖头:“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据说遇到这事的人是在男厕所。” “男厕所?”许西曳有些惊讶,“虽说女生进男厕所不好,但女厕所没人,男厕所离女厕所最近,爬过来求救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关心道:“真可怜,她最后得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更了 第10章 挖出来不会好用的 女人得不得救,故事没有说,这也不是故事的重点。 不过经过许西曳这么一打岔,至少那种阴魂不散的感觉淡了,虽然一个身下血淋淋的女人,从女厕所爬到男厕所,再踮着脚进去敲门的画面依旧不好看。 去往四楼的电梯轰轰在一楼打开,每次运行都像是即将发生故障的机器。 他们可能从高处坠落然后在电梯井被压成肉饼,也可能直接困在这个狭窄的密闭空间直到死亡。 如果在诡异世界里,你感觉一件恐怖的事情会发生,那多半会发生。 这是李清得到的经验。 因此,在电梯对她张开巨口时,她停住了,面对一部电梯,她产生了怯意。 但她身边的人似乎毫无所觉,第一个进去的许西曳,然后是张哥和尖头,这三个都是诡异,不会被区区电梯弄死,他们无视异常看不到异常都很正常,但是蒋雾宁陆能王小典都没有发现,包括那个小李。 小李的精神濒临崩溃,精神值可能只剩下100或者50,而他们还没有度过第三天,一旦精神值跌为负数他就拉不回来了。 如果现在他们做自我介绍,小李不是小李,他会是刘玲玲。 “李清,李清!” 李清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同一时间手腕传来微微刺痛,那是精神值一瞬间跌落30以上,手表……或者说手环才会给予的刺激。 李清看了眼上面的数字,198。 普通人的精神值通常在200,而她的稳定值是400,现在是198。 看上去只和普通人的最高值差了两点,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已经被扣掉了202。 波动太大了,这个数字清晰明了告诉她这一点。 三天,这三天里她甚者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就是里世界,里世界的危险是悄无声息的。 李清拉长一张脸,配上她锐利带有攻击性的长相,看上去尤其不好接近。 她紧闭上嘴,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她的语气一定不会好。 她对几人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电梯在她清醒过来那一刻已经变成了平常模样,不算新,但也没有旧到随时坍塌的地步。 精神值下降是正常的,李清告诉自己,只有下降才能看到越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里只通过“正常”的世界,通过“正常”的刘玲玲,想要找到污染源是很困难的事。 在办公室上吊的刘玲玲,死在洗手间的孕妇,现在多了电梯。 李清走进去后,电梯关上,沉闷的气氛中许西曳盯着李清的手环问道:“你们的手表好像是一样的,在哪儿买的啊?” 李清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没有答,蒋雾宁笑着回道:“是在老家一起买的。” “是买三个有折扣吗?”他想了想说,“可不可以给我代购一个?” “……” 王小典其实能理解他师傅,这东西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看着很有科技感,很酷,还能检测精神值,王小典自己也想要一个。 他看向蒋雾宁。 蒋雾宁:“……” 蒋雾宁:“抱歉啊,这个不可以,这款手表每人限购一个,需要登记身份,弄起来会很麻烦。” 许西曳有些失落,他其实是想到了住酒店的男人。男人手上也有个差不多的,当时没有仔细看,没想到近距离下会这么好看。 第12章 眼睛他想要,手表也想要,男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多他想到的东西,可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要的都要不到。 他苦恼地拧起了眉。 王小典一看,立马说道:“师傅,等我下次给你带一只,虽说不能一模一样,但绝对能买到类似的风格。” “嗯?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蒋雾宁看了王小典一眼,是很平静的眼神,但给人的感觉又莫名奇怪。到四楼出电梯的时候,蒋雾宁在王小典耳边说了句话,王小典心里咯噔一下,蓦然睁大了眼睛。 她说:“言语是有力量的,尤其是在里世界,不要轻易下承诺。” 他说“下次”,不就相当于说下次还进里世界吗? 他承认他师傅人不错,但他也不想再来啊…… 王小典紧闭嘴巴,随后从混乱的脑子里想到,他之前还说过“我会好好干”,他思考怎么把公司给他的工作做好,怎么让他们公司的产品大卖,他好像越来越有归属感了,这真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许西曳应该听到了,他站在旁边没走,这时候过来安慰道:“小王,别担心,我们就是普通人,言语就算有力量也很小,放心吧,下次你不给我带手表,我也不生你气。” 王小典欲哭无泪,“师傅……我想安全回老家呜……” “当然,要不要买车票?” 王小典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丧丧摇头。 张哥和尖头已经回了办公室,角落只剩许西曳和他们这些外乡人。想到王小典之前说过的事,蒋雾宁打断了师徒俩的拉扯。 “许西曳,我听说你在找那个发疯的人?” 知道这件事蒋雾宁是很惊讶的,她第一次知道里世界是知道污染源的存在的。 用诡异的话说是发疯。 甚至有个精神病院。 他们对里世界了解的还太少。 许西曳一顿,放弃王小典跟蒋雾宁说话去了,“对啊,精神病人总爱说自己没病,发了卡片让他们看到还不够,最好能把人找出来劝劝。” 蒋雾宁:“你想到办法了?” 许西曳哪有什么好办法,惆怅道:“只能多看多问了。” 蒋雾宁没有失望,就像一个游戏里的npc,主动跑到面前的肯定是有任务的,哪怕他看起来像极了旁观的路人。 单纯来上班的那种。 连带他旁边的张哥都有这种感觉。 “如果有头绪的话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吗?”她说。 “好啊,你们试用期都没过就在忙这个,真热心。”想他多少同事知道了也就是聊一嘴,聊完就没后续了。 蒋雾宁笑,“毕竟我们体质弱,容易感染嘛。” “说得也是,那你们要把精神病院的宣传卡带好,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会带上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许西曳忍不住频频盯小李,想要和ta聊上天,首先得见到ta,除了自己发疯以外,能见到ta的方法只剩下用别人的眼睛了。 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最好小李不看的时候,他想看也能看那种。 怎么做呢? 许西曳想得很入神,脑海之中似乎多了一道声音:【你想做,直接去做就好了。】 【我不知道。】 【你想就可以。】 【不用问问吗?】 【也可以问问。】 在脑海里自己和自己对话的声音,至少许西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想问题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这样做。 他站起来走向小李,“你好,小李。” 小李侧仰起头来看他,嘴角扬起一个笑,“你好啊。”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不叫小李,我叫刘玲玲。” 在后面偷听的王小典:“!”小李又来了! 许西曳不太赞同地看着他,“抢别人的身份不太好吧?哦,对,你疯了,疯了的人可能时常认为自己是ta。” 小李不笑了,他脸微微撇开,瞪了许西曳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刘玲玲,我没疯。” 偷看的王小典:“……”噢,这个表情! 他不知道这种表情在真正的刘玲玲做来会怎么样,但在小李脸上真的一言难尽。 小李比王小典还小一岁,刚上大四,一米七几的个儿,生的很白净,看上去很秀气的一个男生。就是太胆小,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吓得瑟瑟发抖。 这种胆小跟王小典那种不一样,王小典只要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就逐渐变得心大起来,小李却是会往深处想,越想越吓人。 短短几天时间他两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 这样下去真会死人的啊。 许西曳没觉得小李做这种表情有什么奇怪,他还道了个歉:“好吧,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我是有点事情想找你。” “刘玲玲”满意了,“是什么事?我能帮肯定帮。” 许西曳讪讪道:“是这样的,可以借你的眼睛用用吗?” “借我的眼睛?” “嗯,我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 “刘玲玲”眼睛一亮,显得很高兴,“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 说完,他手指成钩状,大有把眼睛直接从眼眶抠出来的架势。 王小典瞳孔地震,飞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眼睛挖出来还能要吗?” 他喊得太大声了,一瞬间办公室的声音都静了一静。 王小典瑟缩了下,还好有他师傅在,许西曳抱歉地那些看过来的人笑笑,没有人追究,大家又重新做回了手头的事。 许西曳心有余悸,摸鱼可以,但摸得这么光明正大还嚣张就不好了,幸好他人缘不错,应该没有人会给领导打小报告。 许西曳心有余悸完了开始教训徒弟,压低声音:“小王,他疯了你不是早知道吗?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眼睛挖出来就不能用了,这样容易失去光泽,视力也会受到影响,但下次别喊那么大声。” 他知道的唯一一个眼睛挖出来还不受任何影响的,只有住在他楼下的大叔。 他把王小典按回去,对呆怔的小李说道:“好了,他说得对,挖出来不会好用的。” 他看进小李黑幽幽的眼睛里,还没想好怎么做,好像又自然而然做好了。 他已经借到了小李的眼睛。 不止是小李的眼睛,还有一部分感知。 头上有阴影笼罩下来,不用看许西曳都知道是挂在吊扇下的那个女人。 许西曳连忙退后让开一点位置,她的脚差点要踢到他了。 女人被一条红色皮带挂在半空,前后都是一层厚实的长发,皮肤僵白,四肢无力地垂着,像刚被人用完,挂着晾干的人头拖把。 王小典他们都说女人是刘玲玲,但许西曳从没看到过她的脸,他想看看。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触碰和交流? 许西曳打算把人抱下来看看,刚打算动手王小典一脸惊恐地打断他,“师傅,你在干什么?” 王小典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啊,这个动作是要去抱尸体吗? 许西曳没有答,还坐了回去,但小李笑着回答了他:“他想抱我下来。” 王小典:“……” 王小典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最后狠狠心,猛地在桌下给了小李一脚,“什么抱你!你是小李,李为言,我师傅他抱你干什么,醒醒吧你,命不要了!” 疼痛的刺激让小李清醒了一些,他恐惧又委屈,眼眶都发红了。 许西曳提醒他们,“郝经理要来了。” 王小典一惊忙做认真工作状,小李也坐正了回去。 谁都知道,只要这位大肚细脖的郝经理到场,必会进行趴肩式“暗中观察”,而且来三次会有两次提出要加班。 真是不幸。 果然,郝经理说:“今晚加班啊,大家尽量今天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回去,现在不加班,来年没班加,工作的竞争是很激烈的,要努力啊。” 他今天说完还不走了,像在考场巡视的监考老师,这个办公室走走,那个办公室逛逛。 许西曳看着女尸遗憾叹息,等下班吧。 天色暗沉,很快黑下来,陆续有人收工走人的时候,王小典看他师傅在收拾东西了,他也打算走人,走之前先上个厕所。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下雨了。 王小典想到什么,脚步忽然有点僵,但听着那“哗哗”的雨声,他尿意更急了。 许西曳也被这雨声吸引了注意力,本来下班后他是打算和女尸聊聊的,现在看着外面的大雨纠结了。 夜晚在大雨里爬行的机会可不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师傅!帮帮我的孩子! 王小典重新坐了回去,他看了看小李,隐约中听到他在“我是小李我是小李”地重复,这让王小典打消了叫小李一起的念头。 第13章 队友的不稳定状态本来就是一个恐怖事件。 王小典侧头去看他师傅,他师傅望着窗外的雨一副很纠结的模样。 是在思考下雨怎么回家吗? 他试探道:“师傅,一起去上个厕所再回家吗?” 许西曳平静道:“小学生才约着一起尿尿。” 王小典:“……” 王小典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了。宿舍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并不比在公司解决好,何况时间越晚越危险。 * 陆能的办公室在走道的尽头,而这一层的洗手间在走道另一头,他要去洗手间经过多个诡异办公室和长长的走道。 郝经理离开后加班的诡异也走得差不多了,但陆能他们不会立即离开,一般他们会等到所有诡异走完,再在办公室探查一遍所有能找到的线索。 异常现象很重要,正常世界里的东西同样不能被忽略。刘玲玲、尖头、怀孕的女人,甚至许西曳和张哥都是他们的关注重点。 他们没有找出那个怀孕的女人,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谁怀孕了。 蒋雾宁的特殊能力是对诡异亲和力,在精神值低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能混淆身份,让诡异把她当作同类。 这种情况几乎不会有对她撒谎的诡异。 女人怀孕应该是个秘密,但刘玲玲知道这个秘密。 她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关系?怀孕女人死亡和刘玲玲有关吗?她会是因为刘玲玲的死而精神崩溃的污染源吗? 还是不对。 如果女人是污染源,那女人死在洗手间成为诡异就是故事的终点,但尖头知道这件事,故事还在继续。 尖头是污染源吗? 陆能觉得不是,尖头那样的人不会因为同事的死而崩溃。 陆能脑子里一团乱麻,太奇怪了,不管是刘玲玲还是孕妇,又或者尖头,他们的故事不复杂也不特别,按理说污染源应该就是和这些事紧密相关的人,但他们找不出来。 第三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该出来的也出来的差不多了,但他们连污染源的影子还没摸到。 这就是a级污染区域吗? 陆能其实是第一次进入a级污染区域,李清跟他一样。 调查处锁定间隙坐标,监测数据给出的污染浓度是b,进来后他们就发现了不对,浓度一直在飙升,突破a是必然的事。 里外两个世界,存在误差不稀奇,但他忍不住紧张。 a级啊,作为一个精神值350的普通人,不紧张才怪了。 沉默、警惕、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是紧张的证据。 现在精神值只剩150了。 陆能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过道很安静,过道两边办公室的灯有的熄灭了,有的还亮着。 外面的雨声很大,雷声时不时响起,陆能没到不敢去厕所的地步,但也明显加快了脚步。 这间男厕没有小便池,一共四个隔间,里面的灯光灰白,透着一股阴冷,四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没有人。 陆能走进第二间,关上了门。 除了滴答滴答的水声,洗手间并没有其他动静,陆能完事什么也没发生,他松了口气,正要开门出去,外面“轰隆”一声雷响,电灯开始“滋滋”闪烁起来。 陆能动作僵住,心脏不自觉收紧。 里世界生存规则之一,不要在事情未发生前就去想象,有时候吓死你的是你自己。 闪烁的灯光已经稳定下来,陆能放心了,在一栋老旧办公楼里,雷雨天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他再次抬手,然而—— “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 他所在的隔间门被敲响了,因为无人理会越来越急促。 “叩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叩!” 陆能屏住呼吸,他没有听到过脚步声,外面会是谁在敲门?外面的雨声是很大没错,但无法掩盖洗手间的动静,他连滴答滴答的水声都听得清楚,不可能听不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 水声?进来的时候他看过洗手台,两个水龙头都是拧紧的,没有水滴流下,那这是哪来的声音? 血吗? “你……是谁?” 他一出声,外面的人也有了声音,“有人吗?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咔嗒,陆能打开了门。 * 王小典走得磨磨蹭蹭,东张西望,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被拉到里世界是他的不幸,但相比小李,他属实算里世界的欧皇了。挂在吊扇上的女尸他看不到,他也没把自己当刘玲玲,他牢牢记得自己是王小典,来自a市,要不是小李神经兮兮的,他可能什么异常现象都不会看到。 这次应该也一样。 上个厕所而已。 怂归怂,王小典觉得自己心态还行,而且就算遇到什么,只要用他师傅的脑回路想一想,什么都变得普普通通了。 王小典走进洗手间,里面四个隔间的门都开着,第二间的门半掩,看不到里面听不到声音,王小典也不敢推开去看,选了最近的第一间就跑了进去。 他急吼吼的,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他都想好了,手都不洗了,开门就直接跑出去,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 王小典:“!!” 等等,不要慌,虽然没听到脚步声,但他师傅说过有些人喜欢踮着脚走路,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诡异没有脚步声很正常。 他现在是美味食品公司的员工,外面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事,他只要正常看待就行了。 他猛地拉开了门,和外面敲门的人对上的瞬间,脑子都僵了。 是个女人,脸色白的像个死人,她趴在地上,穿着白裙子,下半身大片被染成红色。 那是血。 王小典呼吸急促,和女人四目相对,精神值唰唰往下掉。 他忍着惊骇移开目光,看到了地上拖行的血迹,从门外过道一直到里面。 真……真的是从女厕所爬过来的吗? 现在怎么办?她也没有拦着他,直接走吧。 他一动,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帮帮我……” 那一瞬间,阴寒从脚踝爬至脊背,爬至大脑神经,王小典再也压不住,一嗓子惊恐叫出声。 “啊啊啊!!”他一面叫一面死命蹬腿,但是他越蹬那只手抓得越紧。 “帮帮我……” “放了我放了我!!” “你跑什么?帮我……” 男人的声音。 王小典动作一顿,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人,“陆……陆哥!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了?” 原先怎么看都是女人的人现在成了陆能,陆能趴在地上,但身下没有血迹。 “我……”陆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王小典的脚,脸色苍白,额上有冷汗渗出,像是极其痛苦一般,才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陆哥!陆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王小典现在怕是不怕了,但担心得不行,他弯腰想把陆能扶起来,下一刻,浑身血液僵住。 他的另一只脚被抓住了,那只手比陆能的手更冷,他侧头看过去。 是刚刚那个女人,女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她直勾勾看着他,“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 * 许西曳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除了他和小李已经走光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有的人甚至是直接从窗户爬出去的,许西曳也有点想那样。 算了,先等等吧,现在人走光了,正好可以试着和那个人头拖把沟通沟通。 同事们还在的话,他们就会看到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那会被当作笑话的,许西曳皱皱眉,他还是要点面子的。 小李坐在那里念念叨叨,许西曳没理他,他只要存在就行。 他走到女人下方,伸手碰了碰,能碰到,她已经有了实体。许西曳搂住女人的双腿,将她从皮带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女人的黑发依旧盖在脸上,许西曳只得把她重新抱起来,像拿着拖把那样上下颠了颠,头发被颠了下去,女人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消瘦、两颊凹陷,睁着一双大而黑的眼睛,瞳孔涣散,面容惨白到看不出血色。 很熟悉,这个女人长着小李的脸。 许西曳皱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小李眼里的世界,是小李认为挂在上面的女人长着他的脸。 明白过来后他没有再纠结,他蹲在女人面前,直直和那双眼睛对上。 “你好。” 沉默,毫无反应。 “制造你的源头是谁啊?” 没变化。 许西曳没有再问,只是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 女人是疯子造出来的,本质属于算疯子的一部分,许西曳想记住她的气息,如果遇到了本人应该能认出来。 第14章 听上去很容易,但公司那么多人,要进行这么细微的对比会很麻烦。 “你能直接说就好了,”他忍不住抱怨,“每天上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晚上没人的时候你会回到疯子身边吗?” 回去的话他或许可以悄悄跟上。 “啊啊啊!!” 刺耳尖叫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那是王小典的声音。 许西曳被这声音惊得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恼火地起身往那边走去。 小王又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他没有看到,在他起身的刹那,地上女尸的眼珠动了动,转向不知什么时候侧身静静盯着她的小李。 许西曳走了,办公室里只剩小李和女尸。 洗手间。 许西曳一进去就看到王小典和陆能在地上缓慢爬着。 他一愣,原来外乡人到了晚上也会想爬行吗? 许西曳有点欣慰,但是在厕所地板爬还是太过了……不过这是个人习性问题,许西曳不会多说什么,理解,尊重。 他正准备打声招呼,王小典先开口了。 小徒弟仰着头巴巴望着他,脸上是痛苦害怕,还有找到靠山的如释重负,他说:“帮帮我,师傅帮帮我,我怀孕了,帮帮我的孩子!” 另一个也说:“我……我……也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 许西曳:“?” 他脸色严肃起来,三天,才来公司三天就和人搞出孩子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踩水 许西曳震惊,脑子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比如造出孩子的另一半是谁?是孩子的爸爸还是妈妈?胎生还是卵生? 王小典最近和谁走得比较近? 公司的产假可不好批啊,等等,他们试用期还没过,这要是被领导知道肯定直接不过了,不行,王小典还想不想干了另说,这还关系到他的200块奖金呢,这事得先瞒下来。 “师傅,快帮帮我!” “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 地上俩人还在边爬边喊,他们本来就离门口不远,很快爬到了许西曳脚下。 “师傅,帮帮我,我不想生孩子,不不,我的孩子快不行了,帮帮我的孩子,不是不是……”王小典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什么,哇的一声都快哭出来了。 许西曳意识到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安抚大人情绪,查看大人和孩子状态。 他蹲下来一手扶起一个,一边还不忘说道:“好的,好的,我这就扶你们起来,有孩子了就不要用这种姿势爬行了,可能会伤到肚子,你们如果实在想爬的话……”他试探着建议,“要不反过来?背部朝下?” 他语气认真,一副深思的表情,看王小典和陆能似乎不能理解,他暂时松开俩人,然后双臂往后撑,下腰,四肢着地,示范地来回走了两步。 许西曳:“就是这样,这个行吗?” 王小典和陆能目瞪口呆,张着嘴“帮帮我帮帮我”都不喊了。 许西曳见他们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叹气道:“算了,实在不行,孕期就不要爬了,不用灰心,每个人身体素质不一样,等孩子生下来你们想怎么爬都行。” 直接用人形在地上爬,许西曳其实有点别扭,夜间的阴暗爬行是为了解压和放松,这种时候还维持人形就显得本末倒置了,所以从小到大他没用人形爬过。 哦,当小宝宝的时候应该有。 很多人……尤其是外乡人的本体大致都是人形,许西曳也只好用人形给他们示范了。 他看了看自己沾灰的双手,眉头微微蹙起,用本体爬就从来不会这样,他小心地跨过地上人的身体,先去洗手了。 王小典:“……” 陆能:“……” 这就是你爱护孕夫的表现? 王小典和陆能可能真的被许西曳从头到尾这番表现震傻了,两人并排趴在过道,从闭嘴后到现在都没出声。 在他们的对面,洗手间的门口,那个女人还趴在那里,她面对他们,惨白的面孔越来越怨毒。 但许西曳是看不到她的,在没有借助王小典和陆能的视线或其他感知的情况下,女人在他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因此,许西曳走进来时,许西曳为他们示范如何背部朝下爬行时,有好几下就是踩在女人身上的。 感知是相互的,许西曳感知不到女人,女人当然也感觉不到有人踩在她身上,但在王小典和陆能眼里,这幅场景就显得古怪而滑稽了。 王小典想,精神污染肯定是有强弱之分的,当后者的污染强过前者,前者的污染就被覆盖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师傅反过身体,踩在女人身上的样子,恐怖的气氛的下去了,怪异的感觉增加了。 幸好他师傅不是污染源用来传播污染的异常现象,要不然他可能就不会只觉得怪异了。 “帮帮我!帮帮我!”女人还在他面前,面目狰狞,声音明明很虚弱,但又显得很狰狞。 王小典忍不住小声抱怨:“我也怀孕摔倒了啊,你不能去找别人吗?” 是的,他还是觉得自己怀孕了,但没到需要趴在地上一直喊个不停的地步。 他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还行? 陆能现在的情况和王小典差不多,他慢慢冷静下来,脑子恢复部分清明。 从感觉和认知来说,他肚子里有个孩子,但理智和经验让他知道,他不是真的怀了,他只是受了精神污染。 要冷静,不能去想,否则他肚子里可能真会有个孩子爬出来。这就是污染源的恐怖之处,它会利用你的思维想象更进一步加深污染。 陆能以前是个基层警察,为人热心脾气好,面对再鸡毛蒜皮的事都有耐心,他现在自己反应过来了也不忘立即告诉王小典,“不要再去想孩子的事,你没有怀孕。” 王小典表情有点懵,他心想他怀了啊,孩子在自己肚子里,怀没怀他肯定比陆哥清楚,他还没开口反驳,许西曳擦干手过来了。 他把两人扶起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我听你们没叫唤了,所以没急着送医院。” “我没事,谢谢师傅,我现在好多了。”王小典抚着肚子道。 陆能也说道:“没事了,谢谢你。” 话到这里了,他是觉得他们可以从洗手间走人了,但许西曳忽然脸色一肃,抱臂看着他们道:“行,既然没事了,说吧,孩子是谁的?” “是……”王小典卡壳了,孩子是谁的? 陆能:“不,我们没有怀孕,我们是……” 陆能说到一半没说下去,他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太明显了,这动摇了陆能的理智。 许西曳不关心陆能,他只关心自己的徒弟。见也连孩子是谁的都想不起来的模样,顿时一阵头大。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陆能竖起耳朵,紧张起来,直到看到进来的人是蒋雾宁和李清。 蒋雾宁和李清不是听到洗手间的动静赶过来的,雨声太大,她们隔得又远,听不到,她们找过来纯粹是因为陆能去的太久了。 只是她们没想到,来到洗手间看到的是陆能和王小典各自一手捂着肚子和许西曳相对无言的场景。 李清性子比较急,一进来视线就不住在洗手间打量,“你们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了?” “别乱看。”陆能提醒她,他知道李清现在看不到,但再看下去就不一定了。他们已经有两个孕夫,要是再多一个孕妇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行。”李清听劝道。 蒋雾宁见他们神色算得上镇定,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许西曳身上,打招呼一般说道:“还没回家啊,是有什么事吗?” 许西曳对她印象不错,见她面带微笑,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顿时有了找到人接手烂摊子的感觉,而且她提醒他了,时间不早了,他还想去大雨里畅快爬行呢。 “事情是这样的,”他头疼地跟蒋雾宁说,“这俩人怀孕了,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这个先不说,送到医院也能确定是胎生还是卵生,但你们还在试用期,如果还想继续在公司干,事情就得保密。” “……啊?”饶是蒋雾宁这样的也被这个消息弄得反应不来,李清更是瞪大了双眼,一副有无数话可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得闭嘴的模样。 许西曳还在盯着蒋雾宁要她发表点什么,蒋雾宁很快反应过来了,表态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他们的,真是麻烦你了,对了,我记得你对这种糖果很感兴趣,吃吗?”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几颗给许西曳看。 许西曳小心翼翼拿了一颗,“谢谢,我要这个就好了。” 其他颜色都有了,只有这种金黄色的他送给了张哥,现在补全就好,拿太多就不好意思了。 “那我先走了,他们交给你?” “当然,拜拜。” 第15章 许西曳也说了一声拜拜就走了,走之前还看到王小典巴巴看着他,他故意板着脸没理,他可没有照顾孕夫的经验。 许西曳的脚步很快消失了,灯光逐渐变暗,用不了多久就会熄灭,她发现陆能和王小典的目光偶尔会落到她们脚边,然后很快移开,意识到这里不能多待,说道:“先离开,回宿舍再说。” 几人叫上在办公室的小李很快回了宿舍,蒋雾宁问道:“怎么样,清醒吗?” 陆能先说:“我很清醒,我叫陆能,我是a市调查处的一名调查员,我看到的应该是尖头口中那个死在洗手间的女人,我怀孕了,不,我精神污染了,我很清楚知道这一点,但我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 蒋雾宁对他笑笑,想先听听王小典的说法。 王小典言之凿凿:“我也很清醒,我是王小典,我来自a市,毕业三个月,我很确定我怀了孩子。” 蒋雾宁沉默了一瞬,然后按照规矩开始说自我介绍:“我是蒋雾宁,一名来自a市的调查员,不管现在什么感觉,我劝你们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肚子上,女人的脸还记得吗?” 陆能:“记得。” 蒋雾宁:“那就好,今晚也不算毫无收获。” 接下来李清用同样的方式做了自我介绍,她说她也在办公室看到了挂在吊扇上的尸体,时间不长,没到认知不清的地步。 小李:“我是李为言,我来自a市。” 他的声音很小,人显得很沉默,相比昨晚的认知不清,至少今晚他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但不知是不是蒋雾宁的错觉,她总觉得小李的五官扁平了不少。 “你在办公室的时候在看什么?”她问。 小李不太敢看她,依旧很小声地说:“看尸体,许西曳把那个女人取了下来,吊扇上没有尸体了。” “看出什么了?” “没有。” * 夜晚的雨下得很大,天空又暗又沉,看上去似乎和整座城市融为一体。 许西曳站在公司门口,人类的身体一点点消失被黑色所覆盖,一开始它像一张缓缓延展的黑幕雾,雾气向上延伸化出无数细肢踩着雨点往外攀爬。 没错,许西曳想踩水。 人形踩水只能用两只脚在地面踩,他不一样,他可以踩着雨点在空中扭出任何奇形怪状。 雨的下落速度有多快可想而知,这绝对是在剧烈运动,但这很解压,也很有趣,反正许西曳很喜欢,喜欢到还没得到的蓝眼睛都要排后面。 当然不是说今晚不去找人了,而是爬够再去。 贺随今天很倒霉,白天还好,没遇到什么事,到了晚上对他出手的诡异一路就没停过。 夜晚当然是危险的,两只诡异互相瞅一眼都可能打起来,但有些东西想要探查清楚必须晚上行动。 他拥有身份,晚上在外行动时只要尽量避让,基本不会有诡异上来找茬,今晚不一样,没有理由,不打招呼,瞅一眼就从暗处扑上来。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抢了他们的珍宝,被全城追杀。 到酒店总算消停了,他身上已经湿透,衣服上是各种带毒的黏液和血迹。 贺随有些暴躁,皱着眉头一边解扣子一边往浴室走,银蓝色的眼睛时不时有电光闪过。 他在浴室待了半小时,柔和的水汽压下了那股暴躁,但一出来他就察觉到不对,有东西进来了。 第13章 下次还来 进来的是许西曳,没错,就是他,倒不是说他吃了两次闭窗羹恼羞成怒悄悄潜进了别人的家,只是踩水踩得太过酣畅淋漓,晕乎乎的顺着雨点飘进了窗户缝隙而已。 那种感觉大概跟喝醉了酒差不多……呃,也有可能是大脑缺氧。 他最后的方向是朝着酒店去的,但歪了,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刚好对着那个有大大落地窗的房间,而是一个带窗户的阳台。 窗户没有关紧,里面种着的花草都被打湿了,许西曳就是顺着这些雨滴飘进去的。他先落在一片叶子上,随着进来的身体越来越多,如一片阴影覆下,花都快被他压塌了。 他赶紧滚下去飘在半空,如果不细看的话,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许西曳没有动,他有点懵,他知道这是蓝眼睛住的地方,但他不在外面,他进到了里面。 他还从没有这样过,最多就是在外面抱住(覆盖)喜欢的房子。 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蓝眼睛不关好窗户。 许西曳真的是个很普通的人,上学的时候好好上学,上班了就默默上班,从没做过出格的事的许西曳产生了愧疚。 但还没等他想好是趁没人发现,直接从窗户的缝隙原路出去,还是对蓝眼睛道歉,一道银白的光芒在身上炸开,他,被打了! 愧疚没了。 许西曳还有点生气,他认识这种光,是蓝眼睛弄出来的,上次在窗户外面就是被这种光碰了一下他就掉了下去。 砰的一下,光在身上炸开,他被打痛了,他看到了站在阳台另一端的男人,英俊的脸上全是不耐。 许西曳也不耐,他展开身形,迎了上去。 贺随住的这套房间配置很齐全,有客厅有阳台,有卧房也有书房,他回来的时候急着去浴室,很多地方的灯没有打开,包括客厅和阳台。 他站在客厅通往阳台的门口,眼睛还没看到那东西,手已经凭直觉朝一个方向发起了攻击。 银光炸开,没有痛呼,没有血肉爆开的声音,下一秒,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他面前铺开。 如果人的眼睛可以随着时间适应黑暗,那面前的东西就是纯粹的黑,像五指死死捂住眼睛,不留一丝缝隙。贺随现在就是站在黑暗中看到了更黑的阴影,一旦被笼罩,他将处于无尽黑暗中。 贺随眼神一凛,手心覆上雷电,一边后退一边抬手袭了上去。 他已经认出来这是趴过他窗户的小怪物,虽然不是之前见到过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怪团子模样,但贺随确定是它。 这东西会说话,有理智,这个认知让贺随没那么暴躁,它应该是有实体的,他想试试能不能抓住。 贺随又想起自己倒霉不断被诡异袭击就是这东西来过之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不会是这黑团子被他弄下楼气不过故意找“人”围殴他吧? 现在是没围殴成功打算自己动手了? 他想起这东西说他脾气很坏,现在不禁有点想笑,笑归笑,手上却没有留情,他不确定能不能干过这小怪物。 电光火石之间,贺随碰到了“阴影”,在碰到的瞬间,“阴影”变换形态从中伸出三根触手延着他的手掌缠绕而上。 它缠绕住了贺随,贺随也抓住了它。 贺随很难说清那种触感,凉的,软的,触手并不是海洋系生物的湿滑黏腻感,它更像水或者烟雾,但没有人能抓住水和烟。 一种很特殊的物质。 贺随一只手被缠住,他没有挣脱,雷电系的能量随着手心顷刻加大输出,另一只手同样有能量在积聚。 比起远距离攻击,贺随能凭借身体接触控制敌方体内部分水元素配合雷电使用,这能让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一旦他有心,敌人化为灰烬也只是瞬间的事。 贺随没想做到这地步,他只想让黑团失去行动能力。 能量爆开的瞬间他看到那团“阴影”包括缠住他的触手尖尖都颤了颤,他的手感到了片刻松懈,很快,对方立马更快更疯狂地缠绕上来。 “阴影”身体内伸出无数根触手毫无章法地缠绕过来,双手,双腿,身体,贺随速度没对方快,整个人被束缚倒地。他加大力度故技重施,对方也的确被伤到,但程度越来越小,他释放的能量在逐渐消失。 贺随眸内闪过震惊,在没有摸到对方的弱点前他停手了。 能量不是无限制的,在对方没有想要他命的情况下,他没必要干耗。 黑暗中,贺随躺在地上,身上是无数缠绕捆绑的触手,胸膛上坐着的是一个扁扁的黑团。 “滋滋~”的电流声还未完全消散,某些触手尖像烫脚一样,一下抬起一下放下。 一人一诡见面就开打,打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但现在贺随想谈谈,他说:“你想做什么?” 电光彻底熄灭,黑团紧紧绑缚他,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爬我的窗户是想弄死我?”贺随故意这么说。 黑团没理他。 贺随又有点烦了,这个时间没有四点也有五点,他厮杀一番回来本就疲惫,他洗了澡是要上床睡觉的,而不是打了一架还打输了躺地板上。 “说话,不说话就下去。” 这语气着实算不上好,好像受制于人的不是他,许西曳倏地将触手收紧,然后抬起一条抽了他一下。 “我叫下次还来,你等着吧!”许西曳这么说,说完这句他以最快的速度从窗户缝跑走了。 第16章 下次还来? 贺随的脸一沉,谁想应付这么个难缠的东西,明天他就换房间。 许西曳的速度很快,出来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外面到处乱爬。 他今晚本来是想找男人谈谈的,谁想到他一不小心就进去了,谁想到蓝眼睛脾气那么坏见到他就打。 被电到真的很痛。 所以许西曳生气了,他跟他打,他抽他,他还知道生气的状态是没法好好聊的,所以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还算酷,说了狠话打赢了架,但许西曳还是有气,气得现在到处乱爬。 夜晚的情绪会被放大,空旷无边的黑夜也会让人更放纵,到了白天许西曳就已经一点不生气了。 陌生人突然闯进家里,有防卫举动是很正常的事。 他就是遇的事太少了才这么激动。 许西曳坐在工位上有点心不在焉,他第一次和人打架,昨晚除了生气和委屈他没别的感觉,现在却有了好孩子第一次做坏事的心虚和不安。 哦,对了,挂在吊扇上的女人不见了,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小李暂时没发病。 许西曳瞄了眼小李的背影,看不出什么,倒是王小典,乖乖的。 哦,王小典怀孕了,他昨晚的经历太刺激,差点将这事给忘了,作为师傅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小王,今天怎么样?” 他没有明说,只是暗示性地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王小典果然懂了,他手摸了下肚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师傅……我、我不知道……” 王小典很难说清他现在的感觉,可能是清醒,恐惧,怪异,平静。 他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也记得蒋雾宁说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肚子上,道理他都懂,但很难做到。 人不会刻意在意自己的耳朵鼻子这种与生俱来的部位,但很难不去注意肚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还会动。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嘈杂声,一个接一个人的人走出去,下班了。 “小曳,去吃饭?” “张哥,你先去,我有点事。” 许西曳打算和王小典聊聊,怀孕这事不能声张。 办公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他们只剩沉默寡言的小李。 王小典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是说出口的话极为艰难,“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许西曳:“……那打掉?” 王小典很犹豫,似乎在纠结什么,他站起来走到许西曳面前,“师傅,你帮帮我,帮帮我,我觉得只有你能帮我。” 许西曳也纠结,“我不会打胎啊。” 王小典:“……不是这个,我这个胎不正常,我……” 他一下话不知道怎么说,“你……总之你跟我去洗手间看看就知道了,弄出孩子的女人就在那里!” 其他许西曳听得云里雾里,但究竟谁用三天时间弄大了王小典肚子他真的想知道,所以哪怕地点是莫名其妙的洗手间他也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王小典是有些蔫耷耷的,此刻他又找回了劲,颇有种狗腿子在外受了委屈,现在带着自己老大去找回场子的感觉。 “师傅,你能看到小李看到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看我的?”去洗手间的路上王小典问道。 许西曳脚步一顿,“你也疯了?” 王小典把他往洗手间的方向拉,他有点慌张,嘴里不断说道:“我……我还很浅,我知道我是谁的,我很清醒,师傅你千万别把我送精神病院!不是说要找发疯的源头吗?找到那个人我自己就恢复了,真的!” 果然,精神病都不觉得自己有病,也不爱去医院。 已经到洗手间门口了,许西曳沉吟道:“先进去看看你的女人吧。” 王小典:“……” 王小典:“师傅,咱们进里面。” 许西曳被带进了洗手间的第一个隔间,和王小典一起,还眼睁睁看着他锁上了门。 许西曳:“……” 这回轮到许西曳打省略号了。 幸好同事们吃饭去了,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 “师傅,你能看到我眼里看到的东西吗?”王小典又问了一遍,现在没有下雨,不是夜晚,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那个女人,但不管能不能见到,只有他师傅和他看到一样的才能让他安心。 借用别人眼睛的操作很简单,只要许西曳想,然后就做到了,但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不知道怎么操作。 明明步骤是一样的,但就是没成功。 许西曳盯着王小典的眼睛,王小典僵立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哪个步骤。 洗手间很安静,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听得清清楚楚。 王小典精神高度集中,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轻,但他听到了。 那个女人来了。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然后瞳孔一震。 洗手间隔间的门和地面有一定距离,那是一条两指宽的缝隙,王小典在那里对上了一只眼睛。 有个人正跪趴在外面,伸长脖子,脸贴在地上,透过门下的缝隙偷窥他。 那只眼睛黏腻恶心,就像被什么重物压烂过。 王小典心脏砰砰直跳,阴凉的感觉爬上全身。 也是在那一瞬间,黑色的意识丝线从许西曳身上蔓延到王小典身上,就像操纵木偶的提线,没有谁能看到,许西曳也只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看到了那只眼睛,在看过去的刹那眼睛消失了。 许西曳打开门,门外空空一片。 * 蒋雾宁在调查范雅君。 范雅君就是死在洗手间的女人。 她让陆能在公司里找出那张脸后就没有让他再插手,小李、王小典、陆能现在的状态都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范雅君属于销售二部,她长相普通,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但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人缘很好。 这是蒋雾宁从其他诡异口中套出来的话,她没有直接和范雅君接触,范雅君即便现在看起来正常,她也是异常现象的原型,知道这一点后再去和她接触,那跟直面异常现象差不了多少。 蒋雾宁还有高达790的精神力,但她必须为之后面对污染源留准备。 范雅君已婚,但没有人知道她怀孕,她与刘玲玲的关系很普通,刘玲玲知道她怀孕应该是意外。 为什么隐瞒怀孕的消息? 怀孕意味着她在职场上失去了竞争力,甚至可能面临调岗调薪范雅君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因此隐瞒了下来。 她和刘玲玲就像一条线的两端,她们可能存在某种竞争关系。刘玲玲的谣言在公司传播,这一点很可能和尖头有关,范雅君听说后利用自己的好人缘煽风点火,让谣言越演越烈。 刘玲玲走向绝路,某个独自加班的夜晚,她解下红色皮带挂在吊扇上,然后伸长脖子吊死在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看到尸体的人一定有范雅君和尖头,范雅君被吓到了,精神恍惚,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死去的刘玲玲被吓死,电梯……尖头死在了电梯里。 蒋雾宁依旧不知道故事细节,但这就是故事的框架,框架里没有其他人,没有污染源。 蒋雾宁其实对污染源有猜测,但对方和这个故事丝毫扯不上干系,她也就一直无法证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样 诡异分为两种,一种自然诞生在里世界,可能是一棵树一只蟑螂,是任何一种东西,他们在这里诞生、成长、活动,有自己的性格和生活习惯。 另一种是由现实世界的人死后异变而来。这种诡异自带死亡场所,和场所里所有出现过的人和物。 他们忘却部分记忆,按照生前的既定逻辑继续在里世界生活。 例如现实中一栋死过人的闹鬼别墅,别墅有人成为诡异后,这栋别墅也会伴随诡异出现在里世界,除此之外还有诡异记忆中生活在别墅的人。 这些人被称为共生诡异,他们如生前一般继续在别墅生活,直到诡异再次崩溃成为污染源,别墅成为污染区域,闹鬼的别墅真的闹鬼了。 他们的记忆会变得混乱,刘玲玲,尖头,范雅君,包括所有和他们相关的诡异记忆都是混乱的,刘玲玲明明在笔记本上疯狂发泄着负面情绪,但她的表现无比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尖头口中死在洗手间的女人发生在久远的过去,范雅君没有散播任何谣言。 这都源于污染源的混乱。 污染源清除后,共生诡异随之消失。 什么人死后会成为里世界的诡异,什么人死了就是死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定论。 美味食品公司属于第二种,这已经不需要多怀疑,它相当于现实世界的灵异版映射。 蒋雾宁翻着公司的资料,上面是各个区域和部门的介绍,她去各个区域看过,全都真实存在,正常运作。 第17章 刘玲玲几人的故事全都在四楼,为什么污染区域是整个公司园区? 就像一幅画,在台下的观众是不用画五官的,只有上台表演的人才有具体的脸。 如果污染源主要活动在四楼,那真实细化的区域只要四楼就够了,其他区域应该是简陋的,甚至因为各种原因直接关闭。 现在是整个公司园区……要么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没有出现,要么污染源本身就是和整个公司息息相关的人。 已经是试用期第四天,蒋雾宁倾向后者。 某个高层?老板?活跃在视线中的高层是郝经理,郝经理还不够格,他只属于第四层,同时也是高强度工作和扭曲加班文化的代表,这也是刘玲玲走向自毁的原因之一。 郝经理能因为刘玲玲三人的死亡崩溃,他就不是每天压榨员工pua员工的郝经理。 接二连三的死亡对谁的影响最大?是公司,是老板,公司属于老板,蒋雾宁怀疑的污染源也是老板。 这个老板从没出现过,顶层属于老板的办公室是封闭的,蒋雾宁无法进入。 她无法验证,也无法想象一个资本家会因为员工的死亡崩溃成为诡异,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是痛恨、厌恶、晦气? 蒋雾宁没有去食堂,无人的办公室内她独自坐在位置上,明明是在深思,面上却始终是一副微笑的表情,看上去格外诡异,王小典和许西曳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王小典看到了新的异常现象当然要把这事告诉蒋雾宁,他哆哆嗦嗦的,和那眼睛对视的后遗症还没消,他千求万求求许西曳和他一起。 王小典之所以求着许西曳去洗手间,又拜托许西曳用他的眼睛看他之所见,就是为了让许西曳另类的高强度精神污染覆盖洗手间那个女人的,谁知道有所准备的女人没看到,看到一只更恐怖更恶心的眼睛。 许西曳也很无奈,偷窥别人上厕所的变态的确很可恶,但那毕竟是疯子造出来的东西,可能来源于一段记忆,也可能来自一段想象,除了尽快把疯子找出来还能怎么办呢? 让小王去精神病院又不去,哦,其实他也没想他去,试用期还没过,200块还没拿到,现在走了就太可惜了。 看王小典这抖抖抖的样子,许西曳只能安慰:“别害怕,我们那时都穿着裤子,他看不到。” 王小典:“?”他怕的是这个吗? 许西曳还在继续说:“他那眼睛都烂了,可能就是偷看别人被打的,都那样了视力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王小典:“……” 看看,看看他师傅这关注的角度,王小典又找到了那种怪异的平和感,“谢谢师傅。”他说。 许西曳:“不客气,你能想通就好了,病情要控制啊。” 王小典:“知道,知道,有师傅你在我肯定能控制住。” 许西曳却叹了口气,他又不是专业的,根本没有看到一个人就能判断对方是不是得了疯病的本事……嗯?等等!疯子眼中的世界和常人眼中是不一样的,如果他能快速借所有人的眼睛来看看,谁疯了谁没疯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得回去练练这一招了,等这招熟练了,他找到一个就赚一个人头费,梁院长说给他300块一个呢,就是找到后怎么把人劝去看病是个问题。 算了,想这些还早,他还没学会,王小典的视线到底是怎么连上的? 几句话的功夫王小典带着许西曳到了蒋雾宁的办公室,幸好她在里面,来之前王小典都没想过这问题,不过蒋雾宁精神值高,很多东西都是她一个人去探察,每次离开都是最晚的。 “宁姐。”王小典有些僵硬地叫了一声,走到了蒋雾宁面前。 许西曳也说了句“你好。” 蒋雾宁抬起头,笑着亲切道:“你们来了,是遇到什么了?” “对,是这样的,我在洗手间门下的缝隙里看到一只压烂的眼睛。”王小典干巴巴说道。 “好,我知道了,不用再回想。”这和蒋雾宁的推测对上了,尖头,一个探索别人的私密,喜欢偷窥的变态,他死在电梯井,被压得稀烂。 第四天了,a级污染区域,其实蒋雾宁觉得这个危险程度不够,相对于其他a级太平和了,会在面对污染源时全面爆发吗? 想到这里她问许西曳:“你知道怎么见到公司老板吗?” “老板?”许西曳一顿,“老板一般在生产部或者研发部,很少来我们这边,你想见的话可以去这两个地方找找,不过老板不一定会见你。” 听公司老员工说,老板专于研究,很讨厌不相干的人打扰他。 “也对,我们只是试用期都没过的员工,”蒋雾宁说,“顶层的办公室老板不用吗?” 许西曳:“用的,老板召开会议或者见什么人一般都会在顶楼,你为什么要见老板?” 蒋雾宁看着许西曳,沉默了会儿说道:“我怀疑老板就是公司第一个发疯的人。” 王小典眼睛睁大,闪过惊喜。 许西曳滋味难言,他们公司不会倒闭吧?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蒋雾宁:“只是猜测,你知道的,我们外乡人对这种事总是比较敏感。” 许西曳:“对哦。” 蒋雾宁还是盯着他,“我打算夜探公司,看看公司里会有什么,你知道的,疯狂的人在夜晚只会更加疯狂。” 许西曳也盯着她,他总是有耐心和别人互盯,别人看你的时候你也看着对方,这是一种礼貌,“你说得对。” 他没疯,夜晚也比较疯狂,还和人打架了。 蒋雾宁:“你来吗?” 许西曳:“我来。” 王小典:“……”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说话,真的很诡异啊。 王小典:“那、那我也去吗?” 蒋雾宁直直将目光移了过去,“最好不要,你们现在的状态不合适。”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约定的时间是晚上11点。 蒋雾宁他们加完班后在公司停留过,那个时间没遇到过什么,所以她直接把时间拉到了11点。 蒋雾宁直觉不能再拖下去,她没有更多时间等待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剧情故事”出现。 现在污染区域的温和很可能只是温水煮青蛙。 晚上11点,蒋雾宁走出宿舍,阴冷黏腻的感觉袭来,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地面,而是什么活着的血肉。 这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同,蒋雾宁只是站在这里,手环上的数值已经在不断下降。 【精神值750】 【精神值700】 【精神值670】 蒋雾宁走下楼,精神值一直降到500才平稳下来,她脸色苍白,神色诡异,看上去比白天更加僵硬,仿佛一个本就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诡异生物。 蒋雾宁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生产车间,车间大门紧闭,没有开灯,里面却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隐隐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缝隙飘散出来,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想着里面在加工的是什么,原材料的又是什么。 搅拌机里搅拌的可能是人的血肉,也可能有分离装置将血和肉分开,烘干机里面……佩戴手环的部位传来微微刺痛,精神值一瞬间下降超过30才有的反应。 蒋雾宁看了一眼。 【精神值465】 她陷入了精神污染,看到的不一定是现实发生的。 蒋雾宁慢慢退后朝办公楼走去。 路上遇到了某些不明同事,对方将她当作同类,看一眼便离开。 在公司的一楼大厅,蒋雾宁见到了许西曳。 晚上的青年似乎比白天瘫软了些,就好像白天骨架和皮囊正当适配,到了晚上骨头却要撑不住了。 “你来了。”她打招呼。 “是的。” “怎么了?” “我看不到。” 蒋雾宁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诡异看不到异常现象。 他之前能见到是通过别人的眼睛。 蒋雾宁不知道王小典和小李是怎么想的,但她无法做到成为别人的眼睛。 她当时叫上许西曳只是随口一说,想看看这个会主动找污染源的诡异会有什么反应,并不是非要他做什么。 因此她说:“抱歉。” 许西曳听懂了,她不想借眼睛给他。 “没关系,反正晚上我也是要出来的,你找到了可以告诉我一声。” “当然。” 蒋雾宁站了一会儿,确定许西曳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便离开了。她的目标很明确,四层的各个办公室,五楼的研发部,以及最重要的老板办公室。 这个时候她去乘电梯百分百会遇到事故,蒋雾宁直接走了楼梯。 许西曳见蒋雾宁消失在视线,立马不要人形了,他没有走远,只盘在外面的树上看天空看夜色。 昨晚他对蓝眼睛说下次还来,让他等着,但是今晚没去,他会不会真的在等他? 第18章 要不然去看看他再过来等蒋雾宁的消息? 而且消息也不是非要现在等,明天知道也可以。 他正打算行动,忽然听到正对着的楼层办公室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办公室,也是在那一瞬间,无人的办公室热闹起来。 小李进来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小李眼中的世界。 办公室天花板一共四扇吊扇,其中有三扇挂着女人的尸体,另一扇空着的是小李头顶那一扇。 小李的病情恶化了。 许西曳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从树干直直跳到了窗户,贴着玻璃往里看。 小李是比王小典胆子还小的人,但此刻他对办公室里又多了的尸体毫无反应,他站在吊扇下,仰头往上看,许西曳更清楚看到了那张脸。 小李的脸快要消失了。 本来因为消瘦而十分突出的五官已经平了一半。 “哐当。”小李站到桌子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皮带挂在了吊扇上,皮带系成一个圈,只要小李踮起脚就能将自己的脖子套进去。 这是要做什么? 上吊吗? 小李上吊会把自己吊死吗? 他不是很了解外乡人的体质。 还有,小李的脸没了究竟是无法维持人形的缘故还是……有人抢了他的脸? 许西曳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女人的尸体从吊扇上取下来,头发扒开,看到的是小李的脸。 是不是因为这样小李的脸才会消失? 小李仰头看着面前的套索,面容似平静,又似疯狂。 他好像在等待什么,可能是某个指示,可能是某个时间,一旦等待的东西到来,他会成为下一具挂在吊扇上的尸体。 十二点,夜色更沉,一动不动的小李有了动作。他嘴角缓慢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脚尖踮起。 没有人知道小李的人生其实和刘玲玲有很多相似之处,小李自己也不知道。 他父母离异,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像被丢垃圾一样到处丢。 在这样的环境中,小李心思变得敏感,内向不爱说话,再后来是恋爱。 他喜欢一个男生,两人交往,再然后莫名其妙成为第三者,被抛弃,被霸凌。 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解,他无缘无故承担了所有罪责。 “装什么啊,搞得我们都欺负你一样,你不是小三你拿出证据来啊!” “啪。”他默默走在路上,一个巴掌莫名其妙甩了过来,“啊,不好意思啊,我打苍蝇。” “呕,什么表情,受不了了,难怪能当小三勾到男人。” “没必要这么说吧,人是贱了点,长得过得去。” “靠,这就看上了?” “谁看上了,想弄上手试试而已。” “不要脸!” 小李感到无比崩溃,他不想开口,不想和人有交流,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后来他转学了,复读了,考上大学花了几年时间才恢复正常。 但有些伤害不是时间可以抹平的,有些底色已经染上也没那么容易褪去。 小李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进入里世界第一晚遇到的那些事就足够他自己把自己吓坏。 后来他看到了头顶吊扇上的尸体,看到了刘玲玲,他还不知道刘玲玲面对究竟是怎样的人生,他已经从无形的磁场中体会到了她的情绪。 他就是刘玲玲。 他不再感到害怕。 他们是一样的。 昨晚自我介绍他说:“我是李为言,我来自a市。” 但没有区别,他是李为言,也是刘玲玲。 她说得对。 他可以代替她吊上去。 套索勒住了脖子,小李的面孔痛苦扭曲,嘴角却依旧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有鞋 你知道的,有些人的脖子总是不经吊。 小李就是这样,许西曳在窗户上观察到这个结果后,不得不跑到办公室把他从上面取下来,并严肃告诉他:“小李,你这样会死掉的。” “嗬嗬……”小李被摁在办公桌上,喉咙如漏了风般发出痛苦的声音,他眼神涣散,神志不清,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个人,他的眼神是看向许西曳身后的。 许西曳注意到了,跟着转头往后望去。不知在什么时候挂在吊扇上的三具女尸已经转向了他们这边,浓密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张惨白发青的脸。 和上次看到的那张脸不同,上次女人的脸完整无缺,一看就是小李的,这次她的脸鼓胀模糊,像个包子,但隐隐有五官从下面长出来。 她在看他们。 或者说在看小李,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仿佛在说: 【去死吧。】 【去死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 许西曳看了一会儿转回身去看小李,小李的脸平了一部分,女人的脸长出了一部分,看来真有人抢了他的脸。 太霸道了吧。 “嗬嗬……死……”小李还在嗬嗬叫唤着,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直挺挺起身时又被许西曳摁了回去。 当然要摁回去,再上去挂一回舌头就要吐出来了。 他劝:“小李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她,想变得和她一样,但你仔细想想,仔细捋捋这个事情。” 小李面目扭曲,还在挣扎:“一样……嗬……一样……” 许西曳接了精神病院的兼职,印了小卡片,对上面的内容当然是清楚的。 第4条,患者可能时常认为自己是ta,并由衷为更多人成为ta感到高兴。 在小李眼里这里的ta当然是挂在上面的女尸。 虽然小李挂在上面很高兴,但许西曳不得不点醒他。 “不一样啊,”他语重心长,“首先是脸,她抢了你的脸之后你就没脸了,一个有脸的尸体和没脸的尸体能一样吗?其次是脖子,你看看她的再摸摸你的,你这样的真的不经吊,到时候舌头吐出老长一截就更不一样了。” “还有啊,人死了就腐烂了,她们不会,但你会,你想想看,烂了还挂得住吗?” 许西曳只是普通人,没有拯救众生的想法,但也没有冷酷到见死不救。 虽然卡片第5条有提到,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但这种情况一般是患者短暂醒来,想保留体面和隐私才会做出的选择。 小李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他不清醒,他是被诱导的,脸都被抢了还谈什么体面?隐私就更不用说了,ta不是来源于小李,被挖掘出隐私也不是他的隐私。 昏暗办公室内,天花板上吊着的是恐怖女尸,小李模样古怪的“嗬嗬”挣扎,许西曳在絮絮叨叨。 小李仿佛处在一场被阴冷黑暗笼罩的迷雾中,他看不到许西曳,眼里看到的只有天花板上的尸体。 她们在对他笑,那是一种鼓励。 四架吊扇已经三架有尸体了,就差他了。 不要脸。 他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他怎么不去死啊。 不去死啊。 好痛苦,好恨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噎住他的喉咙,他无法宣泄无法倾诉,只有痛苦和恨意如海啸般席卷了他。太痛苦了,只要把脖子套进去就能解脱了,只要和她们一样,他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他要报复,他要所有人见证他的死状,要他们像他一样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但是有什么东西摁住了他,他明明记得自己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在说什么? “……不一样……” 不,没什么不一样。 “舌头……吐出……” “死了……烂了……” “……挂得住吗?” ……挂得住吗? 他们真的一样吗?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小李,你真的想死吗?” 他真的想死吗? 哪怕前一秒小李都能毫不迟疑地回答这个问题,是,他想死,但现在…… 仿佛有什么渐渐在脑中散开,小李看到了面前的许西曳,确切来说是许西曳那双眼睛。 一双很纯很黑,堪称摄魂夺魄的漂亮眼睛。 小李就那么怔怔看着,耳边一切声音退去,他在那双平静的眼里找回了理智,看到了规则。 在这一瞬间,小李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他和刘玲玲真的一样吗? 不一样的。 他已经跨过了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死,为什么要现在去死? 两行泪水无声从小李眼中滑落,许西曳都惊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哭。 貌似还是他弄哭的。 “好吧,”许西曳不摁他了,“我不拦你了,你别哭啊,我们这里包容性很高的,也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你要是想吊在这里就吊吧。” 第19章 说完,他盯着小李,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小李嗓子眼火辣辣的疼,除了嗬嗬的出气声,多说两个字都艰难。 一时间没人说话,许西曳和他面面相觑。 许西曳:“……是让我帮你挂上去?” 也行,人是他取下来的,再挂上去也是应该。他正要动手,小李更激动了起来,“咳咳……不……不想……不想死嗬……” 他又是咳又是哭,两行眼泪流得更欢了,他缓了缓,终于费劲说出了一长串话:“许……许哥,我可以跟着你吗?我想跟着你……” 许西曳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又让他恢复清醒,这时候的许西曳在小李心中无异于精神向导,他必须跟着他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方向。 “……啊?哦。”许西曳一时还无法适应小李这么热情的态度,他扭头看了看身后悬挂的东西。 还在,说明病还没好,只是五官没有再从那几张脸上长出来,看来是病情暂时控制住了。 许西曳深思,难不成他还有当精神科医生的潜力? “许哥……许哥咳咳,我们现在去哪?在、在这里等到天亮吗?”小李仰望着许西曳小心翼翼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现在的许西曳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像是快融化的冰淇淋,还是黑巧克力那种。 很诡异,小李却不觉得恐惧,那句话说得很对,有时候人心比鬼可怕。 许西曳可不就是快要化了吗?他什么时候这么晚还维持过人形? 但想想这些外乡人的怪癖,看到宝宝地上爬,看到近视眼脑袋扎电脑都会尖叫,许西曳也不敢在这时候冒险去掉人形。 万一刚稳定的病情又给吓回去了怎么办? 许西曳一时也没想明白拿小李怎么办,小李看他的眼神有点像看爸爸,“那皮带你不要了?”他指了指吊扇上挂着那东西。 小李细细打量许西曳的神色,他应该是希望他拿下来的意思,小李二话不说擦了擦眼泪,老老实实踩上桌子取了下来,“许哥,我拿下来了。” 许西曳“嗯”了一声,“算了,先出去吧,这待着透不过气。” 大概是人形束缚的缘故,许西曳总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自己,负担重。 “跟着我可以,但是别乱想,别乱发疯否则我强制送你去精神病院。”许西曳威胁。 小李跟在后面连忙点头,意识到许西曳看不到又说道:“好,咳咳许哥,我可以的。” 他的嗓音哑得不行,实在不适合多说话,但为了让许西曳听到,他还是加大了声音。 小李也不是盲目应答,他现在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他知道那些悬挂在半空的女尸正面对着他,注视着他,惨白的脸上依旧挂着扭曲的微笑。 但他没有回头,他始终面向许西曳,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青年的背影比那些东西更耀眼。 小李听他的话是很好,但许西曳有自己的烦恼。 进都进来了,他肯定是要上楼看看的。看看是不是蒋雾宁说的那样,老板深夜躲在办公室发疯。 许西曳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老板了,印象中老板是个和气温柔的人,只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这么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疯了后弄出的还是上吊女,偷窥男这种东西。 不太可能吧。 偷窥男先不说,外乡人都说上吊女是刘玲玲,但刘玲玲什么时候上吊去吓老板了? 不对啊,就算刘玲玲真这么做了,老板也不可能被这种运动吓到…… 算了,精神病的世界他不懂。 现在假设疯子本疯就在楼上,他要往上面走,小李跟着他靠近疯子后病情会不会加重? 加重了又要闹着上吊,不加重的话他又看不到疯子的世界。 他又借不到蒋雾宁的眼睛。 走一步看一步吧,许西曳融得更多了,脚步都轻飘飘的,正要去坐电梯,忽然一声拉长的惊叫传来,他被吼得浑身一颤。 “啊啊!!!鞋!有鞋!” 好啊,这声音一听就是王小典,他又来了。 他们在四楼,一楼的声音都传上来了,是看到什么好鞋子让他亢奋成这样? 外乡人这种随便扯着嗓子大小叫的习惯什么能改改? 许西曳失望地看向小李,然后动作一顿。 小李莫名:“……”我什么都没做。 许西曳看的已经不是他了,他看的是那些跟出来的女尸。三具女尸跟排队一样挂在天花板,现在都不需要挂吊扇了,直接一根皮带从上面吊下来,歪着脖子直直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定不要是 王小典自己什么情况他心知肚明,精神状态算得上稳定,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总感觉自己的肚子在慢慢变大,再不出去过两天恐怕真的要生出来。 还有那只在厕所门缝底下的跟他对视的眼睛,那种黏腻阴冷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都不太敢盯着某处缝隙看,生怕又和那只眼睛对上。 他是个听劝的,蒋雾宁说他们的状态不适合到处乱跑,他就不会自不量力地跑去添乱。 晚上躺在床上,王小典是靠着反复回想他师傅的言行举止才好不容易睡着的。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咯吱”一声轻响,然后又是啪嗒一声,像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王小典没怎么在意,毕竟这栋楼住的不只他们,还有诡异同事。 同事有夜晚出来爬行的习惯,王小典一开始听到点动静就心惊胆颤,到现在基本学会无视了,所以那点声响他很快就忘了,直到听到陆能的一声惊呼:“小李人呢?” 陆能和小李睡的是对床,在这种地方没人会睡死过去,他翻身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李空荡荡的床。 上洗手间去了? 不可能,小李没那胆子,那还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受到影响自己出去了,怕就怕他精神值到了临界点,一不小心把命弄丢了。 明知此事陆能不可能不管,当即决定道:“你在宿舍等着,我出去看看。” 王小典有点犹豫,出去肯定危险,但他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宿舍,何况小李的确得去找,于是道:“陆哥,我跟你一起去,这样看到什么还能互相提醒,有个照应。” 陆能打量王小典的状态,考虑后答应了。他们都去办公楼,没有不说一声就把李清一个人留在宿舍的道理,问过她的意见后,三人便一起往办公楼走去。 异常事件的起点都在办公楼,小李去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以前他们加班和调查最晚回来也是十点,现在将近十二点,那种感觉明显不同了。 王小典走在中间,抱着胸,缩着肩膀,脚步放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冷啊,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 陆能:“午夜就是这样,别乱看,别乱想。” 李清:“快走。” 道理三人都懂,但持续降低的精神值显然在说道理不是懂就行的。 宿舍和办公楼有一段距离,三人走在黑暗中,随着神经绷紧,内心恐惧不断在积累。 陆能不经意往旁边的歪脖子树看了眼,他对这棵树有印象,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此刻这棵树上似乎挂了块黑布,冷风吹过,那块布在空中一荡一荡的,他心里奇怪,谁会大晚上在这里挂块黑布? 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下移,然后浑身血液一僵。 地面上,他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那人四肢着地,上身下伏,臀部高高翘起,按理说正常人这个姿势即便能抬头也无法和地面形成90度角,但那人脖子竖直的正脸对着他,树上挂的也不是黑布,而是头发。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陆能悚然一惊,脚步一僵,差点就要跳起来。这个时候反而是作为新手的王小典按住了他,“冷静,陆哥,冷静,是同事,晾头发的同事。” 李清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小典,肃着脸没说什么。 陆能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继续往前走。倒不是不知道在里世界什么怪东西都可能遇到,只是刚刚一味陷在恐怖情绪中,对上那张脸的时候什么都吓忘了。 走出一段距离他忍不住对王小典道:“小王,你素质真不错。” 王小典人也有点抖,“陆哥,我、我其实也怕,但是用我师傅的脑回路去理解他们,就、就没那么怕了。” 这就是他不错的地方,很多东西知道后就能灵活运用。 陆能:“这么说是没错,入乡随俗,我们不理解,但得尊重,我们拥有员工身份,现在又在公司内部,这些诡异不会对我们动手,说话没关系的,李清,你也说说话吧,这样没那么紧绷。” 他和李清都是越紧张越沉默的人,现在有王小典带着说几话气氛能缓和一点。 李清:“好。” “……” 第20章 一个字后没话沉默了。 陆能:“……”他去看王小典。 王小典:“这破公司像样又不像样,下班连个关门锁门的人都没有。” 陆能:“没有才好,有还要想办法撬锁。” 王小典:“这破公司一个月不知道发多少工资,咱们进来的时候连试用期工资都没谈,加班这么严重,亏我师傅还能待得下去。” 陆能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小王,对诡异不要有太多感情,不管他们再像人都已经不是人了,而且我们是要离开的。” 不离开就是死。 王小典愣了愣,心里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李清:“污染源死后,共生诡异会跟着一起死。” 王小典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共生诡异,人成为诡异后,从诡异记忆中诞生的相关诡异就是共生诡异,在王小典看来就是boss和npc的区别,其中带剧情的可能算个精英怪? 美味食品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都属于共生诡异。 王小典想到了他师傅,里世界自然诞生的诡异一般身上都带有某些生物特征,比如张哥。 他某次加班不小心看到张哥四只手在桌上忙得噼里啪啦,张哥的牙齿和一般人的牙齿也不同,但他师傅…… 他师傅太像人了。 或许完全是boss按照记忆中人的样子捏的。 如果他师傅是共生诡异……一想到他师傅会和污染源一起消失,王小典连连身处的阴森环境都忘了。 他沉默下来,一股怅然和伤心陡然涌起。 其实仔细想想,他在里世界满打满算待了四天五夜,这个时间真的很短,和他师傅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 不知道是不是整天在公司,还有里世界危险带来的特殊性,四天的时间他待出了四个月的感觉,加上他师傅对他确实很有帮助。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有四天也是不一样的。 他师傅不是人,但有感情。 李清又说:“我没说他一定是。” 王小典一顿,也是,他师傅诡异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npc? 一定不要是。 这会儿的功夫三人已经进了办公大楼,直冲四楼去的,进去就摁了电梯。 电梯过了会儿才慢幽幽打开,电梯轿厢里的灯是亮着的,散发着森冷幽暗的光,亮了跟没亮也没多大区别。 电梯空荡荡的没有人,但里面摆着一双黑色老布鞋。 “啊啊!!!鞋!有鞋!”王小典吓傻了,因为想着他师傅可能消失的事,暂时忘了身处的环境,乍一眼看到这东西毫无心理准备,当即就叫了出来。 恐怖故事里,他最怕这种带有年代感的东西。 一双老布鞋啊,这用任何诡异的“正常”行为都解释不通吧。 王小典立马想起了在网上看过的电梯遇鬼禁忌。 如果发现电梯里只有一双鞋,不要进去,立马走开,因为那只鬼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王小典叫完就紧闭上嘴巴连连后退,要当作没看见。 陆能和李清也吓到了,这东西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摆的鞋,就是他们受到精神污染后看到的异常现象,不管怎样,电梯都不适合再坐。 三人一致决定走楼梯,电梯无人进去,门自动关上,本该停在原地的电梯竟往上升去。 王小典又是一抖,果然,果然里面有一只看不见的鬼。 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 电梯里的东西走了,楼梯那边也不好走。 王小典转身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女人从黑暗中爬出来,穿着染血白裙,惨白的脸扭曲道:“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 王小典大骇,捂住肚子退了一步,这个女人是可以抓住他的,他又往电梯的方向看。 紧闭的电梯门外,一个瘦如竹竿的身影正扒着门缝往里看,可能是发现有人看他,那人影侧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 阴冷黏腻的眼神,要掉不掉的眼球,尖头。 李清和陆能也看到了,前有狼后有虎,三人僵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帮帮我!帮帮我!” 女人爬过来了。 尖头趴在电梯上邪笑着看他们。 李清知道,这是一路走来受到的精神污染,和惊吓后状态不稳导致的一连串反应,陆能也反应过来了,艰难安慰道:“没事,我们没到那个地步,就是被抓到了也弄不死我们。” 是的,弄不死他们,但被抓到他们会害怕,会降低精神值,会受到更严重的污染,认知不清的时候,自己弄死自己都是常事。 现在小李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正当他们要闭眼往前冲时,电梯门打开了,打开的瞬间,尖头消失了,电梯里的景象又是让人一惊。 原本空荡荡的电梯这次显得有些拥挤,轿厢顶部吊着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前面站着许西曳和小李,那双黑色老布鞋还在角落。 许西曳先走出来,然后是小李,小李看向他们的时候,表情一变,看样子是看到了他们身后喊着“帮帮我”的女人。 所有人所有异常现象他们都看到了,足以见得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多危险。 许西曳垮着脸出来,其他所有人都不管,一出来就盯着王小典,“小王,什么鞋?你让我看看什么鞋让你叫成这样?” “师、师傅……真是你啊?小李也没事太好了!”王小典颤抖的声音扬了起来,他看到电梯门重新关起来才压低声音道:“师傅,你没看到吗?电梯里有一双老布鞋啊,嘘,那里有一只鬼……呜呜,师傅,我的肚子大了……” 他神经兮兮的,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许西曳叹气,骂他的心思都没了,“那不是鬼,那是公司的保洁刘姐,刘姐没怎么坐过电梯,所以下了班就想多坐坐,刘姐是个淡人。” 王小典:“……”好的,记住了,这种用淡人解释,但这是不是太淡了? 陆能和李清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精神值稳定的时候他们可能不害怕,现在不行,即便有了许西曳的解释,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往恐怖的地方想。 陆能:“现在怎么办?回去还是去找宁姐?” 李清:“你精神值还剩多少?” 陆能:“72。” 李清:“我90,再上去我们就是死,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 王小典不知道具体情况,小李下来后没说过一句话,始终站在许西曳背后低着头不敢乱看。 越上去越靠近污染源,他们的状态经受不住。 陆能:“回宿舍这些东西也不会消失,去外面等着接应宁姐。” 李清:“行。” 他们在讨论,小李保持沉默,王小典摸着肚子盯着许西曳找安慰。 许西曳说完那段话后就没再听他们说什么,他记住过上吊女的气息,现在这气息越来越浓了。当然,这只凭小李和小王的看到的东西变多就能确定,但同时也说明发疯的人更疯了。 他仰头往楼上看,那是气息来源之地,他已经不需要等蒋雾宁的消息,不需要外乡人眼里看到的东西去探寻,已经能确定病人在哪里。 许西曳要走,王小典立马问道:“师傅……你去哪?” 小李终于动了,小声喊:“许哥?” “我要上楼看看。”许西曳头也没回地说道。 他重新进了电梯,一进电梯就不要人形了,太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她好像瞎了 这栋老式办公大楼最高8楼,老板的办公室就在8楼。 这层有会客室,会议室,还有好几个空着的办公室。 蒋雾宁和许西曳分开,一路从楼梯爬到四楼,她检查四楼的速度很快,离开的时候小李甚至没上楼。 四楼没有她要找的东西,蒋雾宁依旧爬楼去了8楼。 推开防火门,走进楼道,比在底层更明显的阴冷压抑扑面而来,蒋雾宁看了眼手环上的数值。 【精神值440】 从稳定下来后,她精神值就没怎么动过,但眼前场景却是她从不曾见过的盛况。 长长的楼道里,密密麻麻的尸体吊在天花板上,犹如一片狭长的尸林。 这是上吊的刘玲玲。 此刻的刘玲玲们四肢疲软无力地下垂,歪着脖子,脸色惨白扭曲,一双睁着的眼睛满是痛苦怨毒还有畅快。 脚下,是一个又一个趴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的白裙女人,那是范雅君,在洗手间摔倒死亡的怀孕女人。 “帮帮我!帮帮我!” 无数尖利声音齐齐涌来,仿佛一个个索命厉鬼。 还有拐角、墙侧,缝隙,那里藏着一个又一个人影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深夜独自走进无人的办公大楼是什么体验? 当站在幽暗的楼道口时,哪怕前面没有任何异常,依旧可能感到心里发毛。 第21章 当这条走道上摆满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模特看着你又是什么感觉? 不论怕不怕这些东西,它一定能造成某种程度的精神压力。 现在挡在蒋雾宁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盯着她的死人,造成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她想见到公司老板,就要经过这些死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蒋雾宁站在楼道口,苍白美丽的面容隐在昏暗中,嘴角总是扬着不变的微笑,不是因为开心,不是因为兴奋,她只是无意识地在笑,哪怕现在这种情形。 这是污染源在第四晚造成的异常现象,第四晚是这种规模,第五晚第六晚会怎样? 白天的污染程度会减少很多,但这是一间只在深夜无人时才能打开的门。 蒋雾宁歪了下头,诡异地如同僵硬木偶,木偶抬起脚,走了进去。 她要试试。 第一步,“帮帮我!帮帮我!”冰冷的手抓向她的脚腕,悬挂在上方的尸体脚尖触碰到她的眉心,然后又像虚影一般从她身体穿过。 在蒋雾宁这里,她还触碰不到它们的实体,相对地,它们也碰不到她。 但那种穿过身体的冰冷寒意她已经能切实感受。 第二步,第三步……蒋雾宁穿过一个又一个刘玲玲和范雅君,掠过那个藏在暗处偷窥的身影,走了大概半个办公室的距离,恍惚中她看到刘玲玲的脸不见了,平整光滑的脸上仿佛天生没有五官。 蒋雾宁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女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拖住她的脚步。 蒋雾宁停下来,垂眼看着抓住她的范雅君,“你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吗?” 范雅君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前方后面还有无数蛄蛹着爬向她的范雅君。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她们永远重复喊着这句话。 蒋雾宁挣脱那只手,继续向前,这次她需要小心绕过悬空的、无脸女人的脚尖。 到下一间门扉紧闭的办公室,蒋雾宁在刘玲玲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无数个自己被勒着脖子悬挂在半空,迎面而来的窒息感让蒋雾宁不由自主僵硬了片刻。 她的脚步变得缓慢,走到会议室时脚下踩着的地板仿佛成了一块血肉,一脚踩下去黏腻的血水溅在她身上,下半身都是血,仿佛她和范雅君也没什么区别。 蒋雾宁的肚子开始不舒服,眼前的世界在晃,一张女人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那是刘玲玲的脸,又好像是她的脸,那张脸直接从绳索上伸下来吊在她面前。 刘玲玲。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光从脚步就能让人想到那是一个自信美丽的女人。 “刘玲玲。” “刘玲玲,恭喜啊,又是业绩第一。” “小刘,厉害啊,漂亮又能干,谁比得上你?” 刘玲玲的家庭很普通,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妈妈在一家造纸厂做文员。 夫妻俩脾气温和从不吵架,女儿优秀漂亮,平凡普通,但也幸福的三口之家。 刘玲玲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她在高考前发现了藏在抽屉里的离婚证。 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之一,她的父母离婚,离婚时间半年前。 刘玲玲看着那本离婚证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 他们不仅离婚了,还各自有了新的爱人。 他们会有新的家,唯有她被留在原地。 温和的真相是疏离冷漠,不吵架是早已失望透顶。 刘玲玲哭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他们问我跟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我没那么傻,这次我看出来了,他们都不想要我。” 刘玲玲的竹马跟她告白:“没关系的,玲玲,你还有我,我喜欢你,我们都满18岁了,我们可以在一起,谈恋爱,结婚,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家。” 刘玲玲说:“好。” 交往两年,竹马成为交换生去了国外,他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叫威廉。 刘玲玲和威廉成了异国恋,他们依旧恩爱,经常在网上聊天视频。 大学毕业,刘玲玲找工作,威廉在国外继续进修。 刘玲玲高考失利,专业选得不好,在就业形势紧张的大背景下,想要找一份适合的高薪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刘玲玲最后选择了销售,一份入职门槛低,但上限高的工作。 她觉得自己能做好。 “玲玲,你真厉害,有没有什么经验啊,传授传授呗。” 是的,她能做好,有人羡慕她,欣赏她,也有人嫉妒她。 “真羡慕你们颜值高的,这年头有张好脸就是好混。” “你羡慕你去整容呗。” “算了吧,我靠的是实力。” “听说有人看到刘玲玲和那谁从酒店出来。” “谁,她那大客户?肥耳秃头的那谁?不会吧。” “谁知道呢。” 刘玲玲一直知道公司有人说她的闲话,她不在意,谁都有闲话,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销售的业绩压力很大,刘玲玲更是如此,她已经拿不出以前的精力来和威廉聊天视频。 她依旧爱威廉,想和他有一个新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偶尔会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应该是错觉,刘玲玲找不出那个人,她没有放在心上,她花费更多时间维护客户关系,扩宽客户资源,她一直是排在前列的那个,她想要晋升。 刘玲玲和威廉吵架了,情侣间的争吵有时候很难追根究底到底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刘玲玲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她失眠,第二天早上吃不下任何东西,到公司后反胃吐了,之后是连续几天的发烧虚弱。 她生病了,感冒加胃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她和威廉通话,先是关心和担心,后来又说到了她喝酒应酬的问题。 有时候有些东西是没法拒绝的。 这次通话是在沉默中挂断的。 “刘玲玲是不是怀了?” “难说,这么久没来,不会是坐小月子吧?” “太狠心了吧,好歹是自己怀的,真的说做就做了?” “说不定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 “诶,别说了别说了,小刘,你来了?听说你生病了,身体好点了吗?” “是啊,如果没休养好就再养几天,什么都比不了身体重要。” “我没事,只是胃炎。” “哦哦,胃炎啊,这病说严重也严重,以后要少喝点啊,你啊就是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谢范姐,我知道的。” 洗手间,茶水间,楼梯间,类似的地方总是充满八卦,那些东西不一定属实,大多是一些带问号的臆测,说不定,有可能,谁知道,这些不确定的话语却常常能如一根尖针扎人被议论人的心脏。 他们不会听你的解释,因为那本就是带有恶意的宣泄。 同事在背后怀疑她和客户有不正当关系,威廉没说出口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猜忌,争吵,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冷战。 因为生病,刘玲玲手上的客户有一部分不得不交给同事对接,因为情绪,因为精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刘玲玲丢失了好几个单子,当一个人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走得很快。 刘玲玲就是这样,几个月的功夫她已经快走到底了。 领导对她失望至极,会议上训斥她不合群,告诉她工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和同事交流,而刘玲玲只看到同事幸灾乐祸和讥笑的眼神。 还有那些如刀子一般扎向她的话。 “刘玲玲瘦了好多,太瘦了真没以前好看。” “果然,以前的单都是靠脸拿下的吧。” “不是靠身体吗?” “哈哈。” “这种人真败坏风气,不卖肉就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好恶心,什么都吃得下去。” 为什么她总能听到这些?为什么?他们是故意的吗? 刘玲玲感到窒息,她像被透明的塑料袋蒙住头,躯体发汗颤抖,呼吸困难。 范雅君怀孕了,刘玲玲听到她压低声音和人打电话争吵。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适合,职场上的女人一旦怀孕就会失去很多竞争优势,但是打掉孩子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做下决定的。 范雅君能力不错,人缘不错,她的气质给人感觉很舒服,但也是她每次都在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导那些流言。 刘玲玲大可以把听到的电话内容添油加醋编排出去,但她不想那么做,她不想变得那么恶心。 她还可以爬上来,她不想一条下坡路走到底。 【加油!】 【优秀的人总是遭嫉妒】 她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两句话。 然而,命运没有优待她,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第22章 和客户应酬的那天晚上,她赤身裸|体在酒店床上醒来,酒店只有她一个人,但所有痕迹都让她心知肚明发生过什么。 那一刻刘玲玲仿佛从高处往深渊坠落,永远到不了底的坠落。 啊!!! 那是只发生在心里的凄厉叫喊,现实中没有溢出一丝声音,安静得犹如一座坟墓,而刘玲玲是那座坟墓里的一具尸体。 报警吗? 这种事情说不清的,最后也只是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没有责任吗? 她有的,她该谨慎一点的。 就这样吧,没人会知道的,就这样吧。 刘玲玲拿下了那个大单子,但她没有丝毫高兴。以前那些流言她可以只当流言来听,而现在,她好像做实了流言。 刘玲玲像个充气过多的气球,稍一用力触碰就会爆炸。 两个月后,有人用针扎破了它。 这两个月她的每一个根神经都在紧绷,她不去听任何同事的八卦,一旦她的名字飘进耳里,她的心脏就会急促收缩。 就当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的时候,就当她准备好辞职的时候,她的世界黑了。 有人在匿名群里造她的黄谣。 在别人眼里是黄谣,有些东西说得太细反而没人信,不然呢?你是趴人床底下看吗? 在别人眼里是黄谣,在刘玲玲眼里是事实。 床单的颜色,内衣内裤的颜色,衣服散落的角落,她醒来时的样子,身上的痕迹…… 刘玲玲感觉被掐住了脖子,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逃避地回到家里。 有人看到了,有人藏在床下透过缝隙看着她。 那个角度一定是在床下。 她终于把一切和威廉说出口,威廉说:“分手吧,玲玲。” 刘玲玲泪流满面,“嗯。” 他不相信她。 刘玲玲被调职到助理岗,每天都要处理大量销售单据。 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割得她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她总是加班到很晚,最后一个离开。 她听到了怪物的窃窃私语。 她真的好不要脸啊。 不要脸。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怎么不去死啊? 去死啊! 刘玲玲像被困在一个四处密封的真空里,无论如何冲撞都逃不出去了。 她想到了报复。 她要吊死在办公室,要所有人记住她的死状,她要成为那些人头顶一辈子的阴影,她要他们终日惶惶难安。 还有那个藏在公司里的偷窥者,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要让那个卑劣者永生难忘。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刘玲玲踩上桌子那一刻,嘴角扬起了笑。那一刻,她是带着畅快和恨意的。 脖子勒紧,痛苦袭来,蒋雾宁胸口剧烈起伏,脚步明显滞涩。 蒋雾宁总说故事的细节没那么重要,因为到最后都会清楚的。 她仿佛用极短的时间经历了刘玲玲的一生,那些好的,坏的,绝望的,通通撕开给你看。 这一轮结束还有下一轮,蒋雾宁一遍又一遍经历,越是往前那些情感越强烈越扭曲。 除了刘玲玲的,还有范雅君和尖头的。 范雅君长得很普通,她的丈夫很普通,不争气的丈夫,鸡毛蒜皮的生活,每次看到完美的刘玲玲,她心里都像堵了口气。 刘玲玲想要晋升,范雅君也想。她感到压抑,感到烦躁,当完美的刘玲玲出现瑕疵时,她成了最好的攻击对象和宣泄口。 她把听到的只言片语添材加火,这种事情不用做什么就有大把人帮她。 一开始还在可控范围内,后来那道口子越撕越大。 工作的压力,怀孕的痛苦,一切都让她难以忍受,而刘玲玲听到了她的电话。 她怕她的秘密被宣扬出去,她更先一步反击,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恐慌和戾气。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由她控制了,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人抱着和她同样阴暗的心思。 范雅君并不想这样做,但她依旧在这样做。 直到看到刘玲玲尸体悬在半空,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她。 范雅君后悔,失眠,内疚,她感到惧怕。 下雨的那天晚上,范雅君刚好留在公司处理事情,她打了电话叫丈夫来接,等待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 轰隆。 雷声响起,范雅君吓得差点跳起来,这时灯闪了两下,灭了。 刘玲玲死后,公司流传着各种有关她的鬼故事。 有人说她化成了厉鬼,无声无息从后面贴上来,从后面勒住你的脖子索命。 有人说不经意抬头,看到了刘玲玲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她惨白的脸垂下来,死死盯着你,晃神间,一根绳索已经悄无声息套上了你的脖子。 范雅君蹲在洗手间隔间一动不敢动,她后背发寒,既感到有东西从后面贴了上来,也恍惚看到了悬挂在头顶的尸体。 她屏住呼吸,等了许久无事发生才僵硬站了起来。 她打开隔间门,走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砰,她重重摔倒在地 一阵剧痛袭来,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一瞬间染红了大片裙子。 好多血。 范雅君头晕目眩,好几次没从地上起来。 “有人吗?” “帮帮我……” “我的孩子……帮帮我……” 她的声音很虚弱,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雷声彻底将她淹没。 范雅君站不起来,她开始一点点往外爬,深红的血在地上拖出一片痕迹。 后来她扒着洗手台站了起来,撑着台面往外走,余光瞥到的镜子里,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范雅君转过头,外面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她惨白的脸,以及,镜子里那双悬在她头顶的脚。 失血加上恐惧,范雅君生生被吓死了。 尖头有偷窥癖,控制不住的时候他会故意装作捡东西,四肢着地,侧脸贴着地面,往厕所门缝往里看。 他的目标不是刘玲玲,他只是想偷窥,窥的可以是任何人。 刘玲玲和范雅君的死让他收敛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晚上,他看见一个穿短裙的女生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然后缓缓上升。 尖头站在外面,那一刻他压抑许久的冲动一股脑涌了上来。他贴在电梯门上,两手用力试图扒开门缝往里看。 电梯轿厢在上升,即便扒开门缝也不可能看到什么,然而偷窥的人更在乎偷的过程。 脑内的想象,一点点声音,就足够让他们激动。 尖头就那样趴在那里,唰,门被拉开了,身体惯性往前,他掉了下去。 电梯降下来,压在了只剩半口气的尖头身上。 三个人,三种死亡,蒋雾宁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死亡时的痛苦。 陷得越深,污染的程度越深,感到的痛苦也越深。 离那间打开门的办公室还有两米,只要走过去,找到污染源,她就可以清除它。 但蒋雾宁没有动。 她抬起手,视线落在手环上许久,半晌,她放了下来。 【精神值69】 这不够。 不够进入办公室,杀死污染源。 她可以再往前,但不能保证杀死它,这就需要留退路。 现在69的精神值就是她的退路。 蒋雾看向前方,她的视线并不清晰,眼前的东西仿佛在扭曲晃动。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影,趴在地上的,悬挂在半空的,大概和楼道里的东西一样,蒋雾宁已经看不清了。 污染源就在里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枪,抬起,瞄准其中一个。 砰。 人影消失,其余却没有任何变化。 蒋雾宁瞄准了第二个,开了第二枪。 失败。 依旧失败。 她耳边一直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尖利、刺耳,两枪过后,污染源似乎被她惊到了,污染力度增加,她的耳边某句话逐渐变得清晰,如烙印一般刻进她的脑海。 【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一根套索出现在面前,蒋雾宁还举着枪,却不由自主想把脖子套进去。 【蒋雾宁】 【蒋雾宁】 挣扎间,蒋雾宁似乎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蒋雾宁】 在叫她的名字,这个声音像……许西曳。 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持枪的手。 不同于抓住她脚腕的冰冷的手,这东西有温度。 许西曳吗? 蒋雾宁此刻的状态无法准确做出判断,但不管是不是许西曳,她都不能再继续。 她需要后退。 第23章 楼梯太远了,她只能坐电梯。 她撤退的同时,按在她手上那东西还拉了她几下,似乎在纠正她的方向。 有人先她一步按了电梯门,蒋雾宁被推了进去。 “刘姐,麻烦你帮我带她下去吧,她好像瞎了。” 是许西曳的声音,但她没有看到任何正常的身影。 “哦哦,行。”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电梯门关上了,在蒋雾宁的世界,电梯里很拥挤。她记得电梯的异常事故,摸索着把所有楼层按钮按亮了。 做这些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刘姐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摇人 电梯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根据尖头的死亡过程,蒋雾宁猜测要么是高速坠落,要么是进出轿厢时,轿门突然开启或关闭。 她站在门后几步远的地方,精神高度警惕,一旦电梯内外有任何异动,她都有反应的时间。 然而跟她想的不一样,电梯在7楼停了,无事发生,6楼,无事发生,就这么一楼一楼停下来,电梯始终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电梯没有意外,蒋雾宁就意外了,毕竟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遇到什么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不重要,一楼已经到了,她需要出去。 电梯一楼一停,肯定不如直上直下坐得爽快,但刘姐对什么都淡淡的,看了两眼就没管了。 这电梯她还打算坐两趟,所以到了一楼也没准备出去,她默默看着蒋雾宁等着她走人。 然而,这人看着不止眼睛像瞎的,腿脚也不太利索,抬脚的时候还得踹两下才能往前走。 刘姐:“……” 想到小许的吩咐,刘姐打算帮一把。而且这人虽然又是眼瞎又是腿残,那脸上还笑着,是个乐观的人,看着亲切。 蒋雾宁踹开抓住她脚踝的手,避开头顶女尸走出去,这些东西依旧在试图影响她。 她刚到门口,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但不是试图把她留下,而是拉着她往外走。 大楼一片昏暗,蒋雾宁又处在一个眩晕状态,看什么都只有一个大概影子,而她身侧连个影子都没有。 蒋雾宁不动声色跟着那只手走,发现对方竟是把她往外带,看方向应该是宿舍。 蒋雾宁想到了在8楼时听到的许西曳的声音,当时似乎是有另一个声音应和他。 这不是异常现象,而是某个诡异。 蒋雾宁没有反抗,跟着那只手的力道往外走。 办公大楼外,王小典和小李坐在花坛边缘各自沉默,陆能和李清时不时仰头,试图从上面看出什么动静。 王小典跟小李说:“你运气还行,关键时刻遇到了我师傅,要是看你尸体吊在那儿,明天那位置我都不敢坐。” 小李:“嗯,许哥人很好,还肯让我跟着。” 王小典喃喃:“我师傅人当然好,早跟你说过了。” 不过王小典比小李看得明白,什么让不让跟的,那种情况自然不好把人放着不管,但他师傅也嫌麻烦的。 这不,遇到他们就把小李丢过来了。 还有上次在洗手间,他向他师傅哭诉自己怀孕了,他师傅震惊关心,但蒋雾宁一来他就把他们丢给她,自己跑了。 刚刚他说他肚子大了,他师傅也没理。 王小典摸着肚子,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不过他师傅看上去年龄不大,具体比他大比他小都难说,又不是老妈子属性,嫌麻烦是正常的。 看来下回想跟在他师傅身边,不能有麻烦事缠身,还得会跑腿做事才行……不不不,没有下回,没有下回,他乱说的。 小李低下了头,王小典以前的确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的他已经被影响,没有把王小典的话听进去。 他正懊悔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人一把抓住,紧接着是王小典颤抖的声音:“看看看,鞋,那鞋自己走过来了,鞋、鞋旁边还有个人!” 小李跟着看过去,月光下果然有一双鞋子在走路,鞋子旁边还有个人影,看上去像个女人。 小李惨白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加上脖子一圈恐怖的青紫勒痕,看着比鬼都吓人。 眼看恐惧要爬遍全身,小李眼尖地看清了靠近的人影,“是、是宁姐。” “对对对,是宁姐,就算不是宁姐也没什么恐怖的,淡人,淡人,我师傅说是谁来着,对,刘姐,一定是我师傅让刘姐带人过来的。”王小典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还是怕,老布鞋在这种地方的杀伤力没人能懂他。 陆能和李清也看到了,两人立马迎了过去。 在他们过来的时候,蒋雾宁就感觉抓住她的那只手松开了她。 “宁姐!” 听到李清和陆能的声音,蒋雾宁松懈不少,但她的状态看上去着实不好。 面容苍白,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呼吸急促,一副力竭的模样。陆能和李清立马一人一边扶住了她,“宁姐,怎么样?没事吧?” 蒋雾宁没有出声,她脑子嗡嗡的,还乱得厉害,陆能和李清把她扶到王小典他们那边的花坛坐下了。 蒋雾宁直接往后靠在了花圃的灌木上,大口喘着气。直到走出大楼,那些嘈杂尖利的声音才渐渐远离了她。 缓了片刻,精神恢复一些,她才说道:“污染源在上面,打电话给贺随,看看他能不能过来。” 污染源已经找到了,能除掉就尽快除掉。否则,今晚是一条楼道的尸林,明晚就可能是一整层楼,随着时间过去还会向下扩展。 如果贺随不来,他们就得想想白天找到污染源的办法了。 如果找不到,那就全员葬送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哦 第19章 帮忙打架? 许西曳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蒋雾宁对老板的办公室开了两枪。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但蒋雾宁对准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人。 为什么要对着空地开枪? 不懂,要对也是对老板吧,毕竟外乡人都是被老板感染的,打两枪出出气也说得过去。 许西曳静静趴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见蒋雾宁举着枪还不打算放弃的样子,他轻轻一跳精准落到对方身侧的墙壁上,探出一根触手压她的手腕,别打了,再打,打坏墙壁什么的就不好了。 蒋雾宁。 蒋雾宁。 他这么叫了两声对方也不给反应,虽然枪还举着,倒是已经在后退了。 许西曳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他一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不理解是正常的,外乡人嘛,要么是被感染疯掉了,要么是他们特有的奇怪癖好。 推着蒋雾宁上了电梯,让刘姐把人带下去,许西曳瞄准了老板的办公室。这条楼道的气息比在下面感觉到的要强烈,疯了的人是老板没跑了。 唉。 许西曳沿着墙壁一路爬过去,爬到办公室的门上,再帅气落到老板的办公桌,终于,他看到了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每一处的肉看上去都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柔软,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有维持正常人形的老板。 他比以前见到的样子更胖了,坐在办公椅上就像一堆摊开的肉,脑后长出浓黑的长发,肿胀的脸上乱七八糟长着好几套五官,许西曳一时都不确定该对着老板的哪只眼睛说话。 倒不是觉得老板长得奇怪,只是说话的时候总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貌。这种距离下,哪怕他的两只眼睛可以随意挪动,但要一次性和老板的一二三四……八只眼睛对视还是很困难的。 算了,哪只都一样吧,许西曳最后决定对着正中间那只位于鼻子下方的眼睛发起对话。 “老板,老板?老板你在吗?我是搞推广和策划的那个小许啊,小曳也行。” 没人回应,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老板和失了智一样,许西曳默默跟那只眼睛互盯了好一会儿,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眼瞪小眼……也不能这么说吧,他的眼睛藏在漆黑之下,没人看得见,老板是瞪不到的。 唉,许西曳忽然觉得心累,老板这么和气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得不到回应,许西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老板不是路边的流浪汉,他不能擅自把人送到精神病院,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人叫醒。 他跳到天花板上,扭曲爬行,跳到门口正对的墙上,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打坏,没有,连点痕迹都没留下。那把枪几乎没有声音,应该没什么声音,要不就是蒋雾宁眼神不好,枪法不行,连墙壁都打不到。 黑色的团子伸出长短不一的触手这摸摸那看看,上蹿下跳,不知道是在用这种方法吵醒老板,还是单纯在进行某项夜间活动。 许西曳正逐渐沉迷的时候,一声模糊不清犹如呓语般的呼唤传到耳中。 “xi……ye……” 第24章 许西曳一顿,眼睛挪到后面对准了老板。老板的其中一张嘴动了动,是它在发出声音。 他就知道,不可能有本地人在看到别人阴暗爬行的时候,自己能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许西曳蠕动着身形,最后跳回了老板的办公桌上,“老板,你清醒一点了吗?我是小许啊。” 老板整张脸乱长的眼睛齐齐动了动,它们盯着眼前的黑东西许久,一副从梦中逐渐清醒过来的样子,“是小西曳啊……” 老板声线浑厚,声音听着层层叠叠的,还有些疲惫,“这么晚了不去玩,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许西曳整个黑团歪了歪,没有出声,只疑惑地打量面前的人,“老板,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老板也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哦哦,我最近有点累,一直住办公室,没什么的。” 许西曳严肃摇头,虽然很残忍,但他不得不告诉他,“老板,你疯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相信了也不会承认,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疯了。” 满以为老板会大喊“不可能”“我没病”“你才疯了”的许西曳只看到椅子上的肉山动了动,然后平静问道:“小西曳啊,你怎么知道我疯了?” 许西曳将疯子弄出来的东西告诉他,“我看到了一个上吊女人,一个趴在地上能让人怀孕的女人,还有专门在厕所偷窥别人尿尿的眼睛!” 说到最后一个他语气明显加重,有些气。 老板越听眼神越是复杂,随着许西曳话音落下,整座肉山似乎都塌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又惊讶问道,“你……你看到了?” 这语气透着紧张,可能以为他被感染了,许西曳可不想被当成疯子,连忙解释:“老板,我没疯,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这些都是我用外乡人的眼睛看到的。” “哦哦,稳定好,稳定很好,”说着老板露出慈爱又复杂的神色叹息道,“唉,是不是累着了?最近很累吧,要是你能直接吃下我就好了。” 许西曳都要皱起来,强调道:“我不吃人。” 老板:“不是吃人,是希望你长大的意思,不着急,自然而然就长大了。” 那倒是,老板这么大一个,他要是能直接吃下去,确实长大很多了。 许西曳心里也很复杂,老板都疯了还关心他长不长身体的事,还是这么温柔和气啊。 两人双双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老板八只乱长的眼睛都落在桌上的黑团子身上,百感交集,满腔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他开口道:“小西曳啊,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疯的吗?” 许西曳对这个有兴趣,先一步猜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偷窥别人尿尿的人?” 如果每次上厕所都有人躲在缝隙里偷窥,那肯定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不过如果是他的话,会把人揪出来打一顿,再把他的眼睛拿走,但老板这么软的人肯定做不到。 那两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许西曳继续猜:“老板,你怕人上吊和让你怀孕吗?” “算是吧,猜得很准。”老板含糊地这么说完就不继续了。 许西曳表示理解,真要把所有东西讲清楚,那肯定会涉及很多隐私。 很多人在医生面前都不愿意剖白自己的秘密,何况其他。 和许西曳想的不同,老板不细说不是因为隐私,严格来说公司发生的这些事,那三人已经闭环了,其中没有他的戏份,自然也谈不上多少隐私。 他不说只是因为许西曳和他们不一样,那些东西说出来只会扰乱他的记忆,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而且小西曳为什么要感受他的悲哀和绝望?他不需要的。 老板名叫冯墩,家里是开美食店的,他从小就对美食感兴趣,后来念的专业也是和食品相关。 毕业后他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几年时间就经营得有声有色。朋友负责管理,冯墩大部分时间泡在研发室和生产车间。合作十年,企业规模越来越大,两人的分歧却越来越多。 最后两人闹掰,公司分割,朋友另起炉灶,两家公司成为竞争对手。 市场上的各种竞争手段不说,刘玲玲吊死在公司后,就成了对方在舆论上最好的攻击豁口。 管理混乱、加班严重、性骚扰,职场暴力等等问题暴露出来,这是切实存在的问题,而冯墩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 事情发酵到网上,报纸上,引起大量讨论,被骂的人很多,其中绝不会缺少冯墩。 后来公司流传起各种和刘玲玲相关的鬼故事,其中有竞争对手的手笔,但也有很多难以明说的地方。 冯墩有时候会觉得刘玲玲就悬挂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惨白的脸怨恨地对着他,责怪他的无能和管理不当。 再后来是范雅君和尖头的意外死亡,公司人心惶惶,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动,各种问题频出,一副大厦将倾的模样。 偌大的公司变得空荡荡,冯墩经常深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问自己,这是他造成的吗?这是他的责任吗? 他感到刘玲玲、范雅君和尖头无处不在,他们一定还在,他们在看着他,在控诉他。 十年、五年,他一直以来的逃避和退让才有后面的一系列问题,犹如冰雪积累,他成了源头。 他一字一句阅读报纸上、网络上的新闻和评论,他面对那些如刀一样的字眼,也面对那些占满他办公室的“人”。 “看到了吗?他们血和肉要永远扎根在这里了。”冯墩对自己秘书这样说。 秘书以一种疯了的眼神看着他,他没有看到任何血肉,也不明白血和肉怎么扎根。 扎根,生长,无法清除,冯墩面前总有无数个刘玲玲、范雅芳,无数个尖头看着他。 他和别人说起这些,别人会觉得他矫情和莫名其妙,员工的破事把公司祸害成这样,作为一个老板,一个资本家,正常的情绪难道不是愤恨和厌恶? 不管是什么,绝不会是自责内疚到这种地步。 冯墩也觉得不可思议,大概是除了那些幻想的,他能真的感觉他们的存在。 冯墩依旧爱在深夜坐在办公室想这个问题,头顶是刘玲玲的尸体,脚下是范雅君,阴影的缝隙里藏着尖头,然后在某一个晚上,在他们的注视下,冯墩平静地割开了手腕。 他想,必须死亡,以慰藉不甘之灵,必须死亡,以偿还自身孽债,必须以鲜血洗涤这一地肮脏。 冯墩死后才知道,原来他真的疯了,原来那些真的是幻觉,刘玲玲、范雅君和尖头留下的只有残余意识能量。 他的意识和三人残余的意识交叠融合,死亡的痛苦,各种负面能量,让冯墩变得更加混乱。 他是冯墩,但似乎某部分也成了刘玲玲,成了范雅君和尖头。 他没有死,或者说,他在里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存活着。失去部分记忆,在有限的规则和理智中,遵循某种逻辑活下去,直到他的理智难以维持,崩塌成为污染源。 蒋雾宁没有从那些线索中推出他的存在很正常,因为他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但也是恰好融入其中的一个。 冯墩是被评为a级的污染源,越是强大,理智越容易被吞噬,当理智全无那一刻,他也就不复存在。 冯墩从未哪一刻有现在清醒,他心头涌起复杂心绪,低头看着桌上的许西曳。 许西曳正在掏东西呢,掏了好半天终于从黑团里掏出一张粉白卡片。 精神病院宣传卡。 触手拿着卡片往老板面前推了推,“老板,你看看,人生病了就得去治,你说是不是?” 冯墩拿过卡片,八只眼睛齐齐看过去。 “去看病?”冯墩没有流露出大病得治的高兴,在清醒过来后,他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你希望我去,我就去吧。” 许西曳呼出一口气暗自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脱掉人形,现在却还感到了疲累,他强打起精神道:“太好了,老板你愿意去肯定就有希望,你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行。” 许西曳说完就暗暗叫糟,做兼职做到老板头上来了。 还好老板没说什么,不光如此,他还把电话扯了过来。号码拨过去,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了。 “喂,我是美味食品公司老板,我有精神病,麻烦你们派人接我去医院,对了,是许西曳推荐我过来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挂了电话对许西曳说:“那边没人接电话,我已经留言了,这样可以吧。” “嗯嗯,那老板……我先走了?” “好,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许西曳点点头,老板的电话打了,他的名字报了,来找精神病人的目的达到了,人头费不说到手也八九不离十了,累是累了点,今晚也算心满意足。 许西曳走了,没走门,直接走的窗。 第25章 * 贺随那边,今晚又是个让他暴躁的晚上。 他本来没打算出去,但接到那个电话就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不出意料的,又有东西盯上他了。这么几次下来,贺随也摸清楚了,那些东西不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更多地是想捕获他。 怪异的低语,怒吼充斥在黑暗中,像在说什么,但这些生物特征太明显的诡异,到了晚上受到的限制小,从它们嘴里说出的东西也变得难以理解。 反正贺随一个字没听懂。 一记雷电粗暴的砸过去,“砰”地一声重物落地,连带皮肉烧焦过后的难闻味道传进鼻端。 贺随皱了下眉,拍了拍衣服袖口上沾到的脏污,重新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今晚穿的一身黑,但显然不是穿得黑看着不明显,就能忽略上面被溅到的东西。 贺随银蓝色的眼睛浸染在夜色中不如灯光下明亮但也异常好看,只不过现在里面满是烦躁,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头去洗个澡。 他没有洁癖,但真的,某些变异的蟑螂老鼠什么的,沾上一点还是太脏了。 车子一启动跟踩死油门一样飙了出去,什么东西往上扑就往死里撞,能不下车亲手处理最好。 处理了两三批后,路程总算变得顺畅,到了美味食品公司后,贺随将车随意停在门口,他下了车,站在车旁仰头打量着这栋大楼。 楼层不算高,公司正门对着街道,锁着的,无法直接进入,另一侧路口是有保安亭和道闸,是进入园区的入口。 贺随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头顶就飘下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额角青筋跳了跳,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最近倒霉。 他没有理会,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忽然停住脚步。 黑团? 贺随回头望去,果然,从头顶飘下来的不是什么垃圾袋,而是昨晚放话让他等着的小怪物。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冲着他来的? 许西曳累得慌,直接从窗户慢悠悠飘了下来。 和精神病人交流太费心神了啊。 许西曳一副被榨瘪的模样,连用来解压的爬行活动都没兴趣了,正打算这么慢悠悠晃荡着回家的时候,他无声和一个人擦肩(头)而过,无所谓,不想管,但猛然间他顿住了。 对于想要的东西,许西曳是一定会记下来的。 这个气息他知道。 是喜欢的蓝眼睛。 许西曳把眼睛转了转,看过去。男人站在公司楼下,个子很高,气质散漫又透着暴躁,英俊的面容侧过来,哪怕在昏夜色中,侧脸轮廓依旧清晰好看。 是很完美的人形,但许西曳第一眼去看的还是那双眼睛。 人在累的时候如果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现在眼睛给他抱抱就好了。 许西曳默默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倒是有点新奇今晚蓝眼睛居然出门了。 但许西曳没有开口询问,他今晚不太想说话了。 他怎么还看他? 不是每次见到他,不是叫他走就是要打他的吗? 许西曳仔细看了看男人,好像被打了,是不是想叫他帮忙打架?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他想把蓝眼睛放到家里,要考虑对方是不是宅男或者两人外出爬行习性是不是一致的原因。 宅男宅在家里不出门,不会有人来动他的东西,很安全。 如果不是宅男,但习性一致的话,他们就可以一直一起,他运气好,遇到的都是讲礼貌的好人,不会一眼不和就打架,就算要打也是两个人打别人。 算了,要是蓝眼睛主动和他说话,他就和他说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黑团,看到有人说你是洗衣液^_^ 第20章 g……资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 空气仿佛都凝滞下?来,许西?曳很给面子地?停在原地?等对方过来和他说话,贺随看似闲散的姿态其实在戒备。 时间在过去, 却谁也没有过去。 许西?曳:“……” 贺随:“?” 贺随收了手?,转回头就走了,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许西?曳:“!” 什么意思?他这么累都还等着他跟他说话,他就这么一言不发走掉了?那他看他干嘛?一开?始直接走不好吗? 黑团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气的, 但很快又瘪了下?去, 脾气真的坏,难怪会被打。 许西?曳也不理他了, 继续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能想到办法把蓝眼睛装到家里去! 贺随长腿一抬, 跨进道闸杆,人刚往里走了几步,一股排斥的力道向他涌了过来。 他没有合规进入的身份。 贺随退了回去,敲了敲值班室的门。值班室里面黑漆漆的, 没有人回应, 门没上锁, 轻轻用?力就推开?了。贺随自己在里面找了登记本写上自己的来访信息,再?往里走时, 那股排斥的力道消失了。 办公楼后门的广场上,蒋雾宁还靠在花圃上, 她闭着眼睛,嘴里含着颗硬糖,水果香精的味道绕着舌尖散开?, 说不上好吃,但这种廉价的甜味却让她舒缓下?来。她嘴角的弧度看不出什么变化,此时随着舌尖的动作?却若有似无透出一股讽刺的意味来。 王小典和小李缩在一起,王小典时不时嘀咕几句,小李听着,偶尔回应一句,陆能和李清站在一旁时刻关注周围,尤其是入口?过来的方向。 几人的状况都不太好,但也没到出不去的地?步,矮个子里拔高?子,去打电话的人是李清,李清将这边的地?形大致说了一遍,贺随要来肯定会从侧边的入口?过来。 贺随说来,那肯定是会来的,但时间有点久了,两人等得不免有些焦心。 咔擦咔擦,蒋雾宁咬碎嘴里的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某个位置,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高?大俊逸,眼神直白地?落在他们身上。 贺随。 如果不是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蒋雾宁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看看现在还对着入口?方向看的两人就知道,贺随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找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在没有掩饰脚步声的情况下?,陆能和李清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贺、贺队!” “贺队!” “我不带队,”贺随不吃这一套,淡淡说道,“叫我贺随就行。” 他说完看向蒋雾宁,顺带扫了一眼缩在一起的王小典和小李。 王小典和小李身形一僵,不敢说话不敢动。气势好强,压迫感好强,明明只是随意一眼,但就是让人不敢放松。 蒋雾宁站了起来,“麻烦贺队过来救场了。”她叫的也是贺队。 的确,贺随不带队,但既然叫他救场,他来了就是队伍首席,命令和指示处于第一位,不似队长胜似队长。 叫贺随?没人敢,也不合适。 叫贺哥?不说年龄,人家跟你熟吗你就叫哥。 说完蒋雾宁又补了句:“不叫贺队叫贺老大?” 叫得他好像个什么黑老大,贺随“啧”了一声,“算了,说说吧,东西?在哪。” “8楼,唯一一间开?着的办公室,污染源的本体?在里面,是公司的老板,污染力度很强,但只要走进去了应该很好杀。”蒋雾宁再?次回忆起当时脚下?的触觉,软弹的肉壁,源源不断的血水……就像一根血管。 一条连接心脏的血管。 办公室就是那颗封闭的,只会在夜里打开?的心脏。柔软无比的心脏,只要走进内部就能轻而易举杀了它,但当时的蒋雾宁没有走进去的能力。 “行。”贺随也不多说,当即准备走人。 蒋雾宁突然又说了句:“上面应该有只诡异。” 贺随没说话,只望着她。 蒋雾宁沉默一瞬,想了个词,“是个好的。” 贺随走了,王小典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和小李道:“大佬走的时候没说话,不会狠起来连我师傅一起杀吧?” 他们都知道,蒋雾宁说的那只诡异就是许西?曳。 小李紧张摇头,“不知道,他有点可怕。” 他没怎么敢看对方的脸,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的衣角。虽然是黑色面料,但还是看得出来某块位置颜色很深,细细闻还有股血腥味,像是刚经历过厮杀,浸浴过鲜血,很危险。 蒋雾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想了想说:“应该不至于主动出手?。” 贺随身份很特?别,谁也猜不准他对诡异究竟什么态度,有时候宽容,有时候暴力,好像全凭心情。 8楼办公室里,随着许西?曳离开?,冯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 他的理智在被吞没。 他快要遗忘真正的自己。 兴奋和疯狂涌上来,他好像只剩一个想法:扩散,占领,让他们无处不在。 第26章 冯墩的一些眼睛变得怨毒疯狂,一些眼睛变得邪恶恶心,一些眼睛混沌地?看向自己脚下?。 那里有无数根或粗或细的血管从地?面伸出来连接他的身体?。他试着扯断它们,马上又有更多血管更快长出来。 他无法离开?这里。 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粉白的卡片上,第5条: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一个人要如何杀死?自己,冯墩已经尝试过,他现在想要杀死?自己第二次。 但一只诡异要如何杀死?自己,冯墩暂时不知道。 冯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找不到自己的心脏了。 或许可以拿下?自己的脑袋? 冯墩摸向自己的脖子,脑袋被取了下?来面对面放在桌上,那是一个披头散发没有五官的脸。 冯墩摸着那张脸,有什么在砰砰跳动,他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只知道自己在兴奋。 没有脸。 不要脸。 有人过来了,他要拿走他的脸。 都不要脸。 他把自己的脑袋放了回去,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好像有什么事?还没做? 贺随是乘电梯上来的,走向办公室路过另一部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没人,只有一双黑色老布鞋。 贺随面不改色,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不想死?滚远点。” 刘姐:“?” 饶是刘姐这种对什么都淡的人不免也被对方惊到,这年轻人,脾气真爆,不会是来要账的吧?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贺随刚进污染区,精神值不仅高?,还稳定得不行,对蒋雾宁来说步履重重的楼道对他来说就很普通。他长腿一迈,没一会儿就到了老板办公室门口?,随手?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贺随也没去找开?关,毫无阻碍走到办公桌后,推了推老板的办公椅,中间的位置空出来后,他站过去开?了对方的电脑,又在桌上找出对方的手?机。 总之,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老板此时的脸和许西?曳看到的时候不同,他的脸肿胀平滑,勉强只能看出其中一套五官,嘴巴张了张,吐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贺随将手?机连上电脑,修长有力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操作?,顺便?对老板说道:“你马上要死?了,死?后资产消失,不如在这之前把钱转到我的卡里,密码是什么?能说的话直接告诉我,省得我费时间去破解。” 老板:“@!#%&……” 贺随:噼里啪啦。 里世?界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贺随要破解这些东西?很轻松,唯一的阻碍是做这些的时候带来的层层叠叠的精神污染,但即便?这样,贺随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和其他进来里世?界只能拿临时身份的人不同,贺随诞生在里世?界,是唯一一个在里世?界拥有正式身份的人。 里世?界的身份证明不靠身份证不靠户口?本,它有自己的认定规则,贺随就是符合规则的那一个。 所以当别人靠当临时工拿饭票过活的时候,贺随的账户里早就有了大笔大笔的存款。 这是很简单的事?,就像现在这样,在清除污染源之前把污染源的钱转到自己卡里就行。 因?为钱太多,他已经懒得去看老板的账户余额有多少个零,也懒得去财务室找对公账户。 一番操作?之后,老板的手?机和贺随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一条短信,只不过一个是转账扣款信息,一个是到账信息。 老板看到这一幕,终于想起了什么事?,在理智全然消失之前,艰难吐出两个字:“g……资……” 贺随没听清也不在意,他赶着收工。 将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他盯着老板看了会儿,又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随着他的走动,银色的雷电如活物一般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蔓延到地?面,直至整个房间全都被铺满,贺随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出去的刹那,爆裂的声音在房间炸开?。贺随没有回头,乘坐电梯到楼下?那一刻,整栋大楼开?始摇晃,电梯门打开?,贺随走出来,人消失在空气中。 办公室坍塌,心脏破裂,这栋楼也即将毁灭。 “走,随便?找一扇门推开?,同时在脑海想自己的身份和来处。”蒋雾宁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几人往最近的门口?走去,她拉开?一扇门没有立即进去,让王小典和小李上前,“你们消失几天,现实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到时候会有人去找你们处理相关事?宜,还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想再?被拉进来,最好都忘干净哦。” 她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是最标准的微笑服务,“好了,记住我的话,过去吧。” 王小典站在前面,有点紧张,一时没有动。李清见状,上前一步给他打了个样。只见她毫不犹豫走进门内,和平常过一道门没有区别,但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了。 王小典:“……她回去了?” 陆能:“没错,不用?紧张,只要对自己的身份和来处有清晰认知,就能顺利穿回去。”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宁姐,谢谢陆哥,”他说完准备走又想起自己的肚子,“这个……” 陆能和王小典一起中的招,现在肚子里的东西?还有存在感,但他很淡定,“污染源彻底消失,污染也会消失,没事?的。” 王小典放心了,最后看了那栋大楼一眼,走进去消失在门内。 王小典过后是小李,陆能,最后是蒋雾宁。 轰隆,坍塌声往四周散开?,很多人听到了,有人在意有人不在意。 许西?曳隐约听到了,他不在意。 那时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飘着飘着就直往地?上落,一只粗糙树皮形成的手?将他接住。 是小区的看门大爷。 “嗬嗬……是小曳嗬嗬呼。”大爷晃荡着树枝将手?掌变大了些,这样能更好将黑团托在手?里。 大爷的发声很奇怪,像树洞被风吹过时的声音,呼呼嗬嗬的,非本地?人士很难听懂,“小曳啊,你不是最讨厌在地?上爬的啊?你说你刚刚怎么还往地?上落呢,是不是绊着脚了?” 许西?曳在这里从小住到大,和大爷很熟悉,见不需要自己费力,索性摊在老树手?中了,“大爷,我不想动了。” 大爷慈爱地?看着他,不只从哪里掏出两个苹果递过去,“这是累到了?来,吃点水果,大爷刚摘回来的,新鲜。” 这次许西?曳没客气,苹果滚进黑漆漆的身体?里,咔嚓咔嚓几声后安静了。 “吃完了。” “还吃不吃?还吃大爷给你拿。” “不想吃了。” “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啊。” 唉。许西?曳叹息一声,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兼职还是和精神病交流,能不累吗? 他懒得说了,摊在大爷手?上不动弹。 大爷也没有非要问他,根系扎在小区门口?,树枝交织而成的手?臂正在向小区内部延伸,“大爷给你送家里去。” 许西?曳翻了个身,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但他平时出去就很爱在树上爬来爬去,所以这会儿也没说要自己走。 树枝生长的速度很快,遇到障碍物便?蜿蜒而过,大爷不坐电梯不走楼梯,直接向上打算把许西?曳从窗户送进去。 大爷没再?说话,许西?曳也是安安静静的。忽然,一阵骨碌碌的声音响起,像是珠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他们走到哪,那声音就跟到哪。 大爷伸出一根枝条将那东西?扫到一边,那东西?很灵活地?避开?了,并从地?上弹跳起来,这回它发出的已经不是玻璃珠撞击地?面的声音,而是有弹性的duangduang声。 那东西?跳的高?度每次都刚好和许西?曳齐平,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许西?曳探出一根触手?把它抓住了,还握在手?里捏了捏,冰冰凉凉,软弹软弹的,不是玻璃珠,而是个眼球。 这是楼下?严叔的眼球,许西?曳将它拿在面前,眼球还对着他转了转。 许西?曳一个用?力,中间的黑色珠子“噗”地?一下?被挤了出来,落在他身上。 许西?曳:“……” 严叔的眼睛一点都不一样,那个地?方是虹膜,虹膜是圆盘状的薄膜,不是圆珠子,他在学校学过,也拿自己和同学的眼睛看过的,大家都这样,只有严叔不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严叔的眼睛就算取下?来也能保持明亮,不失光彩,只可惜严叔的眼睛和他一样都是黑色的,他没有兴趣。 要是蓝眼睛也能这样就好了。 听说严叔是吃了一种背上全是眼睛的虫子才?这样的,他要不要也去抓一只给蓝眼睛吃? 第27章 许西?曳正想得入神呢,眼球说话了,上面的圆坑一张一合:“这是咋了?” 大爷说:“小曳累了,你别吵吵他。” 眼球说:“我就看看。” 大爷已经到了他们那一栋楼前了,许西?曳把掉在身上的黑眼珠拿起来装回去,捏了捏说:“严叔我没事?,谢谢大爷,我回屋了。” 这会儿的高?度刚好在五楼,他从窗户缝钻了进去,天快亮了,明天还要去上班。 第21章 美好的一天 早上八点是上班时间, 七点半许西曳从家里?走出来,此时的他不是昨晚摊成饼的黑团样,而是标致完美的人形。 黑色的、看上去毛茸茸很好摸的头发, 眉目如画,眼珠子又纯又黑,精致得惹人喜爱。 他神清气爽,还有?点儿小兴奋,因为今天精神病院会来人接老板, 老板被?接走确认情况后, 他兼职赚的人头费很快就能到账。 300块。 想?到这里?,许西曳翘了翘嘴角。当然, 钱不钱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老板能得到治疗, 同事们也少了被?感?染的风险。 还有?小王他们几个外乡人, 老板这个病源不在?后,他们的症状应该能缓解很多,自愈没?问题。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许西曳噌噌噌在?上班前赶到了公司, 然后傻眼了。 许西曳:“?” 我公司呢? 这一地的废墟是什么?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哥, 同时张哥也缓慢僵硬地转过来看他。 许西曳:“……” 张哥:“……” 静。 许西曳和张哥静默无言, 然而街道上并不是无声。 有?人一边走一边歪头看热闹,有?人停下来指指点点, 有?人走着走着和前边的撞上了,差点打起来。 嘈杂的街道上, 唯有?几人是和许西曳两人一样的,他们站在?成了废墟的公司前,犹如静止的画面。 那都是同公司的同事,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眼熟。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许西曳没?忍住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前方,废墟还在?那里?,公司的大楼不知道在?哪里?。 完了,真的塌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昨晚离开还好好的啊。 许西曳呆愣呆愣的,看着都让人心疼,“张、张哥,这怎么回事啊?” 张哥也是像根木头,脑子不太反应得过来,“不知道,一来就这样了,我晚上不喜欢往城里?爬,真是一点不知道啊。” “昨晚我是在?这里?,但?我也不知道……”许西曳说着忽然想?起到小区门口时,隐约听到的那声轰响,难道那是公司坍塌发出来的? 许西曳难以置信,到底好端端的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瞎琢磨:“会不会是因为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加上我们公司有?些年头了,所以说塌就塌了?” 张哥思考:“有?可能,我去打听打听,昨晚在?附近的人可能知道。” 许西曳跟着一起去了,大家很热心,把?知道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昨晚那声响就是公司坍塌发出的动静。 坍塌是从顶楼某个房间开始的,据知情人士说,先是有?银光闪过,然而是一声闷响,再之后整栋楼都开始摇晃起来。 从办公楼蔓延到食堂到宿舍,还有?生产车间,凡是属于美味食品公司的产业,全都塌了个一干二净。 “可能是电路电器之类的引起的爆炸。”有?人这么推测。 有?人反驳:“那怎么旁边的建筑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是的,哪怕挨得最?近的一栋都没?受到一点影响。 “这一片太老了,可能工程做的得不行,遇到个小意?外就全被?连累了。” 这话很有?道理,把?大家说服了。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吃这家公司的东西的,起码15+美味那种,美味!美味!美味!15个以上啊,嘶,绝了!” “是吗?我喜欢清淡一点点,四五个美味,和食品绊一起更好。” 大家说起了自己的口味偏好,言语中都是以后吃不到的惋惜,但?也没?聊多久,很快便上班的上班,送孩子的送孩子,买菜的买菜,全散了。 许西曳有?些茫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快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楼是塌了,但?老板人呢?其他同事呢?他们这么大的公司可不止站在?这里?的这么几个人。上班时间都过来,怎么其他人一直没?有?出现? 哦!还有?小王小李这些外乡人也一个没?见,他们是住宿舍的,不会全被?炸没?了吧? 还有?老板,老板那时候离开了吗? 许西曳越想?脸色越沉,他忙走近了一些,试图从废墟中看出点什么,是被?埋了还是被?炸没?了总要搞清楚。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公司楼塌了和公司老板没?了,区别?大了。 许西曳还没?找到什么,先看到了独自站在一边的刘姐。刘姐还穿着那双黑色老布鞋,身形和脸色都很淡,但?比晚上还是要明显多了。 想?到刘姐喜欢在公司坐电梯,昨晚走得应该比他晚,说不定知道更多,他打算过去问问。 “刘姐。” 许西曳刚叫了一声,还没?开口问事,刘姐先说了,“老板肯定没?了。” 许西曳:“!” 跟过来的张哥:“啊?” 刘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哥,说:“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人再淡也不能看淡工资啊,她提议道:“工资肯定是发不出来了,但?这一地的废铜烂铁咱们可以捡一捡,捡个两天凑一凑卖到废品站去,工资就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给今天凑个六千 第22章 日结很重要 张哥:“……”所以已经沦落到捡垃圾的地?步了吗? 许西曳没反应, 他还沉浸在刘姐那句铿锵有力的“老板肯定没了”中。 老板没了,谁的损失都没他大。 许西曳还打算挣扎两下,他问刘姐:“刘姐, 你怎么肯定老板没了?” 刘姐说:“昨晚我刚离开,这地?方就炸了,那时候老板没走那不一起炸没了吗?而?且公?司发生了这么大事故老板都没来,这肯定是人?没了啊。” 刘姐的思路是清晰的,但她不知道老板是个精神病啊, 谁知道精神病在想什么呢, 所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西曳:“谁有老板电话??打过去?看看。” 张哥:“我以前存过,我试试。” 许西曳和刘姐看着张哥打电话?。 张哥把?电话?拨过去?, 没过一会儿又皱着眉头重新拨了一遍, 完了下结论道:“号码不存在, 老板人?没了。” 许西曳:“……” 许西曳:“…………” 心碎了。 人?死了, 身份就不存在了,属于?这个身份的一切自然也跟着消失。 手机号码不存在,所以张哥判断老板人?没了。银行账户不存在,所以刘姐说工资肯定发不出来了。 白干二十多天。 徒弟没了, 奖金没了, 工资没了, 人?头费没了,许西曳越数越沮丧, 这时还听刘姐说:“昨晚遇到个凶巴巴的年轻人?去?找老板,看上?去?像来要账的, 我怀疑是两个人?起了争执才导致发生意外。” 张哥:“谁啊?大晚上?不去?爬行去?要账。” 刘姐:“我没仔细看,就穿得一身黑,个头很高的男人?。” 许西曳想到了蓝眼睛, 他遇到蓝眼睛的地?方就是公?司楼下,那时候没问他到底去?哪里,很可能就是往他们公?司里去?的。 许西曳再次望向面前的废墟,所以……他还没到手的蓝眼睛也没了? 刘姐:“小许,没事吧?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能看开点了,还好工资应该捡得回来。” 没错,他得去?捡一捡破烂,这么大个地?方肯定能捡出来不少东西,捡他个两天凑一凑,工资就出来了。 唉,说出来都觉得心酸。 刘姐是干保洁的,力气大,平常也处理过一些?废品拿去?卖,有经验,许西曳跟着她干就行。 美味食品公?司的位置很好,这里最多两天,就会被别人?看中,被别的建筑占领,所以想把?工资捡出来,许西曳他们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张哥跟着一起翻,先把?表面的能捡的捡出来,分类放在一旁,“我反正什么都能吃,花不花钱都行,捡的这些?都给你。” 张哥很实诚,翻出什么能卖的都往许西曳那边堆。 许西曳不好意思要,话?不是这么说的,吃当然是什么都能吃,但总有好吃和难吃之?分,如果真的花不花钱都行,张哥也不会一边骂领导一边在公?司干了这么久。 第28章 许西曳推辞不过,打算卖了钱后分一些?给张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努力捡垃圾吧。他捡得很认真,也会留意下面有没有压着哪个同事,他想把?蓝眼睛翻出来,又希望翻不出来。 很纠结。 晚上?还是得找找,如果蓝眼睛还在,他是能找到他的。 在许西曳苦逼兮兮地?捡垃圾,顺便担心纠结垃圾里能不能翻出某人?的时候,某人?已经洗过澡,吃过晚餐,正准备上?床睡觉。 里世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相差不大,但也不能完全对标,贺随出来的时候大概在晚上?八点。 出来后他没理会任何人?任何事,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家里洗澡,在里世界就想干的事,出来当然也要干了再说。 只不过一觉睡醒到第二天,还是被千催万催地?催去?开会。 a市安管局会议室,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各个面前摆着笔记本、矿泉水,神情正色。 这不是个内部会议,而?是由?局里联合其?他各省市安管局主?要负责人?开展的一次大会。 视频会议。 会议内容关于?里世界的危险评级,里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以及各种相关数据的披露汇总和分析等等等。 贺随听得意兴阑珊,长腿随意伸展着,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不知道这种会议叫他来干嘛,实在要他听,在家里开个视频不行? 贺随多次想走人?,每次一动王局就盯过来,不好走。 熬了两个多小时,会议终于?结束,贺随又被叫到了办公?室。 “贺随啊,来,坐坐坐。”王局招呼人坐下,又让人?倒水,自己没要,直接拧开手上?的保温杯来喝,里面常跑着的不是茶叶就是枸杞,“这回你去了得快有三个月了吧?” “差不多吧。”贺随随意应道,也没跟王局客气,直接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他相貌优越,气质绝佳,坐上?面也不是塌腰耸肩的没正形样儿,但就是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感。 王局摸了摸自己发量稀少的脑袋,在贺随对面坐下了,“要不要给你添点茶叶?” “别,用不着。” “也是,你喝不惯,喝了也不醒神。” “我不是困的,用不着醒神。”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嫌叫他来开会的事。 “唉,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次的会议你肯定没认真听吧?事情真不算小,你又是咱们局里的重点特殊人?才,不到场听听不合适啊。” 贺随听了,随便听的,“不就是进入里世界的人?数在增加,死亡比例增加,现实异常事件增加,哪一年不是这样?地?球资源会越用越少,里世界的罩子越用越旧,间隙越来越多不很正常?” 据他们现有的资料和数据分析,里世界跟表世界一样具有很长的历史发展轨迹。 它一直存在,但没被发现的原因?很可能是,那时候隔开两个世界的屏障不存在间隙。间隙不存在,外面的人?没有进出过,加上?科技水平不足,自然发现不了。 随着时间发展,屏障产生间隙,有人?被拖进去?,死亡的人?被定为失踪,活着出来的人?觉得自己碰见鬼,被拉进鬼蜮,这种经历说出来都没人?信。 再之?后类似的数据增多,国家成立相关部门调查和控制,直到五十年前才确定了里世界的存在。 间隙增多,诡异能量外溢,导致现实世界也产生了微弱的异常。 微弱到什么地?步呢? 看不到,摸不着,全都能用心理因?素解释的地?步,但凡身体素质强点,保持精神稳定,这些?东西通通会感受不到。 王局抿了一口茶,神秘兮兮跟他强调:“我就说你肯定没认真听吧,永丰路异常事件,有人?见鬼了!” “什么程度?” “一个影子,白衣女人?,轻飘飘的。” “哦,眼花的程度。” 王局一噎,叨叨道:“你别管眼花不眼花,你就说是不是见鬼了?地?球资源枯竭那是开采过度,知道原因?咱们能采取措施,但里世界这个间隙怎么造成的?怎么以前千八百年没事,现在变化这么快?什么原因?造成的?有没有补救措施?能不能扼制?这我们都得搞清楚啊。” 贺随:“这您得跟分析处那帮人?说起,再不济也是调查处,找我一个行动处普通执行员能干什么?” 王局觑着他,跃跃欲试,“那……给你升一升?” 贺随闭嘴了,嫌烦,懒得管事。 王局:“这些?一直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只不过近年来的上?升趋势太快了,所以才着重拿出来强调,查不查得出来先不说,大家脑子里得装着这么个事吧?” “尤其?是你,你在里面能去?的地?方多,能待的时间也最长,这不就抓着你来开会让你重视起来吗?怎么样,这次去?了三个月有没有什么发现?” 贺随:“没。” 王局:“要不你写份报告给我看看?” 贺随抬了抬眼,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里是明?显的嫌弃,“我那么爱写报告我怎么不去?调查处?地?图填充、坐标信息这些?我都上?传了,能救援的我救了,其?他我不管。” “算了算了,”王局拿他没办法,说多了更怕他撂挑子不干,他换了话?题,“这么久了,还没放弃?” 贺随:“总得看看他们变成什么样。” 王局劝道:“你说你这,人?都走了,找到你心里就能好受了?还不如就这样,留个美好回忆。” “呵,”贺随冷笑,“人?家都不怕死,自愿去?当诡异了,我还不能找出来看看?诡异也不是他说当就能当的,说不定早死干净了。” “你也别怪你爸……” “我怪他什么?” 王局不说了,这小子看着随性实际犟得很,“今晚去?家里吃饭?你阿姨亲自下厨,贺随啊,说真的,你这次在里面还是待得太久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你阿姨给参谋参谋,找个对象成个家,这样也不至于?没个牵挂。” 贺随往沙发上?一靠,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怎么,怕我叛变啊?放心,王叔,我不是我爸,没兴趣和一堆奇形怪状、脑子有坑的东西生活在一起,天天看着我嫌辣眼睛。” “胡说八道,什么叛变不叛变的,去?去?去?,要说的我都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赖着了,自己去?找点活干。” 贺随直接走了,自己找活干什么的,他脑子有病? 贺随隶属于?行动处,一般来说,每次出任务,行动处和调查处会组成一个小队搭配前往。 任务完成,行动处成员要求对此行任务做出简要汇报,调查处成员需要给出详细调查报告。 蒋雾宁就是需要写调查报告的人?之?一。 a级污染区域,进入五人?,存活五人?,百分百的存活率说出去?都是值得惊叹的事。 但是他们有贺随,而?且只在里面停留了四天,这么一看,全员存活又很合理。 还有许西曳。 许西曳和污染源无关,但具有一定特殊性。人?缘好,受欢迎是一点,但这和现实世有些?人?就是特别招人?喜爱一样,值不值得探究不好说,但他口中的精神病院很值得关注。 精神病院,一个专门收容污染源,还从?未出现在调查处视线的地?方。 各种污染源汇聚在一个地?方,会不会形成更大更复杂的污染区域? 会的话?为什么这里从?没有拉人?进去?过?还是说已经有人?进去?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蒋雾宁在精神病院后打了个标记。 有待调查。 * 里世界,许西曳、张哥、刘姐还有其?余几个同事,兢兢业业捡了两天垃圾。 虽说一场毁灭性的爆炸下来,很多东西都变成了碎片和粉末,但这么大个地?方还是能捡出很多东西的。 例如铁片、钢筋、例如离办公?楼最远的生产车间,那边碎得没那么彻底,一些?大型电器设备用是不能用了,卖还是能卖的。 第一天许西曳卖出了2000,那天到了晚上?还有很多热心人?帮他一起捡,许西曳很感动,第二天卖了1500,两天一共就是3500。 他一个月工资是4000,但这个月还差五天才满一个月,所以差不多。 就是可惜了他的奖金和人?头费。 总体来说损失在接受范围内吧,还是要谢谢刘姐带他捡垃圾,也要谢谢其?他帮忙的人?,得拿出一些?钱请人?吃饭。 遗憾的是,他们在这里两天都没见到其?他同事过来,地?下也没看到谁的尸体,知道号码的拨过去?全都提示号码不存在,这么大个公?司一夜之?间死的只剩不到十个人?。 唉,这就是世事无常。 第29章 “小曳,你今后打算做什么?”张哥问。 许西曳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张哥,你什么打算?” 其?实这两天有不少人?给许西曳推荐过工作,但都不太满意,他也没想好做什么,就都推辞了。 他没好意思说的是,看到公?司塌成一片废墟,想到不用工作,他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就是想到钱的时候又犯愁了。 张哥:“有人?联系我了,我打算去?职业介绍所当中介,要不要跟我一起?” 许西曳:“中介?专门给人?介绍工作那种?” 张哥:“就是这个。” 许西曳想了想,觉得张哥还挺适合干这个的,他长得憨厚正值,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一般这种类型都容易取得人?的信任,觉得对方不会撒谎骗人?,这样的话?工作就很好进行下去?了。 许西曳自己的话?……虽然他人?缘一直不错,大家都很乐意和他说话?,但他累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而?工作肯定会累。 最后他说:“这个我不行。” 张哥也没劝,只说:“那到时候我把?手头的工作都推给你看看,你自己选。” 许西曳:“好,谢谢张哥。” 刘姐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这时候问道:“小张,你什么时候入职啊?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还想找份保洁的工作,要配电梯的那种楼,你看成不?” 张哥:“成,刘姐,我明?天就入职了,我帮你留意。” 刘姐:“诶诶,行,谢谢啊。” 几人?吃了晚饭,聊了一阵就散了,许西曳回了家,坐在客厅打开那台大屁股老电视,现在是看电视时间,还是那部《爱你爱到心爆炸》。 女主?和男二上?司相处融洽,在工作上?配合默契,后来男二向女主?表白了,女主?拒绝了,她表示自己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现在没有发展下一段的打算。 从?那以后,女主?开始有意识地?躲着男二,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能不单独相处就不单独相处。 许西曳默默在心里叫好,就是要这样。 男二不是夸女主?的心灵纯净美好,就是说女主?有一颗坚强坚韧的心脏,加上?剧的名字就是爱你爱到心爆炸,他一定和男主?一样不怀好意,都是冲着心脏来的。 在看前几集的时候,许西曳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 对,就是这么拒绝他,他肯定是坏的,表白的时候居然想扑过去?咬人?。 可恶,还好女主?躲得快,不然那一口下去?,女主?的嘴都要被咬掉了! 都躲着了还要追上?来,不就是2000块的花吗?有什么了不起,他捡一天垃圾也能捡出来! 许西曳恶狠狠地?想。 他看得很投入,两集电视很快就过去?了,片尾的预告里,女主?遇到了一个姐姐,两人?意外地?聊得来,姐姐还拍了合照发朋友圈。 男主?在看朋友圈的时候,划到了那张照片,上?面的备注是妈。 许西曳本来该为接下来的剧情激动,当然,他还是激动的,只是更多心思留在了扮演男主?妈的女人?身上?。 他眼神很好,应该不会有看错的可能,男主?妈不就是住他们小区2栋的一个阿姨吗? 这么久没看到,还以为是死了呢,原来是跑去?做了演员啊。 在电视里看到生活中认识的人?,这种感觉有点神奇。 看完电视,许西曳例行出门爬一爬,顺便找找蓝眼睛。 真的不想蓝眼睛死掉。 如果死掉的话?一定要再来一个蓝眼睛。 缓了缓他又想,其?他颜色也行,除了黑色。 广阔的夜空下,黑暗的阴影间,一个难以描述的东西变换出各种形状快速爬行,时而?扭曲,时而?分裂,时而?蠕动翻滚,有时候可以看到它的边缘伸长无数细细密密长短不一的触须,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它一定会精神值狂掉。 这东西就是许西曳。 明?天不用工作,他感到轻松,当然也有潜在的焦虑,不管怎样,反正现在在外面乱爬的时候他有点兴奋。 他喜欢漂亮的、发光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不喜欢黑暗,想想在广阔无垠的黑暗中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感觉吧,他会把?自己覆盖上?去?,全部占有,很有满足感。 他今晚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就到了蓝眼睛住的那家酒店外面。他爬到了玻璃上?,窗帘拉着,里面是黑的,但他知道里面没有人?。 他往下找了一层。 没有蓝眼睛。 继续往下,还是没有。 许西曳不再一层一层地?找了,他闭着眼感受了下,无数看不见的精神触须向外蔓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蓝眼睛已经不在这家酒店了。 仿佛由?无数活物?组成的黑色团子蠕动了下,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严肃拧紧了眉头。 他从?酒店玻璃上?爬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许西曳没进过这样高级的酒店,此时不免有些?局促。他没有落在地?毯上?,就黑乎乎的一团飘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酒店前台没有人?,这个点应该是忍不住出去?阴暗爬行了,不过担心有客人?来访,对方还是留了张嘴巴在这里。 嘴巴就放在前台上?,感到许西曳的到来立马热情道:“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要住宿吗?” “呃,不是的,我是想问一件事。” “好的,您请问。” 许西曳离得近了点,不太好意思道:“我想知道住顶楼那个客人?有没有死掉?” 这属于?隐私了,不知道酒店会不会告诉他。 “好的,我为您看看,”嘴巴没有犹豫,啪啪在电脑前操作了几下给出来答案,“没有呢,那位客人?没有退房,身份还在,应该是没有死的。” 许西曳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很快离开了。 没死就好,没死他就再找一下吧。 这么想着,停留在半空的黑团开始上?升、变大,像黑色的浓雾,在高处扩散蔓延,也像黑暗本身,好似无处不在。 没有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抬头仰望的时候,天空依旧是天空。 或许,如果许西曳足够大,他也可能成为天空本身。 嗯,反正现在他做不到,没多久他就下来了,看样子还有些?沮丧。 他找不到蓝眼睛。 有些?地?方太远了,他长不过去?,只能暂时放弃寻找蓝眼睛了。 蓝眼睛也太能跑了。 第二天下午,已经开始工作的张哥给他发了很多招聘信息过来。 带货主?播,不行,这个要不停说话?。 广告营销,还行,再看看。 裁缝学徒,这个学不来。 许西曳一条一条看下来,最后视线停住了。 群演,200一天,工资日结。 他看着群演和日结两个词移不开了。 他在美味食品公?司干了两年,两年都是做一样的工作,要不要去?试试做群演? 看到2栋的阿姨演了男主?妈妈后他对演戏有了一点兴趣,而?且群演肯定不是长期的,不喜欢也没关系。 没有多少戏份,甚至没有台词的角色,但有200一天,工资还是日结。 日结代表不会做白工,代表老板明?天死了,今天的工资也拿到手了。 日结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23章 人皮剧本(1) 浓厚夜色下, 一栋漂亮的两层小别墅伫立在荒野郊区,一条马路从门前穿过,远处是山林是河塘, 没有车,没有人,一切显得异常安静。 忽然,别墅里传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撕拉~ 撕拉~ 像是在撕扯什么?的动静,同时?伴随着液体四溅的声音, 片刻后, 一阵癫狂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隐约能从窗户的玻璃上看到?数个?扭曲诡异的黑影。 天亮之后, 这栋别墅门前多了两辆车几个?人, 他们从车上搬下来一些拍摄的器具, 看上去是像个?简陋的摄制组。再之后, 别墅前又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年轻靓丽。 “诶!诶!傻站着干什么?呢?新?人就是没有眼力?见,都跟我?过来!“ 喊话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个?子不高不矮, 身材壮实, 身躯偏短,手脚却很长, 这种比例看上去就透着一种怪异。 刚来的那群人中的一个?短发女人蹙眉道:“这就是诡异?” 桃花眼的年轻男人答道:“当然,这个?区域内除了我?们都是, 进去吧,别弄丢了身份。” “哼,这就妄图当老大领导我?们了?我?可?不会屈从于你的命令。”一个?穿着黑夹克, 长相酷帅的男生说道。 桃花眼:“我?不带二缺。” 第30章 酷boy:“傻缺。” 两人互看不上眼,各骂一句走在了前头。 长发女人叹息一声,这次一共进来七个人,四男三女,包括她在内有三人来自安管局。 都是安管局的,但不属于同一个分局,更不属于一个队伍。 三个人来自三个市局,没有一个是干队长的。 那俩人是意外进入,只有她是接受任务主动进入的。 由于这次污染区域选取人的速度太快,导致安管局在派遣小队到达指定区域时,只有她成功进来了。 七个人三个来自安管局,另外四个是在此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走吧。”她对其余四人说道。 喊话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经过他时,桃花眼停了下来,犹豫片刻,道:“你结婚了吗?” 中年男人:“?” 桃花眼上下打量他,越打量越嫌弃,“算了,你不用回答,就算你愿意,我也吃不下。” 中年男人:“??” “哧。”酷boy嗤笑一声,眼神像在看傻子,“诡异求婚狂,名不虚传,佩服。” 讽刺的话桃花眼硬当没听出来,“谢谢,还行。” “妄图走捷径的小人!歪门邪道!在险境中不断对精神进行淬炼才是变强的王道!” 眼看中年男人要冒火了,两人适时闭嘴走了进去,毕竟没人付得起失去身份的代价。 这一次污染区域给他们的身份是:剧组演员。 进到别墅,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忙碌,搬桌子的搬桌子,架机器的架机器,布置场景的布置场景。 满脸胡子的是导演,喊他们进来的是副导演。导演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位,看到他们进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果然是最契合角色的演员,白小姐真有眼光。” 除了这些一看就是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外,还有四个坐在一边没动的人,四人面前都摆着一张白纸。 副导演把剧本拿过来分发给他们,只有一页纸,上面的内容很少,每个人拿到的只有属于自己的剧情部分。 看来那四人也是剧组找来的演员。 正当众人低头查看时,又有人走了进来,那人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们好,我是过来当群演的,”进来的人就是许西曳,他视线快速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胡子脸身上,他知道这个是导演,“导演,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没来过这边,离城里又远,所以花了点时间。 胡子脸导演很好说话,他招招手让许西曳过去,“没事,不着急,都还没正式开机,当群演对吧?我知道,来来,过来坐,顺便看看你的剧本,很好演的。” 许西曳被招呼了过去,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客厅角落或站或坐着几个人,都是俊男美女,各种风格都有。 这就是演艺圈的人形质量吗? 真高。 一下就和导演那群人区分开了。 但怎么都是外乡人? 听说娱乐圈的都是高压力工作,外乡人那么脆弱,经得住吗?他可是知道有些粉丝很疯狂的。 想到他认识的那几个外乡人,想到他的徒弟小王,情绪太容易受影响,承压能力差,还不喜欢利用夜间爬行释放压力,好好的人说疯就疯。好不容易精神方面的问题有救了,又莫名其妙和公司一起炸了。 虽然才认识了几天,但想起他们,想起自己的200块,还是一阵唏嘘。 不过他都没在电视或者网上见过这些人,可能不是108线就是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等以后他们出现在大众视线,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会有很多精神病吧。 许西曳没忍住又往那群人悄悄看了眼,犹豫着等下要不要过去要个联系方式。 再看看吧。 导演把剧本递给他,当然也是一张纸,群演能需要什么剧本?上面空荡荡的,只简略写着两行字: 【从各主角世界路过的路人。】 【你叫陆仁,一个租住在别墅的年轻人,某个雨夜,别墅住进来一群人,你经常能在各处看到他们。】 就是背景板,许西曳知道这个。 这也太好了吧,这样一天就给200,比带小王简单多了。 “怎么样,能演吗?”导演问。 许西曳有信心,也很想要这份工作,为了让导演看到他的决心,重重点头道:“我可以演的。” “很好,很简单的,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租客就可以了,拍的时候我会让你到指定位置,告诉你怎么做。” “嗯嗯。”许西曳连连点头,很高兴,但也有点不安。 可能是经历过前一天对能拿到人头费的兴奋,第二天不但人头费没了,连工资也没了的震撼,所以即便知道这份工作是日结也心有余悸。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导演……工资确定是日结的吧?” 导演保证道:“日结,群演都是日结,就按说好的算,这个你放心。” 许西曳果真放心不少。 群演包括他在内一共五人,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饰演夫妻,共同经营这栋对外长租短租日租的别墅,是老板和老板娘。 还有两个年轻男女演情侣,和他一样是这里的租客,都是凑人头当背景板的,身份都不需要更多设置。 许西曳混在其中,剩下的心也安了。 他是新人,接触的又是不熟悉的领域,刚开始还是有些忐忑的,现在好了,虽然是演员,但大家都是普通打工人,没什么不一样。 “你们知道导演拍的是什么吗?”许西曳好奇地问。 “不知道。” “不重要吧?” “可能是垃圾片。” “我听说拍的是恐怖鬼片,就在这栋别墅里拍。” “恐怖鬼片?”所有人惊讶看向说话的情侣女,包括许西曳。 情侣女:“嗯。” 有人问:“鬼片怎么恐怖?” …… 空气安静下来,一时竟然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许西曳也顿住了。他知道鬼,鬼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东西,人死后就成了鬼,经常能在电影电视剧中看到,和人没什么区别,大概就是多了一条命的设定吧。但大家都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鬼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鬼片怎么才恐怖? 恐怖是什么? 许西曳想了想,猜测道:“不会生前是穷光蛋,死后还是穷光蛋吧?”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许西曳觉得还好,在他这里穷算不上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做白工,高高兴兴等着拿工资,最后却两手空空。 算了,不说了。幸好他们本地人情绪都稳定,事情发生后就知道找方法尽量弥补,如果换成某些外乡人,肯定要破防大哭了。 许西曳想。 群演们坐在客厅内侧,要演主角的外乡人们坐在靠窗的一侧,从许西曳进来开始,关于他的讨论就不少。 “这么好看的人来当群演?” “啧,真当是来这演戏呢?还管好看不好看。” “我也觉得很好看,很特别的那种好看,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当群演呢,他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污染源?这个设定真的不一般啊。” “某人的眼神好歹遮遮,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为什么要藏?我肯定会向他求婚。” 话音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长发女人瞥了他好几眼,不只道想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发问:“谢林城,你真的认为和诡异结婚能获得里世界的正式身份?” 谢林城就是桃花眼,人称诡异求婚狂,身边路过一条诡异狗都能被他问上一句结没结婚。 谢林城:“不知道,至今还没有一只诡异同意和我结婚,但我不会放弃。” 长发女人无语,看他这么坚持,还以为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 酷boy冷声打断:“适可而止,求婚狂 ,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谢林城:“为什么?” 酷boy:“直觉。” 谢林城和长发女人同时正色不少。楼昊是直觉系能力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直觉,但能称得上能力者的目前只有楼昊一个。 如果只是普通被拒绝和吃瘪,以楼昊对谢林城的看不上眼程度,恐怕不仅不会提醒,还会站在旁边大肆嘲笑一番。现在既然他这么说了,只能说后果不一般。 难道……他真的是污染源? 几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为什么你的剧本是空白的?” 第31章 “没有啊,我?靠,你的才是空白的吧!” 他们的剧本?上实在没什么?内容,除了基本?的身份设定,就是一句因为大暴雨无法前行,于是聚集在别墅等待雨停。除此之外,拍摄的到?底是什么?题材什么?故事都不知道。 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角色名?和他们本?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身份的重要性在里世界不言而喻,那么?相应的,名?字也很重要。 不知道当角色名?和本?名?一样时?会发生什么?? 可?能随着拍摄时?间变长,他们会忘却自己,逐渐变成?剧本?中的角色,也可?能是剧中角色的性格对本?人的影响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他们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究竟会怎样还不确定,仅凭这些他们也无法推断和污染源有关的线索。 因为剧本?问题太简单,没什么?可?讨论的地?方,加上那张纸大部分?地?方本?来就是空白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上面的内容是仅自己可?见。 谢林城从口袋把折好的纸张拿出来,展开的时?候发现上面没有一点折痕,他用手仔细摸了摸,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不确定地?道:“人皮纸?” “不错。”楼昊没摸过人皮纸,只是直觉谢林城这句话是对的。 三人互相交换纸张查看了下,发现确实不论怎样都无法查看别人的内容。 安管局三人即便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人皮纸,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完全不到?惊骇得不敢碰的地?步,另外几人就不一样了。 除了短发女,其余三人在听到?楼昊给出确定回答后,全都第一时?间将手中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丢到?了桌上,表情又是恐惧又是恶心?,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生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膝盖撞在桌角,惊叫一声,所有诡异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男生身形一僵,他原本?没觉得这里有多可?怕,所谓的诡异看上去和人也差不多,直到?他被这些东西死死盯上。 毫无感情的无机质冰冷目光,和死人一般阴寒的目光,还有被野兽盯住的目光,不论哪种都让他后脊发凉,毛骨悚然。 许西曳:果然,惊叫永远是外乡人的癖好。 许西曳只是单纯地?看着,没有厌恶没有责怪,但也不会喜欢。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的带领下,仅仅一场注视就让男生产生了这种感觉,他只知道,这个?外乡人一定是情绪最?不稳的那个?。 是后续可?以发展成?客户那种。 作者有话说:上个夹看到好几条说贺随把黑团工资抢了的,贺随劫的是老板个人账户,对公账户没去弄,不过不管他弄不弄,污染源死后属于他的东西都会自动销毁,黑团还是拿不到工资的,我设定的就是这样。 …… 黑团换新工作,我要写新场景,适应中 第24章 人皮剧本(2) 染着浅棕色头发男生面色发白, 已经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在他身侧的长发女人轻轻踢了下他的鞋,提醒说:“道歉。” “道歉?哦,道歉, ”男生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抬高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的!对不起,是我惊扰到了大家!” 终于, 在他这么喊完之后?, 那些眼神陆陆续续收了回去,他们恢复了手头的动作开?始各忙各的, 也有在低声谈论他的, 是那些群演, 有几人的视线偶尔还?是会瞥过?来, 他猜他们是在议论他,具体说的什么就听不清了。 总之,不管说什么,不是之前那种眼神盯住他就好。 许西曳原本?就只是被叫声吸引, 然后?单纯地看?看?, 现在人家都道歉了, 当然不好再继续盯着看?,但他说了一句:“我觉得他像一条浅棕色的小狗。” 一句话引得老?板老?板娘还?有那对情侣又看?了过?去。 老?板娘说:“你想养一只小狗吗?” 老?板说:“这种毛色的还?可以。” 情侣女说:“是啊, 看?起来毛茸茸的。” 情侣男说:“眼睛很?好啊,圆溜溜水汪汪的, 还?会颤。” 说到眼睛许西曳又看?了过?去,和情侣男说的一样,圆溜溜水汪汪, 但它是深棕色的,远远看?去接近黑色,许西曳没有兴趣,他摇头说:“没有,我近期没有养宠物的打算。” 四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一副礼物送不出去的模样。 许西曳:“?” 你们怎么回事?人家就算再像狗也不是真的狗啊,就算是真的狗,也不能去偷狗吧。 几人无言相对时,胡子脸导演拿着个喇叭出来了,“好了,场景我们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剧本?你们也拿到了,不要浪费时间,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时间熟记剧情,代入角色,沉浸式演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剧本?里的角色照进现实!虽然你们是没经验的新人,但你们是最契合角色的人!” “好,先适应适应,天黑开?拍!” 他拍了拍手,让工作人员退下了,别墅客厅现在布置得和酒店大堂差不多?,有前台,或者说吧台,后?面摆着不少酒。 沙发和座椅摆了五六处,有大有小,都是供这里的租客休息的。有厨房有餐厅,三餐由老?板和老?板娘负责。 这种配置一看?就不是穷人住得起的,也对,穷人谁会来住别墅?上?下班都不方便。 哦,所以他扮演的是个来散心的有钱人,许西曳知道了。 老?板发了话,他们这些做群演的也要配合,老?板和老?板娘去了厨房忙活,扮演情侣的去到角落的位置谈情说爱,许西曳换了个两人位独自坐在窗边看?风景。 原来晚上?也要拍,难怪这么轻松的戏份给那么高的工资,不能出去玩了。 外乡人那边,导演话落,长发女人就在细细感受周身的变化。她想知道导演宣布的那句“代入角色”“沉浸式演出”会不会给他们套上?一层无形的束缚,事实是没有,手环上?的精神值也几乎无变动。 她问队伍中的几个普通人:“对导演的话,身体或者精神方面,你们有什么感觉?” 长发女人来自s市安管局调查处,叫温单宁,比起行动处大部分人的大开?大合,她很?注重细微的变化。 其余人都摇了摇头,浅棕色的小狗男对帮了自己的温单宁比较有好感,很?积极答道:“我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喇叭冲着我们,声音有点大。” 谢林城:“还?没正式开?始,没有感觉很?正常,楼昊,你不是直觉系吗,你直觉谁是污染源?” 楼昊冲他翻白眼,一脸冷酷:“直觉系能力?也是能力?,我的能力?还?没到那个强度,待我……” “行了,再对对剧本?吧。”谢林城打断他的“待我实力?跨至巅峰”之类的废话,“免得到时候不知道该干嘛。” 楼昊气结。 小狗男瞄了眼自己从?丢开?就没再碰过?的剧本?,此时剧本?还?摊在桌面上?。纸张光滑柔软,细腻泛着光泽,之前没说的时候还?好,现在越看?越像人皮。 上?面是他的角色信息。 【你叫卓恒,因路遇特大暴雨,车子无法前行,你决定和路上?搭乘你便车的女人一起到路边那栋别墅避雨。】 卓恒就是他的名字,让女人搭便车这种事,他是干过?的,干过?不止一次。 他不确定问道:“我们真的要按上?面的演吗?越演越记不清自己是谁怎么办?还?有那个剧本?,就放到这里可以吗?或者房间,导演肯定会安排房间给我们住。” 谢林城:“当然要演,我们可是演员,不合格不配合的演员是会被踢出剧组的,记不清就想尽一切办法记清,污染区域就这样。” 甚至和他们是不是演戏无关,无论在哪个污染区,精神混乱,精神值降到一定程度后都会记不清自己。 温单宁补充:“剧本现在给出的信息太少,不带在身上?我们很?难即时知道后?续剧情,还?有,没有哪个演员会抛弃剧本?,如果剧本丢失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继续说:“我的剧情信息是,我叫温单宁,因为特大暴雨,前方路段坍塌,我决定开?车前往别墅避雨,这期间我遇到了一个徒步的男人,我让他上?了车。” 谢林城说:“我大概就是那个男人,我和……呃男朋友吵架赌气下车。” 几人把剧情对了一遍,吃过?午饭,导演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过?后?就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还?没到傍晚,天色突然很?快暗了下来,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一场大暴雨要下。 温单宁看?了下自己的手环,说道:“污染浓度稳定下来了,和预测的一样,a级。” 谢林城:“a级?还?行。” 他等了一下,居然没听到楼昊在这种时候放话,不由意外看?过?去。 第32章 楼昊:“感觉没那么简单。” 几句话的功夫,天空已经全?黑了,乌云滚动,远处有雷声传来,啪嗒啪嗒,豆大的雨落了下来。 “哇。”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这即将来临的恶劣天气一脸凝重时,一道略带兴奋的声音传到耳里。 是那个好看?得不似真人的群演。 不过?人家确实不是人,是诡异。 卓恒睁着一双狗狗眼,有点怕他,又忍不住看?他,在他要看?不看?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直接将眼神落在他身上?。 卓恒:“!”怎么又是他? “你们好,我是陆仁。”是许西曳先开?了口,他说:“要下大暴雨了。” 谢林城笑?了笑?,走?到许西曳面前,“你好,我是谢林城,你是说你演路人吗?” 他长得好,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是很?有魅力?的,可惜是个黑眼睛。 许西曳说:“对,我演路人,我也叫陆仁,陆地的陆,仁慈的仁。” 几个外乡人听了都很?惊讶,没想到这样的人不仅演路人,还?叫陆仁。 “你们要去大暴雨里演戏了。”他带着羡慕说。 谢林城:“呃……”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许西曳解释:“我喜欢踩雨。” 外乡人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许西曳大概知道了,这些癖好奇怪的外乡人肯定不喜欢。 居然不喜欢聊天气。 他还?以为这是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呢。 “你结婚了吗?” 在许西曳为自己找了个尴尬话题而懊恼时,有人说了句更尴尬突兀的话。 许西曳懵懵的,他说:“我没有结婚。” 谢林城:“那你……” 想到楼昊提醒的话,看?到那些时刻注意他们这边的诡异,谢林城还?是打算谨慎一点,“是这样的,我想结婚,你身边有合适我的对象可以介绍一下吗?” 谢林城的求婚行为简直称得上?荒诞无稽,因为他一无法确定自己的求婚对象是不是污染源,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污染源的共生诡异。 如果是这两种情况,人家就算答应了,最后?也会消失。 如果运气好,遇到这之外的,难道人家还?能和他在污染区内结婚? 所以综合下来,成?功率为零。 楼昊已经听得不耐烦,就连温单宁都微微蹙了眉,但是许西曳在认真思考。 他认识的女生不多?,适婚的就更少了,邻居小姐算一个。但是邻居小姐总喜欢倒立走?路,这样一上?一下的不合适吧。 而且,应该没有哪个本?地人会想和外乡人结婚。 这种伤人的话他没有说,委婉道:“我想不出来,要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其实他过?来本?就有这个目的。 他看?向情绪最不稳定的浅棕色小狗,试图连接上?他的视线。 卓恒被盯着下意识摸出了手机,打开?一看?,上?面没网没信号,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 谢林城按下他的手:“抱歉,我们的手机用不了,可以留你的号码吗?我可以记下来。” 行吧,许西曳把自己的号码说了遍。 等这场莫名其妙的交谈结束,温单宁终于有机会插话问道:“你好,陆仁,你知道我们这部戏拍是拍什么内容吗?” 许西曳奇怪地看?她一眼。 “听说是拍鬼片,恐怖鬼片,”他说,“你们当中应该有个死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顿时冒出一股寒意,同时下意识离身边的人远了点。 第25章 人皮剧本(3) 他们当中有死人? 他们都?是在别墅外遇到一起过来的, 所有人都?做过自我?介绍了解过情况,叫什么名来自哪里,这是最?好?的分辨方式, 不可?能出错。 谢林城、楼昊、温单宁震惊得相当隐晦,然?后?很快否认了这一点。 另外四人就不同了,明晃晃的退开一步,卓恒还?叫了一声:“靠。” 这些迷惑行?为看得许西曳莫名其妙。 “有一个死人吗?那……你知道是谁吗?”温单宁温柔问道。 许西曳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这得问导演吧?或者看剧本, 上面没有写吗?” 温单宁:“……” 其他人:“……” 所以你说的是演(重音)死人啊! 拍鬼片当然?要有死人啊, 许西曳总在理解外乡人的脑回路时惨遭失败。 轰隆。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雨哗啦啦地下得更大了。 摄制组工作人员从地下室开了几辆车出来, 看样?子是分给他们的, 他们需要拍一段冒雨进别墅的戏。 “行?了, 过来。”导演又拿着大喇叭冲他们喊, “演员各就各位!” 谢林城:“陆仁,我?们先过去了。” 许西曳:“好?的。” 从别墅门前到地下停车库入口?要淋着雨走过去,卓恒走到最?后?,许西曳叫住了他, “刚刚的号码你记住了吗?” 卓恒:“记住了的。” 说完还?将号码背了一遍。 许西曳:“嗯嗯, 如果你……”他想了下该怎么说, 精神病人总是很难发现自己病了,“如果你压力太大、记忆混乱的时候一定要打?给我?, 好?吗?” 他刚刚没有连上小狗的视线,这个他已经研究过了, 眼睛最?好?借的时候就是他们情绪不稳,一惊一乍的时候。 卓恒:“打?给你?然?后?呢?” 许西曳一脸严肃:“然?后?我?会?带你去看病,如果有病的话。” 卓恒不懂, 卓恒震撼,“我?知道了,我?要走了。” 许西曳:“去吧。” 卓恒跑到雨里去了,到车库入口?的时候还?甩了甩头,就像淋湿的小狗那样?。 谢林城和一个留着短寸的男生演一对,他们俩一辆车,卓恒自己一辆。 大家都?是轿车,只有楼昊,他开的是机车。 金属车身,流畅有力的线条和轮廓,哪怕谢林城这种不懂行?的也看得出这车有多豪,但现在下雨啊,雷暴雨,笑死。 楼昊紧咬牙根,一张酷帅的脸纠结扭曲,他可?不是因为淋雨这种小事,对于注定成为强者的人,区区一场暴雨算什么! 他纠结的是他真的喜欢骑机车,也真的喜欢这辆机车! 里世界很多东西是现实?世界的映射,在这里看到什么一样?的都?不奇怪。他经历过不少污染区,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了解他们个人信息的。 导演让他们把车开去指定位置,卓恒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楼昊冷眼看过去,突兀道:“他和你说话了?” 卓恒:“啊?对,说了。” “竟然?选中的是你!”他上下打?量卓恒,带着傲气?和不满。 楼昊直觉陆仁是个特殊人物,被特殊人物留下来单独说话这种事,就像戒指里的老爷爷选中的人是主角一样?,不是他就算了,居然?是卓恒。 难道是他刚刚在他面前表现得还?不够冷酷霸气?? 这个卓恒……怎么都?看不出他有任何特别的,除了一双很像狗眼睛的眼睛。 难道他喜欢狗? 楼昊苦恼,随即又冷酷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如实?招来,我?愿意和你一起参悟。” 卓恒:“……”这里的人都?好?怪啊。 卓恒:“他说我?压力大,记忆混乱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带我?去看病。” 看病?难道是什么隐藏剧情、隐藏地点? “嘿!嘿!那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车!出发!”他们被副导演盯上了,这个手脚比例极不协调的暴躁导演开始骂人。 在轰隆隆的雷声中,第一辆车开了出去。 天空低沉,黑暗仿佛要和地面融为一体,可?见度极低,雨刮不停摆动,依旧有成片的水从挡风玻璃流下来,雨还?有加大的趋势,再不快点可?能真没法开了。 楼昊戴上头盔,长?腿一跨,伏低身形,速度更快超过了前面几辆车。 卓恒开的是一辆红色豪车,他跟在最?后?面,往回开的时候他是第一个。他们的车都?是在一条路上,一个方向开,不知道是不是太暗的原因,明明没有隔太远,但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任何车了。 恍惚间好?像这天地间忽然只剩他一个人。 他被暴雨隔绝了。 卓恒感到了压抑和窒息。 正常世界拍戏该怎么拍?随车跟拍,或者在前面架起机器,不管怎样?都?不该是这样?。 卓恒的车开得很慢,灯光打开在雨中也没什么效果,他视线不断超前张望,忽然?,他对上了一对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飘在空中朝他看过来,卓恒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然?后?才看到眼睛下面还有一只手在挥动。 第33章 是导演。 导演的毛发很旺盛,一眼过去除了毛就是那双眼睛最?明显,但现在,他好?像全身上下都?是毛,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 明显程度就像在夜晚看见黑人露出的牙齿。 卓恒为这种认知感?到恐慌。 大灯照过去,他看到那只手招得更快了,应该是让他开快点。 卓恒踩下油门,速度快了些,导演的手消失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不管了,不管变成什么样?,至少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人。 只要接到人开回别墅就好?了。 反正有专业的大佬在,他就是跟着混的。 卓恒不知道,这里不仅不止他一人,而且还?要比他想象中多一点。 他没有发现有些落下来的雨滴是黑色的,在他的上方还?有大片黑色雨点从这条路蔓延开,一直铺到最?后?一辆车的位置。 雨下得好?快啊,许西曳的脚可?忙了。 在分裂,在爬行?,在变成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不明物质,同时还?要分出心神看主演们拍戏。 真的好?忙。 他来这里工作,除了被“日结”两个字吸引,很大程度也是想看看戏是怎么拍成的。现在不需要他们这些群演当背景板,天又变得和晚上一样?黑,还?下了大雨,几个要素叠加,许西曳怎么忍得住坐着不动。 他蠢蠢欲动的时候,情侣男说:“我?是在水里诞生的,想出去溜达了。” 情侣女:“那就去,现在又没有我?们戏,而且导演不是让我?们代入角色吗?我?们是来散心的租客,出去玩很正常。” 许西曳严肃点头,“有道理。”这样?算下来,连摸鱼都?算不上。 三人都?决定去,但三人互相看着彼此,都?没有立即行?动。 “咳、咳。”情侣女假意咳了几声,“那我?先去?” 许西曳和情侣男点头。完了之后?是情侣男,许西曳最?后?出去。 大家刚认识,又不熟,面对面脱去人形怎么好?意思啊。 顺着雨滴爬到上空,这个他很熟练,原形和视角的特性,他可?以将下面的场景都?看在眼里。 也不能说看,他只有两只眼睛,单纯的用眼睛看,看不过来的。 许西曳看了看开车的小狗男,又看了看旁边指甲盖大小的黑苍蝇,苍蝇脑袋上是一张人脸。 它飞在夜空之中,有时也停在车上,在这种环境下,几乎很难被发现。 “你也是来看戏的吗?”许西曳问。 苍蝇趴在挡风玻璃前的一个小角落,它反应迟钝,不动的时候显得身形呆滞,飞起来又很灵活,这么大的雨都?没有对它造成阻碍。 许西曳等了一下才?等到苍蝇人的反应。 它转了转脑袋,更加清晰地露出了那张苍白的人脸。它是复眼,不需要转动太大的弧度就能看到各个方向。 它的视线停在空中某几粒一直是黑色的雨点上,又过来好?一会?儿才?说了话。嗡嗡的,但许西曳听得懂。 它说:“我?不是。” 许西曳:“但我?看你们一直盯着他们。”苍蝇人当然?不止一只,每个主演们身边几乎都?跟着一两只。 又等了一会?儿,苍蝇人说:“我?们也是演员。” “?”这回许西曳惊了,“拍得到吗?” 苍蝇人顿了顿说:“我?们是需要在场,但不需要特意拍出来的演员。” 许西曳:“是那种细节,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 苍蝇人:“没错。” 许西曳:“我?演路人。” 苍蝇人:“知道,就是过路的人。” 许西曳和苍蝇人越聊越顺畅,车里的卓恒一无所知。 当然?得一无所知,别人工作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把话喊出来。不仅打?扰对方,还?可?能把声音录进去,这肯定会?被导演骂。 他很注意的。 聊完之后?都?没有和苍蝇人再说话了,毕竟,苍蝇人也是在正经上班。 哗哗的,雨越下越大了,前方的视野变得更不清楚,卓恒已经看不到导演在哪了。 他车速降下来,往前开了一段,终于看到路旁站着的一个白色身影。 剧本中说有人会?搭他的便车,他们已经对过剧情,搭他车的是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艺术系的,学的绘画,叫苏轻。 对方穿的就是一件白色棉麻连衣裙。 女人在招手了。 见到熟人,卓恒放松下来,他停下了车,女人向车走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卓恒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走过来的,姿势很怪异,她像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又像是眨眼就越过一段距离。 卓恒死死握紧方向盘,身子不自觉往自己那侧车门靠,试图以这种方法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卓恒想立马开车离开,但想只是想。 女人站到了他车外。 她的脸凑了过来,贴在车窗上。 “咚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你叫卓恒,开车回城的路上突遇特大暴雨,路上积水越来越深,能见度极低,车辆已经不宜行?驶。】 【你看到了路边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那是会?对外出租房间的度假别墅,你打?算在那里度过这个夜晚。】 【把车缓慢开过去的路上,你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她想搭乘你的便车一起去别墅。】 【先生,可?以载我?一程吗?我?太冷了。】 【她这样?对你说。】 【她太冷了,似乎还?受了伤,你决定让她上车。】 “先生,可?以载我?一程吗?我?太冷了。” 女人的脸还?贴在他窗上,大雨的不断冲刷下,卓恒只能看到一张惨白模糊的面孔。她的嘴唇动了动,隐约有声音传进来,他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因为剧本更新了。 他不敢把剧本扔掉,便一直塞在外套口?袋里,他没有碰,现在更没有拿出来看,但他就是知道剧本更新了。 它细化了之前的内容。 这是一部鬼片,他们当中没有人演鬼,那就有别人演。 这个女人是演员,演搭他车的人,他应该开门让她上车。 一旦有合适的理由,卓恒就基本不会?拒绝了,他开了锁。 车门被拉开,卓恒屏住呼吸,看到女人的头伸了进来,他眼神乱转,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可?以,你上车吧。” “我?身上都?是水,没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他的车。 “谢谢,你心肠真好?。”女人坐上了副驾驶位,车门关上,卓恒没有注意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苍蝇飞进了他车里。 车子重新缓慢启动,卓恒不太敢看女人的脸,视线余光瞥到对方露出的细长?小腿上,惨白的肌肤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你车上真暖和,”女人感?叹道,然?后?主动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我?叫白露微,因为一些事情我?和男朋友吵架,他一气?之下就把我?丢下了,没想到会?遇到暴雨,也没想到拦了这么久才?拦到一辆车。” 卓恒:“你男朋友真不是东西。” 白露微低头笑了笑,笑容苦涩又透着我?见犹怜的模样?,“他平时人很好?的,和你一样?热心。” 卓恒:“啊,哦哦,是吗?” 到底是别人小情侣的事,卓恒不好?多说什么。 他悄悄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在外面可?能是心理作用,上车后?他发现她还?是很像人的,而且很漂亮,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清晨露珠下的白蔷薇。 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的类型。 白露微:“雨太大了,你要开到城里去吗?” 卓恒:“不,去旁边那栋别墅住一夜。” “那栋别墅啊……”白露微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看着前方出现的白影说,“又有女人搭你的车了,你行?情真好?。” 是的,前面路边又站着个白色人影,对方抬起了手在拦车。 这个一定是苏轻,是他们自己人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白露微那句话,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第26章 人皮剧本(4) 卓恒后脊挺得梆直, 好?像这样?就可以离那种寒凉远一点?。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雨太大,那身影太模糊了, 但他认定?那是苏轻,只想快点?过去。 他加大了一点?油门,不算太远的距离却?感?觉总也开不过去。 他死死盯着前面,白?露微死死盯着他。 这种目光是不看也能明显感?觉到的,他能够想象那是怎样?一副场景。 浑身湿透的女人靠在座椅上, 黑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那种白?不是死白?,有光泽, 看上去皮肤软弹, 却?没有丝毫血色, 透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感?。 第34章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她的衣角滑落下来, 在地上形成一块块水迹。她的身体正对前方,脑袋却?扭了过来,那张苍白?的脸就那么扭过来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像是爬进来索命的水鬼。 度秒如年?。 必须要说点?什么。 卓恒使劲睁着一双圆眼睛, 微微颤动, “没有,没有, 什么行?情不行?情的,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可能车抛锚了,我们快点?过去。” “嘻嘻~”白?露微笑了声,“你真热心。” 轻轻细细的, 空灵的声音,很多女生都会这样?笑,但在这静谧的车厢,在此时?此刻的环境,显得太过诡异。 不过好?的是,她把?头转了回去。 呼~ 卓恒吐出一口气,终于?,车子开到了女人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人直接走到副驾想拉开门,在动作之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人,对方动作一顿,拉开后座的门坐了上来。 女人后脑勺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裙,外面还?有件白?色针织外套,已经被雨淋透了。 是那个艺术系的女生,苏轻。 oh~ 卓恒简直想叫一声,终于?看到熟人了。 苏轻擦了下身上的水渍,看了眼副驾的女人,内心其实有很多疑问,但她不能直接问,她有自己的人设和剧本。 苏轻:“谢谢,我的车坏了,实在走不了。” 苏轻不问,卓恒却?有很多话想问,他还?想聊聊其他人现在的状况,但刚张口,他就感?到一股无形的限制。 不能说。 导演没有喊卡,他不能聊那些剧以外的东西。 卓恒只好?说:“不客气,我打算到那别墅住一夜,你一起吧?” 苏轻:“嗯。” 对话告一段落,离别墅也不远了,白?露微又说话了。 这次她将头转到后面,话是对苏轻说的,语气很惊喜:“轻轻?居然真的是你!太好?了,见到你真高兴啊。” 苏轻沉默看着她,眼里是疑惑的眼神。 “你不记得了?我们以前住一起过,你还?让我摆出各种姿势练形体,”白?露微一副回忆过往的表情,“那时?候你可是很喜欢我的。” * 楼昊骑着机车,他是能力者,身体素质高,这种程度的恶劣环境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骑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看到前车的影子,超过去完全不是问题。 忽然,他感?觉车轮下碾过了什么东西,眼一晃就过去了,像人。 但人不可能那么平那么薄。 楼昊干净利索地刹车掉头查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反光的水面。 楼昊骂了一声,把?车开走了。 导演要拍他们冒雨进别墅,直接从大门开始拍就行?了,但非要他们跑这么远再开回去,难说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他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但找不出来,只能把?这归结于?暗中藏着的诡异特产摄像头。 接下来是调查员温单宁,她接到了大步走在雨里的谢林城。 谢林城和男友大吵一架赌气下车,扮演男友的短寸男叫周曹,周曹的车就在后面,隔着一两百米的距离跟着前面的人。 最后一个是短发女黎纱,现实中的职业是法?医,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池塘,里面的水已经漫了出来,而在水里面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 黎纱凭借经验,立马判断出那是一具呈现巨人观的尸体。 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车速不快,从后视镜隐约能看到那具尸体很快消失了。 楼昊和卓恒他们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别墅,后面是陆陆续续跟上来的其他人。当然,比他们更早回来的是去凑热闹的群演三人。 他们要赶在主演到达前回到别墅当背景板。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此刻正在门口和前台的位置架着机器拍摄,许西曳坐在角落,然后是进来的情侣男情侣女。 进来的时?候还?被导演叫住说了几句话。 三人凑在一起,开始说小话。 许西曳好?奇地问:“导演说什么了?不会骂人来吧?” “没有,”情侣男说,“你们不知道吧,我浮在水里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我还?以为回来会挨骂,没想到导演说这个画面意外的不错。” “对对对,我也是,”情侣女立马接话道,“我超薄的,躺在那么黑的地方居然还?能发现,吓我一跳,还?好?导演也没骂我,到时?候要是扣工资就完了。” 许西曳:啊,那不就只有我是去混的了? 但是导演也没说他,还?跟他打了招呼,说回来的正好?,马上要开饭了。 “这到底拍的什么啊?你们看出来了吗?”情侣女问。 情侣男:“不知道,拍什么看什么呗。”他压低声音,偷偷瞥了眼导演,“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垃圾片,不好?看。” 情侣女:“这才开头,下结论太早了。” 许西曳没说话,其实他现在对剧情有个猜测。 那个新来的女演员演女鬼,女鬼混进人群中,她记得他们,他们却?已经不记得她了。 可恨啊。 他们拿了她的钱,欠了她的债,死后就可以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吗? 不,她要把?她的债讨回来! 接下来女鬼会一个个找上门讨债。然而,苍蝇人才是最大的反派,是藏在幕后的黑手,好?不容易讨债成功的女鬼,钱全被苍蝇人抢走。 啊,太可怕了。 这就是恐怖片。 这是许西曳根据自己的阅片经验推出来的,是不是垃圾片不知道,但他觉得这样?的片子不会火。 他自己也不喜欢看这种,他还?是更喜欢现在正在追的那部剧的类型。 不过在现场看怎么拍成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别墅外是暴雨是电闪雷鸣,别墅内则是安宁静谧的。很快,静谧被打破了,主演们陆续走进来,整个大厅变得嘈杂。 摄像头扫过来,许西曳被拍进去了,正式来的时?候,他有点?紧张。 “老板,还?有房间吗?开一间。”楼昊喊道。 老板:“有有有。” 卓恒:“老板,给我也来一间。” 苏轻说了同样?的话,并?问了一句:“我想再要一套换洗的衣裳。” 她话音刚落,后背贴上了一具冰凉的身体,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脖子。 苏轻身体僵住。 是白?露微从后面贴过来,下巴就搭在她肩上。 她感?觉自己像背了具冰冷的身体。 “怎么了?你以前也这么背过我啊。”白?露微说。 苏轻屏住呼吸,忍着心慌把?脖子上的手拿下去,“我说过,你应该认错人了,这样?会让我不舒服。” “好?吧。”白?露微失望地松开她站在一边。 卓恒站在楼昊旁边,楼昊拽拽看着这一幕,舌尖扫过后槽牙,想问问怎么回事,另一帮人回来了,一个接一个,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法?问。 谢林城微眯了眯桃花眼,温单宁谨慎细致地打量,两人都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多出来的女人。 白?露微任由他们打量,她的视线更肆无忌惮扫过每个人的脸,介绍自己道:“你们好?,我是白?露微,没想到大家这么有缘,能在同一天聚在这里。” 她视线最后落在女法?医黎纱身上,但没有说什么。 谢林城、温单宁、楼昊三人对视了一眼,温单宁说道:“是啊,真是有缘,不过我们现在都淋湿了,先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聊吧。” “好?啊。”白?露微说。 主演们哗啦啦走上楼。 许西曳看得心里直嘀咕:都没有给钱,一点?不注重细节。 和导演说的一样?,没多久就开饭了,许西曳自己吃一桌,情侣两人一桌,主演们下来后一起坐一大桌。 因为他们觉得同一天同时?被一场大暴雨堵在这里很有缘,大家年?龄相近,都是年?轻人,可以认识认识做朋友。 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 虽然不管是演戏的,还?是许西曳这个看戏的都很无语。 桌上摆了一桌菜,有鱼有肉看着很丰富,但里世界的东西看着再好?吃他们也不敢多吃。他们这样?就算了,白?露微居然也是这样?。 轰隆一声巨响。 别墅里的灯突然全黑了,有人下意识叫了出来。 卓恒:“停电了?跳闸了?还?是烧了?” 谢林城:“不管是什么,反正是不会来电了,这样?才符合气氛。” “是恐怖气氛吗?”白?露微突然出声,“其实有个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温单宁:“没事的,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说。” 白?露微:“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我不是,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一栋正在营业的别墅式酒店,我只知道这里有一栋废弃别墅。” 第35章 “废弃的别墅?这附近只有这一栋别墅。” “嗯,这里太偏僻了,别墅一直是荒废的,现在突然变成了度假酒店的模样?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荒废了就重新开发呗。” 白?露微摇摇头:“我上个星期从这里经过,这里还?长?满了杂草。” 楼昊:“你长?话短说,这里到底有什么?” 白?露微压低声音:“我怀疑我们进了鬼屋了,其他人都是鬼,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 楼昊:“……” 其他人:“……” 许西曳在黑夜中淡定?地吃着饭,他们的话他都听到了。 鬼话连篇,说谎,他才不是鬼,他的名字都叫陆仁。 不过他可能要被当作鬼了。 第27章 人皮剧本(5) 许西曳摸出自己的剧本看了看。 【从各主角世?界路过的路人。】 【你叫陆仁, 一个租住在别墅的年?轻人,某个雨夜,别墅住进?来一群人, 你经常能在各处看到他们。】 【由于总是被偶然撞见,神出鬼没的你被怀疑了。】 【但,天?地可鉴,你只是个路人,名叫陆仁。】 原来是这样。 神出鬼没的我。 许西曳若有所思?。 黑暗中的另一边, 全桌人静默不语。 对楼昊他们而言, 这里是污染区域,像人不像人的全是诡异, 和鬼差不了多少, 说他们进?了鬼屋也没错, 只是这话从白露微一个女鬼口?中说出来, 就,有种错位的怪异感。 不管是鬼还是诡异,不管他们有没有表现出恶意,他们都有所提防, 不会全然相信, 白露微的话吓不到他们。 楼昊环抱双臂靠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白露微,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温单宁问:“你知道这栋别墅不对劲, 为什么还要进?来?” 白露微:“外面那么大的雨,走也走不了, 我总不能在外面过夜,而且,谁知道外面会不会有更恐怖的东西。” 温单宁:“好吧,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呢?” 白露微低头不好意思?道:“其实……其实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也许别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装修好了,大家不用?因为我的话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楼昊:“不管有鬼没鬼,请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楼昊:“长话短说。” 白露微:“……” 温单宁插话:“你觉得这里有鬼,除了别墅荒废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白露微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划过,故意用?压低的声音神秘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以前这栋别墅一直没人管,不少野猫野狗都会去光顾。” “有一天?晚上,也是这样下着大雨,有人把车开到别墅避雨,别墅里黑漆漆的,到处是难闻的气味和蜘蛛网,但是雨太大了不好走,那人还是打算找个干净房间?歇一晚。” “从一楼找到二楼,房门一间?一间?被推开,吱呀,刺耳的声音在阴森寂静的别墅响起,灯光照过去,这间?房要比其他房间?干净整洁得多,然而——” “当?手持灯光照到床上的时?候,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红衣女人一动不动。” “这里干净是因为被人整理过,正想离开,灯光晃过去的时?候,那人看到女人的脸正对自己,那张脸血肉模糊,已经被砸的稀烂。” “更瘆人的是,女人穿的也不是红衣服,而是身?上的皮被剥了个干净。” “撕拉~” “撕拉~” “从那以后,别墅深夜就经常能听到这种声音,血液四溅。” 轰隆。 闪电划过照亮白露微的脸。 “啊——” 一声惊恐的大叫在黑暗中响起,“哗啦”“砰”,有人惊慌中后退,连人带椅子?摔倒了。 “怎么了怎么了?电跳闸了,今晚是修不好了。” “谁啊?发?生什么事了?” “晚饭时?间?谁这么没礼貌大喊大叫啊?” “来了来了,我把蜡烛给你们拿来了。” 这些或询问或抱怨的声音不是外乡人发?出来的,而是老板老板娘还有情侣男情侣女,许西曳听见这么热闹,也混在其中说了句台词。 看到情侣男和情侣女凑过去围观,他也连忙走了过去。是的,路人就是这样,有热闹肯定是要凑的。 他还在想那声是不是小狗叫的,过去一看,居然不是,而是一个留着短寸,左耳戴着一颗耳钉的男人。 男人脸色苍白,张着嘴,唇瓣颤动,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许西曳心思?一动,轻而易举连接了他的视线。然后一看,什么啊,根本什么都没有。 哦,对,这是演戏,差点忘了。 老板娘已经拿了几根蜡烛点亮放在主演们的桌上,谢林城拎着周曹的后领把他拉起来,周曹死死抓住他的手指惊恐地看着白露微,“她?、她?她?的脸……” 白露微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我的脸怎么了?是不是你听了我说的故事吓出幻觉了。” 她?的脸完好无缺,皮肤白皙光滑,看不出一点问题。 其余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总之都不好。 谢林城笑着说:“他大概吃饭脑子吃糊涂了,抱歉,打扰到大家了。” 老板娘:“哦,没事就好,你们慢慢吃,慢慢吃。” 这意思?就是让旁边的人散了,留主演们在这里吃饭,许西曳只好走人了。 他桌上还摆着很多东西没吃完,现在继续吃。 这份工作包吃包住,吃的还丰盛,他很喜欢。 他吃东西并不挑,给什么吃什么,就是用?来品尝各种味道和填饱肚子而已,没什么好挑的。 许西曳偶尔会觉得自己不是靠吃这些食物?长大的,但除了这些他也没吃过别的东西。 难道是吃空气? 有时?候他会觉得某些地方空气特别浓郁,比如这里,比如他的前公司,他泡在里面挺舒服的,但他吃不下,再吃就营养过剩了。 许西曳试着张嘴咬了两口?空气,嗯,什么感觉都没有。 应该不是这么吃的,可能吃得下的时?候自己就进?肚子?了吧。 外乡人那边,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看上去很有个性的周曹会是第一个看到异常现象的人。 谢林城拍了拍他的肩,随意安慰了他两句,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照你这意思?,别墅应该只有一个被剥皮的女鬼才对,怎么说其他人都是鬼?” 白露微直勾勾看着他,“一个被剥了皮的女人最想要什么?当?然是一身?好皮啊,那么她?怎么才能得到这身?人皮呢?” “当?、然、是、把他们引诱进?来,再找机会把他们的皮、一个、一个、都剥掉啊。” “你觉得被剥了皮的人还能好好活下来吗?” 谢林城:“难说,我觉得他们也不像被剥了皮的样子?。” 白露微:“鬼是会迷惑人的,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他们真实的样子?,还有这些好鱼好菜,谁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 “哈哈,不过这都是传说和猜测啦,”白露微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看着他们,“大家不用?当?真的。” “时?间?不早了,今天?累了一天?,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吧?轻轻,我有点害怕,可以和你睡一间?房吗?” 苏轻眼神一紧,下意识拒绝:“不,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住。” 白露微失望道:“好吧,看来你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她?说自己害怕,但率先?一个人走进?黑暗中走上了楼。 白露微一走,周曹僵直的身?体软下来,脸色发?白道:“我刚刚看见了!她?的脸是烂的!这不是我的幻觉!” 谢林城敷衍道:“行,知道了,我们是拍鬼片,鬼片看到这些很正常。” 他看向?远处还在对他们拍摄的导演,总觉得这次污染区域很奇怪。 为什么导演从不喊卡? 为什么他们做什么都是一条过? 拍摄和不拍摄时?意味着什么? 温单宁:“能在这里讨论吗?还是去楼上房间??” 卓恒:“我之前在车上发?现不能说剧情人设以外的事。” 但现在他能把这些说出来,说明已经没了这种限制。 温单宁:“当?时?白露微在你车上?应该是不能在她?面前说。” 卓恒点点头。 谢林城:“但是导演还在拍,按理说我们应该不被允许,我总觉得拍摄不只是拍摄,拍摄还意味着什么?” 众人沉默下来,苏轻看了众人一眼,轻声道:“我在画一幅画之前会考虑两个方面,一是这幅画的视觉呈现,二是内里要表达的东西,如果非说拍摄意味着什么的话,那一定是表象,是我们表现出来的东西。” 第36章 温单宁若有所思?:“有表现出来的东西,那就有不能表现的,一旦我们将这些暴露在镜头下……” 她?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楼昊冷哼一声:“我的感觉果然没错,除了导演架着的机器,我们身?边还藏着很多眼睛,哼,我迟早要把它们扒出来!” 卓恒抓了抓头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其实他没太听懂,只能问道:“那……到底什么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温单宁:“人设,这就是剧本只能自己看到的原因。” 谢林城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还不是什么好人,哦,秘密还和那个女鬼有关。” 楼昊:“啰嗦,不如直接说污染源,哼,一定是白露微。” 谢林城:“我承认可能性很大,但这样下结论太草率。” 楼昊:“我的下结论能和你的下结论一样?” 温单宁阻止两人的争论,“就算白露微是污染源,一个这么好发?现的a级污染源,那就必定不好杀,我觉得我们应该和其他人聊聊,寻找一些剧本外的线索,剧本中的主角不是说杀就杀的。”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许西曳已经准备上楼去房间?了。 他觉得这个剧很无聊,除了说话就是说话,幸好他不是投资人。 本来还想旁观下女鬼讨债的,没想到是剥皮。 这个很恐怖吗? 没意思?。 他都踏上楼梯了,突然听到他们说污染源,这个东西是说什么来着? 对,外乡人把某个区域内得了疯病的第一人称为污染源。 不会吧。 他留号码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啊,怎么现在就有人发?疯了? 第28章 人皮剧本(6) 许西曳现在脑子里有两个事。 一是污染源, 这关系到他的兼职大?业,是事业,一个人应该要有事业。 二是他的特长, 借他人之眼,看?他人所见的特长。这实际上还是关系到他找精神病,也就是污染源。 梁院长说过?,在这里他想做一件事却做不到,是因为他还没?有长大?。 前?老板也说过?希望他长大?, 说他会自然?而然?长大?。 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长大?, 许西曳当然?知道,但他人形已经是成年的模样, 原形也已经是那么庞大?, 他始终觉得他已经长大?了。 现在想想, 其实没?有。他想借别人的眼睛却不是时时能借到, 他以为自己想找蓝眼睛就能找到,但他变得那么大?,蓝眼睛还是跑出了他能覆盖的范围。 可恶。 他真的长得不够大?。 许西曳又张嘴咬了两口空气……得想办法?怎么吃进更多空气还能健康长大?。 而且他们说污染源可能是白露微,不是白露微也是这些外乡人, 都是主演, 还要拍戏, 总不能戏拍到一半主演就进精神病院了吧? 主演没?了,他的工作也没?了。 所以还是等戏拍完再说吧。 许西曳没?去找那群外乡人, 现在是看?电视时间,他可是专门找导演要了一个带电视的房间。 外乡人们还在讨论污染源。 既然?这个污染区域到处是眼睛, 他们找不出来,还没?法?避开,那回不回房间谈都无所谓了。 这批被拖进污染区的人, 除了卓恒稍微咋呼一点,一个个看?着都是沉着冷静,谢林城还以为看?到异常现象起码要等个三四天,谁想到周曹这么给人惊喜。 精神污染一旦开始,那就像苍蝇找到了缝,想停下来可没?那么简单。 周曹这样,难保其他人也这样,谢林城似笑非笑扫了其他人一眼,说道:“这里是里世界,是诡异的世界,在这里看?见任何不正常都是正常的,大?喊大?叫惊慌失措都没?必要,各位,保持精神稳定啊,否则我怕你们撑不到出去。” 楼昊冷酷不言。 温单宁柔声说:“如果看?到异常现象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分?析一下里面有没?有关于污染源的线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法?医黎纱说:“我开车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具巨人观的尸体,只是一眼,很快就消失了。” 她?的语气很冷静,表情?也是同样的冷静,“我不认为这是我精神不稳才看?到的异常现象,不管是人皮剧本还是尸体,这些都对我构不上恐惧。” 楼昊:“不是异常现象是这里的诡异,我也看?到了一只躺地上的,扁得跟纸一样。” 他说完站了起来,“走?了。” 这意思就是没?兴趣一个个找诡异聊了,诡异找他聊还差不多。 谢林城也站起了起来,交际花一般:“他不聊我去聊,我还挺喜欢和诡异聊天的。” 温单宁点点头,她?自己也是这种路子,其他人怎样就不管了。 苏轻、黎纱、卓恒三人选择回房休息,虽然?没?有实际遇到什么,但今天确实让他们精神紧绷。 周曹没?去,他跟的是谢林城,谢林城一脸迷惑:“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曹生得一身冷白皮,戴着耳钉,看?上去是个阴郁帅哥的形象,此时他望着谢林城,表情?认真,“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跟着你。” 谢林城:“?” 谢林城:“……” 没?错,他现在是有男朋友的身份,在镜头下跟诡异聊婚姻问?题是不合适了。 * 谢林城和温单宁从摄制组诡异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剧本是白露微给的,别墅是白露微提供的,摄制组是白露微请来的。 整个污染区域、整个剧本的中心都是白露微。 所有人都处在剧本中,他们受剧本限制,他们要在主角的剧本中杀掉主角。 但,污染源是崩溃的诡异,白露微又是因为什么所崩溃?剧本和现实又有多少重叠? * 周曹独自躺在房间床上,屋内点着一根蜡烛,外面的雨依旧在下,时不时伴有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周曹翻了个身,面对蜡烛的光亮侧躺着,脸色苍白。 他是想和谢林城一起睡的。 他喜欢男人,谢林城不仅外形条件优越,还有面对诡异的经验,跟他在一起无疑会更安全。 在这里他是他男朋友,他们睡一个房间无可厚非。 但谢林城以两人正在吵架为由拒绝了他。 周曹很不高?兴,阴郁的脸上更显几?分?阴沉。 随后他想到什么,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恐惧。 他拿过被扔在桌上的剧本,指腹传来的触感?光滑细腻,想到这是一张人皮,指尖微微颤动起来。 这张皮就像长在他身上,长在他脑子里,和他融为一体,不用特意去看?,他已经知道上面的内容。 【你叫周曹,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你很爱他,他也说很爱你,但他招蜂引蝶的本质令你很怀疑,你总在猜忌和嫉妒。】 【暴雨,车停在路边,你忍不住和他亲热,但他又一次拒绝了你。】 【终于,你爆发?了,和他大吵一架让他滚。】 【你开车缓慢跟在他身后,希望他能主动回头跟你认错,但他没?有,还上了别人的车。】 【那一刻,你想毁了车里的人。】 毁了车里的人。 到别墅的时候他知道了,车里的人是温单宁。 看?到谢林城和温单宁默契的讨论,周曹很沉默,也真的在嫉妒。 剧本是在描述他。 不、不是,他喜欢谢林城,也爱吃醋爱嫉妒,但没?有那么坏,坏到因为这点事毁了别人的地步。 周曹感?到呼吸困难,他想到了白露微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一张被人刻意毁掉的脸。 周曹越想越入神,那张脸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他烦躁地翻个身,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身侧,和他面对面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血肉模糊,一双眼睛却睁大?死死看?着他。 * 楼昊躺在床上,脑袋枕着手臂,没?一会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别墅很大?,二楼有很多房间,足够他们八个人住下。 白露微就和他隔着一个房间。 中间是陆仁。 别看?楼昊第一天就想着去杀污染源,但他并不是冲动莽撞的人,直觉系能力者的冲动能是真的冲动吗? 所有看?似冲动的行为,都是直觉帮他走?向最有利的方向。 现在他就睡不着。 他直觉顺着剧情?按部就班走?会被套牢。 反正杀污染源都会直面污染,拖得越久,污染能力越强,那便现在去解决了她?! 楼昊想得斩钉截铁、雄心壮志,但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次行动不会成功。 楼昊又重重躺了下去,弹簧床发?出“砰”的一声响,没?过?两秒他又坐了起来,拍了拍兜里的武器,大?步向门口走?去。 第37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让他早点试试污染源是个什么路数吧。 整栋别墅停电,到处黑漆漆的,楼昊连蜡烛都没?有点,速度极快走?到了白露微门口。 他没?有注意到,他走?过?去的时候,某些混在黑暗中的不知名黑色物质急切地让开了路,生怕被人撞到。 这是混在黑暗中的许西曳。 许西曳的电视看?完了,大?晚上的,他当然?不想睡觉,出去爬行也爬行过?了,于是在房间里研究吃空气。 许西曳是笨蛋吗? 当然?不是。 虽然?有时候变为原形哪里是他的脑袋都看?不出,但他确实是有脑袋的。 许西曳敢确定,不同区域的空气浓度是不同的,为了验证这一点,他变回原形,变得很大?,黑色占满整个房间,一部分?从打开的窗户缝延伸到外面,一部分?到走?廊。 他可以轻松占满整栋别墅,但不好意思占,毕竟别墅不是他的,还住着其他人,所以他只占了一小部分?走?廊。 这没?有关系,因为外面的天空很广阔。 不管做任何事,原形都比人形方便,许西曳用这种方式感?受着每个区域给他的不同感?受。 是不一样的。 应该是两种不同的能量。 许西曳翻来覆去,还搞不懂这些能量要怎么用,有人突然?开门走?出来差点撞到他。 是那个叫楼昊的外乡人。 外乡人大?晚上不睡觉,居然?还去开女?生的房门! 等等,现在是拍戏,导演说暗地里也藏了摄像头,24小时记录主演们的表现,到时候把精彩的片段剪出来就行。 而他,一个神出鬼没?的路人,偶然?撞见这种事,应该要上去看?一下吧? 反正他想看?一下。 在楼下的时候楼昊还说白露微是污染源呢。 这么想着,许西曳趴在了楼昊打开的门上悄悄往里看?。 但很快,许西曳打出了问?号。 一开始称得上往里冲的楼昊,现在在原地踏步。 许西曳在盯着。 楼昊在原地一步两步三步。 房间里没?有白露微,许西曳犹豫了片刻,没?忍住也走?了进去。 他上上下下绕着楼昊转了好几?圈,简直想把身体扭成一个问?号。 还没?等他看?出来什么,楼昊的手和脚忽然?不会动了。他双手贴在身侧,双脚并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古怪地扭动。 许西曳:“??” 作者有话说:还说想拿全勤,刚开始就失败了我 第29章 人皮剧本(7) 楼昊气势汹汹地来, 气势汹汹地拧开了白露微的?房门。 房间内漆黑一片,楼昊能看清物体的?大致轮廓和位置,但房间里有没有人他看不见, 也无?法感知。 楼昊的?脚步只有瞬间的?迟疑,随后大步走了进去。 他楼昊是来干掉污染源的?,干不掉也能试出污染源的?来历! 但事情发展和设想有点不一样。 楼昊刚走进去几步,眼前的?场景霎时一变。 污染开始了。 但,这不应该。 今天是进入污染区第一天, 虽说只要在污染区域内精神值就?会受到影响, 但楼昊的?精神波动很?小,不可能他还没有动手, 就?直接被拉入污染源的?世?界。 楼昊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意外退出去, 不管什么原因致使他提前面临了这一切,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但很?快, 楼昊又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污染源所?经历的?过去。 污染源最直观最强烈的?污染方式,就?是把人拖入它的?过去,让人经历它所?经历的?一切,一遍又一遍, 让人迷失在当?中。 然?而, 楼昊先?看到的?不是白露微, 而是他自己?。 白露微的?过去怎么可能有他? 楼昊立马明白了,是剧本?。 他此时正站在一条熟悉的?马路上, 马路两边是荒野和山林,是他们今晚才冒着?雨经过的?那条路。 不同的?是现在没有下雨, 也看不到他们住的?那栋别墅。 应该是离得还远。 【你?叫楼昊。】 【你?骑着?机车在暴雨中疾驰,享受暴雨和速度带来的?刺激,但雨太大了, 电闪雷鸣,最后不得不到别墅避雨。】 【“其他人都是鬼,嘘,小声点。” 黑暗中女人这句话令你?嗤之以鼻。 鬼? 呵。】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我不是。”这句话让你?隐约想起某些?刻意遗忘的?记忆。】 【你?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这条路……】 楼昊在剧本?中,剧本?的?回忆中。 夜色很?沉,周围寂静无?声,楼昊一脸冷酷拽站在马路上,没有看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随即百米开一辆疾速行驶的?机车出现在眼前。 机车上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头?盔,对方看到了他,但丝毫没有减速和避让的?意思。 楼昊骂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猛地避开。 砰。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轰鸣声远去,楼昊看过去的?时候机车男已经消失在视线。 楼昊咬了咬牙根,扭头?往另一侧看去。地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鲜血渗出,眼睛大睁看着?他。 白露微。 楼昊又缓又重?地抹掉脸上的?血,朝地上的?白露微走去,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没有女人,没有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岂有此理! 这就?是导演安排给他的?剧本?,这就?是他不能在镜头?下让人知道的?人设! 一个?飙车撞人还逃逸的?垃圾男。 在见到机车男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自己?。 他楼昊岂会是这种人! 楼昊不骂自己?,他骂导演骂编剧骂污染源。 除了气愤,楼昊没有任何恐惧情绪,但手环上的?数字一直在缓慢持续地下降。 嗡嗡。 熟悉的?轰鸣又来了。 楼昊站在一边冷冷盯着?开过来的?机车。 疾驰的?速度,越来越近的?身?影,马上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个?女人忽然?从路边下方的?杂草丛中爬来上来。 砰。 女人被撞翻,鲜血飞溅,机车扬长而去。 楼昊再次向女人走去,女人再次消失,这次他没有停下来,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嗡嗡。 引擎轰鸣声。 砰。 撞击声。 嗡嗡。 轰鸣声。 砰。 撞击声。 楼昊喘着?气,眼睛发红,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一模一样的?撞车事件了。每来一次画面在他脑海里就?变得越清晰,每一处细节都在放大。 机车男早就?盯着?这边的?眼神,肉|体和车轮相碰,皮肤摩擦过粗糙地面,大片大片流出的?鲜血。 嗡嗡~ 砰。 楼昊听到了鲜血流出的?声音,像流动的?小溪那样,在不断的?循环中,他开始感到兴奋。 楼昊已经不走了,但该重?复的?还是在重?复,他感到周身?的?空气尤其压抑,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像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口鼻,身?体变得沉重?,手脚也变得束缚。 楼昊一双眼睛锋利狭长,血丝遍布,但依旧冷酷坚定,他不认输更不后悔,成为强者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 这点东西就?想同化他?做梦。 机车男是机车男,他楼昊是楼昊。 机车男再次骑着?机车出现的?时候,楼昊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千钧一发之际,石头?猛地朝机车轮扔去,哐当?一声,石头?卡进轮毂中,同一时间,从下面爬出来的?女人出现,楼昊扑过去抓住她往里一翻。 砰。 高速运转的?车轮失去平衡,车辆失控往侧边一翻,划出一段距离后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楼昊抓住白露微那一刻,仿佛又被拖入另一个?空间,在场景变换的?前一秒,他看见机车男头?盔脱落,露出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糟。 剧本?内容都在镜头?下,他没有在心理上被同化为机车男,但那张脸暴露出来,他的?恶行也暴露了出来。 楼昊还不知道真实人设暴露具体会有什么后果?,但现在也无?法顾及,抓住白露微的?时候,他终于进入了污染源的?过去。 无?数的?面孔和声音围着?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扭曲的?面孔,张张合合的嘴巴发出尖利嘈杂的声音。 第38章 被束缚的?感觉更明显了,楼昊仿佛被闷在狭窄的?空间里,难以动弹难以呼吸,手脚和五官好像都在蜕化,身?体只能和虫子一样扭动。 楼昊胸口剧烈起伏,睁大眼睛去看围着?他的?一张张脸,一张张嘴。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脸,各种各样的?声音,持续降低的?精神值让他脑袋嗡嗡做疼,根本?无?法分辨那些?人在说什么。 嗡嗡嗡。 又是嗡嗡嗡。 但这种嗡嗡嗡像某种昆虫发出的?声音。 楼昊坚持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等到更多场景出现,可能需要继续向前,但他的?脚几乎抬不起来了,想要向前,只能趴在地上像虫子一样爬过去。 嗡嗡嗡的声音更大了,楼昊直觉不妙。 决定进来找白露微之前,他预感到自己?干不掉她,也预感自己?不会倒在这里,他有生机和退路。 但现在,危。 哒哒哒,他听到向他走来的?脚步声,有人停在他身?边,冰凉的?刀尖在他皮肤上试探,像是寻找合适的?下手位置。 楼昊身?体本?能一僵,他的?精神值还能撑,但这次的?污染源太特殊了。 剧本?套娃,不止单纯靠精神污染让人自寻死路,这里有能直接对他动手的?东西。 到此为止,需要想办法退出去了。 但他腿不能走,层层叠叠的?人影还将他围得密不透风,简直无?路可走。 就?在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蜕化,死路一条的?时候,一侧的?声音和人影都变淡了,像是出现了一条路,刺在他皮肤的?尖刀也停了下来。 他的?生路! 楼昊立马匍匐倒地,身?体一拱一拱,快速爬了过去。 终于,眼前的?场景有了变化,他听到了哗啦啦的?雨声。 他回到了别墅。 闪电划过,将房间照得大亮,这里除了他外没有一个?人。 先?趴着?吧。 感觉手脚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这种看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不一样,那是……和善的?眼神? 楼昊立马抬起脑袋,抻着?脖子探寻。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楼昊忽然?发现面前有一团黑的?特别浓厚。 楼昊:“?” 楼昊盯着?它。 它也盯着?他,感觉还是那样和善。 楼昊快速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又是一副酷哥的?模样:“敢问你?是?” 黑团果?然?是活物,他发出了声音:“我是陆仁。” 陆仁? 电光火石之间楼昊想通了,难怪当?时围着?他的?人影淡去,出现的?是一条黑色的?路,这一切都是因为陆仁。 难怪他一直觉得陆仁特殊。 楼昊严肃正色看向前方,那是黑团的?位置,他道:“多谢陆仁老师,救命之恩我定铭记于心!” 陆仁一定不是污染源的?共生诡异,他就?是来这里工作的?。是想混演艺圈吗?要是在外面,他把他捧成大明星都没问题,在这里就?不好办了。 要不,找贺随那货帮忙? 就?当?他欠他个?人情。 楼昊兀自思考,兀自点头?,冷酷眼里闪过坚定,像是已经下了决心。 许西曳:“?” 他在说什么?听不懂,看不懂,外乡人还是那么难懂。 许西曳从跟着?楼昊进来就?一直没离开,呃,应该说一直有一部分没有离开,他好奇楼昊在做什么。 他围着?他绕圈圈转,转着?转着?发现这里的?空气蕴含的?能量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他不在乎为什么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同一个?果?子还有的?部位甜有的?部位酸呢,这不重?要。 他只想长大。 他试着?朝最浓郁的?地方咬了几口,还是没有用。 到底要怎么做? 许西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想就?可以。】 【我想就?可以。】 思考问题的?时候,许西曳经常得到这样的?答案。但“想”就?可以的?前提是他足够大,不够大的?时候他想了也没有用,没有用就?吃不下能量,吃不下能量就?不够大,不够大就?……停,他要绕晕了。 浓稠的?如水如雾一般的?黑色物质在空中涌动起来,边缘的?不规则触手不停扭动缠绕,乱动了一会儿,许西曳忽然?停滞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他不小心爬进蓝眼睛的?窗户和他打架那一次,蓝眼睛放电电他,一开始被电得很?痛,他当?然?不想打输也不想被打痛,于是打着?打着?他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他把蓝眼睛的?电吸收融合了。 蓝眼睛的?电是不同的?另一种能量,但都是能量,他能吸收那个?就?能吸收这个?。 许西曳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蓝眼睛把电砸在他身?上,就?是直接把抽出来的?能量砸在他身?上,他吃下去就?好了。 空气中的?能量太散了,咬一口空气不是吃不到,而是像自然?吸收一样感觉不到而已。 他要学会自己?剥离,然?后一大口吃下去。 房间里的?许西曳只有一小团,铺开在外面的?许西曳却相当?庞大。 他停滞在那里,空气流动的?速度仿佛变快了,渐渐地,某种无?形的?东西开始星星点点涌向他。 对,就?是这样,许西曳学会了。 他正为此高兴,忽然?看到楼昊往地上一趴,然?后开始蠕动、爬行。 那一刻,许西曳看楼昊的?目光成了柔和,变成了赞许。 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会做爬行运动的?外乡人。 不过这时间相当?短暂,没一会儿对方就?爬了起来,还和他说了奇怪的?话。 可能是不熟的?人在场不好意思吧。 “嗯嗯,我先?回去了,楼昊老师。”许西曳随意应了两声。 他叫他陆仁老师,礼尚往来他也该这么称呼他。 走的?时候他看了眼楼昊老师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两个?外乡人也戴着?同款。这一定是外乡人最流行的?产品,难怪要限量一人一只。 他有点羡慕地想。 许西曳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黑黑的?一大团躺满整张床。 才吃了一大口,他好像有点撑了,还有点累了。 许西曳探出一根触手摸过自己?的?手机,他想打电话给梁院长。 在许西曳心里,没有人比梁院长懂得更多了。 触手尖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通讯录里的?某个?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喂,小曳?”男人磁性沉稳的?嗓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第30章 人皮剧本(8) “喂, 梁院长,”许西曳的声音有点懒懒的,“我?是小曳。” “嗯,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没有出去玩?” “玩了,新?工作的地方黑得很早,我?玩了很久,还下着暴雨。”说到这个他语气里还是透着点兴奋。 “换新?工作了?听说你前老板打电话来过?医院,可惜我?们没有接到人。” “是的, 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 对不起?,院长, 我?一个病人都带不过?去。”许西曳接这个兼职已经很久了, 说好会给院长送病人过?去的, 但他一个也没送成。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没有关?系,有些病情严重的人是很难带过?来的,不用在意,而且我?们医院现在床位也比较紧张。” “啊?那医院还接……” “当然, 会接的,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亲自去接人。” “嗯嗯。” “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是当群演, 除了要一直待在工作区域,不用干什么?活。” “那就好, 不要太辛苦。” “嗯嗯嗯,”许西曳胡乱点头,聊到现在才想起?他还有正?事, “梁院长,你知?道空气里的能量吗?我?可以吃下去。” 梁院长沉默片刻,“直接吃下去了?怎么?吃的?” 许西曳给他解释了自己的操作。 梁院长又?问道:“为?什么?想吃?” 许西曳:“因为?我?想长大?。” 梁院长又?低低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宠溺,“胡吃乱塞只?会让你长胖,长胖可不是真正?的长大?。” 啊? 许西曳惊了,下意识把?自己缩小了一些,虽然他可以很庞大?,但绝对不是胖子。 “我?只?吃了一口,”许西曳心有余悸,“但有点撑。” 梁院长安慰道:“歇一下就消耗了,不会长胖,那些能量也不用特意去吃,如?果那你非要吃的话,那就等肚子饿的时候吧。” 第39章 许西曳叹气:“那怎么?才能快速长大?呀?” 梁院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需要时间或者契机,不用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吧,谢谢院长。” 这声音听上去不太有精神,梁院长问他道:“是有什么?心事?” 许西曳:“我?有想做的事情,但是做不到。” “比如??” “比如?我?想借别人的眼睛看他们眼中的世界,有时候能成功,有时候不能。” “这样啊,那就强硬一点,不要遭到拒绝就退回去,没有人可以拒绝你,嗯,不要给自己设限,多尝试吧。” 不要给自己设限。 没有人可以拒绝你。 但是蓝眼睛就拒绝了啊。 挂了电话,许西曳想着梁院长的话若有所思,是他还不够霸道吗? 一夜过?去,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下,白?天看上去和晚上差不多,这种天气很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离开或者全灭。 周曹一下来就黏在了谢林城身边,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比昨天憔悴,他看那些靠近谢林城的人的眼神很奇怪。 是阴沉,是嫉恨。 有时候他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白?露微。 苏轻的脸色同样不好,她从房间出来准备下楼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再次从后面?箍上她的脖子,然后是一具僵硬的身体贴上她的后背。 “轻轻,”白?露微又?这样叫她,又?是那样的姿势,“我?们一起?下去。” 拒绝没有用,他们就以这种姿势下了楼,苏轻觉得自己就像背着一具尸体下楼。 冰冷、沉重、僵硬。 苏轻想到了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到身体发冷,呼吸困难。 她挣扎着醒来,掰开箍住自己脖子的手,艰难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苏轻恐惧大?叫,床上的人被她在惊慌中踹到地上,蜡烛已经熄灭,闪电将房间照得惨白?。 苏轻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应该说那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尸体全身赤|裸,面?部被毁,胸口到大?腿的皮被剥掉,下|体和脸一样被什么?东西砸得血肉模糊。 就在苏轻惊骇得无法动弹之时,尸体的眼睛动了动,朝她直直看了过?来。 那一刻,苏轻汗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床站在那具尸体面?前,她弯下了身,似乎正?要伸手触摸那具尸体。 一具尸体,一具属于我的尸体。 惊恐和喜悦充斥大?脑,苏轻几乎要彻底淹没在这种情绪的时候,尸体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失望。 【你叫苏轻,是一个画家,生命和死亡是你绘画的主题,然而有什么比一具尸体能更好地表达死亡呢?】 【看着出现在房间的尸体,你恍然想起?你也曾拥有过?一具这样完美的尸体,你把?它背回了家,它成为?你最完美的作品。】 【然而某一天,尸体不见?了。】 苏轻不断反胃干呕,她不断提醒自己那是剧本强加给她的人设,那不是真的她。她没有再睡过?去,挨到早上出门去见?其他人,谁成想一出来就遭遇了白?露微。 白?露微就是那具尸体。 尸体消失的时候她感?到了失望,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把?白?露微做成一具尸体? 绝对不能这样做,甚至不能把?任何相关?的事说出来,这是镜头下的他们不能暴露的秘密。 白?露微伏在苏轻背上的,如?果她自己会走,那她们看起?来会像勾肩搭背的要好朋友,但她的脚拖在地上完全不动,就显得相当怪异了。 苏轻就以这种怪异的姿势拖着白?露微下了楼。 太奇怪了。 她应该把?人推开的,她可以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上,就像把?那具尸体踹下床一样。 但她就是接受了这样的姿势,哦,对,是因为?她在镜头下,她不能做出那么?暴力的事情。 苏轻是第一个下楼的人,然后女法医黎纱,她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柔顺的齐耳短发,冷漠无波的眼神。 苏轻和她点头打了招呼,白?露微则放开她热情地迎了上去,“黎纱,早上好,你的皮肤看起?来真好。” 她用羡慕的语气幽幽说出这句话,一只?手伸向黎纱的脸。 听到“皮肤”两字,苏轻和黎纱脸色微变。 她们都知?道剧本是人皮变的,她们也都听了关?于别墅的故事,苏轻更是在昨晚亲眼见?到了故事里那具尸体。 他们都是作恶的人,如?果她是偷窃尸体的人,那黎纱不是剥皮的人,就是毁了那张脸的人。 黎纱冷漠避开了那只?手,说了句“早上好”便坐了下来。 白?露微看着她奇怪的笑了笑。 那一瞬间苏轻心里闪过?毛骨悚然的想法,同时她的剧本更新?了。 【然而某一天,尸体不见?了。】 【但没有关?系,因为?现在你又?遇到了它,你想把?它带回去,你会把?它带回去。】 【但它为?什么?还会笑?】 【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变成尸体?】 【你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轻的呼吸加重了,她绝不是一个胆小躁动的人,也谨记安管局三人的话保持冷静,但她还是这样了。 第三个下来的是卓恒,他那头浅棕色的毛发显得有些杂乱,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圆溜溜的依旧有神。 他会作什么?恶? 然后是跟着谢林城一起?下来的周曹。 谢林城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招人模样,像一只?花蝴蝶。 她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周曹就会阴沉地看向她们。 再之后是楼昊,最后下来的人是温单宁。 楼昊的姿势有点奇怪。 一群人坐在一起?,他们有很多疑问要说,但白?露微在,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老板娘给他们带来了早餐,楼昊视线在别墅大?厅转了一圈,看着摆在不远处的摄影器材不屑冷哼一声,导演就是个幌子 ,只?要摆好了明里暗里的镜头,有没有导演都一样。 谢林城和温单宁打量着楼昊,两人几次想开口最后又?闭上了嘴。 他们没办法聊污染源。 但可以聊鬼。 谢林城问白?露微:“你说这栋别墅都是鬼,昨晚你遇见?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我?没有,”白?露微说,“那应该只?是一个故事,是我?想多了,而且我?想通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谢林城:“是吗?不是说这里有一只?剥皮鬼吗?你有一副好皮囊,怎么?确定那只?鬼会放过?你?” 白?露微的眼神突然变得恐怖,她贴近桌子,伸长脖子盯着谢林城:“我?说了,那只?是故事,还是说你们遇见?鬼了?不会是有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被盯上了吧?那你们要小心了,嘻嘻。” 她似乎因为?那句“好皮囊”十分气愤,说完那些话后就上了楼。 谢林城轻松地往后靠在椅子上,“现在好了,我?们可以随便说了。” 他看向楼昊:“你什么?情况?” 楼昊:“没错,我?昨晚去找了污染源,没见?到人,但接触到了她的过?去。” 谢林城:“哦,看你精神状态不错,看到了多少?” 楼昊气势一顿,“没看到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先越过?剧本才好不容易接触到的真实?,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 温单宁详细问道:“没看到什么?是一点都没看到吗?” 楼昊:“当然不是,只?有一个场景,里里外外全是各种各样的人围着我?,他们的嘴巴不停地动,但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楼昊:“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次污染区域很特别,不是单靠精神力就可以横闯的。” “怎么?说?”这种话从楼昊嘴里说出来,谢林城还挺惊讶的,毕竟凭着高精神力和特殊能力第一个去硬闯的就是他。 楼昊:“在我?清醒状态下,异常现象中有能直接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 温单宁提醒道:“污染不是一步一步进行的,也可能一触而就,你确定当时自己很清醒?” 异常现象是污染源传播污染的方式,按照程度逐渐加深,被污染的人会从眼花到能触碰实?体。 能触碰实?体自然也能被伤害。 楼昊上一秒觉得清醒,下一秒可能已经混乱而不自知?。这种情况就是跳跃式的,一触而就的污染。 楼昊眼神一凛:“不可能!” 第40章 随后他想到什么?,补充道:“是我?在镜头下暴露了。” 这样的话,他们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讨论了。 温单宁问:“你看到的异常现象没有一个是这里的诡异?” 楼昊很肯定:“没有。” 谢林城很怀疑:“boss不可能没有自己的npc,要么?是你看到的不够,要么?还有人藏在别墅中。” “摄制组那几个不是,导演的本体像是毛里长了个人,副导演像海里的某种生物,其他的也各有特色,反正?和死尸、剥皮女鬼不是一个体系的,倒是另外几个……”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楼昊不爽地看过?去:“反正?陆仁老师不是,不瞒你们说,我?就是因为?陆仁老师才从异常现象退了出来,你们该知?道,共生诡异就算没有恶意,也不会帮助我?们。” “……”陆仁老师?也对,反正?现在干啥都叫老师。 谢林城笑道:“是吗?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这话一出,旁边周曹的眼神就变了。 楼昊眼神一厉,警告道:“求婚狂,管好你的人,收敛你的眼神!” 说到这个谢林城就头疼,他不是没有提醒过?周曹,但,没用。 周曹低垂下了头,很沉默,放在桌下的手指紧紧攥着。 楼昊没再理他,继续说道:“至于其他几个,与其考虑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不如?去找暗地里的。” 温单宁没说话,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谢林城指腹轻敲着桌面?,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要被剧情推着走。”楼昊再次提醒道,“对了,嗡嗡嗡~这什么?声音?” 坐在谢林城另一侧的卓恒觉得终于有了自己说话的机会,立马道:“嗡嗡嗡~小蜜蜂。” 笨蛋,是苍蝇。 路过?的许西曳听到这句在心里反驳。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他们的,这可是幕后大?boss(猜的),是要靠一双锐利眼睛才能发现的细节,这些东西当然要主演自己去发现,他一个路人是不会知?道的。 许西曳去拿了早餐过?来坐在窗边的位置吃,然后一个人坐在了他对面?。 是楼昊,那个会爬行会蠕动的外乡人,许西曳友好地对他点了点头。 楼昊端坐在对面?,见?到救命恩人出现他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陆仁老师,你,今天心情很好?” 许西曳轻哼两声,忍不住分享:“没错,因为?我?发工资了。” 工资?钱?楼昊表情严肃,虽然他是个有钱人,但在这里他还真没钱。 许西曳悄悄问他:“你们发了吗?有多少啊?” 楼昊表情更严肃了,“没发,不好说。”因为?他们根本没工资。 许西曳理解地点点头,果然,工资不论在哪里都是保密的。 楼昊轻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不行,他得去找导演商量工资的事。 “我?楼昊有恩必还,有仇必报,陆仁老师你等着。” 许西曳懵懵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是要报恩还是报仇啊? 这么?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 第31章 人皮剧本(9) 楼昊在一楼各个?地方转了一圈, 最?后才?在一间房里找到刚起床的导演。 楼昊:“……”他就?知?道那些架好的拍摄器材都是?摆设! 导演抓了抓自己脸上的毛,见到楼昊显得很?不耐烦,挥手打发道:“白天随便拍几?个?镜头就?行, 我们的戏主要在晚上,白天你们自由活动。” 楼昊堵在门口,丝毫不将导演这种?态度放在眼里,冷声道:“毛导,我不是?来找你聊戏的, 我来和你谈薪资问题。” 导演:“薪资?你现在来跟我谈薪资?不是?早就?谈好我带你们入行, 你们不要薪资吗?” 楼昊眼神一震,属实没想到他们的身份背后还有这种?剧情。 楼昊:“你, 这是?白嫖。” 导演指天指地又指他, 手舞足蹈, 毛发乱飞, “我白嫖?我怎么就?白嫖了?你以为演艺圈那么好入行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谁要看一群外乡人演戏,干什么什么不行!要你们挖颗心都大呼小叫,知?道现在电视剧最?流行的是?什么吗?是?挖心!” “说我白嫖?我还说你们过河拆桥呢!我包你们吃,包你们喝, 包你们进演艺圈, 现在反悔找我要钱了是?吧?没门!不想干就?给我滚!” 楼昊:“……” 如此阵仗他还从未见识过。 幸好导演是?站在房间内, 又有暴雨雷声掩盖,否则整栋别墅的人都要跑过来看看热闹。 不过这阵仗还是?让借口上洗手间躲避周曹的谢林城遇上了。 “毛导, 毛导,您消消气, 消消气,”谢林城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久,此刻他推开楼昊, 进来就?笑着对导演劝道,“太?激动打扰到其他人也不好是?不是??” 这么一说导演还真冷静了下来,但还是?那个?态度,“行了行了,工资的事没得谈,你们走?吧。” 谢林城:“没错,工资的事早就?说好了,我们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但是?毛导,基础工资为零我们认了,但这一点?补贴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补贴?” “是?啊,毛导你也知?道我是?外乡人,外乡人都喜欢在晚上睡觉,但你这戏的关键都在晚上,你再?看看这天气,暴雨从早下到晚,别墅里阴冷得厉害,我们外乡人体质弱,干什么什么不行,一不小心可能?还会生病。” 导演震惊地看着他。 楼昊也震惊地看着他。 谢林城弯着一双桃花眼,泰然自若。 楼昊:“没错!” 导演:“……行,你们卡号多少?发给我,最?多补贴你们一天五十。” 五十?这也太?少了,他拿不出手!楼昊还想据理力争,被谢林城拦住了。 谢林城:“导演,能?给现金吗?我们刚来,卡还没办好。” 导演:“那就?等你们办好再?说,我还能?吞了你们五十块钱?而且现在谁还带那么多现金?” 说着还用一种?看土大款的眼神看他。 谢林城:“……” 谢林城迟疑的时候楼昊已经有了决断,他道:“把我的那份打陆仁卡里就?行。” 导演:“陆仁?行是?行,但你要跟他说啊,他不同意我是?不会同意的。” 楼昊:“我会告诉他。” 谢林城眼睛一亮,立马道:“我的也一样,对了,导演,你说戏主要在晚上拍,晚上我也没见到你啊,还有,白露微是?演女鬼的吧?她昨晚跟谁演对手戏?” “问那么多干什么,什么戏非得我亲自去拍?你们演你们的就?成,其他不用管。” 导演将人往外赶,谢林城和楼昊也没有再?强行留下来。 谢林城搭着楼昊的肩笑道:“没想到你这犟脑子还有这么灵活的时候,用金钱拉近关系加强联系,可以啊,但前提是?我们下次进来还能?打通那个?号码。” 对外乡人抱有善意的诡异没几?个?,愿意把联系方式给他们的就?更少了,给了之后还能?打通的至今没有遇到。 楼昊鄙夷地看着他,“闭嘴吧,我和你这种?歪路子不是?一路的,我只是?在报恩。” “五十块的报恩?” “那只是?一天,谁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少天。”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太?少了,他楼昊的命可不止值这么点?儿。他拿开谢林城的手,咚咚咚快步朝许西曳走?去,在这过程中他没有发现,周曹正阴沉着脸,嫉恨地盯着他。 “陆仁老师。”楼昊再?次在许西曳面前坐了下来,这次还多了个?谢林城。 楼昊将事情说了一遍,本以为对方会满口答应,没想到被拒绝了。 许西曳表情严肃:“不行,我不收来历不明的钱。” 谢林城:“哪里来历不明了?来历很?清楚啊,我们的补贴,我们让导演转给你的。” 许西曳警惕:“你们的补贴为什么要转给我?” 谢林城:“交个朋友嘛,你先拿着,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许西曳防备:“交朋友不是这么交的,朋友和钱扯上关系就?说不清了,我不同意。” 谢林城:“……”为什么他的魅力在里世界这么难施展? 楼昊早对谢林城扯东扯西的风格不耐烦了,他直言道:“我之前说了,是?因为报恩,昨天晚上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才?找到了路,这点?钱你尽管收下,不收我心里难安,当然,我知?道这些钱不够,我之后再?想办法。” 许西曳犹豫了,“那好吧,我只要你一个?人的,而且只拿这次补贴就?够了,我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 事实上,他连怎么施的恩都不清楚。 第41章 许西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楼昊说什么找到路,但他只看到他走进房间,然后扭了两下,这需要找什么路啊? 他打量楼昊,尽力委婉道:“你的脑子没问题吧?” 楼昊蹙眉:“我的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仔细想想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他既然没有像那些情绪不稳定的外乡人一样动不动一惊一乍,也没有表现出压力很大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还会爬行,按理说怎么都不可能发疯,那他的话怎么这么难理解呢? 许西曳:“所以你昨晚也是在演戏?” 楼昊:“演戏?算是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镜头下,全程都可以算作演戏。” 许西曳眼睛发懵,吐出一口气,人看上去都瘪了一点。可恶啊,全程都是在演戏,那现在也是演戏了,还说什么报恩工资补贴! 这个恐怖鬼片到底拍的是什么,许西曳已经完全猜不透了。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刚刚那一幕起码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乱收钱的人,而是一个正面路人的角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楼昊真的是个精神病,许西曳紧盯着他的眼睛。 无事发生。 他想了想轻拍了下桌子,再次狠狠盯过去,半晌后,依旧无事发生。 他泄气了。 明明已经很强硬,也学了霸道的姿势,怎么就做不到自己想要的呢? 等着吧,他一定要学会这一招。 见两人还坐对面盯着他,他有点生气道:“我要吃饭了,你们走吧。” 楼昊和谢林城顿了顿,然后一起离开了。 走远了到了拐角谢林城才叹气道:“这年头,想送个钱都不容易,对了,他刚刚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气?” “不知道,”楼昊一本正经,“有点萌。” 谢林城:“……” 是有点萌,但算了,还是说正经的吧,“他昨晚怎么帮了你?” 楼昊:“不知道,反正我确定是他。” 谢林城:“刚刚怎么不问?” “傻吗?有什么好问的?”楼昊道,“诡异有自己的特性和思维逻辑,问也问不出什么,可能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而我就借助这种接触走了出来。” “我说过,我那时候还很清醒。” 谢林城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他的本体是什么?” 楼昊:“是黑暗。” 谢林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有时候真的觉得楼昊很中二,什么黑暗光明、什么强者张口就来,“你能不能有点谱?” 楼昊斜眼看过去,眼神锋利,“我看到的就是一团黑。” “行,黑暗就黑暗吧,我今晚去会一会污染源的老巢,你帮我注意一下污染浓度的变化。” “呵,是怕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吧?放心,发现不对我会立即把你拖出来的。” “让你看就看,先过剧情再到污染源的过去是吧?” “没错,我是……总之,改变剧情,接触污染源。” 两人正站在角落说着话,周曹沉着脸走了过来,他抓住谢林城的手臂,盯着楼昊说道:“你能不能别总缠着我男朋友?” 楼昊:“??” 谢林城:“……” 周曹:“你这种人到底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的?你不会以为还没有人发现你的真面目吧?杀人犯。” 楼昊:“你说什么?” 周曹:“我说你恶心,虚伪,你的真面目已经被人扒出来了,杀、人、犯。” 楼昊冷冷看他一眼,对谢林城道:“你来处理。” 楼昊走了,周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转过身来面对谢林城,看到谢林城那双泛着寒意的桃花眼,他不禁一怔。 谢林城:“他是杀人犯,你怎么知道?” 周曹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污蔑他吗?什么机车热血酷哥都是他在外的人设罢了,他开车撞人的事情已经有人扒出来了!” 谢林城:“被人扒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周曹眼睛红了,“你不信我?你还在维护他?谢林城,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不信我要信他吗?” 谢林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曹被他这种气势怔了下,脸上不忿,但还是答道:“已经到处有人说了,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还说有视频,被拍下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你是不是移情别恋看上他了?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我!” 谢林城撇开脸,舌尖不耐烦地顶了顶,想一走了之,发现自己手臂还被牢牢抓着,对方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负心汉,不由一阵头大。 他在诡异世界求婚多年都没被感情问题困扰过,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遭。 他蹙眉冷冷甩开那只手,刚一转身,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不许走!你想去哪?去找他对不对?不准去!” 谢林城一把将人推开,反身掐住周曹的脸,冰冷的视线盯着他道:“我再提醒你一遍,周曹,你是来自s市的周曹,清醒一点,安管局可没有要求救助普通人的指标,就算死在这里你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谢林城用力一推松开了手,周曹跌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懵。谢林城垂眼拍了拍手,离开了。 他是想给周曹两拳让他清醒清醒的,但在镜头下任何不好的一面都不宜暴露。 就像在直播镜头下的明星。 他们的争执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温单宁带着另外几人刚从楼上下来,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关注着这边,楼昊也在那里。 谢林城示意了下,几人走到最里侧他们常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温单宁:“不管他了?” 谢林城:“怎么管?” 温单宁:“也是,这一局我们相性都太高了,周曹尤其高,他看上去真的喜欢你。” 谢林城:“……” 谢林城:“别说了成吗?这不是我的爱好。” 为了扯开话题,他将周曹关于楼昊被扒的话转述了一遍。 楼昊的脸色很臭,“我感觉手脚更加退化了。” 苏轻低着头,表情不太自然,犹豫片刻,她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我昨晚看到了白露微故事里那具尸体,我感觉自己也被影响了,我想……”她看着楼昊,“我想把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我想扒掉你的皮,想把你的伪装扒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看到她的动作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苏轻这种状态都能产生这种想法,那周曹更不用说。 卓恒抓了抓头发,试探说道:“我们把他绑起来?” 众人示意他闭嘴,这一局坏就坏在很多事情他们不能做。 谢林城问楼昊:“你退化到什么地步,能反抗吗?要不你现在去绑了他或者弄晕他,反正你已经暴露了。” 楼昊拒绝道:“不需要,我做那些只会加重我的情况,到时候没有他也会有异常现象找上我。” 谢林城怜悯地看着他。 楼昊冷哼一声:“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自有安排。” 谢林城无所谓地耸耸肩。 温单宁见苏轻攥着刀柄无法放松的模样,安慰道:“越紧张越着道儿,不管看到什么,最好的办法都是冷静和远离,现在除了清除污染源,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了,卓恒,黎纱,你们状态怎么样?” 卓恒:“我还好,没遇到什么东西,除了晚上偶尔听到有人叫我。” 黎纱也说自己还好,她补充道:“我是法医,在这里是外科医生,我不怕尸体也不怕鬼。” 温单宁点点头,卓恒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那就这样吧,正好现在可以利用时间找线索,”温单宁站起来看着楼昊,“我觉得用武力应该很难解决污染源。” 楼昊无可反驳,手脚都不听话的人谈什么武力?他看向谢林城,嗤笑道:“看来她觉得你也不行,眼光不错。” 谢林城:“我不是莽汉,智力型的,谢谢。” * 周曹独自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许久,他想着谢林城的话,看着谢林城冷漠离去的背影,表情逐渐从怔愣变成阴狠。 他的剧本已经更新了很多,最后几句是: 【我叫周曹。】 【我深爱我的男友,他却一次又一次因为别人跟我争吵。】 【我不怪他,他只是受人迷惑,我会扒干净那人的皮,让他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他当然记得他是周曹,他和谢林城一起从外地来到这里,谢林城是他的男朋友,这些不用他提醒他也记得很清楚。 第42章 第32章 人皮剧本(10) 夜晚再?次来临, 哗啦啦一直没停歇的?暴雨仿佛更大了些,如果不是别墅处于高地,那现在一楼已经被?淹了。 众人交流了一遍能?交流的?情报准备散开各自行动时, 卓恒忍不住问道:“我们不能?待在一起吗?第一晚我们是陌生人不适合住在一起,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住一起也很合理?吧?” 众人沉默片刻,最先拒绝的?是苏轻,她摇了摇头, 谨慎道:“我的?状态不适合跟人同住。” 她很想要一具尸体, 她怕身旁的?人睡着后自己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举动。 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她会成为第二个楼昊, 手脚退化, 变得毫无反抗之力, 然后任人扒掉身上这层皮。 她被?剧本推着走, 已经在同化了,她也怕一旦有人在她面前?暴露不好的?一面,她就?会产生扒人皮的?冲动。 苏轻很安静,安静跟着其他人的?时候也从没放弃过自己的?思考。虽然很多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但?根据现有的?线索她已经能?推断出大概。 他们的?人设都是带恶人, 表面光鲜亮丽, 背地里却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恶心一面。 一旦被?这种人设同化,他们会成为扒皮者, 一旦不堪的?一面暴露,他们会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扒皮者。 扒掉别人的?皮这种行为是正面的?吗? 当然不是, 所以扒皮者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扒皮者。 都是死路。 所以温单宁说唯一的?方法是清除污染源,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待下去?, 他们都会被?剧本推向终点。 卓恒应该真的?很不想一个人待着,听了苏轻的?拒绝便立马看?向黎纱。 黎纱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沉默和冷漠,但?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她在这里年?龄最长,看?卓恒就?像看?个弟弟。 她和卓恒状态都不错,两人同住应该不至于出现谁把谁刀了的?事。 这样?想着,她点头同意了。 卓恒很高兴:“太好了,一个人住在黑漆漆冷冰冰的?房间,就?算没遇到什么我也怕,两人一起熬一夜都行。” 他知道安管局三人是不会选择和他龟缩在房里的?,周曹那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可能?在自己的?房间吧,苏轻又?拒绝了他,所以能?作伴的?也就?他和黎纱了。 在卓恒看?来,他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 专业的?事还是靠专业的?人解决啊。 其他三人没有阻止这种行为,但?温单宁提醒道:“别想着不睡觉熬过去?,养好精神,精神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哦,好吧。”卓恒应了声,摸出自己的?手机照明打算上楼,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最后还是拿起桌上的?一根蜡烛点燃。 其他几人跟在后面上了楼。 卓恒住在最靠近楼梯的?一间房,黎纱跟他一起进去?,沿着走道往里走第二间是苏轻的?,住在对面的?是周曹。 此?时二楼走道里只剩下谢林城、温单宁、楼昊。 三人没有点蜡烛也没有使用其他照明工具,黑暗中?,谢林城对楼昊挑了下眉,确认道:“你的?事真不需要我们插手?都是同事,到时候别说我们见?死不救。” 温单宁也看?着他,眉眼间夹杂担忧。 楼昊还是那副又?酷又?犟的?态度:“不用,我说了我自有打算,哼,我也不是蠢货。” “行,你牛,你好自为之。”谢林城和温单宁继续往前?走去?,他们的?房间在另一侧的?最里端。 “现在动手?”温单宁问谢林城。 谢林城:“等等吧,看?她会不会出来。” 楼昊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帮助谢林城关注什么污染浓度的?变化了,这个人自然换成了温单宁。 温单宁:“白天污染浓度相对会降低,晚上则会升高,这是早就?确定的?事实,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关注的?必要。” 谢林城:“升高当然没有关注的?必要,我想关注的?是降低。” “降低?”温单宁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不论是诡异还是污染源在晚上都会比白天更不受约束。” “无所谓,碰运气罢了,万一呢。”如果楼昊不是主动找到契机逃出了污染源的?过去?,那更大可能?是污染浓度降低了他才抓住了机会。 楼昊说确定是因为陆仁,作为诡异的?陆仁有这种能?力吗? 他歪头看?向陆仁房间所在的?方向,他们不在一条走廊上,隔着几面墙自然什么都看?不到,谢林城却笑了笑。 他不知道陆仁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碰运气验证一下又?没什么。 温单宁不明白他兴奋的点,但?这并不是麻烦的?事,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污染源是什么你有想法了吧?” 谢林城在黑暗中?和她对视了一眼,不急不缓说道:“被污染的人会成为和污染源一样?的?存在。” 温单宁点点头:“扒皮者或者被?扒皮者。” 谢林城:“从剧本的?思维逻辑和白露微的?特点都可以看?出她生前?是个人,经受过重大打击精神崩溃进入里世界成为诡异,成为诡异前?她是被?扒皮者,成为诡异再?度崩溃为污染源后,她是扒皮者。” 温单宁:“按照剧本的?思路,她会被?扒皮一定也做过恶,希望你能?把她的?真面目扒出来。” 谢林城:“刺向别人的?刀最后刺向自己?不错的?方法。” “这一局的?机制不就?是这样?吗?怎么了,难道你不这么想?”温单宁问。 “没,如果我能?看?到污染源的?本体,我想我会先开一枪试试。” “我没枪。”温单宁平静地说。 枪都是特制的?,安管局还做不到为每个成员配一把枪。 谢林城表示理?解,“那就?随便在这里拿把武器,反正里面的?东西比外面带进来的?有用。” “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靠在墙角听着夜里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 楼昊进了自己房间在里面找到钥匙,出来时把房门用钥匙锁了,随后他走到隔壁敲了敲许西曳的?门。 “咚咚咚。” “陆仁老师,你在吗?” “咚咚咚。” “谁啊?”里面传来青年?悦耳的?声音,懒懒的?,还有点被?打扰的?不耐。 别墅的?房间隔音很好,楼昊的?耳朵几乎是贴在门上才听到了这声音。 听出他的?不耐楼昊也没放弃,他继续道:“是我,楼昊,陆仁老师,方便我进去?吗?” 楼昊等了一下,门“啪嗒”一下打开了,他没看?到陆仁在哪里,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黑暗。 这很正常,毕竟陆仁老师的?本体就?是黑暗。 楼昊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陆仁老师,在忙什么?”他试图闲聊。 许西曳其实有点莫名其妙,占有欲作祟,他从不喜欢别人踏进自己的?房子,大家都是这样?的?,在没有合适身份的?前?提下,谁都不会轻易踏进有主的?地方,所以楼昊还是第一个进入他房间的?人。 不过这只是工作临时分配给?他的?房间,想想也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现在算是招待客人吗?要不要请他坐下再?倒一杯水过来?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他问他在忙什么,是的?,他可是有在忙的?。 “我在看?电视。”他这样?回答。 楼昊惊讶地扫视一圈,房间里有电视但?没电啊,“没电怎么看??” 许西曳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在别的?地方看?啊。” 这里的?工作条件说好也好,说不好也是真不好,看?电视的?时间却没有电,他只好跑回家去?了。 只跑了一部分。 楼昊:“你现在还在看??” “当然,”他激动道,“女?主因为男主妈妈的?关系已经被?找到了。” “是吗?” “没错,你有什么事?要不要进来坐再?给?你倒水?还是说你是来约我出去?爬行的??” “爬行?” 怎么回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许西曳不得不解释:“就?是夜间活动啊,释放压力的?,像你昨晚趴在地上一拱一拱地动不是在爬行吗?” 他不光说,浮在空中?的?黑团还跟着蠕动起来,只是他的?房间太黑了,楼昊根本看?不出差别。 楼昊想到自己昨晚丢脸的?样?子都被?人记在了心里,此?时冷酷的?脸绷得很紧,一时无言。 但?好像,他的?丢脸举动在陆仁老师看?来是很正常的?举动。 “你要约我出去?爬不是不行,但?现在太早了吧,我还在看?电视,得晚一些,”大概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许西曳很有兴致地还在说,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我们的?爬行习性?可能?不一致,你可以在地上爬,我在上面爬,这样?行吗?” 第43章 沉默。 黑团皱了起来,怀疑地看?向楼昊。 楼昊觉察到了,立马表态:“陆仁老师,我决不是一个用谎言换取信任和利益的?小?人,所以即便会让你失望我也还是要表明我真正的?来意,我昨晚的?举动的?确是一种爬行,但?我现在过来的?目的?是想借你的?房间躲一躲,我站门后就?行,不用坐不用喝水,我要站在这里看?周曹的?行动。” 许西曳都不记得谁是周曹,他只知道这个人不是来找自己玩的?。 很好,你已经失去?了成为我第一个爬行伙伴的?机会。 “随便你,我要认真看?电视了。” “多谢陆仁老师。” 许西曳没再?理?他,转身之时他看?到一只苍蝇人从楼昊头发里飞了出来,即便这样?楼昊都没有察觉。 苍蝇人飞到了许西曳旁边,它的?反应还是很迟钝,过了许久才开始嗡嗡嗡。 “你真的?要帮他吗?他这个人很坏很恶心。” “怎么坏?” “他用车撞死人了,故意撞了就?跑。” “啊,车撞一下就?死了吗?撞死谁了?” “……撞死白露微。” “白露微没死,就?在我隔壁。” “?” “你肯定是把演戏和现实弄混了,你虽然是演员,但?入戏太深分不清现实和剧情也是不行的?啊。” “陆仁老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陆仁老师?” 许西曳翻滚蠕动,摸出自己的?剧本看?了看?。 【从各主角世界路过的?路人。】 【你叫陆仁,一个租住在别墅的?年?轻人,某个雨夜,别墅住进来一群人,你经常能?在各处看?到他们。】 【由于总是被?偶然撞见?,神出鬼没的?你被?怀疑了。】 【但?,天地可鉴,你只是个路人,名叫陆仁。】 看?完他收了回去?,对楼昊说道:“我是路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主演你听到什么要自己去?找出来啊。” 他迟疑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楼昊:“我没有。” 许西曳:“那你要自己找,到时候片子剪出来你就?有镜头和亮点了。” 楼昊:“……” 很有道理?,无可反驳。 随着时间流逝夜色加深,他对手脚的?感知度更低了,他没有再?去?管那些声音,而是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外面。 在哗哗的?雨声下,整栋别墅似乎都安静下来,第一个从外面走过的?是白露微。 她穿着白裙子,夜里的?一抹白显得格外恐怖,过去?的?时候她侧头往这边看?了过来,楼昊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自己,但?她的?脚步没有停,直直走了过去?。 门外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空白区,楼昊听到了一些动静,再?之后谢林城和温单宁走了过去?。 他们应该是去?找白露微的?。 楼昊等着周曹的?出现,连苏轻都想扒他的?皮,他不信周曹能?忍过这个晚上。 终于,楼昊等到了。 他看?不到自己房门前?的?情况,但?听到了自己门锁被?扭动的?声音,以及周曹的?咒骂声。 这些声音过后停歇了一会儿,再?之后发出了更大的?动静,周曹似乎拿了什么重物在砸他的?门锁。 楼昊站在门后,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但?周曹这种程度如何救? 过大的?动静把许西曳引了过来,他跟着凑到门边好奇道:“现在是什么剧情?” 没等楼昊回答,他从门缝钻了出去?,跟着一起的?还有那只苍蝇人。 第33章 人皮剧本(11) 阴森漆黑的楼道里, 周曹面容扭曲,一手执刀,一手拿石制的烟灰缸狠狠砸着隔壁的门锁。 同时他嘴里念念有词:“楼昊!杀人犯!杀人犯!我要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我要把你扒干净!扒掉你的皮!扒掉你的伪装!杀人犯!杀人犯!”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 他头发里藏着的苍蝇人飞了?出?来,飞到许西曳这边,半晌后,两只苍蝇人开始嘀嘀咕咕。 “天啊,我眼瞎了?吗?好恐怖!” “这是周曹?果然, 那些?人设都是立出?来给粉丝看的, 谁信谁傻x!” “好恶心,他还说别人杀人犯, 都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 “受不了?了?, 真当?我们粉丝是韭菜随便?割吗?在镜头下就敢这样, 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曝光他!曝光他!把他的真面目扒出?来!” “扒干净!必须扒干净!扒掉他的皮!” 两只苍蝇人仿佛唱出?了?有无数人的大戏, 它?们嗡嗡嗡了?一阵,然后一齐飞向了?周曹。 飞过去的途中它?们还停下来看许西曳,似是在犹豫,在不想远离他, 但许西曳并没有多关注它?们, 它?们最后也被本能驱使, 一只藏进了?周曹的头发,一只落在他后颈的皮肤。 周曹依旧什么都没察觉, 门锁在不停地打砸下已经损坏,他用脚一踹, 门被踹开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却没有急吼吼去找他口中的杀人犯楼昊,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生长覆盖, 同一时间他的剧本更?新了?。 【我打算今晚动手,我拿着刀去敲门,这样可以出?其不意。】 【咚咚咚、咚咚咚、我一下一下地敲,里面却丝毫没有回应,害怕了?吗?不过我不会停手。 【在知道那些?掩藏在表面下的不堪秘密后,任何人都应该像我一样扒掉对方的皮,避免其他人上?当?受骗。】 【咚咚咚!咚咚咚!我找到东西砸那人的门,那是一个?烟灰缸,很大,很重,石头制成?的,我用它?使劲砸下去,木屑飞溅到我脸上?,那一刻,我莫名对这门锁也有了?恨意。】 【是嫉恨。】 【木屑仿佛变成?了?一种液体,是血,谁的血?】 【门锁被砸掉了?,我木然地走进那人的房间,但此?刻我的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如何扒掉对方的皮,我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三年还是五年?不太清楚,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并不想记得这件事。】 周曹就像和剧本成?为了?一个?整体,剧本在更?新,他的思维也随着剧本更?新而转动。 他遗忘的是什么? 恍惚间,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别墅房间,而是坐在车里,在一条旷野间的马路上?。 这条路他认识,到别墅前他和男友就在这条路上?开车疾驰,然后是暴雨,吵架,男友下车离去上?了?别的女人的车。 周曹坐在驾驶位看了?看旁边,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谢林城不在。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周曹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感受到内心的痛苦和嫉恨在迅速飙升。 贱人! 勾引他的贱人! 他要毁了?她?!毁了?她?的脸,毁了?她?的身?体!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打开的是地图,某个?坐标位置正在移动。 那是谢林城的坐标。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那是他用来监听谢林城的,他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太招人了?,他不得不防着一点。 周曹已经忘了?楼昊,忘了?要去扒他的皮,他把车往前开,在看到倒在路边的女人时停了?下来。 女人穿着一袭白?裙倒在血泊中,仔细看就能看出?她?身?上?除了?车祸造成?的伤痕还有其他不可言说的痕迹。 周曹站在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已经死了?,充斥在他胸腔的情绪却并没有因此?消弭,他紧紧咬着牙,阴狠地盯着她?。 嫉恨难消! 愤怒难消!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踹了?女人一脚,从路边找来一块石头对着女人的脸砸了?下去,一下,一下,就像砸那把锁一样,血液飞溅,女人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不够,还是不够,他扒光女人的衣服,砸烂了?女人的下|体。 他气喘吁吁扔掉石头站起身?,低头的一瞬间,他和女人睁开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霎那间,周曹遍体生寒。 类似的一幕他好像见?过,就在昨晚。 穿着白?裙的女人躺在他身?侧,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原来是他砸烂的脸。 周曹心惊肉跳起来,他不能让人发现,这是他的秘密,一旦被人发现他就完了?。 但晚了?,他再次听到了耳边响起的声音,这次声?音讨论的不是楼昊,而是他。 【拍下来了?吗?】 【拍了?,都拍了?,这回我看他怎么洗白?!】 【太恶心了?,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第44章 【曝光他,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扒掉他的皮!】 咚。 哐当?。 烟灰缸和刀掉在地上?,同时周曹无力地倒了?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罪行被人知道了?。 周曹看到几个?黑影向他走了?过来,他感到有人在踹他,耳边有熟悉的声?音隐约在喊他的名字。 “周曹!你他妈清醒一点!你是周曹,s市的周曹!不是那个?狗屁剧本里的周曹!” 他是周曹啊,s市是什么?什么剧本?周曹一切都分不清了?。 隔壁房间没有动静的时候,楼昊就从许西曳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停留在原地的周曹,他基本能判断他已经陷入了?异常现象中。 谢林城和温单宁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看到谢林城的身?影,只有温单宁站在走道。听到这边过大的动静后,温单宁犹豫过后走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周曹这种状态还有没有救,但疼痛是能够让人恢复一定程度的清醒的。 温单宁还是决定动手,楼昊阻止了?她?。他反正已经暴露不堪的一面,再多个?殴打他人的罪名也没差到哪里去。 他们中不能再多个?失去手脚的人了?。 他有把握保持清醒,不陷入异常现象中,只要不陷入异常现象中,那些?东西就没法对他动手。 比起异常现象中的诡异,他更?担忧苏轻冲出?来要扒他的皮。 至于昨晚的险境? 那是因为他进入了?污染源的巢穴,只要他不去接触污染源,由他动手最合适。 楼昊猜得没错,苏轻的确有出?去扒了?他皮的冲动。她?独自抱膝坐在床上?,桌上?的蜡烛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她?的耳边隐约能听清一些?声?音,有楼昊的名字,有周曹的名字。苏轻尽量不去理会,狠了?狠心后,她?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 疼痛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在苏轻那里有用,在周曹那里已经微乎其微。 一开始楼昊踹了?两脚,他的手脚着实已经使不上?多少力气,于是他趴了?下去,上?了?嘴。 然而—— 周曹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征兆。 哗。 周曹后背的衣服被割破了?。 嘶啦~ 周曹后背的皮被揭了?下来。 啊—— 惨叫响起,周曹本能想逃。 但手脚已经失去感知,趴在地上?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人又能跑多远? 楼昊在旁边被溅了?一脸血,闪电照亮房间的时候,他看到那块被扔在地上?的皮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剧本。 那是他们的剧本,也是他们的人设。 当?人和剧本彻底融为一体的时候,人也就成?为了?剧本中的人。 楼昊下意识去找自己的剧本,找不到了?,这期间他们在聊剧本,却都遗忘了?剧本,他们每个?人的皮上?一定都融合了?剧本,只是多少的问题。 楼昊艰难站了?起来,狭长冷酷的眼里闪过一抹不甘,然而再不甘,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眼睁睁看着周曹死去。 后背的皮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会被扒掉更?多,然后活活痛死。 温单宁静立在一旁,沉默无言。 在他们都以为周曹必死无疑的时候,周曹消失了?,黑暗裹挟了?他,将他打晕拖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猛然开启又关闭的门,楼昊陡然意识到了?什么,“陆仁老师?” 温单宁走到他身?边:“什么意思?” 楼昊:“我不知道,应该是陆仁带走了?他。” 温单宁:“但他为什么?” 楼昊摇头,他试着叫了?许西曳几句,但并没有得到回应,“谢林城呢?周曹的结果还能比死坏到哪去,不用管。” 而且楼昊总觉得陆仁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恶意。 温单宁认同这话,说道:“白?露微进了?卓恒的房间,谢林城闯了?进去,让我等在外面,现在里面什么情况不清楚,但你最好不要靠近。” “我知道,我不靠近,他要是出?不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让我给他30分钟,30分钟出?不来,让我用刀子扎他。”说着她?亮出?手上?的刀子,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楼昊冷声?:“然后呢?大家都变成?蛄蛹人。” “没办法,”温单宁叹气,“那是最坏的结果。” * 许西曳散布在空气中,他在自己门前看着周曹那出?戏,也在另一个?房间看着另一出?戏。 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他在无比专注地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听到苍蝇人的那些?话,许西曳越来越觉得这不是在拍戏,而是在拍有剧本的综艺节目,苍蝇人是观察员。 当?然,是拍戏还是拍综艺对许西曳都一样,反正他都是背景板。 许西曳正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幕,到周曹砸坏门走进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某些?变化。 他已经知道空气里蕴含的能量,在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后就没法像以前一样完全忽视了?,也因此?,只要他想,只要他足够专注,就能感知那些?能量的变化。 对许西曳来说,能量分为两种,一种是纯净透明的,一种是黑色的,现在黑色的能量变多了?。 这是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许西曳一直关注这里都注意不到,差不多的时间有同样变化的还有另一间外乡人聚集的房间。 为什么会变多?这些?能量是外乡人弄出?来的吗? 嘶啦~ 许西曳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看到周曹的皮被撕了?一块下来。他叫嚷着扒别人的皮,现在自己的皮被扒了?。 谁扒的?他自己吗? 啊—— 他叫得好痛苦,是真的痛苦还是演出?来的痛苦? 许西曳试着扒掉自己的一层皮,然后轻而易举扒掉一层黑。哦,现在他没有皮。 后来是楼昊踢人、咬人,嘴里还喊着什么清醒一点,什么不是剧本里周曹,那一瞬间许西曳醍醐灌顶,让他清醒一点就是他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他分不清剧本和现实。 换句话说,他疯了?。 许西曳猛地散开,黑色不知名物质在空中涌动,无形的精神丝线唰唰穿过周曹,穿过谢林城,穿过卓恒小狗和黎纱。 或许是因为许西曳的激动和强横,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他。 丝线穿过谢林城的时候,他若有所感地摸了?下自己的眼睛,但摸不出?任何异常,最终只得搁置。 许西曳不予理会,如果他的眼睛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一定是一双纯黑的、如玻璃珠般透亮的无机质眼睛。 他在看别人眼中的世界,也在感受能量的变化。 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黑色能量变多的地方就多一个?发疯的人。 外乡人说这里有污染源,许西曳是想等拍摄结束才?去找的,毕竟就算疯了?也没到影响工作的地步。 但是这个?周曹不一样,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还让ta伤到了?自己,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地步。 就像前公司的小李,明知道自己脖子不经吊还是往绳索里套。 许西曳看着围在周曹身?边的黑影,像大号的苍蝇人,它?们的口器像两片锋利的尖刀。刀片在皮肤上?一划,就能轻松撕下一块皮肉。 再扒下去这个?脆弱的外乡人一定会死,死了?再送去精神病院就没用了?。 想通的瞬间,属于许西曳的浓稠黑色向他席卷而去,黑影的第二刀落空,许西曳将人拖进自己的房间,隔离在自己的特殊空间。 纯黑的颜色,放进去的任何东西,状态都会停留在进去的那一秒。 许西曳能造出?各种各样的空间,那都是他的口袋。 周曹的状态肯定没办法继续拍摄了?,除非拍的是精神病人的日常生活。 导演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应该不会,和精神病人共事可是有潜在危险的,导演应该事先告知,没有说就是不知道。 嗯,这样的话,这个?人他就可以带走了?。 许西曳听到了?楼昊叫他,他依旧不予理会。 他在忙,他需要专注,在这里处理周曹的时候,他还俯视着另一个?房间的三人。 三双眼睛,三个?不同的世界,他像在同时观看四部电视剧,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意识看。 你说为什么是四部?因为《爱你爱到心爆炸》还没有结束。 越是这样,越不能被打扰。 卓恒和黎纱,这两人和以往他借用眼睛的那些?人没有任何不同,他在看他们的世界,他们毫无所觉,但谢林城似乎不一样。 许西曳注视着他,许久许久,在某一个?瞬间,他隐约感到谢林城和他对视了?。 第45章 不是清醒过来在外面的对视,而是内部的意识碰撞。 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第34章 人皮剧本(12) 【过来。】 他真的发现他了。 过去?要怎么?过去?他已经在这里了啊。 许西?曳只是注视着他, 没有动。 谢林城却像认定了他的存在一般,继续发出信号:【黑暗,过来好吗?】 黑暗? 那不是他, 他就算再黑也不是黑暗。 许西?曳不动。 谢林城却还在注视着他。 谢林城的状态比预想的要差很多,当他被一群黑影淹没,即将惨遭被扒时,发现上空的黑暗是另一种可以改变他境地的存在时,无异于看到一抹光。 不仅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转机, 更是因为他第一次感知到了别?人的精神力。 二十分钟前?, 他和温单宁发现白露微走出房间后,两人立马决定跟上去。 白露微的房间没有锁, 温单宁问谢林城:“要不要进去看看?其实污染源的本体不一定是我们看到的白露微。” 谢林城站在门前?轻轻一推, 门被推开?了, 透过半开?的门缝只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锁门, 甚至没有关门,只是虚掩着,就像一个等?着人往里入的陷阱。 谢林城:“嗯,的确不太可能, 比起藏在房间, 我更觉得本体藏在白露微皮下, 我说温小姐,你不也是这样想的?没必要这样试探我吧。” 如果他走进房间, 大概会面临和楼昊一样的情形。 温单宁不置可否,“我说话?比较委婉。” 两人达成一致, 继续往前?跟上白露微,而白露微停在了卓恒房间门口。 她在敲卓恒的门,她的头转过来, 惨白如纸的脸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她一边敲门,一边盯着他们。 这是第二天?晚上的污染源,仅仅是这种直视,已经带给他们和之前?很不一样的感觉。 谢林城和温单宁同时感到脚步滞涩,呼吸艰难。 他们身处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一会儿是别?墅暗黑的走道,一会儿是那条他们走过的公路,两种场景糅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谢林城定了定神,固定思?绪,使?自己精神值稳定下来,同时他看到白露微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和房间里面的人对话?。 “别?开?门。”谢林城下意识喊道。 轰隆。 他的声音淹没在雷声中,其实隔着门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没有雷声里面的人也听不到。 正常来说,卓恒他们知道外?面是白露微,应该不会理会也不会开?门,怕就怕大家都不正常。 谢林城看了眼?身旁安静蹙着眉头的温单宁,说道:“你别?太快靠近,在外?面盯着,我过去。” 温单宁没有劝,他们的计划本就是谢林城去接触污染源,她盯数据,“污染浓度在升高,当然,依旧处在a级范围内,有把握吗?” 谢林城:“不出意外?的话?。” 温单宁调整了下呼吸,她感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凝滞了,“如果……如果出了意外?呢?” 谢林城已经走到了前?面,留给温单宁的只有一个背影,“要是你愿意,那就想办法把我弄醒。” 要是不愿意被连累,那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行,我会动刀子。” “我会尽量不让温小姐的手沾血。” 快走到近前?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白露微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眼?睛还盯着谢林城,脖子扭着,直到她的身影没入房间内。 视线消失的刹那,谢林城感到身上轻松许多,短暂一怔,他立马快步上前?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随后走了进去。 “卓恒?” “黎纱?” 他们这些混迹污染区域的人,对黑暗的适应度都不低,但在这个房间内,谢林城已经很难看清其他人的位置了。 卓恒没有回?应,他自顾不暇,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黎纱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两人拿着蜡烛进入房间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卓恒把床让给黎纱,自己在床边的地毯上打地铺。 他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也没道理把人拉来陪自己壮胆,到头来还要别?人睡地板。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各自躺着准备进入睡眠状态,没什么?比一觉睡过去更好的了。 希望今晚不要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卓恒想,就算听到了,房间里有两个人,他也不会那么?害怕。 卓恒放心了,外?面是暴雨,里面是蜡烛亮着昏黄的光芒,要不是这地方?诡异,想想还挺有情趣的。 噗。 就在卓恒这么?想的时候,蜡烛突兀地灭了。 窗户关得严实,房间里也没有风,怎么会突然灭了?卓恒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黎纱,黎纱姐,是不是你吹的?” “不是。” 黎纱的声音很冷漠,好像还隔着一层,卓恒心惊肉跳,完全不敢多问。 黎纱大概是察觉到他的不对,补充道:“别?管蜡烛,也别?多想,可能有东西?找上来了。” 卓恒:“!” 让我别?多想,你倒是别?说后面那一句啊姐。 暴雨和电闪雷鸣越浩大,越显出房间的寂静,卓恒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鼓噪着耳膜,一下,一下,越来越重了。 忽然,卓恒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阴森瘆人,幽幽的不知从哪飘过来,正以一种相同的语调不知疲倦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卓恒。” “卓恒。” “卓恒。” 这语调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卓恒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一开始是缠绵黏腻,后来变得急切阴狠,透着怨毒,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卓恒、卓恒、卓恒。” 卓恒蜷起身子捂住耳朵,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黎纱姐,”卓恒叫黎纱,试图靠别?人驱逐内心的恐惧,“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她又在叫我了。” 黎纱:“我没有,那是你的幻觉,就算叫你又怎么?样?保持冷静,不要恐惧,她就伤害不到你。” 所?有普通人中,黎纱是把安管局三人的告诫运用得最淋漓尽致的一个。 卓恒一顿,说的有道理,但那无孔不入的声音,如毛毛虫一般爬上肌肤的阴冷瘆人感都让卓恒挥之不去。 不是说不恐惧就能不恐惧的。 “那我们说说话?吧。” “好的,黎纱姐。” “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没工作,我就是玩儿。” “哦,有钱富二代,应该挺受女孩儿欢迎的。” “还好,我人缘还不错。” “是吗?我早说过,你行情很好啊,换女朋友是不是像换衣服一样简单?” “不,不是……”卓恒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黎纱姐会说这样的话?吗?她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卓恒。” “卓恒。” “卓恒你在跟谁说话??” 卓恒的肩膀被人掐着摇动,他醒悟过来发现黎纱正蹲在自己身侧,“我……” 黎纱:“你的人设是什么??” 卓恒还没开?口,黎纱已经有了猜测,她断言道:“你不该和女人同住的。”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凛,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看向门口,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外?面的人却没说话?。 卓恒咽了咽口水,黎纱站了起来,问道:“谁?”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黎纱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不去理会才是正确的做法,但那声音就像敲在他心上,呼吸不由自主重了起来。 就算那东西?进不来,他们的精神也会饱受摧残,之后可能会面临幻觉,然后变成楼昊或者周曹那样。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黎纱深吸一口气,她打算过去看看,那声音也在催促她过去看看。 她按住已经起身的卓恒,“我去。” “好、好的。” 黎纱走了过去,她告诉自己不要开?门,只要把人打发走就好。 不要开?门。 黎纱抹黑走到门后,脸靠过去,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贴在猫眼?上,门外?黑漆漆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的仿佛不是黑暗的走廊,而是一只黑沉黏腻的眼?睛。 她正在和一只眼?睛对视。 门外?的人也和她一眼?,趴在门上,一只眼?睛贴着猫眼?往里看。 黎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深吸口气,退开?一步问道:“是谁?” 第46章 “你是谁?我是卓恒的女朋友,你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你究竟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外?面女人很激动,声音尖利,扭曲疯狂,更诡异的是,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敲门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开?门!” “开?门!” “让我进去找他!” 黎纱:“请你离开?,我不会开?门的。” “不会开?门?不会开?门?”这话?一出,被那股阴冷黏腻的视线盯住的感觉更强烈了,“你是谁?你是不是插足的小三?他背叛我了!你们背叛我了!”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黎纱已经不太分得清这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外?面的敲门声了,她的思?绪变得缓慢,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忘了自己要干嘛,同时她的剧本在更新。 【你叫黎纱,一名外?科医生,你为人成功做过多次植皮手术,但没有人知道,你最想要的是自己拥有一张光滑完美,没有丝毫瑕疵的皮。】 【在开?车回?城的路上你遇到了大暴雨,因此不得不在路边的酒店别?墅暂住。】 【这栋别?墅让你有股熟悉感,但更具体的你想不起来了,一同到别?墅避雨的人说这里以前?是荒废的,你也记得是这样,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装修了吧。】 【你住进了房间,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你曾经来过这里,你确信。】 【但曾经的荒废别?墅,你为什么?会去?去干什么??】 【你想不起来,你只想安心度过这个暴雨天?。】 这是黎纱早就知道的内容,在第一天?晚上就更新了,再然后是现在。 【因为某些原因,你和新认识的同伴住进同一个房间,却不曾想被误认为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你感到愤怒,你怎么?会是那种恶心的人,你是……你是谁?】 【你是黎纱,一个拥有高超手术技术的外?科医生,你知道外?面敲门的女人是谁,你也知道她拥有一张白皙完美的皮。】 【和你曾经拥有的那张皮一样完美。】 【是的,你曾经得到过,只是你不记得把它放在了哪里。】 【但是没关系,因为你马上就会拥有一张新的。】 啪嗒。 门锁被打开?了。 打开?的时候,黎纱木然地想,她不是小三,她只是一个想要一张人皮的普通医生。 她必须让她进来,进来之后才方?便动手。 白露微走进来了,她没有理会黎纱,而是径直走向呆坐在地上的卓恒。 下一刻,谢林城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到站在门后的黎纱。 黎纱动了一下,她不算完全不清醒,她知道自己产生的想法不对,因此在白露微走进来的时候她才没有扑上去。 但她稍微一动,不是动作,只是思?绪一转,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开?车在公路上,然后在路边发现了一具赤|裸的尸体。 尸体的脸和下|体都已经严重毁坏,身上其他地方?也带着伤痕,但那身皮没有受伤的地方?堪称完美。 她将车停在路边,长久地注视着那具尸体。 真的很美。 真的很想要。 黎纱看见自己走下车,抱起那具尸体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她重新启动车辆,嘴角带着笑容。 她心里很焦急。 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 她一刻都不能等?了。 她把车开?进路边那栋荒废的别?墅,把尸体抱到二楼一个房间。 她的车上有手术需要的器械。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随后开?始剥皮手术。 当手术停下来的时候,黎纱发现拿着手术刀的人成了自己。 她不再是看着她。 她成为了她。 黎纱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这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恐惧,这只是走到这一步的必定结果。 她不堪的秘密暴露在镜头下了,她仿佛被一个罩子罩住,呼吸变得困难,四肢失力,拿着的手术器具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剧本的力量? 被剧情推着走,哪怕清醒和冷静也没有用。 因为这是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 突破剧情之后,她会接触到污染源真实的过去了吧。 然后像一只虫子一样任人宰割。 黎纱的脑子越来越沉,她仿佛站在舞台上,灯光耀眼?,万众瞩目。 * 舞台的中心,聚光灯照射的位置,穿着白裙的白露微站在那里,微卷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一张清纯漂亮的初恋脸。 【白蔷薇!】 【白蔷薇!】 【白蔷薇!】 无数粉丝在疯狂呐喊和尖叫,白蔷薇,白露微就像极了一朵被清晨露珠打湿的白蔷薇。 站在舞台中心的是白露微,被应援支持的也是白露微,但谢林城感觉站在那里的人成了自己。 他们呼喊的名字也成了自己。 他在独属于污染源的异常现象中。 他会经历白露微经历的一切,承受她所?承受过的所?有情感,循环往复,一遍比一遍扭曲强烈,无法逃离便是死亡。 这是污染源最根本的污染方?式。 怎么?解决污染源谢林城已经预想过很多遍,1020的精神值不是最高的,但绝对已经是佼佼者,在被彻底迷失前?解决掉污染源,谢林城有把握。 后面的一切他都没有估错,错就错在一开?始就出了错,并且这错误无法挽回?,只能被推着走。 改变剧情或者触碰就能突破剧本接触到污染源的真实过去,他记得楼昊跟他说的话?,猜测过自己人设恶心的一面,然后设想过n个改变剧情的方?式,但他没有机会用。 谢林城以为自己人设糟糕的一面是花花公子,惯会伪装的骗子等?等?,然后当他看到剧本的更新后,饶是谢林城也被气笑了。 他是个强|暴犯,一个有男朋友,但强|暴了女人的强|暴犯。 c。 谢林城说起了c语言。 楼昊有头盔遮盖面目,他没有。他一被拉进去就在现场,事?后,没有改变剧情的机会,他面对只有一双盯着他的仇恨眼?睛。 谢林城很冷静,事?已至此,他要么?想办法退出去,就算不被镜头认为是强|奸犯,也会被认为见死不救。 他依旧会被批判会逐渐失去手脚的感知。 要么?去触碰污染源,做实自己的身份然后进入污染源的过去。 显然,谢林城选择了后者。 此刻,他以白露微的视角经历一切,他还很清醒,手脚有些丧失感知,但还能用。 【白蔷薇!白蔷薇!白蔷薇!】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太漂亮了!】 【女神!你是最美的女神!】 【啊啊啊我们爱你!】 海啸般的呼喊铺面而来,独属于粉丝的狂热几乎要将人湮灭,白露微站在高处微笑着俯视众人,潜藏在眼?底的有畅快还有得意。 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会为她尖叫,只要一句话?,他们就会为她冲锋,她是他们的神。 她漂亮,单纯,有可怜的身世,是艰苦环境里开?出的纯白花朵,遇到过不公但依旧保持善良,她有着数不清的美好品质,是无数人想要守护的初恋女神。 粉丝的爱太独特,他们可以让你万众瞩目,也可以让你心潮澎湃,全体狂热达到巅峰的时候,谢林城也差点被这种情绪冲击得认不清自己。 他朝白露微走近,场景变化,这一次他站在一个房间中。地上有碎裂的玻璃,散乱的杂志,像是谁刚刚发脾气砸了一堆东西?。 白露微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她独自坐在那里,身边却像围了无数人,他们扭曲面庞上的嘴张张合合,无数尖利刺耳的声音涌进她的耳朵。 “白露微滚出娱乐圈!” “年度最恶心女明星!卖肉上位!拉踩陷害一条龙!yue了。” “最新情报,白露微不仅自己卖,还拉粉丝皮条!” “我去,我去,其他就算了,拉粉丝皮条不能忍!望严惩!” “这不是塌房,这是地震了,你们娱乐圈什么?臭的烂的都收吗?” “《女神》《初恋》《单纯》《善良》。” “我早看这女的不顺眼?了,那张脸也是整的吧,呵呵,有金主就是不一样,什么?人都能捧红。” “大家看我这图做得怎么?样?” “点赞,遗像做得不错。” “封杀白露微!白露微滚出娱乐圈!” 上一秒是被无数人狂热追捧的女神,下一秒又被无数恶意和不堪入目的言论所?淹没。这种落差太巨大,仿佛从高处坠落,谢林城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第47章 他被淹没在无尽的恶言恶语中,无数面孔扭曲疯狂的人影在向他聚拢。 他的呼吸加重,手脚变得难以移动。 谢林城应该是狼狈的,但这些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仿佛真的是一个旁观者,轻松潇洒,然后不急不缓向白露微靠近了一步。 白露微重新有了动作,她打出一个一个又一个电话,眼神阴狠,语气却很甜美。 “为什么热搜还没压下去?” “捕风捉影罢了,有证据又怎样?不是能摆平吗?” “我还有那么多粉丝支持我,他们说的对,我只是走得太高了遭人眼红。” “赵总,没有人比我会做明星了,你不会亏的。” “王局,真的吗?真是太谢谢您了。” “总要给网友们找点事做,我的热度下去了,那就把别人的料推起来吧。” 挂掉电话的时候,白露微眼里已经出现了笑意,带着狠意的笑,和她在镜头下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黑料被压下,白露微又成为那个受人追捧的女神,即使有一些讽刺和反对她的声音也不重要,反正都会被压下。 她刚出道时的照片被挖了出来,还有她的学校,她的成绩。 白露微是以名校清纯校花出道的,不仅是校花还是学霸,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网络那些黑料有关呢? 人红是非多,微微一定是被人陷害了,守护最好的微微! 因为那场舆论,白露微的粉丝掉了很多,也因为那场舆论,某些粉丝变得更加狂热。 谢林城再度靠近。 #白露微校园霸凌# #白露微打压同学# 又一次坠落开始,谢林城仿佛又回到了先前被无数扭曲人影围拢的境地。 比起上次只有无数恶意言论,这次证据更实,谢林城也随之感受到了白露微的恶。 一个能给他们准备那样剧本的人,她自己所经历的又怎么可能是简单普通的恶。 谢林城在经历这些,也像在一层一层扒白露微的皮。 第一层,白露微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单纯善良,有着美好品质。 第二层是掩盖在第一层皮下的污垢,单纯是假的,善良也是假的,满身腥臭的淤泥。 第三层是名校学霸,是清纯校花。 撕掉第三层就能看到更为真实的第四层。 接下来还有多少层?谢林城不知道,他只知道要把她彻底扒干净才能找到污染源的本体,找到本体他才能真正杀死它。 谢林城握紧了口袋里的枪,要直接试试吗? 试试能不能穿透这一层层的皮直接击毙? 不行,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一旦失败激起污染源的疯狂,他将会很被动。 第35章 人皮剧本(13) 谢林城松开了握枪的手。 白露微在校园里同样很受人欢迎, 她就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校园女神的样子。 有优秀的成绩和好的人缘,穿着简单的白裙,不用刻意描眉画眼已经足够漂亮到耀眼。 “微微你好漂亮啊, 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女孩子。” “微微,你好厉害。” “微微,你就是太善良,那种人就是离得越远越好。” 白露微对所有人报以友好的微笑, 然而一转脸, “啪!”她一巴掌甩在了一个女孩脸上。 女孩身材矮小,皮肤很黑, 总是低头露出畏缩的神色, 穿在身上的衣服老旧发白, 球鞋的鞋底和鞋面已经开胶, 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脚趾。 她和白露微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一个处在云端,一个是被人避之不及的污泥。 有些人的优越是要踩着别人才能实现的,女孩的存在也总能激起某些人心底的恶意。 白露微将她从别人的暴力中解救出来, 又将她当做自己施展暴力的对象。 在人前展现美好, 表现出所有人期望的样子, 这让白露微内心的戾气和恶意不断积压,她需要一个发泄对象。 肢体上的, 扇耳光,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行为是白露微最喜欢的施暴方式。 言语上的, 辱骂、贬低,打压,“丑八怪, 你这样的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看看你的样子,像不像一条趴在地上舔食的母狗?” “你该感激我,没有我谁会看你一眼?” 实施暴力后她会后悔道歉,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说她的难处和压力,然后在各方面给予对方好处当做弥补。 这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控制。 这种直白的残忍和毫不掩饰的恶意,经过扭曲和放大后几乎要压得谢林城喘不过气来。 他是站在白露微的视角经历这一切,但自己好像也承担了她给予的恶意。 这不是错觉,因为白露微这些行为被扒出来,围在她身边的扭曲人影越来越多,从人影嘴里发出的恶意言论也越来越多。 “去死好吗!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活着还有脸当明星!” “烂货!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 “死死死死死死死送给白露微!” 这次的事情比上次闹得还大,因为证据确凿,不仅有当事人的录音还有医院开具的验伤证明。 白露微被一些人放弃了,愤怒和被抛弃的慌乱促使她走了一步烂棋。 她要对当年的女孩道歉,只要露出愧疚后悔和痛苦的神色,只要获得原谅重归于好,再把拍下的视频放到网上,会有人理解她的。 谁没犯过错呢? 难道犯了一次错就要被一棒子打死吗? 人家当事人都原谅了,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白露微确实做到了,很多粉丝离开了她,也有很多粉丝更加疯狂地支持她。 事情勉强平息,但某些粉丝对那个女孩抱有极大怨气。 要不是她不懂闭嘴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来,害他们的女神被骂,还丢了好几个代言。 看看视频里的两个人,一个美得像天仙,一个是粗鄙的乡巴佬,她到底怎么敢的? 登月碰瓷,想要火是吧? 他们把当年那个女孩的事迹扒得干干净净,对她评头论足,把她出镜的视频片段拿来恶意乱搞,又一场暴力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是来自网络上的陌生人的暴力。 一个人的根已经烂了,只要抓住继续往下扯,就能扯出一连串的腐臭烂肉。 谢林城从白露微的大学走到她的高中、初中,再到小学,类似的欺凌事件并不少,而人前的她永远那么会隐藏。 最后,谢林城站在了一家孤儿院门口,他看到了小时候的白路微,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那么乖巧惹人怜爱。 孤儿院里的白露微发生了什么,谢林城没有看到,这些都是白露微被扒出来的过去。 停在这里是因为只扒到这里。 白露微的人设彻底崩塌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是对她的谩骂,送上门的恶心快递,充满恶意的不明电话和短信,以前她所给予别人的一切现在她都在经历。 “别活着了,去死吧。” “你是粪坑里的蛆虫吗?这么烂!” “人渣!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白露微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这些,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到这一步,明明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明明她一直做得很好,这种从高处跌落泥潭的感觉简直让白露微想要发疯。 她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人不都是套着壳子生活吗?她在自己的壳上涂抹出众人喜欢的颜色,她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努力,她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即便这样她耳边还是能听到无数谩骂,她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缩在角落,她觉得到处有人盯着她。 她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 有一天,她家里多了一个人,那人说他是她最狂热忠诚的粉丝。 他为她冲锋陷阵,只要是她说的他都相信。 但再狂热忠诚的人也会失望。 “你骗了我。” “我要把你的皮扒干净。”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器具,然后如他所说他要扒掉她的皮。 白露微在巨大的痛苦中没有立即死去,她看到一把火被点燃,隔着烟火那人成了一个扭曲的黑影。 黑影的嘴巴在动,白露微已经听不清了,她耳边有太多声音,嗡嗡嗡,像苍蝇。 大火吞噬了她。 呼。 谢林城喘息着,腿脚快要站立不稳。 他经历了一个人的一生,但这绝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短时间内承载太多情感和痛苦,让谢林城的思绪变得缓慢。 第48章 到底了吗? 他?集中精力抽离白露微的视角,异常现象消失,他?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房间中。 这一次他?看到了现实里的白露微,她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看着他?,距离只有一臂之遥。 哪里不对? 谢林城眼神一紧,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他?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脱离污染源造出的异常现象,那?之前更可以,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才走?到这里不是因为污染源有多难靠近,只是因为他?要看到白露微的罪恶。 在镜头?下暴露罪恶的人会失去手?脚的感知,这条规则对他?们适用,对白露微同样适用。 因为他?们都是剧本中的人。 污染源……污染源的本质就是成为让自己?崩溃的存在。 白露微不会把?自己?当白露微,她是扒皮者。 污染源本身就达成了分不清自我的混乱条件,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眼里的世?界,那?里一定有无数的扭曲黑影,而她是它们其中之一。 一个混乱的分不清自己?的人,一段已经暴露的罪恶,条件已经达成,白露微不应该是这种状态。而且她遵循的逻辑是污染别人,让更多人成为和?她一样的存在,同时?也会克制不住扒皮的欲望。 白露微露出过这种渴望吗? 白天就算了,晚上的白露微居然也没什么明显表现。 一定有哪里不对。 是剧本! 谢林城陡然一怔,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常识问?题。 镜头?……拍摄当然只会拍剧本中的内容,而剧本中的白露微是纯粹的受害者。 “嘻嘻~” 白露微忽然诡异地笑出声,她站起来走?向谢林城,直视他?的眼睛:“骗子!强|奸犯!谢林城,你是个骗子,是个强|奸犯!” 谢林城眼神有片刻的涣散。 他?耳边响起很多声音,那?些?声音提到了卓恒,提到了黎纱,提到了楼昊。他?们全是表里不一的骗子,他?应该去扒掉他?们的皮让人们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谢林城现在可没有成为扒皮者的能力,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如果他?能扒皮的话,他?一定先扒白露微的皮。 时?间还没有过去30分钟,温单宁不会来救场,而且现在不是他?不清醒的问?题,是他?无法移动。 认栽吗? 谢林城不甘心。 他?不被家人需要,没有亲近的朋友,看上去像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实际就是没有根的浮萍。 谢林城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父母早年离婚,母亲出国?,选择放弃他?的抚养权。 父亲不顾他?的感受,立马给他?找了后妈,有了新?欢之后是新?儿子,在他?和?弟弟之间,父亲永远会选择弟弟。 谢林城第?一次被拖入污染区是20岁,和?他?一起被拖入的还有他?父亲,以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个d级污染区,和?高级污染区无声无息的精神迷惑相比,低级污染区更多是看得到的危险。 他?的好父亲选择拿他?去挡刀保护他?那?个弟弟。 进?入c级以下污染区的人,出来后是能被催眠遗忘的,谢林城不想遗忘那?一幕,正好他?被安管局看中,于是顺势加入。 谢林城的精神值很高,但一直没有成为能力者。 能力者万中无一,到底什么人能激发能力,到现在也没有确切结论。 但可以确定的是,精神值越高,可施展能力的时?间越长。 精神值就像储备的能量,而谢林城空有高能量,却没有释放能量的开关。 啧,他?不被家人选择,还不能被这里世?界选择一次吗? 谢林城有点儿执念了。 他?接任务的频次变高,他?想方设法留在里世?界,于是开启了求婚之路,当然,还没有诡异选择他?。 他?注重精神值的变化,对精神力的感知几乎已经达到细微的地步。 他?想知道能力者和?非能力者的区别在哪里。 所以,就这么栽了谁甘心? 在白露微的注视下,谢林城无力倒在地上,异常现象捕获了他?,他?看到那?些?黑影在向他?靠近,看到了他?们锋利的口器。 谢林城注视着上方,在马上要任人宰割的时?候却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得偿所愿的笑。 他?望着上空再次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在他?进?入房间时?,他?就察觉到了一股微妙变化,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他?的精神力。 起初他?以为那?是异常现象造成的,即便这样他?也一直没有忽视这种感觉。 而现在他?确定了,有人在注视他?。 一种很奇怪的注视。 不是来源于异常现象,那?是没有恶意的单纯的注视。 谢林城根据那?点异样一点点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他?并不熟练,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别人。 磅礴、纯粹、干净,这是他?感知到的东西。 除了那?些?围拢的黑影,他?的上方只有黑暗。 黑暗……谢林城下意识想到一个人。 陆仁。 对方反馈过来的东西不正和?陆仁很相似吗?磅礴除外?。 感知之后,谢林城试着从精神层面发出第?一条信息,他?甚至下意识张了嘴:【过来。】 没有回?应。 谢林城再次尝试:【黑暗,过来好吗?】 还是不理他?,但他?知道他?的存在。 他?没有离开。 【陆仁。】 他?换了种称呼。 终于,这次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他?真傻,他?居然把?楼昊那?二缺取的名字直接安在他?身上,难怪一开始不理他?。 陆仁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或者说这是一种直接的信息交换:【你知道是我?】 【知道,你在看我。】谢林城的笑容加深,甚至感觉自己?的理智都清醒了几分,他?在异常现象和?现实中反复,那?些?逼近的黑影也慢了下来。 这句话过后谢林城没有立即得到回?应,他?感到对方的精神丝线调皮地动了动,那?种感觉就像玩捉迷藏的小朋友突然被找了出来,于是不服气地抽他?一下。 【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 感知别人,传递信息,这种对精神力的运用何尝不是一种特殊能力? 谢林城呼出一口气,他?此刻的状态不像躺在地上不能动,倒像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这种感觉真好。 没有被里世?界选择,至少被陆仁这个特殊诡异选择了一次。 他?延缓了他?的死亡,完成了愿望,挺好。 【谢谢。】 谢林城突然很想这样说。当然,他?也是这么说出口的。 许西曳从一开始的“!”,到后来的“?”,总之他?还有点茫然,他?也不太理解外?乡人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就谢谢了。 【不用谢。】好吧,人家说了谢,不管懂不懂,这么说总是没错的。 他?想了想他?前面说的话,准备现在一一回?答。 他?强调:【我是在看精神病的世?界。】 顿了顿,他?换成外?乡人能听懂的说法:【在看被污染的人眼里的世?界。】 【没错,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 【你能看到?不,你是在用我的眼睛看。】 【嗯嗯,你给我看吗?】 谢林城喘着气,嘴角咧了咧。看都看了,也没见他?有撤离的意思,怎么现在还问?他?的? 但他?说:【给啊,还要继续看吗?】 许西曳摇头?:【不要了。】 谁是精神病他?都已经看好了,也确定黑色能量增多的地方就多一个人发疯,或者有人病情加重。 许西曳:【你的病情加重了。】 的确是这样,谢林城的理智还能维持,身体上的负担却在加重,呼吸已经称得上是在喘。 现实和?虚幻交错间,黑影的速度就算变慢也在靠近。 而白露微,她还在他?身旁,但已经不是盯着他?,而是和?他?一样望着上空,污染还在继续,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却显出一种挣扎的神色来。 【陆仁,过来好吗?】谢林城再次这样说道。 许西曳还是不懂这句:【我已经在你头?上了。】 【不,我想抓到你。】 【帮我……可以吗?】 许西曳犹豫了下,他?从谢林城那?里感受到了一种急切,好像他?不过去他?就要死了一样。 许西曳还是过去了,空中的黑色不知名物质开始涌动,它们一部分向下低垂,到达谢林城手?边,为了能被抓到,他?特意化出一根有实体的触手?伸到他?手?心。 第49章 【抓吧。】 温凉的、软弹的触感传到手?心,谢林城艰难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一下,但没能成功。 他?对手?的控制力已经很差了。 谢林城没有再继续,而是说道:【控制我。】 许西曳:啊? 第36章 人皮剧本(14) 许西曳还是第一次听到提出这种要求的?人, 精神病就是不?一样。 “可是我?不?会啊。”他说。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 谢林城微顿,他轻而易举侵入了他的?精神,还以为是个?熟手, 没想到意外的?生涩。 如果是谢林城自己,在刚触及这能力的?苗头时,就已经预见到它的?最终形态了。 那必然是控制。 像个?乖宝宝一样趴在上面看“电视”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回忆许西曳的?精神丝线穿过自己时的?感受,他们就是在那时搭建了连接,他能发出信息也是因为这一点, 但如果由谢林城来?主动来?的?话, 他没那么容易做到。 不?过,第一次就能做到清晰明了地?传递信息, 已经算谢林城有天赋, 否则他反馈的?只有一片杂乱。 谢林城尝试把自己的?精神丝线往外延伸, 丝线无形无影, 这种细微操作哪怕作为主人也不?能一蹴而就。 这一切只发生在极短的?瞬间,谢林城没有再尝试,说道:“我?教你。” 许西曳:“?” 谢林城:“你能连接我?的?眼?睛,就能连接我?的?耳朵, 连接我?的?手我?的?脚, 甚至其他任何你想连接的?地?方?, 连上之后把属于我?的?精神意识挤开,由你来?占据主导, 这就是控制。” “!”许西曳脑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院长?说的?强硬吗? 哼, 直接挤开,好霸道。 谢林城:“试试?” 许西曳:“嗯嗯。” 许西曳看了眼?自己还放在谢林城手上的?一根触手,说是要抓他, 这样都抓不?住也是没办法了。 他把触手收回来?化作无形的?黑暗,同一时间,数根精神丝线延伸而出,如有目标一般扎在谢林城的?精神网里。 找准位置,占据主权,许西曳在这一刻无比专注,霸道,他要很霸道,位置不?是有人了就不?能占,唰,谢林城突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像个?被控制的?傀儡,直挺挺的?,显出几?分僵硬。 控制的?人像不?熟练,谢林城才刚站起来?又往下倒去,倒到一半又被抓住,他斜斜定在半空,然后被缓慢立起。 谢林城脸色苍白,额上布着细汗,他现在只有张着嘴才得?以不?窒息。 如果他以后要控制别人,一定要学会悄无声息,无痛无痕,否则闹出这么大?动静,早被对方?察觉从而防备了。 当然,谢林城这副样子也不?全怪许西曳,他很大?程度是因为剧本的?同化,以及在他咫尺之遥的?污染源。 许西曳操纵他走了走,动了动,有点生硬,一眼?就能看出和谢林城平常的?姿态不?同,不?过他已经成功了! “我?控制好了。”他告诉谢林城。 谢林城缓了缓,他现在看现实场景有点虚了,更多的?还是看到那些拥有锋利口器的?黑影,“房间有刀吗?” 许西曳看得?很快,“床头的?桌子上有一把。” “好,去拿到手里。” 许西曳控制着谢林城哒哒哒走过去,拿到刀之后又哒哒哒走回原位,“你拿到了。” “嗯,然后……”谢林城想说然后拿着它去撕下白露微的?皮,他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同化为剧本里的?谢林城,但已经有了去扒皮的?冲动。 耳边有无数声音在数落周曹那些已经暴露的?人的?罪证,越数落他越想去扒皮,所以他现在算是半个?扒皮者吧。 异常现象里的?黑影不?扒白露微,他可以。 没错,他所经历的?白露微那些过去不?在镜头的?拍摄范围,但,谁说暴露在他眼?前不?是暴露? 他知道了她?是那么恶心的?一个?人,他应该扒掉她?的?皮让大?家看到她?的?真面目。 他之前手脚无法动弹不?能动手,现在可以了。 谢林城把这些理得?很清楚,但后半句话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挺血腥的?,他突然不?想让陆仁的?手沾上这些。 虽然他只是一个?诡异,虽然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别的?诡异厮杀过。 “然后什么,你怎么不?说话?”许西曳打断他的?思绪。 算了,反正谢林城不?想那么做,他打算换方?案了。 “你能操控白露微吗?” “能吧。” “好,操控她?拿刀在我?身?上划一下。” 许西曳看谢林城的?眼?神更微妙了,不?过他还是去操控白露微了,他要把这一招练得?熟一点。 咚。 谢林城倒了下去,同一时间白露微有了动作。那是许西曳操控的,她?低头看着摔倒在地?的?谢林城,有些呆滞。 许西曳:“……” 他放得?有点快了。 谢林城:“没事,还行。” 第一天的?白露微表现得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第二天的?白露微在白天也依然像个?人,但到了晚上她?一直面无表情的样子已经显得?很诡异了,像是只有一个?躯壳。 她?的一切行为都显得很诡异,但诡异才是污染源的?正常表现,因此?她?的?注意力突然从谢林城身?上移开注视上空,脸上还露出挣扎的神色反而让谢林城觉得?奇怪。 她?发现了陆仁? 但污染源想要污染一只诡异可要比污染他们艰难太多。 不?过这种操控毕竟和污染源接触太深,谢林城还是确认道:“没事吧?” 许西曳呆住片刻,才说:“没事。” ……他刚刚吃了一点黑色能量,不?是故意的?,就像一堆能吃的?东西摆在你面前,还越摆越多,就算本来?没想吃,久了也会不?自觉抓个?能吃的?往嘴里塞。 许西曳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的?精神丝线一开始只连接了几?个?外乡人,但看到谢林城反馈的?那些画面到处都是白露微,他就知道白露微才是疯病的?源头了。 果然,外乡人还是那么容易被传染。 用?精神丝线操控白露微后,许西曳更明显地?察觉了黑色能量的?变化。 最浓郁的?地?方?就是白露微附近了。 要不?是他这么细微感知还发现不?了。 然后他没忍住吃了一点。 这不?重要,只是一点,没有吃撑。 许西曳也试着从精神层面和白露微交流,但她?不?说话,他感知到的?也只有混沌和错乱,还有什么扒皮。 他没有立即按照谢林城的?话去做,这可是个?大?疯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治。 许西曳决定不?像以前那样,非得?获得?对方?同意才把人带去精神病院了,还有理智能交流的?就算了,不?能交流的?就直接送过去吧。 他试着把白露微往自己口袋装。 装不?进?去。 可能是他在操控她?的?原因?许西曳把控制她?的?精神丝线抽了出来?,然后又把白露微往自己空间里装。 还是装不?进?去。 怎么这样? 大?疯子的?人头费他就是赚不?到吗? 黑色不?知名物质绕着白露微涌动转圈,想要搞清楚是什么原因。 是他分给她?的?口袋太小了吗?做个?大?的?试试吧。 这种分隔空间装东西的?能力,许西曳小时候就会了。 “陆仁?” 谢林城开始叫他。 “嗯嗯。”许西曳随意应道。 他很快做出一个?超大?的?空间,大?到能把这栋别墅装下去的?那种。 “是……出了什么问题?”谢林城喘道。 “嗯嗯。”许西曳重新抓着白露微往里塞。 白露微是平静的?疯狂,除了面目扭曲的?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许西曳随便扒拉。 还是装不?进?,许西曳有点迷茫。 他想起梁院长?说过的?话:有些病情严重的?人是很难带过来?的?。 白露微肯定是很严重了,但是为什么很难带去医院呢? 精神病院宣传卡的?第5条: 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是因为不?想麻烦别人? 应该不?是。 “宝贝……别敷衍我?,如果你不?想做了,我?就要想别的?办法了。”谢林城越来?越虚的?声音再次传来?。 “噢噢,划一刀是吧?”许西曳重新操控白露微去拿掉到地?上的?刀,他还是很愿意帮谢林城的?。 第50章 谢林城虽然是外乡人,但他没有动不?动就惊叫的?毛病,而且他还教会了他怎么强硬借别人的?东西来?用?。 这么想着,操控下的?白露微已经拿着刀在谢林城身?边蹲下来?,她?举着刀没有立即划下去。 外乡人可是很脆弱的?啊。 谢林城:“手臂。” 话落许西曳没有丝毫犹豫给了他一刀,袖子被划破,血很快流了出来?。 许西曳:“划好了。” 谢林城哼了一声,紧紧盯着白露微,“可以放开她?了。” 许西曳放开了,他想试着叫醒白露微。发疯的?前老板一开始也不?理他,后面他怎么把他叫醒来?着? 哦,对,爬行。 没有哪个?本地?人会对爬行无动于衷。 他今晚还没有进?行爬行活动,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许西曳将自己凝为实体,等等,这样镜头会不?会拍到他? 他只是个?路人,在主角身?边一直转是不?是不?好? 算了,病情更重要,拍下来?了导演也可以剪掉。 许西曳正要开始来?一串(跳跃)(爬行)(分裂),但白露微突然有了状况。 撕拉~ 她?身?上的?一块皮被撕了下来?,撕得?并不?完整,被撕掉的?部分下面也是一层皮,没有鲜血流出。 撕拉~ 撕拉~ 这个?声音不?断响起,好像同时有多个?人在扒,第一层皮很快就被扒干净。 “嘻嘻~”白露微没有喊叫,还笑了起来?。 第一层扒完到了第二层。 被扔在地?上的?皮看上去有点硬,有点厚,像个?壳子。 白露微没有血肉,她?就像由一个?一个?人皮壳子叠成的?一般。 撕拉~ “嘻嘻~” 这是无法维持人形才想撕掉吗?许西曳想,那就撕吧,撕撕又不?会死。 撕拉。 第三层。 第四层。 白露微被扒掉的?越多,越是想要朝许西曳靠近。 她?趴在地?上,人皮壳子一边脱落在地?,一边不?断向许西曳爬。 而许西曳一个?黑团端坐在桌上,就那么看着她?爬过来?。 作者有话说:【用这个符号总觉得听不到声音】,所以还是改“”了。 发红包!大家来评论区,明天我来发! 第37章 人皮剧本(15) 门外, 温单宁倚墙靠在不远处,面色沉静,却不时抬手看腕上的手环, 而在她旁边站着的居然?是黎纱。 黎纱被拖入污染源的过去时就?在门后?,虽然?当时思维已经变得迟钝,但也迷糊到在那里等死的地步。 她艰难打开了门,随后?被温单宁发现,拉了出来。 过道里没有灯光, 黎纱也只能看清温单宁的轮廓, 见她已经抬了几次手腕,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能在这种情况下看清上面的数字?” 温单宁将?手移过去, 表盘正对着黎纱。 黎纱了然?, 只有正视的角度才能看清上面发着暗光的数字, 然?而就?这么短的时间, 上面某个数字往下跳了跳,又?往下跳了跳。 “这是精神值?” “没错。” 精神值一直在下跌,但黎纱见温单宁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对。 温单宁解释:“在污染区内,精神都会受到影响, 不只我的精神值一直在降低, 你的也一样。” “我们的下降速度是一样的?” “不是, 就?像人的抵抗力,有强有弱。” 黎纱沉默了一会儿, 她能感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涣散,越来越头晕目眩, “精神值怎样才能恢复?” “睡觉,任何让你放松的方式,或者远离污染源, ”温单宁建议道 ,“这个区域只是一栋两层别墅,到哪里都不会相差太?远,但怎么也比你守在这个房间外要强。” 黎纱懂,但她要移动很费劲。 既然?已经知道诡异世界的存在,黎纱便有心想?要多了解一些,“如果靠近污染源精神值会下降更快,那不是可以?反过来确定谁是污染源吗?” 温单宁却是摇了摇头,“异常现象同样有这种效果,具体很难判断,最重要的是,污染源会隐藏自己。” 他们这次遇到的污染源有一定特殊性,可以?说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想?特意隐藏。 温单宁又?看了一次手环,30分?钟快到了,这期间她一直有按照谢林城说的,盯着污染浓度的变化。 手环做不到太?精确,只能检测出这片区域内的大致总浓度,从黑夜降临开始,污染浓度就?在缓慢上升,跟她预想?的一样,谢林城想?要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不过……就?在刚刚,污染浓度虽然?没有降低,但上升速度停滞了。停滞的时间不长,但却是停滞了,这种情况一般会出现在天亮前?,天亮后?污染浓度又?会降回去。 现在离天亮还早,那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停滞? 温单宁想?不通,也没有时间多想?,30分?钟到了,她握了下手中的刀,对黎纱说道:“我要开门了,以?防污染源再把你拉进她的过去,最好还是离开。” “好。” 黎纱靠着墙缓慢往前?走,她打算躲到楼下去。 温单宁站在门前?,对里面的各种情况已经设想?过很多遍。如果谢林城站着不动,还陷在污染源的过去,而她一开门又?被污染源盯上,走过去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最快的方法是直接扔刀把人扎醒,这样的坏处是她也受到限制。 如果谢林城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那她只要等着就?行。 最坏的情况,谢林城在剧本重点暴露了秘密,手脚失去行动能力,完全?处于被动状态,那谢林城走过的路就?要由?她再来走一遍了。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不至于到这一步。谢林城虽然?不是能力者,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能想?的情况温单宁都想?过了,但当她打开门,适应里面的黑暗后?,看到的却是一幅未曾想?到的惊悚画面。 不仅惊悚,还恶心。 轰隆。 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惨白光芒更是将?那幅画面照得大亮。 只见房间地板上,到处是一块块撕下来的人皮,由?于太?密集,人皮已经堆叠在一起,还有很多是连着头发一起的,黑乎乎一团,那是被扒下来的头皮。 而在这些人皮之间趴着的是一条巨大白色虫子,半人长,大腿粗,它正缓慢向前?爬。 那种白色让温单宁想?到了白露微的皮肤,非常白,有光泽,看上去软弹却没有丝毫血色。 这是污染源的本体。 如果不考虑大小的话,温单宁觉得那更像一条在地上爬的蛆。 电流的刺痛从手腕传来,提醒温单宁在这一瞬间精神值一次性掉了30以?上。 温单宁都不知道,这单纯是由眼前的惊悚画面造成的,还是由?污染源爆发的污染造成的。 她怔在原地,胃里涌上一股恶心感,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谢林城。 谢林城在看许西曳。 从白露微的皮开始被一块一块扒下来开始,他就?知道这局赢了,但接下来的场面是连他也没有想?到的。 撕拉~ 谢林城已经不知道白露微究竟扒掉了多少层皮,可能六层,可能七层,也可能更多。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他以?为?本体已经完全?暴露,如果她还没死的话,他正好可以?趁着手臂受伤带来的疼痛刺激,拿枪解决对方,然?后?桌上的小黑团一句话过后?,一切都变了。 那场景就?连谢林城都被怔在原地许久。 他说的是:“撕完了吗?” 前?一天的白露微有多活络多像人,今晚的白露微就?要多沉默有多沉默,除了那诡异的笑声,这么久她就?没真?正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会回答陆仁的,谢林城这么想?,然?而下一秒,白露微的确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却用行动回答了。 撕拉。 撕拉。 人皮掉落的速度比先前?更快。 先前?是异常中的黑影在扒,现在是白露微自己扒自己。 谢林城半眯着桃花眼,这是巧合还是陆仁那句话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是巧合还好说,如果不是,如果没有陆仁,他们要找出污染源的真?正本体都还要再费周折。 可能真?的会栽,全?体覆灭的程度。 陆仁是知道什么吗? 谢林城看过去的眼神不自觉露出惊讶和柔软。 许西曳能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白露微无法维持人形才开始撕皮,他就?看着她撕,看她停了下来,便自然?问?道:“撕完了吗?” 撕完了的话他再研究研究怎么把她装进去,或者爬行给她看,把她叫醒。 第51章 撕拉。 白露微又?开始撕了起来。 哦,还没撕完,许西曳只好继续坐在桌子上等。 * 在许西曳不断和谢林城在精神层面发起对话的时候,白露微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也可以?说是祂。 完全?处在混乱中的时候,她也受混乱所蒙蔽,在她终于从混乱中生出一丝理智的时候,她想?做的一切只有靠近他,靠近他。 她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本能想?靠近他。等她靠近之后?,她会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白露微被撕掉了第?一层皮,但她不在意,扒皮也是她最爱做的事,没人给她扒的时候她也会扒自己。 嘻嘻~ 白露微感到了愉悦。 如果有更多扒皮者就?好了,大家可以?互相扒,嘶啦嘶啦,永远扒不完。 嘻嘻。 这些混乱中的癫狂思绪没有影响她靠近他的本能,撕掉的越多,白露微越急切。 扒得太?慢了。 白露微忽然?觉得套在自己身上的人皮外壳又?沉又?重,它们已经影响到了她爬过去的速度。 要快点撕掉。 扒她皮的同伴停了下来,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撕完了吗?” 撕完了吗? 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吗? 是的,已经是最后?一层了,但为?什么她觉得身上还是很沉很重? 撕拉。 她自己动手撕了起来,一层皮轻松被扒下。 她挥舞起双手,身上的皮一块块脱落,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双手双脚,地上趴着的只有一条蛆。 蛆? 混乱再次汹涌而来,连仅剩的那丝理智都要被淹没。 为?什么是一条蛆? 一条没有思维没有智慧的低等生物。 她不是蛆,她有理智有智慧。 她就?是一条蛆,生活在又?臭又?烂的粪坑里。 不,不是…… 白露微人生的起点就?像一摊烂泥,她有一个贫穷的家庭,一对会互殴家暴的爸妈。 爸爸要靠打妈妈来建立威信,妈妈需要扇爸爸耳光来发泄怒气,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些都需要靠暴力来实?现。 爸爸力气大,妈妈不是对手,但妈妈更狠,因为?她敢动刀子。 当然?,他们有时也会打她,尤其妈妈,妈妈喜欢一边扇耳光,一边骂她杂种,骂她贱货。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辱骂,后?来才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 她是杂种,是爸爸和发廊女的女儿。 妈妈生不出孩子,所以?她接受了她来家里。 爸爸和妈妈又?打起来了,那一次妈妈倒下后?再没有起来。 从此以?后?,她不止是家暴犯的女儿,还是杀人犯的女儿,也是小三是妓|女的女儿。 会有更多人议论她,会有更多人把各种奇怪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她从小就?知道,想?要摆脱这些就?必须离开这里。 换一座城市,套上一层新的壳子。 人都会套着壳子生活。 爸爸在外面和在家里不一样,妈妈也不只有一副面孔,所有人都是这样。如果想?要受人喜欢,只要在壳子上涂抹出适合的东西就?可以?了。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 是的,她是一条蛆,一条从发烂发脓的伤口里长出来的蛆。 撕掉那些皮,理智全?然?耗干之后?,她就?会成为?一条完完全?全?的蛆。 她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了。 他或许有自己的喜恶偏好,但他所蕴含的理智和规则不会。 理智、规则、秩序,是这里所有人追求的东西。不管高?尚的、卑劣的,香的还是臭的,都会向往他,以?他为?中心。 她知道只要爬过去,只要靠得足够近,她一定能维持更多理智。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不管她以?前?多烂多臭,她都已经为?她的过去付出代价,至少在这里她从没干过那些事。 她还想?清醒地活下去,她爬啊爬,爬了很久却始终觉得他是那么高?那么遥远。 她应该飞过去的。 她是蛆,她可以?羽化成蝇再飞起来。 地上的巨大蛆虫迅速在身上结出一个蛆壳,那是蛹,成为?蛹后?,一只巨大的苍蝇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的复眼盯着上空,想?要竭尽全?力往上飞去,然?后?还没有完全?爬出来,它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在理智消失的前?一秒,它才察觉羽化成蝇已经耗尽了它的所有精神。 它死在了飞往上空的路上。 谢林城和温单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污染源死后?,他们看到自己头发里飞出一只只迟钝的苍蝇,然?后?坠落死亡,消失。 那是污染源的共生诡异。 白露微成为?诡异之前?,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身败名裂的一步,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一直做的很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一遭。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但成为?诡异后?,她的本体却是蛆,那是因为?她的潜意识也这样认为?。 谢林城看着地上残留的巨大蛆壳,白露微是蛆,暴露了恶心人设的他也是蛆。 早该想?到的,嗡嗡嗡的不只是小蜜蜂,还有苍蝇。 谢林城头一次对自己感到恶心,他撑着逐渐恢复力气的身体坐起来,发现陆仁还呆呆看着地上的东西没有动。 他皱了下眉,准备走过去将?他带离房间。 而就?在这时,别墅外面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朝这边开了过来,站在门口的导演和副导演看过去,导演说道:“投资人来了,应该是这个。” 副导演说:“我们不缺投资吧,而且我们的剧一定会火的。” 导演:“那是当然?,就?是因为?这样前?期才更需要投资宣传,你知道对方说准备透多少吗?” 副导演:“多少?” 导演:“100万。” 说话间车已经停靠过来,导演和副导演迎上去,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第38章 人皮剧本(16) 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头?顶撑开,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上?面,听说话的声音都费劲。 别墅下面的公路水深已?经到膝盖,有些路段被堵塞, 贺随就是凭本?事?硬开过来的。 进是进来了,但?这种环境着实让他心情好不了。 贺随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烦躁,眼神?扫过扫过迎面而来的两只诡异,并不作停留,径直往别墅内走去。 导演和副导演刚走到车边, 现在又?不得不跟上?去往回走。 他们都没有打伞, 导演的毛□□浮在空中,被淋湿了也不像动物的毛发一样紧紧黏在一起, 反而像漂浮在海里的水藻。 副导演长得就像从海里爬上?来的海星人, 在暴雨中尽情地舒展自己的肢体?。 导演凑到贺随左边, “你是贺先生吧?你是真心想投资吗?” 副导演凑到右边, “你真的打算投100万?告诉你,我们拍的剧必定爆火,不是你想投资就投资的,怎么分成得先谈好。” 贺随越往里走, 越能感到这个区域对他的排斥, 他懒得在暴雨中和两个诡异说废话, 直接道:“账号,分成随便。” 导演愣了愣, 上?道地把手机递过来,贺随利落打款。 导演:“好好好, 到账了到账了,贺先生想进去参观参观,要不要见见我们几位主演?” 贺随嫌烦, 冷淡道:“别跟着我就成,我自己转。” 钱到手了,分成还随便,导演和副导演压根不想跟。这水淋淋的日子?干什么不好,要进去干活,两人立马停住脚步,并小声蛐蛐起来。 “他说分成随便。” “没错,那分多少?一成?” “不分不行?吗?” 不分显然不行?的,口头?约定也是约定,不管分多分少都得分。 所以他们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又?蛐蛐起了别的。 “这贺先生真奇怪,大晚上?还人模人样的。” “就是就是,不喜欢水还往这块地儿跑,脑子?有问?题。” “嘿,你闻没闻到?他身上?好像染了一身外乡人的味儿。” “闻到了,明明是本?地人,不会是去哪个外乡人堆里打滚了吧?” “有钱人爱好真奇怪。” 别墅大厅内,黑暗中亮着一点烛光,那里的沙发上?一左一右瘫着两个身影,正是从楼上?下来的楼昊和黎纱。 楼昊动起来都费劲,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说实话非常不好。 他动用了几次能力,没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不说,精神?还越耗越危险,只能歇菜。 再之后?黎纱下来了,楼昊向她问?了房间?内的情况,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两人只能躺平。 第52章 楼昊说:“导演和副导演出来了。” 黎纱看了眼,没说话。 楼昊:“这些诡异在晚上?大多见不到人,现在主动跑出来,我看其中必有玄机。” 黎纱还是没说话。 楼昊安静了一阵,听着哗哗的暴雨声忽然道:“有人进来了,难道还有变故?” 黎纱不喜欢说话,黎纱喜欢安静,但?现在除了楼昊在说话,她耳边还不断有声音在嗡嗡嗡地悉数别人的罪证,她自己的罪证。 这些声音她越听越有扒皮的冲动,扒别人的,也扒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楼昊的眼神?已?经有点危险了,“你耳边没有声音?” 楼昊说:“还影响不到我。” 黎纱盯着他又?沉默下来。 楼昊是第一个把秘密暴露在镜头?下的,不管他的精神?对那些东西有多强的抵抗力,但?躯体?上?的反应一定是最严重的那个。 楼昊的注意力不在黎纱身上?,他伸长脖子?一个劲地看着门外。 终于,那扇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不是导演也不是副导演,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是个男人的身形。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伞,进来后?被他随手扔到一旁,楼昊盯着他,不知道黎纱看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疯狂。 黎纱低头?看向自己藏在桌下的手,袖子?挪开,一把匕首露了出来。 她握紧了匕首,眼神?再度看向楼昊。 楼昊坐在她右侧,只要侧身抬手再用力划下去,她就可以做到她想做的。 黎纱侧过了身,抬起手,银光闪过,刹那间?,锋利的刀刃直直朝楼昊的脖颈划去。 楼昊脸色一凝,第一时间?往旁边挪开,但?他现在的身体?远没有平常反应快。 他能避开致命部分,却无法完全避开那把匕首。 剧本?加成下,只要刀尖划下来,他一定会被轻易扒下一层皮。 然而就在刀尖快要落下的时候,一抹银光乍现,黎纱突然如遭电击一般,抽搐着倒在沙发上?。 楼昊厉眼看去,就见从门外进来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贺随。 楼昊看了眼还在抽搐的黎纱,顾不上?其他,连忙朝来人喊道:“靠,你收着点,现在晕死就真没机会出去了。” 在污染区内晕过去可不代表两眼一闭就能万事不受影响。 睡一觉醒来能让人精神?变好,晕过去再醒来什么感觉,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污染加持下,谁都不能保证自己顶得住。 贺随走了过来,楼昊也更加清楚看到了他嘴角那点嘲讽的笑意。瞬间?,楼昊只觉周身燃起一片火,怒气燃起来了,脸也被烧红了。 贺随拍了拍袖口的水珠,低沉透着懒散的嗓音十?分悦耳,只是听在楼昊耳里不是那么回事?。 “对过身份了?”他说。 楼昊恼火地手握成拳,没握成,强撑着维持自己的逼格道:“没有,我见她……” 贺随眼一抬,轻飘飘看过去,一副看你怎么说的模样,楼昊蓦然把话咽了下去。 败者没有解释的资格。 解释再多都是在显示自己的无能。 楼昊放弃了,他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出去了吗?” 贺随:“阿姨找人给?你算了一卦,说你命悬一线,凶多吉少,看来算得挺准。” 楼昊:“……” 他这次是意外被拉进来的,刚刚那种状况,要是贺随不来,是生是死还真难说。 他紧紧闭上?了嘴。 贺随没再管他,而是看向缓慢撑着自己坐起来的黎纱。 他屈指在桌上?敲了敲,说道:“自己介绍一下吧,还不行?的话我再帮你刺激刺激。” 传说中的电击疗法。 楼昊嘴角抽了抽,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告诉你,演员不能对别人动手。” 贺随:“投资人。” 楼昊:“……”很好,听着就比他们霸气。 黎纱被电了一通现在确实清醒不少,她骇然丢掉手中握着的刀,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道:“黎纱,我叫黎纱,来自s市,一名医……法医。” 楼昊点头?,贺随便不再关注,问?道:“污染源呢?” “楼上?第一个房间?,谢林城,就是b市的求婚狂你知道吧?他在处理。” “知道,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难说,”楼昊不那么想,他面色严肃,隐有担忧,“这次的污染源很特殊,套了个剧本?人设,我们很被动。” 贺随正准备上?去看看,忽然看到两只苍蝇人从楼昊和黎纱头?发里飞了出来。 它们看上?去很迟钝,飞到一半突然往下掉了下去,有一只掉在桌上?,一动不动,很快消失不见。 楼昊张了张嘴,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这就是我一直感觉有东西盯着,却怎么都找不出来的东西!就藏在头?发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定是剧本?设定!” 贺随说:“哦,也可能是这种诡异的特性。” 不管哪种类型,楼昊都觉得恶心憋屈,“这次算求婚狂有本?事?!你怎么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你不是才出去没几天,还是回去吧,劳烦你来救我了,大恩不言谢,出去我请你吃饭。” 贺随没回他的话,而是抬头?往上?望去。 在二楼扶手处,那里已?经多了几个人,但?贺随看的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而是谢林城旁边,浮在虚空之处的东西。 黑团。 一个跟他近距离打过,被他抓到过,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能压制他的诡异,贺随印象深刻。 * 谢林城和温单宁同时见证了肥蛆变蝇的一幕,两人都恶心得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污染源死后?,外面的雨似乎逐渐小了下来。 谢林城踢开脚下堆叠的人皮,走到许西曳身边,“宝宝,太脏了,别让这些东西挨着你,我带你出去。” 许西曳懵懵地看向他,顿了一下,认真道:“我不是宝宝,虽然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有这么大,但?我其实很大了。” “……不是这个宝宝的意思。” “那是什么宝宝?” “……”谢林城,“没什么,我想和你关系好点的叫法。” “哦,外乡语。” 要这么说也行?,不过说不定里世界也有这种称呼习惯,只是陆仁不知道而已?,“总之先离开这里。” 谢林城是一点儿都呆不下去了,“抱你出去行?吗?” “不用,我自己走。”许西曳觉得和谢林城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哪里好意思让人抱,而且又?不是小宝宝。 谢林城还有点失望,“行?吧,那我们走。” 谢林城转身,许西曳跟上?来的时候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林城问?。 许西曳:“没什么。” 谢林城正要多问?几句,走过来的温单宁忽然出声:“卓恒呢?” 谢林城脚步一僵。 温单宁在门口缓了片刻,原本?是打算进来把躺地上?的谢林城扶起来的,后?面见他自己起来了,还能正常和人说话,她便放下心来。 她以为?和他说话的是卓恒,又?觉得声音不像,聊天内容也怪怪的,她走过来虽然还没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但?至少能确认不是卓恒。 她迅速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能藏人挡人的地方都看了,没有卓恒。 于是她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对话,为?卓恒发声了。 谢林城一回想,他刚进来的时候是看到了卓恒的,就在床上?,后?来就顾不上?了。 正打算忍着恶心回头?找时,许西曳说道:“你们是说长得像小狗的卓恒吗?浅棕色的。” 温单宁:“……对。” 顿了顿她问?:“你是陆仁?” 许西曳:“嗯嗯,我是陆仁,小狗在我这里。” 说着他把人拿出来给?他们看。 卓恒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时间?的开关,现在开关重新启动,他的时间?也开始流动起来。 也是在这一瞬,谢林城和温单宁同时看到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地面多出了个人。 现在房间?地面到处都是被撕下来的人皮,卓恒自然被放在了人皮之上?。 人皮密密麻麻,还有黑乎乎的头?发缠绕。而不远处的床头?柜前,是一只巨大的蛆壳和爬出半个身子?的苍蝇。 这样的画面无疑是惊悚的,卓恒看到后?精神?值又?得降一波,说不定本?来有救都变得没救了。 谢林城正要上?前捂住他的眼睛,却见卓恒双手伸直向两边划开,回来合拢再向两边划开,像在水里游泳一样。 同时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逃出来了吗?真的逃出来了吗?” “那个女人还会不会追上?来?” 第53章 “呜呜别再叫我了,我也不想赶你下车啊!” “水好深,这里的水怎么这么深!对,下暴雨,下暴雨涨洪水了,垃圾好多!” 他说的垃圾应该是那些人皮。 温单宁静静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怜悯,“他认知改变了。” 污染源已?死,正常来说,他们的症状会慢慢恢复,但?卓恒这种情况,基本?没救。 谢林城:“他我来处理,我们能停留的时间?不多,你去看看其他人。” “好。”温单宁退后?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谢林城现在也顾不顾上?恶不恶心了,走过去查看卓恒的状态却被一把抱住双腿:“哪里飘来了一根浮木,抱着好一点,游得太累了,再下去我会淹死的。” 他不止这么说,看上?去也真像呼吸不过来,还呛水了一般。 谢林城蹙着眉头?,叫了他几声,又?给?了疼痛刺激,卓恒对此都没有丝毫反应。 没救了。 许西曳说:“他疯掉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他可是一直盯着的,生怕他们会把他的病人带走。 他是知道污染源消失后?,症状不严重的自己就能恢复,就像谢林城。 这是许西曳的损失,他不会跟他去医院了,但?是小狗一看就病情严重,他可不想他被人抢走了。 “医院?”谢林城问?,“什么医院?” “疯病是精神?病,当然去精神?病院。” 谢林城依旧茫然:“你要带他去精神?病院看病?为?什么?” 什么样的精神?病院能治污染? 就谢林城所知,污染源死后?还完全?无法刺激回神?的基本?没救了。 这属于重度污染,精神?值低于0,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留在里世界99.9%的结果是死。 谢林城看不到陆仁的眼睛,但?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有些微妙了。 他说:“在你们那里,有人发疯了不是去精神?病院治吗?” 谢林城:“……去的。” 许西曳:“那就是了,小狗病了,所以我带他去看病,不过也是因为?这是我的兼职,我把人介绍过去可以拿人头?费。” 谢林城平时跟着诡异的脑回路走,还是很能和他们聊的,但?现在他有点卡,“这样啊,你还做两份工,辛苦了。” “还好,人必须要工作,工作就会累会有压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之前还打算想办法把白露微也过去看病的,但?她死掉了。” 谢林城忽然有很多话想问?,最后?看着浮在身边的浓黑团子?,先问?出口的还是:“你很缺钱吗?” 许西曳想了想说:“也不是,但?是我要工作啊,人长大了就该工作。” “好,我知道了,但?据我所知,高等级的污染源是无法离开污染区的。”等了片刻见对方没反应,他换了种说法,“我说的高等级是指疯得很严重的类型。” 这下许西曳就懂了,“没错,院长也这么说。” 所以他才要想办法。 “我要把小狗装回去了,还有另外一个也是,都很疯。” “另外一个?谁?” “叫周曹,扒下了一块皮的那个。” 谢林城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但?要是到了这一步,周曹的状态绝不会比卓恒好。 谢林城算不上?什么好人,确定两人没救之后?他便把心思放到了许西曳身上?,一点难过怜悯的时间?都没有分给?他们。 “带人去精神?病院赚人头?费是吗?”他眉眼扬了扬,突然笑着道,“我来帮你怎么样?” “你知道的,有外乡人的地方出现精神?病的几率就大,而且,低级污染源是可以带离污染区的。” 第39章 打架 许西曳:“你来?帮我??” “嗯, ”谢林城说,“你帮了我?,我?也想帮你。” 许西曳看了看他被血染湿的袖子, “没什么的,就是划一刀而已。” 谢林城摇摇头,他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除了自己也没人能理解。 这不是单纯的帮忙和被救那么简单。 谢林城这两年进入的污染区都在b级以上?,即便没有成功清除污染源, 也有能力安全从里世界脱身。 在安管局算得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人们调侃他求婚狂的名号时,绝不会否认他的能力。毕竟和诡异自如交流, 还?谈论结婚问题本身就不简单。 谁知道那些诡异会不会上?一秒还?好好的, 下一秒就翻脸, 不是有身份保护就能万事?大吉的。 不过也有很多人说, 厉害是厉害,但也就到?这了,因为他不是特殊能力者。 谢林城不认为能力者就一定比非能力者强,但无可否认的是, 他想成为能力者。 他想成为特殊的、被选中的一个?。 经常出入污染区的人不一定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一定在不经意?间想过自己的死亡场景。 谢林城也想过。 大概就是在黑暗中孤零零地死去, 安静地,不会有太多声音。 还?行, 他没那么怕死。 但到?死都没完成夙愿,还?应了别人那句“再厉害也就到?这了”, 终究是遗憾和憋屈的。 然而过了今晚再也不是了。 这些东西不会再困扰他。 谢林城没说的是,他的精神到?现在都很活跃,内心却很安定。 就像一叶漂浮在无边海域的孤舟突然被拉住的感觉。 但如果说他只是因为这些才想帮许西曳, 那也不是。 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是想帮帮这个?明明很强大,却一心一意?老老实实惦记着工作的小诡异。 他是安管局行动处执行员,任务就是处理污染区,低级污染也是污染,他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能帮到?他,有什么不行? 谢林城身上?仿佛一瞬间卸下了什么,很轻松,他脸上?笑得还?是一副浪子样,但给人的感觉莫名多了几分真诚,“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当助手?” 管理局对里世界、对诡异什么态度他不管,反正谢林城自己就是这么个?态度,看顺眼的就亲近,看不顺眼的是人是诡都没区别。 真要论起来?,只要顺着诡异的逻辑走,他们比人类要简单得多。 许西曳在认真考虑。 谢林城说的没有错,外乡人很容易被感染,运气还?不好,两次有污染区源的地方?都有外乡人,但…… 许西曳迟疑:“你要我?给你发工资吗?” 谢林城一顿,笑道:“当然不用,说了是帮忙啊。” 许西曳不犹豫了,黑团边缘伸出去的触手尖尖高兴地颤了颤,“好的,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你真是个?好人。” 虽然外乡人有很多讨人厌的缺点,但优点也是有很多的。 谢林城:“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联系你。” 许西曳:“嗯嗯。” 一人一黑团往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温单宁正好带着苏轻过来?。 “怎么样?”温单宁问谢林城。 谢林城:“没救。” 温单宁往房间内看了眼,以为卓恒被留在了里面,“对了,周曹……” 谢林城:“问过了,一样,不用管。” 温单宁微微凝眉,“那走吧。” 说罢她走在前头,苏轻跟上?她,谢林城和许西曳在后面。 正在这时,房屋微微颤动起来?,温单宁停住脚步,没有再下去找人的打算。 污染源死亡,污染区域崩塌,其实意?味着规则崩塌,规则一旦崩塌,对他们的身份保护也就不存在了。 他们不会被当作人,只会被当作牲畜,还?是美味诱人的那种。 “楼昊?”她叫了一声,示意?走人。 “明白?。”楼昊的位置是特意?选的,走几步过去就有一个?能打开的门。 他看了下黎纱的情?况,没问题后他起身搭上?贺随的肩,拉着他往那扇门走去,顺便拿他当拐杖。 贺随收回?视线,正要跟楼昊离开,倏地停住脚步。 许西曳:“!” 许西曳发现了蓝眼睛,确认的刹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无数精神丝线朝贺随蔓延而去。 他要用新学的那招,霸道地把跑来?的蓝眼睛控制住。 这个方法真的太好了。 他兴奋地涌动起来?,触手在空中挥舞,细长的,扭曲的,如一条条活物遍布整个?庞大的空间,但这一幕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苏轻、黎纱以及残血状态的楼昊丝毫无法察觉许西曳的存在。 温单宁知道许西曳在这里,但无法确认他的位置。 谢林城精神力活跃,且具有极高敏感度,看着许西曳说话对他而言几乎没有障碍。 然而这一刻,当许西曳将自己融在黑夜中的时候,就连谢林城也不知到?往哪里看。 第54章 他知道许西曳在这里,但已经无法锁定他。 只有贺随,只有他能清楚看到?几乎整个?空间无处不在的触手和涌动的黑色。 一种无法说清的恐惧和压迫在空中蔓延,所有人的精神值开始快速下降。 “走。”温单宁不明白?这番变故怎么来?的,但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离开。 她拉上?苏轻快速进入一扇门,走时还?带上?了呆呆站立的谢林城。 同一时间,楼昊和黎纱也迅速离开。 贺随能走,但没走。 张牙舞爪的触手没有向他袭来?,甚至避开了人,避开了别墅里的各种东西。 他防备的是触手,但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还?没明白?那究竟是什么,已经本能做出反应。 精神丝线被悉数切断,然而下一秒,更强烈的危机向他袭来?,无形中仿佛有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笼罩。 精神力。 贺随这才意?识到?这是来?自精神层面的攻击。 能力者一直将精神力当做供给异能的储备能量来?用,不把能量化为异能,而直接拿能量对对碰,让贺随显得很被动。 这会让他迅速陷入枯竭。 但贺随没有任何慌乱,能量的多少从来?不是他的限制,只要在里世界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转化。 贺随动了动手指,空气中的黑色能量开始向他涌动,腕上?的手环不断传来?精神值下降的提示。 他视线扫向上?空,银蓝色的眼珠颜色越发地深了。 许西曳看到?了这一幕,本就在苦恼怎么一直控制不成功的他瞬间分心了。 就在他分心的下一秒,银色电光缠上?他的触手并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他的全身。 刺痛发麻的感觉袭来?,许西曳挥舞的触手骤然停滞了下,随后不自觉颤了颤。 可恶。 蓝眼睛又电他。 许西曳也不管控不控制了,连忙将落在自己身上?的能量吸收,同一时间,挥舞着触手朝贺随袭去。 “你怎么又打我??”许西曳一边问一边想将人绑住。 贺随听到?都要气笑了,这可不是他先动的手。 他费了劲冒着暴雨赶过来?心情?本来?算不上?好,莫名其妙被攻击不说还?要被倒打一把。 他没有回?话?,也没有留手,雷电跟不要精神力似的一个?劲往外放。 别墅的震动变得更大了,砰砰,不断有东西倒下、碎裂,其余诡异察觉动静一个?个?往回?赶,当他们发现打斗那还?刻,所有人的气势都变了。 情?侣男、情?侣女,老板和老板娘,导演、副导演以及摄制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成包围之势盯住了贺随。 阴森的,凶狠的,只要抓到?机会立马就会扑过去。 贺随觉得自己又倒大霉,深感自己才应该算一卦改改运。 围住他的诡异攻了过来?,很快又抽搐倒在地上?。 但他们就像不知恐惧和疼痛的怪物,立马再次向他袭来?。 许西曳不太高兴了,不高兴蓝眼睛随便打人,也不高兴别人打他的蓝眼睛。 这个?意?识传递出去,围攻组仿佛接收到?信号一样,停在原地没有动。 轰。 别墅墙体坍塌,许西曳也终于?缠住了贺随的手脚。 触手如蛇一样爬上?贺随的身体,一点点收紧,唰地一下,贺随被拉到?空中,许西曳收束自己趴在了他胸前,即便这样贺随也没有停手。 一人一黑团几乎被银光淹没,地面电流乱串,加速了别墅坍塌。 在许西曳把人带出去的刹那,别墅彻底倒了。 “啊!设备!快把我?们的东西搬出来?!” “快快快!” “拿到?了拿到?了!” 许西曳听到?了导演们兵荒马乱的声音,那是他们拍了两天?的成果,他也想去帮帮忙,但是抽不开身了。 “别电我?了,”他说,“好撑。” 吃不下了。 别墅倒了,外面光秃秃一片,都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许西曳又不想浮在空中,只得把贺随放到?了外面的公?路上?,自己则趴在他上?面。 贺随:“?” 他额角青筋直跳,现在雨停了,水消了,路面上?看着挺干净,但路怎么可能真的干净? 收手? 不可能收手。 贺随能够免疫自己的雷电系能量,他释放的能量绝不是许西曳口?中的电他这么简单,但到?他身上?也只剩这样了。 水系能量被一起调动,这不是他最擅长的,近距离下还?要避免自己被伤到?,因此他做得格外细致和隐蔽。 然而—— 啪。 一条触手抽在贺随腿上?,“你怎么不听话??” 贺随:“……” 贺随被搞得相当烦躁,他压下性子道:“吃撑了会怎样?” “会不想动,想睡觉,还?会变胖。” 行,至少知道怎么克制这小怪物了,他有足够的能量把他喂到?睡过去。 贺随想过能量系不行就试试物理方?式,但他两手两脚绝对比不上?对方?无数根触手,想动手也得出其不意?。 “我?可以停手,前提是你放开我?,我?不想躺地上?。” “我?也不想躺地上?啊。” 贺随咬牙,太阳穴都在鼓动。 所以你就拿我?当垫子是吗? “快点,你要是想在这里直接睡过去就继续绑住我?,等你睡过去我?就把你的手撕开,然后再把你扔到?旁边的荒地里。” 许西曳:“!” 他算是发现了,他的蓝眼睛脾气真的很坏,凶人,打人,还?威胁人。 贺随感觉到?了他的松动,继续说:“我?看你脑子很清醒,应该能想到?我?站起来?你也能趴我?身上?吧?” “能的。” 贺随的腿被松开了,他站起来?,身后的衣服全湿了,即便他调动水能量,衣服也没到?干燥的地步。 啧。 他直白?的暴躁让那双银蓝色眼睛都闪过丝丝电光,许西曳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更凑近一点。 贺随:“……能离我?的脸远点吗?” 面前的黑团几乎贴到?他脸上?,凉凉的,如水似雾的感觉偶尔会通过皮肤传递过来?,如果面前的东西单纯是个?球的话?,贺随会把脸埋进去。 可惜对方?不是。 许西曳只好把自己离远一点。 真的好可惜,不能直接把眼睛拿下来?玩。 贺随撇开脸,深深吐出一口?气,“谈谈吧,我?看你没想杀我?,好像还?挺喜欢我??” 最后一句纯属胡乱猜测,谁让黑团每次都喜欢黏他身上?。 “嗯嗯,我?很喜欢你啊。” 贺随一愣,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见?鬼,他居然被这句话?震到?。诡异的喜欢能是什么喜欢? 但这话?太直白?太真诚,没有一点谎言的成分。 许西曳:“我?没有想杀你,是你每次都打人。” “呵,搞清楚,这次是你先动的手。” 许西曳有点心虚,“我?没有想打你。” “没区别。” “以前是你先动手,还?把我?从窗户上?弄下去两次。” “你爬的是我?的窗。” “酒店没有贴禁止攀爬。” “……”贺随,“以前的事?先不提,说吧,要做什么,我?不可能永远让你这样缠着。” 的确不能一直这么缠着,许西曳的目的还?是很明确的,“我?想把你放到?家?里去。” “什么?” “我?的东西都是放家?里的。” 贺随想冷笑了,这就是诡异的喜欢,他的东西? “首先,我?不是你的东西。” “那你要怎么才是?你逃不掉的。” 贺随眼里银光闪过,他的手挣了挣,一用力捆住他的触手便开始收紧,“先放开我?,我?的车被埋了,得弄出来?。” 唰,一根触手伸出去,卷着一辆脏兮兮的黑色越野到?面前,“是这辆吗?” 贺随:“……” 贺随:“我?要检查它有没有坏。” 许西曳这次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不动。 贺随:“不是说我?逃不掉吗?你怕什么?” 那是他用来?霸气威慑他的话?,蓝眼睛还?是很能跑的,会跑到?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贺随:“有人出来?了,你确定要这么一直趴我?身上??” 那确实不像样,许西曳想了想还?是松开了,但留了一根触手缠在他手腕上?。 贺随走到?车边去拉门,许西曳跟着他,迟疑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觉得我?霸道吗?” “霸道,你不霸道谁霸道?”他就没见?过这么霸道难缠的。 第55章 许西曳更疑惑了,强硬手段他用了,霸道也霸道了,蓝眼睛怎么还?总是拒绝他? 终究是不够。 车门打开,车顶泥沙簌簌落下来?,贺随那股烦躁又上?来?了,他现在必须离开,去洗澡,去换身衣服。 贺随弯腰坐进车里,许西曳也跟着坐进去,然而下一秒,旁边的人消失了。 许西曳:“?” 他看着自己少了一截的触手,整个?黑团都呆滞了。 他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外地? 许西曳懵懵地把自己的触手补全,看到?导演他们一群人正向这边走来?,那些人中没有一个?外乡人。 “小许啊,你在这里,没事?吧?” “我?没事?,那些外乡人呢?” “不知道啊,这一个?都没见?到?,被压死了吧,好端端的怎么别墅还?塌了?” 哼,肯定是蓝眼睛弄的。听说过人死物消,没听说要塌房的。 他只吃掉了砸在他身上?的能量,砸在房子上?的没吃,不倒才怪。 外乡人也不是被压死了,而是回?去了,这就是他们的返乡方?式。 许西曳突然想到?了他的徒弟小王。 可恶的小王,还?以为死掉了。 他还?为他感叹来?着。 许西曳转动着他的脑袋瓜,里面有很多问号。 他最不懂的就是,蓝眼睛一个?本地人为什么去外地? 正想着这些,导演忽然对他说道:“小许,你要不要投资我?们这部剧?包你赚钱!” 他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像是怕别人听到?一样。 许西曳立刻警惕起来?,他才不信这样的戏能火。 许西曳坚定拒绝了导演。 导演叹气,一副很遗憾的表情?,甚至还?想劝他。 “导演,天?快亮了,你们不是不喜欢晒太阳吗?” “哦,也还?行,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导演等人离开,许西曳松了口?气。 别想骗他的钱。 第40章 外地 许西?曳坐在车里呆呆看向?面前的一地废墟, 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 他的工作地又炸没了?。 虽然这次选择的本就是短期工作,但两天也有?点太短了?。 两天能?拍出什么好剧啊,短剧吗? 许西?曳还记得从情侣女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 导演拍的是恐怖鬼片…… 鬼是有?了?,鬼还死了?,但到底哪里恐怖了?? 导演是不是也觉得拍得不好才到处拉人投资,准备花钱在别的地方下功夫? 连他这个普通打工的群演都叫上了?,看来前路艰难。 幸好他不是那种胃口大、喜欢赚快钱的人, 否则就要血本无归了?。 还是脚踏实地, 一步一步来比较好。 手机来了?信息,许西?曳的一根触手慢悠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 是工资到账信息。 200+100补贴。 他们群演只有?工资没有?补贴, 那100块是楼昊工作两天的补贴, 转给他当感谢费的。 许西?曳在屏幕上点了?点, 给导演回复了?谢谢。 哇, 不是说一举一动都是演戏吗? 大概这就叫假戏真做吧。 许西?曳开始算这两天的收入,昨天200,今天200加100,还有?两个待入院的精神?病患, 人头费300加300, 一共等于?多少?? 许西?曳被喂得撑了?, 脑子不太想转了?,几根触手勾了?勾, 1100块。 许西?曳顿住,两天赚了?1100块, 他以前一个月才赚4000呢。 他想到自己捡垃圾的两天,第?一天卖出2000,第?二天1500……嗯?以前是不是他工作的方向?不太对? 再看看面前的一地废墟, 一栋别墅,肯定捡不出一个公司园区那么多,但就这么摆着也太浪费了?。 反正领地被别人占领后,这些破烂垃圾也会消失,还不如?趁没人发现去捡捡。 但他撑得真的不想动了?啊。 触手尖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没过多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喂,刘姐,我工作这里的一栋别墅塌了?。” “嗯嗯,看过了?,能?捡得出。” “好的,好的,不用不用。” 刘姐说要过来捡,许西?曳已经把情况告诉她了?,这样也不算浪费。 好了?,可以回去了?,他要回家里躺一躺,顺便看看蓝眼睛到底在外地干什么。 至于?口袋里的两个病患,他明天再交给院长吧。 许西?曳从车里出来,正想直接离开,想了?想还是把蓝眼睛的车给收口袋里去了?。 蓝眼睛的坏毛病真的多,说走就走,车还乱丢。 * a市基地传送中心,这里建有?带着各种坐标的门,同时也是安管局最大的研究处所在地。 基地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大楼,内部各种设施却都透着冰冷的科技感,除了?供给出任务的执行员和调查员临时歇脚的休息区。 鲜花水果,暖色调的装修,舒缓的音乐,下午有?下午茶,晚上有?宵夜,总之?,这里的一切都是用来缓解任务者精神?疲惫而存在的。 休息区也称作观察区。 贺随从一扇门内出来,有?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登记了?此时的精神?值后又问他有?什么需求。 贺随照例想像往常一样拒绝,他不需要去休息处,也不需要人安排车安排司机,每次都是自己开车走。 “贺先生?”工作人员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不由疑惑道。 “老大?” “老大!” 贺随正思?考的时候,有?两人从另一扇门出来了?,一个是剃着光头的大个子,一个是戴着黑框眼镜很有?书呆子气息的男生。 贺随身份的特?性,不少?人跟他一起在里世界做过任务,一般人叫他一声贺队,不亲不疏,有?些还会忌惮他,除了?这些还有?打心眼里佩服他、追随他的,这些人一般都喜欢叫他老大。 “老大,你?刚从里面出来?跟人出任务还是独自探索?”大个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大咧咧问道。 黑框眼镜出声道:“这里出来的就老大一个,肯定不是带别人出任务。” “哈哈,也是。” 贺随朝他们点点头,“去搭把手,精神?头不错?” “嗐,一个c级污染区,没花多少?时间,精神?值稳定在一半以上。” 精神?值稳定在一半以上代表他们可以随时离开,留不留在观察区都无所谓。 “老大,最近是我们做全面体检的时间,我们打算今晚直接做了?,明天懒得过来。” “嘿嘿,没错,”大个子也说,“老大,你?手环是坏了?吗?怎么老摸它?” 贺随放下了?手,随意道:“没什么,转着玩,我跟你们一起去。” “哦哦。” 做体检并不用花多长时间,各种机器一扫描,出结果最多用半小?时。 半小?时后贺随拿到了?自己的报告。 没有?任何异常。 贺随垂下眼,英俊的面容看上去还是和往常一样带着散漫,但又莫名?透出几分?暴躁,他拒绝了两人的宵夜邀请,直接开车回了?家。 不是从小?和他爸住的家,是他后来自己买的一套大平层。 临江,风景很好,房子很大很明亮,但看着却显出几分?冷清。 贺随刚到家就接到了?楼昊的电话。 楼昊不是主动进入的污染区,所以在哪里被拉进去,出来基本也是在那附近。 电话一接通对方便急吼吼问道:“喂?贺随,后面什么情况?你?干掉那东西?出来的?” “没什么,一只找麻烦的诡异。” “污染源都死了?,那地方哪还有?那么强大的诡异,他本体是什么,你?看到了?吧,不会是陆仁老师吧?” 贺随一边解着扣子往自己浴室走,一边无语道:“路人老师?你?脑子没出问题?” “哼,你?懂什么,现在都是这么叫的,尊称,陆仁老师的本体是黑暗,你?不会真把他干掉了?吧?” 贺随走进浴室,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架子上,外套扔在角落的脏衣篓,冷声道:“看来你?跟他关系不错?” “没错,你?不知道,这次定是我的渡劫日,第?二次有?你?,第?一次是多亏了?陆仁老师我才得以从房间脱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那个房间就是陷阱!喂,老贺,你?不会真把他干掉了?吧?陆仁老师可是稀少?的亲人派诡异啊,怎么会这样!” 贺随听?得烦躁,直接打断他的哀嚎,“我没有?!” 他要是能?干掉早干掉了?。 亲人?那是挺亲人的,亲到总想往身上黏。 第56章 楼昊:“没有?就好,没想到陆仁老师竟然如?此强大,你?们一定是有?误会,如?果有?机会再遇,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调解。” 贺随:“他叫什么,哪两个字?” 楼昊:“陆仁,陆地的陆,仁慈的仁,名?字虽然普通,但一个‘仁’字已经道出他的特?性。” “挂了?。”贺随直接掐断了?通话。 楼昊这种态度无外乎是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有?救命之?恩在前,又有?强大的实力?在后,贺随毫不奇怪那只小?怪物会得到他的推崇。 当然,他这个具备同等条件的人除外。 毕竟他是要致力?强过他的男人。 贺随上身已经脱得精光,他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配上那张极其出众的英俊脸庞,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人体艺术油画。 他腕上还戴着安管局特?制的黑色手环,这东西?防水防高温,要求在表世界不能?离身超过24小?时,如?果不慎丢失需要上报。 贺随直接摘下来丢在一旁,正要解裤子,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移到了?手腕。 手环已经摘了?,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检测也没有?任何异常,但贺随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这地方是黑团的某根触手最后缠着他的位置。 贺随盯着自己的手腕,银蓝色的眼睛变得深暗,下一秒,银光在手腕处炸开。 手腕毫发无伤,那里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想多了?? 就在贺随打算忽视那种莫名?的异样感时,原本空空荡荡的位置赫然多了?一条环在他腕骨的黑色触手。 那触手和小?蛇一样自己转了?转圈,随后把尖尖往上探了?探,像是抬起脑袋好奇地观察四周一般。 贺随:“……” 贺随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当即立断按住小?触手想把他扯下来,小?触手早有?察觉一般,死死吸在他的皮肤上,闷着头怎么都撕不下来。 贺随:“……”他的一生之?敌。 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截触手竟然真的被带了?出来。 能?从里世界带出来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活物,哪怕死物,也是小?体积的死物。 所以贺随即便感到不对劲,也更倾向?于?心理因素,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贺随松了?手,他烦躁得不想管了?。他已经忍得太久,本就是回来洗澡换衣服的,拖到现在他连裤子都没脱完。 在诡异眼里,什么样的身体都没区别,这东西?也没长眼睛,算了?,贺随暴躁得扯了?截胶布直接把自己手腕裹了?。 触手挣了?挣,试图把蒙住自己的东西?顶开,贺随又给他多裹了?几层。 确定对方出不来,贺随开始脱裤子,洗澡。 直到温热的水浇在身上,贺随的暴躁情绪才逐渐消散。他在里面冲了?二十多分?钟,把头发擦干后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被裹得厚实的手腕上。 胶布被撕开,那东西?应该是生气了?,扬起触手尖朝他抽了?一下。 没什么力?道,连胶布都顶不开的东西?,想也力?道没大到哪去,但吸在皮肤上就是扯不下来,除非连皮带肉。 贺随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成功。 洗过澡的贺随恢复了?散漫随性样儿,他身上的那点暴躁消失不见,从里世界带了?个活物出来,还黏在自己身上仿佛也不是什么事。 他走到洗手台处,开始着重洗自己的手腕,连带触手一起洗了?。 “陆仁?” 暴力?难以解决问题,这是已经在黑团身上经过验证的事,贺随打算换种策略。 “黑团?” 没反应。 贺随指腹摸上去,触手无疑是活物,指腹下的触感和黑团一模一样,偶尔还会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的。 贺随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很平静。 他被一只甩不掉的小?怪物缠上了?,有?过烦躁,有?过戾气,居然从没有?过厌恶。 贺随收回视线,抽了?张纸巾把手和触手擦干净,吹干头发,关灯睡觉。 黑夜中,贺随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稳的时候,他手腕那截触手眨眼就到了?贺随脸上。 触手的动作很轻,看上去小?心翼翼,趴在脸上许久,见贺随始终没有?动静才抬起尖尖去扒他的眼皮。 他想看看眼睛。 眼睛扒开了?,但只有?眼白。 怎么会这样? 许西?曳大失所望。 他震惊失望之?际,下一秒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许西?曳:“!” 同一时间那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银蓝色的眼珠在黑夜里静静看着他。 许西?曳:“!!” 贺随还没大意到这地步,连有?东西?在他脸上爬都不醒的话,不知道已经栽了?多少?回。 贺随冷冷和他对视,刚醒来嗓音还带着丝暗哑,“装死?” 许西?曳动了?动,示意自己没有?装死。 “不能?说话?” 许西?曳摇了?摇触手尖,又点点触手尖,他当然能?说话,只是声音传不过来。 贺随大致明了?他的意思?,拿过手环查看了?下周围的污染浓度。 表世界几乎不存在像里世界一样的污染,哪怕据说看到过白衣鬼影的永丰路污染值也没有?超过10。 现在手环显示的数值是零点几,这是贺随周身的正常值。 他回到家已经超过五小?时,也就是说过去这么久,这东西?并没有?促使污染浓度上涨。 贺随把手环丢回了?桌上。 没有?危险,但依旧有?待观察。 贺随:“能?变大吗?” 许西?曳摇摇尾尖。 他就这么一小?截长,被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拎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贺随却没有?心软的意思?。 “自己选个位置待着,我的耐心有?限,不动手不是拿你?没办法,你?的本体能?被我喂撑,这么点东西?能?撑爆吧?” 他语气懒懒的,是疑问的句式,但看他眼神?显然很确定这一点。 “怎么不回答?” 许西?曳点点触手尖。 喂太多肯定会撑爆,不喂的话过两天他的能?量就消耗干净了?,所以许西?曳还是希望他每天喂他一点点就行。 “行,我要睡觉了?,去吧。” 许西?曳被放到了?手环上,贺随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许西?曳:“?” 不是说让自己选位置吗?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眼睛总是保持人形,每次去酒店找他,他都没有?外出爬行的原因了?。 还以为他是宅男,原来是跟外乡人学了?坏习惯。 大晚上的睡什么觉。 要睡多久啊? 但是他们那里是下午啊。 算了?,也在这里睡睡吧。许西?曳想爬回眼睛上躺着,但那样肯定要被弄下来。 反正都抱不到眼睛,睡哪儿都一样,许西?曳索性盘在了?手环上。 第?二天醒来,贺随看到了?这一幕,他再次查看上面的数值,几乎没有?变化。 他敛下眸,这次居然主动把那截触手环在了?手上,然后他给自己叫了?份早餐。 早餐送过来的时候,他半挽着袖子,故意把腕上的触手系手环露出来,甚至用手点了?点尾尖。 触手尖动了?动,甩了?他一下,贺随确定送餐的管家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来,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什么都没看到。 等人离开,贺随坐在餐厅,拿了?个小?碟子分?了?一点食物出来。 贺随:“吃吗?” 小?触手被放在餐盘前,可能?是已经意识到贺随不会把他随意扔了?,所以这次没有?刻意吸附在他皮肤上,贺随也能?把他轻而易举拿下来。 许西?曳立在盘子前,和盘子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虾饺面面相觑。 看起来很好吃。 但是他没有?办法吃啊。 小?触手一动不动站着,显得相当苦恼。 贺随拿起手机打开了?拍照,镜头里细微的阳光洒在桌角,黑色小?触手直直立着,只有?尖尖低垂下来,对着瓷白碗碟里的一只虾饺。 他按下拍照键,照片里什么都和镜头中看到的一样,除了?黑色触手。 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果然。 贺随并不意外,连影子都不存在的东西?,拍不下来很正常。 很可能?是一截单纯的能?量体。 贺随放下手机开始吃早餐。 或许应该再去研究处做一次检测。这个念头刚升起,贺随便拒绝了?。 他已经做过一次全面检测,如?果短时间内无缘无故再来一次,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第57章 没检测出,怀疑和猜测也只能?是怀疑和猜测。 如?果检测出黑团的存在,那要往他头上安点什么名?头可就轻而易举了?。 贺随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是让他进实验室还是以各种名?义?限制他,要求他配合调查? 不管哪种,贺随都不想要。 安管局并非铁板一块,权利集中的地方从来不会缺少?明争暗斗,各自为政。 贺随在里世界出生,从小?就受到安管局的特?殊关注,各种试验和测试配合过不知多少?,如?果不是他爸和王局等人护着,贺随怕是要作为毫无自由的实验体活着。 贺随在成年后各项数据稳定下来,在那之?后,他便逐渐减少?了?和研究处的接触。 当个人能?力?过于?强大,必定会受到关注和限制。 你?要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能?量。 这是他爸曾经说过的话。 强大,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又没有?强大到令所有?人都忌惮的地步。 这是现在的贺随。 也是他控制的结果。 想到他爸,贺随又开始烦躁起来。 六年了?,如?果没有?成为诡异,要死也死干净了?,但贺随总想去亲自验证。 到底怎么验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感到手边传来的凉凉的软弹触感,贺随下意识拿过来揉捏在手里。 第41章 无业游民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力道也是没轻没重,直到隔了好一会儿, 他才?反应过来手里捏着的东西。 贺随停下动作,看?着在手心团成一团的黑色触手,空气沉寂了一秒。 “不?吃算了。”贺随将小触手放回桌上,另一只?手夹起碟子里那颗虾饺放进了自己嘴里。 许西曳:“……” 贺随没理?会,用完早餐他将东西收拾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发现触手正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他驻足观察了会儿, 然后?走过去将触手从玻璃上扯了下来。 贺随用两指捏着他,就像捏住一条小蛇的七寸, 嗓音懒懒低沉道:“不?要乱跑。” 触手现在看?上去没有任何危险, 但贺随对他并?不?完全放心, 他必须要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触手没有闹腾, 过了一会儿就不?怎么动弹了,看?上去和睡着的小动物没差多少。 贺随算了下时间,现在里世界大约在晚上1到2点,正是诡异活跃的时候, 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顾了那头就顾不?上这头? 但触手系一般来说都可以多线操作, 应该是世界屏障的原因?。 贺随进了书房, 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出发去了楼昊家, 应邀去吃晚饭。 贺随再次把小触手盘在了自己手腕上,他穿着一件衬衣, 不?经意?将自己手腕上的东西暴露在楼昊眼前。 楼昊凭借直觉往那里多看?了几眼,但贺随清楚,他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连楼昊都看?不?到, 那这截分裂出来的能量体估计小到可怜。 “老贺,你和陆仁老师究竟怎么回事??”用过晚饭之后?,楼昊拿着一盘水果到了露台,示意?趴在那边吹风的贺随过来吃,“我妈特?意?准备的,呵,全是你爱吃的。” 贺随走过去拉开椅子,长腿一屈一伸很是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哦,替我谢谢阿姨,你跟他很熟?” “谁?陆仁老师?不?熟,但你别?忘了我的能力,他不?是敌人。” “知道了。” 楼昊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看?过去,对贺随这种散漫的性子显得咬牙切齿,“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怎么老是我回答你!” 他和陆仁怎么回事?? 贺随垂下眼眸,指腹摁了摁手腕上仅自己可见的东西。 其实比起昨晚,这东西已经瘦了一圈。 “我不?知道,”他对楼昊说,“你该去问他,诡异的脑回路不?是谁都能懂的。” 楼昊蹙着眉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话有道理?。 “你下次什么时候进里世界?” “过两天吧,”顿了下,他直言道,“我自己去。” 楼昊闭了嘴。 他抓过一颗拳头大的草莓咬了一口?,压了压嘴角问道:“你还在找泰安小区?” “嗯。” “我建议你直接威逼一只?诡异带路。” 贺随摇摇头,“早试过了,没用。” 贺随虽说在里世界有正式身份,但不?见得在里世界受欢迎。 一只?不?是真心带路的诡异,是无法将人带到正确目的地的。 * 里世界。 群演工作结束的第二天,许西曳到白天的时候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首先,要先处理?口?袋里的两个精神病患。 他和梁院长通过电话了,院长说他会亲自过来一趟。 在等待的过程中,许西曳想到了他和蓝眼睛的交流。 真的可恶,明明都在一间房子里,居然观看?眼睛的次数还那么少。 也怪那截小触手太小了,视角有限,能看?到的东西不?多。 外地有什么好的,许西曳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如果由许西曳的本体来,他肯定能360度把蓝眼睛的眼睛看?清楚。 到了中午的时候,许西曳更?是有点生蓝眼睛的气了。 他知道他的能量能撑爆他,就不?知道不?喂会饿到他吗? 这么久他居然一点点都没喂过他。 哦,只?有早上的一颗虾饺,明明是给他的,最后?还被蓝眼睛自己吃掉了。 要不?然直接把他的眼睛抢过来算了? 不?行,不?可以这样做。 挖出来会失去光泽的。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梁院长是在下午到小区来找许西曳的。 男人穿着白大褂,身材瘦削,皮肤呈现一种岩石般的灰白色调,看?上去30多岁,眼神却古井无波,像是已经存在了许久许久。 “梁院长。” 许西曳下楼走到男人面前叫了一声,男人眼神动了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活了过来。 “嗯,小曳。” “院长,这是我给找到的病患,你看?看?。” 许西曳把人从口?袋里拿出来,卓恒和周曹的时间在这瞬间开始流动。 周曹还晕着,卓恒依旧是认知混乱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处在大水中,一被放出来就抱住了许西曳的腿。 许西曳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自己的腿被小狗抓住,而是他好像闻到了人造肉的味道。 他低头看?看?小狗,又看?看?周曹,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在这时,梁院长拿出两个带有精神病院标志的编号贴在了周曹和卓恒身上。 那股人造肉的味道不?见了。 许西曳迷惑道:“院长,你刚刚闻到了吗?” 梁院长:“嗯,是外乡人。” 哦,对,外乡人的气息和人造肉是有点像的。 “走吧。”梁院长对地上的两人说。 贴上铭牌后?,周曹已经醒了过来,他只?是呆呆坐到地上。 卓恒却依旧死死抱着许西曳的腿大叫:“不?,我不?走!不?要赶我走,我会淹死的!” 不?知道他是把许西曳当棵大树还是什么的,反正只?觉得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 许西曳叹口?气,他就知道棕毛小狗会发疯的,所以才?给他留了电话,但真的没想到疯得这么快。 许西曳抓了抓小狗浅棕色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病了,要去医院治病。” 顿了顿,他补充:“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许西曳注视着卓恒,卓恒看?着他安静了下来。 “还记得我的电话吗?” 都疯成这样了,许西曳觉得他是不?会记得的,但蓦然地,卓恒开了口?,一字不?错将他的号码背了下来。 卓恒,卓恒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也看?不?清周身所处的位置。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许西曳是清晰的。 卓恒是他的名字,打电话很重要,号码很重要。 这是卓恒混乱的脑子里,在这一刻唯三清晰记得的东西。 许西曳觉得他还不?错,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梁院长道:“小狗能治愈吗?” 梁院长一直都是安静地看?着他,此?刻闻言笑了笑,“想养小狗了?” 许西曳:“……”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许西曳还是郑重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近期没有养宠物的打算。” “想养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捉。” “嗯嗯,我自己也可以捉。” “还想要工作吗?” “当然,这几天可以联系张哥一边找工作,一边做兼职。”就是不?知道谢林城说的过几天联系他,到底是过几天。 第58章 “好,都随你,他们病情?不?算严重,如果听话不?乱跑,治愈是没问题的,”梁院长说,“那我带他们回医院了,自己在这里玩。” “嗯嗯。” “走吧。”梁院长看?向周曹和卓恒时,那张灰白的立体脸庞已经变得古井无波。 这次不?管卓恒想不?想,他都和周曹一样,仿佛吃过药的精神病人一样,木然地起身,木然地跟在梁院长身后?离开。 梁院长一离开,许西曳就收到了到账信息。 这次真的赚到了,许西曳真心觉得。 下份工作该找什么呢? 最好找一份安定的长期工作,空闲一点的,这样他才?能抽时间做兼职。 许西曳找了两天工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谢林城也没有联系他。 蓝眼睛还是没有喂他。 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蓝眼睛的存在了,小触手很快就会消失的。 无业游民的第三天,他做群演拍的那部?剧上映了。 不?是在电视上播,也不?是在电影院,就是在网络上。 许西曳对这个剧没兴趣,但毕竟他参与了拍摄,还是想看?看?最后?剪成了什么样的。 一共两个小时,他点开的时候还没什么播放量。 许西曳安静地看?了起来。 一群人到别?墅避雨,进了别?墅后?,大家身上都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别?墅里一定有鬼,那个鬼就藏在他们之中,他们要把鬼找出来除掉。 在这过程中,他们逐渐回忆起自己曾经伤害过一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就是鬼。 最后?这群人有的疯了,有的伤了,他们齐心除掉了女鬼,但也再没有走出别?墅。 镜头的最后?是成为?废墟的别?墅,和望着废墟的群演们。 画面中的一个角落是一辆黑色越野,车里就坐着他陆仁。 …… 不?好看?,许西曳再次下了这样的结论。 他数了数自己的出场次数,一共六次,除了最后?的画面,五次都是在大厅。 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望着窗外看?风景。 许西曳点点头,虽然这不?是他喜欢的剧情?,但他还是做好了工作的。 许西曳原以为?这部?戏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过去了,然后?出乎意?料的是,仅仅三天,视频的播放量突飞猛进,讨论爆火。 【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许西曳怀疑地看?着这些评论。 水军,肯定是水军。 哪有正常评论全是这种的? 许西曳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无业游民第六天,许西曳面试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面试也是压力很大的,他在外面上蹿下跳爬了一圈回来,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门卫大爷叫住了他。 “小曳,嗬嗬……快递,你的快递。” 大爷布满老树皮的手伸长,把墙角立着的一个比他人形还高的快递盒子拿给他看?。 许西曳愣住:“大爷,我没有买快递。” “嗬嗬……粉丝送的礼物。” 啊,我还有粉丝? 许西曳茫然地伸出几根触手把快递接了过来,很有分量。 他抱着盒子晃了晃,包得很严实,听不?出里面是什么。 “小曳啊,要不?要大爷给你送上去?” “不?用不?用,我抱得动,大爷我先上去了。” “好,好,嗬嗬……”大爷慈爱地看?着他,“拿两个苹果回去吃。” 夜色已经深了,看?大爷急着出去遛弯,他没有再推辞,伸出两根触手接了过来。 许西曳拿着快递和苹果上楼,回去的路上又忍不?住摇了摇他的快递盒子。 盒子上面写着粉丝赠几个字。 他真的有粉丝……许西曳把东西搬进客厅都还有点懵。 他把苹果放在桌上,然后?准备开始拆箱。 这么大一个礼物,看?看?粉丝送的到底是什么吧。 第42章 拆箱 客厅面积不大, 摆下一个比人还高的快递盒子?后?就更没什么下脚的空间了。 许西曳贴在了天花板上。 这样?操作的空间会更大。 他几下撕掉密封的胶带,盒子?打开,下面还有一个盒子?, 许西曳继续打开第二层。 拿开防震的泡沫垫后?,下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 箱子?里面放着的是?个人,就像摆在橱窗里的玩偶那样?,摆着一个人。 许西曳看着那个人,突然, 对方的眼睛睁开, 许西曳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银蓝色的眼睛。 像披上星光的深海,又像裹上霜雪的蓝天。 太漂亮了, 这绝对是?迄今为止他找到?的、最漂亮的颜色发光体?。 许西曳那一刻感到?了震撼。 这是?他的礼物。 但下一秒, 他又不太高兴了。 独占欲作祟, 许西曳是?不希望别人动?他的蓝眼睛的, 无论以哪种方式。 他打开玻璃箱,数根粗细不一,如同?鬼影的触手同?时触上蓝眼睛的身体?。 检查一下,有没有坏掉, 顺便把他拿出来。 “黑团!” 贺随, 躺在里面的当然是?贺随。 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贺随意外但又不是?太意外。 触手袭来的瞬间,贺随翻身而出的同?时抓住其中一根, 像用绳子?一般将其他几根缠绕捆绑,再用力一拽。 力道之大, 没什么准备的许西曳直接被拽下了天花板。 许西曳以为他又要打架,更多的触手从?身体?里延伸出来,贺随再次躲过, “收手,否则别怪我换种方式跟你打!” 许西曳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那么多手被他抓住了,收手也?是?叫他自己收手吧。 贺随见?他不听,手中能力释放而出,银光炸起,落在那些触手身上的还没什么,落在其余地方的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砰!哗! 他们交战区的茶几应声而倒,碎了。 许西曳:“?” 许西曳:“!!” 许西曳整个黑团和?触手都僵住了,“我的桌子?!我的杯子?!我的遥控器!” 贺随此时在沙发上,那是?他翻滚躲避触手时刚好落脚的位置,许西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现在—— “你还踩我的沙发!” 贺随:“……” 贺随:“是?你先动?手,而且我事先提醒过你。” 许西曳整个团都鼓起来,声音里又气又委屈:“我只是?想?把你从?盒子?里拿出来。” 贺随:“我已经出来了。” 许西曳:“我……我只是?想?给你检查检查,有没有弄坏。” 贺随:“……” 贺随发现自己每次和?这东西说话都有种气上不来的感觉,“你觉得我这样?像是?坏的?” 许西曳有他自己的道理,“能动?能跳又不代表没有坏。” 贺随这才意识到?他用“坏”这个词,他自己还跟着用了。 什么东西才说坏?家具玩具,哦,他不就是?被包装成玩具送来的,反正不管什么,都不是?个人。 贺随环视了下四周,这里就是?个客厅,装修简单,家具陈旧,不大的空间基本都被黑团各式各样?的触手占据了。 “还打不打?”贺随并没有放松警惕,手上还紧紧拽着那些触手。 “都说了不是?要打你。” 贺随不耐烦地啧了声,“行,检查,还检不检?” “不检了。”许西曳已经没了刚看到?礼物的兴奋劲,空中和?贺随抓着的触手尽数消失,他从?上方下落,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手中抓紧的东西骤然消失,贺随下意识皱了眉,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黑团。 黑团真的就是?一个黑团,像个球一样?,只是?球的下方长着无数小?触手。 很丑。 贺随从?沙发上下来,走到?窗边正要往外看,下一秒,门窗全被一种有形的黑暗封死。 贺随转身看向沙发上的黑团,黑团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怎么动?弹,他想?起楼昊说过,他的本体?是?黑暗。 确实可以这么说。 贺随对诡异大多时候是?用拳头说话,但对这个不行。 “黑团。” “嗯。”许西曳蔫哒哒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来不叫黑团。 “这是?你家?” “嗯。” “所以,就这么想?把我放你家里?”贺随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冷意,但他不急不缓的样?子?又像对这件事没那么在意。 许西曳还盯着自己碎裂的东西,那里面有一个他很喜欢的杯子?,透明的,对着太阳会发出七彩光芒的那种。 第59章 还有遥控器,看电视要用的。 桌子?就算很老了,也?没那么喜欢,但毕竟是?自己的桌子?,换新是?要花钱的。 许西曳现在没什么心思搭理蓝眼睛,他在生闷气。 贺随实在无法?从?一团黑里看出这么多,还问道:“怎么不说话?” 啪。 贺随猝不及防被一根触手抽了下。 ?? 就这还担心他有没有坏? 不过被这么一抽,他也?算是?明白这东西在生气了。 交锋这么多次,他多少对这东西有些了解。 声音听着是?乖巧真诚,有时还很讲礼貌,实际任性脾气大,一生气就用触手抽人,连之前缠在他腕上的那截小?触手都有这种坏习惯。 贺随看了下自己的胳膊,袖子?没破,当然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概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黑团抽他从?来不会用多大力气。 这也?是?他没有躲的原因。 贺随拍了拍袖子?,他情绪不算差,但也?空管这小?怪物的心情,“把窗户或者门打开,我出去转转。” “不要,”许西曳立马说,“我就是?喜欢把你放在家里,你现在是?我的礼物,你不是?被自愿送来的吗?” 这话把贺随问到?了,他是?被强制送来的,但也?很难说不是?自愿。 两天前,贺随进入里世界,他依旧住在以前住过的那家酒店的,目的是?继续探索附近的区域。 尤其是?泰安小?区。 泰安小?区就在这附近,但至今他还没找到?正确的路。 让贺随烦躁的是?,每次晚上出门依旧有不少诡异会盯上他。 不是?为了杀他,只是?为了捕获他。 贺随以前猜测这是?黑团叫人干的好事,但在别墅污染区过后?,他又觉得这事不太像黑团干的了。 里世界的诡异源源不断,杀是?杀不光的,贺随也?没心情一直应付这种麻烦,所以当那些诡异再次找上来的时候,贺随没怎么反抗故意被带走了。 他要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能解决最好一次性解决。 后?面的事就很清楚了,他被打包成快递送到?了黑团手上。 “不是?你叫人把我抓来的?”贺随这样?问道。 “污蔑,我才没有。”黑团还在沙发上坐着,但他的触手已经动?起来了。 它们在收拾残局,客厅里这一地狼藉不能不打扫。 贺随就靠在窗沿边看他忙活,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那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你?” 触手多了,做事就是?很快,许西曳找了个大的垃圾袋将扫好的东西装起来,顺便回答道:“都说了是?礼物,粉丝送的礼物。” “你还有粉丝?”贺随嘴角莫名露出些许笑意,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许西曳:“……” 虽然他对自己有粉丝很惊讶,但是?别人这么说还是?让他泄气,“反正我就是?有。” “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做过群演,就是?之前在别墅拍的戏,现在已经在网上播出了。” “群演?你一直是?干群演的?” “不是?,我才做两天,新工作还没有找到?呢。”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惆怅。 “想?干什么新工作?”问完,贺随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了。 这间小?客厅和?他自己住的地方比起,逼仄又老旧,但看上去可比他那里有烟火气得多。 而他,一个被强制打包送过来的人,所到?区域未知,诡异类型和?数量未知,危险未知,就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却好好站着和?一只诡异聊这种正常话题。 贺随突然很想?摸出根烟抽抽,但他平时很少抽烟,手往口袋里一摸,最终摸了个空。 “不干群演了,新工作想?找一个稳定点的。”许西曳已经在整理那两个超大的快递纸箱了,他把那个玻璃箱移到?沙发前暂时充当茶几,纸箱子?则被拆开折叠了起来。 贺随没接话了,他一开始问那个问题只是?想?弄清楚这黑团子?的身份。 “真没有叫人围殴过我?以前也?没有?”贺随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许西曳无奈道,“好吧,是?谁打了你,我帮你打回去。” 贺随:“……不用。” 他在客厅走了两步,最后?往门口走去,他试着拉了拉门,门纹丝不动?。 贺随只得回身去看许西曳,就在他回身的瞬间,余光刚好瞥到?地上堆叠好的快递纸箱,纸箱最上面一层刚好是?贴着快递单那一面。 泰安小?区3栋514收。 泰安小?区。 贺随嘴边原本想?说的话拐了个弯,“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自愿被送来的?” 许西曳不说话,怀疑他想?跑。 贺随:“没错,我是?自愿的。” 许西曳更怀疑地看着他。 贺随走过来,靠近了几步,看了看那个装自己的玻璃箱,“东西碎了我有很大责任,赔钱赔物都行。” 许西曳不确定地说:“你怎么突然变那么好?” 贺随:“……” 贺随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坏,他又不是?那种见?诡异就杀的,一般都是?诡异来招惹他,他才动?手。 贺随和?他谈条件:“我可以住在这里,但必须有出入的自由。”他强调:“我不是?宅男,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 许西曳对此也?很沮丧,就是?啊,为什么蓝眼睛不是?宅男呢。 “你出去后?又被人打了怎么办?” “怕什么,没几个人能打过我。”贺随看那黑团子?在沙发上动?来动?去,像是?在想?方设法?找借口限制他自由的样?子?,干脆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想?想?上次,我真要走,你留不下我。” “可是?……可是?我就喜欢把东西放在家里啊。”再不然也?要放到?口袋里,自己的东西老是?在外跑,谁能放得下心啊。 贺随已经不耐烦了,银蓝色的眼睛里不自觉溢出丝丝电光,他走过去一把将沙发上的黑团子?单手拎起来,拎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亏我之前还夸你脑子?清醒,现在怎么就想?不清呢,不是?想?把我放在家里吗?” “现在就是?个机会,你答应了,我就住在这里,你不答应,我就还和?以前一样?,你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哪样?更划算。” 许西曳被拎着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他伸出两根细细的触手摸了摸贺随的眼睛,贺随下意识后?仰避开。 “好吧,你可以自由出入,”许西曳的脑子?当然想?得清楚这个问题,想?得清楚不代表愿意接受,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那你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贺随听到?他的回答,身上又恢复了那种散漫随意的气质,“不回来给你打电话,不过你要知道,成年人不回来住是?很正常的。” 贺随是?绝不可能以一件东西、一个礼物这种身份留在这里的,每个区域都有每个区域的身份限制,房客显然要比礼物所受限制更小?。 许西曳点点头,对贺随的话若有所思。 他也?成年了,但他就从?没有想?过不回家住,除非工作需要。 贺随示意他把封闭的门窗打开,许西曳想?了想?照做了。 门窗上的不知名黑色物质散开了,贺随把手中的黑团放在沙发上,他打开门看了两眼,外面只有一条黑漆漆的走道,看完后?又走到?窗户往外看。 小?区没有任何路灯,对面的楼栋也?没有一间是?亮着灯的,但月光从?上面照下来,小?区不至于漆黑一片。 贺随盯着看了看,安静的小?区忽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骨头隔着皮肉和?地面撞击的声音。 贺随皱眉听了会儿?,问道:“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你都认识?” 话是?问完了,过了好一会儿?却都没得到?回应,贺随转身看去,这才发现黑团在和?别人打电话。 第43章 兼职日常(1) 坐在沙发上的黑团, 一根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当然,一个黑不溜秋的圆球身?上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耳朵,纯粹根据姿势猜的。 “现在吗?” “不, 我可以过去?。” “嗯嗯,好的。” 电话没打多久就挂断了。 黑团转了下身?子也看过来,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我要出去?工作了。” “现在?”贺随略微惊讶,诡异到?了晚上可没有多少工作的心思,“不是说新?工作还?没着落?” “对, 只是兼职, 别人刚叫我的,这份工作必须晚上去?。” “行?, 你?去?吧。”走了之后, 他正好可以独自在小区里转转。 第60章 黑团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默默盯着他。 贺随:“怎么?” 许西曳试探问道:“我可以把你?装到?口袋里带去?工作吗?” 贺随轻啧了一声, 这小怪物嘴上答应了给他自由,心里却?还?变着法儿地琢磨把他往身?上带。 “不行?。”他直截了当地拒绝,话语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黑团往下耷拉了一点,好像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许西曳的确是这样, 他轻轻叹一口气, 真的有些拿蓝眼睛没办法。总是拒绝他, 总是不听他的话,霸道和强硬也没有用。 “哼。”他轻轻地、不满地哼了一声。 贺随:“……”好像他干了什么伤他至深的事, 他是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贺随想?了想?,走过去?在黑团身?边坐了下来, “谈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条件?” “你?帮我打探消息,我陪你?去?上班。” “好的,”许西曳立马答应了, 刚才还?萎靡的心情一扫而空,“是装在口袋里吗?” 贺随:“……不是。” “好吧。”许西曳有点失望。 贺随盯着他看了看,他能感到?黑团子的视线也定定落在他身?上,对视了一会儿,贺随沉声问道:“你?会说谎吗?” 许西曳摇了摇头,这种摇头方式在贺随眼里,就是上半部分的黑色不明物质快速左右蠕动起来。 “我不会说谎。”许西曳说。 贺随移开了视线。 许西曳:“你?可以一直这么盯着我。” 贺随:“不需要。” 许西曳:“我喜欢你?一直用眼睛盯着我。” 贺随果断拒绝:“不可能。” “为什么呀?” 因为辣眼睛。 贺随好心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怕伤到?这小怪物的自尊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自尊心这种东西。 贺随站了起来,“走吧,不是说上班?边走边说。” 许西曳又点点头,贺随没看他,只听他说道:“我去?换衣服。” 贺随:“?” 许西曳已经爬到?了墙上,一个跳跃跳到?了一间房门上,房门被打开,他进去?后关上了门。 贺随盯着那扇门,没过多久,门重新?打开了,一个男生走了出来。 黑头发黑眼睛,头发看上去?很柔软,毛茸茸的,眼睛是那种纯粹的黑,看不出丝毫杂质,皮肤细白,身?形高挑,看上去?精致又乖巧,漂亮到?异常。 黑团? 男生散发的气息和黑团非常相?似,但比起黑团要弱上许多,就像是被什么限制起来了一样。 贺随走过去?,压下门把手推开门往里看,一个很常规的朴素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 贺随将门关好,男生被他挤在门和自己身?前,看着个头很高,实际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他此时正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贺随垂眸看过去?的时候,他像是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但又很快重新?盯上了他的眼睛。 贺随眼神微怔,他从?里面感受到?了一种热切。 “黑团?” 男生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他微皱了眉头,不满道:“我不是,你?怎么总叫我黑团?” 他这副模样的确和黑团扯不上什么干系了,但他无疑就是黑团。 “那陆仁?黑团不比陆仁好听?”贺随还?是很诧异的,黑团居然不是黑皮。 而且,太?像人了。 “陆仁是我演的角色名,我的名字叫许西曳。” “哦。”贺随随意?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许西曳跟上去?,两人走到?门外摁了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先出现在视线的是一双倒立的腿,再往下是女人的躯体,女人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睛,那头浓密的黑发铺满了整个电梯。 这是一个倒立的女人。 女人盯着许西曳看了会儿,很快便直勾勾看向了贺随,那种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 贺随警惕地盯着她。 许西曳清了清嗓子,像个遇到?邻居的普通羞涩青年,“你?好,你?回来了。” 见她盯着蓝眼睛看,又给他们做介绍,“这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小姐,这是我的礼……” 说到?这里,他感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捏住,他想?接着说下去?,那只手又捏了他一下,许西曳只得?改口:“好吧,这是我的房客,我们住在一起,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 许西曳说完,希望他们能互相?打个招呼。 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贺随的手捏住许西曳后颈的刹那,倒立女人的头发正缓缓向贺随爬去?,眼神阴冷骇人,像是只要他一有异动,就会在瞬间勒断他的脚脖子。 贺随看似随意的姿态,但已经蓄势待发。 沉默。 气氛僵直。 许西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解道:“怎么了?” 贺随放下了手,“没什么,你?好,以后多关照。” 倒立女人一句话没说,从?电梯跳了出来,“咚咚咚”的声音渐行?渐远,那头浓密长发跟随她消失在黑暗中。 许西曳叹气:“看来邻居小姐不太?喜欢你?。” 贺随收回视线,探究地看向许西曳,“是吗?你?应该很受欢迎吧,她也是你?的粉丝?” 许西曳的脸微微发红,“不是不是,我也没有那么多粉丝,不过大家人都很好,我人缘还?可以。” 贺随没说话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两人乘电梯下了楼,一路没再遇到?什么人,小区的入住率应该很低,楼层不高,面积也不大。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入口立着一座保安亭,里面黑漆漆的,上去?没有人,亭子下方是扎根进土里的粗壮树根。 “黑团?” “嗯。” “小区有业主群,或者入住名单吗?” “都没有,你?想?让我打探什么消息?” 贺随从?口袋掏出手机,解锁后在里面翻了一会儿,调出一张照片给许西曳看,“见过吗?不用一模一样,有一点相?似就行?。” 人异变成诡异后,身?体和相?貌必定会发生改变,贺随不指望找到?一模一样的人。 “男人跟你?有点像。”许西曳说。 “哦,那是我爸,见过吗?” “没有。” “女人呢?我打听到?她在这里住过。” “女人有一点点像2栋的一个阿姨,但她很久没有回来了。” 贺随眼里有明显的变化,但很快又隐了下去?,他把手机拿回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行?,知道了,走吧,去?上班。” “哦。”许西曳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迷惑地转身?往前走。 贺随:“你?走路去?上班?” “啊,走路可以走很快的。”许西曳看看他的腿,贺随无言和他对视。 贺随:“有车吗?开车去?吧,顺便带我认认路。” 许西曳才工作两年,哪有钱买车,他刚想?说没有,就想?到?了那辆被蓝眼睛乱丢的越野车。 他把那辆车拿出来,表面还?是脏兮兮的,“你?的车,你?丢掉它了。” 贺随想?说那不叫丢掉,那叫走得?急没来及处理好,不过他确实不在乎一辆车。 贺随直接用水系能力将车洗干净,“上车。” 许西曳坐在副驾驶座上指路,贺随开车,他们的目的地是郊区的一栋两层自建民房。 贺随站在这宛如?荒村的地方,望着面前亮着昏暗灯光的房子,看了看腕上的手环。 这是个污染区,c级。 贺随看向许西曳:“谁打电话叫你?来的?具体做什么?” 正说着一个男人从?大门走到?院子里,看到?他们后那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去?。 贺随定睛看去?,那人竟然是谢林城。 许西曳这时也说道:“就是他打电话给我的,工作是找精神病人。” 贺随走进去?,和谢林城打了个招呼,问道:“你?进c级污染区?” “对,反正都是工作,顺便还?能帮陆仁一点忙,你?们认识?” “嗯,”贺随应了声,“他叫许西曳,陆仁只是角色名。” “这样啊,”谢林城笑起来,“那就好,上次的阵仗可把我吓到?不轻。” 贺随:“这里什么情况?” 谢林城把手中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分给贺随和许西曳,贺随接过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 寻物启事 本人脑袋、躯干、双手、双脚于昨晚在家里不慎走失,现恳请大家帮忙寻找,如?有人能提供有用线索,每找回一个部位将给予200元奖励,谢谢! “哇,找一样东西就能有200块,就在这个房子里找吗?”许西曳兴奋道。 第61章 谢林城:“对,就在房子里找。” 贺随:“200块很多?而且找这些东西和找精神病有什么干系?” “是啊,200不少了,上次的补贴费一天才50,”谢林城解释,“贺队不知道吗?他把污染源以及被深度污染的人称作精神病,据说将他们送到?精神病院后可以拿人头费。” 贺随:“……”所?以真正的兼职是拿人头费。 谢林城:“贺队怎么看,这精神病院能有用吗?” 贺随实话实说:“不清楚,他不是要送人过去?吗?之后看看结果就知道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许西曳跟在他们后面听到?这些话不满地哼了一声。 贺随:“?” 谢林城:“……”不该当着面质疑的。 他笑着转头对许西曳道:“宝宝,我没什么见识,主要是精神病院在哪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没信心。” 贺随:“?” 贺随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林城。 许西曳:“精神病院在海上,那是梁院长的地方,肯定有用的。” 谢林城:“卓恒和周曹被送过去?了吧,我能过去?看他们吗?” “送过去?了,那里有点远,过去?的话要先问问院长,对了,我今天遇到?邻居小姐了,但是忘记帮你?问她相?亲的事了。”许西曳懊恼道。 “没事,现在我也明白了,婚姻大事急不来。” “嗯嗯。” 贺随:“……” 贺随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栋民房没怎么装修过,一楼地面是水泥地板,墙壁只刮了层粗糙的腻子粉,靠墙摆着一张没有软垫的沙发,上面坐着四个人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又到新地图,我好卡 第44章 兼职日常(2) 四人中, 有两个中年男女,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普通, 举止慌乱局促,脸上和双手一样饱经风霜,看上去都是做苦力活的普通人。 另外一男一女看上去二?十多岁,脸上是怀疑和不确定,但?也有明显的恐惧。 四个人, 一看就是被意外拖入的普通人。 年轻男女僵硬坐在沙发?上没动?, 中年男女看到谢林城后便急切起身迎过来。 “谢大师,这、这……他们是……” “谢大师, 我们真的只要待在这里不乱走就行吗?那、那还有多久能出去啊?” 谢林城假意咳了咳, 一本正经道:“他们是我朋友, 请来帮忙的, 至于其他的我已经说过了,你们问?再多也没用。” 说到后面谢林城的眼神凌厉起来,他晃了晃手上的寻物启事?,“当然, 你们想自己去找找这些东西我没意见?, 就是再往外跑, 我也没意见?。” “不不不,我们就待在这, 就待在这。” “对?对?,谢大师, 我们都听你的。” 谢林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回去。中年男女没再纠缠,坐回沙发?上的时候还是一副紧张局促的样子, 但?比起先前还是要好上不少。 沙发?上的年轻男人问?道:“那、那他们为什么是从?外面进来的?” 谢林城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看向年轻人,俊美?的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他们能和你一样吗?” 年轻人被怔了下?,低下?头不敢多问?。 许西曳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贺随却是已经明白了什么,询问?的眼神看向谢林城。 谢林城:“走吧,我们先在房子里转转。” 说完,谢林城带着他们往右侧的走廊走去。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一共四个,门牌上写着103,104,105,106一共四个房间,101和102在客厅的另一侧。 这栋民房装修简陋,房间却设计的不少,应该在建造之初就是奔着廉价出租房去的。 一楼就有四个房间,二?楼可想更多。 这边四个房间都无人居住,谢林城走到尽头才转过身来对?贺随说道:“你知道的,越是低级污染区,越容易出乱子,一个个的冲动?不用脑子,想死的时候你拦都拦不住。” 谢林城这种说法并非主观臆测,根据调查处和分?析处的数据可以得?知,相比高级污染区,大部分?被拉入低级污染区的人各方面素质都相对?较低,冲动?、认不清形势、精神值低就是最明显的表现。 “哦,”贺随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死了几个?” “一个,一人高马大的壮汉,本来是那俩大叔大婶在闹,我拦下?了,谁想到人家以为我有什么阴谋呢,骂了两句跑了,”谢林城冷笑,“最多30米,直接被那些东西拖走了,然后一个个都老实了。” 贺随点了下?头,表示了解。 进入污染区,脑海会有身份提示,离开污染区前往其他地方会下?意识感到危险,算是一种危机提示,这都是污染区最基本的规则。 有这样的前提在,还非要出去找死的人,贺随实在无话可说。 显然,谢林城这些话的听众不是许西曳,但?许西曳很认真地参与了,他问?:“是被一些小生?物拖走的吗?” 谢林城:“……是吧。”如果脑袋大的蟑螂螳螂之类的东西算小的话。 许西曳:“这里比较偏僻,卫生?也不太好,有小生?物出没很正常,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 说着他担心地望向蓝眼睛,哦,他还是现在才知道蓝眼睛叫贺随,不过这不重要。 贺随在这时也望了过来,“有小生?物袭击过你吗?” 许西曳想了想说:“没有,我不喜欢去脏乱的地方,你也不要去。” 贺随去不去全凭需要,高级诡异围攻他那么多天都没将他拿下?,这种全凭本能捕食的低级诡异更是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被那双黑澄澄的眼睛盯着,好像他一不答应又要把他装口袋的样子,贺随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敷衍道:“行,我不去。” 许西曳满意了,觉得?蓝眼睛总算听了一回话,“那我们开始工作吧。” 他觉得?他们得?快一点了,一共要找的东西只有6样,但?这里一共7个人,动?作慢了,他们就没得?赚了。 虽说一开始是奔着找精神病来的,但?有钱赚能白不赚吗? 许西曳有一点危机感。 最好全部被他找到,他可以分?两个给蓝眼睛,分?一个给谢林城。 他推开最近一扇门,干劲十足地哒哒哒走了进去。 贺随瞄了眼,没动?,他问谢林城:“就这么找?” 谢林城有自己的想法,但?没明说,“先转转吧,我去另一边看看。” 贺随也没跟他去,他纯粹是来划水的。作为一个暴力输出,让他一键毁灭污染源,显然要比这样慢腾腾搜索来的容易。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到许西曳哒哒哒从?里面出来,又走去下?一个房间时,贺随跟了过去。 许西曳工作得?很认真,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不忘记伸头往床底下?探,床垫底下?也要摸一摸,跟普通人找东西没区别,贺随有点看不下?去了。 “黑团。” “干什么?” “为什么不用本体?” 许西曳把脑袋从?床底下?伸出来,鼻尖上都蹭了一点灰,“因?为是在工作啊,维持人形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礼貌啊,”贺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没见?你在我面前维持过这种礼貌?” “那不一样,白天维持人形已经很累了,晚上就是可以随便一点,大家都这样。”那眼神就差直说是你有问?题了。 “我这几天白天都没工作,现在晚上工作了,能维持还是维持一下?吧,你不也是人形?” 许西曳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站起来到了贺随面前,“你能脱掉人形给我看看吗?我不看着你脱。” 脱掉人形后,蓝眼睛的眼睛会不会更大,或者更多。 “别离这么近,”贺随把他快要挨上来的脑袋拨开,“我只有这个模样。” “啊。”许西曳很失望。 “又不是正式……”贺随话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想说又不是正式工作场合,别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直接用本体搜寻就行。 但?想到黑团庞大本体带来的压迫和恐惧,那几个普通人绝对?顶不住,因?此话到一半又咽了下?去,“算了,你好好干。” “这个房间我已经找完了,没有。” 许西曳一连找了这边的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找得?很仔细,但?没有任何收获,“运气不太好。” 走到客厅的时候,谢林城刚好找完101和102两个房间出来,“没有,上二?楼吧,二?楼有人住。” 沙发?上坐着的四人,一想到他们是在找那什么大腿、脑袋就脸色发?青,但?看谢林城他们都去二?楼了,就留他们几人在这里又开始惴惴不安。 几人看了又看,犹豫许久还是没跟上去。 第62章 “我们真的不跟上去?” “大师不是说了让我们待着就行。” “他真的是大师吗?那么年轻。”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还以貌取人,我看那小伙子一看就不简单,他说自己是大师肯定是大师。” “这房子怎么越看越阴森,会不会有鬼找上来了?” “别瞎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我怎么瞎说了,大师不都说我们是撞鬼了吗?” “大叔,你能别说那个字吗?”年轻女人抱着手臂往后缩了缩脚,她没有看到,沙发?底下?一只青白的手伸了出来。 “嘶,好冷。”女人干脆把脚放了上来,抱着双膝缩成一团。 那只手缩了回去,一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二?楼,谢林城一边走一边说道:“房东是住101的老头,人不在房间。” 二?楼设计得?更拥挤,他们上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中年妇女抱着盆从?洗浴间出来,看到他们,女人的眼睛不断往他们身上扫。 谢林城盯着她,女人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呆滞地走回了房间,她住的是204。 “我去看看。”谢林城说。 二?楼共有8个房间,谢林城能打开房门的都打开看了看,打不开的就敲门,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201住了个游戏主播,203是个混混,204,也就是刚刚的女人,靠打零工和坑蒙拐骗过活,207浓妆女人,没什么正经工作,208失业在家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行为呆滞僵硬,像是最低级的npc,只能照着以前的行为模式在房间里打转。 很明显,这是c级污染源的共生?诡异。 他没将这些说出来,只做总结道:“只有101的房东老头消失了,他是发?布寻物启事?的人,也是这次的污染源。” 许西曳:“那些人的工作听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他们怎么不去帮房东找东西拿悬赏?” 谢林城:“他们脑子有问?题。” 许西曳:“他们也疯了吗?” 谢林城:“不是,只是单纯的脑子不行。” 许西曳恍然:“是笨蛋啊。” 贺随一直没插话,他看着一直在按额角的谢林城,“怎么做到的?” 贺随问?的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么多信息。 贺随敢确定,谢林城敲开门后没有问?过一句话,也没有进去翻找线索。 谢林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自己的方式。” “精神力?” “看来是瞒不过你。” “你的状态看上去可不太好。” “还行,撑得?住。”谢林城自从?知道怎么动?用精神力后,现在还是第?一次尝试。 对?c级污染源创造的共生?诡异使用,即便这些诡异很低级,谢林城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脸色发?白,脑袋嗡嗡作疼。 他的能力还很弱,但?第?一次尝试就能接连五个,不知道该说弱还是强了。 许西曳也关心道:“精神力怎么了?” 谢林城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宝宝,上次你教我的还没怎么学会。” 许西曳迷惑:“不是你教我吗?” “咳,我那只是理论。” 说到这个,许西曳当着贺随的面问?起谢林城这个理论老师来:“我按照你说的做,怎么到蓝眼睛身上就行不通了呢?” 蓝眼睛? 谢林城看向贺随。 贺随:“。” 很好,上次一碰面,那股庞大的精神力就往自己精神意识里塞是这么来的。 许西曳盯着谢林城,想要一个回答。 谢林城只能作答:“大概、可能是你被阻止了。” 许西继续发?问?:“那要怎么才不被阻止,还要更霸道一些吗?” 谢林城:“不,要悄无声息,不要被发?现,你的精神力应该很庞大,尽力分?得?更细一些,连接后,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主导。” “是吗?那我再试试。”说着,他眼睛晶亮转向贺随,大有立马就来一次的冲动?。 贺随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把掐住青年后颈将人拎远了一点,“别想,现在是工作时间,正事?都不干了?” “不,要干。”这是个有竞争对?手的工作,必须得?认真干。 说着他就要去那些房间查找,谢林城叫住了他,“别这么干找。” “那怎么找?” “污染源只剩本能,判断猎物的强弱也是本能,照我们之前的状态,那些东西不仅不会找上来,还会避着我们,”谢林城说,“等等吧,等等我过去当个饵,现在的状态正好。” “污染源就是那些走失的东西吗?” “嗯,这里没那么复杂。” 许西曳不懂什么复杂不复杂,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这样算六个精神病还是算一个?” “……一个,把它们合起来才是完整的。” “好吧。”许西曳有点小失望。 贺随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们:“最弱的在下?面。” 谢林城:“没人叫,应该还没出现,总要给它时间。” 许西曳和他们抱怨:“我最讨厌外乡人叫。” 第45章 兼职日常(3) 空气?安静了一秒, 贺随和谢林城都沉默了。 谢林城摊摊手,笑?道?:“那完了,我是不叫, 他们肯定会叫。” 许西曳也是这样?认为的,并给出了自?己的应对:“所以我不跟他们说话。” “哧。”贺随突然笑?了声。 就这? 许西曳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笑?自?己。 贺随懒得解释,随便道?:“我也不跟他们说话。” 许西曳不是小朋友,不玩“你和他说话, 我就不和你说话”的游戏, 但听到?蓝眼睛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的。 谢林城:“……” 唯一需要和他们说话的人。 “咳, 我们还是开始干活吧。”谢林城说。 许西曳无奈地看过去, 他早就想干活了, 是谢林城自?己说要等等的。 谢林城看了看时间, 已经将近凌晨三?点,c级污染区的浓度到?了晚上也没有多?少变化,现在已经趋于?稳定了。 他问贺随:“下面还是没动?静?” 贺随:“没有。” 谢林城指了指外面,“我去阳台, 你们看准时机过来。” 二楼阳台是晾衣服用的, 阳台尽头?有一间公用的洗浴室。 谢林城在阳台站了会儿, 见什么异样?都没发现,索性走进了毫无光亮的洗浴室。 里面不久前有人用过, 地面湿淋淋的,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谢林城像个普通进来洗漱的人一样?, 摸索着把灯打开。灯光灰白灰白的,和蒙了灰一样?,照明效果比没有好不到?哪里去。 他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 管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没有立即流出水来。 等了一会儿才有水噗噗喷出,看上去黑乎乎的,仔细一看,混着水流出来的全是黑白交杂的毛发。 谢林城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水流越来越大,不多?时便盛了满满一盆。 泛着油腻的、全是毛发的一盆水,看着令人作呕。 谢林城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精神值肯定又下降了。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冰冷僵硬,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 洗浴间外,二楼房间的走道?里,许西曳时不时就要探头?往阳台的方?向望,“变得虚弱那些东西就会自?己找上来吗?” “嗯。” “厉害的人居然还影响工作。”仔细一想也有道?理,世界上的工作各式各样?,不同的工作当然适合不同的人。 贺随站在黑暗中,视线落在许西曳身上几乎没有离开过,过了半晌他忽然说道?:“你应该不会影响。”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不够厉害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受欢迎。” 怎么突然夸起他来了? 许西曳不好意思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房东老头?都疯了,疯子也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贺随不知道?,许西曳不需要他回答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的是白露微。 白露微疯得那么严重,但他要做什么她似乎都很配合,最后还耗尽力?气?,死在了爬向他的路上。 这是喜欢吗? 许西曳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阳台那头?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 许西曳眼睛一亮,“来了吗?” 贺随:“嗯,去抓吧,里面的东西不只一只。” 许西曳也听出来了,他兴冲冲跑过去,贺随则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 是不是受疯子欢迎,今晚大概就能得出结论。 第63章 黑团是一只实力?强大的高级诡异毋庸置疑。 遇见黑团后,贺随开始陆续遭遇不明诡异围攻,说这事和黑团没有关系,他是不相信的。 但他相信黑团没有撒谎。 黑团没有撒谎,那么那些诡异围攻他,将他捕捉过来送给黑团就是一种自?发行为。 这出乎贺随的意料,也让贺随好奇黑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许西曳看都不看,直奔洗浴室,贺随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里面地板到?处都是水,脏兮兮的,他完全不想踩进去。 看着黑团吧嗒吧嗒踩进去,白色的鞋尖沾上污水,贺随下意识皱了眉头?。 洗浴室里现在其实有点乱。 谢林城脸色难看地靠在门?上,之前拍他肩膀的东西想都不用想,就是污染源的一部分。 他当时立即转过头?,在身后却什么都没发现,然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一只青白枯瘦的手突然从前面掐了过来。 谢林城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撞在打开的门?上,那只向他掐过来的手被他抓住。 抓住它的瞬间,冰冷僵硬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人立即就知道那是一个死人的手臂。 一个刚死不久,还处在尸僵期的老人的手臂。 谢林城不至于?害怕,但这感觉也绝称不上好,他不可能一直把这东西拿在手上,正想着怎么处理,突然,除了他外,空无一人的洗浴室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谢林城顺着声音看过去,淋浴的莲蓬头?下,赫然是一条犹如皮包骨头的人腿。 那腿上没有任何遮掩物,赤着脚,哒哒哒的声音正是它踩在积水的地面发出的。 哒哒哒,在淋浴区盲目转了几圈后,那条腿向他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洗漱台那边本已关掉的水龙头?重新打开,混着油脂和毛发的水从水槽里溢出来,流得地面到?处都是。 昏暗灯光下,那些油脂和毛发仿佛活过来一般,形成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即便模糊不清,依然能感受到?那张脸上的惊惧和痛苦。 谢林城紧皱了眉头?,正当他想先处理手上抓着的手臂时,那手忽然变成碎末簌簌往下掉。 几乎同一时间,谢林城看到?一把砍骨刀猛地向他劈来。下一秒,刀划过了他的胳膊。 然而?,没有痛呼,没有鲜血,谢林城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刀的画面很浅很虚,是最浅层的异常现象,和幻觉没什么区别。 谢林城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碎肉时,许西曳和贺随到?了。 洗浴室里最显眼的就是那条还在哒哒哒缓慢朝谢林城靠近的腿,许西曳第一反应就是奔向那条腿。 他毫无顾忌地用双手抓过去,那腿却猛地跳开了,许西曳抓了空。 他没有泄气?,继续去抓。 这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看来,这些残肢断腿都是极其恐怖诡异的一幕,但在许西曳这里,简直是像在田里捉蚂蚱。 在水里形成的扭曲面孔被踩得散开,掉落在地面的碎肉顺着水流被冲走,许西曳自?己身上也被溅了不少水。 “黑团。”贺随实在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脸上是那种烦躁又难以忍受的表情。 许西曳停下脚步,懵懵地看过来,他觉得蓝眼睛的语气?有些凶,“怎么了?” 贺随没有立即说话,他撇开脸,轻吐出口气?,又像没事人一般说道?:“没什么,先把水关了吧。” “哦。”许西曳刚好站在旁边,伸手把水龙头?关了。 贺随看了看洗浴室的情况,问谢林城:“都是碎尸,这些东西要清除容易,你想要全部收容可没那么简单。” 的确,一开始以为是杀人分尸。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那张寻物启事也让人误以为只要找到?脑袋、躯干、双手和双脚就可以。 现在看来,不仅是分尸还是碎尸。 更麻烦了。 谢林城看了眼还在一边忙活的许西曳,“怎么处理我是无所谓,但说了是来帮他的,他想要那总得想点办法,你洁癖?” 贺随:“我不是洁癖,你觉得这算是洁癖的问题?” “确实,够脏的。”是个讲卫生的人都受不了。 “黑团!”贺随额角青筋跳了跳,忽然又冲许西曳喊了一声。 许西曳追的那条腿也已经变成了碎末,他竟然想直接用手去抓那些碎末。 贺随看不下去了,他实在不想要个脏兮兮的室友。 不过贺随很清楚,诡异的脑回路和他们不一样?。 这些尸体碎肉也已经不是现实世界的尸体碎肉了,那只是诡异的另一种形态,所以许西曳丝毫不介意,更不会觉得脏。 贺随和谢林城觉得脏,那是他们完全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待这些东西。 许西曳被叫得停下动?作,转过头?望着贺随,像是在问为什么又叫我。 贺随没用人类那套理论跟他说脏,指了指他的裤脚,说道?:“裤子湿了,先出来别折腾了,重新想想办法。” 许西曳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和裤脚,又看向那些顺着水流滑走的碎肉,它们在远处又慢慢聚合成一条腿。 想要直接抓到?它还真的很难啊,要不要找个袋子来装? 许西曳想着这些,在蓝眼睛和谢林城的注视下,还是先走了出去,“要是它们跑了怎么办?” “不会,跑了也会再找上来。”贺随说。 谢林城也走了出来,那些东西并没有纠缠他,在他走到?阳台的时候,洗浴室里也恢复了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西曳:“它们走了,我们要怎么做?” 谢林城:“应该没有走,只是藏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 至于?怎么抓,谢林城还没有确切把握,或许直接用精神力?控制才是最好的办法,但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谢林城看向许西曳,还没说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 许西曳脸都皱了起来。 “我先下去看看。”谢林城说。 没过一会儿,阳台上只剩许西曳和贺随站着。 楼下的叫声持续了一阵,随后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后,201噼里啪啦打游戏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仔细一听,其他房间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打电话的,放音乐的等等。 他们按照生前的习惯生活着,对这里多?出来的陌生人视若无睹。 静默中,贺随忽然问许西曳:“黑团,你有让他们知道?你是你吗?” 许西曳:“啊?” “他们。”贺随指了指洗浴室,又指了指那些有人住的房间。 许西曳:“我不认识他们啊。” 贺随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没有立即解释。 他发现黑团只要站在他面前,必定会盯着他看。 青年的眼睛又纯又黑,漂亮到?摄魂夺魄的地步。每次盯着他的时候,里面都是亮晶晶的,像是在看自?己最喜爱的东西。 贺随和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忽然搭上许西曳的肩膀将他调转了个个,让他面向洗浴室。 许西曳:“?” 他不满地想转回来,但肩膀被按住了。 “别动?,”贺随的语气?认真,“不是想抓那些东西吗?那就试试。” “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哦。”许西曳张嘴,想喊一声,贺随捏了捏他的肩膀打断他。 “不是用嘴巴去喊。” “那用什么喊?” “精神能量,气?息,什么都行,不要收敛自?己,释放出去。” 这个许西曳懂,夜出爬行的时候,他不想让人发现就可以完全藏起来。 道?理明白了,但许西曳什么都没做。 贺随:“怎么?” 许西曳:“我要脱掉人形才可以。” 贺随:“就这样?试试。” 上次暴雨中的别墅,贺随和许西曳打斗时被另外几个诡异围攻,但不过一会儿,那几个诡异便齐齐散去。 贺随当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像是有什么信号被传递,但作为一个不地道?的本地人,他无法清晰辨别这信号代表的意思。 从莫名遭遇围攻,到?被当作礼物送给他,贺随确定这和黑团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叫人这样?做,但可能在无意中传递了想要他的信息。 这是他的猜测。 “可以吗?”贺随问道?。 许西曳:“可以。” “好,”贺随退后几步,“试试看,看看你口中的那些疯子是不是也喜欢你。” 第46章 兼职日常(4) 逼仄阴暗的阳台上, 许西曳面对洗浴室静静站着,虽然嘴上说了?“可以”,但他实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做人就要有做人的样子?, 人形怎么把自己?放大散开出去啊。 第64章 精神能量和气息,这两个许西曳觉得自己?都懂,但框在?人形里就发懵了?。 许西曳闭上眼睛,渐渐地?,周遭一切声音在?他耳边变得清晰起来。 洗浴室里的积水顺着地?漏流入了?下水道?, 201的人在?一边骂人一边打游戏, 203的人在?抽烟打电话,烟草燃烧的细微声音并没有被忽略。 204的人已经睡下, 207的女人在?用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 208的男人在?打鼾, 随意乱丢的瓶子?被风得在?地?面滚动。 楼下有急促的呼吸声, 呜咽抽泣偶尔还会喊起来,谢林城在?让他们?闭嘴保持冷静,以及有什么东西在?地?面骨碌骨碌的滚动声。 细微的动静不断在?许西曳耳边放大,或者说并不是那些声音变大了?, 而是许西曳靠近了?它们?。 闭上眼睛后, 他仿佛跳出了?人形躯体的限制, 完全?融进了?黑暗中?。 在?这样的状态下,许西曳如鱼得水。 这应该是蓝眼睛说的精神能量, 也可以说是他的意识。 和借用别人眼睛时的感觉差不多?,只是不需要目标, 他可以随意游走。 许西曳感觉现在?有两个自己?,一个维持人形好好站在?阳台上,一个变回本体游荡在?空中?, 可以无处不在?。 许西曳更加放任自己?,他听到了?蓝眼睛的呼吸声,听到了?外?面小生物?爬行的声音。 他可以占满整个区域不被任何人察觉,不对,现在?要告诉别人他在?这里,尤其是发疯的房东老头。 有人发疯,附近的黑色能量会上升,这是许西曳在?上个工作区得出的结论,但这种细微的变化需要极其专注才能察觉。 许西曳感受了?一下,没办法以这种方式找出所有的房东老头就放弃了?。 还是听蓝眼睛的话吧。 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他不再隐藏自己?,在?意识里喊了?两声就静静等着。 贺随站在?许西曳身后,同样在?静静等着。从许西曳转身到之后许久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现在?。 贺随的视线从许西曳身上移开,他望向自己?身周,望向阳台的外?的旷野,也望向上空。 这里已经多?了?一股熟悉的能量。 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确存在?于这片空间。 贺随熟悉黑团的气息,所以知?道?是他。不熟悉甚至不认识他的人,又是凭什么认定他? 还是说,里世界所有人都认识他? 不可能。 贺随立马否定道?。 那是这股能量代?表了?什么? 贺随细细感受着,却并不能从中?体会出什么。 各个房间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离他们?最近的201打开了?门。 “谁在?这里?是要我来找你吗?” 贺随看过去,那是个脸色惨白,黑眼圈占据半张脸的男生,他这句话完全?是看着许西曳说的。 许西曳没有睁开眼睛,但他转身面向了?201男生,“你疯了?吗?” “我没有,我就是喜欢打游戏。” “那不要来找我,我只要疯子?来。” “哦、哦。”男生顿了?下,然后退回去关上了?门,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响起。 其他几间打开门探出脑袋来看的人也都退了?回去,他们?并没有像看到偶像的粉丝一样围过来。 只要疯子?来。 贺随想着这句话,疯子?还能有理智辨别这些能量? 安静下来的房间恢复了?先前的嘈杂,同时,贺随听到了?黑暗角落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爬出来。 贺随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等着看那是怎样一副场景,而楼下的谢林城已经见到了?。 一楼的客厅内,四?个普通人在?沙发上挤作一团。 一开始他们?虽然害怕,疑神疑鬼,但一直没有发生什么事,也渐渐安心下来。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沙发下伸出来,拽住其中?一人的脚就往下拉。 变故一出,四?人惊叫着跑开,连带那只手也被拉了?出来。 和楼上那只一样,青白僵硬,一看就是死人的手。 四?人被吓得脑子?发懵,脸色发白,但这还没完。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颗脑袋骨碌骨碌滚出来,一条腿挡住了?他们?逃跑的去路,另一个方向是那具躯干。 谢林城下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场景。 好不容易将人稳定下来,他还得想法子?怎么抓这些东西。直接上手已经证明不行,但也不能让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继续污染他们的精神。 想了?想,他从杂物间找了两个麻袋出来。 “闭上眼睛和嘴巴,别想别听别看。”谢林城叮嘱完四?人,正想试试那些碎肉会不会穿过麻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东老头的脑袋、躯干、一只手、一条腿,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地?碎肉,随后那些碎肉融入水泥地?面,地?面鼓起了?一条小包,快速向二楼延伸爬去。 谢林城一怔,跟着走了?上去。 许西曳和贺随也在看着类似的一幕。 洗浴室里的碎肉和二楼爬上来的碎肉汇集,然后融为一体,水泥地?面下隐隐浮现一个人形的图案。 许西曳指着面前不远处的图案对贺随说:“他来找我了?。” “嗯,”贺随深深看着他,“黑团,你到底是什么?” “我?我就是个普通的人啊。” 贺随不说话,只定定盯着他。 许西曳也盯着他,他有丰富的和人互相盯的经验。 “怎么回事?”谢林城过来问道?。 贺随移开视线,许西曳却还要盯着看,贺随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扳过去,让他面向谢林城。 许西曳也没有非要接着看,对谢林城解释道?:“是我叫出来的。” “叫?” “没错,我说我在?这里,他就来找我了?。” 谢林城询问的眼神看向贺随,贺随点了?下头。 至少这件事从表面看就是这样。 贺随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谢林城更不会懂,甚至连许西曳自己?也不懂。 在?场唯一懂的只有从水泥地?面爬出来的房东老头。 房东老头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老刘头无亲无故,无儿无女,唯一有的就是这栋房子?,这也是他的收入来源。 一开始他那些房间还能全?部租出去,后来附近搞拆迁重建,重建了?几年也没建出个样儿,最后还烂尾了?。 到处乱糟糟的,价格再低也没几个人愿意住,愿意住的都是穷得住不起别的地?方的,交个房租都要三催四?请。 有一天老刘头摔了?一跤,当时不严重,只随便买了?药水擦擦,谁想第?二天躺在?床上就起不来了?。 喊不出动不了?,如果?没人发现的话,老刘头只能在?床上等死。 事实也正是如此,第?三天老刘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在?了?床上。 他没有被送去安葬,也没有人报警,五个租客不知?道?经过怎样的心理,最后决定隐瞒老刘头的死从而霸占他的财产。 那么他们?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老刘头的尸体。 五个人决定分割老刘头的尸体,各自处理一部分。 第?一刀下去,老刘头眼睛忽然睁开死死盯着他们?,随后才彻底断了?气。 五人这才知?道?,老刘头先前没有死,是那一刀要了?他的命。 五人面对老人那双瞪着的眼睛吓得半死,但事情到这一步更不可能停手。 尸体最后被分割再碎尸,混着水泥被砌入墙面地?面。 这就是老刘头的结局。 老刘头死后进入里世界,再次醒来他成为里世界的一只普通诡异,直至崩溃成为污染源。 成为污染源就是成为没有理智和正确认知?的疯子?,那是最低等的存在?,和外?面只知?道?靠本能捕食的生物?没有什么不同。 老刘头就成了?这样的存在?。 然后,有人唤醒了?他的一丝理智,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靠着那丝理智,老刘头不可控制地?追寻那个唤醒自己?的人。 他匍匐着爬到许西曳面前,然后抬起了?头。 老人的面孔扭曲而可怖,那双突出的混浊眼睛里,除了?许西曳没有任何存在?。 他仰望着他,就像在?仰望某个神明。 这幅画面堪称怪异,贺随和谢林城只是沉默看着,许西曳丝毫不觉得哪里怪,他拿出一张寻物?启事放在?老人面前:“我找齐了?。” 老刘头过了?半晌才木讷地?垂下头,盯着那张寻物?启事看了?许久,他一言不发钻入水泥地?面向下爬去。 第65章 许西曳很自觉地?跟上去,贺随和谢林城跟着他,三人一直跟着老刘头走进了?101。 老刘头从自己?床垫底下和夹层里摸了?摸,摸出一笔钱来数个数递给许西曳。 许西曳接过来也数了?数,眼睛晶亮:“1200块,刚刚好。” 说完又对老刘头道?:“你得了?疯病,我要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老刘头点头。 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愿意遵循他的意志行事。 事情很顺利,许西曳没有阻碍地?将老刘头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装完后还对谢林城说:“真?的可以带走。”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下次还干吗?” “干的。” 他把200块钱递给谢林城。 谢林城笑着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把其中?一张递还回去:“一张就够了?,我拿着没什么用,而且东西都是你找到的。” 许西曳推辞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谢林城人还真?好,要不是他叫他过来,他哪里有这种赚钱的机会。 “好了?,”谢林城笑道?,“出去看看那几个,如果?有人状态不行,你还能多?拿几个人头费。” “嗯嗯。”许西曳连声应道?,跟着谢林城走出去。 不过他运气没那么好,那几个人都没有疯到要被送医院的地?步。 等谢林城带着几个外?乡人消失后,许西曳这才抽出400块给蓝眼睛。 贺随看着手上那点钱笑了?,“怎么他是200,我有400?” 许西曳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跟你比较好。” “哦,那你这是不公平分配啊,为了?拿到更多?,还得努力和你打好关系。” “不是,是我喜欢你,所以给你比较多?。”说完他自己?顿住了?,这个理由和前面的好像没有本质区别。 贺随避开了?他的视线,没再逗他,“别用你那小脑袋瓜瞎想了?,你想怎么分都行,我收下了?。” “那要我帮你存着吗?” “……不需要。” “好吧,”许西曳不算失望,他今天已经拿到很多?钱了?,“有一点点累,我们?回去吧。” “累?” “有一点儿。” 贺随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看不出任何变化,“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贺随刚想上车,许西曳拉住了?他,“我们?可以走近路回去,我带着你走。” 越野车被收了?起来,贺随的手臂被青年漂亮的手指紧紧抓着,他们?走在?黑暗中?,几分钟过后,贺随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熟悉的街道?。 这不是他能自己?走的路。 回到泰安小区514,许西曳先去了?一趟房间,再出来时他已经成了?黑团子?模样。 贺随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在?往购物?车里添东西,自己?的东西加了?一堆后,他让许西曳过来,“桌子?要哪一款,自己?挑,还碎了?什么东西?” “我的水杯和电视遥控器。” 贺随看了?眼那台厚重老旧电视机,随口道?:“电视一起换了?吧。” “不可以,很贵。” “我赔。” “你有很多?钱吗?”许西曳想了?想,蓝眼睛确实是有钱人。 他住最高档的酒店,车也会随便乱扔,不由好奇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47章 兼职日常(5) 贺随面不?改色, 头也不?抬道:“我是个测绘工程师。” 听着很厉害,但许西?曳不?太懂,“这个是什么??” 贺随:“就是采集各个道路和建筑的位置信息绘制成地图。” “地图还要画吗?没有人?会用地图的。”许西?曳觉得蓝眼睛这份工作不?太靠谱。 贺随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向许西?曳。 看不?出表情,就一长满触手的黑团,但听他一副担心的语气,贺随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一本正经道:“你?不?是知道吗?我在外地工作, 外乡人?需要。” 说到这个许西?曳就要皱眉, “你?怎么?会想去外地工作啊?一点?都不?好,我一点?都不?想去。” 贺随若有所思, “哪里不?好?” “干巴巴的, 都没有可以长大的能?量, 你?还一点?都不?喂给我吃。”一副翻旧账的样?子。 贺随:“……我喂你?吃饺子了。” 这一点?许西?曳也有话说:“小触手吃不?了, 最后还被你?吃了。” 贺随:“嗯,你?吃不?了所以我吃了,不?想浪费,有哪里不?对吗?” 黑团一动不?动, 触手都仿佛被定格了。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贺随伸手抓了抓那团黑色不?明?物质, 这东西?辣眼睛归辣眼睛, 手感是真好,“别琢磨了, 反正你?也不?喜欢那里。” 有道理。 “那你?呢,你?还没说为什么?想去外地工作?” “没什么?, ”贺随张口就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闯闯。” 许西?曳叹气, 这么?看蓝眼睛还真的一点?都不?宅男,让他好好待在家里是真的很难了。 “好吧,”但他想了想从?小触手那里看到的画面,疑惑道,“但我都没看到你?怎么?工作,真能?赚到那么?多钱吗?” 在外地的那几天,蓝眼睛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开车去这里转转,去那里吃吃饭,在这里也没见?他干什么?活,这真是让他深感怀疑。 贺随:“……” 这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要是告诉他,里世界和外面的钱不?通用,他会有更多问号。 “你?说得对,光靠那份工作确实赚不?到多少?钱,”见?黑团一副认真到不?行的样?子,贺随继续跟他瞎扯,“不?过我还继承了一些遗产,做了一点?投资。” 说着,他点?开之前收到的一条汇款信息,“你?做群演拍的那部?戏我有投资,这才几天已经拿到50万了。” 拍的快,上映快,分钱也快,要不?是在里世界,贺随都要以为是什么?诈骗圈套。 许西?曳盯着手机屏幕严肃起来,他仔细地数了数那些零,居然真的有50万。 他不?说话了,黑色团子如液体又如无数组成他的活物一般,不?停翻滚蠕动起来。 无法平静了。 一条触手把他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许西?曳打开各个网站看那部?剧的数据。 数据非常好,好得像假的。 真的不?是水军刷出来的吗? “那你?投了多少??” “没多少?,大概一百万吧。” 许西?曳斜眼去看蓝眼睛,他真的有好多钱。 但是都还没回本,但是才上线三天。 “黑团。”贺随揉着太阳穴把视线从?那团浓黑上移开,不?仔细看还好,一旦他盯着那些不?停蠕动的东西?,精神必定会受到影响。 贺随的精神值高达2000以上,不?仅数值高,抗性也高,哪怕面对高等级的污染物,也不?会使他的精神有多少?波动,一些长相猎奇或恶心的画面就更不?会了。 那只?会让他感到嫌弃和烦躁。 黑团连污染物都算不?上,但能?影响他的精神。 不?可直视。 贺随忽然想到这个词。 这也让他更好奇黑团到底是什么?了。 贺随等了一会儿,等到身边的东西?平静下来才问道:“刚在想什么??” “哼。”许西?曳有点?不?服气,明?明?那部?剧不?好看,怎么?就火了呢? 他还和张哥讨论了剧情,张哥也说这么?演没意思。难道他们的眼光已经和大众不?符了吗? 算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没有这种赚大钱的命。 错失赚大钱的事?是想通了,但许西?曳还是气的,他暗暗思忖的一个计划行不?通了。 他看电视知道有个事?叫包养,一个人?包养了另一个人?,被包养的人?就要听话。 蓝眼睛不?愿意做他的礼物,乖乖被放在家里,就可以试试包养的方法。 可是,知道蓝眼睛有钱,但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你?……哼……”贺随刚说出一个字,身边的小怪物突然发难,速度之快,在贺随有动作之前,他已经被压在沙发上。 两根触手按住了他的脸颊,整个黑团带着重量挤在他的脖颈和胸口,贺随不?可抑制地闷哼出声。 而也是在这时候,贺随的手已经扣住了黑团,衣袖里的刀片被灵活滑出捏在指间,正当要动手之际,他发现?身上这东西?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贺随没有动手,也没有放松警惕,盯着许西曳的那双银蓝色眼睛看似懒散随意,实则透着冷光。 贺随沉声:“想干什么??” 第66章 许西?曳:“喜欢看你?。” 贺随垂下眸子,手指一顶,那块锋利的刀片又在他衣袖间消失不?见?。 贺随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陷进那团黑色中,然后拎着他往后移了移,“以后别突然这样?,我会忍不?住动手。” 许西?曳又想拧眉了,“你?的脾气就是很坏,总想打架,以后出去又被人?打可怎么?办?” 贺随:“……” 贺随:“应该不?会了,只?要你?不?想着打我。” 许西?曳:“我才不?会想打你?。” 贺随:“行,那起来。” 许西?曳却不?想动。 贺随想自己起来,刚动又被触手按了下去。 贺随索性放松地躺了下来,“你?应该是挺讲礼貌的一个人?吧,爬窗是因为酒店没有写禁止攀爬,叫我的时候先敲了窗,人?形和本体切换会自己去房间。” 许西?曳:“是的。” 贺随嘴角却多了嘲讽的笑意,“是吗?今天是我第一天住进来,我们也算不?上熟悉,你?这样?压着我可不?叫有礼貌。” 踩在贺随脸上的触手动了动,“但这是晚上。” “晚上就可以乱来?”贺随淡淡道,“我说的那些不?也是在晚上?” 许西?曳耷拉下来,觉得自己被说的有些丢面子,但这么?压着别人?的确不?好。 “你?喜欢吃虫子吗?”他转移话题,其实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想问的。 “什么?虫……”贺随话到一半停了下来,“不?,什么?虫我都不?喜欢吃。” 听到回答,许西?曳默默从?他身上下去了,像是那句问话只?是给自己找的台阶。 贺随坐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本能?地不?去探讨所谓虫子的问题。 “东西?还选吗?” “选的。” 贺随把手机递给他。 “这个亮亮的晶石茶几可以吗?” “可以。” “要四千多。” “无所谓。” 许西?曳自己是舍不?得买的,但以后蓝眼睛也要用一半,他说买就可以买吧。 想着,许西?曳将?那张桌子加进了购物车。 “杯子要这个可以吗?” “随你?。” “真的要买电视吗?” “乖,自己选,别什么?都问我,不?想买就算了。” 许西?曳把一台新款的电视加了进去。他可不?是笨蛋,蓝眼睛自己说要赔的,他客气一下就可以了。 “你?以后也要用,当然要问问你?,我选好了。” 贺随接过手机,看都没仔细看,直接一键付款。快五点?了,他需要去睡一觉。 贺随指着一间房问:“我住那间?” 许西?曳说:“你?可以和我住一间。” “不?,我就住那间,房租多少??” “800,你?要是当我的……” 贺随直接了当打断他:“不?当。” 并顺手拿起手机转账。 许西?曳拿着手机开始数零,四个零,八万,住100个月。还可以,如果那时候不?喜欢蓝眼睛了……不?喜欢了也是他的,不?想放走。 次卧一直没有人?住,里面虽然有床,但没有铺东西?,许西?曳找了被子和床单出来给蓝眼睛,天快亮了,他自己也要回房间睡一下。 今天真的忙了好多事?,面试,收快递,拆礼物,连夜做兼职,他今天的电视都没有看,不?过赚了很多钱,还得到了新家具和蓝眼睛。 许西?曳很满足。 * 贺随一觉醒来不?知道睡到了几点?,整个房间是黑的,窗户没有一点?光亮透进来。 这不?正常。 他张开五指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抓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抓到。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外面的天应当已经亮了。 贺随走到窗户口把窗帘拉开,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一愣。 只?见?外面的玻璃窗上,一条一条的黑色触手互相缠绕交织,如一张网般牢牢贴在上面,如果不?是有光从?缝隙透过来,贺随几乎要以为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贺随没有深看那些触手,他打开房门走到客厅的阳台,和他房间一样?的场景,无数触手将?这套房子包裹起来了。 黑团……在抱着房子睡觉。 贺随难以理解,贺随走回房间重新躺下睡觉。 如果贺随走出去就会发现?,许西?曳抱住的不?只?是自己的房子。 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就是可以睡懒觉,太阳升起来,直到触手被照得有点?烫了他才醒过来。 许西?曳连忙把它们缩回来,变回人?形穿好衣服,长相精致漂亮的青年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 他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这层楼给抱住了,对面和隔壁就算了,反正没有人?住,但隔壁的对面住着邻居小姐。 虽然不?是第一次,最过分的一次甚至把整栋楼都抱住了,大家都是邻居,彼此都很包容,但他今天起得有点?晚了。 贺随出来看到的就是许西?曳一副凝眉深思的样?子,“怎么?了?” 许西?曳:“我今天要去蝴蝶展览馆面试。” 没有听过的地方,贺随想。 许西?曳:“你?要跟我去吗?” 贺随沉吟片刻,拒绝了,“我等快递。” 等快递那就是不?会出去乱跑了,许西?曳点?点?头:“你?才两只?手,拿不?完可以等我回来慢慢拿,不?可以让别人?进我们的房子。” “……好,还有事??” “你?跟我一起下楼吃早餐吗?” “好。” 小区门口就开着几家早餐店,如粗心一点?不?仔细盯着他们看,那场面和表世界也没多少?区别。 直到贺随走进去,店里的人?几乎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有的甚至脑袋转了180度。 这是贺随第一次面临这种盛况,以前虽说也有不?少?人?关注他,但最多是扫他几眼,再嘀咕几句,现?在这种恨不?得把他盯出个洞来的场面,多半和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贺随当作没看见?,自如走在许西?曳身边。 许西?曳像是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开口和老板娘打招呼。 店里重新活了过来。 “哟,小曳啊,今天吃点?什么??” “要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一个土豆饼,一份饭团,”他说了又去问贺随,“你?要吃什么??” “一样?就行。” “好的,他和我要一样?的。” “行,马上就来,小曳,这是谁啊,怎么?看着眼生?呐?” “这是我的……是我的房客,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贺随:“……” “房客啊,你?把房子租出去了?那也行,空着也是空着,还能?收点?房租,”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盯着贺随,她嘴上的话听着和一般的热心大妈没区别,那双眼睛里可看不?出一点?感情,“这看你?说的,咱们这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过日子的,哪会打架啊。” 许西?曳连连点?头,很是认同老板娘的话,“那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点?,别让他被别人?打了。” “诶,行,我跟附近的人?都说一声。” “嗯嗯。” 贺随:“……” 我打架的事?,真是让你?操碎了心。 第48章 兼职日常(6) 许西曳的?面试在十点?, 吃过?早餐就打算直接出?发,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确定,所以走的?时候又叮嘱了贺随一遍, 让他别乱跑。 “嗯,”贺随站在早餐店门口随意?应了一声,“对了,那个2栋的?阿姨具体住哪号房你知道吗?昨天给?你看了照片的?。” “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小区看门的?大?爷, 你要找她吗?但是她和照片只有一点?像啊。” “对, 我想看看她,”贺随看着远处的?街道, 眼里有难以言明的?情绪,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的?, 长相变了也很正常。” “那你等我晚上?回来和你看电视。” 贺随没懂怎么突然就说到了看电视, 但也没太在意?。和许西曳分开后?他在附近转了转,随后?便回到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亭子里坐着个皱巴巴的?老头,贺随过?去敲了敲窗,老头缓慢抬起了头, 一言不发看着他。 “问点?事。” 贺随把事情说了一遍, 又把手机上?的?照片拿出?来给?老头看。 老头盯着看了半晌, 就是一个字不说。 贺随:“?” 贺随:“不知道还是不能说?非要我把他带来一起问吗?” 看门老头终于出?声了,像是风吹进树洞, 呜呜嗬嗬,一高一低, 贺随一个字没听懂。 第67章 贺随:“啧,大?白?天的?,您能说人话吗?” 老头瞪着他, 瞪归瞪,但真的?说人话了,“嗬,你这年轻人,真是一天天不学好,连本地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说的?不是人话能是什么话啊?” 贺随:“……” 贺随的?确没这本事,如果?他能听懂这些怪物般的?呓语,他可能会更早明白?那些诡异围攻他的?目的?。 贺随也不跟他掰扯这个问题,直说道:“对,您说的?是人话,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201,那个女的?住201。”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一个看门的?怎么知道。” “我看这小区挺空的?,怎么没看到对外售卖或者招租的?信息?” “那是小区的?事,我一个看门老头怎么知道。” 贺随又问了一些小区相关的?事,老头说来说去就那几句,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没再多停留,开始在小区里瞎逛。先去了1栋和3栋,一层层走过?去,几乎没有遇到几只诡异,但凡遇到的?看实力都不弱。 2栋201从窗户看进去,里面的?东西都还在,看上?去住在这里的?人只是出?一趟远门,终有一天还会回来。 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妈妈的?爱,贺随小时候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的?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他。 后?来懂事了就不问了,但内心深处依旧存在好奇和向往。 同时他也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爸心心念念了20来年,还在某一天抛下他,毅然决然去往里世界,再也没有回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中午的?时候许西曳回来了,他还带了两个人的?午餐回来。 那时候贺随已经拿了一些快递回来,正在布置自己的?房间,“面试怎么样?” “还可以,是做讲解员,有5000块钱一个月,但是要先培训一段时间。” “哦,什么时候培训?” “从明天开始,上?午培训。” “挺好。” “真的?吗?那你要跟我一起干吗?” “……不用,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 “好吧,那一起来吃饭吧,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大?概率是有的?,贺随想,只要谢林城愿意?。 果?然,到下午的?时候,许西曳就接到了谢林城打来的?电话,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贺随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有个任务,出?去一趟。”他拿起外套准备走人。 许西曳跟他一起走,“什么任务,你不跟我去了吗?” “嗯,工作的?事。”贺随接到的?是求救电话,他在里世界的?号码只有内部人员能知道,号码做了限制,能打进来的?都是处在他附近区域的?人。 这种情况,贺随基本都会过?去一趟。 许西曳:“那晚上?能回来吗?” 贺随:“尽量。” 许西曳:“我也尽量。” 许西曳这次要去的?地方叫小熊玩偶之家,在一个主题公园里面。 小熊玩偶之家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毛绒小熊,大?的?有长达两米,小的?不足巴掌大?。 粉的、白的、棕色的,放眼望去,各种颜色都有。 但不管什么样的?小熊,就没有一个是完好无缺的。不是这里开线,就是那里开线,里面的?棉花露出?来,看上去破破烂烂。 “这次是什么工作?”许西曳问站在一旁的?谢林城。 谢林城扬手指了指玻璃墙上?贴着的?提示,“小熊的?身体破了,需要有人帮它们缝好。” “啊,我不会做针线活。” “那就不做,直接把污染源带走,这里我已经了解过?了,多个d级污染源组成的?c级污染区,把各个区域的?污染源带走,c级污染区也就不存在了。” 许西曳眼睛一亮,“多个d级污染源,是说这个公园里有多个疯子的?意?思吗?” “没错,就是这样,”谢林城弯起桃花眼,“怎么样,比起昨天肥多了吧?” “嗯!” “贺随呢?” 许西曳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指谁,“他有工作。” “哦?”其实谢林城就是随便问问,就算许西曳和贺随认识,两个人也不可能一直一起,但许西曳这么清楚贺随的?行踪,还是让谢林城有些意?外,“他告诉你的??” “对啊,出?门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我们一起出?的?门。” “一起出?的?门?你们住一起?” 许西曳扬了扬下巴,好像跟人炫耀一般说道:“没错,他是住在我的?房子里。” 谢林城倚在玩偶之家门口,没有理?会几个巴巴等在一旁的?普通人,也没有急着进去处理?污染源的?意?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许西曳说:“宝贝,你不会在跟贺随谈恋爱吧?” 许西曳看贺随的?眼神太好懂了,专注、会发光一样。 但是许西曳好懂,贺随就不那么好懂了。 许西曳却说:“没有,我没有跟他谈恋爱。” 谢林城:“为什么,他不乐意??” 许西曳:“不是,是我不想当?渣男。” 因?为一双眼睛和别人谈恋爱,那就是渣男行为,许西曳可没打算这样。 谢林城:“?” 饶是谢林城这种会顺着诡异的?逻辑思考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是满头雾水。 怎么就和渣男扯上?关系了? 不过?许西曳已经不想谈论恋爱和渣男的?问题了,“我们开始抓污染源吧。” “嗯,抓吧。”看得出?来许西曳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谢林城不再多问,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从地毯到架子上?同样摆满了毛绒小熊,谢林城指着被挤在角落的?棕色小熊道:“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它背后?拿着一把刀。” 那小熊大?概是听到了谢林城的?话,不自觉动了动,银光闪过?,小熊背后?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不知道是忌惮还是什么,小熊只动了那一下,就跟受到重力影响的?东西歪了歪一样,看上?去和其他普通玩偶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一只在里世界自然诞生的?诡异。 不管哪种类型的?诡异,精神崩溃,失去理?智后?就成了污染源。 而导致精神崩溃的?根本原因?是负面能量过?载。 死亡、恐惧、痛苦等都会导致负面能量产生。 也是因?为这样,人死后?转变的?诡异,比本地自然诞生的?诡异更容易崩溃成为污染源。 “要我帮你弄过?来吗?”谢林城问。 许西曳:“不用,我自己来。” 许西曳觉得用昨晚那种把污染源叫过?来的?方法就很好,他们会听他的?话。 精神能量扫过?那只小熊的?时候,它再次动了动,动了动,随后?它站了起来,踩着别的?小熊爬下来站到了地面。 它手上?还拿着那把刀,愣愣看着许西曳。 许西曳朝小熊招了招手。 【过?来。】 【到我这里来。】 哐当?,小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愣了一下后?跑过?来一把抱住许西曳的?腿哇哇大?哭起来:“呜哇呜哇,我的?脑子,有人吃掉了我的?脑子,我好想用刀把别人划破,我刚刚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还是好想动刀子啊,怎么办啊哇哇?” 小熊的?声音稚嫩清脆,听着跟卡通片里小孩的?声音差不多,可可爱爱的?。 许西曳摸摸它的?脑袋,安慰道:“没有关系,你只是病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就能治病了。” “呜呜,我为什么会生病啊,是神经病吗?我待在你身边好像会好一点?,你可以把我买回去吗?” “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生老病死就是很难说的?啊,你去医院才能彻底治好。” “好、好吧,我都听你的?。” “那我把你先装到口袋里。” “嗯、好的?。” 谢林城垂眸静静看着这一幕,比起昨天的?房东老头,今天这只小熊的?变化更快速明显。 等许西曳把小熊装起来,谢林城说道:“你能唤醒污染源的?理?智,不能彻底清除他们体能的?污染吗?” 许西曳茫然道:“我不是医生,不会治病啊,我只能短暂地叫醒他们。” 谢林城笑了笑,若有所思道:“这样啊,那我们去下一个吧。” 下一个他们去了不停旋转的?旋转木马,无法离场的?3d电影院,散发臭味的?水族馆,偏离轨道的?过?山车,都是d级污染源,伤害的?方法很直接,对精神的?影响不大?。 许西曳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把他们装进了自己口袋。 第68章 不过?结束所有工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谢林城把普通人送走后?,他自己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到许西曳面前,抿了抿唇,表情不再是平常那幅浪荡样儿,反而显得有几分严肃,“小西曳。” “嗯?”许西曳微微不解,“你怎么给?我那么多名字?” “合适,你知道是你就行,”谢林城被这话逗得没忍住笑了下,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宝贝,你听我说,我们外乡人什么人都有,你太特?别了,谁都会注意?到你,要防着点?,别太信任他们。” 虽然不明白?他一个普通打工人有什么特?别,但其他话许西曳还是认同的?,“我知道,我不是所有外乡人都喜欢,但是他们会做什么啊,抢劫我吗?” 谢林城摇了摇头,“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好的?,我分得清是好人还是坏人,不会被欺负的?。” “行,那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嗯嗯。” 两人分开后?,许西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蓝眼睛还没有回来。 他把顺道拿回来的?快递拆了,其中就有他喝水的?杯子和茶几。 和在图片上?看到的?一样,很好看,等蓝眼睛回来可以叫他打个好评。 现在要把装蓝眼睛的?那个玻璃柜收到杂物间去,再把新桌子洗洗摆过?来。忙活完,许西曳去给?自己买了晚饭,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饭吃完了,电视也看完两集了,蓝眼睛居然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许西曳有点?担心。 反正已经到了夜出?爬行的?时间,许西曳打算爬到蓝眼睛那里去。 这一次,当?黑色团子如浓雾一般扩散蔓延,迅速占据所出?空间时,他轻易找到了蓝眼睛所在。 不是很远。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许西曳已经到了一栋红房子前。 他高兴地爬到墙上?,跳到天花板,看到蓝眼睛刚想叫他,整栋房子摇晃起来。 这还没什么,让许西曳生气的?是,下面居然有三个外乡人在打蓝眼睛! “不行,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打了这么久,他们也就凭一开始出?其不意?伤到了贺随,后?面基本是被压着打的?份。 又有人道:“房子要塌了,再不走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撤。” 正当?三人躲避贺随的?爆炸般的?点?击准备撤退时,一根黑色触手猛然闪现朝他们横扫过?来。 砰。 墙面坍塌,三人纷纷倒地,但这一扫也让他们有机会碰到了后?方的?门。 “走!!” 三人刚走进门内,许西曳的?攻击已经到了,连门带墙碎成渣,然而那三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西曳知道他们是回到外地去了,气得只能抽一下地面。 “黑团。” 听到蓝眼睛喊他,许西曳走了过?去,到了面前才发现,他喜欢的?那双眼睛颜色变得更深了些,里面还时不时有电光闪过?,太漂亮了。 但现在这样,他都没什么欣赏眼睛的?心情了。 “真是过?分,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打你?”许西曳不太甘心,“你带我追过?去,我帮你打回去。” 贺随拍了拍袖口,看到拍出?的?一层泥灰,那股刚压下去的?暴躁又要浮上?来。 他抓了许西曳一根触手用力捏了捏,那股感觉下去后?才答道:“是一帮脑子有病的?渣渣,现在追过?去也找不到人了,先出?去,这里要塌了。” “哦。”许西曳将人卷住,他仿佛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两人已经到了外面。 看着在片刻间变成废墟的?房子,他又不由?产生了担忧:“这个要不要赔钱啊?是我们弄塌的?。” 贺随毫不在意?,“不用,无主的?房子,咳,黑团,别勒着我,先松开。” “好吧,”许西曳有点?不情不愿地放了,“是不是要去医院?你肩膀这里破开了,还流了很多血,都弄坏了。” “不,先回去洗澡,你呢,刚刚那样甩你的?触手,沾了不少灰吧,不洗洗吗?” “我可以不让脏东西沾上?来,”顿了顿他又说,“但是洗洗也可以。” 第49章 兼职日常(7) 有许西曳在?, 回去的速度很快,贺随一到住处便进了浴室。 他的伤口在?左后肩,利刃划伤, 当时反应及时,伤口不深,贺随连包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自己置身于花洒下用冷水冲洗。 鲜血和?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流淌而下,贺随闭着眼睛仰起头, 英俊的面孔任由水流冲刷。 忽然, 他手指动了动,所有的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冰晶开始凝结, 气温在?瞬间下降, 哗啦一声?, 所有的冰晶掉在?地上, 花洒的水重?新?流动,冰晶也在?这刻融化。 贺随睁开眼,银蓝色的眼眸变得幽深发暗,仿佛深蓝的海底, 里面已经没了戾气和?暴躁。 贺随呼出一口气,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继续不紧不慢地冲洗。 走出浴室的时候,贺随已经穿上柔软宽松的衣裤, 头发还湿着,只是用毛巾随意擦了下。 客厅里的黑团子在?沙发上坐着, 看?到他出来,视线就落在?他身上,但始终没说话。 贺随仔细看?了两眼, 莫名觉得此刻的黑团比平时更圆,藏在?下面的触手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还生气?”贺随走过去坐下,“你那一架也算是打赢了,没什么?好气的。” 许西曳皱起来,气鼓鼓道:“那样根本不算赢,他们跑掉了。” “夹着尾巴跑掉了,”贺随凉凉补充,“一群会藏的老鼠而已,只要敢冒头,总会找出来的。” 许西曳瞪大眼睛,“他们是老鼠?” “……不,只是比喻。” “下次他们来,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打回去。” 贺随笑了一下,说:“好。” 这么?说了一回话,许西曳就好受一点了,“你现在?怎么?样?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坏掉。” 话落,他伸出两根触手就要按上贺随的脸,说是要检查他有没有坏掉,但他先看?的却不是伤口,而是眼睛。 贺随后仰,抓住他伸过来的触手,“脸没受伤,看?看?就行?了,肩膀上的已经不流血了,很快就会好。” “眼睛呢?要仔细看?看?眼睛。” “眼睛也没事。” “但是眼睛颜色更深了,之?前我?还看?到了银色的电丝。” “嗯,是使用能力的关?系,没坏。” 许西曳也不知道信没信,被握住的触手还在?往前使力,“是吗?我?给你好好看?一下。” 贺随眯了眯眼,突然道:“很喜欢我?的眼睛?” “很喜欢!”这是想都不用想的问题,许西曳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贺随垂下眼眸,用力捏了捏抓着的触手。 原来这东西嘴上说的喜欢是这么?回事。 不过没差,反正都是拿他当个?心爱的玩具。 “行?了,”贺随挡住越凑越近的黑团,“我?的眼睛很脆弱,看?看?就行?,别乱碰。” “很脆弱?”许西曳担心起来。 “……也不是那么?脆,反正不能乱动。”贺随打算把这个?话题扯开,“不是说要洗触手吗?我?已经洗完了,怎么?还不去?” 许西曳僵住:“我?……我?忘记是哪根了。” 他的触手和?某些海底生物生长的触手不一样,触手只是他变换出的一种形态,他可以变出无数条来。 至于他为什么?喜欢用触手形态……许西曳也说不清,反正他从小就这么?用。 触手那么?多,洗完会很累的,而且许西曳只用人形洗过澡。 “我?这个?形态不脏的。”他强调。 “哦,是吗?我?检查一下。” “可以。” 许西曳乖乖把触手摆出来,贺随拎着触手捏了捏,看?了看?,一连看?了十来根,已经不想继续了。 本来就是为了把黑团的注意力从他的眼睛上移开才看?的。 而且再看?下去,他怕他会掉精神值。 “还行?,都挺干净的,”贺随说,“那就这样,我?先去休息了。” “这么?早?”许西曳惊讶,“我?们不出去夜间爬行?吗?” 贺随:“……” 贺随:“你说的这个?爬行?是说去外面满墙满地的乱爬?” “当然啊,”许西曳用一副“不然还能是怎样”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不喜欢在?地上爬。” 贺随一言难尽:“……我?不去。” 许西曳:“为什么?啊?晚上到处去阴暗爬行?可以很好地发泄压力。” 第69章 贺随认真看?着他,“我真的不适合这个,我?需要早点睡觉。” 许西曳沉默片刻,一副老成地叹息道:“你已经染上了外乡人的坏习惯。” 贺随不置可否。 许西曳:“哼,我?一定要带你把这些坏毛病改掉。” 贺随一副随你怎么说 ,我?就摆烂的样儿,“我?受伤了,我?需要睡觉。” 他强调:“不睡会坏掉。” 许西曳:“!” 许西曳:“那你先去睡吧,习惯要慢慢改。 ” 贺随去睡觉了,这是他在?泰安小区住的第二夜。 第二天早上,许西曳依旧邀他一起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许西曳去工作培训,贺随趁这段时间回了表世界。 a市安管局,局长办公室。 王局捧着保温杯坐在?办公桌后,贺随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办公桌前。 王局愁眉紧锁,深感自己的头发又要掉不少了,“确定是高塔的人?” “当然,他们这次的行?动目标就是除掉我?,”贺随讥讽道,“得不到就毁掉,眼看?行?动失败,又摆出屈尊降贵的模样想拉拢我?,啧,还是那一套。” “他们每次派人接触你,都要损失一批人,现在?对你下杀手也不奇怪,”王局说,“各个?分局都有他们的人是肯定的,平时一动不动我?们找不出来,现在?有人开始动了倒是个?机会。” 贺随:“我?只负责提供信息,怎么?把人找出来是你的事。” 王局:“行?行?行?,我?的事,我?也没说让你去干,你说他们为什么?现在?开始动了?” “谁知道,实验有成果了?上次不是说哪里看?到了鬼影吗?有没有可能是高塔的手笔。”贺随猜测。 “不好说啊,这组织虽然思想高高在?上,还极端,行?动却一直很隐秘、谨慎。” 贺随没打算再听王局叨叨这些,他站起身准备走人了。 “回去了?回去也行?,好好养养你那伤。” “去里世界。” “去里世界?怎么?刚出来又进去?没给你布置紧急任务啊,都伤着了,我?看?你也别到处折腾了,就好好在?家?歇着。” 贺随不听,脚步都没停一下,“不算什么?伤,我?进去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以后再说。” 贺随在?外面没待多久便回到了里世界,回去的时候,许西曳已经结束他的培训回来了。 许西曳迷茫地看?着他从房间走出来。 “工作怎么?样?”贺随打破沉默,主动问道。 “还没有工作,是培训。” “行?,培训怎么?样?” “还可以,看?了好多蝴蝶。”许西曳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蝴蝶很漂亮,等我?正式工作了,你可以去展馆参观,我?来给你当讲解员。” 贺随点了下头,又问道:“有污染源吗?” “哪有那么?多疯子。”许西曳下意识说到,说完他就顿住了。 他想到了自己昨天一下午就抓到五个?疯子的事。 那是挺多的,还不知道今天谢林城会不会把他叫过去干活。 再这样下去,兼职都不能叫兼职了。 “反正我?觉得老板不像疯子。”许西曳补充。 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对员工还是很重?要的,所以许西曳有着重?观察这一点。 贺随没再多说,一个?人是不是污染源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如?果污染源懂得隐藏,就是他们这些专业的,也得花上大量时间寻找线索推测判断。 下午4点左右,许西曳又被谢林城叫了出去。 这个?时间在?表世界大概是23到24点,大晚上的突然出现在?另一个?诡异地方,很多人会以为自己是撞鬼或者做梦。 贺随没跟过去,又买了辆车在?这片区域探寻。 晚上八点左右,许西曳回来了,两人一起吃晚饭,顺便一起看?新?买的电视。 “很大,很清晰,”许西曳盯着电视屏幕说,“今晚会有阿姨出场,不过戏份很少,毕竟是群演。” “什么?阿姨?”贺随随口道,他对电视电影没兴趣,外面的都不看?,别说里世界的了。 看?了也只会让脑子产生一连堆问号。 一到晚上,只要不上班,许西曳必定是黑团模样,贺随只能察觉到他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应该很微妙。 许西曳叹气:“你不是想看?2栋那个?阿姨吗?电视上就有。” 贺随手指拈着筷子一紧,倏地朝黑团看?过去,“你是说……她跑去演戏了?” “嗯嗯,演男主妈妈,你等着吧,我?昨天看?了预告,她今天会出场。” 贺随没说话,不过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上。 在?经历了漫长的让人脑壳发疼的剧情?后,贺随终于在?快结尾时见到了那个?女人。 男主妈妈喜欢到处旅游,这次出场就是和?男女主告别的,顺便叮嘱男主,女主的心脏长得没那么?快,不要老想着要她的心脏,即便想要也不应该用感情?来欺骗。 许西曳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对,用感情?骗是渣男。” 贺随:“……” 贺随尽量撇开剧情?和?身边黑团的碎碎念,视线定定落在?女人那张脸上。 除了大致的五官轮廓,女人的长相和?照片已经说不上有多少相似,在?某些角度下,女人的脸产生了重?影,透着诡谲的美丽。 不是很像,但贺随觉得就是她。 当女人朝镜头看?过来的时候,贺随几?乎有种和?她对视的错觉。 贺随就这么?看?着,直到电视剧结束,也没有将?视线移开。 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闷,有点空,贺随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又没带烟,只能把黑团一根缩在?下面的触手拿过来捏在?手里。 第50章 兼职日常(8) 许西曳随便他?捏, 一边被捏一边和他?聊天,“这部剧很火的,我天天都要?看, 你喜欢看吗?” 剧情看得脑壳疼的贺随:“……还?行。” 许西曳:“那以后我们天天一起看。” 贺随沉默,揉捏触手的力道加大了。 许西曳又问?:“男主妈妈是你想找的阿姨吗?” “应该是,”贺随靠在沙发上,脑海里?还?清晰映着?方才电视里?女人的脸,“这电视在哪拍的,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许西曳说,“就算找出拍戏的地方, 阿姨拍完也走?了啊。” 贺随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有道理, 你脑子还?挺好用。” 许西曳抽出触手甩了他?一下, “我不是笨蛋,我的脑子当然好用。” “啧,我是在夸你,怎么又抽人?” 许西曳不满地为自己辩驳:“你刚刚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夸。” 贺随揉了一把黑团顶端, 就当是脑袋吧, 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夹杂了一点?笑意?, “一定是你听错了。” 许西曳怀疑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好像没有撒谎的样?子,“那你找那个阿姨有什么事?” “她应该是我妈。”贺随说。 “啊, 你是男主!哦,不是!”许西曳胡乱说了一通,然后感叹道, “你这么大了还?找妈妈啊。” 贺随瞥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这事背后的复杂,“你呢,你有妈妈吗?谁把你养大的?” 应该是没有的,贺随想,黑团明显是个自然在里?世?界诞生的诡异,他?这话就是随便扯来转移话题的。 然而许西曳却说:“我应该有一个爸爸妈妈,我是自己长大的,小时候院长会养我,还?送我上学?。” “院长?哪个院长?” “梁院长,精神病院的院长。” “……”贺随,“你确定你有爸爸妈妈?他?们人呢?” 许西曳想了想,说:“应该是死掉了,车祸意?外死掉了。” 沉默。 沉默就是此刻的贺随,他?觉得这对话很不靠谱。 就算黑团真的有一对大黑团爸妈,也不可?能因为车祸就意?外死掉了。 而且你一个孤儿诡异,不是由孤儿院院长养大,反而由精神病院院长养大。 贺随有槽要?吐,但又没什么好吐的,在里?世?界,什么不正常的事都是正常的。 贺随还?真想见见这个所谓精神病院的梁院长。 “你抓的那些污染源什么时候送过去?”贺随问?。 “过几天我叫院长过来领。” “这样?啊,”贺随思索道,“到时候能介绍我和梁院长认识吗?” “可?以。” “好,那我先?去睡了。” “啊?但是才十一点?。”许西曳难以置信,蓝眼睛比昨天睡得还?早, 第70章 “十一点?就是我睡觉的时候。” 许西曳不想让蓝眼睛睡,但不让睡又怕蓝眼睛坏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蓝眼睛起身走?进了房间。 十一点?正是夜间活动开始的时候,蓝眼睛要?睡觉,他?才不睡。 大好的晚上,他?只?想到处去爬行。 许西曳正准备出门,又听到蓝眼睛叫他?,他?刚要?去房间门口看看,蓝眼睛自己出来了,看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是要?去洗澡。 “怎么了?要?我也去洗澡吗?”许西曳问?。 贺随:“……不是,很吵。” 旧小区隔音好不到哪去,一到深夜各种诡异的声音都响起了。人家在自己的区域吵,贺随就是想赶走?他?们也没办法。 许西曳听了听,都是他?听惯了的、邻居们活动时发出的声音。 贺随:“能把声音隔起来吗?” 许西曳:“能的。” 其实?更晚一些邻居们也会出去,那时候小区里?就没什么声音了,不过他?留一部分在这里?把房子裹起来,把蓝眼睛一起裹在里?面也很好。 这个晚上就这样?过去,贺随洗了澡去睡觉,许西曳跑外面去了。 许西曳白天去培训,有时间就和谢林城去做兼职,一连这样?过了五天,谢林城说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带他?了。 许西曳没意?见,疯子这么多,他?抓得都有点?心慌了。而且正好,他?的培训结束,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对,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八点?。” “你这工作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下午的时间,贺随躺在沙发上和许西曳聊天。 “还?可?以,老板说不加班。” 你这不加班和加班也差不多了,贺随想。 说到上班时间,许西曳问?贺随:“你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吗?” “嗯,我弹性工作时间。” “也太弹了。”许西曳感叹,有时候蓝眼睛会一整天不回来,有时候又总是待在家。 正说着?,许西曳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随眼神一动,“他?来了?” “不是,院长来了我会知道。”许西曳把手机拿过来接听,说了两句后,他?高兴地对贺随说:“是小狗。” 贺随坐起来,“什么小狗?” “卓恒小狗,我送到精神病院那个,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许西曳解释着?,顺便把电话里?的声音放出来,“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后一句显然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话音落下,手机里?便传来一个紧张的男音:“我、好的,我说、我说我在这里?有点?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你的电话,你说要?记住你的号码,我就一直记下来了,你说可?以给你打电话,所以我想打给你。” 这一连串话说得语无伦次,但贺随也明白了。 卓恒。 这名字有点?耳熟,谢林城似乎提到过,同时被提起的应该还?有另一个。 贺随没作声,只?是听着?,许西曳饶有介是地安慰着?人:“嗯……嗯,好的,你可?以打给我,不害怕的,听话就可?以治好了。” “我很听话,我是听你的话的,我也听院长的话不乱跑,但是……但是我还?是害怕,尤其是晚上,周曹找到我,说、说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贺随听得皱眉,虽然不知道卓恒在害怕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出逃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而且一个精神值降到0以下,被滞留在里?世?界的人,能有现在的思维清晰度,已经足够说明精神病院的治疗是有效的。 仅凭这一点?,贺随都不建议他?们做出任何出逃行为。 唯一能逃的时候,就是可?以利用门回到表世?界的时候。 但贺随没说话,许西曳已经把他?想说的说了。而且现在对这个叫卓恒的人而言,没有人的话会比许西曳的管用。 “不可?以乱跑,你跑到别人的病房里?去了怎么办?”许西曳说,“精神病院是为了缓解和治疗病人病情而存在的,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们。” “好,我、我知道了,我不乱跑。” “你现在状态好些了吗?” “我好一些了,我现在记得很多事。” “好的,那你继续乖乖治病。” 眼看他?们说着?就要?挂电话了,贺随插了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治疗的吗?”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听到卓恒再?次惊慌起来的声音:“我、我不记得,我觉得害怕。” 贺随没再?多问?了,使用里?世?界的电子产品会对精神造成一定影响,在污染区这种影响会更严重。 虽然不确定精神病院有没有形成污染区,但贺随也不想冒险,让这人打个电话把自己精神状态打回去了。 “看,我就说精神病院肯定有用的,你们还?不信我。”挂了电话,许西曳对贺随说道,显然是还?记着?上次贺随和谢林城当面质疑送院治疗这事。 “的确,见识到了。”如果他?们能够安全回到表世?界,或许黑团还?能开展出一条业务线。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贺随终于?见到了梁院长。 如果许西曳是第一个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特别存在,那这个梁院长是第二个。 带着?古老?和沉寂之感,他?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静下来。 贺随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只?是抬起眼皮随意?扫了他?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许西曳身上。 很轻的一眼,却下意?识让贺随调动所有精神力来警惕。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那边许西曳毫无察觉,正在把他?装在口袋里?的污染源一个一个摆出来。 多达十多个,什么小熊玩偶、小木马乱七八糟的都有,此刻在他?的指示下跟排队一样?站在梁院长面前。 “好,我数过了一共14个,这次拿到这么多,很厉害。”梁院长夸奖道。 贺随:“……” 贺随深深觉得梁院长说的“拿到这么多”是指拿到这么多人头费,他?就像在给孩子发奖励,至于?被设置为用来换奖励的东西,他?并不在意?。 许西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有人帮我才有这么多,院长,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精神病啊?” 梁院长平静道:“现在的人压力大,抗不过去就疯了,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就行。” 许西曳:“嗯嗯,我知道的,我每天有时间都会出去夜间爬行。” 梁院长:“做得很好。” 贺随:“……” 正事做完,许西曳终于?想起要?把蓝眼睛介绍给梁院长,“院长,这是我的房客,他?是银蓝色的眼睛。” 贺随:“我叫贺随。” 许西曳:“对,他?叫贺随。” 梁院长终于?再?次看向贺随,平静无波的眼神,贺随却丝毫无法放松。 梁院长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贺随却突然说道:“你知道我?” 许西曳看看贺随又看看梁院长,讶异道:“院长你认识他??” 梁院长:“见过。” 贺随快速把自己的经历过了一遍,毫无印象,但如果他?见过梁院长这样?的诡异,不可?能会忽视。 “什么时候?”他?问?。 梁院长:“你出生的时候。” 贺随眼神倏地一紧,望着?梁院长一时沉默不言。 许西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好奇道:“哇,小小的蓝眼睛是什么样??” 梁院长:“就是小小的。” 许西曳:“哦。” 贺随:“……” 贺随刚涌上来的情绪跟卡了一样?,觉得这气氛跟他?格格不入。贺随有些烦躁,但紧绷的神经已经松懈下来。 “能单独聊聊吗?”贺随看着?梁院长,语气随意?,眼神却强势道。 梁院长:“可?以。” 许西曳虽然不懂他?们有什么要?单独说的,但也很懂礼貌地避开了。 天色很快暗下来,小区楼下两个男人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你知道我是什么。”贺随说的是他?的身份、立场。 他?有里?世?界的身份,却不是诡异,这就是本质区别。 “知道。” “你就不怕我伤害他??” “你伤不了他?,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梁院长很平静地说这句话,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贺随皱了下眉,又问?:“她呢?我妈。” 梁院长:“我不管这些。” 这个回答不算意?外。 贺随沉默下来。 “还?有事?”梁院长问?道。 第71章 贺随抬起眼,和诡异打交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他?直接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许西曳究竟是什么?” “你不知道,说明你不需要?知道。”说完这句话,梁院长带着?人离开了。 贺随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没有走?出多远,却已经消失不见。 许西曳的强大很多时候是不易察觉的,梁院长的强大却很直观,贺随能在他?身上感到水系和岩石的气息,像一座矗立的高山,或者一座岿然的岛屿。 黑团说过,精神病院是在海上。 梁院长大概和海洋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住在泰安小区的这段时间,贺随一直以来压制的水系能量在这里?却变得格外活跃。 为什么? 泰安小区附近都是城市街区,没有任何大型水域,不应该才对。 第51章 蝴蝶标本馆(1) 许西曳没有管贺随和梁院长说了什么?, 他刚拿到一大笔人头费,正在为此高兴。 看到贺随回来,想到他们?还没有吃晚饭, 便道:“我请你出去吃饭吧,顺便庆祝我明天正式上班。” 青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看过来,唇红齿白,一双纯黑的眼睛摄人心魄。 贺随多?看了两秒, 脑子里的一大堆问?题暂时抛开, 打趣道:“我们?哪天不是出去吃饭?” 许西曳严谨道:“不是,有时候是买回来吃, 而?且现在是我请你吃饭。” 贺随点点头, “哦, 说得有道理啊。” 许西曳虽说已经培训了一个礼拜, 但到底没干过类似的工作,正式上班还是有些紧张的。 第一天上班,他接待的游客不多?,而?且本地人态度友好?, 许西曳干得很顺利。 他这份工作说是讲解员, 但要?讲解的内容并不多?, 主要?还是接待和引导。 要?不是这样他都不会?做这份工作。说那么?久肯定会?累,累了就不想说话, 这样下去工作就没法继续了,可能人形都难以维持。 第二?天第三天都差不多?, 第四天来展览馆参观的游客却突然多?了起来。 他要?接待的有15人,其中还有一大批是外乡人。许西曳下意识排斥和紧张起来,直到看到名单上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才好?了些。 谢林城。 不是说有必须要?处理的工作吗, 怎么?才过几天又来旅游了? 楼昊。 会?爬行的外乡人,还给过他补贴费当作感?激,但没有成为他的爬行伙伴,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蒋雾宁。 这是他以前在美?味食品公司的同事,给过他很多?颗彩色亮壳纸包裹的水果?硬糖,还总是微笑?待人。 许西曳对她的印象很好?。 那时候不知道外乡人的返乡方式,还以为她是死了。 李清。 也是美?味食品公司的前同事,没什么?印象,但人应该不坏。 其他就不认识了。 时间快到9点,这是游客到馆参观的时间,许西曳站起身往展览馆门口走去。 * 蝴蝶标本展览馆。 污染等级a+。 进入人数10。 展览馆高近15米,外形轮廓是一只展翅的蝴蝶,犹如一块巨大的水晶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众人惊叹地看着眼前这座堪称瑰丽的建筑,尤其是那只犹如活物一般停留在上面?的巨大蝴蝶,此刻它那两只凸出的黑色复眼正直直盯着他们?。 谁都见过蝴蝶,却没人见过半楼高还栩栩如生的蝴蝶,被那股视线笼罩的时候,有人不禁后退一步,身上汗毛倒竖。 “这是哪里?”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蝴蝶?活的,它一定是活的!” 人群里响起了声音,也有人紧皱着眉头始终没有说话。 谢林城眼里有同样的惊叹,他收回视线在众人脸上看了一圈,像个真来旅游的公子哥儿般,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过身笑?道:“第一次啊,这么?大阵仗,b市行动处谢林城,各位,幸会?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微微点头:“幸会?,b市研究处,萧景斯。” 见众人望着他那身白大褂,萧景斯歪头,薄唇微勾:“来得匆忙,忘了换。” “呵呵。”楼昊抱胸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笑?,下巴微昂,脸色冷酷,这呵呵也不知道是对谢林城,还是对萧景斯,“a市行动处,楼昊。” 蒋雾宁始终面?上带笑?,这么?久嘴角的弧度就没变过,“大家?好?,我是蒋雾宁,一名来自a市的调查员,我还是第一次参与两市共同接取的任务,希望能够合作顺利。” 李清一头短发,给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冷静,“李清,a市调查员。”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衣的健壮男人说道:我是赵畔山,来自b市调查处,久仰各位大名。” 楼昊狭长的眼瞥向?萧景斯,冷嘲道:“研究处的还亲自做任务,稀罕。” 萧景斯仿佛没有听出来,表现得斯文矜贵,“毕竟是a+级污染区,少见,还是有必要?来看看,研究处的人也不是只知道待在实验基地,很多?时候也需要?我们?亲自下来看看。” 楼昊:“那小心点,否则一个不慎研究处就要?损失一名得力?干将。” 萧景斯:“多谢,我会?的。” 楼昊撇开脸冷哼了一声。 赵畔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次任务不会?简单,走,进去看看。” 赵畔山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说完就要?往里走,这时一个声音不确定地说道:“等、等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又是在什么?地方?” “对啊,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会?是恶作剧或者拍综艺吧?” “不可能,就算恶作剧也解释不通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傍晚到了早上。” “有什么?解释不通,不是催眠就是用了药。” “报警、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这地方虽然好?看,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早试过了,什么?都打不通。” 一人开口,其他人也相继跟着嚷开了。被拉入的普通人一共四个,安管局等人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关注他们?。 赵畔山停住脚步看向?其他人,一个个都没有出面?解释的意思,他急着进去,只好?自己来,“好?,听我说,都别?乱猜了。” 趁着赵畔山解释的功夫,谢林城走到楼昊身边,低声问?:“萧景斯什么?情况?” 楼昊:“没什么?,看他不爽。” “哦。”谢林城若有所思地看了萧景斯一眼。 直觉系的不爽还是值得参考一下的,就是不知道这不爽来源于哪部分。而?且楼昊看不爽的人多?了,包括他。 这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萧景斯正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仰头看着展览馆上那只巨大的蝴蝶,感?到谢林城的视线,他侧头看过来,礼貌地点头致意。 谢林城对他笑?了笑?。 萧景斯朝他走了过来,“谢执行官。” 谢林城礼尚往来:“萧博士。” 萧景斯又望向?了那只蝴蝶,“谢执行官觉得这蝴蝶是活的吗?” 蝴蝶翅膀整体呈蓝黑色,翅上有如同眼睛一样的斑纹,从触及到眼睛到带有钩子的三对足,没有一处不像活的。 谢林城:“不知道,至少到现在这东西都没动过。” 但在里世?界,一个东西的死活不是那么?好?评判的。 楼昊这时说道:“死的,这只是一个蝴蝶标志。” 谢林城和萧景斯都没有对此发表异议。 “看过门票了吧?”谢林城说,“我们?的参观时间是9:00到21:00,12个小时要?通关一个a+级污染区,感?觉怎么?样?” 萧景斯说:“一个从早晨开始的污染区,周边宽敞,风景明媚,没有一点令人警惕的阴暗气息,根据以往数据,越是这种类型,危险系数越高。” “是啊,生不起警惕就会?有人想往外跑,一旦跑出这片区域,失去游客身份就是第一重危险。”谢林城看了眼还在和赵畔山做问?答的几个普通人,虽然跃跃欲试,倒没有人真的付出行动。 听到他们?的谈论,蒋雾宁和李清也走了过来。 “蝴蝶标本展览馆,我们?是参观的游客,大家?觉得污染源会?是什么??蒋雾宁看着众人亲切友好?地发问?。 “说不定就是某只蝴蝶呢。”谢林城笑?道。 萧景斯轻推了下眼镜,“至少是和蝴蝶脱不了干系。” 楼昊:“这是废话。” 李清:“。” 萧景斯没有反驳。 蒋雾宁从口袋掏出颗糖,剥开放进嘴里含着,一双眼睛大而?明亮,依旧是之前那副模样,“如果?是蝴蝶的话,那就是自然诡异崩溃成的污染源咯,听说自然污染源比同等级的人形污染源更加危险,对吗?萧博士。” 第72章 蒋雾宁口中的自然诡异,指的是那些在里世?界自然而?然诞生的诡异,这类诡异有人形,但本体不会?是人形。 人形诡异就是那些由人死后演变来的诡异,他们?更接近人们?常说的鬼。 自然污染源和人形污染源指的就是这两种诡异崩溃后的污染源。 自然污染源比人形污染源要?少很多?,这种高等级的,蒋雾宁也没有接触过。 萧景斯:“的确是这样,如果?这里是自然污染源的话,相信大家?很快就能体验到。” 蒋雾宁:“是啊,看上去萧博士对这种类型的污染源也很感?兴趣?” “这么?瑰丽奇幻的事物,也只有在里世?界才能看到,我的确很感?兴趣。”萧景斯又望向?那只巨大的蝴蝶标志,眼带痴迷,“外面?一个标志就如此令人惊叹,想必里面?也不会?让人失望。” 蒋雾宁把嘴里的硬糖咬碎了,“污染源怎么?处理,不知道萧博士是什么?想法?” 萧景斯从口袋掏出那张展览馆门票,视线落到上面?的一行字。 你是破茧而?出的蝴蝶? 还是游客? 体验项目:成为蝴蝶。 备注:此项目不额外收费,自愿选择体验与否。 萧景斯:“a+级的污染区,能顺利出去就不错了。” 蒋雾宁:“说得也对。” 这会?儿一直没说话的谢林城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看到那几个诡异没,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乡巴佬。” 赵畔山的解说活干完,走回来刚好?听到,“那是有点像,毕竟没见识过这景象。” 现实里各种瑰丽壮观的建筑他们?见过,蝴蝶形状的也不是没有,但如此巨大,还跟活物没区别?的是没见过。 李清说:“他们?手里有门票,是和我们?一样要?进去参观的游客。” “可惜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能用来做参照对象。”萧景斯失望道。 赵畔山看了下时间,说道:“马上九点了,现在总可以进去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楼昊已经一个人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了。刚跨上几级台阶,正要?进去,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人,不由愣住。 陆仁老师? 许西曳也看到了他,走出来跟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好?,楼昊,你们?都来看蝴蝶啊。” “呃,没错,陆仁老师……”楼昊在这里见到许西曳是真的震惊,酷哥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陆仁老师,你不去逐梦演艺圈了吗?” 许西曳:“?” 许西曳有点茫然,“我没有想去演艺圈啊。” “啊?那陆仁老师你是来这里参观的?” “不是,我在这里工作,还是你们?这批游客的讲解员,而?且我现在叫许西曳,陆仁是我演的角色。” 楼昊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听到后面?靠近的脚步声,他立即放下手,恢复成一副狂酷拽的模样。 后面?来人看清许西曳的面?容时,不由静了一静,还是谢林城先笑?着上前打招呼:“宝宝,这么?巧,现在在这里工作?” “宝宝”二?字一出,所有人看谢林城的眼神微妙了。 谢林城毫不在乎,一双桃花眼笑?得潋滟,但也有对许西曳再次出现在a级污染区的惊讶。 许西曳也不怕被人盯着看,如果?有空的话他还会?盯回去,现在没空,“是的,就是在这里工作,我都没想到你会?过来旅游。” 谢林城笑?了笑?,没说是还是不是,只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许西曳没懂,“什么??” 谢林城并起双指,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关于人头费的,还有外乡人。” 许西曳顿了下,突然想起了谢林城以前说过的话。 他说,有外乡人的地方,出现精神病的概率就大。 许西曳顿时一个激灵,现在这么?多?外乡人,是说这里有精神病了吗? 没有吧。 他用自己的方法找过的,没看到过奇怪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一个疯子回应他。 “我记得你说的话,”许西曳说,“但是这里没看到有。” “是吗?那我自己看看。”谢林城垂眸,像在思索着什么?。 “好?久不见,许西曳,”蒋雾宁走了过来,“还喜欢吃糖吗?” 许西曳看着女人掌心各种颜色的水果?糖,亮色的壳纸在灯光下散发着光芒。他以前那些已经吃完了,包装纸都被他存在玻璃瓶里。 许西曳想要?,但已经有过了,也也没那么?想。 “谢谢,我在上班,糖果?就不需要?了,哦,还有,”许西曳说,“好?久不见,蒋雾宁。” 说完还对李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清也对他点了点头。 谢林城挑眉看了几人一眼,“认识?” 许西曳:“是前同事。” “前同事啊,”谢林城问?蒋雾宁,“什么?样的公司?” 蒋雾宁懂他问?的是什么?,直说道:“a级。” “怎么?回事,都认识?”赵畔山皱眉问?道。 萧景斯没说话,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许西曳。 “好?了,好?了,”许西曳喊着话,没有再理会?他们?,“我对一下名单,然后大家?就可以进去参观了。” 许西曳干活的时候,楼昊一把拉过谢林城,低声问?道:“求婚狂,你怎么?回事?” 谢林城:“什么?怎么?回事?” “呵,”楼昊鄙夷地看他一眼,“你就装,你怎么?能叫陆……能叫他宝宝?” 那么?强大的存在怎么?能叫这个? 楼昊实在接受无能。 谢林城无语,“我就是叫了,他都没意见,你嚷个什么?。” 楼昊:“……” 楼昊:“他是一个强者,一个亲近人类的诡异,是值得敬重的存在。” “你敬重你的强者,我叫我的宝宝,咱们?各叫各的,互不影响,行吗?”谢林城都懒得跟这二?缺废话了,“好?了,你的强者点名了,闭嘴吧。” 楼昊:“……”艹。 许西曳已经把名单对了一遍,10个外乡人,5个本地人,都到齐了。 “大家?好?,我是许西曳,是你们?此次参观蝴蝶标本展览馆的讲解员。”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掌声就响起来了,鼓掌的正是那五个本地诡异。 啪、啪、啪。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萧景斯缓慢地一下一下拍着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西曳身上,透着兴味探究。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就过了一年,大家元旦快乐! 第52章 蝴蝶标本馆(2) 看到萧景斯这副模样?, 谢林城眯了眯眼,随后跟着鼓起掌来。 楼昊瞪着萧景斯,又瞪了眼谢林城, 他?们都给许西曳捧场了,自己不能不跟上。于是,他?一脸冷酷,但拍得更?响更?重。 赵畔山长着一双鹰眼,沉眸古怪地看着这一幕, 站在?一边没有动。 蒋雾宁只是微笑?看着, 李清翻了个白?眼。 四个被拉进来的普通人左看看右看看,丈二摸不着头脑, 鼓掌不是, 不鼓掌也不是。 许西曳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本?地人的热情他?是习惯了的, 外乡人这样?就怪怪的。他?朝萧景斯看过去,两?人视线对上,感觉也怪怪的。 许西曳抬手压了压,本?地诡异们立马停了下来, 其?他?几个鼓掌的也相继停下来看着他?。 许西曳朝他?们笑?了笑?, 唇红齿白?的精致模样?, 看着格外惹人喜爱。 “欢迎大家来到蝴蝶标本?展览馆,蝴蝶, 是自然中最?美丽与神奇的存在?之一,在?这里有无数被定格在?美丽瞬间的蝴蝶标本?,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领略它们的神奇与魅力?吧。” 许西曳念完了自己的开场白?,走在?左前侧让众人跟着他?, “这一层一共有8号展厅,现在?我们要去参观的是1号展厅,大家跟我来。” 从大厅往左侧走去,很快就到了1号展厅。 展厅内明亮宽敞,展柜和墙面上都陈列着一只只蝴蝶标本?,相比停在?外面那只巨大的蝴蝶,这里的蝴蝶要小得多,基本?是成人一只到两?只手掌的大小。 颜色素雅,基本?以白?色系和黄色系为主。 它们被陈列在?展柜和墙壁上,展开的翅膀在?灯光下如薄纱一般,细腻而梦幻。 除了展翅标本?,柜台上还有数个琥珀标本?。相比展翅标本?的统一造型,琥珀标本?里的蝴蝶姿态要多得多。 这些标本?虽然不如外面那只让人惊叹,但依旧是难得一见的视觉盛宴。 许西曳简单介绍了一下1号厅的情况后便?退到一边,“大家可以自行参观,但请不要随意?触碰或毁坏蝴蝶。” 第73章 五个本地诡异很自觉就自行参观去了,外乡人们愣了下。 谢林城笑着靠过去说:“宝宝,你的讲解就结束了吗?不介绍一下这些蝴蝶吗?比如什么科什么属。” “什么科什么属?”许西曳纯黑净亮的眼睛懵懵的,“我解说完了啊。” 谢林城卡了下,“咳,没什么,我也不懂蝴蝶,乱说的。” 许西曳安慰他:“没关系,你去参观就可以了,不喜欢1号展厅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等,等我带你们去2号展厅。” “不,我还是要在这里看的,”谢林城说,“讲解员可以陪我参观吗?” “不行,我要管着你们。”许西曳认真道。 谢林城笑说:“看羊呢。” 许西曳顿了顿后,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乡下看看真的羊,养养猪什么的,许西曳想。 几句话的功夫,外乡人们也散开了,四个被拉进来的普通人抱团走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 “你们信他的话吗?这里真是像无限流那样的副本?” “不确定,再看看。” “有可能是真的,不然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但我看不出哪里有危险。” “外面那只蝴蝶震撼是震撼,但也很恐怖啊,对上眼睛的时候吓死了。” “这正常,任何东西巨大化都吓人。” “我信,你们看这些蝴蝶,说是标本,但一只比一只像活的,尤其是这些琥珀标本,现实中不可能有。” “琥珀标本怎么了?” “琥珀形成条件艰难,同时还要刚好和飞行中的蝴蝶相遇,你觉得这种几率有多大?而且还是这么大的琥珀。” 他们面前摆着的这个都将近半米高了。 “假的吧?” “真的。” 蔡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真神奇,连那朵花都跟还活着一样。” “别摸了,”有人用手肘撞了下蔡西,“讲解员看着你了。” 蔡西收回手下意识朝许西曳的方向看去,对上那双纯黑玻璃珠般的眼睛时,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蔡西低着头,已经不敢再看,“我只是觉得太美了,才情不自禁想去碰。” “走,再去那边看看,管他是恶作剧还是真副本,能看到这些也不亏。” 这一幕被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萧景斯看在眼里,他像是在看蝴蝶,又像是在无声观察着所有人。 楼昊从展厅门口一路看到厅尾,他对蝴蝶没兴趣,但也在仔细地一只只看过去。 毕竟污染源说不定就是这里的某只蝴蝶。 但楼昊总觉得哪里不对,视线不自觉移开。 蒋雾宁不知在什么时候混到了诡异队伍,“你们是第一次过来吗?” 五只诡异从外表看是三女两男,几人不怎么说话,但会拿手机拍照,仔细看的话,他们眼睛不是复眼就是竖瞳。 几人同时看过来,从这样的眼睛里丝毫看不出感情,冷冰冰的,被盯住的人仿佛成了他们狩猎的猎物。 蒋雾宁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眼睛也盯着他们,完美融入。 这么互相盯了一会儿,一个女人终于开口了,她的舌头细长,还分了叉,“我们是第一次来。” “你们想成为蝴蝶吗?” “不想啊,我们只是来看看,别说话了,讲解员说了让我们自行参观,我们要继续参观了。” 诡异们没有驱赶蒋雾宁,但也没有再和她交谈的意思。 赵畔山风风火火地在展厅转来转去,在没有发现异样后,便着急想去下一号展厅,许西曳拦住了他。 赵畔山:“我们不能自行去其他展厅参观吗?每个人喜欢的蝴蝶又不一样。” “不可以,”许西曳工作态度认真,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要和其他游客错开时间,你们是报团一起来的,参观也要一起。” 赵畔山握拳盯着面前这只跟活过来的人偶似的诡异,看着精致乖巧,实则油盐不进。 赵畔山想了想,还是没有硬来,在这里得罪诡异不划算,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于是,他索性靠在一旁盯着这只讲解员诡异。 然而他一盯着对方,对方就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睛也不眨,气氛诡异。 赵畔山:“干嘛?” 许西曳:“你先盯我的。” 赵畔山:“蝴蝶我看完了,这里又没有其他好看的,我不就只能看你?” 这话听着跟耍流氓一样,但赵畔山真没这意思。他的意思是蝴蝶看了没异样,那五只诡异不值一提,最值得关注的就是这个看似普通又不普通的讲解员了。 但谢林城那几个人都认识他,应该不会是这里的污染源。 “嘿,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赵畔山粗着嗓子问。 许西曳已经不看他了,“我在工作,不要和我说话了。” “谢林城能和你说我就不能?都是游客,你这不公平吧?” 许西曳被说得有点心虚,“不一样,反正我不想和你说话。” 赵畔山:“?” 赵畔山:“你有没有提示?” 许西曳茫然,“什么提示?” “怎么才能平安无事度过当游客的一天?”赵畔山问。 当一天游客能有什么事?许西曳觉得这问话怪怪的,不过外乡人嘛,也可以理解。 “不要碰蝴蝶。”他说。 赵畔山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许西曳继续说:“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要触碰或毁坏蝴蝶,弄坏了要赔钱的。” 赵畔山:“……”好你个讲解员,你什么都不懂! 赵畔山也没有多失望,蝴蝶还真不能乱碰,一是可能有毒,二是可能会增加污染。 赵畔山:“可以了吧,我看大家看得差不多了。” 许西曳看也是,按部就班地带大家去了2号展厅。 2号展厅的蝴蝶体型更大,蝴蝶颜色更多样,翅膀上的斑纹也更繁杂。 视觉效果更上一层楼,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从1号展厅到8号展厅,蝴蝶的大小和繁复程度逐级递增,到8号展厅的时候,蝴蝶已经有半臂长。 “哇,太美了,这也太美了吧。” “天啊,这个颜色!” 蔡西很兴奋,和他同样兴奋的还有原本就对蝴蝶很感兴趣的刘霜青。 一开始他们还会谈论副本谈论npc,也会担忧怎么出去,但随着一个一个展厅看过来,他们已经被这些神奇而梦幻的蝴蝶迷住了。 高子显和关心瑶看得也很投入,但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最后的结果就是不安地继续看蝴蝶。 不止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就连安管局几人也明显比先前认真许多。 逐渐地,展厅里越来越安静,已经没有人再说话。 游客们看蝴蝶,许西曳就看游客。 培训了一个星期,许西曳对这里已经很熟悉,展厅的观赏程度是逐级递增的,看这些人越看越投入,许西曳一点也不奇怪。 他的视线一一略过众人,所有人都在看蝴蝶的时候,那个叫蔡西的外乡人踮起了脚尖。 他的手臂向两侧平展张开,随后又向后并拢,手掌相贴。 这期间他一直踮着脚,脚尖轻轻踩着地。 这应该就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吧。 但十二点了,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他不得不打断他们。 “啪啪。” 许西曳拍了两下引起众人的注意。 还在看蝴蝶的人一顿,随后齐齐看了过来。 许西曳大声道:“各位游客朋友们,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我们上午的参观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会带大家到休息厅用餐和休息,大家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卡,我需要捋捋 第53章 蝴蝶标本馆(3) 根据安管局等人的经验和提示, 虽然大家坐到了休息室,但没有人叫餐吃饭,最多是要一杯喝的。 关心瑶握着水杯有点心不在焉, 她总觉得蔡西怪怪的,具体又说不出哪里怪。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忍不住又开始观察坐在对面的蔡西。蔡西要的是一杯西瓜汁,杯里配了一根吸管,此时蔡西正弯腰低头用吸管喝着杯里的果汁。 休息厅的桌子比较矮, 这样直接弯腰喝就很不方便。 关心瑶别扭地看了几眼, 问道:“蔡西,你刚刚在展厅是在做什么?” “什么?”蔡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两人也疑惑看着她。 关心瑶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蔡西那么大的动作, 即便看蝴蝶看得再投入, 也不至于丝毫没有察觉吧? 第74章 关心瑶只能继续说:“我看到你踮起脚,在一只蝴蝶面前做了奇怪的?动作。” 蔡西的?脸圆圆的?,身材高大,看着却很稚嫩, 他?愣愣看着关心瑶, 慢了好几拍才说道:“啊, 你说那个啊,我就是站久了随便动动, 这没什?么奇怪吧?” “嗯。”说得也是,真要论起来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当时蔡西面无表情的?样子配上那些动作,关心瑶想起来又心里发毛。 关心瑶低着头?没再说话,几人沉默的?时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清俊男人坐了过来,他?略微笑着对几人说道:“介意我坐下来聊一聊吗?” “你……你是萧景斯?还说了什?么研究处?” “不介意不介意,你坐。” 介意萧景斯也不会在意,他?早坐下来了,“没错,是研究处,针对的?就是类似目前我们遇到的?一些异常事物的?研究,怎么样,你们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或者察觉到任何异常吗?” “没有,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刘霜青率先说,“除了蝴蝶异常美丽,这算吗?” 刘霜青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脸上带着彩妆,长?相秾丽,是个非常美的?女孩,这种美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蝴蝶。 蝴蝶,和和这个污染区的?适配度很高啊,萧景斯浅笑着看向她,“算吧,我们都?怀疑污染源和蝴蝶有关,你们可以?注意一下。” “还有吗?”萧景斯又问。 众人摇了摇头?,关心瑶想了下说:“这些蝴蝶已经成?了标本,不会动,但我觉得它们很真,尤其?是那对复眼。” “对对对,有时候就像它们在看着我们的?感?觉。”高子显和刘霜青都?这样说道,蔡西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萧景斯和关心瑶都?注意到了,萧景斯问蔡西道:“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蔡西摇头?,“我一开始也有那种感?觉,后来就觉得没什?么了,它们那么真,刚好对上眼睛的?时候产生被注视的?感?觉也很正常啊。”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萧景斯站起了身,“如果之后还有什?么异常发现,可以?来告诉我。” 这句话是对他?们四人说的?,但萧景斯最后望着的?是关心瑶。 关心瑶想着那眼神,总觉得他?知道什?么,像是催促她去找他?,是一种暗示。 关心瑶频频看向男人已经走远的?背影,最后没忍住找借口起身离开。 萧景斯似乎总喜欢坐在后方?角落的?位置,这样的?位置有便于他?纵观全局。 关心瑶找过来的?时候想到这一点,试探道:“你、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萧景斯扶了下眼镜,薄唇的?笑意味不明,“看到什?么?坐吧。” 不知道为什?么,关心瑶莫名开始紧张了,按照萧景斯的?话,她坐下来说道:“看到蔡西的?动作。”关心瑶用手比划了一下,“他?踮着脚做的?,看上去很奇怪,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萧景斯说。 关心瑶急切问道:“那、那这正常吗?” 萧景斯:“正常。” 正常那就没问题了,关心瑶刚松下一口气,却又听萧景斯说道:“他?被污染了,被污染后做出古怪行为很正常。” 关心瑶:“……” 关心瑶:“那怎么办?我们也会被污染吗?” “赵畔山没说吗?一进入污染区域,污染就已经开始了,至于受影响的?程度,就看你们自己了。” “那蔡西他?……” “应该只是轻度污染,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会没事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关心瑶,是叫关心瑶吗?” “对,我、我是叫关心瑶。” “好,关心瑶,”萧景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多关注一下蔡西的状态好吗?” “好的?,我会的?。” 关心瑶离开了,萧景斯若无其事摆弄着腕上的手环。 别人不吃饭,许西曳是会按照正常人一样吃午餐的?。他?端着餐盘选了一张桌子坐下,谢林城坐在他?对面,楼昊靠着他?的?沙发站在一侧,都?不吃饭。 “挺好吃的?啊,你们真的?不吃吗?”许西曳吃完了自己的?,问他?们道。 谢林城揉着太阳穴,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不了,没什?么胃口。” 楼昊冷酷道:“我不用吃。” 许西曳不管他?们了,把餐盘放到指定地方?后又坐回来玩手机。 玩了一下后,他?看着两人叹口气道:“你们真的?那么爱看蝴蝶啊,才一会儿?看不到就不高兴了吗?” 谢林城:“……” 楼昊:“……” 谢林城笑着说:“你是这样认为的??” 许西曳:“没错,我都?看到了,你们看蝴蝶的?时候很投入啊。” 楼昊:“我也一样?” 许西曳去看楼昊,“你也一样的?,你是拧着眉头?在看,很严肃,也很认真。” 楼昊脸色沉了些,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看蝴蝶啊。 许西曳见楼昊没说话,自己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去了,蓝眼睛一点都?不爱回信息。 谢林城对楼昊说道:“小楼,想什?么呢,把大家叫过来汇总一下线索吧。” “你才小楼!”楼昊厉眼瞪过去,不忿道,“队长?干的?活叫我干什?么?” 谢林城耸了下肩,这队长?还真有他?一份。 b市安管局这支队伍是临时队伍,临时队伍,临时队长?。谢林城不是爱管事的?,萧景斯和赵畔山都?不像是能被管的?人。 正说着蒋雾宁和李清过来了,蒋雾宁才是正儿?八经的?队长?,他?对楼昊说道:“你们队长?过来了。” 楼昊没理他?,谢林城只得自己对蒋雾宁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蒋雾宁笑道:“谢队长?魅力无边,这件事由你来做更合适吧?” 谢林城:“不,还是蒋队温柔有亲和力。” 蒋雾宁歪了歪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始终不变。 许西曳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像是对谢林城话的?认同。 而?谢林城:“……” 确实,蒋雾宁乍一看亲切漂亮,看久了会让人心里发毛。对人类是这样,对诡异她的?亲和力却一直有效。 看得出来许西曳对她就很有好感?。 谢林城很乐意和蒋雾宁换一下。 最后这活还是谢林城来干的?,毕竟蒋雾宁的?两个队员都?已经在这里了,他?那两个还不知道跑哪呢。 等把所有人叫过来,包括四个普通人在内,许西曳莫名其?妙被一群外乡人包围了。 看到这阵仗,那五个原本在一旁的?诡异也围了过来。 许西曳:“??” 这是干什?么啊? 谢林城坐到许西曳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他?们身上能找出污染源的?信息,叫过来问问。” 许西曳狐疑地望着他?。 “真的?,你相信我,这座展览馆里面一定有个污染源,我们外乡人在这方?面还是很准的?,”谢林城说,“这个只是藏得比较深,难找。” “嘿,我说谢队,”赵畔山忽然?说道:“你不会在跟人求婚吧?” 谢林城笑着看过去,眼神却显得有些冷,“我倒是想,可惜宝贝没有结婚的?打算。” 其?实自从?谢林城觉醒精神能量的?用法后,他?已经不再热衷于向诡异求婚了,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也乐意试试。 赵畔山避开谢林城的?眼神,讪讪摸了摸鼻子,又哼了一声。 许西曳:“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谢林城:“难道你有?” “没有,”许西曳说,“但是我想找个爬行伙伴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站在身侧的?楼昊一眼,这个人拒绝过他?,不过他?现在最想找的?是蓝眼睛,蓝眼睛却染上了外乡人的?坏习惯。 难办。 谢林城知道这爬行伙伴指的?是什?么,但他?无能为力。 谢林城一直没进入正题,还是蒋雾宁开口说道:“已经过了一个上午,参观了8个展厅,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赵畔山第一个说:“这里的?场景很简单,除了蝴蝶就是蝴蝶,又没几个相关诡异,污染源是蝴蝶跑不了了。” “他?在说什?么,蝴蝶标本展览馆不是蝴蝶还能是什?么?” “对啊,诡异是什?么,什?么东西诡异了?” “还有还有,污染源是什?么?” 赵畔山:“??” 谁这么多话,该解释的?不都?解释过了吗? 赵畔山朝说话的?看去,就见那是一路跟他?们参观过来的?诡异,五只,通通挤作一团站在许西曳的?沙发背后。 第75章 旁边和他?们一同站着的?是萧景斯和楼昊,凭这俩的?招眼程度,赵畔山还真忽略了中间挤作一团的?那几个。 还什?么东西诡异,此刻赵畔山很想说,看看你们那眼睛,你们那舌头?,一不注意是不是要卷苍蝇吃?这还不诡异? 算了,就算把这些说出来,他?们也不会觉得诡异。 他?们一群人讨论污染源,你们几个诡异跑来凑什?么热闹? 再看看坐在那里的?讲解员,赵畔山闭嘴了。 这就很诡异。 没人觉得这不对吗? 赵畔山眼神沉下来,但还是没张嘴说什?么。 许西曳歪头?对身后的?诡异说:“嘘,别说话,这是人家在开会。” 虽然?他?也有疑问,但还是不要随便插话的?好。 “哦哦。”诡异们点头?真的?不说了。 李清把话题拉回来:“污染源是蝴蝶,不是早这么猜了,相当于没说。” 赵畔山:“之前是猜,现在能确定。” 蒋雾宁:“仅凭现在看到的?,的?确找不出什?么线索,不如楼昊你来说说?” 楼昊:“不要看蝴蝶,这是我的?直觉,其?他?不知道。” 啊? 许西曳从?手机中愣愣抬起头?。 萧景斯:“不要看蝴蝶吗?来看蝴蝶的?游客不要看蝴蝶,这代表什?么?” 许西曳:是啊,这代表什?么?代表谁疯了? 外乡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懂啊。 算了,许西曳继续埋头?在手机里,没过一会儿?他?皱起了脸。 “怎么了?”谢林城问,“发现什?么了吗?” “没,蓝眼睛去妇幼医院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第54章 蝴蝶标本馆(4) 蓝眼睛……谢林城稍一反应就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 “生病不至于,应该只是去办事。” 许西曳和他小声嘀咕:“去妇幼医院能办什么事呢?他又没有?宝宝,又没有?女人。” 谢林城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加大?, “妇幼医院也不是只有?女人和孩童去看病,男人也能去,咳,总之?,贺随一定?不是去看病, 放心吧, 没事的,实在?不放心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但是蓝眼睛不爱看手机, 他总是很久才回消息。” “哦, 我们外乡人是这样的, 一看手机就头疼。” “蓝眼睛又不是外乡人。” ……谢林城无话可说。 “他是染上?了你们外乡人的坏毛病。” “这可不算坏毛病, 少看电子产品对眼睛好。” “是吗?”这样的话,蓝眼睛还是少看点好。 “嗯哼,当?然。” 许西曳静默想了一会儿,然后对谢林城说道:“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反正现在?午休没有?事, 你们的大?会我也听?不懂。” 谢林城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许西曳站起来说道:“我两点钟回来,你们要?自己乖乖待在?这里, 知道吗?” “知道了。”诡异们齐声应了,其他人没作声, 谢林城只是笑着,带幼儿园小朋友呢。 许西曳也不管他们,反正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展厅的门也关了,除了这里没什么地方能去。 许西曳走?出了休息厅,刚走?出去没一会儿楼昊就追了上?来,“陆仁……许老师……” 许西曳想了想,说:“在?这里你可以叫我许讲解员。” 楼昊:“许讲解员。” “嗯,你有?什么事?”许西曳问。 楼昊双手垂在?身侧,身姿挺拔,狭长眼眸定?定?看着许西曳,表情桀骜认真,透着一股站在?长官面前才有?的样儿。 熟悉他的人知道是这样,许西曳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回望过去,也定?定?盯着他。 楼昊:“你跟我哥是否存在?误会?他这人虽擅长暴力平推,但人不坏的。” “你哥?” “就是贺随,我平常叫他老贺。” “不可能,”许西曳一点都不信,“你是外乡人。” 楼昊一顿,想了想词解释道:“他爸在?外地,我哥小时候也跟着在?外地生活,他妈跟我妈是好朋友,我们一起长大?,所以被要?求叫哥,但不是亲哥。” “哦,”这么说许西曳就懂了,“放心吧,我和你哥哥没有?误会,我们现在?关系很好的,我也会帮你看着他,不让他被打?。” 楼昊:“……” 他倒不是怕他哥被打?,在?这种地方混,被打?一顿算得了什么?他主要?是怕两人有?误会,一不小心就杀个?你死我活。 许西曳:“你回去吧,我现在?要?去找你哥哥了,他跑到妇幼医院去了。” “妇幼医院?”楼昊眉头一皱,又放松下来,“没事,那地方他经常去。” “啊?”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他隔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看看有?没有?他爸妈的消息。” 许西曳点头表示知道了。 楼昊回去的时候,发现大?厅里的气?氛算不上?好,那五只诡异已经不再围着他们,但没一个?人说话。 楼昊不客气?坐在?许西曳空出来的位置,双手环抱,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道:“看什么?我要?说的已经说过了,其他无可奉告。” 赵畔山:“我说,你们跟诡异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楼昊:“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管不来,他们是诡异,我们是人,你们走?这么近谁知道是不是居心不良,勾结串通有?阴谋?”赵畔山被这态度激到了。 “无稽之?谈!有?本事去打?报告举报我!” “去就去,以为我不敢?” 谢林城抬手按住身侧要?激动站起来的人的肩头,他笑看着赵畔山说道:“别这么闹,a+级自然污染源,现在?还没点眉目呢,再说了,能和诡异走?得近也是一种本事,这便于我们获得更多里世界的信息不是吗?” “至于你所谓的勾结……”谢林城盯着他不急不缓继续说道,“诡异对我们的世界没兴趣,至今为止也没有?诡异出过里世界,这种情况我们能勾结诡异做什么?” “不管说出口的话还是打?报告,总要?讲点证据吧?而且这么久以来乐意亲近人类,和人类持续交流的诡异可不多,我想上?面对我们的做法也是乐见其成的。” 赵畔山紧闭着嘴,脸色发沉,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我听?说赵执行官一直倾向于彻底隔绝两个世界的通道,这可以理解,但如果心态已经偏激到了某一程度,我建议还是去心理治疗室看看的好。”他指了指依旧站在身后的萧景斯,“可以让萧博士推荐推荐,这不也是他们研究处设立的吗?” 萧景斯扶了扶眼镜浅笑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说到和诡异走?得近,蒋雾宁是跑不了的。她?此前一直微笑静静听?着,现在?才说道:“是啊,谢队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咱们的政策不是这样的吧?走得近了就是阴谋,就是勾结,那真是令人寒心。” 赵畔山胸口起伏加大?了些,他握了握拳,到底也没发怒,“我没那么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更不到偏激的程度,我只是气?不过……” 他看了楼昊一眼,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楼昊那张脸看着就欠揍,谢林城有?时候笑的浪荡招人,有?时候明明是差不多的笑容,却显得冷淡而强势,在?他的一连串话下来,赵畔山早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且,三对一,萧景斯是置身事外的看戏态度,李清不会帮他,他还能说什么。 “好了,”谢林城的笑容又变了,温柔如春风,“不管怎么样,大?家目的都是一致的,还是来聊聊污染源吧,我们的精神值都不算低,但一路看过来是不是太投入了?” 说到这个?问题,萧景斯从后面走?过来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他点了点自己的手环,说道:“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自己精神值的变化,下降很快,不过这么频繁的波动下,我没有?看到过一次异常现象。” 的确是这样,李清看了看自己的数值,简短道:“我也一样。” “是没有?还是因为太平常而被我们忽略了?”谢林城说着看向几个?普通人,“你们呢,有?看到什么异常现象吗?” 几人都表示没有?,关心瑶想到自己已经把知道的告诉过他们当?中的一员,现在?也没有?再多说。 蒋雾宁问萧景斯:“会是自然污染源的特性吗?” 萧景斯:“嗯,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复杂了。” 赵畔山:“我觉得就是想复杂了,自然诡异在?这里诞生,他们又不会像人形诡异有?那么复杂的经历,照这个?理,污染方式应该也是简单的。” 谢林城点头:“简单,但悄无声息。” 第76章 蒋雾宁:“不要?看蝴蝶,看蝴蝶算是一种污染方式,会不会和视线有?关?” 李清:“我们进入污染区首先面临的就是外面那只巨型蝴蝶标志的视线。” “视线应该是很重要?的因素,”谢林城说,“除了外面的蝴蝶标志,还有?这里的蝴蝶标本,哪一只不是栩栩如生?对上?那些眼睛的时候,我想大?家都有?被注视的感觉吧,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忽略了所谓的异常现象。” 赵畔山问:“你是说异常现象是这些视线?” “不,是视线,不一定?是蝴蝶标本的视线。”谢林城揉着太阳穴说道。 赵畔山:“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谢林城:“没事,用脑过度。” 楼昊看他一眼,没说话。 赵畔山也多看了谢林城几眼,见他没什么大?碍才道:“我们可以不看蝴蝶,蝴蝶看我们的视线可没法躲,这污染只能硬抗了。” 楼昊:“从进入污染区开始,污染就开始了,什么时候不是硬抗?” 赵畔山:“那能一样?你说的是处在?这种环境中我们自然会受到的影响,我说的是污染源特意针对我们的污染方式。” 楼昊不屑一顾,“你避着污染走?,能找出污染源的线索?” 赵畔山刚想呛声,听?到谢林城叹了一声,“小西曳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要?心平气?和得多?” 几人一愣,想到许西曳的模样,的确是招人喜爱又不自觉令人平静。 萧景斯唇边漾起一丝浅笑,他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的确没办法躲避视线,但我们需要?待在?这里的时间只剩8小时,不一定?要?清除污染源,我想我们完成游客的一天而不迷失,就能顺利出去了。” 这话安管局其他人怎么想不清楚,至少是安了几个?普通人的心。 萧景斯继续说:“暂时没有?其他线索也不用着急,该出现的,总会出现的。” “那就先这样,”他站起来说,“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也是,休息有?利于我们恢复精神状态。” 等其他人都散开了,楼昊对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的谢林城说:“那大?个?子对你有?意思。” “滚蛋。” “我的直觉不会错,前有?周曹,后有?赵畔山,你这桃花真好。” “羡慕啊?” “笑话,我会羡慕这种东西?情爱只会成为我变强的阻碍!”他没在?这话头上?拉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周曹那俩被送到精神病院的怎么样了?” 谢林城不太在?乎,眼睛都没睁一下,“无所谓,你等不急可以去问小西曳,总会有?结果的。” “忘了。” 许西曳这会儿已经到了妇幼医院,这医院一看就很有?年?头了,老旧,设施看上?去也破破烂烂的,电脑用的还是最老旧的那一款。 医院前台有?两个?护士守着,大?厅里没几个?病人,以至于许西曳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懒散坐在?一排椅子中间的男人。 “蓝眼睛。”许西曳进去高兴地叫了一声,“你是在?这里等我吗?” 贺随额角跳了跳,对这叫法接受无能,不过鉴于自己喜欢叫对方黑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青年?笑着刚好到他面前,“从手机上?看到你要?来,就过来等了,有?多长时间?” “有?一个?多小时,你没有?生病吧?” “没有?,就是看看,走?吧,先陪我转转,等你下班我请你吃饭。” “嗯嗯。” 许西曳跟着贺随就要?走?,但被前台的护士叫住了,“挂号在?这边!挂号在?这边!” 许西曳只得停下来道:“我们不看病,我们是来看看。” “探病过来登记,探的是哪号房哪一床的病人啊?” 许西曳:“我们不记得了,要?先转转。” 随便在?别人医院转肯定?要?被当?作可疑人员的,但想到楼昊的话,蓝眼睛肯定?没有?要?探病的人,他也没有?,所以只能这样了。 万幸的是,护士没叫保安来把他们赶出去,只说道:“那也过来登记一下。” “好的。” 许西曳和贺随去登记了,许西曳还好,护士对他态度很正常,但他总觉得他们看蓝眼睛的眼神很怪,走?的时候他还被护士叫住了。 护士警惕地看了看前面的贺随,对许西曳说:“那是你朋友吗?你要?小心一点,他不是好人,交友要?谨慎啊。” “哦哦,好的。”许西曳胡乱应着,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走?到一边看不到那俩护士了,他才问贺随道:“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你是不是打?人了?” “我没……”贺随话到一半停住了,他的确打?过。 贺随英俊的脸上?复杂神情一闪而过。 这家医院他来了很多次,以病人的身份来过,挂了号不看病,被医生护士保安追着跑,这种情况不动手不可能。 以探病的亲朋身份来过,护士将他带到病房,病人说不认识他,被当?作骗子后又是一番折腾。 除了这些,他也直接用武力强抢过电脑和资料,反正到现在?他已经是人嫌狗厌的存在?。 医院还让他进门已经是宽宏大?度。 不过去哪儿都被盯着,干什么都不方便,他没打?算拉黑团过来撑场面,但黑团主动来了,贺随心里无疑是欣喜的。 虽然他觉得黑团老把打?架和他联系在?一起属实太过了,但现在?他无可辩驳。 “我是被迫的。”贺随这样说道。 “唉。”许西曳叹了一声。 “啧。”贺随用力揉了一把青年?毛茸茸的头发,“别装得老气?横秋,说了我是迫不得已。” “但你就是很爱打?架。” “形势所逼。”贺随一手搭着青年?肩膀哥俩好似的往电梯走?,顺便把他的注意力拉开,“我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梁院长说见过我刚出生的时候,你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吗?” 是啊,院长来这里做什么? 许西曳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走?了。 第55章 蝴蝶标本馆(5) “你知道吗?”许西?曳问贺随。 贺随:“不知道。” 许西?曳奇怪地看过去, 蓝眼睛信誓旦旦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问话,还以为他知道呢。 贺随没理会他这?眼神,只把他的脑袋推正让他看前?面。 贺随哪里会知道一个精神病院院长来妇幼医院做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来看病。 “我不知道那时候他来干什?么,但我知道六年前?那次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来过几次啊?会不会是?生病了?” “起码两次,你觉得他会生病?” “我不知道。” “肯定不是?生病。”就没见过正经意义上生病的诡异。 “也是?,院长那么厉害,那你说他来这?里做什?么?” “来收容污染源, 用你的话说, 就是?带精神病患者入院。” 妇幼医院在26年前?就是?个c级污染区,他妈妈怀着他在医院待产的时候被拉入这?个污染区。 c级污染区通过方式不难, 只要完成各自身份该做的事就能顺利出去。 难的是?找出污染源的存在, 彻底将?之清除。 妇幼医院污染区开启过一次后进入了缓冲期, 此后每隔3~5年会开启一次。 一个缓冲期长, 易于通过的c级污染区,安管局没有太过关注,但因为贺敬迁,也就是?贺随他爸的关系, 在污染区开启时, 也多次派人前?去处理。 然而多次下?来, 没有人找到污染源,清除就更不用说了。 再之后是?六年前?贺敬迁主动进入, 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其他被拉进去的人都顺利出来的,凭贺敬迁的能力不可能出不来, 唯一可能的就是?他不想出来。 贺敬迁就是?贺随他爸。 贺随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违反和他爸的约定,主动进入里世界接取任务。 当他找到妇幼医院时, 这?里已经不再是?污染区,污染源消失了。 他看过资料,可以断定妇幼医院是?一家来自表世界映射的污染区,里面的诡异多是?共生诡异。 污染源死亡,医院和共生诡异都将?不会存在,但现?在却不是?这?样?,贺随很长一段时间?不明白?这?里是?怎么回事,直到他得知精神病院和梁院长的存在。 医院的污染源没有死亡,只是?被人收容带走了。 妇幼医院分为门诊楼和住院大楼,两栋楼是?连通的。 这?家医院在表世界应该已经在破产倒闭的边缘,因此到里世界,污染源根据记忆衍生出共生诡异后,依旧显得相当冷清。 第77章 “我们要去哪里看呢?”许西?曳问。从电梯走出来,他们已经到了8楼,也是?医院的最高楼。 “先找这?里的病人问问,我爸在这?里当过医生。”准确来说,贺敬迁被拉进来后,被赋予的身份是?医生。 医院内部昏暗,时不时能看到慢悠悠游荡在走廊的病人,他们面无表情,行动迟缓,那副场景看上去和精神病院没两样?。 这?算是?最低等的npc,贺随自己来问是?问不出什?么的,不知道带着许西?曳来会有什?么不同。 其实最好的是?问那些更“活”的医生和护士,但那些人盯他跟盯贼一样?,动不动还来几句挑拨离间?的话,贺随打?算还是?从病人下?手。 “黑团,话由你来问,成吗?”贺随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找到照片递给他。 许西?曳顺势接过来,“好的,怎么问?” “问这?个,”贺随指他爸,“在这?里当过多久医生,是?活着还是?死了,活着的话人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指完他爸又指向他妈,“问这?个,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前?有没有和旁边这?男的会过面。” “好的,我懂。” 接下?来贺随就看到身边精致漂亮的青年拿着他的手机尽心尽力帮他干活,他有自己的方式把人召集过来,一层一层地问下?来,没有费太多时间?。 阵仗很大,但医生护士保安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 贺随跟在一旁默默看着,只觉得耐人寻味。 “我问完了。”许西?曳站到贺随面前?,把手机递过来,微仰着头定定盯着他的眼睛。 “嗯。”贺随应了一声,接过手机塞进口袋,不自觉避开青年直白?炽热的视线。 贺随没太明白?自己这?种反应,许西?曳就更不明白?了,像棵向日葵跟着太阳转一样?,贺随侧到哪边,他就跟着站到哪边。 贺随有点烦躁地按住他的脑袋,“闹什?么,说正事。” 许西?曳不满地皱眉,“我是?要说正事,是?你老乱动,要看着人说话,这?是?礼貌。” 你那是看吗?你那是要把人盯出个洞。 贺随懒得吐槽他,还是?由着他去了,“行,你最讲礼貌,刚刚有几个病人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西?曳:“哼,你还好意思?说,你老是?在外?乡待着,连本地话都忘了。” 贺随:“……” 这话好像门卫那老头说过了。 贺随觉得那不叫本地话,那只能叫怪物?口齿不清的呓语。 这?话在心里想想就行,是?不能说出口的,贺随认栽,“好好,我的错,麻烦这?位本地的黑团大人给我翻译一下?行吗?” 许西?曳:“你爸爸六年前?辞职走了,和你妈妈一起走的。” 贺随眼神一紧,已经等不急许西?曳说下?去,先一步问道:“一起走的?那为什?么我妈住进了泰安小?区,我爸却没个影子?” “可能工作的地方包吃包住吧?”许西?曳想了想说,“你爸爸辞职是?因为找到新工作了。” 贺随:“……” 他要怎么告诉黑团,他爸留在里世界就是?为了找他妈,不会因为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就和他妈分开。 他能理解这?种做法吗? 算了,能理解贺随现?在也没心思?解释。 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能确认走出妇幼医院的时候,他爸还活着,不管是?以人的形式活着,还是?以诡异的形式活着。能活就行,贺随对此没抱太大希望。 说到工作,贺随最能想到的就是?精神病院。 同是?医院,他爸以前?又是?研究处成员,梁院长还在这?里出现?过,会不会是?他把人带走了? “还有吗?知道新工作是?什?么吗?”贺随问。 “有的,”许西?曳说,“二楼有个档案室,那里面存着病人和工作人员的资料,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二楼的档案室贺随知道,每次他闯进去,不多时总能被发现?赶出去。 要知道污染源不死,和它?有关的共生诡异是?杀不死的,贺随再强悍也没能力一边杀,一边在那么多资料中找到想要的。 电脑里的资料他倒是?看过,但这?里的电脑老旧,卡不说,里面存储的东西?也不多,贺随没在里面找到太多信息。 “档案室是?锁着的,我们撬锁进去?”贺随问。 撬锁被他说得随随便便,和家常便饭一样?,许西?曳恨铁不成钢地无奈看着他,还叹了口气。 贺随:“……” 那种被噎得无话可说,又一言难尽的感觉又来了。 这?眼神,在黑团心里,他不会就是?那种爱闯祸的熊孩子形象吧?不是?操心他打?架就是?担心他被打?,现?在又一副担心他学坏的模样?。 但真的,无论从年龄、身材长相、考虑事情的周全度来说,他哪方面不比黑团成熟? 倒反天罡。 贺随:“有话就说,别这?么看我。” 许西?曳:“不能撬锁,锁撬坏了要赔钱的。” 贺随:“我有钱。” 许西?曳:“有钱也不能乱花。” 贺随好笑,“哦,你还管起我的钱来了?” 许西?曳紧紧抿着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怪就怪蓝眼睛不肯成为他的东西?,不给他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贺随先开口,他嗓音低低的,莫名显出几分柔和来,“好了,又没说要花钱,按你说的办就行。” “嗯,”许西?曳眼睛亮了,明显对贺随这?种做法感到高兴,“我们可以去拿钥匙,我问到了钥匙在哪个房间?里。” “没人看着?” “嗯嗯。” 呵,这?不就是?偷吗?小?怪物?也没那么守规矩。 当然,贺随是?不会提醒他的。 两人顺利拿到钥匙去了二楼,一打?开档案室的门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便迎面扑来,贺随嫌恶地用手扇了扇,他蹙着眉,等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开了灯房间?里依旧暗沉沉的,很安静,稍微有一点动静就显得异常刺耳。 贺随视线大致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房间?摆设很简单,只有立着的几排档案柜而已,上面有年份标记,找起来不会太难。 贺随:“你望风,我去翻。” “好的。”许西?曳乖乖应了,应完就跟着贺随的脚步走。 贺随:“?” 贺随:“你望风这?么望的?” 许西?曳一脸真诚,“我望风就是?这?么望的,我可以知道门口的动静。” 贺随无声点头翻文?件去了,人形黑团太像人,他偶尔是?会忘记一点东西?。 “我可以帮你一起翻。” “好。”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哗哗的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 灰尘和密闭空间?里散发的霉味让贺随逐渐开始变得烦躁,一个不小?心,他手中丝丝电光闪过,纸张差点被点燃。 他皱了下?眉,不耐地站起身,这?过大的动作在狭窄的过道根本就施展不开,“砰”地一声,身后的档案柜被撞了下?,最上面一层的文?件滑了下?来,刚好是?许西?曳头顶的位置。 贺随眼疾手快把人拉到自己身前?,一堆文?件砸在地上,贺随没管,刚想问问黑团的状况,发现?他莫名其妙在他颈侧蹭着。 贺随:“?” 贺随掐着青年后颈将?他脑袋拉开,“你在干什?么?” “蹭蹭,记住你的气味,也让你染上我的气味。”许西?曳仰头望着他说。 “……我什?么味?” “说不出来。” 贺随没说话,他望着那双纯粹的映着他面容的眼睛,莫名其妙问了句话:“黑团,你喜欢我的眼睛?” “对啊。” “只喜欢我的眼睛?” “对啊。” “哦,”贺随把人扯开了点,“蹭也蹭过了,继续找东西?吧。” 第56章 蝴蝶标本馆(6) 一个蹭得突然, 一个问得的也?是废话,两人进行了这番莫名其妙的互动?后?,又开始各自翻文件。 贺随的阅读速度很快, 看完了6年前?的医生档案后?,已经去找26年前?的病人档案了。 十五分钟后?,贺随将文件归位,扯了把身边的人道:“走了,黑团。” 说?完这句, 贺随便一言不?发, 拉着许西曳快步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他连呼吸都是紧闭的, 看上去很不?好受。 “你怎么了?”许西曳问。 “没事, ”贺随缓了缓说?, “我得回去洗个澡。” “啊?”许西曳疑惑地?上下看看他, “没有?脏啊,晚上再洗不?行吗?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展览馆。” 第78章 “不?行,”贺随其实现在有?点暴躁,他忍耐着解释道, “我现在需要水来维持平衡, 从这里开车回去有?近路吗?” “有?的。” “怎么走?” 许西曳站着没动?, 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他。正当贺随疑惑之际, 他感到一丝精神能量化作的丝线在试图侵入他的脑海,下意识地?, 他开始防御并将之切断。 许西曳皱起眉头表达不?满:“我在告诉你路。” 不?自然的表情在贺随脸上一闪而?过,“那?……再来一次?” 这一次,贺随压下自己的本能接收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信息。不?能说?是具体知道了那?条路怎么走, 就像突然被从三维空间带到了四维,他说?不?出那?是哪条路,但已经知道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到达。 这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全依赖于黑团。 而?且除了黑团,大部?分诡异都做不?到。否则,那?些诡异不?会那?么容易被甩掉。 “记住了吗?”许西曳问他。 “嗯,记住了。”不?仅记住了,他感觉自己也?没那?么暴躁了。 贺随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你先去上班,有?空手机联系,我走了。” “好吧。”许西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心?里还在想着一个问题。 蓝眼睛说?要用水来维持平衡是什么意思? 太渴了吗? 但他没有?要喝水,而?是要洗澡。 那?是太干了,需要用水冲一冲泡一泡?有?可能,有?时候蓝眼睛身上会冒电丝儿,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以后?他在口袋里多装一些水吧,喝的洗澡的都多装一些,这样蓝眼睛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在里面?洗,也?不?用急着回去了。 回到展览馆的时候,许西曳发现外乡人们已经没在休息了,他们有?的在外面?的草坪上,有?的在展馆内的走道上瞎转,看到许西曳回来,谢林城笑着走过来问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许西曳:“没有?事,蓝眼睛回家洗澡去了。” 谢林城:“?” 许西曳:“你们呢,我们现在要开始继续参观二楼的展厅了,准备好了吗?” “好啊,”谢林城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每个展厅参观得能快一些。” 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谢林城的脸比起之前?更苍白了。 他们这些外乡人无论状况怎么样,参观蝴蝶都是要继续的,他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许西曳见过更多更苍白的脸,也?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 “不?行的,那?样别的游客会有?意见,而?且一个展厅那?么大,参观时间只有?20分钟不?是应该觉得太短吗?你们那?么爱看蝴蝶。” “……呃,我们也?没那?么爱看蝴蝶。”谢林城低声说?。 许西曳把人叫过来,点了人数后?,继续干讲解员的活,“大家好,我们现在要上二楼了,二楼也?有?8个展厅,在这里会有?更大更美?丽的蝴蝶标本,相信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好,现在跟我来吧。” 一群人乘坐电梯上了二楼,谢林城跟身边的楼昊说?:“小西曳这工作干得还有?模有?样的。” 楼昊斜眼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他是在说?什么废话。 谢林城耸耸肩闭嘴了,又不?是没遇到诡异在工作岗位只晃荡不?干活的。 展览馆的楼层很高,但从一楼到二楼也?就是一下的事,出电梯的时候,楼昊多看了两眼谢林城,问:“你是不?是领悟了什么新技能?” 谢林城:“……”该说?不?说?,直觉系就是敏锐。 谢林城:“这就不?需要向你报备了吧。” 楼昊:“果然,我没有?猜错。” 谢林城:“嘘,宝贝看过来了,尊重一下你家强者的工作,别说?小话。” 楼昊站好闭嘴不说话了,许西曳满意地?点点头,“这里就是二楼1号展厅,依旧和一楼的参观顺序一样,从1号展厅到8号展厅,不?走回头路,现在大家跟我进来吧。” 一进门,中间的展柜上就是两只成人手臂长的展翅标本,宝石蓝的颜色,点缀着白色花纹,第一眼就给了所有人最直观的震撼。 谢林城心口不自觉猛跳了下,他听到了不?少人吸气的声音,再之后?就是全然的安静。 看到这样梦幻的一幕,看得投入,被吸引都是人之常情,如果污染源就是顺着这种情绪进行污染,他们不?但避不?开,还会加剧受到的影响。 不?要看蝴蝶。 谢林城记得这句话,他将视线移到空白区,但也?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更明?显了。 视线来自四面?八方,它们像是来自蝴蝶标本的眼睛,又像不?是。 他走到展厅中间,丝丝缕缕的精神丝线开始往外延伸,它们避开了人,目标只有?那?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标本。 良久,精神丝线没有?回收,它们直接无声无息消散在了空中。 倒不?是谢林城不?想收回来,精神能量和转化成其他形式的能量本质上是一样的,用出去简单,用完了还想收回来,难。 做完这些后?他走到了许西曳身边,这是转移注意力和保持清醒的最简单的方法。 “别赶我走,蝴蝶我看累了,在你这待待。”谢林城笑着对许西曳道。 许西曳倒没有?把人赶走的意思,“你可以待在我身边,累的话,下面?的展厅你不?参观了吗?” “参。”谢林城必须得参,因为污染源不?是他看过的任何一只蝴蝶。 标本只是标本,它们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是死物。 许西曳的位置很好,就在进门右手边的小圆台上,前?面?还立着一台电脑,可以通过监控看到整个展厅内的画面?。 画面?里,最惹人注意的是萧景斯。 他两手随意插在白大褂口袋内,缓步走在展厅眼神略过一只只蝴蝶,像是认真,又像是漫不?经心?,整个过程都透着一股矛盾的分离感。 谢林城擅作主张地?调整了下画面?主视角,他发现萧景斯一直是跟在蔡西几个普通人身后?。 这几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得更入神在谢林城这里已经不?算特别了。 那?四人明?明?是抱团一起走的整体,但从画面?上来看,他们更像沉浸在自己世界、互不?打扰的个体,除了关心?瑶。 关心?瑶的状态很奇怪,她一会儿盯着蝴蝶看,一会儿盯着蔡西看,像是两件事都很重要,她却?无法做出抉择一样。 在不?断反复中,她移动?的视线忽然定在了一个方向,那?是萧景斯所在的方向。 谢林城很确定,他们的视线对上了,只有?一秒或者两秒的时间,在这过后?,关心?瑶做出了选择。 她放弃蝴蝶,选择了蔡西。 那?之后?,萧景斯看了下自己的手环。 研究员的手环从外形看和他们这些人佩戴的相差无几,实际上面?的内容却?要复杂得多。 不?用过多去证明?,谢林城从这些举动?中已经得出一个结论:蔡西和关心?瑶是萧景斯的实验观测对象。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谢林城无从得知。 萧景斯是b市研究处的骨干成员,年纪轻轻,已经有?过不?少成就,是堪称天才般的人物,但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特殊能力。 谢林城又想到了那?个眼神,作为研究处的一员,想要隐瞒自己的能力不?要太简单,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新研发、尚未公开的诡异道具。 想着这些,谢林城指尖无意识点在属于萧景斯那?块屏幕上。 “这个人怎么了?”许西曳不?懂地?问。 谢林城倏地?看向许西曳,眼神是少见的认真,“这是个研究员,你知道研究员是干什么的吗?”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许西曳立马道:“是研究东西的。” “是,他们的特性就是看到什么都想拿来研究研究,尤其是那?些特殊的人和物,比如你。” “啊?” “宝贝,我说?认真的,你别跟他接触。” “我不?是很怕。” “小心?为上。” “嗯嗯,我知道的。” 说?话间,楼昊也?走了过来,他不?算是个话多的人,过来后?便抱臂站在一旁,跟个冷漠俏护卫差不?多。 谢林城的注意力又到了监控画面?上,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地?方,本想和楼昊说?话的许西曳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属于蔡西的画面?。 这个身材高大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突然高出一截,不?难想象没拍到的脚下他是如何踮起了脚。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睛长时间没有?眨动?,同时手臂张开,缓慢地?向后?合拢,张开,再向后?合拢。 第79章 在他的侧后?方,关心?瑶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对他的这种怪异举动?没有?一点反应,而?附近其他几人,却?是连眼神都没有?投过来分毫。 无声的画面?中,这一幕显得极其诡异。 许西曳告诉谢林城:“他又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谢林城:“他已经这样做过了?” 许西曳:“对啊,我在一楼8号展厅看到过。” 谢林城眯了眯眼:“这不?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你不?觉得他手臂扇动?的方式,很像蝴蝶的翅膀吗?” 第57章 蝴蝶标本馆(7) 蝴蝶的翅膀吗? 许西曳盯着看了会儿, 不像,差远了吧。 但他没有说出来,怕打击谢林城高昂的心?情。 如?果这?话被谢林城知道, 他一定要好好给许西曳说道说道什么叫高昂的心?情,他只是稍微有点儿震惊而已。 楼昊也盯着蔡西看,“接下去,他会成为一只蝴蝶。” 成为蝴蝶? 谢林城想到了门票上标注的信息。 你?是破茧而出的蝴蝶? 还是游客? 体验项目:成为蝴蝶。 备注:此项目不额外收费,自?愿选择体验与否。 作?为讲解员的许西曳没有提到过。 谢林城问:“宝宝, 成为蝴蝶的体验项目是怎么回事??” 许西曳微微皱起脸, 显出一副凝重的样子,谢林城担忧道:“怎么了?” 许西曳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工作?的时候还是要严肃一点,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叫我宝宝了。” 谢林城愣了一下, 忽然笑开了。 说真的, 谢林城的状态很差。一间一间展厅过来, 每一间他都用精神力搜寻过,而除此之外,他还要面?对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他现在的精神值只有720。 720, 很高的数值, 比普通人的三倍还多, 但他现在的最高值已经到达1220。 也就是说,还没走过一半, 他的精神值已经掉了500。 如?此大的精神波动,除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 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现象。 或许他的意识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只是难以察觉而已。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自?以为正常的状态下做出和蔡西一样的举动, 成为下一只蝴蝶。 毫无?疑问地说,看到画面?上那诡异的一幕,谢林城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 然而此刻看着许西曳那张认真的小脸,听到那句可爱到让人发笑的话,谢林城却是真的莫名其妙放松下来。 “好,不叫宝宝,那叫讲解员,我们讲解员真的萌。”他说。 楼昊在一旁无?声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斥责道:“姓谢的,讲解员在说工作?,你?别把话扯远。” 这?边许西曳还没说话呢,面?前又走来一个人。来人身材壮硕,一双鹰眼沉着犀利,眼白?布满血丝,正是赵畔山。 赵畔山:“还说工作?的时候不要和你?说话,现在我看你?们聊得?很高兴啊,讲解员,没这?么厚此薄彼的吧?” 许西曳:“……”有点心?虚。 楼昊:“嚷什么,谁跟你?说我们是在聊天,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谢林城:“。”有赵畔山在,楼昊这?种靠直觉莽的人都算稳重冷静了。 赵畔山:“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进下一个展厅,早参观早结束。” 许西曳:“你?到底是喜欢看蝴蝶还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可以提前离开的。” 赵畔山一噎,他那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谢林城打圆场:“好了,讲解员正在给我们解答疑问,想听的话就安静站着。” 许西曳赞同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就像拥有了两个小助手,他很满意,“体验项目是自?愿选择,等到参观结束来我这?边报名就可以了,我会带你?们到蝴蝶茧房。” 赵畔山:“你?说的这?个是永久性的?” 许西曳:“当然不是,只有一个小时的体验时间,标本参观时间在晚上八点结束,八点到九点就是体验时间。” 不过他八点就可以下班走人了。 谢林城:“蝴蝶茧房现在能去看吗?” 许西曳拒绝:“不可以,游客也是要遵守规定的。” 三个外乡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如?有所?思的状态,许西曳没再管他们,他提高声音对还在参观的游客道:“大家好,1号展厅的参观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请各位现在来我这?里集合前往2号展厅。” 同样的话重复了三遍,许西曳的声音传到展厅每个角落,所?有还在参观的人脑子在一瞬间清醒过来。蔡西放下了手,也不再踮着脚,关心?瑶眨了眨眼,慌乱涌上心?头。 前往2号展厅的路上,谢林城走到蒋雾宁身边说道:“蒋队有什么头绪?” 蒋雾宁摇头:“我对自?然污染源毫无?经验,仅凭看到的东西,也分析不出太有用的线索,谢队认为呢?” “我暂时也没有把握。”谢林城把蔡西几人的事告诉她,“你?觉得?他们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蒋雾宁只是笑看着他,半晌才道:“好吧,谢队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去确认的。” 谢林城礼貌一笑,他是真不爱管事?。 关心?瑶瞥了蔡西好几眼,默默退到最后?的萧景斯身边,“萧博士,我、我又看到蔡西做奇怪的动作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久,但是……但是……” 萧景斯淡淡道:“但是什么?” 关心?瑶嘴巴张开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组织语言把话说出口:“但是我明明看到他做奇怪的动作?了,那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很不正常不是吗?” 萧景斯:“没什么不正常的,在污染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关心瑶:“这、这真的没关系吗?我心?慌,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萧景斯盯着她说:“没事?的,不要看蝴蝶,你?看着蔡西正好,会没事?的。” 是啊,不要看蝴蝶,她做到了,她看的是蔡西,但是蔡西……但是蔡西……蔡西怎么样呢? 关心?瑶想不起来。 但没关系,她的心?已经不再慌乱,会没事?的,不管蔡西怎么样,她都不会有事?的。 关心?瑶迷迷糊糊走开了,走到了她的四人小队中间。 她的离开没有引起注意,那三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2号展厅,摆在展厅正中间的是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展翅近一米宽,绚烂如?凤凰。 显然,二楼的1到8号展厅也是像一楼一样,蝴蝶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华丽。 再这?样下去,哪怕安管局的成员也不能保证自?己在离开展厅后?能恢复清醒。 2号展厅过后?是3号、4号、5号展厅,关心?瑶按照萧景斯的叮嘱,就这?么一直盯着蔡西过来。 蔡西被如?此直白?的目光盯着也丝毫不在意,就像被盯着看是理所?当然一般。 蔡西是很好看,但不如?旁边的蝴蝶好看啊。 总是怔怔盯着蔡西的关心?瑶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这?种想法。 好想看其他蝴蝶啊,蔡西这?样的算什么。 不行?,不能看蝴蝶,不能看蝴蝶!她要看蔡西!她只能看蔡西! 关心?瑶睁大眼睛更用力盯着蔡西,她的眼睛里已经全是红血丝。 她感?到自?己的眼睛发痒,她下意识用手揉了揉,忽然,她感?到手下的触感?似乎不对,她的眼睛……好像变凸了。 关心?瑶不可置信地再次摸了摸,这?一次她没有摸到任何异常。关心?瑶松了口气,重新看向蔡西。 她总是习惯站在蔡西侧后?方盯着他,现在也是,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蔡西缓慢转过了脸。 那张脸黑乎乎一片,长着细密绒毛,他的眼皮已经消失不见,两只凸起的复眼毫无?感?情地盯着她。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长长的口器伸展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来吸食她的脑髓。 关心?瑶惊恐地张大了嘴,她想惊叫,但由于太过惊恐,惊叫没有叫出声。 她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后?面?的高子显和刘霜青。 高子显和刘霜青转过了头,关心?瑶眼里的惊骇陡然飙升。 那不是两张人类的面?孔,那是属于蝴蝶的脸。 关心?瑶仿佛被三只蝴蝶包围,他们张开翅膀,伸出口器,正在朝她聚拢。 呼。 呼。 关心?瑶始终没有叫出声,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急促,她怀疑自?己只要一张嘴,她的心?脏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能看蝴蝶,不能看蝴蝶,她不能再盯着他们看! 怎么办?怎么办? 第80章 逃走,对,她要逃走! “大家好,5号展厅的参观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请各位现在来我这?里集合前往6号展厅。” 讲解员清越的声音传到耳里,关心?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眼前并没有什么蝴蝶的脸,蔡西、高子显、刘霜青的脸很正常。 是幻觉吗? 应该是幻觉吧。 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出去的时候关心?瑶再次找到萧景斯把事?情告诉他,并说道:“我不能再盯着蔡西了,那可能是我的幻觉,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你?不是说在污染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吗?不能看蝴蝶,所?以我不能盯着蔡西看了。” “随你?。”萧景斯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他操作?着腕上的手环,嘀咕道:“一个小时,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什么?”关心?瑶不解道。 “没什么,你?不想看就不看吧,”萧景斯注意了她的站立姿势,忽然问,“你?看过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现在吗?没有,”她突然惊恐道,“难道、难道我的脸也变成了蝴蝶的脸?” “没有,在我眼里很正常。” “真的?” “当然,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展厅没有可以映照出人像的镜面?,但他们可以用手机。关心?瑶紧握着兜里的手机,最终却没有拿出来。 说话耽误的时间,他们已经脱离队伍远远坠在了后?面?,许西曳已经打开了6号展厅的门,其他人已经进入,谢林城、楼昊和许西曳却在门口看着他们。 关心?瑶悄悄看了许西曳一眼,快速跑进了展厅内。 萧景斯扶了扶眼睛,浅笑着对他们点了下头,然后?才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抱歉,来晚了,没有耽误你?的时间吧?”他对许西曳说。 许西曳:“没有,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萧景斯:“唔,说得?也是,那我得?进去抓紧时间看了,两位不看吗?” “当然要看。”楼昊率先走了进去。 谢林城不着痕迹走到许西曳和萧景斯中间,高大的身形刚好将萧景斯的视线隔开,他推着许西曳往里走,等许西曳站到属于讲解员的位置后?,他和萧景斯很有默契地走到一边。 “萧博士的实验怎么样?” “实验?我目前手头有好几个项目,不知道谢队指的是哪个?” “正在进行?的,在这?里。” “哦,这?个啊,只是一个简单的观测实验而已,”萧景斯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为,谢林城会注意他完全不惊讶,“都是中等污染程度,认知有所?改变,目前处于反复的不稳定阶段。” “另外,目光会加速这?种变化。” “谁的目光?” “或许是所?有。” “我很好奇,”谢林城说,“萧博士是怎么做到让实验对象听话的?” “当然是信任和沟通。” 这?就是没得?聊的意思了,谢林城点头道谢离开。 “你?怎么又来我这?里了?”许西曳问。 谢林城:“嗯,我在你?身边才能更好地思考。” 目光、视线,这?和他自?己的猜测没有出入。 什么东西在日复一日经历这?些视线? 很明显,答案是蝴蝶标本。 它想让他们也经历这?一切,然后?成为和它一样的蝴蝶。 按照这?样的推论,污染源应该就是藏在某个展厅内的蝴蝶。但a+级污染源,谢林城隐隐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这?个问题楼昊是怎么想的,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行?动,恐怕也是连个可疑目标都没有找出来。 谢林城想着想着侧头看向了许西曳,许西曳也正看着他。 所?有视线都会加重污染吗? 他们在污染区内多多少少会遭到污染,被污染后?,他们的视线成为次一级的污染方式,这?个谢林城信,但他不觉得?以许西曳那磅礴的精神能量会受到影响。 谢林城盯着许西曳仿佛要把他看透,他明明很简单,很纯粹,什么都可以毫无?隐瞒地摆在你?面?前,但没有人敢说能把他看透。 算了,和诡异最好的打交道方式是直接问。 “宝宝,你?想过为什么你?工作?的地方都是a级以上污染区吗?” 第58章 蝴蝶标本馆(8) 许西曳沉默片刻, 叹气无奈道:“因为我太倒霉了。” 谢林城:“……怎么会,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西曳:“那你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把他们逼疯了吗?” 话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不自觉弱下来, 好像真的担心是那样。 “不会的,”谢林城连忙说,“又不是你入职后他们才疯的,别乱想。” “但?是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疯的啊。” “其?他不好说,我们拍戏那次你不是到了别墅才第一次见到白露微吗?” 许西曳点点头, 细细想来,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哪来本?事倒反天罡影响老板和女主演? 许西曳:“你还没说为什?么呢?” 谢林城:“具体什?么原因我还不清楚, 但?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想清楚。” 许西曳很直白:“我想不清楚。” 谢林城:“……” 谢林城:“想不清楚那就先不想吧。” 其?实?谢林城想到了他进房间找白露微那次, 当时他让温单宁注意污染浓度的变化, 最后结果是浓度没有下降,但?上?升速度有所停滞。 在深夜,污染浓度都会上?升的时候停滞了,谢林城猜测这?和许西曳有关。但?猜测只是猜测, 他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会是因为这?个吗? “宝宝, 你能让污染浓度降低吗?”谢林城还是选择直接问, “就是让疯子没那么疯。” 许西曳:“病得不是太严重的话,我可以叫醒他们一点。” 谢林城:“只是这?样?” 许西曳很肯定:“当然是这?样, 如果我能治好他们的话,我就会精神病院工作了。” 谢林城没再说话, 他不觉得许西曳是在骗他,也不觉得事情是他说得那么简单。 6号展厅参观结束,他们继续参观了7号展厅和8号展厅, 当那一只只比宝石还绚烂的蝴蝶出?现在眼前时,饶是谢林城也有些抵不住。 出?了展厅他疲惫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发现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疲惫,脸色发白,眼里泛着血丝。 他又看向几个普通人?,发现四人?都踮着脚尖细微走动着,他冷声问道:“为什?么要踮着脚尖?” 四人?愣了下后放平了脚,蔡西、高子显、刘霜青,都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的表情,只有关心瑶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 高子显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这?样踩一踩,脚步会很轻,不会打扰别人?。” 谢林城侧头冷淡看着他,高子显嘴巴张张合合,但?发出?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耳力好,未必能听到对?方的解释。 而且这?解释……一言难尽。 关心瑶也张着嘴,但?是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的眼神依旧惊惶,并默默远离了蔡西和高子显等人?。 安管局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蒋雾宁不知在什?么时候嘴里又含了一颗那种?廉价的水果糖,她说:“安全起?见,建议你们之后的展厅别参观了。” “为什?么?展厅又没有危险,而且楼上?的蝴蝶可想而知会更美更震撼,错过?就可惜了!” “是啊是啊,这?种?时候不是最忌讳脱离队伍吗?” “对?,来都来了,这?么美的蝴蝶我们一定要看。” 他们的声音都不大,却能听出?里面的坚决,蒋雾宁表情不变,依旧以同样的微笑弧度说道:“这?是我的友好建议,真诚的。” 赵畔山:“让你们别看就别看,哪那么多废话!小?命不想要了?” 几人?没说话,但?都是一脸不认同,蔡西说:“就算真的有危险,不参观你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这?谁能保证? 每个人?的精神值不一样,同样的精神值同样的环境,抵抗能力不同,受到的影响也会不同。 而且,视线并不只存在展厅内。 楼昊冷酷地皱着眉,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劝说。 李清一如既往的话少,冷漠,以她的性格就算要说,也说不出?好脾气的话。 凝滞的气氛中,萧景斯突然浅笑道:“他们要参观就继续参观吧,现在谁也无法保证能清除污染源不是吗?如果常规的离开方式就是作为游客参观所有展厅呢?现在让他们停下来不就是在断绝他们的生路?” “对?啊。” 第81章 “对?啊。” “说的是。” 对?萧景斯的话,三人纷纷表态支持。 谢林城没有反驳,不止如此,他想,在许西曳身边或许还能更好地维持清醒。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 听他们说话的其他诡异:“??” 他们在说什?么啊?外?乡人?真有病,参观个蝴蝶标本?能有什?么生命危险?又不是大型猛兽! 许西曳:(@_@) 许西曳听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 他出?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你们想聊天的话别站在这?里了,二楼也有一个休息厅,大家可以过?去坐一下,喝点儿水,我们十分钟后继续三?楼的参观。” 众人?跟着许西曳到了二楼休息室,各自找位置坐下了,却没有人?说话。 许西曳坐在谢林城身边忍不住悄声和他说:“你们要是怕感?染疯病的话,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许西曳遇见的精神病多了,也怕自己工作的地方有精神病,所以来到这?里之后他就用?自己的方式试过?了,一切正常。 后来谢林城说有,还是a+级污染源,许西曳怀疑担心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梁院长和谢林城都说过?,病情严重的人?是很难带走的,上?次当群演带走白露微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这?位病人?既不影响工作,也不能拿去赚人?头费,那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你说被精神病感?染了怎么办? 许西曳当然想过?这?点,他也是见过?很多病患的经验人?士了,像他种?情绪稳定还经常出?去夜间爬行的人?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感?染。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些外?乡人?。 但?外?乡人?又不在这?里工作,才待一天,没有那么脆弱的吧? 就算真的那么脆弱,离开这?里不就好了,要是都提前走了,他还能早点下班。 谢林城却说:“没那么简单,中途我们走不了的。” 许西曳:“啊?为什?么,你们舍不得门票钱吗?门票确实?是不会退钱的。” “不是,”谢林城欲言又止,一下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很容易被污染源缠上?……你见过?我们的离开方式吧?被缠上?后就很难离开了。” 许西曳有点懂了,“那可以先不离开,去外?面住旅店或者租房子住一段时间,离远一点就缠不上?了吧。” 谢林城:“不行,我们也不能离污染源所在的区域太远。” 许西曳眼神都变了,“你们真的好奇怪。” 谢林城没法反驳,就算把这?事一点点掰碎给他解释清楚,他应当也会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 许西曳:“那怎么办,等下班我帮你一起?找找?” “那当然好,谢谢宝贝了。”谢林城笑道。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到了,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下来,许西曳召集他的游客队伍前往三?楼。 三?楼和预想的一样,蝴蝶大而华丽,花纹复杂,到4号展厅的时候,一只展翅的蝴蝶标本?已经有3米宽。 震撼、恐惧、头皮发麻,很难用?具体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尤其?是被里面无数只脑袋大小?的复眼盯上?时,他们连行动都变得缓慢。 蝴蝶越来越大,展厅也越来越大,如果没有讲解员的带领,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走出?去。 “现在我们就要前往5号展厅了,大家跟我来吧。” 许西曳的语气是上?扬的,因为还有4个展厅就下班了。 然而这?一高兴,就高兴出?问题了。 每前往下一个展厅前,许西曳都会尽职尽责点一下人?数,免得有人?被关在里面。 从4号展厅出?来的时候明明人?数是对?得上?的,现在要进5号展厅了,人?却少了4个! 许西曳脸色一变,其?他人?发现这?一点,顺着他的视线转身望向队伍后方,现在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萧景斯,而蔡西和关心瑶四人?却不见身影。 赵畔西嗓音粗大,这?会儿也已经暗哑不少,他急问道:“人?呢?跑哪去了?” 所有人?看向萧景斯,萧景斯向来是走在最后的,别人?不知道那几人?走了情有可原,萧景斯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萧景斯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他伸手往后指了指,“走了。” 有人?皱起?了眉。 萧景斯解释:“展厅没有强制参观的要求,我以为他们是突然不想看了,当然,更主要还是因为我现在状态不好,很疲惫,身体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声音就能听出?来,我想大家都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但?之前还强烈要求继续参观的人?突然不参观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们现在站在走廊上?,萧景斯的身后也是走廊,但?走廊不是直的,而是有弧度不一的曲形。 只要一走过?弯道,就没人?能看见离开的四人?的身影。 而走廊四通八达,他们到底走向了哪里没人?知道。 许西曳:“你们先进5号展厅吧,我去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准备继续参观了。” 这?是遇到突发事件了啊,许西曳想,如果他们走之前跟他说一声,他也不用?操心了,居然悄悄地走,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可恶的外?乡人?,太没有礼貌了。 许西曳不想和他们说话,但?这?是工作。 他走进5号展厅,站到属于讲解员的小?台子上?,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蒋雾宁说道:“我们抽几个人?跟你一起?去找吧,这?样能快一点。” 许西曳:“不用?,我就站在这?里找,你们好好参观就行,消失的游客由我来负责。” 蒋雾宁:“是用?监控找?” 许西曳:“不是,这?里看不到外?面。” 蒋雾宁:“那你……” 许西曳:“反正我有办法找。” 谢林城笑了下,解释说:“讲解员一定有他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们错过?了时间,那就不是参观所有展厅了,所以我的建议是留下,楼昊,你觉得呢?” 楼昊突然被点名,狭长眼里下意识闪过?不耐和凌厉,他冷而干脆地给出?两个字:“留下。” 直觉系能力者都说留下,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了异议。 “提醒你们一句,天黑了。”楼昊说完,率先往里面走去了。 天黑了,污染浓度开始缓慢上?升,而他们依旧只能硬抗。 众人?苍白的面色显出?几分凝重,随后不发一言分散往里走去。 许西曳看到所有人?都安心参观了,这?才开始找那四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从肉眼的角度看不出?任何变化,然而一股庞大的精神能量已经从他身体溢出?,一瞬间就像有了两个自己,一个维持住了人?形,一个是本?体的一部分。 从蓝眼睛让他这?么试开始,他已经应用?过?好几次了,但?操作得依旧十分粗犷,磅礴的能量体一出?,只要敏感?一些的人?便能立马察觉。 五只诡异看了过?来,谢林城看了过?来,萧景斯、楼昊、蒋雾宁,还有赵畔山和李清全都看了过?来。 没有人?能动作,这?场声势浩大的操作将他们混沌的脑子从蝴蝶身上?拉了出?来,也将他们震慑在原地。 许西曳顾不上?他们,他闭上?了眼睛,终于,一股脑释放出?来的能量被他收回去了一些。 好险,还在工作期间呢,差点人?形都没维持住,被他们看到肯定要笑话他了。 稳定下来后,散在空中的能量化作一条条细线往外?延伸,穿过?墙面,分出?无数细支,再延长,再细分,就像不断快速生长的树根在扎根土壤,要不了多久,整座展览馆都将成为他的领土,所有的一切也都将处在他的“视线”当中。 忽然,许西曳的意识定在二楼一间还未开放的展厅内。正中间的展台上?,他看到了三?个人?:刘霜青,蔡西,高子显。 他们双腿岔开成一字马,两臂张开,三?人?成品字形排列,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一点表情。 第59章 蝴蝶标本馆(9) 许西曳:“??” 没有人说话, 许西曳更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精神病啊,一个游客为什么要去占展览台的位置! 脆弱的外乡人,真的一天不到就被感染了, 还感染得无声无息。他们不是最爱惊叫的吗?这次怎么不叫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没有察觉。 唉,不管怎么说,让游客在?他们展览馆感染精神病,都有他的责任。 许西曳这头对着三个一动不动的人感叹了一番, 那头也没有停止寻找关心瑶的踪迹。他已经看到她了, 就在?二楼的走廊上,贴着墙走路, 走走停停, 还时不时回头看。许西曳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 第82章 与此同时, 他也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还在?三楼展厅内的其?他外乡人。 三楼5号展厅。 在?许西曳出声之前,这里?仿佛一副静止的画面。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依旧如有实质一般,他们被注视着,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将他们拖入泥泞的沼泽当中, 脑子?变得混沌, 双手双脚不自觉想做出在?此刻十分不合时宜的动作。 他们是游客, 他们应当参观蝴蝶,如此美丽的蝴蝶没有哪个游客会?错过。 看蝴蝶。 看蝴蝶。 看蝴蝶。 仿佛有道声音魔怔般催促着。 作为游客, 就该看蝴蝶。 所?有人生?出这样的意识,他们该看蝴蝶了, 但?没有人移开视线,因为那些漂浮在?空中、那些如根系一般,丝丝缕缕将他们所?在?空间?包裹扎根的能量更强盛, 更夺目。 这些全?都来源于站在?小圆台上的漂亮青年,它们和他一样纯粹干净,一样能够攫取所?有人的呼吸。 众人的脑子?是混沌的,又是清醒的,他们想看蝴蝶,想做出如蝴蝶般轻盈的动作,他们又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有利于他们的。 没有会?选择在?这时候打破这种局面。外乡人有自己的考量不会?,本地诡异也不会?。他们不像外乡人一样容易被污染 ,他们的注视只因为那是祂。 没有人打破,打破这一切的只能是许西曳。 小圆台上的青年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如无机质的黑色玻璃珠一般,毫无感情。这一刻,他不再像个人。然而下一秒,那双眼睛眨了下,迷茫、困扰、恼怒等等情绪显现出来,他的眼神有了着落点,看向的是谢林城。 那瞬间?不管怀着怎样心思的人,或许都会?下意识生?出一个念头。 他看向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我找到人了,他们都在?二楼,一个在?二楼走廊鬼鬼祟祟,三个在?二楼未开放展厅。”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凝滞的氛围松动了,仿佛有个人将他们从深陷的沼泽中拉出来一些。 那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夹着抱怨,仿佛告状一般,“他们真的疯掉了,居然占了展览用的台子?,你们要去看看吗?” 谢林城缓慢地扬起唇,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清了几下嗓子?才说道:“好,这个展厅我们参观完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都参观完了吗?”许西曳问其?他人。 萧景斯扶了扶眼镜,眼中又是那种兴味和探究,“是的,我参观完了,也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占用展览台的。” 蒋雾宁在?吃糖,举了下手示意。 楼昊:“没错,已经参观完毕。” 李清点了点头。 赵畔山急道:“行了,赶紧走吧,谁爱留就留。” 许西曳才不听他的,讲解员首要任务就是带领游客参观展厅,如果有游客还想继续参观,他本人当然是留在?这里?陪同。 许西曳看向了还没做出决定的本地游客。 五位本地游客毫无主?见,“我们都可以,讲解员说参观完了就参观完了,说没有参观完我们可以继续参观。” 许西曳:“……” 许西曳:“算了,你们留在?这里?吧。” 说完他目光再次落到谢林城身上,谢林城微顿,下一秒,他好像接收到什么信息一样,转过身面向其?他人道:“走吧,去看看那几个还有没有救。” 许西曳站着没动,谢林城却像已经知道确切目的地一样,带领众人出了展厅,走到最合适的位置乘坐电梯下了楼,然后走到了那间?尚未开放的展厅门口?。 萧景斯看看谢林城,又看看了那些无形的能量,好似明白了什么。 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一路各怀心思的几人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拉回了所?有心神。 萧景斯浅笑着,像是毫不意外的模样,显得兴致缺缺。 谢林城一怔,蹙了下眉,随后表情恢复正常。 反应最大的是李清和赵畔山。 李清睁大了眼,向来冷着的脸上出现几分扭曲的神色,她蓦然退后了一步,嘴角溢出血丝,随后艰难移开了视线。 赵畔山双手紧握成拳,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在?他们的对比下,永远微笑的蒋雾宁和总是一脸冷酷拽的楼昊两?人的变化就不只一提了。 萧景斯对李清和赵畔山道:“看来我们的污染程度不同,看到的也是不一样的变化,真是好奇在?两?位眼中他们是什么样子?了。” 蒋雾宁笑着看向李清:“李清。” 李清点点头,出去了。 在?李清眼中,展台上的三人已经是人和蝴蝶的结合体。 他们的复眼长?出来了。 脸上是遍布的黑色绒毛,身上正生?长?着带有色彩和光泽的鳞片。 李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 三只快要完全?成型的蝴蝶,对她同样有莫大的吸引力,直到她费劲咬破舌尖,受到疼痛刺激,那种吸引力才降了下去。 未开放展厅一定不是必须参观选项,她既然已经到了这程度,那就没必要跟着耗在?这里?。 李清出去了,几人看向赵畔山。 赵畔山抹了把脸,不耐道:“别?废话了,看看人死了没有。” 楼昊拿出了刀。 谢林城说:“用刀不合适吧?” 楼昊:“我能保证他们受最轻的伤,感受最疼的刺激。” 话音刚落,一声骨头掰断的声音响起,只见展台上的三人齐齐动了。 他们劈叉成“一”字的双腿和平展的手臂向后移动,并拢,贴合,就像蝴蝶的两?对翅膀立起。 然而,他们的躯干却始终保持竖直不动。 躯干不动,双腿却能向后贴合,唯一的可能是,骨头掰断了。 于是他们听到了那声“咔嚓”的声响。 这是在?调整翅膀。 又是“咔嚓”一声响,他们的双手和躯干形成了90度直角。 三只立翅的蝴蝶标本,成了。 萧景斯:“现在?死了。” 蒋雾宁:“嗯。” 赵畔山:“……” 赵畔山:“骨头断裂都没出声,见鬼!” 谢林城:“你听见过蝴蝶的声音吗?” 赵畔山闷声闷气道:“……没有。” 萧景斯走近了点,淡声道:“为了展现蝴蝶的美丽,大部分蝴蝶标本都是展翅状态,他们却收起了翅膀,你们说是不是因为太丑了?” 没人搭话,赵畔山没怎么去看那三只人形蝴蝶,心里?却憋了股气。 忽然,他一拳砸在?墙上,骂道:“该死的污染源!该死的诡异! 遍布许西曳精神丝线的墙壁:“……” 许西曳觉得自己被骂了还被打了。 什么诡异,谁诡异了? 他也是想把人带去精神病院看病的,但?不能看都不让他们看,自己就把人装走吧。 到时候大个子?又要说他拐卖人口?了。 他们展馆不会?被外乡人找麻烦吧? 他会?不会?被开除啊? 许西曳不太高?兴。 【怎么了?】谢林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利用精神能量波动传递过去一条信息。 【没有,在?想工作的事。】 不管怎么说,外乡人谢林城还是很好的,他们不全?是怪人。 谢林城:【别?管那傻大个,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许西曳:“!” 都没有说出来,他也能知道? 他们在?交谈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萧景斯微微变化的眼神。 赵畔山出了口?气,终于想起来什么,“不是还有一个吗?人呢?” 是还有一个,关心瑶。虽然也是在?二楼,但?跑得挺远的,不过现在?又绕回来了。 谢林城:“跟我走。” 关心瑶感觉自己正走在?一座迷宫当中,在?看不见的暗角,在?头顶,哪里?都有人盯着她。 是蝴蝶盯着她。 她跑不出去,无论?跑到哪里?都跑不出去。 关心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明明一直是跟着大部队,跟着那群有经验的人走的,但?后来莫名其?妙就跟着蔡西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他们爬上了展台,她也跟着爬上了展台。他们张开了第一对翅膀,第二对翅膀。 人没有翅膀。 有翅膀的不是人。 他们不是人,是蝴蝶。 关心瑶僵在?展台上。 她迟迟没有动作,三只蝴蝶直愣愣转动身形盯住了她。 关心瑶心中大骇,同时也猛地惊醒过来。 不能看蝴蝶,也不能被蝴蝶看到,关心瑶猛地跑了出去。 关心瑶觉得自己倒大霉,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旅游,谁想还没出发,一眨眼却到了这鬼地方?。 第83章 一开始她是兴奋过的。 没有鬼怪没有杀人狂魔,却能看到现实世界没有的奇幻场景,这不比去其?他任何地方?旅游强? 她向来意志力坚韧,危机意识高?,什么精神污染,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能挺过去。 蔡西的奇怪动作别?人没发现她发现了,她知道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心中暗暗警惕。 后来她发现他们在?他眼中成了蝴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就像是幻觉,萧博士也说很正常,但?她心里?预感到了不对,所?以她没有再继续盯着蔡西。 她已经很小心,她以为自己能抗过去,现实却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关心瑶的脑子?越来越混沌,她躲躲藏藏,然而怎样都躲不过那些视线。 她也会?成为蝴蝶吗? 成为像蔡西他们一样做着奇怪姿势摆在?展台上的蝴蝶。 关心瑶心里?生?出强烈的反抗念头,她是人,不是蝴蝶! 她绝不要成为蝴蝶!绝不! 关心瑶沉重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可在?脚尖越来越痛,越来越疲惫的时候,关心瑶不免也陷入了绝望。 去看蝴蝶吧。 不,我自己就是蝴蝶,我应该像其?他蝴蝶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展台。 不不不,不对,我是人,我是人,我是关心瑶。 关心瑶靠在?墙上,头顶灯光很明亮,她却只觉自己深陷一片无尽黑暗当中。 忽然,黑暗当中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它们不是光辉却如光辉一般星星点点遍布四周,有它们在?的地方?,连被注视的感觉都少了。 关心瑶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这一幕。 她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希望,是理智,是唯有混乱无序中的人才能明白的存在?。 她就那么望着望着,虔诚而专注,然后不自觉走向它们。 这是向未开放展厅靠近的路,谢林城等人也在?向她靠近。 终于,他们看见了她。 她正踮着脚尖,张开手臂向他们走来。 第60章 蝴蝶标本馆(10) 【她是被我引过?来的, 】许西?曳和谢林城说,【她和以前我们装走的那些疯子一样?喜欢我,都?不用出声喊她, 加强这?个方向的能?量就自己过?来了。】 【宝宝真?厉害。】 【还可以。】许西?曳不太好意思,【也没有很厉害。】 许西?曳:【现在我要把她装起来吗?装起来的话你要告诉他们,不是我强行抢人,只是带她去看病。】 许西?曳有什么要求,谢林城向来是答应的, 但这?会过?了许久却没回应。 许西?曳发出疑惑的问号。 谢林城:【宝宝是想要这?个人头?费?】 【不是, 】许西?曳说,【主要是想带她去看病。】 这?批外乡人和以前工作?地方遇到的不一样?, 他们是游客, 是属于他负责的人, 现在游客出了问题, 他总要想想办法。 当然,送人过?去院长肯定会给他发人头?费,他还是会要的。 不过?他真?不是那种很卷的人,没有拿过?人头?费的时候费了劲也想拿到, 跟着?谢林城干了一票大的后, 他也没怎么想着?这?东西?了。 兼职就是兼职, 没必要干得和主业一样?,那会累死人的。 许西?曳:【你不想给人吗?】 谢林城:【宝宝, 先让我确认一下她的状况好吗?】 许西?曳:【好吧。】 其实不管关心瑶现在什么状况,许西?曳要不要带走她, 谢林城无所谓,但赵畔山不会那么想。 精神病院到底能?不能?治好人是还没有被确认的事,赵畔山不会放任一个精神值没有降到0以下的人被一个诡异带走。 降到0以下倒好说, 死马当活马医。 在以前许西?曳带人去精神病院主要就是为了人头?费,现在却说主要是想带她去治病,谢林城猜到他可能?把一部分责任归到了自己,但要谢林城说,真?没必要。 一个人能?不能?在污染区挺过?去基本是靠自己,这?就是为什么面?临同样?的事,蔡西?三人已经上了展览台,而关心瑶还能?在这?里?跑的原因。 这?事跟污染源有关系,跟许西?曳又能?有什么关系? 分不清的人连污染源带诡异一起恨了,谢林城是个分得清的人,要不怎么他爸拿他去挡刀,他没有恨全世?界当爸的呢? 差不多的事。 总之,靠自己,他不是他们的保姆,许西?曳更不是,要真?这?样?,刚进来就把人装口袋里?保护起来不是更好? 另外一个,谢林城不想许西?曳在萧景斯面?前暴露太多特殊性?,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交谈间,赵畔山已经上前确认关心瑶的情况了。 有人抢着?干这?活,谢林城乐得自在。 关心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被赵畔山大喝一声才醒了过?来。她看到他们第一眼是害怕,直到反复确认他们不是蝴蝶后才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她无法克制做出蝴蝶的姿态,但好在还能?记得自己的身?份。 谢林城对许西?曳说:【宝贝,很遗憾,你不能?把她装进口袋里?,她还疯得不彻底。】 许西?曳:【没关系,这?是好事,快带他们上来吧,我们要继续参观6号展厅了,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 谢林城:【好。】 三楼,6号展厅门口,蒋雾宁问李清、赵畔山、关心瑶三人,“你们要继续吗?” 参观完所有展厅可能?是离开污染区的方法之一,那也只是可能?,以他们三人的状态,更大的可能?是被彻底污染。 与其这?样?,倒不如把宝押在他们清除污染源上。 赵畔山:“我能?行。” 李清想了想,也说:“我觉得现在还好。” 犹豫不决的是关心瑶,她害怕被蝴蝶看见,内心又在期待着?看蝴蝶。 游客就应该看蝴蝶。 不要看蝴蝶。 不要被蝴蝶看见。 关心瑶一副快崩溃的样?子,她闭上眼睛,重现去感受那些在黑暗中引导她的光点。她看不到它?们了,但直觉它?们还在。 想到这?里?,她冷静下来,睁开眼时不自觉看向了站在前方的讲解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和它?们是一样?的。 关心瑶:“我、我要继续。” 继续参观,但将注意力放在代表希望和理智的讲解员身?上。 这?种直白的眼神吸引了许西?曳的注意力,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个外乡人看他的眼神,和很多本地人看他时一样?了? 算了,不重要,要工作了。 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谢林城正和萧景斯站在一起说话。 “你是故意的吧?”谢林城说。 萧景斯像是没听懂,“故意什么?” 谢林城:“说要全程参与当游客的是你,说没有强制规定必须参观每个展厅,放任他们离开的也是你,萧博士,不觉得很矛盾吗?” “矛盾吗?我不觉得,”萧景斯浅笑着?,毫无心虚之意,“这?两?点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 “我也觉得。” “但你有机会阻拦。” “我说了我当时很累,也不想说话,在污染区被彻底污染乃至死亡都是常事,谢队很在意?” “不在意,”谢林城说,“不代表我看得惯。” 萧景斯扶了扶眼镜,视线环视一周,说道:“在进来前我就预计过?死亡人数,普通人全军覆没,安管局的也得折一两?个进去,这?才是a+级自然污染区的威力,但现在你看,差得远了。” “预计只是预计,真?正出去之前谁也说不准,而且还有3个展厅没有参观不是吗?” “说得也是,”萧景斯没有揪着?这?点继续谈论,而是点了点自己的手环,“天黑已经很久了,污染浓度居然没有变化,而且我感觉我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谢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 谢林城表情未变,却也没有答话。 萧景斯接着?说:“我想不只是我,大家都?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讲解员吗?” 两?人周身?的空气仿佛静了一下,萧景斯望着?谢林城,谢林城也望着?他。能?从对方眼里?看出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你说这?是为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好像就已经确定这?一切都?是因为许西?曳一般。 谢林城:“不管是不是因为他,这?都?是好事,” 萧景斯:“那可说不准。” 谢林城微拧了眉头?。 萧景斯:“走吧,我们小讲解员叫我们进去了。” 第84章 许西?曳没有把自己的能?量收回来,它?们依旧如根丝一般扎在这?座庞大的展览馆每一处。 许西?曳将人带进6号展厅,说了该说的后,就站在了属于讲解员的位置上,他低垂下眼,看着?面?前的屏幕,实际所有感知都?放在了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上。 黑色能?量变多的地方,就代表有人精神病患者?病情加重,或者?精神病人增多。 这?是不用他去感知变化已经能?确定的事,但他可以把范围缩小,以此来确定精神病患者?所在的位置。 这?是个很精细的活儿,黑色能?量到处都?是,在变化本来就相差不大的地方去找源头?真?的很难。 他发现自己其实干不了精细活儿,折腾了一个展厅的参观时间也没有把范围确定下来,他只好先把人带到7号展厅再继续。 许西?曳有点沮丧,这?简直是他遇到的最不配合的病人了。 叫不醒ta,不听他的话,一点都?不给他回应,许西?曳有点沮丧,8号展厅了,他还是没把病人所在位置确定下来。 a+级污染源,不能?怪ta,ta只是病得太严重了。 唉,这?就是微操吧,微操好累,许西?曳没忍住吃了一口黑色能?量。虽然变化不明显,但多是很多的,足够他吃。 但不能?多吃。 这?东西?很容易饱,他下班了还要和蓝眼睛去吃饭的,蓝眼睛说请客。 8号展厅参观结束,马上可以下班了,游客也可以回家,精神病患者?今天找不到没关系,明天可以接着?找。 哦,对了,还要和老板,也就是他们展览馆的馆长说说今天的事,免得被外乡人找麻烦找得猝不及防。 “各位游客,我们今天的参观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请各位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到展厅门前集合。” 许西?曳说完了讲解员的词在门口等着?众人过?来集合,同一时间,他想收回自己散布的精神丝线,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 当然,还是他的力气更大些,几乎要将那东西?连根反拽起来。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一瞬间他还听到了翅膀震动的声音,很快,翅膀震动和那股拉拽的力度通通消失了。 即便再凝神细听,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许西?曳又试了一次,还是毫无反应。 会是那位重症精神病人抓住了他吗?那ta也太大了,一个展览馆那么大。 没有收获的许西?曳没精打采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能?量体,并对已经聚集到他面?前的游客们说道:“有谁想参与体验项目成为蝴蝶的吗?有的话来我这?里?报名。” 五名本地游客拒绝了,许西?曳毫不意外,虽然赞叹蝴蝶的美丽,但大部分人还是更偏爱自己身?上的特性?,所以一般不会有人体验这?个项目。 但,外乡人怎么想的,许西?曳就不知道了。 外乡人们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本应该越来越凶险的678号展厅,诡异地以一种平缓的方式度过?了。 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回到了疲惫不想发声,手脚不自觉想做出怪异动作?的状态,但就连状态最差的关心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除了已经成为蝴蝶标本的蔡西?三人,所有人完成了游客的一天,他们能?顺利出去了吗? 眼神交汇间,赵畔山走进电梯,关上门,片刻后,电梯门打开,赵畔山还站在那里?。 “不行。”他说。 许西?曳:“?” 许西?曳:“那是因为你没有按下楼层按钮。” 众人:“……”谢谢,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污染源,你们谁有把握?”赵畔山没理许西?曳,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已经晚上八点了,他们门票上的参观时间是9:00到21:00,还有一个小时,很快他们就会失去游客身?份。 但是没有人回答赵畔山,蒋雾宁嘴里?含着?糖,楼昊一脸冷酷地看着?地面?发呆,谢林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景斯显得有些事不关己。 但不管怎么说,刚走出8号展厅的轻松已经荡然无存。 赵畔山不理许西?曳,许西?曳也不想理他,“既然没有人想体验成为蝴蝶,那大家现在可以去一楼的休息厅用餐,或者?离开都?可以,不过?我的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就不能?陪着?各位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下楼了。” 为了避免某个人再说电梯不行,他摁了一楼的楼层按钮后,还特意看了赵畔山一眼。 赵畔山:“……” 除了要下班的许西?曳,和五只本地诡异,其余人或多或少显出几分凝重。 出了电梯,许西?曳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消息,是蓝眼睛发来的:【在门口等你。】 许西?曳给他回:【好的,我马上出去了。】 然而—— “讲解员。” 许西?曳回头?去看叫他的人,是穿着?白大褂的萧景斯。 “讲解员,我要报名参加体验项目,”萧景斯说完看向众人,浅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全程参与不是吗?就让我来为大家探一次路吧,我很乐意。” 众人怀疑地看着?他,这?不是萧景斯的性?格,而且到了现在,大家状态都?算不上好,他又凭什么断定自己能?成功出来? 许西?曳:“。” 许西?曳低头?打字:【不能?马上出去了,要带一个人去做体验项目,你要等着?我。】 第61章 蝴蝶标本馆(11) 许西?曳收起了手机, 打起精神回到工作状态:“好的,你?跟我来?。” 他说话语气正常,小眼神还是有点?儿?幽怨的。 萧景斯恍若未觉, 他没有立即动身,而是说道:“讲解员,我提出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吗?” 许西?曳:“……没有。” 萧景斯:“那他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一个忍不住就要把我吃掉一样啊。” 许西?曳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了正一动不动盯着萧景斯看的五个本地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五个本地人这会儿?又齐齐看向他。 许西?曳和他们互盯了一会儿?, 放下?心?来?和萧景斯果断道:“不可能?, 他们不吃人。” 为了避免文化差异造成更大矛盾,许西?曳对五个本地人道:“你?们没事了就先回去吧, 天已经黑了。” 收拾收拾, 吃顿饭, 看看电视, 就可以出去夜间爬行了,没必要耗在这。 “好的,那讲解员我们先走了。” “讲解员早点?下?班,不要太辛苦。” “讲解员再见, 下?次过来?我们还要你?当讲解员!” 他们一个一个和许西?曳道别, 许西?曳看到他们远离的背影更加坦然了, “看,他们不吃你?。” 萧景斯笑了一下?, 依旧是那种?透着兴味的笑,“好的, 那我们走吧,讲解员。” 许西?曳应了一声。 “宝宝,”谢林城这时又叫住了他, “讲解员,我们可以跟过去看看吗?” 许西?曳犹豫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只能?在外面。” 谢林城:“好,我们就在外面。” 这下?终于可以走了,许西?曳带他们穿过弯曲的走廊,不多?时便?来?到开阔的大厅。从正门走进展览馆时,首先进入的就是这个大厅。 他们以为许西?曳会带他们去旁边的某个房间,但?他却在正对大门的一个圆形物体前停了下?来?。 这东西?从正面看是圆形,从侧面看是一个类似圆柱形的物体,带有弧形,一头稍大,另一端有尾钩,上面遍布彩色斑纹。 这里?象征的是蝴蝶的整个腹部。 它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和那些装饰柱没什么区别,至少他们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现?在结果告诉他们显然不是。 “就是这里?了。”许西?曳说着两手按在中间,再向外一用力,丝毫看不出拼接形式的圆居然被分?成两半分?开了。 里?面黑乎乎的,一股热气涌出来?,诡异幽深。 直接进入蝴蝶的腹部,真的还能?清醒活着出来?吗? “很危险。”楼昊断言,发现?许西?曳看过来?,他又补充一句,“对我们来?说。” 许西?曳一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他立马看向萧景斯,用眼神询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萧景斯:“没关系,我做好了准备。” 许西?曳却挡在入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萧景斯:“怎么了,自愿选择体验与否的项目不让做了吗?这样的话,我会投诉你?的。” “不行!”许西?曳微拧起眉头,整张小脸都显得很严肃,他才不要被投诉,“你?得做免责声明。” 第85章 谢林城无声笑起来?,萧景斯倒是愣了一下?,“既然这样,我就做免责声明,我自愿参加体验项目成为蝴蝶,不管发生什么,有任何后果,都自行承担,可以吗?” “可以,”许西?曳说,“你?进来?,你?们在外面等。” 说完,许西?曳率先进去了,随后是萧景斯,门被关上,阻隔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项目的操作很简单的,你?只要推开第二扇门躺进去,就能?够体验成为蝴蝶了,过来?吧,你?会开门吗?就像我刚刚那样。” 许西?曳走到了第二扇门前,抬手示意了下?双手该放的位置。 这里?光线昏暗,对许西?曳来?说毫无阻碍,萧景斯却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看清对方?的五官。 “你?怎么不说话,学不会吗?”许西?曳一直没听到回应,忍不住回头看去。 萧景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正无声地盯着他。 许西?曳:“?” 萧景斯突然倚靠在墙壁上,显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许西?曳担忧道:“你?怎么了,是要不行了吗?” “……不,只是有点?累。” “那还要不要体验?” “当然,但?在那之前,陪我聊聊天好吗?” 许西?曳不太乐意,萧景斯却不管这些,自顾自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聊天吗?我看你和谢林城就聊得很好。” 许西?曳开始回忆,他真的有在上班时间跟谢林城说很多?话吗?好像也没有吧,有时候他们还是直接用精神能?量交换的信息,别人又不会知道。 “讲解员?” “嗯。” “许西?曳。” “?”干什么? “喜欢别人怎么叫你?,宝宝吗?” 许西?曳莫名其妙,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懵懵然地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累了?” 许西?曳点?头。 “好,过来?一点?,我有东西要给你。” 许西?曳疑惑地没有动,他想不出他有什么东西?要给他。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臂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攥住拉到近前,“好,宝宝,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温柔,磁性?悦耳,带着迷惑性?,对于许西?曳这种?经常和人对互盯的人来?说,这时候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呆滞和缓慢,手腕被人紧紧攥着,也没有一点?慌乱,他抬起眼,就那么懵懵懂懂地盯着萧景斯的眼睛看。 是深棕色的眼睛,很多?时候看过去和黑色的差不多?,在他们这里?最多?的就是黑眼睛,没什么特别的,许西?曳想。 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萧景斯还盯着他,他也继续盯着他。 “真乖,”萧景斯夸了一句,“知道吗?有些东西?我不需要任何验证,只要看一眼就能?确定你?是最完美,最特别的一个。” “要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吗?把它放进你?的身体里?怎么样?就在这个位置。”他低头把许西?曳的袖口往上扯了扯,指腹在他腕上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许西?曳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里?,依旧是那副不明所以的呆愣表情?。 萧景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他当着许西?曳的面拆封,甚至特意给他看了看注射器前端,“就是这个小东西?,晶莹剔透的,很漂亮不是吗?” 许西?曳再次点?点?头,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小珠子,还泛着一丁点?蓝色。 萧景斯继续说:“但?我希望注射进去后,你?就不要记得它了,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许西?曳没有回应。 萧景斯拿着注射器开始靠近。 许西?曳突然说:“是要打针吗?我不想打针。” 萧景斯动作一顿,见他还是那副呆呆的,抗拒也不明显,没有太在意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同时嘴上安慰道:“不是打针,只是把它送进去,不会痛的。” 许西?曳到底没拒绝,他又不是怕痛,也没打过针,只是下?意识觉得打针不是好事而已,但?那个像米粒一样的小珠子他想要。 但?为什么要放进身体里?,放进身体就看不到了啊。 “好了。”萧景斯将东西?收起来?,注意了一下?许西?曳的表情?,“讲解员,我想我可以进行体验项目了。” 许西?曳:“哦,你?进去吧,进去体验完后自己出来?就可以了,我要出去了。” 萧景斯:“对了……” 许西?曳:“还有什么事?” 萧景斯再次仔细看了看许西?曳的神情?,随后目光移到他的手腕。他扶了扶眼镜,表情?显得很严肃,但?最终又没有说什么。 许西?曳觉得这个人很怪,应该说他给他的感觉一直怪怪的。 不说话,他走了,这次直到走出门口,他也没有叫住他。 许西?曳一出来?,守在外面的外乡人们通通看了过来?。 谢林城上前问道:“怎么样,他还没出来??” “还没有,我们在里?面聊了一会儿?,他才刚进去,”许西?曳说,“我想下?班了,你?们之后如果还有人想体验就自己进去吧,门没有锁,但?要在九点?之前,九点?之后就闭馆了。” 谢林城看得出他累了,没有再多?说,“嗯,宝贝下?班吧,我们会自己处理的。” 许西?曳和其他人也打了招呼,终于走出了展览馆大门,然后看到了远远停在一边的属于蓝眼睛的车。 许西?曳走过去,他的步伐看上去很慢,明明很远的距离却在他脚下?极快地缩短,很快就站在驾驶室旁。窗户是降下?来?的,贺随侧头看去,同一时间一个人形物体从车窗钻了进来?,落到他腿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黑团。 黑团的的两根触手伸出,“啪”一下?扒在贺随两只眼睛上。 “黑团——” 贺随拉长了音叫他。黑团不为所动,两只触手吸在上面扯也扯不下?来?。 贺随仰头靠在座椅上,放弃了。他想到这是这么久以来?,黑团还是第一次直接在他面前脱下?人形。 黑团是个讲究的黑团,即便?到了晚上会任性?一些,也没有直接在人前转换形态的时候。他会找个房间,像人换衣服一样,不让偷看。 贺随摸上黑团的脑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陷入黑色不明物质中,软弹软弹,温温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贺随毫无章法地抓抓揉了一把,车厢里?安静得出奇,过了好半晌,贺随才出声道:“还不够?你?这样我什么都看不到。” 触手在他眼睛上揉了揉,踩了踩,随后才恋恋不舍收了回来?,“那你?看我吧。” 贺随:“今天怎么回事,很累?” 许西?曳点?头,“今天的工作很累的,我用了好多?能?量一点?点?检查每个地方?,这样很累。” “仔细说说。”贺随来?到这里?后就知道这是个高级污染区了。他没有合适的身份靠近,只能?停在边缘区域,然而即便?这样也能?感觉到那股排斥力。 许西?曳累了其实不太想说话,他想了想,直接用精神能?量把要说的东西?一股脑地传递了过去,最后总结:“做细活真的很难。” 贺随能?理解。 黑团本质上来?说是个由特殊能?量凝聚成特殊物质的能?量体,一个非常庞大的能?量体。 贺随跟他打过,也直接用精神能?量和他对冲过,在贺随看来?,黑团就像是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幼崽一样,他还不会细致而全面地应用这些能?量。 好吧,要是只说精神能?量的运用,贺随也丝毫谈不上细致。他还不如谢林城,连把信息反馈回去都做不到。 但?他会把它们转化为自己的雷电系和水系能?量来?用。多?细致都可以,他甚至能?控制那些能?量在什么时候爆炸。 大象很难注意到脚下?的蚂蚁,现?在的黑团做不了细活,再正常不过。 “里?面都有谁在?”贺随又揉了一把黑团,揉到一半动作顿住,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黑团虽然是个小怪物,但?到底有和人一样的男性?躯体,就这么在他腿上坐这么久,真不合适。 他把黑团拎起来?,给他放在了副驾驶位。 黑团呆住,伸出触手就想爬回去,贺随摁住他,“就坐那里?,那是你?的专属位置。” 许西?曳抗议:“为什么?刚刚那样就很好。”看眼睛和被眼睛看都很方?便?。 贺随:“因为那样违反交通法。” 许西?曳:“那是什么东西??” 贺随“啧”了一声,这话题扯下?去也烦,“别管这个了,先跟我说说里?面有谁。” 黑团不满意地哼哼两声。 贺随觉得好笑,“这才九点?不到,脾气就这么大了?” 第86章 “……没有,不是发脾气。” 许西?曳用一根触手抽了贺随大腿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贺随动都没动一下?,“现?在可以说了?” “可以。”他把这批游客的名字一个一个报出来?,包括五个本地人在内。 许西?曳:“你?要去看看你?弟弟吗?” 贺随一下?没反应过来?,“我弟?” “叫楼昊。” “哦,等等吧,应该不需要我。”这里?是高级污染区不错,但?里?面的几个也是各有所能?,看着危险,真要他们折在里?面没那么容易。 “你?没有找出污染源是谁?” “没有,我没有找到,确定不了位置。” 贺随想到黑团从精神能?量中传递过来?的信息,拉拽感,庞大,翅膀煽动的声音。 他抬眼看向立在远处的庞大建筑,它很显眼,人们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的是它。它也很容易被忽视,因为进去后,人们看的更多?的是展厅内的蝴蝶。 另外,作为人类,他们总会下?意识认为污染源一般都是那些活着的东西?,比如人,比如动物、植物,建筑这种?死物恰恰是他们最容易忽视的。 “它是a+级污染源,你?带不走它,就算你?找到了它,你?又能?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我可以多?试几次,如果ta短暂清醒过来?,可能?会自己杀死自己。” “……”贺随很怀疑,“我没见过这样的污染源。” “我也没见过,反正就是有,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是我今天收到的礼物。”他说着,黑色团子蠕动起来?,随后一条触手伸到贺随面前。 黑色物质缓慢散开,一粒晶莹剔透的芯片在上面现?象出来?。 贺随猛地抓住那条触手,英俊面孔沉下?来?,“谁给你?的礼物?” 许西?曳扯了扯自己的触手,没扯动,“是萧景斯给的。” 贺随脸色很不好地取下?自己的手环往触手上套,大小肯定不合适,贺随用手固定住,等了一会儿?,上面显现?一连串的错误警告。 那双银蓝色眼睛里?烦躁地闪现?丝丝电光,贺随盯着许西?曳:“变回人形试试。” 第62章 蝴蝶标本馆(12) 贺随调试了一下手环, 显示屏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等了一会儿?,他看向许西曳。 许西曳没?动。 黑团还是黑团,坐在副驾驶位上跟个小抱枕一样, 一动不动。 贺随:“怎么?不变?” 许西曳没?答话,他缩了缩触手,试图把被捏在男人?手里的那根抽出来。贺随终于看出来,这小东西在不好意思。 贺随松开他,“刚刚不是在我面前变回了本体吗?现在变回去?就不行? 许西曳低声:“……这样不太好。” “没?有不好, 变回去?, 我需要看看。”贺随急道,他缓和了一下语气, 补充道:“我可以不看你。” 许西曳还是觉得这样怪怪的, 但看蓝眼睛真的很想看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才说:“好吧。” 贺随将头侧向窗外, 许西曳确定他没?有偷看后,开始转换形态。蠕动的黑色不明物质中,属于人?的双手双脚长出来,还有头颅、躯干。那些黑色物质并不是消散了, 它们是被包裹在了人?形躯体内。 对于人?类来说, 这个过程并不是一幅好看的画面, 许西曳不在人?前转换源自于换衣服需要隐私空间,但贺随确实还是不看的好, 否则又要被他说辣眼睛。 “我好了。”许西曳整理了下衣服说道。 贺随回过头来,没?有多看许西曳, 直接拉过他的手查看起来。 手环被扣在许西曳的腕上,黑色的手环将他的皮肤衬得格外白?。许西曳像戴手表一样,握起拳头横看竖看, 旋转着看,贺随不得不把他的手抓起来固定住。 “我戴这个也很酷,”他对贺随说,“可惜是限购的,我买不到,小王还说要送我一个差不多的呢,现在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唉。” 贺随没?怎么?认真听?,更?不知道他说的小王是谁,他想要这手环倒是听?出来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我送你一个好的,带图给你自己?挑。” 许西曳应得很快:“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许西曳这种平常的态度影响,贺随的脸色虽然算不上好看,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冷沉。 贺随很讨厌被当做实验品反复研究,那会使?他像个物品,伴随他的是冰冷的仪器和数字,以及那些不论什么?情绪,对他而言都?堪称冰冷的视线。 也因此,当他第一眼看到那枚嵌在黑团体内的芯片,听?到他提萧景斯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知道萧景斯是b市研究处的人?。 贺随反感?这些,但作为人?类来说,他不应该阻止,萧景斯没?有做错。他们需要更?多数据来了解诡异和里世界,需要更?多数据来支撑研究,这样才不会一直处于被动。 每个经常进?出里世界的人?体内都?植入了芯片,他们腕上的手环和芯片配合来监测各项数据,除此之外,那也是预防他们失控的一道防线。 一旦他们失控,那枚芯片能够致使?一个身体素质强悍的能力者瞬间麻痹无?法动弹。 如果被判定危险等级过高,需要被销毁,那它也能做到一键销毁。 当然,要执行这两条命令,需要经过严密的复杂程序,它的权限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手环屏幕上不再是错误警告,时间、污染浓度都?正常显示,另一项至关重要的精神值后面是一连串不停闪动的问号。 能测出来。 问号也算一种数值。 这枚芯片的功能和他们体内的存在很多共通之处,但也一定存在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远距离数据监测,比如威力更?大的销毁装置。 贺随握着许西曳的手紧了紧,眼神沉而复杂。 “黑团。” “什……什么??”许西曳的注意力被从手环上拉回来,抬眼撞进?贺随的视线时不禁一愣。他不太理解这种眼神,有被震到,但也很喜欢被这样看着。 贺随神情又严肃了几分,他没?有立即开口,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黑团。” “嗯嗯。” “你知道外乡的存在,也去?过那里,对那里你有什么?想法?” 许西曳歪了下头,没?有出声,脸上是迷茫和疑惑。 贺随提醒:“有没?有想过占领那个世界,让那里变得和这里一样,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可以吗?” “不可以。” “哦。” “……” 贺随又显出几分烦躁来,“不是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是你有没?有想过?” 许西曳很老实地道:“我没有想,想也做不到啊。”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分打工人,没?有想过那么?大的事。许西曳奇怪地看着贺随,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贺随并没有放心,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贺随看来,许西曳绝不是普通诡异,他的强大连他都难以估量,如果他想做什么?,想毁灭什么?,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到那时候,或许还会有一大批诡异追随他。 贺随放开他的手,闭眼靠回了座椅上,他没?有再说话,车厢里一时间沉寂下来。 许西曳看看手环,又看看贺随,见他一直闭着眼睛,悄悄将自己?变回了本体。 他那跟触手没?有手腕粗大,手环唰地一下差点滑下去?。只?差一点,许西曳用触手尖圈住了它。 要变粗一点才可以,他想。于是那只?触手肉眼可见地粗壮起来,直至大小和手环匹配。 自娱自乐玩了一会儿?,蓝眼睛始终不说话也不睁开眼睛,他忍不住问道:“你在不高兴吗?” 贺随慢条斯理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道:“你看得出我不高兴?” “当然啊,”许西曳强调,“我不是笨蛋。” 贺随嘴角扯了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有时候确实像那么?回事,但更?多时候还是个小蠢蛋,随便几句就能被忽悠走。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被萧景斯轻易得手。 还礼物,就这么?喜欢礼物? 贺随胳膊搭在降下的车窗上,远处那座展览馆还没?什么?动静。他又闭了闭眼,依旧是烦躁的,现在的他无?法确定到底该干什么?。 或许他应该冲进?污染区中心,用能力炸毁面前这栋建筑,以此来消耗逐渐上涌的戾气和躁动。通过黑团共享过来的信息,他有80%的把握污染源就是展览馆本身。 但他不应该无?故插手别人?的任务,这是任务,也是获得业绩的途径。 他也可以就这样坐在车上什么?都?不做,不去?管污染源,不去?管黑团手上那东西。 第87章 被监测就监测,就算设置了销毁程序又怎样?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设想过黑团失控发?难的一天? 当然有。 他对黑团并不是毫无?戒备。 植入这枚芯片对他、对表世界都?有利,没?什么?好干涉的。 萧景斯不了解黑团的强大,就算这枚芯片是最新一代,也一定做不到彻底摧毁许西曳。 然而,贺随还是压平了嘴角,心里的厌恶和反感?一点没?消。 “黑团。”他又叫他。 “我在啊。”许西曳应道。他在盯着蓝眼睛看,看得出他不高兴,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不是有人?又来打你了?就是你说是老?鼠的那三个。”他猜测。上次那三个人?他还记得的,但是一直没?有再遇到过他们。 “……不,不是。” “他们出现了你一定要叫上我,我会帮你打回去?的。” 贺随沉默下来,说实话,跟许西曳相处没?什么?不好,除了总爱把触手扒在他眼睛上,还有晚上睡觉抱着房子不算,偶尔房间里也会遍布他的触手外,没?什么?不好。 如果一切没?有变动,他们能够一直这样和谐相处下去?。 然而,他们之间存在很多不确定。 也许只?有等到许西曳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也知道他是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才会明朗,他才会知道到底该把他当什么?对待。 现在这样,他很难说对他没?有监视和利用的成分。 贺随必须得承认,有许西曳在,他在里世界多了很多便利。 贺随重新拉过许西曳的手……触手,“怎么?变这么?粗?跟你那一团搭吗?” “你是说我要把自己?的身体变大一些吗?那样就不是这个形状了。” “不是,让你把触手缩小一点,手环我拿回去?了。” “哦。” 他不主动把那枚芯片露出来,贺随也无?法确定位置在哪里,他在手环佩戴的位置糅了揉,没?揉到什么?东西,“没?人?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吗?” 许西曳想了想,“好像有过,但不是陌生人?,是萧景斯。” 贺随差点要冷笑,“你们认识有一天吗?没?有,这种就叫陌生人?,不认识一个月的以后都?叫陌生人?。” “啊?好吧。”许西曳不是很在意。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说什么?,他还叫我忘掉,但我不想忘。” 忘掉? 贺随思索片刻,对许西曳道:“仔细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好吧,”许西曳都?有点无?奈了,“你以后可以都?跟我一起,这样就不用我重新说一遍了。” 他把当时的情景用精神能量传递了过去?。 结束后贺随愣了半晌,随即明白?过来,是催眠还有精神能量相结合的使?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贺随都?做不到完全不被影响,但许西曳可以。 但不管许西曳有没?有被催眠,萧景斯都?达到了他的目的。那东西放进?去?容易,想要安全取出来却没?那么?简单。 许西曳:“那颗小珠子不好吗?你好像不喜欢。” “对,不好。”贺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能感?受到里面的能量吗?” 许西曳摇摇头。 贺随:“但他能伤害到你,爆炸,麻痹,在人?为操作之后,这些都?有可能。” “那我把它拿出来?”其实许西曳更?想把它拿在手上玩,玩过之后就放到一个玻璃小瓶子里,但看当时的样子,萧景斯是非要弄到他身体里才给他。 “你会吗?操作不当或者接触空气应该会爆。” 许西曳:“!” 爆了东西就没?了,许西曳人?都?傻了。 “黑团,”贺随微眯起眼,那一刻他好像看穿了黑团的想法,不耐烦地沉声道,“你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炸不死你,也得把你炸残。” “不会的,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可以把它连着一截触手扔到很远的、没?有人?的地方,这样炸也炸不到我了。” 贺随:“?” 这是作为人?类的他不曾设想过的方法。他想到了那截跟他回到表世界的小触手,皱眉道:“分离下来不痛?” “可以痛,也可以不痛。” 贺随很快明白?过来,只?要他的意识蔓延过去?,就能感?觉到疼痛,反之则不能。 “是挺聪明的。”贺随夸了一句,又闭上眼睛靠了回去?。他明明还没?有做决定,但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第63章 蝴蝶标本馆(13) “你还不高兴吗?” “高兴。” “一点都不像。” 贺随懒得和他争论像不像, 他当然是?谈不上高兴的,内心那股躁意都还没消下去,“赶紧把?那东西处理了?, 别再让我看到它。” 许西曳:“嗯嗯,我会?自己养着的。” 贺随:“?” 贺随狐疑地看过去,“养什么,不是?说丢掉?” “我是?说炸掉的时候扔,它还没有炸。”他动?作很快, 一截小触手已经被分离出?来, 此时正被他用别的触手捧着。 他在盯着那东西看。 那是?一截手指粗细的触手,半截手指长?, 黑乎乎的, 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黑团还在看。 渐渐地, 贺随也看到了?。一粒晶莹剔透,带着微蓝的珠子?再度显现出?来,就像之前他给他看的那样。它是?被包裹在黑色能?量体中的,这?样看去, 就像一滴显现在夜空的泪珠。 “是?不是?很漂亮?”许西曳问。 漂亮是?真漂亮, 难怪黑团喜欢这?东西, 他向来喜欢这?类型的东西。 “这?世上发光的漂亮东西应该不少,你就没有收集过?这?东西就那么招你喜欢?” 里世界的发展进?程相对表世界要慢, 很多东西都不如表世界光鲜亮丽,但它也有自己的绮丽绚烂, 符合黑团审美?的东西绝对不少。 “有的,我有过,但是?没有这?种。” “哦, 新鲜是?吧?”贺随的语气显得莫名其妙,“腻了?就束之高阁,吃灰。” “嗯嗯。” “……”贺随忽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没吃灰,是?干净的。”许西曳说。 是?,你最后的温柔。 贺随不说话了?。 许西曳刚得到这?东西,确实正是?新鲜的时候。他又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一根细长?如黑线的东西从小触手的一断穿过,它像个饰品一样被串起,然后许西曳把?他戴在了?身上。 这?行为就像一个人把?饰品戴在脖子?上。 但是?……但是?……这?不亚于人把?自己的一截断指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贺随额角青筋开始隐隐跳动?,他看了?眼自己的精神值,-3。 他忘了?,除了?之前说的那些,他还经常被黑团的某些操作弄得脑壳疼。 他们之间也没那么和谐。 “黑团,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手指戴身上,”贺随加重了?语气,“别干这?种事,别把?这?玩意儿戴在身上,我最多只能?接受你把?它放家里。” 他强调:“要戴身上还是?要我,你只能?选一个。” 许西曳:“!” 许西曳把?自己刚做的首饰从他那团身上取了?下来,暂时将它放进?口袋里。 选择他是?很快做好?了?,但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蓝眼睛不让他戴。他明明自己就戴过啊,在外地那几天,他就是?一直将他的小触手戴在手腕上的。 问题还是?出?在了?那粒小珠子?上。 蓝眼睛很不喜欢。 许西曳:“这?样你高兴了?吗?” 贺随:“……” 贺随:“总之,那东西有危险,你自己多注意。” 黑团能?够吸收能?力者释放的能?量,但他无法确定?那枚芯片有哪些成分,直接挂身上,和挂个炸|药包在身上有多大区别? 他已经不再劝黑团那东西扔掉,黑团喜欢就留着,正好?也可以应付萧景斯那边。 小触手不是?死物,当他们发现据没什么特别的之后,应该不会?再把?过多注意力放在黑团身上。 好?,真是?好?,两全其美?的事,贺随发现自己是?真喜欢这?个处理方法。黑团不管有什么特别,由他来负责就好?,用不着研究处。 贺随扯了?扯领口,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不少。他半躺在座椅上,又恢复了?往常那种随性散漫的气质。 “做得很好?。”贺随将手探过去,揉了?一把?黑团。 “你现在就是?高兴了??” 第88章 “嗯,高兴了?。” “那你也要我高兴,要把?眼睛对着我,或者给我摸摸也可以。”许西曳说完忽然顿住,不对,蓝眼睛明明是?来接他下班吃饭的,他们怎么在车里玩了?这?么久? 此时贺随已经看过来了?,看和摸是?二选一的事,已经达成了?其中之一,他却还得寸进?尺用触手摸了?摸眼睛,“你忘记路了?吗?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看得到的那条,开了?很久过来的。” “那我告诉你近路。” “好?。” 又是三维突然变成四维的感觉,贺随记下了?两个坐标点,就在这?时,他感?到黑团除了?和他连接的精神能?量,更多能?量汹涌而出?,直朝面前那座蝴蝶建筑而去。 你很难在一个全黑的团状物上看出表情,此刻的贺随不同,他接收到了?他的震惊,随即就是?愣在原地的茫然和困惑。 喀。 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然后是?震动?,贺随猛然看向蝴蝶馆。 要结束了?。 把?时间往回拉,拉到许西曳走出?蝴蝶茧房,拉到萧景斯打开茧房第二扇门,正式开始体验项目:成为蝴蝶。 第二个房间内部是比第一个更潮湿温暖的存在,萧景斯进?去后,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那一瞬间,高浓度的污染从四面八方将他裹挟,萧景斯感?到头晕目眩,视线开始出?现重影,思绪也在变得缓慢。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上遍布冷汗,但看神情还算镇静。他双手始终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似乎一直握着什么东西。 房间内墙壁光滑成弧形,从整体来看,这?是?个圆形的空间,也可以说这?是?一粒卵,属于蝴蝶的卵。 萧景斯的身子?开始不稳,他脚步晃动?,最后不得不靠着卵壁坐了?下来。 房间内温暖潮湿,但他能?确定?,不论地上还是?墙壁又或者天花板,都没有任何可疑水迹,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黏稠的液体所包裹。 他的呼吸加重,心跳加快,多项生理指标都现象异常。同一时间,他也感?到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欣赏、鄙夷、冷漠,各种各样的视线,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他都在经历。 萧景斯很清楚,这?只是?污染他的方式,是?污染源所经历过的东西,他在体验成为蝴蝶,也在体验污染源的过去。 这?时间显得相当漫长?,那些视线绵长?,如有实质,像一根根细长?的铁丝从他身上穿过。 萧景斯艰难抬起手,3分钟,才过去3分钟,精神值120,110,90……一直在下降,且是?迅速在下降。 5分钟,那些视线依旧在,而他应该要破卵而出?了?,他现在是?一条毛毛虫。眩晕的重影中,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真的成了?毛毛虫的模样,柔软,细长?,由多个环节组成,每个环节上都有一对小小的腿。 萧景斯皱紧了?眉头,他不可能?真的变成毛毛虫,这?只是?精神污染后造成的认知改变。 他不能?把?自己真的当作一条毛毛虫。 萧景斯拿出?了?一块贴片式注射器,他按着自己手臂开始注射。缓了?片刻,他低头开始操作起自己的手环。他的白大褂已经发皱,眼镜歪斜滑到鼻梁上,但他没有多余的心力理会?。 精神值350,恢复300,稳定?持续时间1分钟,1分钟后开始快速下降。 他给自己注射的是?精神恢复药剂,这?种药剂十分稀少,远不到下发使用的时候。 药剂已经经过基本的安全试验,但在这?种高等级自然污染区内能?有多少效果还无法确定?。因此,萧景斯是?不可能?错过这?次数据记录的。 10分钟,萧景斯恍惚自己已经褪过不止一次皮,他快要化蛹了?。 萧景斯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次恢复药剂,这?次恢复的精神值只有180。 12分钟,他依旧是?蛹,他在经历发育变态。 他的精神值下降得更迅速,手腕处不断遭到电流刺激,那是?精神值瞬间跌落30以上,手环给于的疼痛提醒。 他的恢复药剂已经用完,连续使用两次已经是?最大限度。但他还没有度过最危险的阶段,他还没有破茧成为一只真正的蝴蝶。 最后一样东西,精神保护罩。 他的生命很宝贵,当然不会?将自己置于真正危险的境地。 15分钟,他到了?破茧而出?的阶段,他的翅膀湿软,紧紧贴在两侧,他不自觉张开翅膀。他张开的是?手臂,就那么慢慢地、慢慢地张开来。 他的翅膀呈现银白色,巨大美?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半晌,他又慢慢放下了?手臂。 精神保护罩无法恢复精神值,但足够保护里面?的人不受污染。他依旧头脑发晕,思绪混乱,但还不到迷失的地方。 走到这?一步,他当然已经完全能?确定?污染源是?什么。 16分钟,他看到它成了?一只翅膀完全展开的蝴蝶,它立在那里,不再动?弹。 他也是?。 经过漫长?的16分钟,他体验了?成为蝴蝶,但他不会?成为真正的蝴蝶。 萧景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又看了?眼自己的手环,然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眼镜,门开了?。 可惜了?,一个自然在里世界诞生的高等级污染源,他发现了?,却由于过于巨大无法将它带走。 真的可惜,因为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 萧景斯走出?了?蝴蝶茧房,他脸色苍白,脸上却带着愉悦的笑。 没关系,他已经发现了?更特殊更完美?的存在。 萧景斯一出?来,所有等在外面?的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门上下打量着他,默默评估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赵畔山最先问道:“里面?什么情况?还正不正常?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景斯靠在门上,他将自己的手环面?向众人,“21,b市研究处萧景斯,正常。” 赵畔山:“那……” 萧景斯:“我能?正常出?来,但你们不行,不信可以进?去试试。” 谢林城:“研究处又有好?东西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用上?” 萧景斯:“会?的,我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他眼里透出?亮光,那是?兴奋和迫不及待,“我们研究处一直在努力,为人类更适应未来变化而努力。” 谢林城弯着桃花眼和萧景斯对视,一时没有说话。 “我已经完成了?一个游客该做的,它没有机会?再留下我,我想我可以走了?,”萧景斯说,“那么,祝你们好?运,我想到这?里之后,你们应该也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谢林城点了?下头。 萧景斯扶着眼镜笑了?笑,“各位,再见。” 说完,他打开身后那道门走了?进?去。 门刚关上,赵畔山就风风火火走过去重新把?门扒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成功离开了?。”赵畔山说。 他看向谢林城,问:“你们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污染源了??” 谢林城挑眉:“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知道还会?干站在这?里等?”他去看楼昊看蒋雾宁看李清,除了?在状态外的关心瑶跟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其余人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赵畔山:“?!” “我说你们什么意思?知道污染源就上啊,耗在这?里就是?消耗我们的精神!”他转向楼昊,“我听说你是?直觉系,靠着直觉一路就能?冲过去,怎么,污染源都知道了?,我们还不能?冲?” 楼昊不耐烦道:“闭嘴,傻大个!这?就是?你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后果!” “你说谁!” 赵畔山要冲上去,楼昊也不怕干架,蒋雾宁走到两人中间,谢林城拉住赵畔山。 蒋雾宁:“就由我来说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污染源是?这?座展览馆,这?座轮廓像蝴蝶一样的展览馆。” 他们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它。 “在现实中,我们要摧毁一只蝴蝶很简单,可以扯下它的头颅,撕毁它的翅膀,摘除它的腹部,但在这?里要怎么做呢?” 她?微笑着,声音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赵畔山被她?那一眨也不眨的眼睛盯得久了?,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很多人都是?对的,蒋雾宁乍看亲切漂亮,看久了?心里发毛。 “这?里怎么做?不也是?一样的做法?”赵畔山粗声粗气说道,同时也在看谢林城的反应。 谢林城没理。 蒋雾宁没有因为赵畔山避开的眼神而产生一点变化,她?接着说道:“拆除头颅和翅膀在短时间内显然行不通,除了?要面?对污染,恐怕还要面?对其他诡异的阻拦,毕竟是?明目张胆拆人家的东西,所以最适合的地方是?这?间相当于腹部的茧房。” 第89章 赵畔山总算懂了,所以他们要等到萧景斯出来,“但里面的污染浓度……” 蒋雾宁:“所以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我们可没有东西支撑在里面耗下去,我可以进去。” 赵畔山:“我来,我有土系能力。” 楼昊:“这种事,我当然是要上的。” 他们望向谢林城,谢林城还没说话,两个穿着保安制服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着艳丽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了。 第64章 蝴蝶标本馆(14) 穿西装的具体不知道是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展览馆的管理,现在应该是在为闭馆做准备。 三只诡异一直盯着他们,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往旁边的通道走去了。 蒋雾宁:“看到了吧,这么大个展览馆,说不定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三只诡异,所以最好一击即中,让他们没有阻止的时间。” “行, 我知道。”赵畔山在这方面还算听劝,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推断出来污染源是这栋建筑,但他只要知道要领就行, “谢林……谢队, 你怎么一直没表态, 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谢林城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污染源的污染方式太过隐晦, 确定污染源是建筑本身算是靠排除法确定的。 被污染的人会成为和污染源一样的存在,不管污染源成为污染源之前是什么,它现在都把自己当做蝴蝶标本,当确定所有蝴蝶标本都是死物之后, 谢林城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这只巨型蝴蝶上。 在不停地用精神力试探后, 他确定了这座展览馆是活着的。 很不可思议。 一座本该是死物的建筑成为了诡异, 而这诡异还崩溃成了污染源。 他没有进入被称为茧房的腹部中心,不知道它具体是怎样形成的, 但细节不重要,蒋雾宁的分析也没有一点错, 只是…… “看来宝宝要失业了,但我觉得他很适合这份工作,有点可惜。”谢林城说。 赵畔山:“?” 赵畔山简直难以理解谢林城这种想法, 诡异工作能是在正经工作吗?他们没有工作没有钱又不是活不下去? 谢林城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离经叛道了。以前老是逮着诡异求婚就不说了,这次没看到他这么干,又和一个讲解员这么亲近,赵畔山想到就要皱眉头。 李清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但也没什么表示,蒋雾宁想了想,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小马甲穿着很漂亮呢。” 可惜是可惜,但他们谁也不可能为此停手。 谢林城听了下动静,察觉到那三只诡异已经走远,说道:“抓紧时间动手吧。” 他看向赵畔山,“你是这里唯一的攻击性能力者,进去后不要留手,直接强力输出,我们配合你。” 赵畔山:“明白。” 谢林城:“我们四个进去,李清留在外面看守。” 李清点头。 谢林城上前,手按在门上,正要向两边推开,楼昊忽然说道:“我觉得不会。” 谢林城:“什么不会?” 楼昊掷地有声:“许老师不会失业,只是会换一种工作形式。” 顿了顿,他不太确定地说:“像体力劳动。”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楼昊蹙了蹙眉,随后也愣了。 但很快,他下巴抬起,恢复成冷酷傲慢的模样,“果然,像我这种坚定踏上变强之路的人怎么可能永远原地踏步?我,进阶了!” 进阶不进阶的先不说,他们没有这种划分,但楼昊的能力的确提升了。 说许西曳不会失业可能是直觉系能力在起作用,说他之后改变工作形式做体力活就不是靠直觉能做到的了,这是预知。 很早就有人预测过,如果楼昊的能力一直增强下去,直觉很可能演变为预知,没想到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这算是能力到了下一阶段,楼昊说进阶确实很合适。 蒋雾宁笑着说:“恭喜。” 赵畔山:“看你那得意劲儿。” “好事啊,不愧是要成为强者的人。”谢林城也笑着说,但他想不出展览馆死亡后许西曳能做什么苦力活。展览馆是自然污染源,这里的诡异自然也不会是他的共生诡异,总不能是展馆塌了之后,被馆长叫去搬砖吧? 谢林城想象了下那副场景,嗯,宝宝应该搬得很快。 ……算了,谢林城打住思绪,对身后的人道:“进阶的强者,我开门了。” “哼,”楼昊说,“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潮湿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四人进去后,适应了一会昏暗的光线,谢林城、楼昊、蒋雾宁三人均拿出了安管局的配枪,赵畔山神情专注,一双鹰眼盯着地面,像是在寻找着手点。 谢林城:“第二扇门背后才是重点,我们进去。” 其余人同意,谢林城打开了第二扇门,体验成为蝴蝶开始了,不自觉地,他们思绪连带动作都变得缓慢。 展览馆一开始只是一座展览馆,它是一栋被建起来的建筑,屹立在这里已有近百年。 它是为了存放蝴蝶标本而建的,为了符合主题,它的外形也如一只展翅的蝴蝶一般,巨大,奇幻,美丽。 一只只蝴蝶标本被搬进它的内部,随着时间过去,很多房间被填满。然后,展馆对外开放了。 人们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它,它是第一只经受游客目光评判的蝴蝶。 后来这座蝴蝶建筑诞生了意识,成了一只在里世界自然而然诞生的诡异。 它俯视着那些游客,观察那些游客,它是蝴蝶展览馆,但蝴蝶展览馆不只是它,它是这里的一份子,除了作为一个遮风挡雨的外壳它还能有别的作用。 每只诡异都有自己的特性,蝴蝶展览馆的特性和梦境相关。它联系上馆长,然后展馆推出了新活动:成为蝴蝶。 很多人不会做梦,这让一些游客大感好奇,活动自然是大受欢迎。 馆长送给它一个大大的蝴蝶装饰作为奖励,它很喜欢,将装饰佩戴在身上。后来那个装饰也成为蝴蝶展览馆的标志。 所以楼昊看到的时候会说 :“死的,这只是一个蝴蝶标志。” 确实是这样,装饰只是装饰,活着的只有建筑本身。 但它只会制造有关蝴蝶的梦境,久而久之,参加活动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们对它很失望。 蝴蝶展览馆变得低落,但不管什么心情,它依旧伫立在那里面对各种各样的游客。 后来,展览馆做了一个梦,它梦见自己是一只真的蝴蝶,从卵开始,变成幼虫,长大,结茧,最后破茧而出,湿漉漉的巨大翅膀慢慢展开,它成了现在的自己。 它就是这样来的。 展馆做了很多次这样的梦,它相信了,它认为这就是它的诞生过程。 但它是一只不能动的蝴蝶,不,它不是蝴蝶,它只是一个蝴蝶标本,它必须摆在这里被所有人参观,日复一日地被各种人、各种视线参观。 是这样吗? 好像又不是。 它的思绪变得混乱,有什么逐渐吞没了它的理智。 当你在参观蝴蝶的时候,蝴蝶也在参观我们。 它成为了另一种形式上的游客,并致力于让更多人成为它这样的游客。 砰。 茧房的地面下发生一声巨响,随后地面变得四分五裂,伴随几声枪响过后,“喀”地一声过后,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展览馆如一架从中间破开的飞机一般,两翼垂地,裂开了。 它不像以前那些经历过的,污染源死后,污染区的建筑会崩塌成废墟,因为它不是污染源的所属物,这是它留下的尸体。 在它成为尸体之前,一股能量消散了,另一个更强大纯粹的能量涌了过来,那是属于许西曳的,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谢林城艰难喘着气,他感应到了属于许西曳的能量,但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早已下班走人的人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他推开了门,对外面两人道:“走。” 李清已经做好了准备,拉着关心瑶到了门前。 就在他们消失在空间的刹那,先前那三个走远的诡异急匆匆赶过来了。 “谁?谁杀了我的馆?!” “外乡人!外乡人!一定是外乡人!” “该死的外乡人!以后再也不把票卖给外乡人了,只是体验成为蝴蝶,他们到底是怎么把展馆弄裂的!” “算他们跑得快,该死的外乡人,要不是跑得快,我一定要抓住他们赔偿!” 第90章 “老板,已?经到闭馆时间了……” 老板气愤道:“但是馆裂开?了!” “咔哒咔哒咔咔……” 老板看?看?自己?已?经维持不住人形的员工叹气,他?自己?也?不想维持了,他?的头上长出?触角,双脚并在一起?,双手展开?变成彩色翅膀,这是一只?由蝴蝶异变而来的诡异。 他?飞起?来,一边往外飞一边道:“你说明天收尸?那?就明天收尸吧,通知其他?人,现?在下班,明天正常过来,我要?好想想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了。” 在员工面前直接维持不住人形,到底有失颜面,老板没有再多说,走人了。员工也?知趣,很快从地下爬走。 裂开?的展览馆内,很快只?剩老板一人,飞到外面的时候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只?蝴蝶了。 然后蝴蝶老板看?到了他?最喜欢的员工正向这边走来。 * “黑团?”贺随见他?久久没有动?静,略带担忧地出?声叫道。 “嗯。”许西曳应了声,但整个团子还盯着面前的建筑不动?。 贺随:“它裂了。” 许西曳:“对,它裂了。” 贺随:“虽说有我在的地方难免要?塌点什么,但这次你看?到了,不是我动?的手。” 当然他?没说的是,如果那?群人不能在限定时间解决,他?还是会动?手。 许西曳上下看?了看?他?,点头,对,这次蓝眼睛只?在眼睛里露了点电丝,应该不至于弄裂那?么远的展览馆。 一定是展览馆内部发生了什么。 贺随:“现?在可以走了,去吃饭,你也?可以想想你的新工作了。” “哦!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又没了,这次我是想找稳定工作的啊,怎么刚培训完上几天班又没了?”许西曳有些苦恼,“想找份稳定工作好难啊。” 找工作找到污染区,那?你的工作永远稳定不了。 “展览馆是污染源,谢林城他?们肯定要?把它找出?来解决的,”贺随启动?汽车,顺便给出?建议,“你要?是真想要?一份稳定工作,找到工作后可以带我去实地考察,我帮你排除那?些带隐患的。” “展览馆就是污染源吗?” “是,你怎么判断一个人是精神病的?” “我……我借他?们的眼睛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我还会找黑色能量升高的地方,升高就是有人发病了。” 黑色能量? 贺随想,这指的应该是污染能量。他?们的手环可以测定污染浓度的变化,但那?只?是一个区域内的大致变化,很难以此来判定污染源的位置。 黑团难道可以?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知道污染源是展览馆?” “展览馆没有看?见怪东西,判断黑色能量的变化是细活,都说了精细活很难做。” “哦,反正你找到了它也?带不走,短暂叫醒它,它可能会自己?杀死自己?,和现?在结果没差。” “有一点差,自己?杀和被别人杀不一样,他?们杀它之前肯定也?没有经过它的同意。” 其实许西曳在想的并不是这些,展馆刚裂开?的时候,他?想的也?不是自己?的工作。 他?捕捉到了展馆消散的瞬间,他?从里面得到了一个信息,那?是它留给他?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吃。 它要?他?吃。 他?又想到之前精神丝线遍布整座展馆被拉拽的感觉,它那?时候一定清醒过来发现?了他?,只?是时间太过短暂,短的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那?时候它拉着他?想做什么呢? 也?是要?他?吃吗? 但是他?不饿啊。 贺随理解不了这种想法,能正常沟通也?不叫污染源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车已?经调头,正准备加速,方向盘突然被触手按住,“等一等,我看?到馆长出?来了,馆长就是我的老板,我要?和老板说话。” 第65章 日常 许西曳下?车去了?, 和一只艳丽的大蝴蝶碰了?面,贺随在车上顿了?会儿,然后给车熄火, 也下?车去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明天还能来上班吗?” “哦哦,那明天我也来帮忙,我可以的。” “休假?要?休多少天?” “好的。” “我也喜欢在这里工作,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 我不会这个,我也不是?蝴蝶, 你可以把它交给蝴蝶家?族的人。” “嗯嗯, 老板再?见。” 那只艳丽蝴蝶飞走了?, 从头到尾贺随只能听到许西曳的声音, 蝴蝶的声音他听不到一点。 期间那只蝴蝶老板的两只大复眼盯着他看了?不下?数次,虽然如此,但对方应该并没有提到他。 “走吧,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许西曳说?。其实他也不饿, 但是?蓝眼睛肯定饿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贺随好奇, “明天还来不来上班?” “你没听到吗?” “……我没听到。” 贺随感到这小东西轻轻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老板让我休假, 他要?重建一座蝴蝶标本馆,让我建好了?就来上班, 明天得给蝴蝶馆收尸,还得把那些标本转移出来, 我要?来帮忙。” “老板说?很喜欢我,而且我来到这里之后游客又慢慢变多起来了?,所?以很希望蝴蝶馆重建后我能继续留在这里, 老板还说?他快死的时候就把蝴蝶馆交给我,让我把他的尸体做成标本留在展厅里。” “我答应以后来上班,但拒绝要?蝴蝶馆,毕竟我不是?蝴蝶家?族的人,也不会保养标本,我不是?当老板的料。” 贺随:“……” 贺随也不知道说?什么。 贺随:“吃饭去吧。” 许西曳和贺随吃完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错过一集电视了?,他先把那根分离出来的小触手找了?一个玻璃瓶装起来,随后他拉着贺随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第二集电视。 贺随是?不可能认真看电视的,疑似他妈妈的女人和男女主告别?后应该就杀青了?。 他把思绪转移到别?的地方,他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很多事情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加快进程。 电视放完,许西曳没有立即出去进行他惯做的夜间爬行,他跑洗手间去了?。 这套房子只有一个洗手间,贺随打算等他出来洗洗准备睡觉,但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哗啦啦的水流声一直在响,贺随忍不住走过去敲门问道:“黑团,你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许西曳的声音才隔着门板传了?出来,他仿佛显得很忙碌,“我在装水。” 贺随:“?” 贺随不理?解,什么水装了?半个多小时还不够?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装个水而已,多么简单的动作,不管他要?装多久,想来里面都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因此,问完那句话还没有得到回应,他已经转身准备走人了?,然而就在这时,门开了?,许西曳的声音更加清晰传出来,“好的,你可以来帮忙。” 贺随无奈,只得转身走进去。 贺随身高腿长,不紧不慢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随性而散漫,但浑身上下?透出的气势却一点不见弱。洗手间不大,平时他一个人待在里面勉强还行,现在两个人,就显得异常逼仄起来。 嗯,或者说?,这时候任何人进来都会觉得拥挤。 因为?黑团的触手这里一条那里一条,放得到处都是?。 洗手间里一共三个可以放水的地方,一个盥洗台上的水龙头,一个稍矮的墙装式水流直接流到地面的那种,另一个是?淋浴的花洒。 三个地方都开着,水流出来但是?半路消失不见了?。 贺随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想往里走了?。 “这就是?你的口袋?”他说?。 “嗯嗯,”他用触手点了?点矮的那个水龙头,“这个装冷水,”另一根触手指着盥洗台的那个,“这是?温水,”最后是?花洒,“这个最热。” 贺随:“……我想我帮不上忙。” 许西曳:“你当然可以,你可以来试水温,这是?我准备给你洗澡用的。” 贺随:“……” 贺随喉结滚了?滚,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给我,洗澡?” 许西曳:“对啊,这样?以后在外面你眼睛冒电丝的时候,就不用急着回来,你可以直接在我的口袋里洗。” “你现在要?试试吗?”他贴心地道,“在车里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睛冒了?几?次光,很好看,但一定是?因为?太干燥了?对不对?你快进来试试吧。” 第91章 他说?着说?着还兴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放一些毛巾衣服还有沐浴露进去?” 贺随:“……” 贺随十动然拒。 他艰难道:“不用了?吧,现在是?在家?,而且我……”他不是?因为?干燥,他只是?因为?水系能力?压抑太久导致的失衡。 但其实理?由不重要?,他觉得黑团真的很想让他进他的口袋里去。 可能水已经装得差不多了?,三个出水口都被关上,浴室里静悄悄的,黑团几?根触手垂下?来,显得很失落。 贺随嘴角抽了?抽,想走又于心不忍,“下?次,下次在外面行吗?” 触手尖抬了?抬,但看上去依旧不太有兴致,“好吧。” 贺随:“现在我试试水温?怎么试?” 这下?沉默的黑团总算不是耷拉着触手的模样?了?,他卷住贺随的手腕往前拉。下?一秒,贺随感觉自己的手穿过了某个空间,在视觉上来说?,他的手消失了?,同时他也摸到了那些装进去的水。 贺随被带着挨个试了?试,最后做出评判:“都很好。” “好的,那现在我们要?放一些东西进去了?,我已经造出了?一些小空间专门给你放东西。” 于是?,贺随只得配合他,跟他一起挑选一些用得到的日?常物品放进去。 许西曳高兴了?,“这样?就很好了?,要?是?你以后想跟我去上班,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睡在我的口袋里。” 贺随不搭他的话,累了?。 “我看你刚下?班的时候挺累的,现在又不累了??”贺随问。 “现在我已经好了?很多,我还要?出去夜间爬行,你要?不要?跟我去?” “不去。”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染上的坏习惯啊?” “反正现在改不了?。”贺随摆烂一样?说?道,随后当着许西曳的面关上了?浴室的门,这次他是?真要?洗漱上床休息了?。 许西曳没有再?缠着他,自己出去了?,但走之前还很贴心地给他做好了?隔音。 * b市,研究处。 萧景斯一出来就被数人簇拥着往前走,有人给他披上干净的衣服,有人递过有助于精神疗愈的热饮,有人在身边询问着什么。 萧景斯是?研究团队,乃至整个b市研究处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哪怕是?凌晨五点,依旧有一大票人等着他,为?他服务,看不到他安全出来,这些人都不会真正放下?心。 萧景斯接过热饮,说?了?几?句之后,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着他进来的人将他需要?的东西放好,很快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一个助手等在一旁。 “怎么样??” “您是?说?芯片吗?应该没问题,和往常测试的一样?,能接收到信号,只是?还处在不稳定期,现在还无法读取准确数据。” “你亲自去盯着,所?有细节和变动都不要?错过,我两个小时后过去。” “好。”助手要?离开之际,又问了?一句:“博士,您没有将东西带回来吗?” 萧景斯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眼假寐,闻言淡淡说?道:“嗯,失败了?。” “好,我知道了?。” 助手出去了?,萧景斯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半小时,直到精神好了?一些才去洗了?澡,他没有回去,直接睡在办公室,一个多小时后又去了?实验基地。 “博士。” “信号怎么样??” “就在刚刚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刚刚?” “是?,三分钟前,”助手说?,“虽然这次稳定下?来耗费的时间过长,但稳定下?来后信号一直接收良好,应该是?诡异特性不同造成的影响。” “能分析出他本体是?什么类型吗?” “暂时不能,但能量很纯净。” 说?话间萧景斯已经走道屏幕前,看着上面的各种数据,他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从那些汹涌而出的能量还有遍布整座展览馆的精神丝线来看,许西曳的强大在他见过的诡异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现在的数据告诉他,他很弱小,弱小到就像那些人形诡异造出来的共生诡异,还是?最低级那种。 能量纯净,但弱小……萧景斯不认为?是?自己对许西曳的判断失误,一定哪里出问题了?。 他想到植入那枚芯片时的场景,他当时只以为?许西曳没有被深度睡眠,但芯片已经顺利植入,对方也丝毫没有反感情绪,就算没有被深度催眠,接下?来也基本不会有问题。 芯片一单植入,就没那么容易被取出,就算大部分诡异断手断脚都不会有事,但正常状态他们不会把自己这部分肢体丢掉。 至于因为?打架斗殴等等意?外事件肢体无法回收,这种毕竟是?少数,实验损耗肯定是?存在的。 总不至于他刚看上一只诡异,这只诡异就刚好发生了?这种小概率事件吧? 萧景斯想到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那身让人感到平和的气质,以及对他马首是?瞻的诡异,打架断肢这种事,萧景斯怎么想都觉得不匹配。 难道说?这就是?他的特性? 释放能量的时候强大,一旦收敛就和普通弱小诡异相似?就像伪装。 萧景斯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些数据,每个数据都有些微波动,这是?正常的,但是?…… 萧景斯指了?指代表位置的点,“这里变动过吗?” “稳定下?来后基本没有变动,”助手大胆猜测,“会不会是?进入了?濒死状态不能动弹?” 毕竟是?弱小诡异,被死亡也不是?没有的事。 萧景斯没有理?会助手的话,现在时间快八点,里世界是?零点左右,这个时间断,少有诡异会这么长时间待着一动不动。 “对比一下?,这个位置和哪个已知坐标最近?” 他们能利用芯片追踪诡异的位置,但无法确定这位置的具体坐标,除非是?那些已经探索出来的。 助手应了?一声,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后,结果很快出来了?,“有了?,是?一家?叫美味食品公司的a级污染区,已经被销毁。” “我记得这里有贺随的手笔,他在那附近活动过,就没有其他更近的坐标信息?” “没有,或许是?还没有经过调查处验证审核,我现在打电话过去问一问。” “不用了?,”萧景斯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想了?想又问道,“康棘在不在?” “不在,他昨晚进入了?里世界,无法确定任务时限,博士,这次的诡异样?本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萧景斯没有明说?,只道:“这里随时叫人盯着,有什么变动立马告诉我。” “我知道了?,那您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萧景斯点头出去了?,走在明亮宽敞的走廊上时,一人从旁边的器材室走出来和他恭敬打了?招呼,随后低声道:“萧博士,那边希望您能帮他们留意?一只诡异。” 萧景斯漠然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接着道:“是?触手系的诡异,很庞大,和贺随有不浅的关系。” 萧景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连眼神也没有再?给,就这样?走在了?前头。 触手系的东西多的是?,萧景斯提不起多少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许西曳。 第66章 日常 里世界。 由?于蝴蝶展览馆的尸体异常巨大, 加之里面收藏的蝴蝶标本之多,展馆的员工们花了四?五天时间才将?它们清理好。 这几?天许西曳都是正常上下班,贺随也在做自己的工作, 期间他还回去了一趟。 “明天没事?了?”晚上坐在沙发?看电视的时候贺随问许西曳。 “对,我明天开始休假了。” “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休假不带薪?” 许西曳犹豫了一下,“老板不让我跟别人说。” 那就是带了,虽然不知道?带多少。这个?不让说肯定是不想别的员工知道?, 而黑团是对所有人都保密起来了。 本来就是随口?聊天, 贺随也没有非要问出来的意思。 贺随:“不用上班还有工资拿,多好的事?, 怎么还闷闷不乐?” 许西曳点?点?头, 但?随即又道?:“不上班怎么能拿工资呢?” 贺随:“这要看公司制度, 看老板, 总之,这没什么不对。” “好吧。”许西曳很快认同了这种说法?,但?情?绪看上还是不对。他是个?看电视很专注的黑团,看得来劲了还会?自言自语点?评剧情?, 甚至附和里面角色的话。 今天就完全不是这样, 显得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你要是闲不下来可以继续找工作, ”贺随给他提意见,“要不要来给我当领路人?我给你付工资。” 第92章 贺随提的要求基本能被满足, 黑团还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现在这份既能满足他的工作需求, 又能满足情?感需求的工作,他以为他会?立马答应下来,谁知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等到对方的回应。 那些组成黑团的不明物质蠕动着, 几?根触手尖一下一下地拍着沙发?,就像一个?人烦躁地点?着手指。 他在犹豫和纠结。 “我得去找精神病患者?,那种重症精神病患者?,”他说,“所以我不能去给你当领路人,但?是你问我路我都会?告诉你的。” 贺随一顿,“为什么?重度患者?你带不走,为了兼职应该像以前一样去找那些轻症的。” 许西曳:“不是为了兼职,是很重要的事?。” 贺随眼神一凝,神情?认真了些,“哪里重要?” 许西曳摇摇脑袋,他也说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需要这么做,只有这么做了才能让脑子里的一些事?情?变得明白。 如果美味食品公司的老板说的“吃”只是让他有些许疑惑,并没有真正当回事?,在当群演的时候他无意间学会?了吃那些黑色能量,感到新奇,但?因为太容易吃撑,院长又叫他顺其?自然就好,他对此也不执着。 这次蝴蝶展览馆又叫他吃,许西曳又开始在意了起来。 还有那时候被拉住的感觉,许西曳想了很久那种感觉,是需要,需要他吃吗? 到底吃黑色能量还是吃疯子? 黑色能量他真的吃不下也吃不完,吃疯子的话……就算完全没了理智算不上人了,也不太好吧? 这些问题搅得许西曳脑子乱糟糟的。 贺随这期间一直在注意看他,黑团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假话,他道?:“你只要按照以往的感觉再去找份工作,应该就能找到重症精神病患者?。” 许西曳一顿,“你说得对。” 谢林城也说他工作的地方都是a级以上污染源是有原因的,那时他只觉得自己倒霉,现在不这样想了。 许西曳:“我明天就找工作,可以找张哥帮忙,他有很多工作信息。” 虽然那些问题还没有解决,但?起码是有方向的,他只要按照直觉去做就好了。 不过压力还是很大,但?现在人压力都大,没关系的。 这样想着,许西曳不再烦闷了,他重新认真看起电视来。 贺随划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下,看到黑团投入的样子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终于,两集电视看完,按照习惯他要外出爬行了,出去之前他会?现在屋里转一转,看看他喜欢的那些漂亮发?光物。 譬如那截小触手里的芯片,譬如贺随的眼睛。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贺随虽然每次都很无奈,但?无奈归无奈,他并没有拒绝。 当然,他设置了时限的,不会?让那两只触手按在他的眼睛上太久。 “好了,可以了,放下来。” “好吧。” 许西曳有点?恋恋不舍,像小猫踩奶一样在上面踩了踩才收回了触手。 “那现在要跟我一起出去爬行吗?”他几?乎每天都会?问一遍。 “不去。” 贺随的回答也还是那样。 这时候许西曳会?叹一口?气,然后从?窗户爬出去。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贺随忽然叫住了他。 许西曳惊喜道?:“你想去试试了?” 贺随:“……不是,过来,有东西给你看。” 许西曳在窗户上没动,“是什么?我看得到。” 贺随又将?那个?手机拿了出来,“是手表,说了要带图给你挑的,现在挑吧。” 许西曳一下跳过来了,就落到贺随腿侧的沙发?上,那些黑色物质又开始快速蠕动起来。 一旦他的情?绪波动稍大,他就会?习惯性地开始翻滚蠕动,贺随盯着看了会?儿就把视线移开了,“别那么激动,我会?受不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激动,他会?受不了,但?许西曳还是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好的,我现在可以挑了。” 手机上都是贺随按照许西曳的喜好下载的大牌腕表图片,比起安管局配置的黑色手环,这些腕表要精致亮眼得多,也跟黑团相配得多。 哦,他说的是人形黑团。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下了几?款外形看上去和手环十分相似的。 许西曳:“哇,这个?和你的一样,我想要这个?。” “不一样,你仔细看看,”贺随不太满意他的轻率,“再往后翻翻,翻完了再决定。” 许西曳盯着那张图片看了看,一根触手还卷起贺随的左手和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嗯嗯,不一样,好的,我再往后看看。” “这个?也好像。” “这个?也像。” “哇,这个?好漂亮。” “这个?也漂亮。” 图片已经被翻到了那些颜色亮眼的,反正赤橙黄绿青蓝紫贺随都给他安排上了,越翻图案越惊细。 虽然许西曳到后面没声了,但?看得出来,他在激动。 贺随打趣道?:“要不要给你都安排上,全买回来送给你?” “可以吗?”许西曳转动他的黑团脑袋对准贺随,“我、我可以自己买,我不好意思让你送我那么多。” 贺随唇角不自觉扬了扬,故意道?:“自己买?你有多少存款?” 许西曳:“我有很多,有好几?个?万。” 贺随懒洋洋靠着,嘴角又笑开了些,“那可不够。” “啊??”这让整个?黑团都惊讶了。 贺随揉上他的脑袋,骨节分明的如玉手指陷入黑色不明物质中,对比强烈的颜色交|合在一起,显得和谐又漂亮,“再喜欢也要一个?一个?买,时间久了会?褪色,到时候给你换新的。” 倒不是手表质量有问题,而是表世界带进来的东西在这里受到能量侵染,很快会?变得黯淡无光。 “会?不会?太贵了?”许西曳纠结,“要多少钱?” “我有钱。” “不用管,挑吧,说了要送你的。” “你人真好。”许西曳真心说道?,不愧是他喜欢的蓝眼睛,如果蓝眼睛能长出更多蓝眼睛就更好了。 说完,他再次细细挑选起来,最后触手尖点?着屏幕说:“这个?,蓝眼睛,我最想要这个?。” 贺随没说话,却忽然多了那么点?胜券在握的意思来。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个?巴掌大,且被精美礼品纸包装的盒子出来,盒子上面还用缎带系着蝴蝶结。 黑团这次蠕动得更厉害了,他甚至散开了些,占据了更多空间,贺随几?乎觉得四?周到处都是他,而他就陷在他的里面。 贺随揉了下眉心,无奈道?:“拆开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样。” “好的。”许西曳真的很高兴,比起上次蓝眼睛被包装成快递送过来,这个?盒子显然更符合礼物的定义。 他等平静了一些,然后小心地扯开蝴蝶结,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个?黑色的,质地看上去很高档的盒子。 他把盒子打开,下一秒,那款他刚刚选定的手表出现在眼前。 表盘是深蓝色,和贺随某些时候眼睛颜色变深时有些相似,最外一圈是象征着星星的雕刻,上方的副盘象征着太阳,用红色宝石点?缀,下方是一只银色的眼睛,有蓝色做底,配上那只眼睛更让它和贺随的多了几?分相似度。 这是巧合,但?有了这些,猜中黑团会?在所有腕表中选中这一款,没什么难度。 “喜欢吗?”贺随问。 许西曳毫不迟疑道?:“很喜欢,和图片上的一样,和你有点?像。” 贺随:“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戴上。” 许西曳将?一条变粗的触手放过去,摆在贺随腿上。 贺随:“……” 贺随将?手表拿出来,默默给那根触手戴上,“这才叫礼物,萧景斯给的那种不算。” “嗯嗯嗯,这个?更好看,我要戴着出去爬,爬到很高的树上去。” “……” 贺随沉默一瞬,忽然认真道?:“黑团,别跟外乡人说你认识我。” 许西曳皱起来,不解道?:“为什么?” 贺随:“因为我有不少敌人。” 许西曳:“是那些会?藏的老鼠吗?他们打你,我帮你打回去可以吗?” 贺随:“他们会?盯上你。” 许西曳完全不以为意,“我不怕啊,我一点?不怕和人盯,我都没有输过。” “……不是这个?,算了,总之最好别让外乡人知道?我们住一起。”否则会?很麻烦,对他是,对许西曳也是。 第67章 高坠物(1) 三天后。 许西曳从众多张哥发来的招聘信息中确认下来一份工作。 为了判断那里是否真的有污染源存在, 正式开始工作前?,贺随陪他?一起前?往工作地进行确认。 第93章 “森荣小区,是这里?” “嗯嗯, 就是森荣小区。” “我把?车开进去?,你跟门卫交涉一下。” “好的。” 贺随将车停在入口,降下车窗,许西曳探出脑袋开始和里面的人交涉。 许久,他?们才得以被允许开车进入。 花费时间长并?不?是因为门卫不?通融, 实际上许西曳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你好”,另一句是“我们想把?车开进去?看看可不?可以”。 门卫反应迟钝, 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反应上。长时间的对视后, 门卫点了头, 升起了道闸杆。 甚至没让他?们做登记。 短时间的接触, 贺随无法判断对方单纯是一只脑子不?那么清醒的诡异,还是一只污染源造出来的低级共生诡异。 贺随看了两眼,踩下油门将车开了进去?。他?没有去?找停车位,而是就这样开着车在小区里转悠。 每个?区域都有每个?区域的身份限制, 它们天然排斥不?属于?这里的人, 这并?不?是污染区的专属, 所以也不?能以此?来判断污染区的形成。 这里看上去?像个?新小区,面积不?小, 共8栋楼,贺随大致看了下, 楼层应该在20上下。 因为是新小区,很多住户还处在装修期,要?么就是空荡荡的毛坯房, 很多地方乱糟糟的,设施不?完善,每栋楼的入住率都不?高。 现在正处于?傍晚时分,天色将暗,小区亮起灰蒙蒙的路灯,高耸的楼栋里有几乎人家的灯光同样如?此?,星星点点的,显得凄凉而幽静。 在小区绕了两圈后,贺随找了处空地停下了车,“怎么样,什么感觉?” 许西曳舒服地坐在车上兜风,乍一被问问题,漂亮脸蛋显得有几分茫然,顿了顿他?才说道:“感觉……感觉很安静,还有压力,一到工作的地方我会压力大一些。” “压力?” “任何工作都会有压力的。”他?突然老气横秋地说。 贺随在看自己的手环,随后又在几个?隐藏式的按钮上操作了几下,问道:“还有呢?你说的黑色能量多吗?” 许西曳也去?看自己的手表,他?哪里都生得精致漂亮,那支做工精细华丽的腕表佩戴在他?腕上,简直相得益彰。 “有的,应该有很多,”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和贺随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并?排放在一起,“我的六点钟了,你的几点了?” 贺随知?道他?有意炫耀,说了句“也是六点”,还顺带夸了句:“很好看。” “谢谢!”许西曳满意地把?手收回来了,“我喜欢你送的礼物。” “嗯。”贺随应了一声,类似的对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没去?管对着光晃动腕表的青年,注意力又回到手环显示的数据上。 “你确定?了吗?这里有没有重度精神患者?”这是今晚来这里的重点,许西曳当然不?会不?关心。 “有,”贺随很肯定?,“a级,污染区已经形成,区域范围,整座森荣小区。” 现在这里应该处于?缓冲期,不?活跃,因此?并?没有开启将外界的人拉进来。 诡异有自己的特性和逻辑,污染区也要?遵循一定?的逻辑和规则,既然它已经在向外发布招聘信息,想必马上就会开启。 “你可以记住这里黑色能量的浓度,一旦发现某个?区域超过这个?浓度,基本上和高级污染源脱不?了干系。”贺随说。 “很稳定?,能量没有变多的地方也有污染源吗?” “有,可能也有例外,稳定?……”贺随顿了顿说,“你可以当他?们暂时没有发病。” 许西曳小脸变得凝重,“黑色能量是不?好的东西吗?但是世界上到处都是啊?” 贺随摇了摇头,这东西对表世界当然不?好,对里世界却未必,“任何东西过量都不?会好。” “你说得对,这样看来能吃的时候我还是要?多吃一点。”许西曳嘀咕。 “你说什么?”贺随蹙眉,“吃?” 许西曳被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凑近了一点,侧头和贺随面对面,四?目相对,“嗯嗯,我是可以吃的,但是很容易吃撑,一直吃的话我怕会吃胖。” 这么说着,他脸上显出几分担忧来。 贺随还是定?定?盯着他?,英俊脸庞显得很严肃,但他?很快将许西曳的脑袋推远了一点,越挨越近,很暧昧不?说,他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许西曳:“你也担心我长胖吗?” 贺随:“……” 他完全没在想这个问题。 “你说的吃是直接吃那些黑色能量?”他?再次问道。 许西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这样直接吃。”他?张开嘴咬了两口空气,“这样吃不?到什么,要?这样吃。” 这次他?就静静坐在那里,贺随还没感觉到什么,许西曳又说:“就是这样,我吃了一口,饱了,不?想动了。” 他?忽然变得懒洋洋的靠在座位上,好像真的被撑到不?想动弹一样。 贺随立马去?看手环,手环上的数值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这也正常,这东西还没精准到这地步。 黑团不?会骗他?,这绝不?会是一个?逗弄他?的玩笑。 想是这样想,贺随还是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许西曳。 “黑团。” “嗯?” “没跟我闹着玩?” 许西曳仰头看着他?,忽然两根触手从衣服下探出往贺随的眼睛袭去?。 贺随眼疾手快抓住它们,沉默不?语。 这是人形都不?想维持了。 以前?转换的时候还会特意避开他?,自从上次当着他?的面变过之后,他?似乎没了这个?顾忌。 这种事?大概也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不?会远了吧。 贺随用力捏了一把?抓住的两根触手,警告道:“别?闹。” 许西曳又探出一根懒懒地抽他?一下,“我以为你想玩。” “我在想事?情,先让我想想,黑团。” “好吧。” 贺随坐正了回去?,但没有放开捏着的两根触手。 能力者都是将精神能量转化为自己的能力使用,譬如?贺随的雷电系能力,楼昊的直觉系能力,像谢林城这种不?转化直接使用精神能量的是少数。 但不?管哪种,这些都是在消耗精神能量。 精神值的高低和精神能量直接挂钩,也因此?在污染区使用能力会很受限制。 但贺随不?同,他?可以直接转化污染能量为自己所用。当然,转化时也会消耗他?的精神值,但这远比直接用精神能量持久得多。 他?曾经试探出克制黑团的方法之一就是将他?喂撑,单靠精神值他?不?可能做到,他?的底气在于?自己能转化污染能量。没人知?道贺随这项能力,连他?自己都是意外得知?的,后来就一直被瞒了下来。毕竟是污染能量,不?到万不?得已,贺随不?敢随意使用。 现在黑团说他?能吃,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吸收。 能吸收的量不?多,但他?释放的能力却能吸收很多,上次在那栋暴雨中的别?墅,他?可是费了很多时间才将他?喂到饱。 那也只能说饱,还不?到撑的地步。 一个?能转化,一个?能吃,他?算什么? 食物处理器? 巧合吗? 贺随抬眼望着面前?阴森的小区,如?果他?能将这里所有的污染能量转化喂给黑团,污染源会消失还是会恢复理智? 贺随很快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答案。 这就像治病,把?表面的东西清除得再干净,病根不?除,那就没有用。 而且他?还不?确定?高强度使用这项能力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单是过高的精神值和特殊能力已经让安管局担忧他?在某天会不?会异化,会不?会成为诡异,更不?要?说转化污染能量了。不?需要?安管局,他?自己都在担心。 不?说他?,就连黑团吃下那些能量有什么影响也不?得而知?。 以前?关系不?好(贺随单方面认为),见?面就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他?并?不?想冒险尝试。 贺随又想到了那个?精神病院院长,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他?知?道的一定?比他?想象得还多。 “砰。”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一声巨响突然在幽静的小区响起。 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 森荣小区近期常有人在高处抛坠物体,这令居民感到十分烦扰,然而由于?监控设施不?全,至今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做此?等扰民事?项。因此?,现森荣小区向外发布招聘信息,希望聘请相关专业人士给予帮助解决此?问题。 这就是黑团看到的工作信息,专业不?专业的不?说,反正黑团要?上,工作就接下了。 第94章 单从这则招聘信息,贺随已经能判断这是一个?人形污染源,否则小区不?会以什么高空坠物,噪音等问题来说事?。 这一定?是污染源在生前?遇到的问题。 看看他?和黑团住的泰安小区,黑团口中的邻居小姐,那个?倒立的女人天天往楼下跳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 除了贺随这个?人类。 “你怎么看?”贺随问许西曳,“邻居小姐跳起来一点不?比这差多少。” 许西曳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的小区很好,邻居都互相包容。” “呵呵。”贺随看着在座椅上快摊成一滩液体的黑团要?笑不?笑。 包容是你们的,我没有。 第68章 高坠物(2) 贺随生得英俊, 怎么笑都是好看的。许西曳呆呆望着他,脑子不太想转的黑团子一时分不清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别看了,”贺随又用力捏了一把触手唤回他的神志, “怎么样,还?撑得难受?” “有?一点?,饱饱的,不想动。” “帮你揉揉?” “揉哪里?” 贺随也不知道揉哪里,如果是人形, 他可?以揉肚子, 但现在他完全是个黑团。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是人形, 贺随不会帮揉。 想了想, 贺随问:“哪里觉得撑?” 许西曳摊开给他看, “哪里都撑。” 贺随:“……” 贺随探出手去在黑团中间?部位揉, 就?当是肚子了。 他也没什么技巧,动作就?像在揉一只?摊在阳光下的猫。很难说是为了自?己爽,还?是在让对方爽。 “这样好受吗?” “好受,有?点?好玩。” 那?就?行, 贺随继续揉, 顺便问道:“除了觉得撑, 不想动,还?有?别的什么影响吗?” 怕他不理解自?己想问的重点?, 他补充道:“比如脑子不清醒,混乱, 疯狂之类的,有?吗?” “脑子不想动,没有?混乱和疯狂。” “上次呢?在别墅和我打架那?次记得吗?” “记得, 但我没有?想要和你打架。” “嗯,现在打架不是重点?,上次我喂你吃了不少能量,后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许西曳使劲转动他的脑子想了想,“没有?,吃饱了就?是不想动的呀,没有?什么不对劲。” 贺随不听他的,按照自?己的节奏问:“这事你跟梁院长?谈过吗?他怎么说?” “谈过,他说要我顺其自?然,想吃的话就?饿着的时候吃一点?。” “那?你想吃吗?” “看到它在我面前变多的时候会忍不住尝一点?。” 贺随一边听他说一边思考这些问题,揉肚子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许西曳用一根触手拍了拍他的手腕,他又开始继续揉。 “那?就?别乱吃,”贺随最终下结论说,“吃也别吃到撑。” “好的。” “梁院长?有?说什么时候能去精神病院吗?” “没有?说,去那?里做什么呀?那?里都是病人。” “嗯,想去看看,帮我问问他可?以吗?” “好吧。” 两人在车里坐了近四十分钟,许西曳已经被揉得来劲了一些。贺随时不时会关注手环上的数据,基本无变动。 重物从高处落地的声音还?会时不时响起,但出现在不同方位。 “过去看看还?是先回去?”贺随问。 许西曳的工作是从明天傍晚五点?开始,如果这次工作招聘真的是为了赋予外乡人身份,那?污染区正式开启也会是在明天下午五点?。 在这之前,污染区都是相对稳定?的,里面的居民?都还?在按照“故事”发生之前生活。 在贺随看来,这个时候即便去查看也很难找出污染源。 但黑团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不主要是为了工作,贺随猜他意识到了什么,这可?能和他的特别之处有?关。 这是贺随也很在意的问题,所以他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告诉黑团该怎么做,一切照他自?己的感觉走就?好。 许西曳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我借别人的眼睛看看,这个很简单的,霸道一些就?可?以。” 借用别人的眼睛和将自?己的意识扎根在各处去感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难度。 前者许西曳可?以说已经得心应手,后者对他来说就?是有?难度的细活。 此?刻他就?坐在车内,忽地一下,数条无形丝线“唰”地一下蔓延而出。 它们的速度很快,瞬息之间?找到小区内的居民?,数量不够便细分,居民?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丝线已经穿过他们的身体。 他不占据也不操控他们的任何意识,只?是犹如一个旁观者般,借用他们的眼睛做投影,以此?来观看他们眼中的世界。 躺在床上的老人,打游戏的年轻人,做饭的夫妻,写?作业的孩子,玩闹的孩子,娃娃…… 各家各户,各种?各样的场景出现在许西曳面前,都是很正场常的生活,他们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 而疯子眼中的景象,是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这至少证明现在没有?人发病。 仅仅一个意念,那?些丝线被尽数收回,许西曳观看的“投影”也随即消失了。 贺随:“看完了?” 这个过程很快,贺随只?有?集中精力才能感到空中极其细微的变化。 许西曳:“看完了,都是好的。” 贺随:“还?要试试其他的吗?” 副驾驶坐上的黑色团子纠结了一下才说道:“我明天正式开始工作后再试试。” “行。” 贺随把车往回开,快零点?,许西曳准备出去的时候,贺随对他说:“我要回去一趟。” “回去?”许西曳愣在那?里,他们已经在家里了还能回哪里去? 贺随改口:“是去外乡。” 许西曳看上去不太高兴了,触手尖一甩一甩的,“为什么要去?你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等下又要加重了。” 贺随刚洗澡出来,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珠顺着他的侧颈滴下来,黑色衬衣很快被这水迹浸透,柔软面料贴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勾勒出肩部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完全没有?上次在暴雨中被水溅湿的暴躁感,他显得毫不在意,正不紧不慢扣着胸前纽扣,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慵懒的散漫感。 这样的贺随无疑是成?熟而性感的,但许西曳还?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也仅仅是在担忧自?己的蓝眼睛又要染上不好的习惯。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贺随在他面前才从不会注意这些,总在自?然而然暴露着他俊美的资本。 “就?去一天,明天你开工的时候我直接从外地过去。”他扣好扣子,手指拂过肩头,那?些水迹消失了。 他拎着自?己的外套走到许西曳面前,好笑道:“就?一天不到,能加重什么坏习惯?” 他之前都是趁黑团出去爬行时回去的,他只?要一出去,多的时候会在外面待上五六个小时,少的也有?两三个小时。 前几次他回去待的时间?都不长?,不告诉他能省下更多麻烦,这次不行。 他既然已经知道一个即将开启的污染区,当然要回去让人提前做好准备。 最好能做到进入污染区的全是安管局的人。 不过概率不大。 两个世界的屏障存在的间?隙无数,安管局无法完全掌控,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快用自?己的人填满污染区所需的人数。 只?有?在选中普通人之前把人数占满,普通人才不会被拉进来。 看许西曳没说话,贺随又道:“而且搬进来的时候我们不是说过,成?年人不回来住是很正常的,走了。” “我先走。” “好,你先走。”他话音才刚落,黑团已经从窗户上跳下去了,看上去莫名有?股气呼呼的样子。 如果这事发生在白天,他应该会好好跟自?己说再见,但现在是凌晨。 啧,夜晚的小怪物就?是任性脾气大。 * 下午五点?,森荣小区门口。 许西曳一个人来到这里准备上班干活。 蓝眼睛说会直接从外地过来这里,应该就?是说要陪他一起工作的意思。 想到这里许西曳有?点?高兴,他很想把蓝眼睛装在口袋里工作,蓝眼睛不让他装,这样陪他一起工作也还?可?以。 他还?没走到门口,那?里已经站着一群人。 其中一人长?相出众,气质突出,许西曳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人单手握着手机,一双银蓝色的眼睛淡淡瞥过来,许西曳眼睛一亮,几乎立马就?想跑过去和他说话。 第95章 但他的手机响了。 蓝眼睛的意思似乎是在叫他看手机。 他脚步一顿,手机还?没拿出来,一个久违的年轻声音冲他喊道:“师傅!” “师傅,太好了,真的是你!”一个二十来岁,长?相清秀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许西曳立马认出了他,这是他在前前公?司的时候主管分给他带的新人,小王。 “小王?真高兴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许西曳笑着说道。 他已经完全没有?去拿手机看的想法了,小王叫他师傅,他在他面前就?不自?觉会稳重一些。 “太好了,师傅,你还?记得我,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一直记着你,也很想见你,我一开始犯傻,唉,后来事情太多又忙忘了……” 他拍拍口袋,好像忘记带什么东西似的,随后他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摸了摸。 许西曳低头,看到了他摸肚子的动作,更看到了外乡人那?款限量版黑色手表。 “师傅,你听我说,”王小典被他师傅盯得一抖,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是这样的师傅,那?时候离开公?司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其实我回去没多久就?去给师傅您买了一款更酷更靓的黑色手表,但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就?……就?捎给你了……你、你收到了吗?” 他声音是越说越小,眼神闪烁,一看就?不对劲。 许西曳茫然道:“你让谁捎的?我没有?收到。” 王小典摸着肚子快速看了许西曳一眼又低下了头,“其实不是捎,是烧,我把东西给烧了。” 他一开始不确定?能不能收到,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烧了,毕竟是古老的传统法子,万一有?用呢? 后来……后来他都进安管局,当然是知道他师傅不可?能收到了。 许西曳:“?” 许西曳:“你们外乡人捎东西的方式真特别。” 王小典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是我当时脑子傻了。” “没关系,”许西曳拍拍他的肩安慰他,“我已经有?更喜欢的手表了,你看。” 许西曳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给小王看,小王立马夸道:“哇,师傅,这里也有?这个牌子的手表吗?太赞了,我听说好多人排队都买不上呢,师傅你真厉害。” 许西曳稳重地摇摇头,“是礼物。” 他刚想和小王介绍一下蓝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离蓝眼睛还?很远,而蓝眼睛和其他人一样正看着他们。 许西曳:“那?边还?有?熟人,我们过去。” 王小典乖巧道:“好。” 走着走着,许西曳忽然问道:“你肚子不舒服吗?怎么一直捂着?” 王小典下意识将手放下来,脸色怪异,还?微微红了。 他小声对许西曳道:“那?次在洗手间?,我、我不是觉得自?己怀了吗?” “是的,后来才知道你是疯了,但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对,我好了,但是那?个感觉我一直忘不了,后来、后来我莫名其妙就?有?了一个能力。” “什么能力?” “我能从肚子里凝聚一个小黑影给我找路。” 许西曳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真的怀了一个宝宝?” “不、不是的,这就?是能力,就?像师傅你借用别人眼睛那?样的能力。”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从肚子里凝聚出来,从手上从其他地方都可?以,怪只?怪当时怀孕的体验太深刻,他第一次发现这项能力也是从肚子,所以现在很难改变。 师徒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终于走到了贺随等人面前。 王小典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大佬面前。他对贺随的印象很深,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深夜美味食品公?司的园区里。 男人神色暴躁,气势逼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上楼没几分钟,整座园区就?塌了。 现在的贺大佬和当时给他的感觉一样可?怕。 王小典默默往旁边退了退,试图躲在他师傅身后,但那?种?可?怕的感觉并没有?减少。 许西曳是一到贺随面前就?想张口和他说话,但他又想起了先前蓝眼睛叫他看手机的事,于是他将嘴闭上了。 他当着贺随的面掏出手机开始查看。 上面是一条蓝眼睛发来的消息:【别搞特殊,对其他外乡人怎样,对我就?怎样。】 贺随不后悔发这条消息,但他心里不太爽快。 第69章 高坠物(3) 许西曳还?在琢磨那条消息。 贺随身边站着两人, 一个是留着光头,带着金项链的肌肉汉,叫储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像个书呆子,叫孔博文。 两人对许西曳的突然?靠近都立即警惕起来,肌肉是紧绷状态,只要一有不对, 他们就会动手。 许西曳完全没察觉, 贺随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们放松, 没必要。 俩人一想也是, 有老?大在, 而?且一个进安管局没多久的小新人都能?如常和对方相处, 他们没必要如临大敌。 贺随倒是理解,这俩都是安管局的老?人了?,多年历练,敏锐力已然?极高。哪怕黑团没有泄露任何恐怖气息, 他们还?是下意识警惕起来。 “喂, 小子, 你跟这什?么很熟?”储六对王小典喊话道。 储六气质长相和作风都像极了?混社?会的大哥,看着就很唬人, 王小典正好又是个胆子小的,支支吾吾一下没把话说出来。 许西曳收起手机, 终于说话了?,“你们好,小王以前?是我的同事, 我叫许西曳,你们也是接了?工作过来的吗?” 话说完,他每个人都特意看了?看,对蓝眼睛也一样,视线停留的时间没有多一秒也没有少一秒。 这就是他看了?那么久短信琢磨出来的结果。 蓝眼睛应该会满意。 “啊,是啊。”储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不擅长和诡异打交道,眼神看向孔博文,示意他来。 贺随将手中把玩的手机往袋里一收,转身道:“我们都是,经理过来了?,进去吧。” “嗯嗯。”许西曳跟着走了?,王小典立马跟上他师傅。 这么一搞,储六和孔博文反而?落在了?后头。 俩人立马追上去,储六道:“老?大,咋走怎么快?你怎么知道那是经理啊?” 孔博文:“根据经验,这种穿西装打领带,胸前?还?挂个牌的,一般都是负责的经理,而?且,凭老?大的眼力,应该能?看清胸牌上的字。” 储六:“嘿嘿,还?真是,但?老?大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孔博文:“老?大应该是不想我们和那只诡异多交流。” 储六:“有问题?” 不是说不用太警惕吗? 孔博文:“不知道,总之小心对待。” 俩人越过许西曳和王小典,重新占领贺随身后左右两位置。 许西曳:“?” “小王,许西曳。”一人走到他们身后,叫了?他们一声。 “哦哦,陆哥,对不起陆哥,我刚刚太激动了?,把你……把你忘了?,”王小典讪讪道,“师傅,我这次是和陆哥……就是陆能?一起来的。” 许西曳又暂时把蓝眼睛放下,对陆能?道:“你好,我记得你,刚刚都没顾上和你打招呼。” 说着他还?看向了?陆能?的肚子,他记得陆能?和小王一样,都是在洗手间怀孕的。 陆能?尴尬地?笑笑,“没事,你还?记得我,我都有点意外了?,呃……那个,我肚子没事。” 陆能?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叫罗朋良,样貌普通,但?看上去是个好接触的,他羡慕道:“小王运气真好,一直听说调查处来了?个机灵的,现在一看真是如此,还?是年轻人会来事啊。” 陆能?:“小王心思干净,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至于其他的,他不会想那么多。” 陆能?第一次进a级污染区的时候还?非常紧张,一紧张就光顾紧张了?,话也不会说。 这是第二次,又有贺随带队,他整个人都放松不少,也能?态度自然?帮小王说话了?。 小王那样的,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眼神还?没褪去呢,有什?么来事不来事的。 罗朋良:“呵呵,说得也是,你好,我是罗朋良。” 他跟许西曳打招呼。 许西曳只是点点头。 物业经理已经在拿着本子点名了?,他们几?个已经落在后面,要赶快过去。 这是个没有时限的任务,物业经理大致说明了?情?况,指了?1栋1层的两间宿舍给他们就兀自离开了?,期间没有理会他们的任何问题。 宿舍在一套两居室内,每间房四个床位,上下铺,刚好够8个外乡人分。 罗朋良说:“现在怎么分?我们这里9个人。” 第96章 “客厅不是有沙发吗?够睡了?。”一个女人答话道,她叫金巧竹。 储六:“啥意思?和诡异一起住?” 金巧竹:“这没办法,人家也是来工作的一员啊。” 储六:“嘿,我就知道你……” “行了?,”贺随打断储六的话,“老?六,话想好了?再说,别跟嘴上没把门?的一样。” “老?大,我错了?。”储六老?实闭嘴了?。 贺随:“这里入住率不高,但?有8栋楼,每栋20层,够我们好查的了?,分头行动吧。” 所有人站着没动。 贺随:“怎么,小朋友啊,还?等着我给你们分组?别那么紧张,第一晚,就算被污染了?也没那么快死。” “那老?大,我和文子一组负责1栋2栋。”储六立马响应。 金巧竹看着罗朋良道:“罗叔,要不我们一起?” 罗朋良:“行啊。” 站在金巧竹旁边的女孩叫庞倩,她是此次唯一被拉进来的普通人,她和金巧竹也是这次唯二的女性。 此时庞倩拉了?拉金巧竹的衣角,怯懦道:“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金巧竹耸耸肩,“我是没问题啊。” 罗朋良:“当然?,我们三人负责3栋4栋好了?。” 陆能?:“那我就跟小王。” 他望望许西曳,不确定许西曳要不要参与他们的分组。 “师傅,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王小典显然?是想许西曳和他们一起的,看到他师傅他就有安全感。 王小典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想当初在美?味食品公司的时候,他就是靠他师傅才能?几?次在混乱中勉力维持清醒。 反正他师傅就算是诡异也是好诡异,跟着他师傅走准没错。 他两眼亮晶晶地?,期待地?等着他师傅的回?答。 然?后—— “他跟我一组。”说话的人是贺随,“我想,他交由我管,比跟任何人都合适。” 储六:“没错!” 孔博文点头,这是最?合适的安排。他总觉得这只诡异不简单,交给老?大才正常。 其他人没有意见。 王小典有意见,但?没什?么话语权,只要他师傅不答应,事情?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好的,很高兴和你一组。”可惜,他师傅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完全没意见。 王小典泄气了?,也不免有些担忧。 应该没事。 贺大佬虽然?人狠压迫力强,但?上次去公司楼上干掉老?板的时候都没伤害他师傅,现在应该也不会。 王小典和陆能?负责5栋6栋,许西曳和贺随负责剩下的7栋8栋。 一群人按照分组和各自负责的区域开始行动,到后来只剩许西曳和贺随走在一起了?,他忍不住悄悄问道:“蓝眼睛,我们不是说要装不认识吗?” 他脑袋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打在贺随颈侧痒痒的。 贺随一只大手扣住他脑袋挪远了?一点,“谁说我要跟你装不认识?” “我研究过了?,你的短信结合你以前?说的话就是那个意思。” “好吧,我就是那个意思,但?我们分在一起是合理安排,没人会多想,你和那个叫小王的很熟?就算以前?是同事,他在那个公司才待几?天?” 许西曳一顿,想到了?蓝眼睛说过“不认识一个月”都叫陌生?人的话。 “他、他不一样的,虽然?小王是外乡人,也有大喊大叫的坏毛病,但?人不错的,你们以后认识就知道了?。” 贺随“嗯”了?一声,倒没再跟他说这个问题,“罗朋良和金巧竹知道吗?” 贺随把俩人的特征说给他听,许西曳点点头,表示知道。 “这俩人有点问题,不管他们看上去多亲近你,别信。” “他们就是敌人吗?” “算是,反正不是一路人。” “那要打回?去吗?”许西曳真挚问道。 贺随停下脚步,垂眸静静打量了?青年一眼。 青年纯黑的眼睛映照出他的模样,贺随那点不痛快总算完全下去了?,他笑道:“怎么现在动不动要打架?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坏人当然?要打,以前?我都没有遇到坏人。” “我的敌人就是坏人啊?” “肯定是。” 贺随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来,他手指动了?动,按照往常习惯想把黑团的触手拿过来捏捏,手刚伸出去,碰到到的是青年的手又收了?回?来。 “黑团。” “嗯?” “如果……”才说两个字他又把话咽了?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回?去,“没什?么,干活。” 7栋一楼没人住,贺随大步从楼梯上二楼。许西曳愣了?下,快跑两步追上去,没长骨头一样往贺随背上趴,“要这样一家一家看吗?我昨天都看过了?。” 贺随无奈停下来,反手拎住身后人的后领将人拎到身前?,“注意点,别这么往我身上趴。” “注意了?的,这里没有外乡人。” “不止这个,”贺随显出一点烦躁来,“反正别这么趴我身上。” “为?什?么?”许西曳不高兴了?,“以前?都让趴。” “以前?趴的时候不是人形。” 许西曳看看自己的手和脚,又看看贺随的,“为?什?么啊?我的人形哪里不好吗?” “没有哪里不好。”贺随继续爬楼。 许西曳就挨在他身边走,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那为?什?么不可以?” 贺随:“别乱问,你天天看狗血恋爱剧一点都不懂吗?” 许西曳想了?想,越想越苦恼,“你是说我有哪个地?方的剧情?没看懂吗?” “我是说你没有一点自我保护意识,”贺随这话有点咬牙的味道,“没事别往男人身上乱趴。” 许西曳:“你怪怪的,今天一点都不好。” 贺随:“……” 算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 走到二楼听了?下动静,他都准备敲门?了?,又忍不住侧头对许西曳道:“不能?往别人身上乱趴,讲礼貌的人都会注重边界感。” “哼哼。”许西曳不服气,“关系好的就可以,而?且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礼……” “租客。”贺随打断他。 许西曳抿了?下唇,丧气道:“好吧,租客,我是说错了?,那你现在要跟我关系不好了?吗?” 贺随放弃了?。 “没有,算了?,就这样,不用你调整,我调整我自己。”是他刚刚心思不对,想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贺随觉得开始这个话题就是个错误,他当时应该把人拎开就闭嘴的。 而?且天要黑了?,说不清的。 “叩叩叩。”他开始敲门?,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理会,但?他可以确定里面是有人的。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第70章 高坠物(4) 贺随低头,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滩浓稠的发黑液体?,随后?一块发黄发皱的的东西露出了?小半。 像加了?馅料的面饼,探出一半就不动了?。 不是面饼, 而是一张压扁的,五官糊成一团的脸。 那?张脸正从?下方盯着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贺随盯着那?东西看了?会儿?,又看了?眼手环上自?己的数据,再看了?眼天色, 黑了?, 但还?没全黑。 他问许西曳:“能看到吗?” 许西曳:“能的。” 那?确实不是异常现象。 贺随的精神值高又稳定,一般情况下他是很难看到异常现象的, 而污染区的诡异虽然不会真的完全和人一样, 但几乎没遇到过这?种天刚黑就全无人形的。 贺随:“能说话吗?” 人脸没理。 贺随:“里面几个?人?” 人脸还?是没理。 贺随:“能不能进去看看?” 人脸无动于衷。 贺随根本不是客气的人, 打算自?己动手, 许西曳适时出声:“她?没有耳朵。” 贺随:“就这?你还?能看出有没有耳朵?” 许西曳:“能的,我刚刚找了?一下,没有找到,这?就是她?很久才过来?查看的原因吧, 她?不是故意的。” “哦。”贺随显得不是很在意, 他指尖有电流溢出, 已?经准备强行破门。 “别这?样,会把门锁弄坏的。”许西曳伸手过去, 两?只手盖住贺随的手,把那?些电流捂在手里, 自?己吸收了?进来?。 贺随:“……” 许西曳吸收完就放开了?他,贺随看看自?己手,若无其事插进口袋, “你来?。” 许西曳就来?了?,他对地上那?张脸笑了?笑,伸手做了?个?敲门的动作,再一扭一推,显然,后?面是开门的动作。 第97章 做完他就站着不动了?,眼睛则和地面的脸互盯着。 “咔嚓。”过了?一会儿?,门锁被扭动,门真的被打开了?。 许西曳对贺随说:“你看,他们听不到声音的话这?样做就可以了?,如果不行,你可以把手从?旁边那?个?窗户伸进去自?己开锁。” 贺随看了?眼他说的那?个?窗户,这?一弯一绕的,他的手没有十米怕不是做不到。 “你会把手伸长?吗?”许西曳关心道。 “我不会,我只有人形。” “手变长?了?也是人形啊,这?个?很简单的,要?不要?我教给你?” 哪个?长?着十来?米长?的手还?能叫人形的?贺随扣住青年后?颈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好了?,小唐僧,别念了?,让我进去看看,别搁这?挡道。” “谁是小唐僧?” “你。” “我不是,我是黑团,不是,我是许西曳。” 贺随说是进去看看,但也只走?进门口几步就没动了?。客厅里面,一个?老头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他们走?过来?。 老头双腿弯曲,小腿外翻,动作快几步又慢下来?,快走?几步又慢下来?,如此反复。 他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砸过,血肉模糊,五官难辨,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肉就瘫软一分。贺随怀疑他走?到门边也会像地上那?只诡异一样,成为一张扁平的肉饼。 而这?次贺随也看清楚了?,他也没有耳朵。 这?房住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诡异形态完全相似,都是瘫软的肉泥,都没有耳朵。 门打开后?,地上的老太窸窸窣窣往回爬,老头走?了?几步也不再往前走?了?,他们开启了?对话。 “这?是什么人呐,也没有见过,长?得是俊,哪家的孩子哦?” “谁啊,谁让你给陌生人开门的?是卖保健品的还?是骗保险的?” “哟,这?小伙子长?这?么俊咋就不会说话啊?可怜见的。” “个?老太婆,脾气越来?越大了?,问你话呢!咋不说啊?” 老太还?是没理老头的话,依旧在对贺随指指点点,老头则骂骂咧咧慢慢往沙发走?。 贺随视线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个?娃娃上。 娃娃成人巴掌大小,穿着麻布做的白裙子,头发是用黑色毛线做的,乱糟糟一团,面部用白布裹着,两?颗黑色扣子做眼睛,嘴唇用鲜红的颜料画了?弯曲的一笔。 做工粗糙的一个?人偶娃娃,但莫名透着诡异的灵动。它浑身脏兮兮软榻塌坐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歪向?门口,像是在盯着他们笑。 贺随看了?几眼,退出去,关上了?门。 许西曳对这?户人家没什么兴趣,他连进去都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等到贺随出来?,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两?个?老人走?路那?么慢,应该不可能跑到高处扔东西的,是不是没有收获啊?” 贺随轻“嗯”了?声,对此不置可否,“你昨天看的时候他们是这样吗?” “是的。” “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 贺随意外看他一眼,许西曳接着说:“他们应该是太讨厌从高处坠落发出的噪音了?,压力大。” 贺随将眼神收了回去。 三楼四楼无人居住,两?人乘坐电梯上了?五楼,出去时贺随对许西曳道:“不用管我怎么做,你来?这?里不是有自?己的目的么,你觉得该怎样就怎样,我配合你。” 其实贺随也是在耗时间,污染区已?经开启了?,“故事”总会动的,只要?撑得住污染不迷失,污染源总是能找出来?的。 这?是常规的方法。 不常规就是他锁定大致区域,直接用能力平推过去。 他一个?人的时候寻求速通可以用这?种方法,现在没必要?。 许西曳只知道自?己要?找有污染源的地方,找到地方之后?到底该怎么做却没有多少头绪。 他可以把精神丝线扎根进每个?角落去感知,但这?里比蝴蝶展览馆还?大,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还?是要?找到污染源,”许西曳说,“我觉得我需要?花多一些时间和污染源交流。” 至于污染源怎么找?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能借用所有人的眼睛,就能轻易找到发疯的人,经过蝴蝶展览馆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想着想着,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的确不能这?样算。 精神病院的宣传小卡片也写了?,来?源于患者记忆或幻想的ta可能会频繁出现。 可能会频繁出现,那?就也有可能不出现,ta还?有可能是无形的东西,出现不出现都一样。 疯子的世界真复杂啊。 相比起他的方法,还?是外乡人更会找污染源,于是他对贺随感叹道:“我们应该把小王拉过来?的,外乡人很敏感,找污染源有经验,而且小王还?有探路的宝宝,说不定宝宝能直接找到呢。” 贺随:“用不着,我在外乡待了?那?么久,我也会找,而且你放心,就算小王先找到,他也会叫我们过去的。” 许西曳:“嗯嗯,那?我现在还?是跟着你工作吧。” 反正以前他也是照着工作流程走?,走?着走?着,一个?两?个?发疯的人就出现了?。 * 陆能和王小典那?边,两?人和大部队分开都变得有些紧张。王小典紧紧挨在陆能身侧,陆能则显得很沉默。 “陆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楼突然变得很阴森啊?” “正常的,天黑了?,这?灯亮了?跟没亮也差不多,大部分人形污染区都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陆能经历的污染区比王小典多,但显然,道理是懂,做到却很难。 两?人也是走?楼梯,楼梯平常少有人走?,是比电梯还?恐怖的存在,王小典怕极了?拐角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哆嗦。 他忍不住抱怨:“说是让我们找高空抛物的人,却连个?住户信息都不给,还?要?我们一家一家去了?解情况,这?要?是个?正常工作,谁做谁傻……” 王小典把话咽了?下去,他想到了?他师傅。他师傅和他们能力不一样,肯定是不傻的。 忘记问了?,他师傅以前好歹在大公司混的,怎么突然来?做这?种碎活了?? 就算原先的公司塌了?,凭他师傅的人脉想去哪里不行? 嘿,他师傅真是神,单是想着这?些转移注意力,他就没那?么怕了?。 王小典和陆能分享他的小技能。 陆能属于那?种踏实勤奋热心,但钝感力强的人,他试着想了?想,却很难达到和王小典一样的效果,“许西曳很特别。” 王小典没多想,顺口就道:“是的,特别好。” 但凡美味食品公司没有他师傅,小李肯定是挂了?,他多半也差不多。 如果没有他师傅带着他和其他诡异相处,知道污染区也有不少“正常”诡异,他是万万不敢再进这?鬼地方的。 小李也是深受他师傅影响,虽然没法像他一样加入调查处,但他进后?勤处当了?个?小文员。 陆能看着王小典的表情默了?默,说道:“一个?特别的诡异是很容易被注意的,你也是调查员,每个?调查员出来?都要?求给出详尽的调查报告,许西曳的特别之处不会被遗漏。” “陆哥,你的意思是安管局会对付这?种特别的诡异吗?” “那?倒不是,但会为他建立特殊档案,只要?有他出现,肯定是报告中的重点,至于结果怎么样,就要?看之后?高层的决定了?。” “报告不就是我们写吗?” “你是想说模糊他的存在?不可能的,首先调查员不只你一个?,其次他们能根据手环记录的数据判断和你的报告是否相符,你知道的,安管局看到的数据远比这?屏幕上显示的要?多得多,最后?,如要?必要?,他们甚至能从?中提取影像,但一般不会这?么做。” 王小典沉默下来?。 陆能是紧张就话少,现在话说着说着他就放松下来?,“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表现得太明显,肯定会被其他人写进报告,然后?成为档案中需要?被分析的一部分。” “随便吧,我又没做错什么。” 陆能却忽然说道:“哦,是这?样,这?些都还?没有正式下发文件,我也是听来?的,你只当不知道,随意提一嘴就可以了?,重点还?是围绕污染源来?写。” 王小典:“……” 其他陆能就没有多说了?,并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而是容易被利用或针对。这?是由安管局内部的势力分配和潜在暗处的高塔所决定的。 第98章 上楼之前他们大致从?阳台判断了?下入住的情况,而这?里的房子朝向?楼道内部也是有一扇窗的,通过窗户往里看,里面是空置还?是有人住基本能确定。 两?人走?到二楼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门外黑漆漆的,廊灯的亮度丝毫照不到这?里,阴凉瘆人的感觉又渐渐爬了?上来?,陆能紧张地敲了?敲门,喊了?几声,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无人应答。 王小典摸了?摸胳膊,不禁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高层开始查起,高空抛物的肯定是在上面。” 陆能:“毕竟是污染区,还?是要?看看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很可能是污染源造出的共生诡异,从?他们身上能推出污染源的某些特性。” 王小典点点头,见里面还?是没反应,他走?到旁边的窗户再度往里看。 灯光太暗,他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里面的光线同样昏暗,王小典看着看着,突然有东西从?窗户上滑落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怎么把大饼挂窗户上。”他嘟哝一句,随后?看到那?张饼的馅料动了?动,一股强烈的注视感随之而来?,和他对脸贴着的显然不是大饼,而是一张倒过来?的人脸。 一张扁平稀烂的人脸。 “啊!啊!啊!!” 王小典捂着肚子惊叫起来?,他慌乱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撞到后?面的墙才停下来?。 陆能:“怎、怎么了??冷静冷静!” 王小典颤抖着手指给他看,陆能看到了?,那?张脸还?在那?里,隔着窗户望着他们。 怎、怎么会?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他以为就算有些怪异之处,但也应该还?有基本的人形才对啊。 王小典叫完了?,虽然还?是恐惧,但脑子能转了?,他哆嗦道:“就、就是他,陆陆哥,你看他像不像从?高处摔烂的人?高空抛物,不是他把自?己抛下去了?,就是别人把他抛下去了?。” 陆能紧紧抓住王小典胳膊,“别盯着看、看了?,先离开这?里,保留精神值,还?要?看看别的。” 两?人当即要?走?,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有东西坠楼了?。 不是趴在窗户上的人,他没有坠楼,也没有扔东西。 陆能给了?王小典一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离开,走?了?几步,划破夜空的叫声响起—— “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几乎一瞬间,整个?小区都是这?样的声音,包括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也在跟在叫喊:“砸死人了?!” 第71章 高坠物(5) 这?些声音诡异刺耳, 又像透着莫名的?兴奋,王小典和陆能听得脑子嗡嗡作?响,他们?捂住耳朵要逃, 然?而这?遍布小区的?声音,无论逃到哪里都不?可能躲避得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噪音扰民啊! 你们?投诉高空抛物的?怎么?不?投诉自己? 王小典脸都白了,耳朵捂得再紧,声音也能穿过脑子直达神经。 他们?试图走到电梯厅从阳台往外看,越是往外, 那些声音就越刺耳, 两人费了半天劲也没有看到那个被砸死的?死人。 噪音持续了一分钟之久,停下来后王小典还是恍恍惚惚的?, 好像脑子里还在一遍一遍回荡那句“砸死人了”。 “怎么?样, 还行吗?”陆能的?状态也不?好, 但作?为前辈, 他还是比王小典更快稳定下来。 王小典晃了晃脑袋,半晌才道?:“还行,耳鸣了。” “好,现在还早, 我们?继续往上走, 不?用盯着多看, 只要看一眼确认住户的?状态就行,我们?轮流来。”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 那些尖锐刺耳的?喊叫声没了, 但似乎小区了也没了先前的?寂静,他们?听不?到声音, 却?能感觉到一股人心惶惶的?浮躁。 王小典和陆能遭了一回罪,在3栋7楼的?金巧竹和罗朋良也是脸色大变。 主要是太快了,按照以往经验, 这?样的?阵仗起码是在第二天深夜才会来临。 金巧竹和罗朋良只是变了神色,跟着他们?的?普通人庞倩却?是脸色煞白,扶墙无力干呕不?止。 金巧竹走到她身?边递了张纸巾过去,说道?:“没事的?,那些东西不?会攻击我们?的?,当然?了,精神攻击除外。” 庞倩接过纸巾,也说不?出什么?话。 罗朋良道?:“庞小姐,现在我们?也没法?送你回宿舍,把你留在楼梯间更不?合适,你只要跟着我们?往上走了,事实上,就算你待在宿舍也很难保证不?遇到事情,就像刚刚的?声音,不?管在哪里都避不?开的?,所以跟我们?一起还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他继续道?:“等下你一定要注意了,不?要我们?看到什么?,你也下意识跟着看。” 罗朋良声音稳重,说话的?时候带着特有的?缓慢,很有稳定人心的?效果。 庞倩却?还是没说话,不?知道?是没听进去,还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 但罗朋良和金巧竹示意她走人的?时候,她默默跟上了。 庞倩抓了抓头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对她冲击太大。 庞倩一直是紧紧跟在金巧竹身?边的?,也正是因为这?样,金巧竹敲开那扇门的?时候,她也跟着直面了那恐怖的?一幕。 这?家?人没有锁门,以至于金巧竹一敲,门就立马自动缓缓开了,三人视线逐渐变得开阔。 里面非常昏暗,除了看清大致的?摆设外,庞倩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她走来。 庞倩后脊发凉,心里升起一股恐惧,她没有退开,也没有闭上眼睛,僵住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那人朝她靠近。 走了几步,那人上身?越来越前倾,越来越前倾,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试图爬起来,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只能一点点磨蹭着前进,衣服窸窸窣窣地拖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爬得很缓慢,但也近了,近了,庞倩也看得更清了。 那衣服里已经是一堆软塌塌的?烂肉,骨头断裂外翻,难怪他站不?起来,难怪站起来也只能以那样怪异的?姿势走路,但即便?这?样,那张脸却?是始终抬起来对着他们?的?。 庞倩不?知道?那还能不?能叫做脸,血肉模糊的?一团,整个脑袋都是扁的?,它就这?么?突兀地抬起来看着他们?。 庞倩跟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站着,她的?视线又瞥到那人腰侧。 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人偶娃娃,娃娃被拖在地上随着主人一点点移动,她看不?清娃娃的?具体样式,但却?直觉娃娃那张小脸也在抬起来看她。 “庞倩。” “庞倩。” 庞倩是被叫醒的?,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冷汗,血色全无。,随后就是那一声声的?“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庞倩脑海全是这?句话配着那堆烂肉爬行的?画面。 三人上了几层楼,罗朋良和金巧竹轮流去查看房子里的?情况,庞倩没有再紧跟金巧竹,她低头站在一边,时不?时扯扯头发抓抓手臂,比起害怕,更像焦躁。 三人就这?样查看完了3栋的?情况,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金巧竹道?:“都是同个类型的?诡异,摔得稀巴烂,脑袋都扁了。” 罗朋良说:“高坠,摔烂,如果没有意外,整个小区都是这?个类型的?诡异。” 庞倩说:“你们一直说诡异,让我对标小说里的?无限流副本,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亲眼看见会这么恐怖。” 金巧竹:“这?么?大个小区居然?没有自然?诡异住进来,那个门卫不?知道?是不?是?” 罗朋良:“3栋只住了10户人家?,没有一家?称得上特别,现在还不?到9点,要不?要继续去4栋查看?” 庞倩:“我当时被吓得全身?都僵住了,难道?你们?也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你们?明明知道?一直盯着看,会对精神造成很大影响。” 庞倩:“门卫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来工作?的?许西曳肯定不?属于这?个污染区,他是自然?诡异还是人形诡异?” “叮咚。”电梯到一楼了,门打开,罗朋良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在相?同时间段查看这些诡异是有必要的?,也许这?其中就有一个特别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一顿,在电梯里的?时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看似在对话,实则是自言自语。 没有任何人在听对方?说话。 罗朋良也是不?自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但当时他完全没意识到不?对。 第99章 金巧竹耸了耸肩,看来也发现了。 “被污染了,”她说,“我想?我们?应该在这?里等等,等到其他人从楼上下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罗朋良:“为什么?被污染后是这?种状况?” 庞倩:“为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个时间储六和孔博文?也已经查探完1栋的?情况,他们?没有立即乘坐电梯下来,而是上了楼顶。 楼顶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花盆,四周有围栏,但不?高,小孩都可以轻易翻过去。 储六和孔博文?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没有看到地上有任何摔烂的?东西。 储六:“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是在哪栋楼被砸死的??” 孔博文?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储六:“文?子,在想?什么??” 孔博文?推推黑框眼镜,说道?:“看这?里的?户型和建筑都是20多年前的?风格,20多年前在表世界,这?个小区发生过命案,不?止一起,我在想?,我看过的?资料中有没有对得上的?。” 储六:“有吗?” 孔博文?:“有几个,一个是老人不?慎将花坛撞落砸死孙子,后自己跳楼自杀身?亡,一个是熊孩子故意从楼顶往下扔砖头,导致多人死亡,还有一个是小孩在楼顶玩弄,一人将另一人推下了楼。” 储六等了等,没等到孔博文?继续说下去,只能自己问:“然?后?这?是哪个?” 孔博文?:“都对不?上,小区名字也毫不?相?干。” 储六:“……” 储六:“名字有很大程度会扭曲异变。” 孔博文?的?表情不?变,语气直愣愣说道?:“我知道?,成为诡异后,名字长相?99.99%会异变。” 储六着急地摸摸脑袋,“所以?” 孔博文?:“还是对不?上,共生诡异分两种,一种和污染源关?系密切的?,一种是边缘人物,纯属填充数量,俗称精英怪和普通npc。” “行行行,这?些我都懂,不?用对我解释,你到底想?说什么??”再继续下去,储六都要被绕晕了。 孔博文?:“精英怪的?诡异形态往往和污染源对他们?的?认知有很大关?系,我想?说,如果小区都是这?种摔成肉饼的?诡异,那他们?都是精英怪,都和污染源的?死亡密切相?关?。” “哦,”储六又去摸他的?光头,“什么?人的?死会和整个小区的?人相?关??” 孔博文?:“不?能说整个小区,污染源是会放大和扭曲过往的?。” 储六:“好好好,是我说的?不?够严谨。” 孔博文?:“还有娃娃,几乎每一家?都有娃娃。” 储六:“这?个高坠事件和娃娃有关?,难道?有人故意用娃娃恶作?剧?” 沉默。 储六等了等,孔博文?还站在那里呆呆望着半空。 储六又等了等,忍不?住道?:“你又在想?什么??” 孔博文?:“我在想?,砸死人,砸死人,到底是砸死人了,还是砸死人了?” 储六:“……” 储六暴躁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孔博文?转过身?来,隔着眼镜盯着储六道?:“我想?说我不?太听得进去你说话。” “嘿,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砸死人,一个是砸/死人了,一个是砸死/人了,老六,你听进去了吗?” “砸/死人了,砸死/人了,”储六按照孔博文?的?节奏嘀咕了两遍,他无语道?,“谁会那么?变态?这?是人形污染源,活着的?时候是在我们?那个世界的?,谁会去砸一个死人?还是高空抛物去砸?” 孔博文?:“我不?知道?,先下去找找老大。” 他们?老大贺随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两栋楼看完了,此刻就在8栋往下的?电梯里。 许西曳终于得以趴在了贺随肩头,但不?是完整的?人形,人形已经褪下了一小半。 像个快要融化的?奶油冰淇淋,里面的?黑色巧克力馅已经露出来了。 他的?两根触手从里面探出来,它们?就在贺随眼周按压着,蠢蠢欲动地,趁他不?注意就要去摸摸眼睛。 贺随:“白天没上班,哪会这?么?快就维持不?住人形?别装。” 许西曳哼哼道?:“是人形你不?让摸,这?样就可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的?人形。” 贺随:“……” 贺随:“你这?些触手也和章鱼的?一样,每根都有自己的?小脑?现在你用哪个脑袋在思考?” 第72章 高坠物(6) 许西曳陷入了迷茫。 他?可以将自己的思维和意识传递到任何他?存在的地方, 他?可以全是大脑,但应该只?算一个?脑袋吧? 他?动了动自己的触手尖,让它反过来对着自己,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贺随一言难尽看着这幕,他?把许西曳那根抬起的触手压下去,“这个?问题这么难?” 许西曳小脸上全是深思的表情,最后他?认真给出结论:“我只?有?一个?脑袋。” 他?强调:“我不是章鱼。” 贺随“嗯”了一声?,“某些方面, 你们挺像的。” 贺随对许西曳有?过诸多猜测, 他?不是章鱼,但经常以类似的形态出现, 这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 他?怀疑黑团是诞生在海里的。 泰安小区的水汽很足, 贺随往常能稳定压抑的水系能量在那里总是变得活跃。 这些可能都是为了适应他?的生存环境。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黑团对自己出生在哪里没有?任何记忆, 但他?觉得他?就是出生在泰安小区,那套房子则是他?出意外的爸爸妈妈留给他?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出去前贺随对许西曳说:“别?随便让外乡人看你的本体,先?变回?来, 要么就别?让他?们察觉到你的存在。” 许西曳不动, 他?的身上不断有?触手探出来, 它们缠绕在自己和贺随四周,也?在渐渐占据电梯的整个?空间,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黑暗吞噬,只?有?上身还是完整的人形。 他?很漂亮, 他?也?很诡异,此时任何人进来,都会觉得这是震撼而惊悚的一幕。 不是只?有?污染会使精神值降低, 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同样可以,区别?只?是这不具有?污染性,不会造成认知改变。 但话说回?来,他?们本身就处在污染区,任何形式的精神值降低都是不利的。 贺随曾经就因为许西曳的某些形态降低过精神值,虽然那不能单纯归功于恐惧或者?害怕。 总之?,连他?都会受影响,其他?人只?可能更严重。 但贺随这么说也?不只?是考虑到这点,“低调一点,你也?知道,外乡人心思很多的。” 许西曳知道是知道,但晚上的黑团总是不那么讲道理的,他?不动,触手却在电梯里生长?舞动着。 贺随“啧”了一声?,因为黑团的真诚,排除某些区别?于人类的思维逻辑,他?对他?也?是真好,自然而然地,他?对这小怪物的容忍性也?越来越高。 他?退让一步,给了点好处,“下次人形也?让你摸眼睛。” 顿了顿,又补充:“没人的时候。” 许西曳:“好的。” 他?用触手蹭了蹭贺随的眼睛。 …… 时间过去半分钟,许西曳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也?依旧以同样的姿态停留在电梯里。 贺随:“把门打开。” 一根触手松开了按着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许西曳变回?人形站得离贺随远了一点,“我们现在就像演戏。” 贺随:“差不多。” 许西曳:“我不想当演员。” 贺随:“这活你不是干过?” “干过就不想干了啊。”而且上次群演就是演他?自己,这次却要违背自己的意愿。 贺随走在前头,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应该不会太久。” 只?要他?能证明某些东西,至少在明面上可以避免一些苍蝇的叮咬。如果许西曳不嫌这些东西烦,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两人一起去了6栋,那声?响听?着大,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但贺随听?清楚了,那就是从6栋楼下发出来的。 当时他?和许西曳处在8栋,以当时的位置他?无法看到6栋楼下的情形,于是立即乘坐电梯前往楼顶,但许西曳说他?看到了,掉下来的是一个?胖男孩。 的确是一个?胖男孩,后来贺随也?看到了,男孩仰面摔在地上,血流了满地。 他?身上还压了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 片刻后,男孩艰难地翻过身,背着身上的人爬进了楼栋里。也?是那时候贺随才看清,他?身上背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玩偶。 第100章 男孩没有?耳朵。 又是没有?耳朵,又是玩偶。 去6栋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找过来的储六和孔博文等人。 贺随看了眼,状态最差的是庞倩,其次是王小典和陆能,金巧竹、罗朋良次之?,储六和孔博文看上去还不错。 还没等贺随发问,储六率先?汇报道:“老大,都问过了,1栋3栋5栋都是一些摔死的压扁的诡异,246栋还没查看,我们在几户人家都看到了那种粗制滥造的诡异娃娃,还有?就是,被污染的症状是听?不进对方说话。” 贺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储六把话说完,看了两眼旁边和王小典说话的许西曳,压低声?音说道:“老大,那家伙没给你找事吧?要不要我们来带?” 储六知道,相较起来他老大还是更喜欢单独行?动。 这漂亮诡异有?他?老大盯着当然最稳妥,但要是他?老大嫌烦,由?他?和文子两个?人来也?不是不行?。 贺随:“……没有?,挺乖的。” 储六:“啊,啊?” 贺随蹙眉,“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去6栋看看,尤其18楼。” 储六:“哦哦哦。” 这些话许西曳都听?到了,他?暗戳戳对着储六轻哼了一声?,外乡人就是心思多。 不多时,一行?人前往6栋电梯厅,按照事先?说好的,许西曳和贺随都没怎么说话,但自从和王小典碰面,两个?人就时常嘀嘀咕咕。 王小典:“师傅,你是没看到,我趴窗户上往里看的时候,一张脸突然从上面滑了下来,吓死我了。” 许西曳:“这有?什么好吓的,你都趴人家窗户上看了,还不许别?人过来看看是什么人吗?万一是小偷呢?” 王小典:“是,过来看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两张脸就隔着一块玻璃啊,那脸还成那样了。” 许西曳很不赞同:“小王,我们这里是很包容的,不要外貌歧视,而且你也?说了,那人的脸扁得眼睛都到里面去了,眼神肯定不太好,再加上当时灯光又暗,凑那么近看很正常。” 王小典:“……有?道理。” 听?到这些的贺随:“?” 走着走着贺随忽然停了下来。 储六:“老大,怎么了?” 其余人也?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贺随转过身,眼神划过众人,“污染源可能在6栋,时间不早了,你们确定要跟我上去?” 孔博文扶了扶黑框眼镜,“老大,我没问题,可以跟你上去。” 储六跟上,“老大,我也?没问题。” 这俩是响应最快的,然后是罗朋良,他?道:“我是调查员,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想单纯做个?凑数的,贺队,我愿意跟你一起上去。” 只?要稍微有?点野心,就没有?人甘愿做抱大腿凑数那个?。一是要有?拿得出手的业绩,以此来获得安管局分配的特殊枪械、精神治愈剂、加强剂等等。 出了污染区能用的东西容易获得,带进来并?且还能起效的就少之?又少了。 另一个?是经历的污染源多了,抗性会增加,精神值也?会得到提升,更有?可能激发特殊能力,这是很多人明知危险,也?非要往里闯的原因。 金巧竹和罗朋良是一个?意思。 陆能不同,比起升职加薪,寻求特殊能力,他?更在乎能不能解决污染源,能不能让更多人安全离开。 他?是这里最关心普通人状况的一个?。 如果需要他?去面对污染源,他?会上,如果这些都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去做了,那他?更愿意做些基础的,比如照顾普通人的精神和情绪。 现在庞倩的状况就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她已经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不论神情还是动作?都表现得极度焦虑,偶尔还会自言自语两句,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她现在还没有?迷失,如果上去后不幸被拉入污染源的过去,那就不好说了。 陆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有?意见,王小典原本巴巴盯着许西曳要跟他?一起的也?犹豫了。 陆哥是个?热心的人,那时候他?们一起怀孕,陆哥自己都很不好了,还一直记得提醒他?。 他?之?前一直没把注意力放在庞倩身上,现在一看顿时心生同情。 第一次就进a级污染区,那是很难熬的啊。 陆能看出他?的纠结,体贴道:“没事,我们就待在宿舍,就算有?什么事,我能应付。” 许西曳就站在王小典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看着他?纠结。 王小典:“师傅……我……你……” 许西曳:“你们外乡人这个?点都要睡觉了吧,你不想工作?就去睡觉吧。” 他?师傅看上去不是很需要他?,哦,这一点不值得惊讶,是他?需要他?师傅。 王小典最终还是跟了陆能,他?跟着陆哥一起来的,不能抛下陆哥不管。 队伍就这么定下了,陆能王小典把庞倩带走了,除了许西曳外还有?四个?人跟着贺随。 贺随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只?是背影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进了电梯,他?们直奔18楼。 许西曳昨天借眼睛时看到过那个?胖男孩,他?就住在18楼的一户,也?是这样,贺随才能准确知道这个?数字。 1804号房。 可能由?于胖男孩刚爬回?来的原因,门口还有?血迹没有?消失。站在这里给人的感觉和小区其他?地方一样,没有?声?音,却有?股人心惶惶的躁动。 贺随敲了门,等了半晌,有?东西过来开了门。 这里的人没有?耳朵,但不是聋子。他?们应该是只?想表达自己,所以听?不进别?的声?音。 门内是如出一辙的昏暗,透着阴冷的气息。 门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直到视线往下,才看到一个?男孩趴在地上。 男孩的身体已经烂了,软趴趴的,但好歹里面的东西没有?露出来。他?的后脑凹陷,以至于整张脸看起来非常凸,但他?前面应该也?被什么砸过,五官变得扭曲又模糊。 是那个?坠楼的胖男孩,他?正仰脸看着他?们。 往里看是客厅,很普通的摆设,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坐着一个?男人,应该是一对夫妻。 客厅角落随意放着一个?玩偶,用简单的布条扎成的,脸上画着粗糙的五官,正是和胖男孩一起摔下楼的那个?。 里面的夫妻正在进行?一场对话。 “砸死人了!” “砸死人了!” “有?凶手!” “谁是凶手?!” “有?一个?凶手!” “不是他?!” “是他?是他?!” “这嚷嚷的什么?”储六不耐烦道,“这小孩是污染源?” 储六没有?太大根据,只?是虽然大家都是一副摔得稀巴烂的模样,但只?有?胖男孩真正摔了下去。 摔下去爬了上来,还曾引起整个?小区的诡异叫喊,这在所有?人里已经是最特别?的一个?,不是污染源,也?是关键人物。 金巧竹说:“要不要动手试试?” 对污染源动手,污染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它会将人拉进自己的过去,进行?深度污染。现在不动,也?不过是温水煮青蛙。 但如果对方不是污染源,动了手就是拉了仇恨,对方就不是趴地上看你那么简单了。 面对一只?诡异的追杀,对接下来的行?动很不利。 贺随:“随便,你们想怎么做,是你们的自由?。” 说完,他?走了进去,在房里各处查看。 储六、孔博文也?走了进去,储六绕着那对夫妻转了两圈,他?们已经停止了对话,血肉模糊的扭曲脸庞,正一动不动盯着这些走进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 许西曳无奈看了贺随的背影一眼,他?正经道:“你们好,我叫许西曳,是小区派来调查高处抛坠物体事件的,这些都是我的同事,我们现在需要进去查看一些东西,可以吗?” 贺随:“……” 他?记住了没有?直接破坏门锁,但没记住进入还要得到允许。 已经是晚上,黑团对他?就任性,对别?人倒是还讲礼貌。 作者有话说:过年了,在这里给大家拜个年,祝宝宝们幸福安康走大运! 评论区发过年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虽然放假,但春节真的好多杂七杂八的事啊,宝宝们) 第73章 高坠物(7)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西曳身上, 储六忍不住嘀咕:“这都?听不进人话,问不问都?一样啊。” 许西曳不想和他?说话,听不听得?进是别人的事情, 问不问是他?的事。 他?心里还一直有个疑问,这个大光头为什么要叫蓝眼睛老大啊?没有礼貌,叫他?诡异,还总是背着他?和蓝眼睛说他?小话。 第101章 蓝眼睛一定是跟他?一起才学了坏习惯,哼。 储六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摸了摸光头, 表情讪讪,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所以就说他?最讨厌和诡异打交道了。 就如储六所说, 这些诡异听不进人话, 包括许西曳的话。 许西曳并没有失望,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后, 他?便道:“那我进去了,是工作?,你们要配合一下。” 说完,他?走了进去。 在他?走进玄关, 越过胖男孩往里走的时候, 胖男孩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之前一直不曾发生的事, 跟在后面进来的金巧竹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接往诡异家里闯绝不是一个正确选择, 但有贺随带头,进去那么久, 那些诡异又?确实没有异动,其他?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贺随站在客厅看?了一圈后,推门?走进了一间房间, 储六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这看?看?那看?看?。 孔博文在客厅电视柜上翻看?着什么。 罗朋良也选了一间房间走进去,金巧竹站在许西曳附近打量屋里的东西。 许西曳说是要进来查看?,但其实他?不知道究竟要查看?什么。他?在胖男孩身边蹲下来,问他?刚刚为什么掉到一楼去了,胖男孩没有回答。 许西曳又?去夫妻两个面前询问,夫妻也不回答他?。他?又?学了贺随等人的模样,选了一间房进去寻找线索。 金巧竹跟了进去。 许西曳只是看?了眼,没有跟她说话也没有离开。外乡人比本地人更敏感,说不定她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许西曳觉得?自己是在摸鱼。 金巧竹在观察许西曳,她想带一只诡异出去。 能从里世界带出去的东西都?是死物,即便是用收容道具收容的那些c级以下污染源,在出去后也只剩一些残余的能量。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带活物回去是不可能的,但金巧竹手?上有一件道具,只要诡异能够附着在道具上面,她就能成?功带出去一只活着的诡异。 人形污染源的污染区里几乎都?是共生诡异,这是不可能带走的,自然污染源稀少,以至于金巧竹带着这件道具进过好几个污染源,也没能找到一只合适的诡异。 它们就像两块相斥的磁铁,这是不可能让诡异附着在上面的,金巧竹要找的是相吸那一块。 而许西曳是她这么久以来唯一遇到的一个。 诡异都?有自己的能力,一旦诡异附着在道具上面,她就有了一把带特殊能力的道具。 这种诱惑促使金巧竹蠢蠢欲动。 太?难得?了,她甚至已经不太?想去考虑许西曳的能力是什么。 金巧竹握紧了口袋里的弯刀,那是她的道具,不足手?掌长,精致小巧,放在口袋里十分便利。 他?们进的这间房是胖男孩的卧室,此时许西曳正站在一张书桌前,金巧竹走了过去。 她也在书桌上翻了翻,上面摆着一些课本和作?业本,她手?上翻动着,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十点多了。”她和许西曳搭话。 许西曳出于礼貌“嗯”了一声。 金巧竹又?说:“你没想过用自己的能力完成?这份工作?吗?” 许西曳:“?” 她是不是在说他?摸鱼? 金巧竹显然不是,要说摸鱼,他?们两人都?在摸。 金巧竹:“我是说特长,特殊能力之类的。” 许西曳:“哦,不怎么用得?上。” 许西曳想走开一点了,他?不太?喜欢和金巧竹一起站这么近。 金巧竹有些失望,看?许西曳转身走了,她又?跟上去,“你的另一种形态是什么?现在这么晚了,不换出来吗?” 许西曳突兀停住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金巧竹,漂亮的小脸紧绷着,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有点没礼貌了。”他?说。 金巧竹:“?” 她怎么就没有礼貌了? 你们诡异不是向?来讲究有话直说的吗? 金巧竹再度向?许西曳靠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房间里很昏暗,这里只有她和许西曳,许西曳已经转回身去,正背对着她,但有东西盯住了她。 什么东西盯住了她? “砰。” 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金巧竹现在就站在1804号房,她可以确定声音不是来自这户人家,甚至不是这栋楼。 也就是说,胖男孩不是唯一的了。 但很快,金巧竹这个结论就被打破了。“砰”声过后,没有响起那一声接一声癫狂的“砸死人了”。 当时对金巧竹也有一定影响,要是多来几次,她可能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了。 然而,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一声巨响过后,又?是一声“砰”传来,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砰。” “砰。” “砰。” 许西曳和金巧竹走到窗边去看?,每一声落下都?是一个在地上摔得?稀烂的人。 他?们或躺在地上,或趴在地上,姿势扭曲,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在慢慢转过来,看?向?他?们。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各楼栋各方位,住在这里的人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一个又?一个都?成?了高处抛坠物体?的罪魁祸首。 金巧竹怔怔看?着那些人,她身处18楼,小区灯光又?昏暗,按理说应该看?不清下面那些人,但情况刚好相反,她看?得?清他?们盯着她的脸,看?得?清那些摔烂的身体?。 砸死人了。 金巧竹眼神涣散,忽然有股跳下去的冲动。 小区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没有跳下去的诡异在狂躁,外面的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还有指甲抓挠地板的声音。 嗤—— 嗤—— 嗤—— 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进来了,又?好像是她的错觉,金巧竹呼吸加重了,手?腕上传来电流刺激,她才猛地收回视线,回过神来。 下面的人不见了。 同时她也听到了许西曳的声音:“天天这么砸,难怪都?砸扁砸烂了,你们都?在做扰民的事啊,怎么还有人投诉的?” 许西曳也看?到了,也就是说刚刚的一切不是异常现象。不,也可能两者都?有,那些细节,那些转过来盯着她的脸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异常现象。 金巧竹的脑袋有些发沉,她的污染加重了,刚刚许西曳真的只说过这些话吗?还是说过了,但她没有听进去? 金巧竹又?看?向?许西曳,许西曳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像是在和谁发消息。 金巧竹把手?插进口袋又?握紧了那把弯刀,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除了王小典,没有人会在乎这个诡异,但诡异本就能随意?出入,不见了消失了,都?正常。 金巧竹向?前迈了一步。 嗤—— 嗤—— 嗤—— 又?是指甲刮挠墙壁的声音,来自门?外,又?好像来自头顶。 金巧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到,房间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更暗了。 机会难得?,金巧竹必须试一试,她把那柄弯刀抽了出来。 许西曳还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敲打,他?在和贺随发消息。 【在哪?】 【那个胖男孩的房间里,蓝眼睛,你找到污染源了吗?】 【差不多,就在这套房子?里,怎么不跟着我?】 【你说要演戏,要装不认识。】许西曳有些重地敲下这行字,仿佛在闹脾气一般。 【刚见面时是不认识,现在已经认识了,我们分在一个组,一起行动很正常,我说演戏不是这样。】 【那是要怎样?】 【不要对我特殊,不要黏黏糊糊往我身上爬,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那个外乡女人。】 【过来我这里,别跟她一起。】 【我不去,大光头跟着你,他?说我坏话。】 【他?不是说你坏话……我让他?离开,算了,我过去找你,你出来。】 【好吧。】 许西曳收起手?机,正要往外走,忽然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看?到自己身后金巧竹正举起一把阴冷的弯道向?他?后心扎去。 许西曳出神地看?着那把刀,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刺啦。 刀扎进血肉的声音。 “砰。”几乎是同一时间,有重物落到地上。 是那个胖男孩,他?落在许西曳和金巧竹中间,而他?身上赫然有一道新鲜的、弯刀扎出来的伤口。 第102章 胖男孩趴在地上,身体?极度扭曲,那张往外凸又?五官模糊的脸庞缓缓扭过来盯着金巧竹。 愤怒、恨意?、暴躁,金巧竹在这一瞬间从那盯着她的眼神中体?会到了很多东西。 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金巧竹握着弯刀,脸色大变,这是她没想过的状况。 怎么会那么巧?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刀扎过去的瞬间,金巧竹就知道,胖男孩不是污染源,否则她所面临的污染不会如此平静。 他?是共生诡异。 没有足够的武力,共生诡异的确是不该动的东西,这是金巧竹所意?识到的。 共生诡异因污染源而存在,他?们不可能被带走,只要污染源不死,他?们就不可能被真正杀死。 她不动他?们还好,一旦动了,必定会遭到报复。 诸多思绪仅在刹那,金巧竹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门?外跑。她已经顾不上许西曳,面对不死的共生诡异,她能做的只有逃。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贺随进来就看?到金巧竹站在许西曳面前收刀逃跑的场景。 金巧竹飞快向?门?口跑去,贺随刚想动手?,看?到了那只追出来的诡异。 胖男孩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此刻的速度极快,几乎金巧竹在门?口的瞬间,他?也到了。 贺随没有阻止,他?让开了路,然后迅速走到许西曳身前。 他?抓住人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伤口,衣服也没有破损,“怎么回事?” 许西曳神情怔怔,视线慢慢回到贺随脸上。 “蓝眼睛。” “嗯,是我,有没有事?” 许西曳还没有完全回过神,过了片刻才说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在那把刀靠近的时候,许西曳被吸引了,精神丝线不自觉往外溢出,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发黑的血液,残破的肢体?,扭曲的面容,大张的嘴。 如果以普通人类的视角去形容,那画面是地狱,是恶鬼,也是残忍和绝望。 许西曳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们需要我,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74章 高坠物(8) 许西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他?只是个普通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到现在也?没有把工作稳定下来, 但?他?看到那些的时候,就是感觉到了。 像与生俱来的能力。 在蝴蝶展览馆被拉住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这种感觉,只是这一次更清晰更明了。 他?们需要他?,但?许西曳却不知道怎么去做。 他?抿着唇站在那里,小脸显得有些紧绷。 贺随摸着他?的后颈安抚他?, 还没开口询问什么, 孔博文闯了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一愣, 但?没有多问, 只说道:“老大, 屋里的三?只诡异追着金巧竹出去了, 老六和罗朋良也?追了出去。” 贺随的手并未松开,房间里昏暗,从门口看过来其实就是他?扣着许西曳后颈的姿势,“出去看着, 别让她死?了。” “知道。” 孔博文答应一声走了, 1804号房只剩许西曳和贺随。 贺随的手很?顺畅地从后颈移到侧颈, 拇指用力,将许西曳的脸抬起, 盯着看了会儿?才问道:“他?们是谁?金巧竹做了什么?” 许西曳任由?贺随托着他?,被喜欢的蓝眼睛这样盯着, 他?已经彻底从那种感觉抽离,但?想到金巧竹做的事,他?不高?兴道:“金巧竹想用刀戳我, 最后戳到了胖男孩。” 贺随眼睛微眯,一双银蓝色的眼睛变得沉而凌厉,他?想到那把他?进来时看到的刀。 “还有呢?” 许西曳又将自己从那把刀上看到的东西告诉贺随,“蓝眼睛,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贺随的眼睛更沉了些,如深海一般,“我会找出来的。” 在进来前,他?们已经确定了金巧竹的身份,她那把邪门的刀怎么来的,许西曳看到的画面?是什么,贺随已经都有了猜测。 “他?们是在外乡吗?” “嗯。” 许西曳又不高?兴了一点,他?去摸贺随的眼睛,贺随没有阻止,他?在想许西曳那句话。 他?们需要他?。 “走,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了。”贺随终止了摸眼睛活动,拽竹许西曳的手准备往外走。 看了眼房里的情况后,他?又到书桌翻了翻,二?年级的课本和作业,主人是刘弘宝,也?就是那个胖男孩。 课本和作业在桌上乱七八糟地摆着,随便翻几页就能确定刘弘宝是个学渣。除了这些,房间里还有不少男孩喜欢的玩具。 贺随又在书本下面?翻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夫妻,胖男孩,胖男孩看上去比现在小三?四岁。 除了胖男孩外,还有一个身形比他?瘦高?一些的少年。 少年的脸被用笔画了鬼脸,看不清面?容。 这张照片贺随在夫妻俩的房间翻到过,同样没有被好好珍惜,只是随意压在床头柜箱底。 这不是一个三?口之家,而是一个四口之家。 胖男孩刘弘宝有一个哥哥,叫刘弘俊。贺随找到了刘弘俊的房间,看到了房间里用来制作玩偶的布料和颜料笔,但?他?没有看到刘弘俊。 这个叫刘弘俊的少年大概率就是污染源。 只要把他?找出来,一切就能确定了。 贺随翻东西的时候,许西曳就乖乖站在他?身边,不言不语,看着乖巧,实则没有一点表情。 那种非人类的诡异美感再次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房间里的东西查看完之后,贺随便往门外走,许西曳照旧乖乖跟上了,因此贺随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攥住了许西曳的手腕。 他?紧紧盯着他?,沉声道:“你?在想什么?” 许西曳抬起眼,纯黑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像是在看贺随,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黑夜里的气氛越来越躁动,越来越压抑,身处其中几乎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从胖男孩坠楼后,这种气氛就一直在蔓延,第二?次大规模坠楼后,躁动压抑的气氛开始加剧。 贺随不在乎这些,但?他?隐隐从其中感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和许西曳发散的意识有关?。 贺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上次那栋暴雨中的别墅,他?就怀疑是许西曳传递了什么,那些围攻他?的诡异才突然停了下来,后来他?们和谢林城一起去做兼职,在被碎尸的房东老头那里,贺随确认许西曳的确可以通过散发的意识影响一些诡异。 就像他?向周围的人发送了一条信息,别人可以轻易解读这条信息做出反应,而作为?不地道的本地人,贺随只能获悉这条信息的存在,信息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依旧无从得知。 如果说此前他认为许西曳影响的只是诡异,现在则有了不同的猜测。 “你?在想什么?”贺随又问了一遍。 许西曳依旧没有回答。 “黑团。”贺随叫道。 “许西曳。” 许西曳眨了下眼,那种非人感减弱了。 “你?想了什么?” “我有点生气,我想,这里不欢迎他?们。”许西曳盯着贺随,声音清朗悦耳,也?很?平静。 他?回答了贺随,也?像是在宣告一件事的结果。话音落下,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们,指的是外乡人。 贺随不管从身份,还是在许西曳眼里,都不属于这个范畴,但?他?依旧能感知到那种变化,也?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可以,他?不想伤害许西曳,也?不想任何人伤害他?,这是他?的私心,但?这件事过后,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任何人动许西曳。 “黑团,不可以。”贺随说。 “什么不可以?” “听到了吗?这个小区所有人都变得暴躁、愤怒,这片区域正在走向混乱,他?们被你?影响了,他?们都在生气。” 或许还不到所有诡异都出动的地步,但?他?们已经蠢蠢欲动,只要许西曳继续下达指令,他?们会倾巢而出。 是的,指令。 许西曳从意识深处传达的东西,对其他?诡异而言就是一条应该遵从的指令。 许西曳不欢迎外乡人,那基于保护外乡人而存在的规则也?将消失殆尽。 贺随不知道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做到这些,他?只知道现在必须阻止许西曳。 如果不加以制止,那这里除了贺随,谁也?活不了。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最近更新特不稳定 第75章 高坠物(9) 金巧竹在?逃, 从1804逃出来便直奔电梯而去?。 第103章 走道幽暗,来的?时候不算远的?距离在?逃命时显得格外狭长。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必须要摆脱紧追在?后的?那东西。 夜色加深,金巧竹的?污染也在?加深,她的?脑子?变得昏沉,但还能清晰知道一点:不能往高处走。 她身处18楼,本身已经在?高处, 一旦脑子?一个不清晰, 她很可能直接从高处跳下?去?。 她要乘坐电梯往下?,然后找到一间可以?封闭的?屋子?, 以?便阻挡那只?来寻仇的?诡异。 嗤——嗤—— 还是那种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 离她很近,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金巧竹心头慌乱更加,喘息越来越急促,她好像只?能听到这些声音, 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栋小区变得极其?安静, 如死地一般, 压抑,瘆人, 透着不安的?躁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金巧竹转过拐角, 滋啦一声,头顶的?灯光熄了。 灯光灰蒙蒙的?,没有?什?么照明效果, 但全?部熄灭后,楼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金巧竹抓了抓头发,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后面追上来的?东西不止一只?。 这个认知清晰在?金巧竹脑海闪过,她想到跑出1804时,余光中看到的?那对父母。 他们烂泥一样的?身体转向她,盯住她,目光是同样的?愤怒和恨意。 她动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她要面对三只?暴动的?诡异,不,他们还有?邻居,他们可能呼朋引伴叫上其?他诡异一起对付她。 金巧竹额上有?大滴汗珠滴下?来,事?情变得太过棘手,这就是他们从不会对诡异随意动手的?原因。然而,金巧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那么巧。 金巧竹又开始抓头发,她变得很焦躁,她内心急切地想干什?么,是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金巧竹看着脚下?的?场景悚然一惊,她不知不觉错过电梯走向了阳台,只?要爬上去?,跨过去?,她也会成为烂泥一滩。 她想干什?么? 她想跳下?去?。 金巧竹猛地退后两步,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啊——” 黑暗中,她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那力道不是要把她向后拖,而是向前扔。 它?要把她扔下?去?。 高空抛物,他们自己是高坠物体,她也不会成为例外。 金巧竹矮身下?来,匍匐在?地,又一脚将那东西踹开,然而它?的?速度太快,金巧竹还没有?起身逃跑,又再度扑了上来。 现在?不是一只?,是三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迟早被?他们扔下?去?。 杀不死,击不退,不行,金巧竹往后看了眼,任何方法都不能阻挡他们太久,但是,他们应该乐意成为高坠物。 金巧竹掏出了一把枪,她开枪了,三枪,这可以?短暂阻止他们的?行动。 接下?来,她要把他们扔下?去?。 砰—— 砰—— 砰—— 三声,代表三只?坠楼的?诡异。 金巧竹看着楼下?,趴在?阳台上笑了。 真畅快啊。 “喂,你做了什?么?” 金巧竹转过身看到黑暗中的?一个高大身影,光头的?辨识度让她很容易知道那是储六。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储六一定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进去?,就像耳边风,她甚至无法从声音辨认出来人。 储六:“靠,问你话呢,你做了什?么?” 他又说?话了,但是……但是……金巧竹头脑变得更昏沉,她现在?该干什?么? 跳下?去?,不对,这肯定不对,储六……储六想干什?么,他发现了什?么?他是来杀她的?吗? 冷静,冷静一点。 她的?指甲狠狠掐入手心,疼痛刺激对她还有?一定的?用处。 储六不会是来杀她的?,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也应该是确保她活着回去?接受调查,然后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秘密。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发挥她的?用处,所以?,他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帮她的?。 他必须帮她。 金巧竹:“他们还会回来,我需要一个稳固的?藏身之处,你不能对他们动手,但能帮我阻挡一二,然后,解决污染源,让贺队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污染源。” 金巧竹是个聪明人,即便在?这种情况,她的?分析也合情合理,然而她对上的?是储六,一个用肌肉思考大于用脑子?思考的?人。 他上前两步,凶神恶煞的?模样,“你触犯了规则,你是傻的吗你去触犯规则,看看现在的精神值掉得多快,一人犯错,全?体被?你拖累,只?要把你杀了,整个污染区就能平息下来,还想让我帮你,做大梦啊?” 储六的?肌肉隆起,一股压力和杀气直冲金巧竹而来。 金巧竹怔在?原地,全?是不解,她听不进储六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叭叭了一长串,但无论说?了什?么,也不该是现在对她动手的?理由。 储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现在?我就解决你,为民除害。” 金巧竹眼神一紧,全?身呈现防备姿态,储六真的?要对她下?手。 先动手的?是金巧竹,然而她并不是储六的?对手,“砰”的?一声,金巧竹被一脚飞踢到防火门上。 金巧竹毫无和他对战的?意思,就连方位也是她选好的?,为的?就是逃跑。 她的?体质不如储六强悍,速度却快,几乎是落地的?刹那,她已经迅速逃入了楼梯间。 储六骂了一声,烦躁地一摸脑袋追了上去?。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那声音又来了,金巧竹捂住胸口?烦躁地想,那些诡异一定会爬回来找她,还有?从楼梯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前有?狼后有?虎,金巧竹眼里闪过不甘和狠意,她绝不能死在?这里,共生诡异杀不死,储六还能不死吗? 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金巧竹一直在?快速往楼下?跑,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下?了几楼,她只?想尽快去?一楼。 地面是安全?的?。 到了地面,就算她想往下?跳也得费劲往高处爬。 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她更近了,那些东西从楼梯爬上来找她了。 没事?,她还有?子?弹,她可以?再来一次,反正,把东西从高处扔下?去?的?感觉多畅快啊。 金巧竹又跑下?了一层楼,就在?她想继续向下?的?时候,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拉住了她,把她拉入了一道门内。 “别动手,是我,罗朋良。” 金巧竹没有?停下?来,她无法从声音快速辨认出来人。 “是我,罗朋良。”罗朋良开了手机灯光,将黑暗的?空间稍微照亮。不是灯的?原因,而是这些黑暗就像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墨。 不过这种亮度已经足够金巧竹看清来人,她松开了抓住罗朋良的?力道,然后快速远离退后。 罗朋良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的?模样,对金巧竹的?做法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表情,他伸出一只?手竖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熄灭了灯光。 没过多久,有?脚步声匆匆从门口?路过。 罗朋良:“这里是八楼的?一个杂物间。” 金巧竹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罗朋良不确定道:“你一点都听不进去??你应该想办法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然接下?来很难办。” 金巧竹没有?听进去?,但她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平缓精神。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环,精神值140。 还有?140。 她能思考,但被?影响的?地方已经很多,她现在?不太能分清哪些是实际发生的?,哪些属于异常现象。 金巧竹缓了半晌,等到状况有?所好转的?时候,问道:“你有?看到异常现象吗?” 罗朋良:“没有?,这些都是发生在?诡异身上的?。” 金巧竹:“你确定?” 罗朋良:“我确定,看见?异常现象没这么稳定,他们就像鬼影,忽闪忽现。” 罗朋良的?话不算完全?正确,但至少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异常现象是污染源传播污染的?一种方式,精神值波动越大,越容易看到这些东西。 第104章 一般来说?,异常现象是分阶段逐渐加深的?,从眼花瞬间消失,到看到的?时间变长变稳定,到能触碰实体。 当然,也不是没有?直接到最后阶段的?,但这毕竟是少数,而且他们才刚进入污染区,基本不可能发生这种状况。 金巧竹:“这个污染区很奇怪。” 罗朋良没有?反对这个观点,因为全?污染区的?躁动气氛,他们受到影响,精神值波动很大,但他们没有?看到异常现象,就像异常现象和污染区表面的?“正常”世?界结合到了一起。 罗朋良:“虽然都是a级污染区,但这种显然比以?往面对的?更加危险,一种污染区的?异变,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金巧竹没有?再说?话,杂物间安静下?来,她的?耳边再度被?那些刺耳的?声音占据。 金巧竹:“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 罗朋良:“什?么?” 金巧竹:“窸窣窸窣,嗤嗤,窸窣窸窣,嗤嗤。” 罗朋良皱了皱眉,“听到了,你做了什?么?” “我不小心动了诡异,”她说?着笑起来,“后来他们追出来,我把他们全?扔下?了楼,三只?,嘻嘻。” 罗朋良眉头皱得更紧,金巧竹看上去?还清醒,但状态很不对劲,他打算直接进入正题,不能再拖了,“你把他们扔下?去?,你在?做和那些诡异同样的?事?,这会提高你和污染区的?相性。” 相性越高,越容易被?污染。 金巧竹耸了下?肩,看上去?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当时没有?办法,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罗朋良:“诡异从高处摔下?去?,恢复需要时间,他们爬上来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金巧竹:“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去?找污染源,这才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案。” 罗朋良:“趁着你还能交谈,我想先聊一件事?情。” 金巧竹:“什?么?” 罗朋良向前了一步,“你手中应该有?一样东西,你就是用了这东西才不小心招惹上诡异不是吗?是高塔给你的?道具?” 罗朋良的?话都是问句,但他的?作态却是一副认定了的?模样,他又向前一步,朝金巧竹伸出了手,“把东西给我。” 金巧竹靠墙站着,冷冷看着罗朋良没有?动。 罗朋良又道:“把东西给我,我可以?帮你。” 这句帮你指的?已经不是在?污染区,而是回到表世?界后,金巧竹还有?一场逃亡。 “你应该察觉到了,”罗朋良说?,“我们是一样的?。” 第76章 高坠物(10) 储六那?边, 他怒气?冲冲直往楼下追,追到三楼遇到那?些爬上楼的诡异时,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和诡异面对面站着, 那?些东西趴在地上,软塌下来的脑袋却总能抬起来盯着他。 诡异没有?动,储六也没有?动。 储六当然也没傻到去动手。污染区最基础的规则,做符合自己身份逻辑的事,没有?把握, 不要轻易对诡异动手。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金巧竹, 更不想拿自己给?金巧竹分担火力。 他退后了,这些诡异现在速度不快, 储六上了一楼, 那?些东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老六, ”孔博文在五楼遇到了储六, “怎么就你一个,金巧竹呢?” “在上面躲起来了,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现在就去把她找出来干掉。”储六气?道?, “下面的诡异快爬上来了, 虽然不友好,但只要我们不先动手, 他们也不会动手,目标只有?金巧竹一个, 她跑不了的。” 孔博文听得头大,“你干掉她干什么?” 储六理所当然道?:“她不是?高?塔的人吗?不除掉留着干什么?” 孔博文:“监视,摸清她的关系网, 明面上按兵不动,这是?一开始的处理方法,除掉一个金巧竹有?什么用?” 储六当然知?道?这是?一开始的处理方法,但现在她不是?已经影响到整个污染区了吗?这对他们很不利,还不知?道?陆能和王小典他们怎么样了! 孔博文:“老大让我看?着你,别让她死了。” 储六彻底没话说了。 孔博文:“金巧竹不会无缘无故去动诡异,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大应该清楚,金巧竹活着比死了用处大。” 储六:“你说得对,老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愧是?老大。” 孔博文扶了下黑框眼镜,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着下楼时的格局,“走,我知?道?金巧竹藏在哪里了。” 八楼,十四楼,是?唯二有?杂物间的地方,储六从上面追下来,金巧竹不可能那?么快就和他拉开距离,所以唯一的藏身之地应该是?八楼。 还有?罗朋良,他在储六后面出去,现在不见?身影,但电梯是?向下运行的。 他应该已经找到了金巧竹。 孔博文和储六快速到了8楼,还没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储六快速上前踹门。 用了两脚,门彻底被踹开,比起先看?到里面的情形,孔博文和储六先听到的是?金巧竹的声音。 “一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敢说和我一样?我平常敬你两分,你不会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八楼,八楼能摔死人吗?下面没有?遮挡物,地面是?水泥地,只要把你扔下去,你一定会摔得和那?些诡异一样,哈哈,只要想到能把你扔下去,我就觉得畅快,真的好畅快啊。” “金巧竹,住手,你疯了吗?”孔博文出声制止道?。 他们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小小的杂物间有?一扇能容一人通过的窗户。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了,金巧竹正踩在一堆杂物上把罗朋良往窗口运。 罗朋良的挣扎显得很无力,应该是?被金巧竹打的。 “听到没有??叫你住手!”储六更大声地吼道?。 金巧竹没有?听进?去,她的状态又变差了,不管是?孔博文和储六的声音还是?一开始粗暴的踹门声,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她现在想做的只有?把罗朋良扔下去。 罗朋良资历老,资质却很平庸,他一直知?道?这一点,但知?道?不等于?甘心。 金巧竹进?入安管局不过两年,平时表现不算突出,没有?特?殊能力,现在又受到严重污染和诡异的追击,他提出了条件,摆明了自己的身份,满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她会率先对他动手。 动手就算了,让罗朋良愤恨的事,他不是?金巧竹的对手。 他居然不是?金巧竹的对手。 在被扛起来往窗口运的时候,罗朋良既悲呛又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让他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又让他成为?碌碌无为?中的一员。 他在安管局待了十二年,十二年,却比不上那?些进?入安管局三年两年的新人。 特?殊能力,他没有?。 精神值的提升,他平平无奇。 体质方面的增强,他算不上突出。 罗朋良表面和善,内心早已被不甘和怨恨所蚕食。 他觉得不公。 后来高?塔的人联系上了他,他说他们可以帮他,事实的确如?此,除了特?殊能力,精神值和体质比起先前,他都有?明显的提升。 他以为?这是?他的转机,金巧竹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她有?他没有?的道?具,明明体型比他娇小,他却丝毫不是?她的对手。 哈哈,他要死了,死在他看不起的人手上,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啊。 罗朋良绝望地闭上眼睛,但就在这时,孔博文和储六闯进?来了。 救我。 他无声发出求救,他不想死。比起死亡,那些悲愤和不甘也不算什么了。 储六冲了过去,罗朋良紧闭的眼睛睁开,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拂过,污染区的气?场变了。更躁动,更压抑,无数窸窸窣窣和嗤嗤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他们好像要被这些声音吞没。 砰—— 砰—— 砰—— 又有?东西开始坠楼了。 同一时间,他们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是?那?扇窗户,已经有?无数诡异透过窗户盯上了他们。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瞬间,他们已经成为?了所有?诡异的狩猎对象。 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不论状态还算好的储六储博文,还是?状态堪忧的金巧竹和罗朋良,那?一瞬间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金巧竹松开了手,罗朋良衰落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们感到了一股排斥之力。这往往是?在污染区崩塌,他们失去临时身份时才会有?的感觉。 第105章 现在一旦失去身份,他们将不再作为?人而存在,只会是?牲畜。 牲畜是?可以吃的。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在整个污染区外,潜伏在暗处的低级生?物,路过的诡异全都调转方向看?了过来。 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狩猎场。 罗朋良刚燃起的希望被熄灭,金巧竹僵在原地,储六面目扭曲,奋力挣扎,他走到了孔博文身边,然而这并没有?任何用处。 无法制止,无法反抗,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死。 * “许西曳。” “许西曳。” “嗯?” “不可以,把这种想法收回?去。” “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叫我。” “黑团,我叫你黑团。” 许西曳满意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蓝眼睛叫他“许西曳”显得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 贺随:“黑团,你不能有?这种想法,很多外乡人来这里,不是?自愿的。” 许西曳想了想,猜测道?:“生?活所迫吗?” 贺随:“……对,生?活所迫。” “你不欢迎他们,其?他人也不会欢迎他们,他们在这里不会有?活路的,”贺随继续说,“外乡人中也有?和你关系好的,比如?谢林城,还有?那?个小王,黑团,不能因为?一个否定全部,至于?那?个动手的女人,我必须让她活着,她活着才能更快找到你要找的人。” 贺随:“但是?没关系,她做了不该做的事,不会好过的。” 许西曳觉得有?道?理,远赴他乡工作,在遇上排外的本地人,那?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 蓝眼睛也在外乡工作,要是?他也遇到排外的人,那?就太危险了,说不定还会被打。 不可以这样。 他不能以偏概全,因为?一个迁怒所有?。 他已经不再那?样想了,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人造肉的香味?”许西曳说。 人造肉,贺随是?知?道?的。外乡人失去身份后,对诡异而言会散发一股诱人的香味,他们不再把他们当人,而是?人造肉。 贺随眼里闪过一抹凝重,他托起许西曳的脸,更深地盯着他,“还在不欢迎他们?” “没有?了,在想人造肉,你有?闻到吗?不可以去吃,吃了很容易发疯的。” “不是?人造肉,你闻错了,先做上一件事好不好?”贺随哄他,用了点不上台面的手段,他抓住许西曳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把新的想法通过意识散发出去,你没有?不欢迎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外乡人而已,不用在乎。” 许西曳的手心痒痒的,那?是?蓝眼睛的睫毛扫过时的触觉,“好吧,但我肯定没有?闻错。” 他五指稍稍用力在贺随眼睛上捏了捏,贺随没有?松开他的手,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直到那?种异常的感觉消失。 暴动的污染区渐渐安静,围在污染区外的诡异和低等生?物退去,蠢蠢欲动的诡异平息。 气?氛依然是?紧张、躁动和不安的,但这是?污染区原本的状态,和许西曳造成的变化天差地别。 杂物间的四人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压制和排斥他们的感觉消失了。 某个存在放过了他们。 劫后余生?,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喜悦的,但不包括许西曳,他沮丧道?:“我真的闻错了,没有?人造肉的香味,好像是?外乡人的味道?。” 贺随忍不住低低笑出来,他身体松懈,额头靠在许西曳肩上。 刚刚不是?不紧张的,一旦黑团之前的想法定型,那?对表世界而言将是?另一场更为?严重的劫难。 许西曳,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却又意外的纯粹、简单、可爱。 “你累了吗?这样我看?不到眼睛。”许西曳说。 贺随摇了摇头,但不起来,语气?轻而慢,就在许西曳的耳边,“黑团,你究竟是?什么呢?” 里世界会存在王吗? 一个自然诞生?,被所有?诡异认可、追随、爱护的王。 第77章 高坠物(11) 许西?曳一点都不明白蓝眼睛为什?么又问?他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很?乖地又回?答了一次,“我?是一个人,一个打?工人, 我?叫许西?曳,蓝眼睛,你不认识我?了吗?” 贺随:“啧,知道了,打?工人, 你一团黑我?都能认识, 何况现在? 许西?曳不服气道:“那你还问?我??” 贺随退开两步上?下打?量他,笑道:“看没看过?那种电视剧, 隐藏身份, 三年之期, 龙王归来??” 许西?曳迷茫, “没有?,是外乡的电视吗?” 贺随随意“嗯”了一声。 许西?曳:“好看吗?” 贺随:“应该合你口味。” 许西?曳有?点羡慕和?向往,“可以带给我?看看吗?” 贺随:“……行。” 贺随:“你觉得你有?隐藏身份吗?” 许西?曳很?认真地去想,“我?不知道, 我?好像没有?。” “黑团。” “什?么?”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王存在吗?一个所?有?人都听他号令的王。”贺随走?了两步, 终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其实他特没底。 纯属瞎猜。 果然, 许西?曳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了,“世界上?应该没有?王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人知道的王还叫王吗?” “王有?没有?不知道, 王八是有?的。” “啊?” “没什?么,”贺随转身走?在了前头,“算了,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现在靠想也想不出来?。” 虽然诡异世界有?个王听着很?离谱,但让许西?曳来?回?答这个问?题也很?不靠谱。 他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也不熟练自己的能力,他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都不清楚,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贺随:“走?了,不是想和?污染源聊聊吗?现在去把它找出来?。” “嗯嗯。”许西?曳追了上?去,半个身体趴在贺随身上?,这回?贺随没有?把人拎开。 两人进了一间房间,比起胖男孩的那间,这间要小得多,朝向也不如胖男孩那间。 这是胖男孩的哥哥,也就是刘弘俊的房间。 刘弘俊房间里有?很?多碎布条,木棍,颜料,这都是他用来?制作玩偶的材料,桌上?还放着一个半成品。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娃娃,用白布捆扎而成,上?面是一颗脑袋,白布下面空荡荡的,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就像晴天娃娃。 可能是捆扎和?剪裁方式不同,这个脑袋不够圆,垂下来?的布料显得过?于?瘦长的原因,这个娃娃没有?丝毫可爱,只有?阴森和?诡异。 像个穿着白裙,没了四肢和?躯干的人。 简单的一笔红代表微笑的嘴唇,没有?画眼睛,所?以贺随觉得这是个半成品。 所?有?出现的娃娃都是这种简陋又诡异的风格,它和?污染源脱不了干系。 刘弘俊有?一本相册,五岁之前的照片被他珍藏,那时候他还没有?弟弟。 五岁之后,胖男孩出生了,刘弘俊在每一张有?弟弟的照片上?用红笔画了个叉。 他很?不欢迎弟弟的出生。 但这时候那对夫妻的样子还是正?常的,照片上?的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损毁。 胖男孩三岁之后,照片上?的夫妻脸上?被画了几?笔,变得诡异瘆人。 就像那些制作出来?的诡异娃娃。 而且在这之后,留有?的照片越来?越少了。 要么是他们不再热爱拍照,要么是那些照片已经没有?了刘弘俊的身影。 更大可能是后者。 父母给予刘弘俊的目光越来?越少,一开始他只怨恨弟弟的出生,后来?他开始责怪父母。 或许他觉得父母已经不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在他们的每一张照片都画上?怪异的五官。 他们的面目已经变得扭曲,就像被怪物附身。 也或者制作诡异娃娃一直是刘弘俊的爱好,他和?娃娃很?亲近,他希望自己的父母也像娃娃一样。 一个不被听见,总是被忽视,喜欢制作诡异玩偶,还和?高处抛物有?关的男孩,这样一个男孩会藏身在哪里? 一定不会是人多的地方,天台或者房间,即便是这两个地方,他应该也是待在其中的隐蔽之处。 房间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衣柜和?床底,贺随扫了两眼,没有?过?去查看,但以他的五感没有?察觉这里有?除他和?许西?曳外的任何人存在。 第106章 即便这样,贺随也不会以此判断污染源不在这里,它本身就是不被听见和?无视的存在,这种特性使它天生拥有?不易察觉的特性。 贺随背靠书桌站着,许西?曳半挂在他身上?,下巴搭在他肩头去玩那个半成品娃娃。 “真可爱。”他夸赞道,听得出是真心实意的。 贺随不敢苟同。他的手已经放在许西?曳的后领上?,这种姿态还是过?于?亲密了,两个男人再好的关系也没有?这样的。 他想把人拎开,要动手时又犹豫了。 黑团今天说是任性,但其实很?乖很?听他的话,让不变本体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变,让收回?“不欢迎外乡人”的想法就收回?了,他也答应过?没人的时候人形也给摸眼睛。 现在虽然不是摸眼睛,但的确没有?人。他到晚上?习惯了用软乎乎的本体,这趴趴,那趴趴。 他现在虽然是人形,但有?一样的习惯,他现在突然把人拎开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可能还会任性闹脾气。 到时候还得他哄,啧,麻烦。 说到底,黑团不是人,不能完全以人的礼仪来?要求他,对他来?说,或许他就像一个放着他心爱玩具的猫爬架。 只要他八风不动,他爱怎么爬怎么爬。 想是这样想,贺随又有?点不爽,他像是个八风不动的人吗?压根不是。 说实话,他现在就有?点上?火,两人身体挨着的地方温度越来?越高。 贺随放在许西?曳后颈的手移开了,但是,“啪”,他一把掌拍在他屁股上?,沉声道:“去,到衣柜和?床底下看看,把污染源找出来?,工作呢,谁叫你玩娃娃。” 许西?曳站直身体,双手捂着自己屁股,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懵懂茫然。 他瞪着贺随,“你打?我?屁股。” 贺随:“对。” 许西?曳:“你想打?人。” 贺随:“这不叫打?人。” 许西?曳还瞪着他,眼里是迷惑不解。 贺随:“这只是提醒,谁让你工作时间摸鱼。” 这样说许西?曳就不服气了,“是你说让我?留着力气和?污染源沟通的,我?都已经摸了很?久的鱼了。” 他说着就又要趴上?来?,俨然是还想继续摸鱼。贺随无奈,眼疾手快拎住他的后领没让他得逞。 诡异是真不适合晚上?工作,来?这里的目的是很?明确,但明确也没有?用,他心思压根不在上?面。 贺随不敢再让他那样贴上?来?,只能哄他去做事,“污染源很?可能就在这两个地方,你去看看,没有?的话我?们就去天台,乖,拿了工资的,好歹干点活。” 后半句对许西?曳很?有?用,往前扑的力道散了,他站在那里点头道:“好吧。” 贺随松开了他,许西?曳老?老?实实向衣柜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贺随,很?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刚刚那样说话。” 哪样说话? 贺随嗓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懒散的味儿,低沉,悦耳,哄人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更是令人着迷。 贺随还靠在那里,一手往后撑在桌上?,一手插进口袋摸索着什?么,最?后应该没摸到想要的东西?,他略带烦躁地把手拿了出来?。 他没有?回?应许西?曳的话。 许西?曳也不是非要他回?答,他说得认真,也只是感觉到了就说了。 他很?善于?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走?向了衣柜,贺随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深而沉,银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暗,如深海一般,看似幽静,实则暗藏汹涌。 “吱呀”一声,许西?曳打?开了衣柜门。 衣柜一边是是格层,一边是挂衣服的,东西?不多,藏没藏人不用去翻找就能立马发现。 “里面没有?人。”许西?曳把门关上?对贺随说道。 “嗯,再去看看床下。”贺随道。 “好的。”他又往床边走?去,照旧不忘自己想说的,“你的眼睛颜色变深了,很?好看,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嗯,我?看着你。” 许西?曳高兴了,脚步轻快走?到床边,趴下往床底看去。 第78章 高坠物(12) 床下黑漆漆的, 当然,这对许西曳没有影响。 床前摆着一双鞋子,床底看过去空荡荡的, 无法藏匿任何人。但?许西曳没有立即起身?,也没有像看衣柜一样,立即给出答案。 他还在盯着里面看。 脚步声响起,外面有人进来了,许西曳站起身?看过去。贺随也因为这声音, 没有立即出声询问许西曳床底的情况。 “老大?。” 来的是孔博文?, 他站在门口首先看到的是贺随,然后才看向站在床边的许西曳。 他目光在许西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多问, 径直走到贺随面前汇报道:“老大?, 金巧竹和罗朋良已?经控制起来了,在八楼杂物间,老六留在那里看着。” 他拿出两样东西递到贺随面前,一样是安管局特制的枪, 一样是贺随见过的那把弯刀, “这是从金巧竹身?上搜到的, 罗朋良身?上只有一把枪,现在在老六手里。” 贺随应了一声, 把那把小巧的弯刀拿了过来,“枪你拿着。” “好, ”孔博文?将枪收了回去,“这把刀有些?邪门,金巧竹在高塔的地位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贺随:“你去和老六说一声, 把人看好了,回去的时候做好准备,别让人有机会溜了,还有陆能那边,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污染源交给我们处理。” 孔博文?听到“我们”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老大?口中的“我们”是指谁。 孔博文?是个善于收集信息分析信息的人,但?他不是个多嘴的人,“是,老大?,我过去了。” 孔博文?一走,许西曳就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一开始就被那把刀吸引了,他想伸手去碰,手腕被抓住了。 是贺随阻止了他,“别乱动,这把刀对你……” 贺随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可以说是吸引力,也可以说这把刀在迫不及待扎入许西曳的血肉。 贺随一触上去就感觉到了极度的阴冷和怨气?,的确邪门,想到金巧竹举着这把刀要对许西曳做的事,他绝不敢让许西曳去碰。 许西曳却挣了下他的手,对贺随认真道:“我觉得没关?系,我可以看一看。” 贺随没松手,态度强硬,“就这么看。” 许西曳有意见,“要摸着看,这样才可以看到更多,我想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我觉得他们在向我求救。” 贺随沉默一瞬,“他们成形了?” 许西曳一时没听懂。 贺随:“我是说,这上面残留的是一些?怨念,留下这些?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完全是对许西曳的说法,贺随真正?想说的是,刀上面残留的只是怨念,留下这些?怨念的人大?概已?经死了,真正?的死亡,没有成鬼,也没有进入里世界成为诡异。 但?许西曳说他们需要他,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他们应该是“鬼”的形式存在的,所以贺随才问他,他们是不是成形了? 贺随想到王局跟他说过的永丰路见鬼事件,再加上高塔的手段,成形不是没有可能。 许西曳:“我不知道,所以要看一看,你拿着刀,我只把手放上去碰一碰,我觉得它伤不到我。” “好。”这次贺随答应了,只是他将刀柄握得更紧了。 许西曳的手慢慢放了上去,精神能量溢出,和弯刀相接,为了更专注地去“看”,他闭上了眼睛。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个繁华的街道,箱子里的人,电梯,一直在往下的电梯。 “是地下,一栋高楼的地下很多层,他们在说话,在打人,在看看电视。” “还有面具,有血流出来,有人在张大?嘴巴叫。” “透明的……人影,很弱,”许西曳又等了等,似乎再也看不到更多东西,他睁开了眼睛,“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死,现在应该死了。” 他们太弱了,外乡的存活条件堪忧,坚持不了几天的。许西曳有点失落,他知道得太晚了。 许西曳低头注视着贺随手上的弯刀,片刻后,那把刀上某种无形的东西散开了。它不再阴冷,不再被怨念裹挟,弯刀成为了一把普通的弯刀。 许西曳做完这些?没有再说话,贺随把刀入鞘,说道:“这些?都是人为酿成的惨祸,你说的那些?很有用,我会把那些?人找出来,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可能只是残念的原因,许西曳没有把鬼和鬼的生前分清楚,他以为那些?遭受折磨的人都是他的同乡,而?贺随要避免的是更多人成为许西曳的同乡。这些?没必要跟许西曳说清楚,也很难说清楚。 第107章 许西曳:“好,你要把他们通通打一顿。” 贺随英俊的脸显得有些冷,“打一顿可不够。” 许西曳深有同感地点头,“打死?” 贺随:“有些?人是该死。” 许西曳叹气?:“在外地讨生活真的很危险,也很困难,他们不应该待在那里。” 贺随把刀收起来,他知道,诡异是不会为死亡而?难过的,最多是一种惋惜,许西曳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但?他也不想听他在那里唉声叹气?,于是他扳着青年?双肩将人调转了方向,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污染源上。 “床下有人吗?”贺随问。 许西曳一怔,随后绷着小脸一言不发走回了床边,他再度蹲了下去,脑袋和身?子一齐往里探,一只手还伸进去摸了摸。 他的视线落在床底中间,那里依旧是黑漆漆空荡荡的,但?他说:“我觉得他在。” 贺随也走了过去,他一手撑在床上,一边矮身?往里去看。也是这时,许西曳的手更往里探了一点,下一秒,贺随对上了两个白点。 精神有片刻的凝滞,连大?脑都有一瞬空白。然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两个白点,而?是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 白点是眼白。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头脑空白、思?维凝滞的感觉又出现了。时间仿佛被拉长,贺随发现自己站到了楼顶,万丈高楼,而?他站在天台边缘。稍一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然而?,他往外迈了一步。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心脏骤然紧缩!下坠!下坠!砰!贺随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扭曲的姿势,飞溅的脑浆,红白相间,还有惊叫着退散的人群。 他死了。 贺随用力地眨了眨眼,那些?场景消失,他重新回到了刘弘俊的房间。他连姿势也没变一下,依旧撑着床和许西曳挨在一起往床底看。 眼白不见了。 他现在甚至感觉不到污染源的存在。 贺随脸色沉凝,他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一个a级污染源,不应该对他有这样的影响。 这个污染区的确有些?异常,但?再怎么异变,终究处在a级的范围,除非……除非不是a级,除非它不仅能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能连整个区域的污染浓度都能隐藏。 贺随脸色更加凝重,他想叫黑团,却发现黑团已?经进入和污染源“交流”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那股精神能量遍布床底。 贺随站起身?等在一旁,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 许西曳觉得污染源在床底,一开始只是一种感觉,后来他摸到了他,他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许西曳没有任何犹豫,在确定?那一刻,精神能量化?作?根根丝线蔓延而?去,他没有遭到拒绝,精神丝线将污染源缠绕穿过。 这样他可以更迅速准确地和他沟通,也能专注地去感知他周身?黑色能量的变化?。 许西曳听了一些?蓝眼睛说的有关?污染源的信息,他知道他叫刘弘俊。他在呼唤这个名字,但?没有得到回应。 许西曳继续诊断,黑色能量稳定?,暂时没有发病,或者说病情稳定?,没有加重。 这是好事。 许西曳又叫刘弘俊的名字,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能获取的都是很混乱的信息,譬如跳下去,砸死他,垃圾,怪物,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不知道是要表达什么。 疯子也有疯子的逻辑,只是许西曳不是很懂。 除此之外,他还能确定?一点,他需要他,就像蝴蝶展览馆拉住他,就像看到那柄弯刀上残留的画面一样,那种感觉就是需要。 【需要,渴望,献祭,需要,渴望,需要需要需要需要——】 许西曳的脑袋几乎被这条信息塞满,最后只剩下【需要需要】,他只能扎入更多的精神丝线来获取更多信息。 是他的丝线缠绕扎入对方,但?这次和以往不同,缠绕对方的同时,许西曳自己也被紧紧揪住无法撤离。更过分的是,那人还主动扯住他的丝线往外拽。 许西曳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属于人的表情,他将神思?投入别处时往往如此,像个漂亮到极致的诡异人偶。但?以往他进入这种状态是清醒的,此时脑子却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见一个男孩独自待在家?里,他不知道男孩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是看着他,看得久了,他觉得那就是他。 他还很小,不及大?人腿高,可能三岁,最多四岁。 着火了。 很烫,很浓的烟,烟熏进他的嗓子,他在不断咳嗽。这种感觉真难受。 一阵兵荒马乱后,他被救了出来,烧伤不严重,但?嗓子被烟熏坏了,他不能说话了。 他有了一对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很关?心他,他们带他求医问药,嘘寒问暖,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是的,他应该有一对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就应该是这样。许西曳越发觉得那个男孩就是自己。不说话也可以,他很享受被爸爸妈妈关?爱的感觉。 “小哑巴,小哑巴。” “哈哈,他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 “唉,小俊以后这样怎么办啊,一个残疾人不知道要遭多少白眼。” “再生一个吧,小俊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以和他作?伴,将来也可以多个照应。” 小俊,小俊? 他应该不叫小俊,他叫小曳。黑团,对,他也叫黑团。 他又去看他自己,不,是看小俊,小俊和他长得很像。小俊坐在自己的书桌旁,他缓慢僵硬地转过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许西曳。 第79章 高坠物(13) 【需要需要需要需要需要——】 这条信息又开?始挤占自己的脑子, 不?断重复,不?断增强。 为什么是又? 许西曳迷糊了。 小俊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许西曳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静默的房间内, 谁也不?肯服输地互相盯。但是许西曳感到了一丝疲惫,有?点困,想睡觉了。 小俊终于?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他手上拿着一块白布,一支笔, 正在画着什么。 “啊!好恐怖!这什么鬼东西?!” “怪胎!他是怪胎!是恶童!” “是他啊, 难怪会做那?种?事,真晦气。” 这又是在说什么?许西曳更迷糊了, 这些声音真吵。 不?想听。 不?想听。 听到这些心情一点都?不?好。他才不?是怪胎,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对, 他们是在说他吗? 脑子成了浆糊, 许西曳觉得自己更累了,还有?点饿,他需要吃一些东西。他在房间里转了转,什么吃的都?没找到, 他想去外面, 但发现自己走不?出去。 找不?到吃的, 只?能去床上躺一躺。 【需要。】 【需要!】 【需要!!】 到底需要什么?是需要他吗? 许西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还在桌前写写画画的男孩背影, 他记起来?一件事。 他正在和污染源交流。 眼前叫小俊的男孩就是污染源,再去看他时, 他已经不?觉得和自己像了。 他知道他需要他,但不?太明白到底需要他什么。他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除了强烈的“需要”, 其余都?是混乱而嘈杂的信息。 许西曳听不?太懂,那?些也不?是他想听的,因此并没有?被裹挟前行。 许西曳围着男孩打转,他已经知道他在做那?种?可爱的娃娃。看上去那?么正常,但这里是属于?疯子的精神世界。 脑子还是沉的,他没有?吃到东西,还是觉得又累又饿,眼前一阵眩晕,许西曳终于?觉察到有?东西在消耗自己。 许西曳在感知,越费劲去感知,越觉得困倦,他的脑子好像在被人用东西搅拌,糊成一团。 但他还是感知到了。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上戴着一支腕表,他很喜欢,但他的手腕上除了他喜欢的表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有?人在消耗他的能量,是小俊在消耗他的能量。他的能量就是小俊需要的东西。 难怪他会觉得又累又饿。 【为什么需要这个?】 【你不?能找别的东西吃吗?】 【需要需要需要——】 又是这一句。许西曳困乏得厉害,不?太想和他聊了。他想离开?,精神丝线却还被紧紧拽着,走不?了了,眨眼之间他站在了天台边缘。很高,脚下?仿佛万丈深渊。 【别。】 【你,走。】 许西曳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污染源清晰地传达给他的话。 【你醒了?】 【走。】 【你抓到我?了。】 第108章 他叫他走,但却牢牢抓着他。 【你为什么需要我?的能量?这样能让你清醒一点吗?】 以前许西曳总以为自己是单纯将犯了疯病的人叫醒,现在想想,可能也和他的精神能量有?关。难道他有?做精神病医生的潜质?院长为什么没有?和他说呢? 许西曳的话没有?再得到回应,污染源又混乱了。 因为那?个猜想,这一次,即便再累再饿,他也没有?再控制自己,闭上眼睛,更多的能量从他身体涌出。 他的精神丝线密密麻麻扎在污染源身体上,那?种?被禁锢住的感觉松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攥紧。 【你,该走。】 【你不?是需要这个吗?没关系,等下?我?去睡一觉吃一顿就好了。】 【需要,我?需要……渴望你……不?,我?献祭……】 精神病人说话太难懂了,许西曳琢磨了一下?也还是不?懂,但他没有?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可能是太过困倦,他没有?站稳,从高楼上掉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惊惧,他才不?怕这些,他曾经也爬到很高的楼顶,再跳到另一栋,直接跳下?去也可以。 砰。 砰。 一个又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但他还没有?落地,不?知道那?些声音哪来?的,他感到了一种?尖锐而躁动的气氛,禁锢他的污染源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抓紧,整个世界都?处于?癫狂状态。 还有?他的手,明明没有?被任何东西抓着,但上面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了。 …… 精神世界之外。 贺随一开?始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等待,但那?股不?安始终萦绕着他。 可能污染源有?问题,可能会对许西曳有不好的影响,但这些都?是猜测,和污染源交流是黑团想做的,在没有?任何变故的前提下?,他没有理由去打断。 贺随等了三分钟,三分钟的精神交流绝不是现实的三分钟那么简单,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漫长,但黑团丝毫没有?结束的征兆,反而涌出的精神能量越来越多。 贺随不?懂得直接运用精神能量,但他直觉有?哪里不?对。 不?像他们特殊能力释放的能量,黑团的精神能量是可以原封收回去的,在没有?人消耗这些能量的前提下?,他释放多少就会存在多少,但现在不?是,他觉得变少了。 贺随再度蹲下?来?,他依旧看不?到床底的东西,但此刻他已经能隐约感知到污染源的存在。 污染源在消耗黑团的能量? 他们在对抗? 许西曳以一种?跪坐的姿势趴在地上,右手伸进床底,左手撑在地面,这么久以来?,他的姿势没有?动过分毫,贺随的不?安却在逐渐扩大,不?再犹豫,他抓住了他那?只?撑在地上的手。 “黑团?”贺随叫了许西曳一声,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黑团说过,这对他来?说是精细活,而他不?擅长,所以必须投以更高的专注力。 他没有?过度打扰,也没有?松开?握住的那?只?手。 污染源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他的伪装正在被破除,这是好事。实力深不?可测,还躲在暗处的敌人总是不?能让人安心的。 这期间污染区的气氛也在发生变化,空气凝滞,阴冷压抑,越来?越多的诡异开?始躁动。 砰。 又有?诡异开?始跳楼了。 一个接一个,不?断重复,不?断重复,连带听到这些声音的人也变得焦躁。这是一种?污染,蛊惑着人跟他们一起跳下?去。 好像只?有?跳下?去才能摆脱那?些压抑和躁动。 这种?气氛对精神影响越来?越大,前几次贺随不?看在眼里,但这次给他的感觉已经有?所不?同。 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值在持续下?降,脑子难以维持清明。 污染浓度……代表污染浓度的等级在不?断闪烁。a级,a级,a+……a+……持续增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贺随心脏一沉,猛地朝污染源看去。 他又对上了那?双眼睛。 上次他只?能看到两个白点,现在他清楚看到这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主人的整个身形已经显现出来?,是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男孩,全身漆黑,唯一的不?同颜色就是眼睛里的白。 滴滴—— 手环发出警告,不?停闪烁的污染浓度终于?停了下?来?:s级。 二十多年来?不?曾出现的s级。 贺随无法移开?对那?双眼睛的注视,混沌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他几乎有?些蹲不?稳,像是只?能等待着被拖入深渊。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变得很矮很小,浓烟将他吞没。下?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贺随从异常现象脱离出来?,昏昏沉沉看向自己的腿,是许西曳倒在了上面。 “黑团。” “黑团!” “许西曳!” 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精神能量还在不?断涌出,不?断被消耗,贺随烦躁地骂了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中断这一切。 贺随半跪在地上,一手还紧紧握着许西曳的手腕,一手放在他背上,他闭了闭眼,再度朝污染源看去。 他不?能再被污染源拉进去。 昏暗中,贺随银蓝色的眼睛深而沉,里面有?丝丝电光溢出,显得格外惹眼,几乎在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瞬间,银光乍起,一股庞大的雷电能量精准朝污染源而去。 s级的污染源,贺随从未经历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死,需要耗费多少代价才能杀死,他已经做好了持续转化污染能量来?打持久战的准备。 【精神值2298】 【精神值2290】 【精神值2217】 【精神值2000】 这是手环显示的数据,贺随的精神值飞速下?降,本就是近距离面对s级污染源,又在转化污染能量来?使用,下?降速度可想而知。 【精神值1000】 【精神值740】 【精神值400】 床榻已经成为废墟,许西曳被贺随按在怀中,整个房间都?开?始震动。 贺随的精神游走在现实和污染源的过去之间,他看到一直躺在地上不?动的黑色人形体爬了过来?。 这么大的阵仗,许西曳外涌的能量却还是没有?停止。 贺随想带许西曳走,却被摄住了一般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如同烂肉的黑色人形体执着地睁着眼睛昂着头,一点一点爬向他们。 水系能量和雷电一起释放,贺随艰难地抬起手,直接触碰目标能让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黑色的烂肉堆里伸出一只?细长的手向许西曳背部?伸去,贺随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精神值100】 【精神49】 【精神值5】 【精神值1】 手腕不?断传来?手环制造的疼痛刺激,这种?电流对贺随的影响就像扰痒痒,他没有?精力去关注,但也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砰,一声巨大的能量爆炸过后,污染源消散了。 贺随清除了它。 他的手脱力般放回许西曳后背,他的脸依旧朝向污染源消失的方向。 它说,我?献祭于?祂。 它不?是完全被贺随杀死的,它是自己甘愿赴死,成为一场奉献于?祂的祭礼。 祂。 贺随低头,下?巴抵在许西曳头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里面是混乱、沉寂,毫无焦点。 静默许久,他抱着怀里的人缓缓起身,忽然,一股能量从空中涌向许西曳,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 在贺随惊惧的时候,许西曳动了动,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贺随怀里,嘟哝了一句:“饱,不?吃了。” 地面颤动加剧,房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塌毁灭。 【精神值10】 【精神值30】 【精神值89】 贺随的精神值在恢复,门?口有?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老大!” 储六一声叫完,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却卡了壳。 老大在抱那?个诡异,拦腰横抱。 房屋摇晃,灯具碎裂,一地狼藉之中,老大脸色白得像鬼,但却抱得很稳。 储六愣了一瞬,神经再粗也觉得很怪,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如果不?是污染源死了,他都?没有?力气爬上来?,“老大,罗朋良跳楼了,金巧竹也跳了下?去,那?三只?找她报仇的诡异全跳下?去砸她身上,全死了,对不?起老大,我?没将人看好。” 在s级污染区,储六能顾着自己就不?错,贺随没有?多说,只?道:“回去,把金巧竹死亡的消息封锁。” “是,老大,那?你……” “先?走。” 第109章 “好,我?现在就走。” 第80章 高坠物(14) 污染源在?成为污染源之前, 在?还作为人活着的时候,他有一个名字,叫刘弘俊。 不管好听与否, 这确实是父母带着爱意和珍视为他取下?的名字。 刘弘俊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小小年纪生得俊俏可爱,惹人喜爱。五岁以前,他是家里唯一的宝贝,但从三岁起, 刘弘俊内心就生起了?一股懵懂的怨气。 三岁那年, 他们一家人还住在?老?房子里,那是一个很热的夏天?, 妈妈上夜班不在?家, 爸爸躺在?床上睡着了?, 刘弘俊爬下?了?床在?角落玩耍。 一张报纸被风吹落, 盖到点燃的蚊香上。 起火了?。 报纸点燃床单,点燃堆在?床下?的废旧纸箱和书籍。 小弘俊玩着玩着趴在?角落睡着了?,对身后的这场火一无所觉。 爸爸在?灼热中醒来,面对快将自己?吞没的火焰和烟雾, 他惊慌失措地跑下?床, 捂住口鼻逃了?出?去。 那时候他丝毫没有记起那个和他一同待在?房间里的儿子。 小弘俊所处的角落, 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但一醒来就面对满屋子的浓烟和燃烧的火光, 再小的孩子也懂得害怕。 小弘俊被吓得张嘴哇哇大哭起来,但这并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烟尘呛进喉咙,小弘俊难受得一边咳一边流泪。 他心里害怕极了?,他不明白爸爸去了?哪里, 为什么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后来小弘俊被救了?出?来,但他的嗓子坏了?,说不了?话。 妈妈把爸爸大骂了?一顿,爸爸很自责,对他越发关心疼爱。他们带他到各大医院看病,一次次抱着希望做各种尝试,最后得到的却只有失望。 但他们依旧会笑?着亲亲小弘俊的额头,告诉他,不要害怕,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弘俊将脑袋埋进妈妈怀里,他不害怕也不难过,只要爸爸妈妈爱他,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可他是小哑巴。 哑子,小哑巴,当面、背面经常有人这么叫他,小弘俊不懂那种语气,但听了?会很不舒服。 晚上睡觉,他偶尔会梦到那一天?被抛下?困在?火光中的情形,他会猛地惊醒过来,坐在?黑暗中想?大叫,最后只能勉强发出?“嗬嗬”两声。 那时候他总会想?,爸爸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让屋里起了?火?为什么爸爸逃走的时候会忘记带上他?为什么只有他的嗓子被熏坏了??为什么要叫他哑巴? 他不要当哑巴!不要! 这是积攒在?小弘俊内心尚未完全成形的怨气。 寻医问药第一年,一家人积极有耐心,第二年所有一切便冷却下?来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父母对孩子也是一样的,至少?在?小弘俊这里是这样。 家里总是很沉默。 那种沉默会让人压抑窒息。 “唉。” 接二连三的叹气声。 “小俊以后怎么办啊?” “不能说话算是残疾人吧?以后要上残障人士上的那种特殊学校吗?” “残疾怎么行?一个残疾人不知道要遭多少?白眼。” 不止是孩子遭受异样眼光,父母也是。 “再生一个吧。” 沉默。 “再生一个,小俊有个弟弟妹妹将来也能多个照应。” “多个照应?” “是啊。” “那再生一个吧。” 刘弘俊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弟弟,比起阴郁不说话的大儿子,小儿子肉眼可见的讨喜太多。 他们还是关心大儿子的,只是更多关注都放在?了?精力旺盛的小儿子身上,而且大儿子的存在?意味着流言和异样的眼光,意味着他们的过错,没人会想?一直背负这些,渐渐地,他们开?始无意识回避他,忽视他。 最开?始,他们只是听不到他的声音,后来他们已?经听不到他所表达的意愿。 刘弘俊只要一回到家便喜欢整日整夜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家,高耸的楼房,他们家在?18楼,阳光不会被遮挡,刘弘俊却觉得完全不能将他晒暖。 他成了?多余的存在?。 他喜欢一个人藏在?房间制作玩偶娃娃,那是他从学校学来的。比起别?人手中被夸可爱的普通娃娃,刘弘俊觉得自己?做的娃娃更可爱。 娃娃是他的朋友,可以一直陪伴他,它们由他亲手制作,是最亲密的心爱伙伴。 有时候回到家他的娃娃会被随意丢到地上,像垃圾一样。 刘弘俊偶尔也真的在垃圾桶看到过他的娃娃。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父母却没有看他,他们正用甜腻的声音哄他们的小儿子多吃几?口饭。 “他怎么会做这种东西?真是……” “唉,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不行,会吓到小宝的,他怎么能做出?这种鬼东西?他心里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变态? 刘弘俊想?告诉他们不是那样的,但他说不出?来,他们听不到的。 刘弘俊有时候会被要求照看弟弟,陪弟弟玩耍,弟弟就像混世魔王,胖乎乎的身体有使不完的劲,他会扯刘弘俊的头发,只要一不顺着他的心意就会赖在?地上拳打脚踢,但被责骂和忽视的永远是刘弘俊。 为什么这样? 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吗? 但这不是他的错啊。 刘弘俊回家也不太喜欢待在?房间里了?,这里已?经不算是他的私密空间,他的弟弟总是可以随意进出?,随意翻动他的东西。他更想?藏在?衣柜或者床底,还要连同他的娃娃一起藏好。 后来刘弘俊也会去楼顶天?台,那里摆放着一些高大的盆栽植物,但没什么人会去,刘弘俊只要藏在?两棵盆栽之间,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 不过弟弟刘弘宝还是发现了他的秘密之地,就像房间就是那么大,他的娃娃藏得再好也会被翻出?来。 刘弘俊觉得很讨厌。 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所有表达讨厌的行为都被无视,父母还怪他不带弟弟玩。 为什么? 因为他无法说话吗? 小区里的高楼不止一栋,这里不能待了?,他可以换一栋楼的天?台。 但他拥有的私人空间还是越来越少?,他的娃娃也越来越少?了?,那是他最珍惜最亲密的东西。 他摆脱不了?刘弘宝。 “他才不是我哥哥。” “我才不要一个哑子哥哥,他是个怪胎。” 刘弘俊曾经听到刘弘宝和人这么说,他还看到他把他的照片画上鬼脸。 刘弘宝不喜欢他,却总要跟着他。 刘弘俊想?,只要他无法说话,他就永远无法摆脱刘弘宝,也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他不能说话呢? 不公平。 小区是个很新的小区,入住的人不多,有的地方甚至还施工在?建。 刘弘俊带着娃娃像往常一样乘坐电梯去了?一栋楼的天?台,没过多久,刘弘宝上来了?。 他笑?嘻嘻地去抢他手里的娃娃,后来在?争夺中娃娃被抛到了?楼下?。刘弘俊焦急地趴到护栏上往下?看。 他看到娃娃掉在?一个人面前,然?后被那人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脚。 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不是他的娃娃被踩碎的声音,而是隔壁正在?施工的楼有人意外坠落,连带跟人一起坠落的还有一块水泥钢管。 钢管砸下?,血液飞溅,人被压成肉饼,当场死亡。 刘弘俊和弟弟亲眼目睹了?这场死亡。 刘弘俊想?过从天?台坠落是什么样子,但没有一次有现?在?亲眼所见来得清晰。 他想?到自己?掉下?去又被人踩了?一脚的娃娃,如果娃娃有知觉,他所受的和那个坠落的工人是一样的。 他能体会这种痛苦。 他觉得很痛苦。 小区里死了?人,哪怕入住的人再少?,也变得嘈杂和不安起来。刘弘俊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往天?台跑,他躲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有时候也会躲在?床底。 又过了?一段时间,刘弘俊发现?自己?藏起来的娃娃又少?了?,从学校回到小区的时候,他偶尔会听到一些人议论他。 他们看他的眼神既怜悯又嫌恶,语气也是一样令人讨厌。 “是他吗?” “就是他。” “看着阴沉沉的,难怪会做那种东西,晦气。” “可不是,做就算了?,还拿来到处乱扔,就算是垃圾也不能乱扔啊。” 刘弘俊后来知道,那些娃娃是弟弟从天?台扔下?去的,如果有人路过,他会对着人的头顶砸下?去。 第110章 在?人抬起头寻找罪魁祸首时,他早已?矮身藏好。 他喜欢这个游戏,还没有被抓到过。如果有人询问,他会告诉别?人那是他哥哥的玩偶。 “怪胎。” “熊孩子。” 他们这样叫刘弘俊。刘弘俊不住摇头,想?告诉他们不是的,不是他,但他说不出?来。 爸爸妈妈,不是我,求你们说不是我。 但爸爸妈妈会说:“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好孩子,小俊,还不过来道歉?” 刘弘宝在?一边得意样样,胖胖的身体仿佛有一股气膨胀起来。 刘弘俊觉得自己?身体也有一股气,那股气堵住了?他的胸口和喉咙,让他感到窒息。 后来,刘弘宝把一个花盆扔了?下?去,花盆砸到了?一个男人的肩膀,连带掉在?地上的还有刘弘俊的娃娃。 “又是那个哑巴?” “又是他做的。” “晦气。” “怪胎。” “恶童。” “现?在?是把人砸进医院,下?次是不是要砸死人?” “太便宜他了?,赔偿和道歉就可以了?吗?小区住着这么个祸害谁还敢住!” “不就是仗着年纪小。” “啪。”刘弘俊的脸上挨了?妈妈的一把掌,“我说过多少?次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为什么不听话?” “道歉!”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 “不是我做的。” 在?尖利的责骂声中,刘弘俊艰难地出?了?声。虽然?很小,虽然?不够清晰,但他的确说出?来了?。 他不是哑巴,他可以说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迸射出?惊人的亮光。但他不知道,这是绝望的开?始。 “不是我。” 没有人听他的,狡辩。 “真的不是我!” 撒谎。 “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是他,是刘弘宝做的!” 天?生恶魔,不仅撒谎,还把责任推到小那么多的弟弟身上。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就算现?在?没有人杀人,他以后也一定?是杀人凶手! 天?生恶童! 妈妈剪碎了?他的娃娃,当着他的面把所有娃娃当垃圾一样扔掉,“我们家里不能再留这些晦气的东西。” 他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娃娃,他的心血,他所珍视的东西,被父母说晦气,当做垃圾一样销毁了?。 刘弘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他用头不停地撞墙,嘴里“啊啊”地大叫。 父母厌恶又恐惧地看着他,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怪胎。 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很陌生。 最终,刘弘俊回到了?房间,躺在?了?漆黑的床底。 没有人会听他说话。他曾经以为自己?嗓子受伤,无法发声,嗓子好了?才彻底明白一个事实,没有任何人愿意听他说话。 那一刻,一股极大的怒气和怨恨吞没了?他。 三岁时就在?他心里若有似无积攒的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三岁到十三岁,一个孩子的十年究竟能有多少?怨和恨,我们无法丈量,但这些负面情绪足以将他吞没,也足以支使他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当他又一次站在?天?台,当刘弘宝又找到他,那一天?风和日丽,刘弘俊把刘弘宝推了?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扔下?一个没有知觉的娃娃。他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跳了?下?去。 身体刚好砸在?刘弘宝的尸体上。 “啊——” “死人了?!” “砸死人了?!” 刘弘宝仰面躺在?地上,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刘弘俊没有立即死亡,他就那样和自己?的弟弟对视,看着弟弟的血了?一地。 第81章 高坠物(15) 刘宏俊以为自己死了, 他的确是?死了,在普世?意义上而言。 但刘弘俊觉得自己没死,他依旧有?意识, 虽然这意识几乎要被痛苦和恐惧淹没。 跳下去之前,无论他多么平静,多么心如死灰,在真正面?对死亡那?一刻,他依旧是?恐惧的。 刘弘俊短暂的一生?恐惧的事情?有?很?多, 他现在甚至恐惧以这种状态存在的自己。 太痛苦了。 如果往后他会一直以这样的形式存在, 意识被痛苦和混乱拉扯,那?他跳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无法终止这一切。 刘弘俊的死亡并没有?让他的怨气消弭, 反而越发?膨胀。太阳落下山头, 小?区变得阴暗, 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股从后脊升起的阴冷。 恐惧和不安在众人间蔓延, 各种眼神各种猜测从那?一张张嘴中吐出。 他们?是?在交谈吗? 不是?,他们?只是?在自说自话。 刘弘俊的意识游荡在半空俯视着这一切,他恍惚看到?那?些?人都没了耳朵。 原来是?没有?耳朵才听不到?别人说话。 刘弘俊松了口气,但他的痛苦和混乱并没有?减少, 直到?他找到?一条“路”。冥冥之中, 刘弘俊知道, “路”的尽头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刘弘俊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痛苦和混乱被一股力量剥离,他陷入沉睡,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成了另一种存在。 人, 这是?他们?对自己的认定。 诡异,这是?表世?界的人对他们?的称呼。 在刘弘俊作为诡异苏醒的时候,一个和他生?前小?区相似的小?区显现, 然后是?一些?住在里面?的人,包括他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他们?都没有?耳朵。 这就是?里世?界的森荣小?区。 在这里大家都安静地生?活着,不会有?人叫他哑巴,说他晦气,他的娃娃会出现在每家每户,成为被他们?珍惜的东西。 这是?刘弘俊的领域,他的认知足够改变一些?东西。 刘弘俊作为诡异活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然后以往的痛苦记忆渐渐找上了他,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也分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 再之后,他的理智被压垮,精神崩塌成为污染源。 从清醒到?混乱,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将不再是?人,他和外面?那?些?只知道靠本能捕食的低等生?物没有?任何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一个诡异会接受这种转变。 然而疯了的人不会觉得自己疯了,他们?很?难正确看待自己的转变,刘弘俊也是?这样,他的崩塌迅速而庞大,他被安管局判定为s级污染源。 诡异在既定的规则内生?活,诡异本能渴望理智。 在被彻底吞没前,某种存在隐隐唤醒了他。他凭借本能抓住了他,不断地汲取他的力量。 他想清醒过来,他要恢复理智,他的恢复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如果一棵大树可以产生?人们?需要的氧气,人们?只需要生?活在有?大树的区域内即可,而不是?吸干大树的养分,让大树枯竭而死。 他甘愿成为滋养大树的养分。 当大树成长得足够遮天蔽日,人们?会得到?更多赖以生?存的氧气,到?那?时候,他或许会再度醒来,不是?以刘弘俊的身份,而是?其他任何可能。 或许是?一块石头,一条水草,没有?以前那?些?记忆,但会拥有?理智,成为这里新的一份子。 彻底消散前,作为养分的他主动把自己投喂给了祂,才吃了一点祂就被撑到?饱,闹着说不吃了。 他不由有?些?愧疚,他还太小?,他怎么能如此鲁莽? * 谁也没想到?这是?一个s级污染区,金巧竹被针对,逃亡过程中又做了高空抛物的事,提高了自己和污染区的相性,精神值早就岌岌可危,在s级污染源的威力彻底爆发?那?一刻,她受到?影响,摆脱储六的控制,从杂物间窗口跳了下去。 储六自己的状态也在不断被影响,金巧竹跳楼更是?加剧了这种影响,看到?1804那?一家三口爬进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三只诡异依旧没看他,而是?跟着从窗口接二连三跳了下去。 即便他们?没动他,但这些?行为也是?一种污染,储六这时候根本无暇顾及躺在地上的罗朋良。 罗朋良受伤严重,本应是?不能动弹的,但那?是?在他还保有?理智的时候。 储六没有?力气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爬上窗户,然后跳了下去。 储六瞪着一双牛眼,呆呆看着那?扇窗户,半晌,他站了起来,爬了上去,半个身子探出去的时候,他猛地醒了过来。 好险,差点人没了。 如果不是?污染源这时候被清除,下面?的尸体会多他一具。 第111章 * 陆能、王小?典和庞倩在脱离队伍后就往宿舍而去,三人缩在宿舍里,虽然不能说胸有?成竹,淡定无波,但也没出什么大的状况。 直到?s级污染源爆发真正的实力。 宿舍在边缘区域,算是?离污染源位置较远的地方,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够承受。 王小?典这个时候就无比想念他师傅,但再想念也没用,他不得不自己解决眼前的困境,否则,他们?三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尤其是?庞倩。 王小典不确定要不要用自己的能力,能力也是?要消耗精神值的,如果这里找不到正确的出路,他的能力用了也是?白用。 “小?王,去保安室。”在王小?典纠结的时候,陆能提议道。 保安室在小?区的出入口,维持着一定秩序,在整个污染区是?相对稳定的地方。而且,如果污染源真的在6栋,保安室也是?离那?里最远的地方。 陆能分析的有?道理,而且s级污染源什么时候被干掉,能不能被干掉还不知道,现在最紧要的还是?保留精神。 就在王小?典和陆能决定好往外冲的时候,庞倩率先冲了出去,陆能立马去追,王小?典也跟着跑了出去。 然而庞倩根本不是?往保安室跑,她完全没有?听进王小?典和陆能磕磕绊绊的交谈。 她跑到?楼外,突然站立不动,下一秒,一个黑影从上方砸了下来。 庞倩和陆能只有?半米距离,他眼睁睁看着庞倩在他面?前被砸得瘫倒在地,鲜血横流。 砸下来的是?一只诡异。 庞倩死了,她身上的诡异慢慢爬了下来,拖着身体又一点点往楼上爬去。 那?一刻,陆能几乎不能思考,他麻木地往外走去,如果不是?被王小?典拉住,几乎就要步上庞倩的后尘。 孔博文就是?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三人前往保安室,虽然状态堪忧,但起码精神值保持在了0以上。 * 许西曳从楼顶掉了下去,他在下坠,坠了许久却始终都没有?落地。 他困极了,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许西曳并不排斥,但是?好饿啊,又饿又困又累。这个念头刚产生?,一股能量主动涌进了他的身体。 许西曳猝不及防,有?种强行被灌进去的感觉,而且都吃饱了还要灌。 他有?点生?气,把脑袋埋好,才终于没有?继续被喂进去。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他发?现自己被蓝眼睛抱着,身后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许西曳:“?” 脑子很?糊,不会思考,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醒了?”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哪里不舒服?” 许西曳:“困,累,撑。” 贺随:“那?就继续睡,等下我帮你揉揉肚子。” 他稳妥地将人抱到?车上,放在副驾驶位上,正要松手?退出去的时候,许西曳忽然出声?道:“我现在可以脱下人形了吗?” 贺随一怔,原来他睡着了也没有?丝毫变化,是?因为一直记得答应他的事。 “当然可以。” 他的手?没有?松开,就这样看着许西曳从漂亮的人形变成一颗地盘长着触手?的黑团子。 许西曳:“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有?点不好意思。” 贺随笑了下,“很?好看,我以为你喜欢我看。” “我喜欢,”许西曳立马说,“但是?、但是?……这样有?点像耍流氓。” 贺随故意逗他,“你当着我的面?脱就不是?耍流氓了?” “我不是?,我是?累了。”他那?么累那?么困,一点都不想重新找地方,而且他之前也当着蓝眼睛的面?脱过也穿过人形,他都没有?盯着自己看的,怎么现在就要盯了? 贺随:“好,你不是?,是?我的错,下次你让我看我就看,你说不看我就不看?” 许西曳:“嗯……我想不清楚。” 贺随:“那?就先睡吧,等睡醒了再说。” 话音落下,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和触手?全都慢慢安静下来,他又睡过去了。 这一次贺随终于松了手?,他从车里退出来,关上门,上了另一边的驾驶位。 以最快的方式到?达泰安小?区,贺随将许西曳抱到?床上的时候,他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贺随坐在床边替他揉着肚子,他的眼睛看上去依旧十分疲惫,但颜色已经不如之前深暗。 他垂着眼睛看着床上的黑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说道:“黑团,我要回……我要去外地一趟,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也可能更久,如果时间太长,中间我会回来看你。” “你乖乖睡觉,好好休息,我需要现在就走。”话是?这样说,他也没有?立刻就走。 贺随又给他揉了一阵,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把刚才说的话发?到?许西曳手?机上,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在许西曳身上翻翻找找。 许西曳可以分割无数空间作为自己的口袋,但他不主动开放,他根本摸索不到?。 贺随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许西曳自己在这里睡着,虽然他很?强大,虽然他被s级污染源称作祂,理由还能找出很?多,但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黑团,手?机藏在哪里?借我用用。”没办法,贺随只能打扰他。 许西曳应该是?听到?了,但嫌烦,触手?无意识甩了甩,还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一动作让手?机露了出来,贺随拿过,在通讯录里找到?梁院长,发?了条消息过去。 比起邻居,贺随还是?觉得梁院长靠谱一点,而且他也是?黑团最信任的人。 第82章 表世界 表世界, 安管局。 “怎么样?” “金巧竹的通讯已经排查过?一遍,局里?和她来往密切的人?已经以各种名头控制起来,正在做调查和问询。” “罗朋良呢?” “那边和他一直是单方面?联系, 想要?从他身上摸到更多高塔的信息恐怕不太可能。” 至于?罗朋良在安管局的关系网,他交际广泛,看上去人?缘颇好,但交情都不深。而且罗朋良对成为高塔一员洋洋自?得,认为那是自?己?腾飞的机会, 他可没有一点把这?个机会共享给其他人?的想法。 这?是他们在此之前就知道的事, 因此并没有把罗朋良这?种喽啰当回事,更麻烦的还是金巧竹那边。 “罗朋良以为自?己?是意外发现了金巧竹的身份, 实际是金巧竹故意透露给他的, 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 事发后?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以便自?己?脱身。” “还有,老大?,”孔博文一板一眼地说,“王局让你回来后?立马去见他。” 贺随双手正在键盘上操作得飞快, 闻言头也?没抬, “告诉他没时间, 之后?再说。” 储六不自?在地摸了摸脑壳,“这?……这?是不是不太好?我们动作能那么快, 也?是多亏了王局,不过?老大?我都听你的。” 贺随的电脑屏幕上显现的是一幅3d地形图, 他做了数个方位的标记点,此时正在不断缩小范围确认目标。 至于?储六的话,他没理。 孔博文说:“王局询问您摧毁s级污染源后?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立即返回, 我说不清楚。” 储六:“我也?说不知道,我说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贺随:“……知道了。” 片刻后?,他指腹在键盘上一敲,几个符合所有要?求的位置被圈了出来。 贺随:“叫上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几个地方排查一遍,你们刚从s级污染区出来就不必跟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储六还是想参与这?次行动,但被贺随的眼神?制止了,张开的嘴巴闭上,把话咽了下去。 孔博文:“老大?,我去安排合适的人?手。” 他们要?找的是制作金巧竹那把弯刀的高塔基地,虽然许西曳给出了不少信息,但要?锁定位置却没那么简单,就算找到符合条件的,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把地方围了,想办法进去排查是必定要?做的。 一栋地下有很多层的建筑想要?秘密动工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这?类建筑都有登记,在a市不算多,怕就怕那地方不在a市,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排查,走漏风声的可能也?越大?。 总之,时间紧迫,但也?急不来,趁着安排的时间,贺随还是先去见了王局一面?。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下午上班,王局坐在办公室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又稀疏了不少。 贺随端了杯水,勾了张椅子坐他办公桌前面?,“好了,您说吧。” 王局:“……” 第112章 王局要?说的话很多,但被贺随这?么来一句,反而一下忘了要?从哪说。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敲敲桌子,“行,我跟你说,慢慢说,不急。” 贺随:“我挺急的。” “就你这?性子还有急的时候?”王局盯着他瞧,跟他分析,“这?个事我大?致从孔博文和储六那里?了解过?一遍,还有那个……那个s级污染源,这?是大?事,我已经吩咐下去,消息先压一压,把报告整理出来咱们再开个会讨论,还有,还有……” “王叔。” “好好,先说你,我知道你想亲自?去调查高塔秘密实验基地的事,实话跟你说,你不合适,你自?己?看看你合适吗?长相、气质、气场,你哪一样适合做需要?潜藏的工作?” 贺随无?话可说,他只是想更快结束这?件事。 王局继续和他说:“抓捕行动你参与没问题,这?个不行,你以前从不会想去干这?份活,啊,说吧,这?次是怎么了?” 王局担忧地打量他,“毕竟是s级污染源,你没经历过?,先去做个检查,再休息一阵……” “没必要?,”贺随打断道,“我的精神?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想亲自?参与只是因为这?次时间紧迫,就算我不参与调查,我也?得亲自?把控这?次行动。” “哦,把控行动可以,那你由你负责,让你休息的事我也?不劝了,反正也?劝不动,对了,捣毁s级污染区都不立即回来,你在里?面?耽搁什么呢?” 贺随:“我有事。” 王局:“什么事?” 贺随:“私事。” 王局眯起他的小眼睛,“你爸妈的事?” 贺随没答。 王局:“你小子给我说实话,你身在行动处,但你的直接负责人?是我,我有权力和义务了解你在里世界所有动向,也?有必要?对你的安全和心理状况负责,你别逼我去调你的手环数据。” 贺随的职务只是行动处的执行官,但以他的能力和贡献早不是这个位置能满足的。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何况贺随的特殊之处无可替代,安管局总得拿出点东西来留人?,钱之类的东西就不说了,贺随的职位不高,权限却很高。 他的手环后?台数据可以自?行提交供人?查看的内容,但王局有调出所有的权限,他真?要?去看了,眼睛怕是要?看得瞪出来。 贺随含糊地“嗯”了一声,“私事不就那么回事,我有什么好说的,您想看就去看,至于?我好不好以您的眼力还看不出来?” “看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但你小子越大?越能装,我人?老了指不定被你瞒过?去,”王局感?叹,“贺随啊,不是我爱唠叨,是你老这?么长时间待在里?边,我不放心啊。” “别了,您可还没到老的时候,再说,有句话不是人?老成精吗?您怕什么?”贺随坐正了身体,神?情正色不少,“王叔,我真?没事,全面?体检我一直有按时做,您应该看过?,没有异变的可能。”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去不去休息?不去我继续说下个事。” “不去。” “被命名为人?皮剧本的a级污染区,其中有两名参与者卓恒和周曹因精神?值低于?0被滞留里?世界,报告称他们被一名叫做陆仁的诡异送到一个叫精神?病院的地方。” “现在卓恒出院了,他安全回来了,我们对他的精神?和身体做过?检测,所有数据显示安全。” 贺随不是很意外,问道:“另一个呢?” 王局:“毫无?音讯。” 贺随:“重度污染的人?能够恢复精神?值安全回来,这?是好事。” “目前来说算是,但是吧,卓恒失去了在精神?病院的所有记忆,没人?知道这?精神?病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目的又是什么。”王局为此忧心忡忡。 贺随想到许西曳,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会告诉王局:“精神?病院当然是看精神?病的地方啊。” “对了,”王局又说,“卓恒很信奉那个叫陆仁的诡异,根据我们的资料可以确定,这?个陆仁也?叫许西曳,是个游串在各污染区的高级诡异。” 第83章 档案 “这有什么不?对?”贺随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 一副平常的就?事论事态度,“毕竟是陆仁把他带到了精神病院。” 王局没说对还?是不?对,从桌箱里拿出一叠文件丢给他, “自己拿去看看,这个许西曳啊,不?管怎么说,都是特殊的,值得关注的, 这个下次开会一起?说, 你也参加。” 贺随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是份特殊档案。 姓名:许西曳(陆仁) 年龄:未知 这个贺随知道, 黑团是22岁。 照片:[图片] 不?知道是谁偷拍的照片, 即便处理过, 看上去也有些?模糊, 但能认出来是黑团。 诡异形态:触手系生物 这条信息应该也是来自人皮剧本污染区,黑团化作无?数触手和他缠斗,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这个形态,即便当时无?法把触手和陆仁关联, 之后也能想到。 一个长?着触手的黑蛋, 可能诞生于海底, 但他究竟是不?是触手系生物,贺随不?确定?。 他倾向?于不?是。 固定?领域(坐标):未知 是泰安小区3栋514, 或许更?广,这只是表面看到的。 贺随继续去看里面的内容, 他脸上带着疲惫,还?有丝丝不?耐烦,完全看不?出心里所想。 “你的几次救援任务, 这个许西曳都在,你有印象吧?”王局忽然问?道。 “嗯。”贺随没抬头,随意?应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 “感觉?”贺随想了想说,“人形很?漂亮,实力深不?可测,心思?纯粹,对人类没有恶感。” “评价很?高?,没有恶感他怎么对你动手?” “不?算动手,诡异的脑子我们不?懂,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玩耍,有没有恶感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能给出答案,哦,还?有楼昊,直觉系能力者,他的回答应该更?有参考性。” 王局听了这话,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细细打量贺随,然后挥了挥手道:“你继续看,继续看。” 贺随又去看手中的文件,黑团第一个被记录的污染区是美味食品公司,a级。 参与者:蒋雾宁、李清、陆能、王小典、李为言。 李清和陆能是首次参与a级污染区,王小典和李为言更?是首次被拉入里世界。 全员生还?。 许西曳和污染事件无?关,当时的调查报告对他没有多提及,但有提到他拿出的精神病院宣传卡片。 在确定?许西曳的特别后,他们做了事件补充,利用手环后台数据和问?询补全了许西曳在污染区的相关事迹。 工作期间担任美味食品公司市场部运营推广专员,文案烧脑,思?路清奇…… 下面附有一段文案推广内容,贺随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他被领导要求带新人,成为王小典的师傅,在公司人缘很?好,和被拉入污染区的参与者一起?去食堂吃饭,搭救小李,引导蒋雾宁脱离污染源所在的顶层。 在他去处理污染源之前,黑团上去过,他当时从楼上飘下来和他擦肩而过,应该就?是刚从污染源办公室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他去处理老板时,老板还?能保有一丝清醒的原因?。 第二个许西曳所在的污染区是人皮剧本,a级。担任群众演员,扮演:陆仁。 参与者:谢林城、楼昊、温单宁、黎纱、苏轻、卓恒、周曹。 除了前三,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污染区。 重度污染两人,卓恒和周曹,现在卓恒出院回归,只有周曹毫无?音信,可以算作死亡一人。 贺随记得卓恒在院期间给黑团打过电话,话语里是对精神病院的恐惧,周曹还?劝他出逃。 最后卓恒应该是听从许西曳的话安心治病,而周曹没有,这或许就?是导致两人结局不?同的原因?。 在这个污染区中,许西曳救了楼昊,帮助谢林城清除污染源。 如果他没有猜错,谢林城对精神力的领悟也是在这里,而且和许西曳有关。 这件事让黑团在谢林城心中有了特殊位置,带他做兼职,叫他宝宝…… 兼职的事情没有被记录,都是c级d级污染源,谢林城不?主动提供详细报告,也没有人会在意?。 还?有一个被提到的是,在深夜本该是污染浓度提升的时间却有一段时间的停滞,怀疑和许西曳有关。 第三个污染区,蝴蝶标本展览馆,a+级自然污染区。 许西曳在其中担任讲解员。 参与者:萧景斯、谢林城、蒋雾宁、楼昊、赵畔山、李清、关心瑶、蔡西、刘霜青、高?子显。 第113章 阵容很?豪华,但a+级的自然污染源,死亡人数只有3人已经是令人意外的通过率。 再之后就?是他们刚出来的s级污染区了,上面还?没有资料,下次会议前大概能补全。 王局:“看完了?” 贺随:“差不多。” 王局:“你说说。” 贺随:“显而易见,这几个污染区的存活率相比其他同等级的要高?。” “这个确实,”王局点头,喝了口茶才又说道,“还?是说说许西曳对人类的态度问?题。” 贺随眼神微凝,他快速回顾了下档案上的所有内容,确定?道:“几个污染区下来,他没有做出任何危害人类的举动,最多是对不?喜欢的人不?予理会,这有问?题?” 王局:“这没问?题,但是吧,还?是有个问?题,也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问?题。” 贺随:“……” “咳,”王局假意?咳了咳,正色道,“所有和许西曳经历过污染区的人,对他的好感度都不?低,越是被他帮助过的,好感越高?,像卓恒这种重度污染又被拉回来的人,几乎到了信奉他的程度。” 贺随撇了下脸,手上的档案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点冷意?和不?耐烦,像是在说“您在说什么屁话”。 许西曳的长?相和气质本就?招人喜爱,即便因?为他诡异的身份不?喜欢,也很?难产生恶感,如果再加上一些?帮助,对他产生好感就?是人之常情,贺随从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王局又咳了两声,显得有点尴尬,但做领导的,脸皮都厚,那点尴尬还?没成形又褪下去了,“你小子什么眼神?这不?是我一个人在瞎琢磨,这是经过讨论的,的确有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用手敲敲桌子,继续道:“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产生好感,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污染?” 贺随靠在椅背上沉默望着王局,王局用手心揉了揉额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有话就?说,别这么盯着我,这不?是没下定?论,跟你讨论呢。” 贺随:“您之前是不?是怀疑我也被他影响了?” 王局坦荡道:“怀疑是肯定?的,但想想不?可能,要是你都不?能幸免,我们也别折腾了。” 贺随:“哦,因?为楼昊被救过,所以你们连他的能力也开始怀疑?” 王局没说话,不?过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王叔,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把诡异想得太过复杂,他们的思?维逻辑在我们眼里或许称得上诡异,但论复杂程度,他们远远比不?上我们。” 王局一怔,叹息道:“没办法的事,非我族类,不?得不?防,况且目前我们很?被动。” 贺随又翻开了许西曳那本档案,“谢林城、楼昊、蒋雾宁,还?有萧景斯,精神值都是顶尖的一批,他们真有那么容易被影响?” “里世界任何东西都存在一定?的污染,但这种污染程度远不?足以影响一个人的认知,据我所知,许西曳连污染源都不?是,甚至有他在的地方,上升的污染浓度还?有停滞的情况。” 他翻开一页,指着萧景斯的一句话:感觉吗?我对他的感觉很?好,我很?喜欢他,他是我遇到的最特别的诡异,很?期待再次和他相遇。 贺随盯着“期待和他再次相遇”几个字,眼里有火,“你确定?萧景斯嘴里的喜欢是正常喜欢?” “还?有赵畔山,赵畔山对许西曳的态度可算不?上多友好。” 王局看着页面上对赵畔山的相关记录:我对一诡异能有什么看法?不?就?长?得漂亮点,可能还?拥有某种让人清醒的特性,没什么好说的。 王局:“赵畔山对诡异的态度向?来是势不?两立,这已经算好的,至于萧景斯……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都记下了,到时候再讨论,不?是我们非把事情复杂化,而是诡异的问?题不?容疏忽。” 贺随:“这次s级污染区,许西曳在。” 王局急道:“他又在?你发现了什么?” 贺随:“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有些?还?不?能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他对外乡人的态度对我们很?重要。” 王局额头出现三道横纹,“什么意?思??” 贺随:“字面上的意?思?,他人缘很?广,一旦他不?喜欢外乡人进到里世界,所有被拉进污染区的人都会受到影响,严重的甚至能影响污染区的基础规则。” “你是说……”王局面色凝重,“你是说污染区给的临时身份会失效?” 贺随点头,“我会写份报告提交上去,总之,外乡人在许西曳心中的形象不?能破坏,不?管你们对他怀有怎样的心思?,最好不?要怀有恶意?接近他,惹他不?喜,否则……反正到时候遭难的一定?不?是我。” 王局意?外地看他一眼。 贺随:“s级污染区,就?算我不?想写,您会允许?” 王局:“写一写,还?是要写一写。” 这要是不?写,他们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功夫。拿着报告去对比相关时间段的后台数据,怎么也比在庞大的数据库中一点点去还?原查找来得简单。 毕竟是污染区的东西,他们在外面查看对精神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而且s级污染区,究竟能留下多少东西还?不?好说。 王局:“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会慎重考虑。” 贺随看了眼手机,站起?身道:“人手准备好了,我去见一见,放心,我只在后方把控。” 还?有金巧竹的通讯设备,贺随觉得还?能挖,刚好他有这方面的技术。 王局:“去吧,诶诶诶,贺随,你把那档案拿走?干什么?拿回来拿回来,你以为这东西谁都能看的?” 贺随无?法,只得把手中属于许西曳的档案放回去。 第84章 会议 a市郊外, 农化科学?养殖场。 该养殖场远离城市,占地上千亩,建有数栋高矮不一的大楼用以养殖家?畜和实验。 其中最醒目的一栋楼高达30层, 是一栋现?代化智能管理的养猪大楼。猪也是该养殖场最主要养殖对象。 另一栋是较矮的科学?实验楼。主要进行动物的遗传研究、饲料配方以及疾病防治等研究。 当养殖场被?封锁要求全员原地配合调查时,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懵逼的。 他们并不知道实验楼存在地下4楼,也不知道养殖场除了养殖动物还干着其他勾当。 贺随站在地下四?层,俊脸沉肃,他面前是一间间带编号的屋子, 看排列和另一栋养猪楼没多少差别。 每一间屋子的角落都放着一台电视, 一张简陋的铁架床,一张桌子, 一个简易马桶。屋内被?惨白的灯光照着, 一些残留的大片深黑血迹直白地彰显着这里?曾发生过的血腥事件。 贺随是一路从-1楼下来的, 楼层越低, 实验对象居住的环境越差。 “贺队,地下四?层共有22名被?困实验对象,其中7人失控发狂难以控制。” “贺队,实验室资料已拷贝完毕, 纸质文件已封存搬运。” “贺队, 实验楼地下成员已全部控制, 共42人。” “贺队……” 耳机里?是队员们在各处传来的汇报声,伴随这些汇报的声音, 也能听到背景里?传来的凄厉哭喊和尖叫。 贺随已经?走进一间办公?室,一边快速操作电脑一边道:“被?困人员暂时不要动, 让医疗队立即过来处理,电脑和资料能搬走的全给?我搬走,4楼5楼消防通道再去?查探一遍。” 整个养殖场的监控画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的电脑上, 不同监控区域被?分成数个方块,密密麻麻占据屏幕,贺随却看得不见丝毫吃力,即便有些地方无法被?监控,也足以通过这些地方寻找出可疑藏匿地点和人员。 见各区域工作正在有条不紊进行,贺随将另一台电脑移了过来。几番操作后,内部加密的实验对象资料出现?在眼前。 被?困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所有都是秘密运送过来的,有原本在养殖场工作的员工,正常在这里?工作,然后某天突然失踪成为地下被?摧残折磨的一员。 家?人朋友报警不会有用,他们有齐全的对方离开养殖场的证据。加上污染源的关系,莫名其妙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的人每年都不少,养殖场很难被?怀疑。 有原本是看顾这里?的实验对象的工作人员,把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关进牢笼,成为很自己以前的工作对象一样的存在,这种落差对精神的打击和摧毁无疑是巨大的。 越是受折磨,越是痛苦,越能产生怨和恨,也越能成鬼。 这就是他们实验的目的。 52号实验体,女婴,出生103天,死亡方式:饥饿死。 第114章 77号实验体,男,22岁,死亡方式:毒打轮|奸至死。 78号实验体,女,52岁,77号实验体母亲,视儿?子为珍宝,亲眼目睹儿?子受辱及死亡过程。死亡方式:自残身亡。 99号实验体,女25岁…… 对于99号实验体而言,她以为的一切美好?都是一场欺骗,爱人出轨男性?,对她pua,将她以性?|交易的方式送给?别人,在孕期爱人当着她的面和男小三上演不堪入目的一幕,最后的结局是孕妇大出血,一尸两命。 根据安排的剧情不同,实验经?历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同。 99号实验体并不是在这里?进行的,它就发生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户人家?,不知道的人以为只是家?庭伦理狗血,实际是有心人的刻意操纵。 贺随快速扫了这些资料一眼,没有继续看下去?。 从实验结果而言,高塔已经?有不少成功造鬼的案例,但也不算完全成功。他们造出的鬼能量微弱,存在时间短,因此,除了寻找更合适的造鬼方法外,他们也在用数量来代替质量。 金巧竹那把弯刀就是不断堆积这些能量凝聚而成的。 “贺队,医疗队已把地下四?层被?困实验对象安全带出。” “知道了。” 贺随又瞄了眼监控画面,然后乘坐电梯上了负一楼,在那里?已经?有一排或老或少的男女被?拷住。 “贺队。” “贺队。” 贺随点点头,抬下巴示意了下前方穿着蓝色清洁工服,戴着手铐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头。 有人立即答道:“贺队,这是按您的指示从4楼消防通道抓到的,他们称他为张主任,全名张德开,是主导这里实验的头儿。” 贺随一来,张德开的目光就放在了他身上。 张德开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斑白,眼角额头已有不少皱纹。他身形消瘦,眼里?透着精光,既激动又愤怒,看着格外疯狂。 “贺随?你?是贺随?你现在的精神值有多高?完美,我看过你?的一些数据,你?真的很完美!你?这样的人类才是我们进化的目标,你?应该加入我们!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 “世界需要清洗,人类需要进化!进化的道路注定是残忍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就算你?们把我们抓干净,把我们清除,世界早晚有一天也会迎来一场屠杀,污染物!诡异!它们通通会醒来!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见过底下几层的惨状,有行动组的成员听着张德开还在大放厥词,恨不得当场给?他两脚让他闭嘴。 贺随脸色依旧冷肃,没有因为张德开的话有丝毫变动,他挥了挥手,道:“带走,我不和脑子有包的人多废话。” 张德开头上立马被?被?套上黑色头套,被?人按压着肩膀带了出去?。 高塔的人就像藏匿在地下的老鼠,隐蔽、见不得光,却从不缺少资金。 里?世界被?确定存在至今已有50年,就算被?确定前,世界也被?认定有一股神奇的未知力量存在,想要研究它、利用它的人不知凡几。 这些东西没有被?大众所知,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知情。他们不如官方发展迅速,但长久时间下来,也有不小积累。 富人有了足够的金钱就会肖想一些金钱难以买到的东西,譬如延长生命,特?殊能力,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等等。 经?常在里?世界出入的人即便没有特?殊能力,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高出许多,视力耳力感知力等等这些东西,不是锻炼就能得到的。 里?世界有风险,不是谁都有胆量去?闯一闯。想要降低风险,那当然是在表世界模拟出一个和里?世界相似的能量场。 这就是高塔。 在塔罗牌中所取的意味是重建和新生。 要重建首先得毁灭。 贺随冷笑,就算有一天诡异和污染真的在表世界苏醒,这些人又哪来的自信,确保自己不是被?新世界淘汰的那个? 无论?说得多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他们残害人命,扰乱社会安稳局面的事实。 * 贺随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觉了,处理完高塔的事,写完报告又被?叫到总局开会。 据他所知,或大或小的会议上面那些老头老太?已经?开了无数个,开来开去?也没个确定结果。 这次秘密会议就是前几次会议内容的总和,一天不一定开得出结果。 首先是关于22年来不曾出现?的s级污染源再度出现?的问题。 “说到底,我们根本不清楚22年前s级污染源为什么会消失。” “里?世界再度出现?s级污染源,只能说明?里?面的污染能量增加突破了某个阈值,里?世界的污染能量增加,再通过间隙影响表世界,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和里?世界相关的各项数据升高的原因。” “以前s级污染区都是靠人命去?填,不停接力,不停在污染区留线索耗费千辛万苦才能清除,难道之后又要出现?这种情况吗?” “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有贺随。” “贺随能解决一个就能解决第二个?他没有分|身术也不是神!这次的s级就是险胜!” “好?了,先回?到污染源本身的问题,22年前我们并没有清除所有的s级污染源,但在那之后它们依旧全部消失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早在22年前就被?提出过,就算没有人处理,污染源耗尽能量也会消散,这是一直以来的定论?。” “是,一开始我也这样想,但现?在精神病院出现?了,一个可以消除污染的存在,你?们有没有想过是精神病院收容了所有的s级?而这次有漏网之鱼是因为它具有不被?听见和忽视的特?性?,在显现?实力前,没人知道它是s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是窃窃私语。 一人翻着资料道:“我们又将所有的数据对比了一遍,当时认定s级污染源为自然消散本就存在争议,即便能消散,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一同消散,反而被?精神病院收容更有可能。” “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没有办法去?验证。” “看看之后还会不会出现?更多的s级就知道了。” “那也不是直接证据。” 之后又是你?的观点我的观点轮番上阵。 半个小时后,能够直接证明?他们观点的证据当然没有出现?。 “现?在怎么说?精神病院是在帮助我们,站在我们人类的一方?” 精神病院也是此次会议讨论?的重点。 “帮助人类不一定,但从各项结果来看,它确实有利于我们。” “精神病院的事情之前已经?讨论?过,坐标位置和里?面的具体情况必须派人去?探查。” “卓恒没有关于里?面的记忆,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没有丝毫成效,怎么查?就算能查,能去?的也只有贺随。” “贺随,这个任务……呃,我们已经?商量过,还是得由你?去?,你?看有没有问题?” 贺随靠在椅子上,闻言抬眼看向发放任务的领导,“行啊,没问题。” 精神病院他是一定要去?的,当初和黑团在市妇幼翻到的资料显示,他爸贺敬迁进入市妇幼污染区担任医生,离职后进入精神病院任职,具体什么职位没写。 贺随一直想知道他爸的情况。 他爸是为了他妈去?的,想知道他爸的情况,要么在他去?过的污染区找线索,要么找他妈。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总是长期滞留在里?世界的原因。 倒不是为了续什么父子亲情,不告而别,不说一声就将他留下,即便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贺随心里?不是没有气。 他只想确定他的生死,看看他现?在什么样而已。 “你?放心,研究处那边已经?有了一批气息屏蔽装置,短时间活动在污染区外不成问题,我会再找一批人外出探寻。” 精神病院的问题过后,接下来是关于许西曳的内容。 “我们首次得知精神病院的线索是从这个叫许西曳的诡异口中,他在公?司分发过精神病院的宣传卡片。” 许西曳的相关信息和宣传卡片的内容出现?在屏幕上。 “许西曳的特?殊之处我们已经?确认过,但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们还无法定论?。” “照贺随的说法,什么身份才能影响到一个污染区的规则?” “能影响规则的人会不会就是建立规则的人?” “不可能,规则早就存在,以许西曳的年龄那时候根本没有诞生。” “诡异怎么能以外表看年龄,你?知道他实际多少岁?” 贺随没有发言,就听着他们说,又是半个小时后,“这个问题就像之前的s级污染源,仅凭猜测我们根本无法下定论?。” 第115章 “还有,关于跟许西曳同处污染区的人会对他产生好?感,猜测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污染的问题,现?在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首先,我们已经?对相关人员做过各种检测,他们不存在任何污染和精神控制。” “其次,即便许西曳有这种能力,也应该是面对面或一定范围内起作用,隔着一个世界屏障,不管多长时间都起效,这未免太?过荒诞。” “我们知道,里?世界的诡异或污染源是无法长时间在表世界生存的,就算许西曳的能力强大到里?世界之外,那在一段时间后这种影响也会随时间消散。” “总之,这个问题大家?暂时不用担心。” “我可从没担心,我看你?们还是太?草木皆兵了。” “这不叫草木皆兵,这叫严谨,我们只是从各种有可能产生的结果考虑问题。” “好?了,先不说这个,之前我们建立了专属许西曳的特?殊档案,原本是想下发文件,让所有遇到许西曳的人都着重观察和记录他,现?在你?们看,是不是应该取消?” “这……影响规则和诡异态度的事确定了吗?会不会是巧合?” “你?想排除巧合,除非让他再来一遍,我们不能赌。” “是啊,如果他对我们的态度真的能影响到这些的话,我们应该跟他拉近关系,用年轻人的说法……对,刷他的好?感度。” “不,没人能完全重合诡异的脑回?路,很可能会弄巧成拙,还有,他对我们这些外乡人没有恶感,并不见得他有多喜欢外乡人,所以我的建议是,保持原样。” “没错,污染区的基础规则就是不主动招惹诡异,我相信大部分都不会那么做,除了高塔的疯子。” “许西曳的档案必须加密,我们将他的特?殊文件下发反而会引起高塔的注意。” “即便加密,时间久了他们总会发现?他的特?殊。” “再发现?也不可能发现?有关规则的事。” “呵,谁知道,说不定在座的就有高塔成员呢?” “老刘!胡说八道什么!在座的谁不是为了人类世界的一方安宁劳心劳力,没有证据就这么说,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行,我道歉,我是没有证据在胡说八道,但这不是因为才在安管局揪出一批内鬼吗?高塔这群老鼠无处不在,我也是担心啊。” 贺随看了眼被?叫做老刘的男人,老刘是安管局的副局长,也是行动处的头儿?,脾气很直,说话也直。 老刘的话揭过,话题还是回?到许西曳身上。 又是一轮讨论?,王局拍板道:“保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保密,他们能知道多少是他们的事,我们自己这边得做好?。” “还有,虽然不再是所有人都对许西曳重点记录和观察,我们还是需要有人在他身边,我们对这个许西曳还是知道得太?少,一是需要更多的资料,二是以防有人故意招惹导致难以估量的后果。” “这……这怎么做?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在同一个污染区啊,没法指定人选。” 众人又沉默了,随后齐齐看向贺随。 之前才派发了一项长期任务给?贺随,现?在又来,王局自己都不好?意思,但话还是要说,“贺随啊,要不还是你?来?你?在里?世界的行动不受限制,想办法接近他跟他打好?关系,之后的事也就好?说了。” 贺随扬了下嘴角又压了下去?,他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语气又显得很不耐烦,“呵,我活儿?可真多,真当我是牛马用呢?” 第85章 权利 咳, 会议室内弥漫出一股尴尬的气息。 在座的都是领导,作为领导哪有被?下属这么?阴阳怪气顶撞还不摆脸色的。但?是吧,贺随脾气就那样, 要?么?就别叫人来,叫人来了这种环节就必不可少。 而且不说?牛马不牛马,贺随的任务确实重,现在又是两项重任压上去,他有脾气再正常不过。 先不说?因?为他的出生和身份问题, 他早前在研究处的各种经历, 还有他爸贺敬迁对安管局的贡献,锁定污染区坐标, 将安管局成员送往相?应污染区, 就是贺敬迁带领团队研究出来的。 不管有没有后面贺随前往里世界完成各种任务, 他们?贺家在安管局都有一席之地。 因?此摆脸色归摆脸色, 这时候也没有人出声训斥他一句。 不仅不训斥,还得安抚。 “贺随啊,你说?你这哪来的话,呃, 安管局人手一直欠缺, 现在情?况也是越发严峻, 这个贺随啊,俗话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领导,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领导,是最能叭叭的人,说?话的调子慢, 还重复,这回贺随是真不耐烦了,打断道:“别了,我不吃这套。” 有领导正要?再劝,贺随继续道:“这任务明显存在很大问题。” “有问题好,有问题说?出来,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商量。” “是啊,贺随,刚刚一直不见你发表意见,别憋着,有什么?话就说?。” 贺随:“首先,没有人知道许西曳下次会出现在哪里,其次,你们?也不知道他的固定领域坐标,这意味着我接近他就要?花费大量功夫。” “这……”众人沉默了,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说?的就是这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贺随:“接近、观察、保护,要?做到这些我首先要?取得他的好感,否则一个诡异想摆脱我轻而易举。” “对,对,是这样没错。” 贺随轻笑?:“和一个诡异走这么?近,到时候不会又有人跑出来说?我别有居心,立场不稳,要?求加强监控、限制权限等等等等吧?” 老刘:“不可能!是谁胡说?八道你告诉我,我去处理!” 贺随:“谢谢刘局,不管怎么?说?,这依旧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你们?也知道,我很讨厌麻烦。” 没等他们?给出解决方案,贺随继续说?:“局里看?不惯我的人有,看?不惯又干不掉,发现我和诡异走得近他们?能不给我找麻烦吗?更或者冲动?之下去招惹许西曳呢?” “许西曳的档案你们?都看?过,他大部分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诡异,这种情?况下,有人冲动?对他动?手不是没可能的。” “还有高塔,他们?一部分不死心地想拉拢我,一部分想把我弄死,如?果他们?因?为我的原因?波及到许西曳呢?” 众人互相?对了对眼神,有人道:“你的意思?说?,这个任务不适合你来做吗?但?除了你,也没有更适合的人了。” 贺随:“嗯,除了我没有更适合的人了。” “那这……” “贺随啊,你就直说?吧,咱们?这次会议要?的就是一个畅所欲言。” 贺随:“行,任务我可以接,但?有要?求,许西曳的档案保密,但?他的某些特殊性可以公开,例如?他游串在高级污染区的特性,和精神病院有关,在诡异中拥有好人缘等这些只要?注意就能观察出的东西。” “我要?接近一个诡异总要?有个名头,什么?都保密无缘无故和一个诡异走那么?近……这话就又说?回来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贺随的话落,会议室里响起讨论声。 讨论结果:“可以,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调查接近一个特殊诡异,这完全合理,我们?也会要?求在污染区遇到许西曳的人给你发送消息。” 这点贺随根本不在意,想知道许西曳在哪里他可以自己问,黑团不会不告诉他,但?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以防万一,多几个消息渠道没什么?不好,于是他“嗯”了一声。 “第二?个要?求,”贺随继续说?,“高塔的人不会在脸上写着高塔,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但?凡有人招惹我,或者我的任务对象……” 他视线在众人脸上略过,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们?知道的,我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到时候一不小心把人弄死弄残了,不会又说?什么?我失控要?给我加限制吧?” “我要豁免权。”他说。 “什么?豁免权,这不就是杀人都能不担责任吗?不行,这绝对不行!” 会议室变得嘈杂,窃窃私语互相?讨论的,拍桌喊不行的,当然也有沉默不言的。 贺随忙活了几天没睡,本就疲惫,此刻就懒懒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看他们?争。 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实际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情?变化。 “贺随,你不是冲动?的人……” “是啊,我杀的都是该杀的,这么?多年过来不是证明了吗?现在我争取这项权利也是为了更好完成任务,只要?你们?公布出去,我相?信一定能震慑很大一部分人,”贺随说?,“高塔的人是疯子,但?不是谁都不怕死。” 第116章 “这不是小事……” “这种权利放出去,必然会闹出轩然大波。” “我看?这样吧,许西曳是特殊观察对象,如?果有人对他动?手,你才能拥有这项权利。” “对,动?手,起码得动?手。” 会议室又吵闹起来,经过一番争论和投票,最终同意上述方案。 贺随:“啧,行吧。” “既然如?此,关于许西曳的内容就先到这里,下面还有一个事,那就是高塔,高塔的秘密基地我们?清除过不少,但?是以往任何一次都没有这次严重,总局啊,卧底都卧到总局来了,分局又有多少?” “还有,到底是高塔的人卧底进了局里,还是局里某些人的信念和立场已经变了?” “我们?成立安管局的初心和目的是什么??我想我们?需要?好好想想,在座的,不在座的,任何一个同志都该好好回想。” 后面的话贺随就没怎么?听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贺随回了趟家,洗了个澡,准备去里世界,但?未免又显得太急躁。想了想,还是先睡一觉。 他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一睡就是一天。算一算,他离开里世界已经9天了。 如?果不是意外?被?污染源拉入,前往里世界必须通过研究处的传送中心,传送中心只能传送到污染区,贺随要?到泰安小区就只能选最近的污染区再出来。 因?此,他中间?没有去过里世界一次。 走的时候他跟黑团说?几天,9天也确实是几天,中间?没有回去应该算正常。 不知道黑团醒了没有,9天,怎么?也该醒了。 贺随披上外?套,开车前往研究处传送中心。 * 里世界,九天前。 许西曳睡在自己的床上,一开始他占据的位置不多,姿势大概类似一只趴着的螃蟹或者蜘蛛。 只要?他一有动?静,组成他的无数黑色物质便开始疯狂涌动?。黑色渐渐扩散,它们?开始占据整张床,整个房间?。 触手开始变多变长?,虽然还是一根根,但?触手也不完全像触手,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活的,像黑色的烟雾也像浓稠的墨,时而扭曲,时而毫无规律地延伸。 他的房子内部被?他占据,然后他从窗户,从各个缝隙钻出去,抱住了自己的房子,对面的房子,隔壁邻居小姐的房子。 他睡得越沉,无意识地扩散越多,最后整个3栋都被?他抱住了。 他睡了多久,住在3栋的人就跟着沉寂了多久,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许西曳醒来是在七天后,他刚睡醒,人还有点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整个3栋都抱住了,缩小后恢复人形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发现了。 “叩叩叩叩。”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许西曳有点心虚,不会是哪位邻居找上门来抱怨了吧? 上次他抱住邻居小姐的房子就忘了道歉,这样想着,许西曳越发心虚了。 “小曳,醒了吗?”门外?是男人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许西曳一怔,这才从熟悉的气息中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院长?。 “院长?!” 许西曳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梁院长?还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模样,瘦削、俊美、神秘,他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会儿许西曳才说?道:“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我现在很好,院长?,你要?进来坐吗?你可以进来坐。” “好。” 许西曳把梁院长?带到客厅坐下来,有模有样地去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院长?,一杯给自己。 “院长?,你怎么?来找我了?” “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又累又困睡过去了,我来看?看?。” “哦哦。”他知道一定是蓝眼睛发的,那时候他睡得还不是很熟,蓝眼睛问他借手机他听到了。 许西曳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看?到发给梁院长?的一条短信,还有蓝眼睛给自己的留言。 但?一看?日期,他就皱了眉头,他以为他睡一觉就是一天,居然睡了七天。 蓝眼睛居然去了七天都没有回来! 许西曳有点生气又有点担心,在外?地都是难混的,蓝眼睛会不会在外?面被?人打死了? “小曳,我讲话你没有听,在想什么??”梁院长?喝了许西曳倒的水便没有动?过,像一块灰白色岩石坐在沙发上,透着浓浓的非人感。 相?较起来许西曳就显得鲜活很多,他乖乖道歉:“对不起,院长?,我没有礼貌,不听你讲话,我在想蓝眼睛这么?久没有回来,会不会在外?面死掉了。” 梁院长?:“没有关系,你已经是很讲礼貌的孩子了,任性一点怎么?样都可以。” 许西曳:“不可以太任性,这样是熊孩子,不过院长?,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梁院长?:“好,都可以。” 许西曳很喜欢梁院长?,但?也庆幸自己小时候让院长?送他上学去了,不然一直被?院长?养,一定会养歪的。 许西曳:“院长?,你刚刚说?什么?了,可以重新说?一遍吗?” “可以,”梁院长?说?完两个字又停了下来,过了片刻才继续道,“先说?你担心的事,蓝眼睛。” “嗯嗯,蓝眼睛,我的礼物……我的租客,叫贺随,上次我介绍过你们?认识的。” “他的身份很特殊。” “嗯?” “不用担心,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死了也会回到这里。” “啊,死了怎么?回到这里?是鬼吗?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不是。” “院长?,我听不懂。”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他没有死就可以了。” “那他还不回来,我会生气。” 梁院长?眼里闪过沉思?之色,似乎在想方法,不过许西曳喊着生气但?也没那么?生气。 七天还在几天范围内,超过九天他才会真的生气,于是他说?:“院长?,我好了,我们?可以说?其他事了。” 梁院长?:“好,睡着那天你做了什么?,小曳,仔细说?给我听。” 许西曳说?了,正好他也有问题,“院长?,我的能量能把发疯的人唤醒,是不是说?明我有做精神科医生的潜质啊?精神病院是这样治病的吗?” 梁院长?沉默盯着许西曳,许西曳也盯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都眨也不眨,但?谁也没觉得任何不对。 梁院长?:“不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不会把自己喂给别人。” 许西曳:“我、我只是喂一点能量,喂出去再吃一点补回来就可以了。” 梁院长?动?了动?,比起苍白,他的脸色更接近一种灰白色,他的眼神沉下来,看?上去像个严肃的家长?了,“小曳,不能拿自己喂任何人。” “我、我不喂了。” “以后遇到这样的重症病人先通知我,这次是我没有处理好。” “好的。” “有些话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懂,但?是慢慢长?大就好了,你会自己明白的。” 但?是要?怎么?长?大,许西曳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他没有问出来,因?为类似的问题他已经问过,院长?说?需要?时间?和契机。 “好了,小曳,不用担心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嗯,我知道的,院长?,那我睡着前吃的是什么?啊?我好像把那个精神病人吃进去了。” “不是,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只是溢散的能量而已。” “是黑色能量吗?” “嗯。” “黑色能量会让人发疯吗?” “是因?也是果。” 许西曳:“?”他听不懂。 梁院长?笑?笑?,解释道:“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那我多吃一些黑色能量,得精神病的人能减少吗?” “没必要?,小曳,我说?过的,饿了想吃可以吃点,但?不需要?特意去吃,这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好吧,我记住了。” “嗯,到你看?电视的时间?了,我先回医院,有事情?就联系我。” “好的,我送院长?到门口,院长?,你是今天才来看?我的吗?” “我每天都来。” 许西曳又不好意思?起来,“我、我把整栋房子抱住了。” 梁院长?夸奖道:“很厉害。” 许西曳:“!” 梁院长?继续鼓励:“以后会抱到更多的。” 许西曳:“!!” 梁院长?没有养过孩子,但?他知道,鼓励式教育比批评更好。 第86章 囍宴(1) 送走梁院长, 许西曳按照往常的生活习惯开始看电视。虽然已经七天没看,但还好,剧情没过多少, 能懂。 第117章 看完电视后,晚上照例出去爬行,他睡得久,现在醒来精神头大好,在外面爬爬跳跳一整个?晚上没有回去。 这是很有意?思的事。 蝴蝶馆还没有修好, 到了白天他没有班可?以上, 一时就不知道?做什么?了。上班累,压力?大, 不上班好像又不行。 可?以去找兼职做。 按照以往的运气, 他挑一个?工作就有很大概率撞到污染源。他也可?以将自己遍布天空, 细细感知哪一块的黑色能量更浓郁。 黑色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的地方多半是有污染源。 虽然蓝眼睛说有例外, 但用这种方法找也是可?行的。 两种方法用哪种都可?以,许西曳却?没有动。他一开始从院长那里?接兼职一是想多赚点钱,二是想帮院长的精神病院找客源,现在……他数了数自己的存款, 有15万多了。 反正作为?普通人来说, 许西曳觉得已经很多了。 有这个?钱, 他没有那么?大动力?去找兼职做,而且院长说过, 现在精神病院床位很紧张的。 还有,院长不让他用自己喂别人, 是不是不再去找污染源比较好呢?他可?没有忘记,那时候是污染源先抓着他不放的。 但院长没有这么?说,好像除了把自己喂别人, 他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精神病人需要他,真的是需要吃他吗?但最后被喂饱的是他啊。 哼哼,精神病人就是精神病人,一点都说不明?白。 算了,还是听院长的话,慢慢长大就懂了。 大人总是这样说,虽然疑惑为?什么?现在不能详细解释给他听,但院长有些话,许西曳的确听了也听不懂。 许西曳今天不打?算去找兼职,他把自己现在还新鲜的收藏品一个?个?拿出来看了看,擦了擦,尤其是腕上戴着的手表,许西曳很喜欢,擦得最仔细。 还有小触手里?面那颗米粒大小的东西,蓝眼睛说是芯片,可?以追踪和?记录数据,拿出来还会爆炸。 小触手的体积比起最初已经缩小了好几圈,再要不了多久,芯片就会暴露在空气中。 许西曳一点不怕爆炸,但这颗小东西他还喜欢着,他把小触手从玻璃瓶里?拿出来,在他的注视下,小触手长大了几圈,依旧是弄成半透明?的黑雾状,带着微蓝光芒的晶莹芯片嵌在了中心。 拿在手上看了看,他又给装回瓶子里?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些干完,他想了想,还是出去买了一些水果,他把别人的房子抱住了,虽然没有人来和?他抱怨,但还是上门表示一下歉意?的好。 邻居们都很包容,不爱说话的接受了他的水果表示理解,爱说话的还关心了他的身体状况。 许西曳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只是前段时间累到了。 泰安小区入住率很低,光是3栋就更没几个?人了,许西曳没忙活多久就搞定了。 顺便他还带了一封邮件回来。 扁扁的,里?面大概是一张纸或者宣传卡片之?类的东西,许西曳怀疑是哪个?商家的宣传手段。 不然蓝眼睛又不在家,他自己也没有买东西,谁还会给他寄东西呢。 哦,除了当群演的时候,他收到了粉丝送的蓝眼睛作礼物。 现在过去这么?久,又没有曝光来维持热度,当然不会有人记得他这个?小群演了。 许西曳是这样想的。 他拆开了只写?着收件人姓名和?地址的邮件,万万没想到拿出来是一张红艳艳的婚礼请柬。 我将于?明?日十月初一下午六点举行婚礼。 地点:吉安村 新娘梅小妹敬邀。 许西曳是第一次收到婚礼喜柬,但也知道?内容不该是这样的,别的不说,新郎呢? 梅小妹许西曳有印象,是她的初中同学。许西曳听说梅小妹念了很久的初中,他去之?前她在念初中,他毕业后她还在念初中。 念书的时候他们交集不多,毕业后就更没什么?联系了,现在居然收到了以前老同学的婚礼喜柬,挺意?外的。 许西曳在犹豫去不去的时候,从装喜柬的信封里?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曳,找到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 找到新娘?是什么?游戏环节吗? 闲着也是闲着,许西曳决定去参加。 明?天是第九天,最后一个?几天,要是蓝眼睛还不回来,他参加婚礼回来就发脾气,哼。 * 许西曳没有去过吉安村,但拿到喜柬看到名字那一刻就知道?了路。 过去的路上他感到有人跟着自己,那是三个?穿着奇怪的人,看上去硬邦邦的衣服,从头罩到脚。 许西曳看了看,见他们没有做什么就没有管。 大概也是去参加婚礼的人,想跟着他抄近路。 后面三人见他望过来,身形俱是一僵,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向前。 “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要不要先返回,安全时间不多了,之?后不一定找得到门。” 两人都看向中间的人,显然中间的男人才?是领头的,他道?:“再等等,我们在这个?区域转了这么?多天,来来回回进出多少次,身上的装备就换了多少次,价值不用说你们也猜得到,现在这么?出去,再进来要是弄丢了人,萧博士那边你们谁去解释。” 两人都闭了嘴,但头盔下的神情都显出几分焦虑和?不安。 有追踪能力?的是康棘,怎么?找许西曳也全看康棘,作为?助手,康棘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他们不具备里?世界的身份,行走在里?世界必然会受到压迫和?排斥,滞留时间越久,体感越严重。 如果一直不离开,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呼吸滞停,骨血被碾碎。 哦,如果没有穿戴气息屏蔽装置,根本等不到那时候。他们会被诡异当作肉畜抢夺瓜分。 气息屏蔽装置最多能使他们停留在里?世界三小时,三小时过后便会逐渐失效。 然而也不是说有这东西就万无一失了,走在路上不是没可?能遇到看不顺眼会动手的诡异。 反正不管出现任何意?外,装置损坏,他们的小命就难保了。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名队友。 发?现路越走越偏,又看不到门的情况下,两人难免不安。 “康队,还有20分钟!” “这荒郊野外的,不可?能有门啊。”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不多时的功夫就从城市到了野外。 康棘脸色发?白,额上已经被汗湿,但眼里?有股狠意?,他看着前方和?他们始终不远不近的身影,出口的话并没有显出任何慌乱,“应该是要入村,现在我们只能往前。” 康棘是个?敢赌的人。 他上次从污染区出去就接到萧景斯的密令,追踪许西曳的踪迹。 那枚芯片的位置始终没有移动,萧景斯怀疑是被连带肢体分离了,而康棘的能力?刚好是可?以通过芯片标记对应生物。 分离的肢体和?本体的生物信息是一样的,只要记住了肢体的信息,要追踪本体就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降落到最近的污染区,哪怕是个?c级也要花时间出来,三个?小时时间,既要通关又要找人,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来来回回他们不知道?耗费多少装置和?时间了,好不容易找到许西曳了,他怎么?甘愿在这个?时候返回? 还有十分钟。 三人紧绷的心松懈下来。 他们看到门了。 是一个?村口立起来的石门,上方写?着三个?字:吉安村。 “许西曳进去了。” “好像是个?污染区。” “是污染区,我把坐标信息传给萧博士。”康棘动作很快,做完后刚想说一句走,眼前的景色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白色的石牌楼,此?刻缠上了红绸,贴了“囍”字,同一时间他脑海里?多了道?意?识:参加婚礼的宾客。 他已经不是站在门外,而是站在门内。 进村了。 他的身旁空空如也,两名队友消失不见,是只有他被拉进了污染区,还是他们看不见彼此?? “胡筹?” “孟秋?” 没有任何回应。 康棘蹙起眉头,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除了村口石门缠了红绸贴了囍,道?路两旁也是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囍字到处可?见,放眼望去,整个?村庄似乎都透着喜庆。 喜庆……但也诡异。 太安静了,整个?村子死?寂,毫无活气。 婚礼,红衣,一直以来红衣厉鬼都是最恐怖的存在之?一。在大喜之?日死?于?非命的人是大凶,怨气极深。 这是表世界一直流传下来的,虽然在表世界还没见过这样的鬼,但这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第118章 如果污染源是新娘新郎之?类的,那这里?的污染等级绝不会低。 康棘等了等,等到手环上的数据稳定下来,一看,a+。 最坏的结果。 他们一直遭受里?世界的排斥和?压迫,精神值已经降了大半,现在又进入a+级污染区,简直凶多吉少。 康棘把身上的东西脱了,反正现在已经有了身份,身上穿戴的装置也快失效,脱了后更利于?行动。 他没有立即往里?走,除了他总会有别人被拉入污染区,而且据他对萧博士的了解,接收到消息后,他会立即赶过来。 然而等了20多分钟,康棘没等到萧博士不说,也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 康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次的污染区……只拉了他一人? 远处有唢呐声传来,应该是新娘到了。 他没有再等下去,如果不用清除污染源,只要参加完婚礼就能出去,他站在这里?就是断自己的活路。 而且说不定其他参与者比他进去更早,现在已经到喜堂了。 然而康棘注定要失望了,当他站在更为?喜庆的喜堂时,他不仅没有看到和?他一样的人,甚至没有看到许西曳。 身边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身影,要么?笑得表情诡异,要么?木然如死?人。 * 贺随这次运气很不好,就在他前往停车场准备开车去传送中心的时候,他被拉入了污染区。 参加婚礼的宾客,a+级污染区,地址吉安村。 不知道?这个?吉安村在哪,离泰安小区是远是近,一个?a+级污染区光出去就要比自己挑选的花更多时间。 太阳快要落山,贺随独自往村中心走去,他身形高大挺拔,夕阳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光影,将他本就完美的轮廓勾勒得更加迷人。 可?惜的是,他神情不耐,透着暴躁,看上去很不好惹。 花了几分钟时间走到举办婚礼的孙家,站在来往的宾客之?间,贺随轻易发?现这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常规意?义上的人类。 贺随从孙家前厅走出来,沿着路往其他地方走了走。 粗略看了看,吉安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不算大,但污染区所囊括的范围不止是有人家的村庄,还包括周边的田地和?山头。 这作为?污染区而言,已经相当庞大。 贺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想要暴力?平推,运气好的话还行,运气不好就不知道?得花多大的力?气了。 他拿起手机想先跟黑团说一声,上面却?显示没有信号。 贺随:“……” 第87章 囍宴(2) “恭喜啊恭喜!” “诶, 谢谢,谢谢,里头请, 里头请!” “娶了?梅三家那丫头,也算是了?了?心?愿,能安心?了?。” “是啊是啊。” “小妹能嫁到孙家真是有福气。” “福气啊福气。” 吉安村有两大?姓,一是姓孙,一是姓梅。孙家是吉安村最有钱的人家, 不说?别的, 光拿出来的彩礼就够人眼红了?,多的是人恨自家女儿没被孙家看上的。 天色渐黑, 太阳彻底落下了?山头, 挂起的一个个红灯笼被点亮, 红色的光晕照在那一张张脸上, 更?显出几分诡异。 贺随已经回来,听着耳边的谈论,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嘹亮的唢呐声?忽然响起,一同传来的还?有远处同样欢快的喜乐声?, 新娘到了?。 宾客们簇拥着到门口迎接, 贺随跟着走出去。 夜色中, 一队人缓缓朝这边靠近。前面是吹着唢呐拿着钹的乐队班子,中间是一顶四人抬的喜轿, 喜轿旁跟着两个壮实的喜婆。 出来迎接的宾客站在院门两侧,死死盯着靠近的花轿, 不管迎亲的还?是送亲的,所有人脸上都笑?着。 咧开嘴角在笑?,却看不出任何开心?的笑?容。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头的人静静站着,那头的人在靠近,背景里只有不停奏响的喜乐。画面给人的感觉既吵闹,又诡异的安静。 贺随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喜轿被抬到院内,看到新娘被扶下轿。 新娘身形娇小瘦弱,上袄下裙,盖着盖头,一身红艳。她被两个喜婆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布置好的喜堂。 然而本该去迎亲的新郎不仅没去,到现?在都没出现?。 “吉时到——” “新娘进门——” “请新郎——” “行礼——” 贺随又随着人群走进喜堂站在一边观礼。 始终不见踪影的新郎终于出现?,他同样穿着中式的对襟喜服,同样一身喜庆的红,同样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出来。 脑袋耷拉着,双手软弱无力地垂下,再看脚下,竟然是悬空的。 堂屋里摆放着案桌、牌位和香烛,这是原本就有的东西,然而不知什么时候,除了?这些东西外,一旁还?放着一具漆黑的双人棺材。 棺材上挂着红绸花球,为什么准备的不言而喻。 这是活人和死人的婚礼。 贺随倏地再看向?新娘,新娘已经被带到案桌前,两个粗壮的喜婆依旧站在身边搀扶着她。 新郎靠近,一股微弱的腐臭味开始扩散。 新郎就位,司仪继续高喊:“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被各自身边的人带着弯下腰。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又是被迫一拜。 “夫妻对拜——” 新郎软弱无力,任凭摆布。新娘瘦弱娇小,挣扎不过粗壮的两个喜婆。 腰弯下,对拜,礼成?。 没有起哄没有欢呼,唢呐声?再度响起,又是一副欢庆又寂静的场面。 贺随已经站到离新娘最近的位置,新郎是尸体,暂时看不出死亡方式。 但?不管什么死法,如果污染源是新郎,那他现?在所经历的不管扭曲成?什么样,都该是新郎生前的事?。 所以污染源十有八九是新娘。 礼已成?,接下来是新娘回房,新郎敬酒,或者新郎新娘一起敬酒,然后洞房。 不管哪一样,作为死人的新郎都做不到,那么—— 贺随看向?那口缠着花绸的漆黑棺材,生不能同衾,一死一生怕是要同棺了?。 新娘是活活闷死的? 贺随不是很在意,他只要确定污染源是谁,哪怕就是新娘,恐怕面前的新娘也不是本体。 如果眼前的新娘就是本体,作为a+级污染源不会好杀。 但?它面对的是贺随。 贺随没有兴趣从这些“剧情”中找出污染源的弱点再针对下药,按部就班不是他处理污染源的方式,何况现?在他急着出去。 所以不管新娘是不是本体,他都会动手试试。 唯一让贺随疑惑的是,这个污染区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人,这是很少见的事?,少见却也不代?表没有。 有人端来两杯合卺酒,一杯被喂给新郎,无力吞咽的死人致使大?部分酒液从唇边滑落。 喜婆从新娘的盖头底下取出一团红布,红布团沾着津液,之前应该是堵在新娘嘴里的。 布团被取出,新娘开始哭喊求救,然而她的一切声?音都被嘹亮震天的唢呐声?所吞没。 另一杯酒被喂到新娘嘴边,贺随注视着新娘,挣扎推搡间,盖头滑落,也是在这瞬间,银光乍起,闪着危险光芒的雷电将新娘笼罩。 粗壮的雷电布满新娘四周,又如同活物一样爬向喜婆和新郎几人,随后是案桌、棺材,水系能力铺开,两相结合,不到一秒的功夫,所有东西在贺随眼前化为齑粉。 场景湮灭的瞬间,贺随也看见了新娘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秀气的一张脸,涂着浓妆,脸白如纸,唇红如血,腮红艳丽,泪水将眼妆打湿。 新娘望向?了?他,那双眼睛满是怨恨和恐惧。 黑暗将贺随吞噬,等了?一会儿他才感到了?微弱的光亮。 他的头上被蒙了?一层东西,嘴被堵塞,双臂一左一右被两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擒住。 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衣服,一身红,上袄下裙,那是新娘的装束,他头上盖着的是那顶红盖头。 他成?了?新娘。 他是新娘。 脑海中莫名有了?这种认知,没有一秒的迟疑,贺随立马否定了?。 他不可能是新娘。 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可能穿着一身新娘服,盖着红盖头和人结婚。 “吉时到——” “新娘进门——” 贺随被压着往里走。 “请新郎——”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之前贺随看过的现?在发生在他身上。 很显然,他清除污染源失败了?。 贺随怀疑自己被拉入了?污染源的过去,在这过程中,被拉入的人在逐渐迷失的情况下会把污染源的事?代?入到自己身上,污染源经历的就是自己经历的,但?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和清醒的认知,被拉入的人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旁观者。 第119章 贺随心?情不好,也少不了?暴躁,银色的电光如细丝一般时不时在他眼里溢出,但?他是冷静的,脑子也很清醒,然而不论他有多么清晰的认知,他是他,他也还?是新娘。 身旁有人站了?过来,是已经死了?的新郎。 因为距离的关系,腐臭的味道闻上去比上次更?加浓重。 司仪再唱:“行礼——” 喜婆抓着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贺随不想再等,不管真的假的,他没兴趣和一具男尸拜天地。 这一次粗壮的雷电遍布更?广,除了?贺随自己,整个孙家轰然倒塌开裂。 光景再一次变换,昏暗的夜色中,门前只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用作照明。 此?时贺随又站在了?孙家院门前,唢呐响起,窃窃私语的宾客停下了?交谈,一动不动望向?了?远处那顶不断靠近的红喜轿。 场景重复了?。 贺随看向?手环上的时间,时间没有往回拨,是正常行走的。 在喜庆而嘹亮的唢呐声?中,喜轿又被抬进院门,新娘被喜婆搀扶下轿,进门。 以上一次贺随对孙家的破坏程度而言,如果污染源的本体藏在这里,他不可能丝毫感觉不到。 这一次贺随没有旁观婚礼的进行,他退出人群向?着喜轿来时的路走去,他要去新娘家里看看。 相比孙家宅院的阔绰,新娘家里就显得破旧逼仄许多。 因为孙家扮喜酒的缘故,几乎整个村的人都到那边去吃席了?,新娘一家此?时也没了?人,贺随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几间屋子里转了?转。 新娘叫梅小妹,排行第二,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弟弟。 梅小妹的房间很小,看上去像个杂物间,里面也的确堆了?些乱七八糟不常用的杂物。她有一张桌子,桌肚的两个抽屉里放满了?中学的课本,整整齐齐的,看上去很珍惜。 只有初中的书籍,有一两本高中的课本还?是她弟弟的。 梅小妹应该没能上高中。 污染源所在的背景离贺随所在的时期已经非常遥远,村子里拉了?电线,但?哪怕最富有的孙家,也只是偶尔用用电灯。 这样的年代?,如果梅家没有足够的金钱,是不可能选择继续供一个女孩读书的。 辍学,跟着父母在家做事?或者出去打工,等到了?年纪再说?一户人家,拿到的彩礼钱可以供哥哥娶媳妇,也可以供弟弟读书。 然而恐怕梅小妹怎么也没想到,父母会将她嫁给一个死人。 贺随在梅家里里外外转了?两圈,甚至连地窖都找了?,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他离开梅家,在他走出去的时候,低矮的瓦房顷刻间被雷电吞没。 眼前的画面再次破碎,贺随睁开眼,发现?自己再一次站在了?孙家院门前,远处是吹着唢呐,拿着灯笼,抬着大?红喜轿的接亲队伍。 和他的猜测一样,梅家没有污染源的本体,这一次强推还?是推了?个空。 时间依旧在往前,污染源的特性不是时间回溯,但?为什么一次一次在重复? 第一次他是参加婚礼的宾客,因为看了?新娘的脸,第二次他成?了?新娘,第三次是宾客,现?在是第四次,他是宾客。 不能看新娘的脸? 贺随看向?村子其他各处,毫无目的地耗费能量一一炸过去,就算他储能再多,在一团迷雾,地图又大?的情况下,也不可取。 贺随按下心?中的不耐,继续成?为观礼的嘉宾。 他想起一个污染源很可能存在的地方——新郎新娘的埋葬之地。 这一次贺随想看看,他不中断婚礼,不看新娘的脸,最后会发生什么。 “吉时到——” “新娘进门——” “请新郎——” “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唢呐吹响,新郎被喂合卺酒,新娘挣扎,头盖滑落,另一杯合卺酒和新郎一样,大?部分从新娘唇边滑落。 新郎被抬进棺材,新娘被按在原地,她在哭喊,在挣扎,在咒骂,在求饶,有人拿来针线。 食指长的粗针已经穿好线,它被拿着靠近新娘的脸,新娘惊恐地睁大?眼睛。 有人将新娘张开的嘴合上,银色的针从下唇穿至上唇,又从上唇穿至下唇,一针一针,鲜红的血从唇上滑落,红色的线被染成?黑色。 那是毫不遮掩的残忍,活生生的疼痛。 新娘的面孔痛得扭曲,她张不开嘴叫不出声?,她看向?旁边围观的人群,他们不会发出声?音,他们像一群冰冷的尸体一样麻木地注视着她。 其中包括她的父母、兄弟。 痛、恨、绝望,她眼神?同样扫过贺随。贺随没有看她,下一秒,他所处的场景依旧变了?。 他是新娘。 他又一次成?了?新娘。 上一次成?为新娘的时候他还?没有走进门内,此?时他已经站在案桌前,死人新郎正被人架起缓缓向?他靠近,贺随只能从盖头底下的缝隙里看到那双穿着黑布鞋的、没有着地的脚。 第88章 囍宴(3) 他是新娘。 贺随敏锐地察觉这种认知被加深了?, 每重复一次,认知就加深一层,所处的婚礼进程也在前进。 如果?他顺从地走新娘剧情, 那新娘遭遇的就是他即将面临的。 贺随烦躁更甚,新娘甩不开的喜婆他可以轻易甩开,他没有再?有暴力拆毁孙家,只是一脚一个将两个喜婆踹到一旁,他堂而皇之走了?出去。 新郎新娘的埋葬之地不是非要?等到婚礼结束看他们把棺材抬到哪儿, 在此之前, 地址肯定已经?选好了?,坑也挖好了?, 他打算先?找过去看看。 他一走, 一个个沉默的人开始动起来了?, 有人大喊:“新娘跑了?!快!快把她抓回来!” “去, 快找啊!” “这个死丫头?胆子肥了?!收了?我们家的钱居然还敢跑!” “把他们给我绑起来,告诉她,要?是不回来乖乖完婚,我要?了?她爹娘的命!” “小妹小妹!你不能不管爹娘啊!” “你回来啊, 你这白眼狼!爹娘辛辛苦苦送你读书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快, 快去把那个赔钱货抓回来!” 孙家顿时乱糟糟的一团, 跑出去找人的找人,骂的骂, 喊的喊,贺随把头?上的红盖头?随意丢在一旁, 忍无可忍冲着身后追来的人喊一句:“看清楚我是个男人,不是你们要?找的新娘!” 贺随也是心里烦躁随便喊喊,既然他被认定为?新娘, 那再?怎么?喊再?怎么?不像都是没用的。 谁成想,他话?音刚落,追他的人停了?下来,画面破碎,贺随眼前又是一黑,再?次睁眼,他又站在了?孙家院门前,一同站在那里的还有许许多多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他又成了?宾客。 此时正等着远处的喜轿被抬进来。 贺随眼里沉下来,对所处的情况有了?几分猜测。他解开两颗领口的扣子呼出一口气,问旁边的人道:“知道新郎新娘要?埋在哪里吗?” 没人理他,一个个鬼一样盯着喜轿。 想了?想,贺随还是打算自己去看看。 一般而言,埋葬的地方不是在田里地里就是在山上。 作为?新娘他要?走,一大把人追,作为?宾客他观不观礼没人管,贺随花了?一些时间?,在村后的山上找到了?埋葬之地。 坑已经?挖好了?,然而现在坑只是坑,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贺随不管不顾,又把这个坑给炸了?。 画面破碎,眼前再?有光亮时又是喜轿迎面而来的重复场景。 进院,落轿,新娘进门,新郎出场,拜天地,喝合卺酒,这些步骤贺随已经?无比熟悉,这一次他没有往前挤,而是躲在人群外,新娘看不到的地方。 乐声喜庆嘹亮,将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衬得更加悲哀绝望,贺随没有去看新娘的脸,但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新娘的嘴被封住,她被人按住手脚抬进棺材。 有人拿来长钉和铁锤。 咚。咚。咚。咚。四声。 贺随听说过一些流传下来的说法,把人的嘴巴缝住可以留住最后一口气,用铁钉钉住四肢可让灵魂无法脱离肉身,这样新娘便无法成鬼,只能生生世世留在棺材里了?。 这种方法不知真假,这些人用了?,不管真假,受罪的只有新娘。 棺材盖被合上,铁钉封棺。 贺随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就像处在黑暗封闭棺材中的人是他。 贺随等了?等,强忍着没有去破坏任何东西,忽然他眼前一黑,再?有光感时他又成了?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这一次,新郎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第120章 你是新娘。 “一拜天地!” 他不可能是新娘。 这一次,他仅仅只是产生这个念头?,所处场景破碎了?。 孙家院门前,夜色中,吹着唢呐的接亲队伍缓缓而来,贺随又以宾客的身份站在了?那里。 上次他没有看见新娘的脸,也没有被新娘看见,但还是成了?新娘。 新娘封棺死亡必定达成的结果?吗? “我所经?历的,你也要?一遍遍经?历”本来就是污染源的经?典污染方式,贺随对以各种方式成为?新娘倒是没有任何意外。 现在要?摸清这个污染区到底怎么?回事,一可以顺从地成为?新娘,看看后面有什么?突破点,二可以拯救新娘,阻止婚礼完成。 贺随打算试试第二种。 喜轿被迎进院内,贺随走过去,轿子落地,贺随把上前扶人的喜婆掀翻在地,“跟我走。” 说完,里面的人却没有动静,贺随不耐烦等,不管里面的新娘现在什么?心思,反正他只想看看新娘被救走,婚礼中断的结果?,于?是他一把扯住轿子里面的人,拉出来就准备走。 新娘踉跄着被拉出来,此时她的手还被反绑着,但这些已经?不重要?,触碰新娘,他又成为?了?新娘。 啧,贺随简直没脾气了。 你是新娘。 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 昏暗的喜堂中央,贺随盖着红盖头穿着红衣红裙,旁边是被人架起的死人新郎。 “一拜天地!” 上一次成为?新娘他也是站在这里,同样是“一拜天地”,看来这天地必须得自己拜,跳不过去。 婚礼进度没有被推进,是新娘的认知却在被不断加深。 喜婆带着他转过身,按着他的肩膀不断施力试图压下他的腰。 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 贺随隐隐感觉到头?疼,他很清楚,一旦否认是新娘的认知,场景破碎又会重来,任由认知加深,再?继续下去,他要?和一具不认识的男尸拜堂。 贺随觉得自己今天是真倒霉,赶着去里世界见黑团,中途却莫名?被拉进一个a+级污染区,拉进来就算了?,竟然还是这么?个刚好克他的污染区。 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 不,他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新娘。 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又好像没有变。他还是一身红嫁衣站在那里,但—— “一拜天地!” 他没有再?成为?观礼的宾客,而是重复成为?新娘。也是,间?断的污染哪有不断重复来的强。 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你是新娘…… 贺随清醒否认,重复,清醒否认,重复,他已经?懒得去数现在是第几次成为?新娘了?,如果?只是这样,贺随觉得自己还能耗很久,他倒要?看看污染源还有什么?污染方式,这个新娘的能耐绝不止这点。 “一拜天地!” 这一次贺随眼前没有红盖头?,嘴也没有被堵住,他还是一身红衣,但是男款。 你是新郎。 我是新郎? 你是新郎你是新郎你是新郎…… 贺随望向?旁边的人,旁边被架着的人几乎和他穿得一模一样。身材瘦削,衣服下空空荡荡的,浑身软弱无力,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确定这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死人。 你是新郎你是新郎你是新郎你是新郎你是新郎…… 笑话?,他就算是新郎,也不可能和个男人结婚,还是个死人。 贺随又开始不断经?历重复、清醒、重复、清醒的过程,就在他不耐烦开始想炸点什么?东西的时候,猛然间?往旁边一瞥,新郎的身形发生了?变化。 高挑、清瘦、透着特有的少年感的身形。 贺随眯了?眯眼。 架住他的人带他转过身准备拜天地,在这过程中,贺随也看清了?那张脸。 皮肤很白,是涂抹过后纸一样的惨白,唇瓣嫣红,五官漂亮而精致,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毫无神采。 这张脸贺随比任何人都清楚。 黑团。 这是属于?许西曳的脸。 但他没有丝毫气息,眼前的许西曳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尸体。 黑团……死了?? 贺随心脏猛地一坠,他是他的新郎,他们在成婚,成婚的却只是他的尸体,不,不可能! 谁死也不可能是黑团死! 贺随的胸口剧烈起伏,场景破碎,黑暗袭来,然后是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一拜天地”。 他第一时间?向?旁边看去,随后呼吸一滞。 点着红烛,亮着红灯笼,但依旧昏暗的喜堂内,许西曳穿着和他一样的中式对襟喜服站在案桌前,他没有被人架起,站在这里的只有他和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扭头?望了?过来。即便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一身艳红配上他此时过于?浓厚的妆容,既艳丽又诡异。 贺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许西曳的一双眼里越发深沉。 他看到许西曳弯腰拜了?下去,见他没动,不解地歪头?看向?他,“你不拜吗?” 贺随没有回答。 他抿了?抿唇,直起身来,有些不解又有些生气地望着他说道:“蓝眼睛,你不要?和我结婚吗? 贺随还是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他的脑子已经?不如之前清醒,但也还没有糊涂到认为?自己真的在跟许西曳结婚的程度。 许西曳的出现,这一层又一层的变化,只是让贺随确认了?之前的猜测而已。 他不是身处真实?当中,而是处在污染源制造的幻境中。 攫取他人记忆来制造幻境就是污染源的特性?。 幻境一开始并?不稳定,所以一旦打破认知就会破碎,它也不能一开始就攫取他的记忆,迷失得越深,污染越重,它能知道的也就越多。 污染源的本体绝不会在这里,也许只有回到真实?才能找到它。 进入污染区的很可能也不止他一个,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处在自己的幻境才看不到其他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回归真实?? “蓝眼睛,你到底还要?不要?和我结婚呀?” “蓝眼睛?” 贺随眼神一厉,冷声道:“别这么?叫我,你不是他。” 许西曳一怔,脸上闪过委屈和伤心,贺随有瞬间?不忍,不管神态还是说话?方式,他都像极了?黑团,假的会有这么?像吗? 会不会黑团真的来了?这里,他毕竟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a级以上的污染区。 贺随很快又否定了?,那不过是污染源以他的记忆为?蓝本制造出来的,像只能说明他记得清楚。 第89章 囍宴(4) 从虚假回到?真实, 一般来说,只要打破幻境赋予自己?的?身?份就能脱离,但现在并不是这样。 无论贺随用能力造成大面积破坏, 还是打破污染源给他的?身?份认知,他自始至终都处在虚假的?幻境中。 放任自己?沉迷是死路,清醒退出是循环,一次又一次,污染源从他的?精神波动中攫取更多的?记忆, 制造更真实的?幻境来诱使他沉迷。 两条路的?结局没什?么不同?。 贺随看向那具依旧摆在案桌后侧的?漆黑双人棺, 不管什?么形式,一旦迷失, 他会躺进那里, 被封嘴, 被钉住四肢, 最后封棺,窒息而亡。 “你?现在就想躺进去吗?” 贺随看向说话的?另一位新郎,他顶着许西曳的?脸一派真诚地继续道:“那是我的?棺材,等拜完堂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棺材, 拜完就可以?躺进去睡觉了。” 贺随嘴角扬起一点讥诮的?弧度, 眼前?的?画面变得破碎。 他思维本就清晰, 除了见到?许西曳的?脸的?刹那,有一瞬间的?沉迷和怔住, 之后他都在克制自己?去反抗和否认当前?场景的?虚假性。然而许西曳那些话一出口,贺随已经?克制不住。 他无法认同?。 黑团不会喜欢那具黑漆漆的?、密不透风的?棺材。 即便黑团真的?有一具棺材, 那一定也?是会散发出光芒的?、如宝石一般的?棺材。 而且棺材摆在那里也?始终在提醒贺随,这是一场冥婚,是和死人的?婚礼。 一切都太违和, 贺随骗不了自己?。 “一拜天地!” 画面重组,昏暗红光下,贺随依旧是新郎,依旧站在案桌前?,旁边是一张张围观的?诡异脸庞。 而他身?侧的?人……贺随深吸一口气,另一位新郎被两人架起,软弱无力,脸白如纸,分明是个死人,而这个死人又顶着许西曳的?脸。 贺随只一眼就没有再看,推开上来拦着他的?人,他一路闯进礼房,找出用来记录宾客信息的?礼金簿。 第121章 很快,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贺随,礼金:记忆 谢林城,礼金:记忆 萧景斯,礼金:记忆 和他猜的?一样,这个污染区被拉进来的?不止他一个。作为宾客参加婚礼当然要随礼,而他们给出去的?居然是记忆。 随礼记忆,也?就赋予了污染源窥视他们记忆的?权力。 后面还有几个是随礼记忆的?人,康棘、胡筹、孟秋。 贺随又往后翻了翻,眸光倏地一紧。 许西曳三个大字赫然在列。 贺随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那扇门被他上锁堵住,此时正被外面的?人拍得“啪啪”作响。隔着这扇紧闭的?门,他看不到?这场婚礼的?另一位新郎。 贺随收回目光,又落在许西曳的?名字上,他思绪有片刻的?迷茫。 他真的?来了这里。 跟他结婚的?人是……黑团? 贺随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排斥和虚幻之感,随着这个认知在刹那间降低了,他脸上有迷惑,随后才暗自摇了摇头。 不可能,就算黑团真的?来参加婚礼了,他的?推断也?不会有错。外面要和他拜堂的?死人不会是他。 “你?出来呀,你?快出来呀!” “吉时已到?,快出来拜堂呀!” “快出来,新郎,新郎,新郎,快出来和你?的?新郎拜堂呀!” “你?出来呀,你?快出来呀!吉时已到?,快出来拜堂呀!新郎!” 贺随没有理?会外面叫魂一样的?声音,注意力重新回到?礼金簿上。 许西曳,礼金:贰佰圆整。 贺随有点好笑,在黑团眼里,200是个不小的?数字了,挺舍得的?。 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礼金簿上记录的?都是金钱或者?礼品,看上去跟一般的?婚礼没什?么两样。除此之外,许西曳的?名字后面还有备注。 新娘的?初中同?学。 有备注的?不止许西曳一个,看得出来只有重要客人才有这个待遇。其他都是孙家?的?至亲好友,新娘梅家?那边许西曳是唯一一个。 在原本的?现实当中,这个本子或许也?这样记录过?,但绝不会包括许西曳。许西曳初中同?学的?身?份也?不具备任何?特殊性,他是凭借“祂”的?身?份占据这条备注的?。 许西曳走到?哪里都有特殊待遇,但那是相对于有理?智的?诡异而言的?,崩溃迷失的?污染源不会对他有特殊照顾,除非清醒的?某一刻。 就像上一个污染区的s级污染源,一开始它只是凭借本能抓着许西曳汲取能量,它意识不到?他是“祂”。直到?后来,它应该是凭借汲取的能量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才有了变化。 那为什?么现在许西曳刚进污染区就占据了这份特殊性? 单纯是共生诡异的安排? 贺随觉得违和,污染区的一草一物都来自污染源,礼簿这东西看似是诡异在记录,实则是污染源自动生成,换句话说,是污染源给了许西曳备注。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a+级污染源在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吗? 贺随垂眸等了等,等到?礼房门被砸得快摇摇欲坠的?时候才过?去猛地把门打开站到?一边,外面的?人扑倒在地,贺随一脚毫不留情?地从他们身?上踩过?。 他走到?喜堂案桌前?,已经?是尸体的?新郎还被两个人架着,新郎的?衣服里塞着木架,另两人便是抬着木架站在让新郎站在那里。 也?是,如果不是有木架支撑,已经?快要腐烂的?尸身?恐怕无法直立。 这么想着,贺随去看那张被涂得惨白的?死人脸,看清那一刹那,画面又破碎了。 他知道那是许西曳的?脸,但还是无法接受那张漂亮乖巧的?脸毫无生气的?样子。 许西曳可以?没有丝毫人类的?表情?,可以?如精雕细琢的?漂亮人偶,但不论哪一样他都是活的?,像人偶也?是像活过?来的?人偶。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意料之中的?黑暗袭来,再睁眼他的?新郎变成了活的?。 你?是新郎你?是新郎你?是新郎…… 他是新郎,他也?是新郎。 新郎脸上不再是涂抹后的?浓妆,皮肤白皙干净,和往常的?许西曳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他和许西曳的?婚礼。 贺随目光又多了几许恍惚。腕上刺痛传来,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环,没有反抗,任由脑内的?迷雾覆盖。 “蓝眼睛,该拜堂了,你?怎么不动?” 贺随没张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你?疯了吗?我叫许西曳啊,是要和你?结婚的?人。” “哦,你?怎么来的?这里?” “因为婚礼设置在这里,我就来了这里啊,你?很怪。” “知道婚礼为什?么设置在这里吗?” “不知道,不是你?安排的?吗?” 贺随“啧”了一声,即便控制自己?不去拨开那层迷雾,他也?越来越没有认同?感。许西曳的?随礼是200块红包,污染源窥探不到?他的?记忆,所?以?这个许西曳的?回答都是根据他记忆里来的?。 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贺随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跟我结婚?” “因为你?想和我结婚。” “呵。” 贺随莫名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觉得可笑还是荒谬。 他笑完,周遭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唢呐声停了,一声一声催促他拜堂的?司仪没了声音,所?有人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许西曳脸上也?没了表情?,他的?眼睛比任何?人的?都更黑更纯,像一对无机质的?玻璃珠,他忽然凑近他,两人的?脸几乎要挨在一起,语气诡异,“你?想和我结婚,你?想和我结婚,你?居然想和我结婚!你?敢肖想他!你?凭什?么和他结婚?!” 贺随心脏蓦地一紧,一秒的?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污染源。 贺随直面过?无数污染源,他知道真正和那些东西对上是什?么感觉,之前?的?许西曳只是制造出来的?假象,现在是污染源直接占据了那具躯体。 他凭什?么肖想他? 他肖想他了吗? 贺随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这些,他在这瞬间出手了。一根根粗壮的?雷电如网兜下又骤然炸开,那几句质问也?让贺随意识到?污染源真的?没有完全陷入疯狂。 顶着许西曳脸的?新郎被炸成碎片,贺随思绪变得迟缓,浑浑噩噩间,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教室里。 夏天,蝉鸣,讲台上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正在黑板上刷刷写着数学公式,讲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少有那么几个在认真听讲,抄写笔记。 厢林镇初级中学,初三(2)班,贺随。 男老师的?嘴张张合合个不停,声音却难以?入耳,教室墙皮脱落,课桌老旧,闷热的?大夏天,连吊扇也?没有一个。 贺随感觉自己?就像在梦里,这课越上越有催眠的?效果,印象中他应该是个尖子生,翻了几页课本,白纸黑字一个个看得清晰,看完后却完全没进脑子。 热的?? 贺随往后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长腿不耐烦地伸展踩在前?桌的?椅子腿上。他心情?烦躁,没一点上课的?心思,只想找个地方冲个冷水澡。 贺随的?位置在教室最里侧,靠窗,他看向自己?的?同?桌,是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拿着支快要削没的?铅笔在课本上记着笔记。 同?桌堆在课桌上的?书收拾得很整齐,最上面的?作业本用秀气的?笔迹写着自己?的?班级和名字。 初三(2)班,梅小妹。 整个班里,只有他们这一桌是男女混坐的?,贺随觉得哪里不对,夏天昏昏欲睡的?脑子又让他没法清晰思考。 下课铃响了,男老师没有拖堂,拿着教案出去了。 教室变得嘈杂,前?座的?男生抿着唇不太高兴地转过?来,“蓝眼睛,不可以?踩我的?凳子。” 贺随心脏莫名漏跳两拍,前?桌男生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白生生的?,嘴唇红润,眉目精致,比橱窗里最昂贵的?娃娃都漂亮。 “黑团。” 男生叫许西曳,一直坐在他前?面,他们关系不错,都喜欢叫对方外号。 贺随不仅不慢把腿收了回来,许西曳唇角不再压着,显出一副高兴的?模样,贺随顿时觉得夏日的?闷热和烦躁都下去不少。 “蓝眼睛,我们去玩弹珠吗?” 贺随下意识就想拒绝,这玩意儿小学生都不玩了吧?但对着少年?那双眼睛,他把拒绝咽了下去,“行,你?想玩就玩。” 贺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起开,让个路。” 第122章 梅小妹幽幽转过?头盯着他,一双黑色眼睛毫无神采,明明是不具备任何?威胁力的?人,贺随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梅小妹收回视线,把椅子往里收了收,贺随没再理?会,几步走了出去。 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和走廊都有几个男同?学在玩弹珠,贺随在后面选了块空地等许西曳过?来。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贺随往那一站无疑是最出挑的?,他个子已经?长得很高,英俊出挑,明明都是乡下出来的?,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玩弹珠的?同?学往旁边移了移,贺随占据的?地盘更大了。 许西曳把桌肚里的?弹珠装到?口袋里才走了过?去,“我们现在来分弹珠。” 于是贺随又蹲下去跟他一起分。弹珠少了一颗,贺随无所?谓,把那颗让给许西曳。 弹珠干净透亮,黑色褐色居多,乍看上去像一颗颗眼珠。许西曳把属于自己?那份拢到?一边,忽然凑近贺随道:“要是你?的?眼睛能拿出来玩就好了,它比它们都漂亮。” 贺随觉得有点怪,但又觉得这话没问题,“眼睛不能拿,闹什?么,让你?一颗就是了。” 许西曳蹲了回去,选了一颗黑色的?弹珠摆好。贺随去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能少了什?么东西,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又有哥又有弟,父母送他出来读书已经?很不容易,总不能还给他买手表。 下课只有十分钟,还没玩尽兴又得回去上课了,许西曳意犹未尽装起他的?弹珠往回走,贺随看得好笑,想揉一把他的?脑袋又不想揉。 贺随觉得自己?有毛病,男生勾肩搭背,揉一把对方脑袋把对方发型搞乱,这不是常事? 他在犹豫什?么? 他应该不是这种性格,他爱干净,大夏天的?,他谁都不想挨。 这么爱干净,为什?么还要陪许西曳在地上玩弹珠? 贺随有很多疑问,但模模糊糊的?,究竟还有什?么问题他一时无法理?清。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同?桌梅小妹又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贺随下意识想动手,但他脾气再大也?不至于别人盯着他看两眼就要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针对了。 贺随有点暴躁,他不应该在一个破初中上学,但十五六岁的?年?纪,不上初中上什?么? 他看向坐在前?座的?身?影,少年?坐得端正,双手放在桌上,一副乖巧听课的?模样。 能看到?初中时期的?许西曳,贺随有股隐秘的?满足感,连带那股暴躁都下去一点。 但这话本身?就很奇怪,什?么叫看到?初中时期的?许西曳,他们一个村长大的?,他什?么时期他没看过?? 第90章 囍宴(5) 许家是他们村最有钱的人?家, 不少人?私底下都称许西曳一句小少爷。 小少爷生得白?净漂亮,多的是人?想讨好他,跟在他身边, 但小少爷最喜欢跟他玩,这么一想,这破初中也?不是不能上。 贺随想东想西,理所应当的,下午后两节课他又没听?进去。 放学后贺随跟许西曳一起去吃了饭, 然后是晚自习, 上完自习就可以回宿舍睡觉了。 睡的是大通铺,一个班的男生都挤一个宿舍了, 许西曳占据角落的位置, 一面是墙, 一面是贺随。 这能睡人?? 贺随第一反应就是这, 他一个住了几年宿舍,家境贫苦的穷学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发?出这种疑问。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是一夜眨眼?间恍惚而过。第二天一早起床早读,上课, 下课, 吃午饭, 上课,下课, 吃晚饭,晚自习, 睡觉。睡一觉起来又重复前一天的流程。 学校就这样,枯燥但也?充实。 贺随还?是上不进课,比起听?课写作业, 他更喜欢跟许西曳一起。 许西曳除了喜欢玩弹珠还?喜欢爬树,学校就有一片小树林,那里是两人?玩耍的地方之一。 茂密的枇杷老树上,许西曳爬得老高,他双手双脚环抱着一根粗壮枝干往下看,“看到了吗?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就上来了,很简单的。” 少年声音清亮,一双眼?睛期待又鼓励地朝贺随喊话:“蓝眼?睛,你会了吗?我们爬完这棵还?要去爬那棵,爬一爬对身体很好的。” 贺随仰头站在树下,斑驳光影打在他身上,夏日?傍晚这幅画面显得静谧而美好,实际贺随的心?并没有那么静。 枇杷老树枝干多,要爬上去并没有难度,但贺随真不想爬,他直觉爬完了树还?有其他爬不完的东西,于?是只能沉默。 “蓝眼?睛,你怎么不理人??没有学会我可以再爬一遍给你看。” 没等贺随回答,少年纤长的双手双腿抱着树干开?始往下,像只小猫一样,倒着叭叭几下就下来了,上去比下来更简单,眨眼?间他爬到了更高的树顶,“蓝眼?睛,现在会了吗?” 贺随:“……” 贺随:“你自己去玩,我就在树下跟着你,我不爱爬树。” 许西曳很失望,咕哝两句他有坏习惯后倒也?没有非拉着他一起爬。 贺随松了口气,并说到做到,许西曳爬哪棵树他跟到哪棵树。 然而除了爬树,他还?要爬墙爬天花板,爬窗户。 人?有这种爱好真的正常吗? 贺随觉得不正常,又觉得很正常,许西曳一直是这样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有什么好震惊的? 这一次,教室的人?走完后,许西曳手脚并用?爬到了天花板上,他的脑袋直直转过一百八十度盯着下面的贺随,“蓝眼?睛,爬天花板你喜欢吗?爬不到天花板上也?可以爬到墙上,像这样,透明的玻璃窗上呢?” 面对脖子能转过一百八十度的人?类,贺随很镇定?,并觉得黑团应该有更适合的形态,但他脑子里仿佛有层雾,记不清了,只能无?奈地重申道:“黑团,自己玩,我不喜欢爬行?。” 许西曳:“哼,我们的习性一点都不一样。” 贺随安抚道:“没事,不一样我们也?能一起玩。”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了,上课浑浑噩噩,下课陪小少爷玩弹珠,看他爬树爬墙爬窗,爬天花板,偶尔逗逗猫遛遛狗,日?子快活又简单。 这初中就这么一直念下去也?不是不行?。 贺随时常觉得自己心?口被填得满满的,看着许西曳那张脸心?跳就加快,很美好,又很虚幻,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对,他们才初中,他是要搞早恋吗? 借着窗外的月光,贺随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胡乱地想。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要不了多久就放寒假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西曳把?半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和贺随说小话,“听?说梅小妹要辍学了。” 贺随:“梅小妹?” 许西曳:“就是你同?桌,他家里出了事,没钱供她继续上学了,要回家去帮忙。” “哦。”贺随不在意。 这里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除了许西曳。 许西曳也?没有再说话,蚕宝宝一样卷着被子蛄蛹了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蓝眼?睛,以后你想和我结婚吗?” 贺随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但他的嘴紧紧闭着,没有开?口。 许西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乎。 贺随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真的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但对于?长大结婚,他觉得那是很遥远虚幻的事,他不知道。 贺随再醒来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窄小房间里,这是他的房间,他不是在学校宿舍吗,为什么在家里? 对,他辍学了。他爹一条腿受伤,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缺了最大劳动力,收入锐减,贺随不得不辍学干活补贴家用。 这已经是他辍学第四?个年头了。 他爹的腿好是好了,但一直干不了重活,他哥要娶媳妇,他弟弟要上高中,即便他辍学了,家里也?拿不出几个存款。 贺随这些年不是在田间劳作就是出去打工,已经很久没见过许西曳,听?人?说他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太?久没见,贺随抑制不住生出想见他的冲动。 贺随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边就听?到父母压低的声音,贺随依稀听?到几个词。 “许家”、“看亲”、“病了”、“八万块彩礼”。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那可是和许家攀亲,多大的福气啊,想想那八万块。” “你们在说什么?”贺随走了出来,“许家谁病了?什么看亲?” 他爹他娘被惊了下,两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由他娘说道:“老二,是这样的,许家那位小少爷他病……病了……” 第123章 贺随心?猛地一沉,“我去看看他。” “你看什么看!人?家小少爷病了是你想看就看的吗?”他爹将人?拦了下来,“许家正在给小少爷说亲,人?家相中了你的八字,你要是想看,等嫁过去随你怎么看!” “我嫁过去?”贺随觉得很怪,从醒来就觉得到处透着不对劲,这种感觉似乎一直伴随着他,但又始终摸不到源头,此时听?到他要嫁给许西曳更是觉得怪异。 “对,你嫁过去。” “嫁给许西曳?” “是啊。” 贺随低垂眼?帘,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薄唇紧抿,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贺随他爹催促:“你就说这门亲事你答不答应?” 贺随没说话。 贺随他爹急了,“我告诉你贺老二,这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婚礼准备得很仓促,贺随没来得及想办法见许西曳一面,已经被套上红衣拉进喜轿抬着往孙家去了。 出门在傍晚,天色黑得早,迎亲队伍吹着唢呐打着红灯笼,在清冷的夜里显得喜庆又凄凉。 贺随坐在轿子里,英俊的脸上透着凝重,他在初中就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他是喜欢他的,能跟他成亲不仅是高攀,也?是得偿所愿,但他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他想和他结婚,但排斥这场婚礼。 嘹亮喜庆的唢呐声响在耳边,这副夜下唢呐迎亲的场景,贺随总觉得异常熟悉,像是经历过不止一遍。 但怎么可能呢?他是第一次结婚。 孙家为什么这么着急办婚礼?许西曳到底生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为什么这场婚礼那么像冲喜? 贺随脑子混沌,疑问再多也?理不出个头绪,就这样坐着喜轿被抬进了孙家院门。 “吉时到——” “新人?进门——” 贺随下轿,进门,一眼?看到了那具摆在喜堂的漆黑棺材。贺随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那具棺材一动不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拨开?云雾,将一直掩盖的东西清晰摆在他眼?前。 “有请另一位新人?——” 贺随看过去,人?群中间留出的过道上,穿着中式喜服的青年被架着抬了出来。 他的眉眼?依旧漂亮精致,只是眼?睛闭着,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贺随一直不愿意去想,去承认的事,如今已经清晰摆在他眼?前。 许西曳死了。 一股悲伤由浅及深很快淹没了他,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但又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许西曳死了。 不是冲喜,是冥婚。 唢呐,红灯笼,红喜轿,黑棺材,被架起的软弱无?力的新郎,这些场景贺随仿佛已经见过无?数次。 上一世,上上一世,每一世都是这样,许西曳不得善终,而他只能和他的尸体成婚。 许西曳被架着一步步靠近他,贺随死死盯着那张脸逐渐在他面前放大的脸,内心?有个声音在极力否认面前的一切。 这不是真的。 许西曳不会死,他也?不可能让他死。 贺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门外是众人?忙碌的身影,贴红喜字,挂红灯笼,有人?拿着红色的喜服敲门进来,“贺随,该换衣服了。” 贺随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理清当前的情况,嘴已经先一步问道:“他呢?” “放心?吧,人?已经看好了,不会让他跑出去的。” “什么?” “许家那小子啊,他身体弱还?非要往外跑,你不是担心?他出事让人?看起来了吗?今天你们就要成婚了,等成了婚你也?就能安心?了。” 贺随想起来了,今天的确是他和许西曳成亲的日?子,他想和许西曳成婚,许西曳却只想往外跑,这婚礼是他强求来的。 贺随一边把?喜服往身上套,一边眉头紧蹙。 这对吗? 对,他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许西曳会死的,他不想再看到他的尸体。 “人?在哪?带我过去。” “哎呦,现在还?过去干什么,人?马上就给你抬过来了,你等着拜堂就行??” 贺随:“?” 婚礼流程是这样的? “到了到了,喜轿抬进来了,准备拜堂吧。” 贺随扣子扣好,被拉着往门口走。在司仪的喊唱声中,贺随走出去,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许西曳一身红衣,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好看得惊心?动魄,最重要的是,他是活着的。 他瞪着他,因为被强求,显然很不高兴,“你让我走,我死也?不会和你结婚的!” “你说什么?”贺随语气一沉,他走过去紧紧抓住许西曳的手腕,眼?里神色深得骇人?。 “我说,你要拜堂,只能和我的尸体拜堂!”话落,许西曳的身体一软,刹那间没了气息。 贺随搂住怀中的人?呆呆站立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更多的迷雾在脑海散开?,明明处处透着诡异,但他已经全然顾不上。 贺随抱着许西曳的身体跪倒在地,周围是一张张盯着他们的观礼宾客,唢呐的喜乐奏起,司仪在喊“一拜天地”。 “只能和你的尸体成婚是吗?行?,我告诉你,许西曳,你就是死也?是我的人?。” 贺随抱着人?站起来,银蓝色的眼?睛此刻犹如暗藏汹涌的深海,有人?过来要架起许西曳,他没有放手。 他让许西曳靠在他怀里,一手固住他的腰,在所有催促的眼?神中,他忽然又把?人?一把?抱起,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给我找几个招魂的道士来!” 贺随的床是红色的,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褥,床头还?贴着囍字,许西曳被放在上面,衬得更加白?皙动人?。 贺随扣住他的肩死死盯住下方的人?,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眼?里是不甘和悲痛,“想死是吗?呵,做梦。”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贺随被悲痛和不甘所淹没,他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太?多东西,也?忽视了太?多东西,但他直觉只要自己想,许西曳就能活过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殊不知有一道精神能量正试图接入他却频频找不到门路。 那是来找人?的许西曳,他原本是在找新娘,后面找到了几个熟人?,所有人?中只有蓝眼?睛这里最奇怪。他都听?到他要给他招魂了。 他和他说话他不理,却要抱着一个假人?在不停说话,这和对着一个用?泥捏成的娃娃说话有什么区别。 “蓝眼?睛!蓝眼?睛!”许西曳又叫了两声,蓝眼?睛还?是不理人?。 哼,许西曳想了想,精神能量化作缕缕丝线扎进“泥娃娃”身体各处,他感应了下,动了动手脚,然后睁开?了眼?睛。 贺随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深海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吞噬。 这种感觉好特别,许西曳说不上来,精神能量却兀自跳了跳。 应该是喜欢。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同?时抱怨道:“刚刚叫你那么久不理人?。” 第91章 囍宴(6) 许西曳去摸眼睛的手蓦地被身上的人攥了下去, 双手被紧紧攥着按在脑袋两侧,贺随依旧不理人,只是神色不明地盯着他。 许西曳动?了动?, 稍微一挣又被按住了。 他感觉自己用的身体在变硬。 人死后是先会变得僵硬的。 在贺随眼里现在他就是个死人,身体逐渐变硬是很正常的事。 许西曳抿了抿唇,他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了,申明道?:“我不是死人,你先让它活过来。” 他的初中同?学, 婚礼的新娘, 梅小妹的能?力就是用别人的思维和记忆制造出一层一层的幻境将人困在其中,只要蓝眼睛认为?他能?活过来, 幻境就会顺从他的心意, 把他认为?的许西曳投射在他面前。 许西曳想了想, 又觉得还是算了, 等下蓝眼睛真?的把他弄活了,会不会一个躯体里有?两个许西曳?一个当然是他,一个是蓝眼睛认知里的他。 “好了,不要让它活过来了, 你还是自己先醒过来吧, 你的身体还在外面睡觉。” “你知道?怎么醒过来吗?你和身体已经很近了, 是不是要再往前走走?你自己知道?路吗?” 许西曳自己倒是知道?怎么穿梭这些制造出来的幻境层,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把人带出去。他们的精神和思维好像被勾连住了, 千丝万缕的关系,许西曳也不敢直接拉, 把幻境层撕裂也不行,容易伤到人。 而且来参加婚礼,婚礼习俗是奇怪了点, 但也没有?直接弄坏东西的道?理。 许西曳叨叨了一大堆,贺随是一句话没有?,他不满道?:“我有?点生气了。” 第124章 其实他的发声有?点怪,嘴巴开?合的弧度也很小,面部僵硬,眼珠没有?神采,在贺随眼中完全就是一副尸体说话的模样。 许西曳扎入的精神丝线能?操控尸体的各部位,但也没有?精细到能?做表情的地步。他只能?让尸体动?起来,不能?让尸体活过来。 这也正符合了贺随认为?的鬼魂上身的想法?。 他嘴角缓慢地一点点扬起,表情显得讳莫如深,他终于松开?了许西曳的一只手抚摸上许西曳的面颊,“没死?” “嗯嗯,也不是,”许西曳点头又摇头,“假的死了,真?的没有?死。” “是吗?” “是的。” 贺随又笑了下,笑容显得很古怪,“没关系,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会让你走了。” 许西曳:“得走,我们得去找到新娘,她病了。” 贺随的扬起的嘴角压了下来,他拿起旁边丢着的大红花绸一扯,速度极快地将许西曳的四肢固定在床架上,“别想走,现在还走吗?” 许西曳真?诚地告诉他:“能?走啊,这样只能?绑住身体,你看我这样……”就走了。 他话都没说完,精神丝线一抽离,那具身体便又僵硬躺着一动?不动?了。 贺随心脏猛地一沉,眼里的暗涌翻腾,一把掐住许西曳两颊,声音滞涩发抖,“回来,许西曳……黑团,谁让你走的?回来!” 许西曳在上面看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蓝眼睛,不太好,他觉得他有?点疯了,“好吧,我回来了,你脾气真?的很坏,我只是告诉你那样可以?走,你就把尸体脸上的印子掐出来了。” 贺随呼吸加重?,过快的心跳在慢慢平复,他压根没有?去听许西曳说什么,定定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翻箱倒柜找起东西来。 许西曳看到他找出了一把黄色的符箓,哼,明明道?士都还没有?找来,他就有?符了。 蓝眼睛把符贴在了床头床尾、窗户和门上。 这也是没有?用的,世界上又没有?鬼,等等,如果蓝眼睛执意认为?这里有?鬼,会不会造出一个他的鬼魂来? 贺随做完这一切似乎松了口气,坐回床边又开?始盯着许西曳看。 “蓝眼睛。”许西曳叫他。 “嗯。”贺随应了一声,俯身离许西曳越来越近。 以?往这样主动?贴近的都是许西曳,现在蓝眼睛主动?把眼睛靠过来,许西曳本?应是喜欢的,但他此?刻感觉有?点怪。、 “我觉得你想吃人,”他不确定道?,“吃我。” 贺随没说话,唇低下来,就要朝许西曳的唇瓣而去,许西曳连忙去捂贺随的嘴,“不能?吃我,院长会生气。” 贺随的神色再度沉下来,“院长?什么院长?就因为?他你才要往外跑,才死也不跟我成婚吗?” “许西曳,你说过喜欢我的,你的喜欢就是一提成婚就跟我要死要活?” 许西曳操控的尸体睁大眼睛,人都是懵的,“蓝、蓝眼睛,你被感染精神病了吗?” 可能?是有?一点儿,但许西曳总觉得没到这个程度。 “你要是真?的病到认不清人了,我就要打你了。”这是谢林城告诉他的,他说病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人,疼痛是可以帮助他们恢复清醒的。 他让他遇到醒不过来的人,能?打就打一顿。 许西曳:“打了之后,我会带你去看医生。” 贺随没有?强行吻下去,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只是一动?不动?注视着许西曳的眼睛。 “好吧,我不打你,也可以?让你偷偷吃一点,但不能?让院长知道?。”许西曳最终这样说道?。 他没有?再捂着人,手松开?,都准备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往贺随嘴里喂了,贺随却仿佛解开?了某道?枷锁,松懈一般将脑袋埋在许西曳颈侧,“黑团……” 他哑声道?:“不用喂,不需要。” 许西曳一怔:“你装的?” 贺随:“不是。” 并?不能?说贺随完全是装的,他只是任由自己沉在其中,没有?特意去否认和反抗污染源施加给他的设定。 污染源出现在他面前,控制“许西曳“的身体说出那番“你敢肖想他”“你凭什么和他结婚”时,他就知道?自己是要被针对?的。 他出手了,但没有?干掉污染源,因为?那只是它抽离出来的一部分,并?非本?体。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是面对?那些针对?。 直接从婚礼下手无法?让他迷失,那就从初中的少年时期开?始,一点点侵蚀他。 贺随意识到了,却没有?反抗。在太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只会在原地不断重?复,他需要沉迷其中才能?走得更深。 而且只有?沉迷深入,才不会有?设计得更精细的幻境针对?他。 越是深入,离污染源越近,而污染源的本?体在真?实之中,说明他离真?实也越来越近。 这种?做法?的前提是,回到真?实的那一刻能?够清醒过来。 真?实不能?随着他的想法?改变而改变,他能?凭空在这里翻出黄符,就能?说明这里还是在虚假之中。 贺随不善于直接操控精神能?量,那是谢林城的专长,他或许能?在许西曳的引导下直接退出去,贺随不行。 贺随用了点力道?抱了许西曳一下,有?些东西也不适合现在去想,但他想抱就是抱了。 “跟着我,陪我一起出去。”贺随说。 前面的许西曳是假的,那后面他再沉入进去的时候,他希望自己面对?的是真?的。 随着贺随话音落下,他们所处的场景如梦境般破碎了,黑暗袭来,贺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脑内恍惚更甚。 他是谁? 他是新郎。 他要成婚了,他的新娘却成了一具尸体,但是没关系,他的尸体会活过来的。 等尸体活过来他们就能?举行婚礼。 贺随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人,他的新娘双眼紧闭,就像只是睡着一般,漂亮又乖巧。 新娘,新娘,他的新娘会活过来,他们要拜堂成婚。 这是贺随现在脑子里仅有?的能?思考的东西。 他倚靠在床头注视着身侧人的面容,专注到显出几分病态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随却连姿势也没变过,就在这时,他的新娘睁开?了眼睛。 贺随:“醒了?” 许西曳动?了动?,发现这具身体比上一具要柔软,“这个死了多久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活了,”贺随说,“走吧,我们该去拜堂了。” 许西曳躺在那里没有?动?,神色呆呆的。 贺随眸色一沉,冷声道?:“你不愿意?” 许西曳:“没有?,我在跟别人说话。” 贺随:“谁?” “谢林城,还有?萧景斯。”许西曳声音有?点恍惚,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他明明在跟谢林城用精神能?量传递信息,怎么萧景斯就突然加入群聊了呢? 许西曳多线处理是没问题的,要不然贺随之前也不会没发现。这次他震惊到了,直到此?刻他的更多注意力也是放在那头。 于是贺随又生气了。 他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想起谢林城是谁,然而这并?不能?使他面色好转,“谢林城,那个叫你宝宝的男人?” 许西曳:“嗯嗯。” 贺随胸口一滞,“所以?你现在是因为?他忽视我?别忘了你是谁的新娘。” 许西曳睁着眼睛当木头。 “黑团。”贺随无奈又叹息地喊道?。 精神能?量缔造的领域里,谢林城因为?萧景斯的突然插入顿住,没有?传递任何信息。 萧景斯:【怎么,你们连接精神网络不加密还不允许我进入吗?】 许西曳:? 许西曳:…… 什么是精神网络,怎么加密?不管了,他现在有?话要说:【蓝眼睛感染精神病了,像真?的,又像装的。】 顿了顿他又说:【这次比上次装得更真?。】 萧景斯:【蓝眼睛?谁,贺随吗?你们认识?】 谢林城插话:【没必要吧,萧博士,许西曳的特殊资料已经公布,以?你对?他的关注度会不知道?他们在几次污染区有?过接触。】 萧景斯:【是的,我对?他很关注。】 谢林城:【那你更应该知道?局里最新下发的文件。】 萧景斯:【当然,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只是聊聊天?。】 萧景斯:【我有?些好奇,贺随的幻境里都有?什么。】 许西曳气呼呼地坐起来,却猛地被贺随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贺随:“黑团,跟我去结婚。” 许西曳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你们今天?都不爱理人。” 第125章 第92章 囍宴(7) 许西曳说?那句话的重点主要是想和谢林城探讨一下蓝眼睛的状况, 谢林城和萧景斯两个?却自顾自在对话。 夜深人不静,许西曳脾气大,心想他们?不理他, 他也不要理他们?。 哦,蓝眼睛还说?了?什么,结婚? 此刻,艳红的喜床上,许西曳跨坐在男人坚实的大腿上, 腰身和后脊被男人紧紧桎梏, 男人强势侵略的气息笼罩而下,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许西曳不自觉又呆了?一下。 他贴在蓝眼睛身上的次数不少?, 但?每次和现?在都不一样?。今天的蓝眼睛很多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缘故。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 贺随又变得暴躁, 盯着许西曳的眼神更?显偏执和病态, “黑团,”他加重了?语气,“跟我?结婚。” 许西曳:“但?是,但?是, 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可以有, ”贺随紧接着他的话道,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和我?结婚的。” “你是新娘,我?是新郎, 我?们?在这里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结婚拜堂,然后……”他说?着顿了?一下, 深深看着许西曳道,“洞房。” 许西曳嘴巴微张。 贺随:“知道什么是洞房吗?” 许西曳:“知道,就是一起睡觉。” 贺随喉结滚了?滚, 就着姿势抱着许西曳站了?起来,许西曳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贺随:“知道就好,现?在先去拜堂。” 许西曳:“这是别人的婚礼,在别人的婚礼上结婚很不礼貌。” 贺随停下脚步,他下巴搭在许西曳肩头,眼睫低垂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许西曳以为把人劝住了?,宽慰道:“你想结婚,我?们?以后再?结吧。” 话还说?着,环抱着他的人就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贺随肩膀宽阔,许西曳陷在他怀里,嵌合得严丝无缝。 许西曳话是放出去了?,但?人还在犹疑。 蓝眼睛是他的礼物,礼物就该被摆在家里,人怎么能和礼物结婚呢?好吧,蓝眼睛不要当他的礼物,要当房客,房客可以在他家里进进出出,但?人难道就可以和自己的房客结婚吗? 他们?都还没有谈恋爱,还没有互送心脏表达心意。 他在追的那部《爱你爱到心爆炸》有个?剧情他猜错了?,男二?的确是冲着女主心脏去的,但?他不是为了?糟蹋那颗心脏,而是想要那颗心里有自己。 他也想把自己的心给女主。可惜女主不喜欢他。 这段剧情过后,网上就流行起互送心脏来表达爱意了?。 总之,他要和蓝眼睛结婚的话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现?在不合适。 然而贺随的脚步也就停留了?片刻,随后抱着他坚定不移走了?出去。 门一开,热闹的人声,喜庆的唢呐声扑面而来,从?门口?到喜堂,红毯一路铺过,人群自两边散开,他们?闭了?嘴,所有人咧开嘴角看着他们?。 司仪高唱:“吉时到——” “有请新郎新娘!” 贺随抱着许西曳,一路踏过红毯来到拜堂的案桌前。喜堂昏暗,只有红色灯笼散发着诡异光芒,案桌后侧是一具漆黑的双人棺材,棺材头上缠着大红的花绸。 冥婚是这场婚礼的本质,注定要死人的。 贺随让许西曳落了?地,手?没有松开,牵着他。 “一拜天地!” 许西曳知道污染源知道污染区,但?他并不知道在里面的一些隐形规则,因为那些从?来不针对他,可在此刻他隐隐感觉继续下去不是好事。 对贺随而言不是好事。 “蓝眼睛。”他迟疑地叫了?一声。 贺随看过去,眼里的神色让人心惊,仿佛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拜堂成亲拜堂成亲…… 许西曳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在别人的喜堂里自己去拜堂也不像回事,但?这里是造出来的假象,蓝眼睛非要和他拜,他不是不能拜一拜,但?现?在他没动。 “贺随。”许西曳又叫了?他一声,他很少?这样?叫他。 贺随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握着他的手?却刻意紧了?紧。他换了?一只手?牵住许西曳,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弯腰,拜了?天地。 座上无高堂,于是第二?拜:“夫妻对拜!” 许西曳和贺随面对面,懵懵懂懂中,他已经跟他拜了?下去。 礼成的下一刻,许西曳看到贺随唇角流出了?血。 * 贺随在疼痛中醒来,眼前是昏暗的喜堂,诡异的观礼嘉宾,挂起的红灯笼,张贴的囍字,摆放的棺材,以及吹奏的唢呐。 和之前所见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他此刻被按压跪在地上,旁边没有和他拜堂的新娘,喜婆拿着一根粗长的针在他面前,针尖已经扎破了?他的唇。 而面前那具棺材里不停有鲜血渗出,流了?一地。 贺随很清楚这里已经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真切的现?实。 在污染区,诡异不会随便对进来的人动手?,这是最基础的规则,但?每个?污染区有每个?污染区的特性,当贺随一次次出现?在喜堂却都在拜堂之前,他就知道拜了?堂一定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污染区的诡异可以对他们?动手?了?。 处在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毫无还手?之力,任由摆布,拜了?堂就是吹响了?死亡之曲。 越早拜堂,离处在现?实的污染源越远,针线穿过嘴唇,铁钉钉入四肢的时候,即便那时候处于幻境中的他们?还没有完全迷失,也无法感到疼痛,更?无法快速找到退出的路,所以贺随只能放任自己沉迷,越走越深。 他说?过他不是装的,不是真正认可污染源给他的身份和设定他走不下去。 他任由自己被情绪裹挟,即便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现?实之中,他依旧没有从?那些情绪中走出来。 新娘,拜堂,洞房,他要他的新娘,他死也是他的新娘,谁也不能将他抢走。 贺随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他现?在不想去处理污染源,他只想占有他的新娘。 那双往日是银蓝色的眼睛现?在还是如深海一般,波涛汹涌,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如在幻境中一般充满偏执和病态。 那根还未完全穿过他唇瓣的针在他的能力之下化为灰烬,他站了?起来,然后看到了?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属于他的新娘。 他没有穿喜服,但?他清楚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人。 “蓝眼睛!” 他的新娘朝他走了?过来,盘旋在贺随脑中的情感更?是如海啸一般齐齐迸发。他顾不上其他,一把抱住朝他奔来的人快速走进离他们?最近的房间,上锁,掐住新娘的腰将他按在墙上,固定在身前。 “蓝眼睛,你的嘴巴……” 许西曳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贺随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毫无章法又急切的吻,一触碰便是攻城略地深度占有。 许西曳没有闭上眼睛,张着嘴一动不动。 贺随也没有闭上眼睛,如此近距离下的对视并不是什么舒适的事,但?他依旧执着地盯着他。 他害怕怀里的人消失,也害怕他死去,所以他得盯着,任何时候都不想错过。 房间里昏暗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但?贺随依旧看清了?新娘那双纯黑的,微微睁大的眼。他好像处在状态之外,像只懵懂的小兽,任由他为所欲为。 贺随感觉自己比在幻境中更?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炸开,翻涌的情绪迎来最狂乱的时刻。 爱意和占有欲在混乱中肆虐过后渐渐平静下来,海啸转为衰退期,贺随盯着许西曳的眼睛,喘息着慢慢退了?出来。 “许西曳究竟是什么?”贺随曾经问梁院长。 梁院长的回答是:“你不知道,说?明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曾经梁院长给他的回答。现?在,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是能够让人清醒的理智,是既定的规则。 越是处在混乱中的人,越是能明白这一点。 贺随头脑恢复清明,情绪回归冷静,心脏却还在砰砰快速跳动。大概因为他的逾矩,污染区从?寂静又诡异的喜庆氛围变得躁动起来。 那群诡异就在门外,他拒绝了?该有的惩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把他抓出去继续未完成的酷刑,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 贺随退开一些去看许西曳,许西曳也在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懵又有些好奇,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贺随暗自啧了?声,未平的躁动又要爬上来。 污染源挖掘出了?内心他自己都还未明了?的东西,又让他在极端的情境中不断放大和扭曲自己的情感,以至于做出了?清醒状态下,此刻他绝不会做的事情。 第126章 他现?在应该把人松开,道歉,解释原因,他没疯狂到这种?程度,但?又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清白。 他没松手?,舌尖绕了?一圈刚想开口?,许西曳突然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唇。 那是被针扎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疼,而许西曳触碰过后的指腹上是一点猩红的血。 许西曳知道不是所有人流血都会痛,会死,但?外乡人会,蓝眼睛也会,所以看着手?上那点红色的时候不免担忧,“唉,他们?怎么把你抓去做那个?仪式呢,真是陋习!” 他忿忿不平,大有现?在出去找人理论的架势,但?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现?在显然还有更?吸引他的事。 他自己突然凑过来用嘴碰了?碰贺随的唇,一下就分开了?,“你刚刚突然扑过来咬我?的嘴巴,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想吃我?呢,原来是吃我?的口?水和舌头,我?也吃到了?你的,还有血。” 他仰起头看向贺随,语气坦荡真诚:“我?现?在也喜欢你的嘴巴了?。” 贺随呼吸一重,连忙将人按回墙上不许他乱动,他脑子?是清醒了?,不代表在幻境里留下的影响已经全然消失,如果许西曳再?对他说?点、做点什么,他保不齐会做出更?过火的事。 但?许西曳不知道,他看上去纯真又无辜,还问:“你喜不喜欢我?的嘴巴?” “黑团,”贺随出口?的嗓音暗哑又无奈,“出去再?说?行吗?现?在先找到新娘。” 真正的新娘。 第93章 囍宴(8) 许西曳和其?他?人一样, 进入吉安村后?也被拉入了幻境中,他?就在那里以宾客的身份参加婚礼。 婚礼嘛,就是拿着红包去吃席, 但许西曳也没忘记新娘在纸条上留给他?的那句话:小曳,找到我。 在婚礼上找到新娘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喜轿落轿许西曳就冲过去了,但新娘没理他?。 然后?是新娘进门,已经是尸体的新郎被架出来, 许西曳很惊讶, 居然有人和尸体结婚。还是那个?印象中说话细声细气,文静内敛的初中同学。 难道?是因?为太内敛所以找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吗? 不知道?, 再看看, 他?们这里是很包容的, 许西曳也一样, 所以微笑?围观。 如果是他?的话,还是想找一个?活的结婚,人形要好看一点,夜晚外?出爬行的习惯最好和他?一致。 许西曳就是随便想了一下,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结婚的计划, 嗯……至少他?一个?人观礼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结婚。 新郎新娘就位后?, 就是拜堂了。拜完堂后?他?可以去问问新娘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没想到后?面的婚礼习俗是那样的,嘴巴缝上了他?还怎么跟新娘说话, 看上去新娘还不愿意。 可恶啊,一定是逼婚。 许西曳上前询问自己的初中同学, 他?的初中同学停止了哭泣挣扎漠然地看着他?。 她又没有理他?。 旁边的人劝许西曳,这是婚礼必要的流程,新娘哭喊也是必要的, 许西曳只好走开了。 被中断的婚礼继续,新娘漠然的脸一变,开始扭曲挣扎哭泣。 许西曳:“……” 在新娘的嘴彻底被缝上那一刻,她的视线直直朝他?看了过来。 【小曳,找到我。】 他?仿佛听?到了新娘的声音,那一瞬间,他?的确感觉到不同了。 他?自己就很会分割空间用来做口袋,起先他?没有在意,现在一感受就知道?这里也是一层造出来的空间。 对他?来说很薄弱,甚至装不了实体。 新娘不是真的新娘,难怪要让他?找到她。 许西曳从虚幻中醒过来回?到真实的世界,他?在这里找到了几个?和他?一样睡过去的人。 其?中包括蓝眼睛、谢林城,还有那个?给了他?芯片的萧景斯。 许西曳不关心萧景斯,但也叫不醒蓝眼睛和谢林城。 他?们应该是沉浸在了制造的幻境空间中。 许西曳等了等,没有等到他?们醒来,他?打算先去找新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新娘一定要他?找到她,但还是会去找。 那是一种需要和请求,许西曳并不想拒绝。 他?找了几间屋子,新郎家的找了,新娘家的找了,但都没有找到新娘。他?询问其?他?人,其?他?人只会告诉他?,新娘马上就有了。 新娘马上就有了。 所有人都对他?很有好,但问到新娘他?们只会说:新娘马上就有了。 这并不是敷衍和骗人的,许西曳不是笨蛋,没有那么容易被骗,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 于是许西曳又等了等,在依旧等不到新娘后?,他?打算先去其?他?空间找到蓝眼睛他?们。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可能是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在参加婚礼的缘故,大家都没有出去爬行。 许西曳这会儿也没有那个?功夫,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人形慢慢消失融入黑暗,他?就如黑暗本身一般,上升,扩大,占据高处。 以这种姿态,他?可以感知到更多。 吉安村内聚集的黑色能量很多,浓度比得上上次高空抛物的小区了,蓝眼睛说过,某个?区域浓度一旦达到这个?程度,基本和高级污染源脱不了干系。 高级污染源就是精神病重度患者。 难怪新娘想要他?找到她,是希望他?能带她去看病吗? 许西曳有点沮丧,因?为他?做不到,不过如果新娘愿意的话,他?可以联系院长过来看看。 他?把这件事先放下了,“黑暗”一层层侵入,找到缝隙,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 蓝眼睛、谢林城、萧景斯,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分处在不同的空间内,所有人都处在婚礼现场,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仿佛这是他?们自己的婚礼。 许西曳没有对萧景斯和另外?三个?不认识的人多加关注,很快就从他?们的空间层退了出去。 他?叫蓝眼睛,试图用精神能量和他?传递信息,但屡屡遭到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他?的尸体说话。 和谢林城的接洽就比较顺利了。 谢林城,人称求婚狂,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他?学会利用精神能量后?,他?就没向哪个?诡异求过婚。 这次倒好,以往被他?求过婚的诡异在他?面前刷新了个?遍,有些谢林城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能因?为他?想结婚的“人”太多,短时间污染源无法?从他的记忆中找出偏爱,于是一直在同个?场景中不断重复。 谢林城走得远没有贺随深。 谢林城的最高精神值已经升到1300,这个?数值很高,但也经不起在这里耗。 在他?用精神能量试探着寻找出路的时候,许西曳出现了。 那时谢林城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站在案桌前,他?的第不知道?多少位结婚对象被人架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浓密头发的女人,分不清前脸还是后?脑勺,可能头发拨开以后?还是头发,头发拨开以后?还是头发,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谢林城也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夸赞她的秀发乌黑亮丽迷人,保养得很好,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现在她成了他?的新娘。 谢林城露出“让我死吧”的微笑?,看着那就像一身红衣顶着一头长发的东西慢慢靠近。 她是新娘你是新郎,她是新娘你是新郎…… 谢林城头脑已经昏沉,看着这么个?东西,他?心里竟然真的有那么片刻生出得偿所愿的喜悦来…… 谢林城:“……”死吧。 可想而知,这个?时候许西曳的到来是多么让他?感动和欣慰。 谢林城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意,桃花眼微弯,看上去倒真有了那么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儿。 【宝宝,好久不见。】 第94章 囍宴(9) 【嗯嗯, 好久不见,你们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吗?是新娘那边的,还是新郎那边的?】 【是啊, 宝宝看到?其他人了?算是新娘那边的吧,接到?邀请就来了。】 【看到?了,有三?个不认识的外乡人,还有蓝眼睛他不接收我的信息,萧景斯我不跟他说话, 现在只?跟你说。】 【嗯, 】谢林城闷笑一声,【我不能跟那东西?拜堂, 幻境破碎重组后宝宝还能找到?我吗?】 【能的。】其实根本?不用?找, 因为那样几乎还是停留在原地。 有了许西?曳的回答, 谢林城毫不犹豫打?破这层幻境赋予他的认知, 画面重新变得清晰时,谢林城正坐在喜轿上?。 虽然没有盖着红盖头、穿着新娘服,但他依旧是被抬过去和死?人结婚的那个。 第127章 【宝贝在吗?】谢林城现在是放松状态,纨绔公子一样靠在轿壁上?问道。 【在的。】许西?曳很乖地答了一声, 又问:【你们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吗?为什么都在这里结婚啊?】 谢林城:【……】 谢林城:【宝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有外乡人在的地方就有污染源。】 【哦哦。】许西?曳差点把这个忘了。 谢林城:【新娘疯了, 拿我们玩游戏想把我们变得跟她一样疯呢。】 许西?曳:【哦!】那他猜得一点没有错啊。 许西?曳:【跟你结婚的我都不认识, 但是蓝眼睛是在跟我结婚。】 谢林城:【……】 谢林城沉默了一瞬:【他果然居心不良。】 许西?曳:【哪里有?他是好的。】 谢林城:【咳,这个你自?己问他, 还有宝宝,除了我别把幻境里看到?的事和别人说, 是隐私。】 【好吧。】许西?曳表示理解。 谢林城闭着眼睛,耳边全是嘹亮喜庆的唢呐声,他估摸了下时间, 问道:【宝宝,精神力跟上?我,看我找的出路对吗?】 许西?曳如他所说照做,没多久就给了回复:【你找对了,剩下的路我可以带你走,但你们的精神意识被空间勾连住了一部?分,要完整退出去要花一些时间。】 原来是这样,难怪谢林城总觉得精神力运用?得十分滞涩,就像他刚接触这东西?的时候一样。 他笑道:【宝贝,可怎么办,你又救了我一次,以后只?能给你卖命了。】 许西?曳:【啊?】 谢林城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他能感受到?那边属于许西?曳的能量都呆滞地停顿了一下,还是和初次接触的时候一样,磅礴,纯粹,干净。 特殊诡异许西?曳,由a市行动处执行官贺随负责接触观察和保护,如有违反规定对任务对象动手者,贺随可直接清除,不需承担任何责任。 谢林城觉得这项规定好极了,许西?曳的特殊之处是藏不住的,有人拥簇他,就有人想毁灭他,不狠一点怎么能有震慑力? 谢林城:【没什么,要是以后有人想对你不利,一定要叫上?我,虽说我不是武力型的,但也很想动手试试。】 许西?曳静默无声。 谢林城:【宝宝,说‘好的,我答应你’。】 【好吧。】许西?曳无奈,这个时候贺随正喊着要给他招魂,把他的尸体抱到?床上?了一动不动盯着,他的注意力更多在贺随那边,因此并没有深究谢林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只?顺从应道:【好的,我答应你。】 【聊得真好啊,】一道声音突然接入,【不是吗?宝宝答应了什么,说来我也听听。】 …… 许西?曳呆了。 谢林城沉默了。 萧景斯:【怎么,你们连接精神网络不加密还不允许我进入吗?】 许西?曳虽然对此惊讶,但也不怎么在意萧景斯,当他操控精神能量占据贺随抱着的尸体时,领域里就只?有谢林城在跟萧景斯交流。 谢林城:【萧博士真是深藏不露,对精神能力的运用?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萧景斯:【过奖,毕竟是搞研究的,而能力者的能力又和精神能量息息相关,我总要多花些精力去吃透。】 谢林城:【你的能力并没有被登记。】 萧景斯:【纠正一下,是没有被公开。】 谢林城几乎能想到?萧景斯扶着金边眼镜气定神闲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在蝴蝶馆就知道了?】 萧景斯:【是,不过那时候我只能感知到你们在用精神力交流。】 谢林城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萧博士倒是有问必答,不如直接说说你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不是说过了吗?只?是聊聊天,】萧景斯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和宝宝私聊。】 谢林城皱了眉头,这声“宝宝”在萧景斯嘴里听来就很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凑下字数 第95章 囍宴(10) 谢林城对萧景斯那句话没有作出回?应, 许西?曳更是没有,但他并非不存在,他的精神能?量还在引领着谢林城。 萧景斯:【不介意带我一个吧?】 谢林城还是没有任何反馈, 选择权不在他,而在许西?曳。 接下来一段两人皆保持了沉默,毕竟是在逃命,实际远没有看上去轻松。 许西?曳:【蓝眼睛出去了,我做好了标记, 你自己走?。】 谢林城:【好。】 谢林城和萧景斯从现?实中醒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乱得不成套。诡异一个个跟疯了一样,他们围着一间?房间?, 门窗上、屋顶上, 像爬满的蜜蜂, 密密麻麻, 到处都是。 这么一来,谢林城和萧景斯那边就处于无人阻拦的空白区,很?轻松,不过他们本就不是靠拜堂出来的, 诡异蠢蠢欲动, 却到底没有对他们动手?。 “11点了。”谢林城看了下手?环说道。 晚上11点算得上深夜了, 这个时间?段的污染力道更大?,加上整体诡异带来的气氛变动, 对精神值的影响势必更大?。 不过从面上来看,两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和疲惫外, 姿态算得上轻松。 “看来我们贺执行官是被困在里面了。”萧景斯迈入喜堂时说道。 谢林城没搭腔,这种程度的围困贺随想出来根本不是难事,指不定跟宝宝在里面干什么呢。 “过去棺材看看。”谢林城道, 喜堂遍布浓重的血腥味,源头便是棺材。 两人走?过去,很?快发现?从里面渗出的血已经?在地面淌成溪流,棺材还没有钉棺,两人将棺材盖推开,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适应光线那一刻,他们看清里面躺着的是一男一女。 两人面朝上,直挺挺躺在棺材内,双手?置于两侧,四肢被长钉钉住,嘴唇被针线粗糙地缝上,仿佛趴在那里的是一只丑陋的蜈蚣。 他们不是新郎也?不是新娘,而是安管局的人。 萧景斯:“是胡筹和孟秋。” 他们是被萧景斯派进来追踪许西?曳的人,不过这就没必要对谢林城多说了。 谢林城也?找到过宾客名单,对这两个名字并不生疏,“还有一个,康棘。” 萧景斯:“康棘……或许能?出来,或许不能?。” 多半是不能?的,虽然康棘的能?力是依据电子和生物信息进行追踪,他或许能?找到这里,但没有那么高的精神值在里面耗。 萧景斯垂着眸,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看来要快点清除污染源了。”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围在那间?屋子上的诡异被炸飞,门窗和墙面一起?坍塌,尘土飞扬中,有两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谢林城和萧景斯同时看了过去,是贺随和许西?曳。 贺随的气质很?多时候都很?矛盾,既随性散漫,又给人强烈的压迫和不好接近的暴躁感,而现?在那些漫不经?心?通通没了,他身上的气势更加逼人,仿佛从什么深渊爬出来的大?恶魔,看一眼就要做好被吞噬的准备。 要谢林城说,那是欲望上升到顶峰,又没有被满足就陡然降落的烦躁,以至于看谁都不顺眼。 只看了一眼谢林城便将目光落到落后两步的许西?曳身上,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无法听清。 谢林城听不清,贺随却听得清清楚楚。 围困他们的诡异并不是都被炸飞,还有一部分?更加怒气冲冲要过来算账,许西?曳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嘴上就是在说:“能?不能?别围着我们?让他,”他指贺随,“他以后赔钱给你们。” “你们也?有错啊,怎么可以弄坏他的嘴巴呢?他的嘴巴都漏血了。” 共生诡异是污染源制造和驱使的产物,他们可以像个普通诡异一样生活,也?一样可以作为?污染源的工具,比如现?在。 他们很?难说还像之前一样保有一定理智,作为?一个村民生活在这里。 他们没有回?复许西?曳的话,只是因为?许西?曳的存在,本能?地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 没有冲上来在许西?曳看来就是谈拢了,他快走?两步凑在贺随耳边道:“你带钱了吗?走?的时候留一点钱可以吗?” 贺随:“……” 贺随:“再说。” 等他们真正离开的时候,许西?曳就会知道什么都不用赔,因为?这里将会什么都不剩。 许西?曳无法意识到污染源的死亡会致使整个污染区消亡的道理,他总会为?这种现?象找合适的理由,要么是贺随炸的,要么是其他意外。 在诡异看来,一个人死亡只会销除这个人的身份和账户信息,实实在在的物品是不会消失的。 第128章 但那是针对诡异的,而不污染源。 贺随:“你要是想要钱的话,可以在这里搜集一些现?金带走?。” 贺随教他自己的敛财方法。这座村子所处的年代连电视机都没有普及,更不用说手?机支付了,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他们用的只能?是现?金。 “啊?”许西曳睁大了眼睛。 “你、你是不是又有点疯了?”许西?曳看着他身上的灰尘担忧地说道,“你要不要到我的口?袋里泡泡水再换换衣服?我都给你带好了。” 贺随:“……” 贺随有点想笑,“谢谢,我再忍忍,找到新娘再说。” 许西曳:“好吧。” “恭喜啊。”一道声音插进来,贺随看过去,他早就注意到那两人的身影,只是不在意,但这声“恭喜”一下就拨动了他的神经?。 他在婚礼上n进n出,这种道贺听得太多,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敏感,毕竟他在现?实里跟许西?曳…… 贺随没来得及深想,那两人已经走到他们近前,那句话也?被接了下去。 “看来贺队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萧景斯说,“b市研究处萧景斯,不知道贺队有没有印象?” 他所指的任务当然不是这次的污染源,而是接触许西?曳。 那点思绪在贺随脑海一略而过,仿佛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当然,”他对萧景斯说,“久仰大?名。” 萧景斯微微勾起?了唇,然后看向许西?曳,“宝宝,又见面了。” 一句话让贺随和谢林城都皱了眉。 谢林城:“萧博士,没必要当个学?人精吧?” “嗯?我不能?这么叫吗?”萧景斯看向许西?曳,“都是外乡人,他叫得我叫不得?” 贺随和谢林城也?望着许西?曳。 许西?曳是很?知道亲疏有别的,当即说道:“你不可以叫,我跟你关系又不好。” “哈。”谢林城笑出声来。 萧景斯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好吧,那就不叫,不过我是真想和许先生交个朋友。” 许西?曳抿着唇似乎在考虑,贺随已经?不耐烦,他懒得看萧景斯在面前做戏,他宁愿他直接动手?,但又深知对方不是这种风格,“走?,去山上。” 许西?曳:“嗯嗯。” 山上,新郎新娘的埋葬之地,在幻境里的时候贺随已经?确认过,那时候只有挖好的坑还没有埋葬,现?实里却很?难说是什么情况,但要说污染源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还是那里。 在幻境里是新鲜挖出的深坑的地方,现?在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坟包。 夫孙镇与?妻梅小妹合墓。 夜色深深,月亮高悬,山林间?没有一点声音,月色也?显得格外冰冷粘稠。 那种脑子发昏发胀的感觉走?到这里更明显了。 谢林城站在墓碑前道:“看来是这里了,开挖吗?没工具啊。” 萧景斯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许西?曳积极道:“我可以帮忙挖,用手?挖。” 他说的手?肯定不是人类的手?,贺随很?清楚这一点。他不知道许西?曳今天怎么还如此乖巧地保持着人形,既然已经?保持了就没必要为?了挖坟变回?本体。 贺随并不想他展露更多给萧景斯看。 贺随:“不用,你去旁边站着。” 谢林城和萧景斯的精神力没办法当能?量来轰炸,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干苦力的只剩贺随。 “成没用的废物了啊,还好有贺队在。”萧景斯站在远处的石头上说道。 没一点诚意的话,萧景斯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谢林城叼着根草站在旁边,理都不理他。 许西?曳站在谢林城另一边,他被有意无意地和萧景斯隔开,此刻看着下面挖坟的贺随无比认真和专注。 许西?曳没有搭理萧景斯的意思,萧景斯却不肯就此罢休,“许先生很?喜欢我们贺队长?” 谢林城还叼着那根草,慢悠悠转向萧景斯,萧景斯最感兴趣的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实验体,被他盯上绝对算不上好事。 安管局明确规定不能?做出任何伤害许西?曳的事,萧景斯却一再暴露他对许西?曳的兴趣,谢林城警惕,却也?有些看不懂他的做法。 谢林城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贺随和许西?曳的真实关系,但贺随隐瞒了一切,又找了光明正大?和许西?曳接触的理由,这么做能?省去很?大?一部分?人的怀疑探究和利用。 谢林城无比赞同这种做法,也?不想萧景斯在许西?曳这里探出真相,正要开口?帮他回?答,许西?曳先回?答了。 很?真诚,很?简洁,丝毫看不出谎言的回?。 因为?那本来也?不是谎言。 他说:“当然喜欢,他的眼睛很?漂亮,我最喜欢。” 顿了顿又补充:“他才不是你的贺队长。”他们明明不熟,还以为?他是笨蛋看不出来吗? 谢林城笑了,故意搭话道:“蓝色的眼睛吗?你就喜欢那个。” 许西?曳:“我喜欢有颜色的,漂亮的、发光的,好多。” 萧景斯很?快想到了什么,他当时没有被催眠,但轻易接受了他注入的芯片,或许原因就在这里。 他没有再过多探究他和贺随的关系,对他而言那不重要,他扶了下眼镜,很?随和温柔地问道:“你有讨厌的外乡人吗?” “有的。”许西?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当然有讨厌的外乡人了,比如打贺随的几个老鼠,还有想用刀划他的女人。 “你不喜欢我,但我觉得你也?不讨厌我。” “是的。” “因为?我对你不是抱有恶意的,你能?察觉到别人对你怀有恶意还是善意,不是吗?” 第96章 囍宴(11) 他能?吗? 许西曳一时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别人想骗他很?难。 谢林城对这段对话不置可否,萧景斯对实验体是兴趣和?探究,要说恶意, 还真谈不上。 “呵。”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示意许西曳别上了这货的当?,看那故意放温柔的语气就是迷惑人用的。 许西曳这会儿却没怎么在意谢林城,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不过最后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 这回换萧景斯愣了一下?, “看来你还真是个宝宝,还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拥有?什么。” 许西曳立马反驳:“胡说, 我一下?就能?知道很?多。” 萧景斯缓慢摇了摇头, 继续用他那温柔磁性、带有?迷惑性的声音进行他那番论调。 “宝宝, ”他又叫起了宝宝, 但这声宝宝和?谢林城所表达的亲昵意味又不太?一样,他像真的在看一只还没有?成?长起来、还被称作宝宝的幼崽,“宝宝,你真该跟我多接触, 我会教你一点一点认识自?己的能?力。” “你的报告我研究过无数遍, 没有?人比我更会看那些报告, 你对谁亲近,对谁冷漠, 对谁充满防备和?警惕,你好好想想, 你的这些态度真的只是根据对方表面上的言语和?行动来反馈的吗?” 许西曳:(@_@) “还是说,在他们接近你的时候,你的大脑已经先一步判断出他们的本意?是善?是恶?是谎言还是真心?” 许西曳茫然地听着, 他这么一说,许西曳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是善意他未必会接受,是恶意他会远离但也不是很?在乎。 许西曳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这些,因?为不重要,“反正我不容易被骗,你还想当?我的老师吗?我不需要。” “因?为你潜意识对我抱有?警惕。”萧景斯站在夜色中,眼睛却亮得出奇,他很?专注,像是完全忘了现在的环境,不是即将面临污染源,而是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 “我的确对你抱有?一些目的,我说过,有?些东西我不需要任何验证,只要看一眼就能?确定你是最完美,最特别的一个。” “是,因?为这些我无可避免地对你产生兴趣和?喜爱,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对此,我只是想更多地去了解你,而不是伤害你。” “我们应该成?为朋友,成?为伙伴,让我了解你,也帮助你了解你自?己。” “萧景斯,”谢林城扔掉嘴里那根草,神色有?些冷,“差不多就行了吧?没人对你的长篇大论感兴趣,没看他已经听晕了吗?” 萧景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看向许西曳,许西曳已经蹲了下?来,像一颗小蘑菇。 “你可以影响其他诡异,可以让人获得清醒,应该也可以降低一定污染,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能?降低污染,也能?反向制造污染对不对?” 许西曳不高兴地皱眉,“我才没有?。” 不知道他是反驳哪一个,萧景斯也不太?在意,看了下?手环继续说道:“我有?很?多不同类型污染区的数据,在深夜污染浓度都是上升最快的,只有?你在的地方,才会出现停滞或者上升缓慢的情况,就像现在。” 第129章 “你的很?多特质使一部分?想保护你,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那场s级污染区的数据我没能?拿到,但这已经足够让另一部分?人做出一些行动。” 谢林城的脸沉下?来,他很?清楚,萧景斯口中的另一部分?人指的是高塔。 他想听听萧景斯还会说什么,但他的话头又突然转了下?,“你去过另一个世界吗?我是说外乡,我们的来处,你不想去那里看看吗?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把那里变得更有?意思。” 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笑,显出变态的本质,“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至少我从来没想过毁灭,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谢林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诡异去表世界,你就不怕上面的人知道?” 萧景斯:“开个玩笑而已,我邀请他去他就会去吗?” 谢林城沉默下?来,萧景斯这段话其实暴露出很?多东西,他不在乎安管局高层怎么看他怀疑他,因?为他们需要他,他和?高塔也一定保有?某种联系,否则他不会知道那么多。 毁灭? 这是他们对许西曳的打算?或者说不能?为自?己所用后的打算? s级污染区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更重要的是,高塔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砰。 一声清脆的爆破声传来,其实这期间时常有贺随造出的轰隆声爆破声,但这次不同,“砰”的一声过后,周围安静下?来,也致使硬物高速擦过空气的声音十分清晰。 那是一块尖锐的石头,直冲萧景斯而来。 萧景斯避开了,石头落入丛林发出重重的击打声。 站在上方的三人看向贺随。 贺随厌烦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刚才的事没有?丝毫解释,“下?来,开棺。” 许西曳:“好的。” 贺随压了下?唇,语气稍有?缓和?,“没叫你,叫你旁边两个。” 许西曳已经起身了,一蹦一蹦往下?走,几步就到了贺随面前?,“我也来,我要找到新娘。” 原先的坟墓已经被弄得一片杂乱,碎尸、翻新的泥土到处都是,和?贺随嫌弃这些东西会弄脏自?己不一样,许西曳不会在上面爬,却会故意拿脚在上面踩了又踩。 谢林城没有?楼昊那种非要直面污染源增加历练的心,不管谁处理?,能?出去就行。萧景斯更是冲着许西曳来的,什么污染源不污染源,他压根不在乎。 但两人到底没在贺随眼皮底下?当?个坐享其成?的废物,毕竟是贺随,他又能?有?多少在乎污染源,干掉污染源之前?,先和?他们干一架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棺材已经暴露出来,漆黑阴寒,仿佛预示着什么。 许西曳坚持要推棺材盖找新娘,罢工的贺随走了过去跟他一起。 这座坟墓不知道已经被埋葬了多少年,棺材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棺材盖推开的时候,一股尘封许久的沉闷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和?想象的,棺材一打开,他们会直面污染源的恐怖不同,棺材里只有?两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 这就是新郎和?新娘的尸骨。 在其他三人沉默看着的时候,许西曳先动了。他把钉在新娘四肢上的铁钉一一拔了下?来。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变了,空气变得更加阴冷、粘稠,除许西曳外,所有?人的思绪都变得缓慢。 一道阴狠怨毒的目光如利刃一般落在他们身上,思绪被切割,变得混乱而破碎,让人几乎分?不清自?己谁,又究竟在哪里。 视线的另一端,坟墓旁的阴影下?,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盖着红盖头,看不到脸,但毫无疑问?,她就是他们要找的新娘。 许西曳眼睛一亮,从坑里爬了上来,“梅小妹,我找到你了!” 新娘一动不动,仿佛没有?思维的鬼魂,脚不着地。 贺随也站了上去,随后是萧景斯和?谢林城。他们此刻面临的是比在幻境里更深的混乱,天地仿佛在旋转,唯有?用最强的意志才没有?让自?己代入新娘的身份,走向她必定的死亡之路。 佩戴手环的手腕时不时传来电流的刺激,精神值在快速下?降,特殊能?力有?时候很?好用,但在这种时候用也极其危险,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耗光精神值。 谢林城拿出了枪,萧景斯同样在费力的瞄准,贺随却始终没有?动手的征兆。 模糊扭曲的视线中,那抹红色依旧停留在那里,但许西曳走了过去。 在他们眼里危险而致命的东西,许西曳像是毫无所觉。 他站在新娘面前?,开口道:“我找到你了,然后呢?你也意识到自?己病了对吗?是想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新娘没有?回答这一长串话,他的嘴里没有?丝毫声音泄露。 许西曳有?点苦恼,还有?点沮丧,“对不起,我带不走你们这样严重的,你能?等?等?我吗?我会让院长过来看你。” 萧景斯说他特别,说他完美,好像他有?许许多多的能?力,但许西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多厉害的人,除了人缘好,也比较幸运,其他再普通不过。 很?多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做着普通的工作,后来发现自?己身边潜藏着精神病患者,他想借用别人的眼睛来找出更多精神病人,后来发现这种方法并?不全面,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眼睛看到。 他带不走重症患者,他说他一定要找出解决办法,但到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发现自?己能?吞噬黑色能?量,但吞不了几口就会被撑到不说,就算他天天吃这些,也不是解决精神病的根本方法。 他发现病人只要吸收自?己的能?量就能?变清醒,但院长禁止他喂自?己。那也的确不是长久之法。 有?人需要他,他无法明白这种需要究竟指什么,他也无法回应这种需要。 总之,他们普通人就是这样,解决一个问?题,后面还有?无数个问?题和?阻碍,问?题解决不了,阻碍也跨不过去。 倒不是自?怨自?艾和?丧气,普通人在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后,就不会揪着那些不放,普普通通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许西曳就是这样,他虽然对很?多问?题都有?疑惑,但也不去钻牛角尖。 萧景斯的一大堆话他可以不去想,但站在新娘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心虚和?抱歉的。 谢林城和?萧景斯的枪到现在也无法扣下?扳机,贺随朝许西曳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山林寂静没有?一点声音,空气粘稠而压抑,他们听不到许西曳说了什么,脑海里充斥的只有?扭曲的尖叫。 那是婚礼上的唢呐声,是冷漠的道贺声,也是新娘的哭喊和?一声一声钉入棺材的声音。 贺随又向许西曳走近了几步,他想把许西曳带走,想杀了污染源。 许西曳没有?回头,他还看着新娘。 这时仿佛有?风吹过,粘稠的空气被吹散,新娘的红盖头被吹起一角,她的下?半张脸暴露出来。 小巧的下?巴,如纸一样惨白的脸,上面最引人注意的是粗制针脚缝合的嘴唇,像一条丑陋又恐怖的蜈蚣将她下?半张脸占据。 这下?许西曳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了。 而就在这静寂中,新娘的声音忽然传达。 【杀了我。】 【找到我,杀了我。】 “啊?不让院长过来吗?你让我找到你就是为了杀了自?己?”许西曳愣了下?,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坦然接受,“好吧,也可以。” 许西曳始终记得精神病院宣传卡片上写的: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新娘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可以理?解。 “你自?己杀吗?还是要我杀?我还没有?杀过呢。” 贺随从来没有?停止过靠近,在混乱中他也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他找到新娘应该是高兴的,但当?新娘求死的时候,他也欣然接受。 这种转变几乎不需要时间。 诡异的感情有?所缺失,注定不如人类丰沛,人类喜欢诡异,那就注定不会得到同样的爱。 贺随一直很?清楚。 第97章 囍宴(12) 但人怎么会喜欢上诡异? 说出去不是被质疑, 就是被当作笑话。 贺随笑起来,笑容像是悲凉,又像透着某种怪异, 一步的距离,他伸手就能把许西曳抓到。 贺随抬起手,新娘也抬起手,贺随去触碰许西曳,新娘的五指扎进自?己心口。 鲜红的血从苍白的指间流下, 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碎, 是心脏。 肉渣和血管搅成一团,然后纷纷掉落在地。新娘的胸口破了一大洞, 血流成渠, 将一身艳红的喜服染成发黑的颜色。 第130章 红盖头下的眼睛注视着贺随, 下一秒, 漫天血红,新娘破碎,变成血雾,如一股洪流急速向?贺随冲去。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贺随唯有调动所?有能量去抵抗。 他果然是在被针对?。 象征理智、作为规则的存在, 被称作祂,也被视为神。 因为他对?神的觊觎, 因为他逾矩的侵犯,所?以被新娘所?针对?。 不同类型的诡异对?这种事或许有不同的看?法, 但作为一切凄惨从婚姻开始的新娘,这种觊觎无异于罪大恶极。 她要他死。 血雾将贺随笼罩,水系能力和雷电在他周身形成壁垒。 a+级污染源消耗自?己集中?所?有能量的一击, 即便?贺随能保自?己不死,重伤也在所?难免。 呵,那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死,死的就是别人。 觊觎神明罪大恶极他也觊觎了。 贺随做好?了所?有准备,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洪流突然停滞,然后四散而开,消逝。只?有一部分已经?无法控制的余量掠过他,对?贺随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 所?有的变故只?是因为那声【不要】,许西曳在说不要,所?以洪流如雾气消散,所?以新娘停了手。 那不是许西曳的声音发出的,而是来源于他发散的意识,这和用精神能量定?向?传输的信息并不相同。 贺随遇到过数次这种情况,以前他只?能获悉【信息】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解读出其中?的内容。 他是在说【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经?历过混乱,理解了他的存在吗? 应该还有一个前提,拥有里世?界的正式身份。 里世?界的诡异有谁不是在混乱中?诞生呢?所?以他们追求理智,遵循既定?的规则,所?以他们总是明白神明的意旨。 这样,他算不算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事情发生太突然,许西曳像处在状况之外,他明明在和新娘商量由谁动手,下一秒新娘自?己动手了,还冲向?了贺随。 那一瞬间,许西曳还无法明白这样的后果会让贺随死亡或者受伤,但他已经?为此?做出了反应。 【不要!】 一条明确的、清晰的结果被表述出来需要大脑经?过无数复杂反应,但如果忽略结果的呈现,直接从零碎的信息作出反应就要快很多。 也是因为这样,从开始到结束,许西曳都?处于懵懂状态。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捕捉到新娘还未散尽的意识进行交流。 许西曳:【刚刚是怎么了?你是在打蓝眼睛吗?】 新娘:【他欺你辱你,并非良人。】 许西曳:【啊?虽然他打过我,但我也打过他,打架不好?,但也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这样,没有关系的。】 新娘:【婚姻是悲惨的开始。】 许西曳:【对?不起,我和蓝眼睛用你的婚礼拜了堂。】 新娘陷入良久的沉默,仿佛已经?消散。 她的神明不同于她,来源于异世?,诞生于人,当她崩溃成为污染源,前世?的记忆便?已完全解锁,她知道?人类的卑劣和罪恶。 而觊觎神明的人,和人类无异。 【若有一天,他让你陷入悲苦,万千埋葬于此?的生灵皆会挣扎从混乱中?诞生,啖其血肉。】 新娘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息,轻飘飘的,又仿佛有万千重。 沉默的人变成许西曳,最后他说:【好?。】 许西曳:【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病人,你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呢?】 新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西曳:【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帮到你吗?】 新娘:【不,你已经?回应了我的需求,找到我就是帮了我,否则,我永远也杀不了自?己。】 新娘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散,仿佛马上就要消失在这世?间:【你不用为任何事感到抱歉。】 我的神明,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只?要你存在,我们就能清醒。】 【只?要我存在?】 【是,只?要你存在,就是我们所追求的了。】 许西曳站立于黑暗中不动,新娘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了,红色的血雾溶于黑暗,渐渐消失不见。 里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驳杂无序的能量场,和贺随所?想一样,没有人不是诞生于混乱,哪怕那些直接诞生在里世?界的诡异。 新娘的意识消亡,就像花叶凋落于土壤,它们成为土壤的一部分,也等待某一天从中?重新生长。 这就是里世?界的繁衍,不是依靠父和母,而是以新的存在重新诞生。 比起被困在无尽的痛苦中?,新娘选择新生。可能要等十年百年,也可能更久,但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她总会有希望。 希望,这是梅小妹最向?往和珍贵的东西。 她被困在残忍和绝望中?太久太久,坟地也好?,棺材也好?,都?是由她创造,她可以让那些东西消失,但只?要记忆里那具棺材还在,她的痛苦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的幻境空间让人迷失,最先迷失的是她自?己,她找不到现实的埋骨之地,找不到真正的自?己,她就是永远被钉住手脚的新娘,转来转去,依旧停留在原地。 她回不到现实,她被分散在各个幻境空间中?,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始终保留部分理智。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也是痛苦的根源,因为她的痛苦记忆已经?复苏,因为一年又一年,她始终无法自?救。 污染区形成了,她仅剩的理智终将被彻底吞噬,她做出了选择,向?许西曳寄出了那份婚礼请柬。 找到她,在理智彻底被吞噬前,她会自?己杀死自?己。 梅小妹是幸福过的,不管是生前还是成为诡异后。 她的结局凄惨,死于大喜之时。她怨气冲天,然后找到了另一条路,走向?这条路的时候,她遗忘了痛苦,成为吉安村的诡异梅小妹。 这里的村民和她记忆中?一样照常劳作生活,她有爹有娘,有兄有弟,家?穷但辛勤,多少人上完小学就打工了,但她还能上初中?。 是的,这就是梅小妹记忆中?最幸福的样子。 读初中?是最好?的,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读,永不毕业。人会因为不断重复感到厌倦,诡异不会。 梅小妹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永远持续,然而某一天她的痛苦记忆被打开了阀门。 她陷入了混乱,分不清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那些经?历过的,她又开始在经?历。 因为她爹的腿受伤,无法劳作,经?济负担加重,他们希望她休学照顾家?人,之后再去学校上课。 梅小妹同意,但这是第一层谎言。 她爹腿伤好?之后,体力大不如前。 “小妹啊,咱家?不行了,你大哥娶媳妇拿不出钱,你爹又累倒了,唉。” “你这学咱们供不上了,小妹啊,你留在家?里吧。” 梅小妹留在了家?里,去田里地里劳作,洗衣做饭,照顾家?人。 这是第二层谎言。 他们只?是不想供女儿读书,比起女儿他们更愿意供她的弟弟。 女儿应该嫁出去,读书有什么用,嫁出去还能拿一笔彩礼。 他们开始悄悄替女儿相看?人选。 “这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你哥那门亲事又黄了,小妹啊,你说这可怎么办?” “怎么又黄了?” “还能怎么,嫌弃咱家?穷,没钱呗。” “孙家?在给他们那小少爷相看?了,那天有人来拿你的八字比了比,这正好?合得上,小妹,我看?这事不错,你就嫁了吧。” “孙家?小少爷?那个孙镇?他是病秧子啊,病得都?快死了,爹娘,我怎么能嫁给他啊?” “你这丫头,什么死不死的?孙家?有钱,你嫁过去还能受苦吗?退一万步说,那孙少爷以后真死了,你也是孙家?的人,还能亏了你不成?” “是啊,到时候你也能照拂照拂家?里,我们家?穷啊,要不是穷到这地步,哪里需要把你从学校叫回来,谁像我们家?一样,还送女儿读初中?。” “你也19了,不小了,迟早要嫁人的,做爹妈的能害你吗?” 梅小妹答应了,父母生生她养她也爱过她,现在家?里需要她,她不能当那个白眼狼。 但这是第三层谎言。 孙少爷已经?死了。 她不是嫁给一个病秧子,而是嫁给一个死人。 “死了就死了,一个病秧子迟早要死的,只?要把堂拜了,你就是孙家?的媳妇,死不死有什么区别?” “小妹,这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聘礼也收了,你不能这个时候闹脾气啊!” 第131章 “小妹,求求你了,你就当是为了爹为了娘,孙家?咱们惹不起啊。” “小妹,你往好?处想想,不用照顾病秧子还能享孙家?的福,多少人家?想要这福气还没有呢,也就你的八字配上了。” 梅小妹换上秀禾服,盖上红盖头,嫁给一个死人。 这是第四层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什么享福!什么没有区别!这远不是单纯嫁给一个死人那么简单! 这是需要陪葬的冥婚! 梅小妹被绑缚手脚,被塞住唇舌,被抬上喜轿,在太阳落尽之时,在满是大囍字和红灯笼的厅堂里,嘹亮喜庆的唢呐声是那样讽刺,喊唱的司仪声是那样冷漠,观礼的人们像一个一个没有血肉的怪物。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梅小妹被压着和一具腐臭的尸体拜了堂,结了婚。 他们不需要叫喊挣扎的新娘,又或许那些行为还预示着别的什么。 她的嘴被用针线缝制,她的四肢被铁钉贯穿骨肉。 残忍!没有丝毫遮掩的、生生的残忍! 棺盖阖上,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鲜血滴落,气尽而亡。 就是这样,梅小妹陷入一层一层谎言之中?,死在了大喜之时。 第98章 囍宴(13) 污染源死?亡,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消失。贺随恢复得最快,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谢林城和萧景斯也?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许西曳回过神, 面无表情的脸上重新恢复人性,他走过来?站到贺随身边。 他在思考,一时没有说话。 萧景斯收起了枪,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环绕一周后落在贺随身上,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 你们说为什么污染源死?也?想?把贺队带走啊?因为贺队最具威胁力?还是因为犯了什么忌讳啊?” 萧景斯的语气不仅不慢,轻松随意, 仿佛并?不在意结果, 只是随口扯个由头说话。 没人理他, 他便?继续慢悠悠说道:“不应该啊, 污染源的唯一目的就?是污染,虽说被污染的最后结局几乎逃不开死?,但终归杀人不是它们的本意。” 贺随收回看?向许西曳的视线,单手拍了下另一边的袖口, 尘土飞起, 拍不干净不说, 还把手弄得更脏了。 他嫌恶地停了手,一捧水流在手炸开将灰烬带走, 顺便?回了萧景斯一句。 “我确实?犯了忌讳,”他说, “我拜堂出来?的。” “不愧是贺队,能以这种方式出来?还能保持理智,”萧景斯显得更感兴趣了一点, “不知道贺队是跟谁拜的堂?” “啧,萧大博士,知道你们这种搞研究的对什么都很好奇,但这种就?没必要?了吧?” 贺随的眼睛比往常要?更深一些,白色眼球上还布着红血色,当他带着冷意和不耐看?过来?的时候,那种给人的压迫和窒息感,并?不比污染源轻多少。 萧景斯明显怔了下,又浅笑道:“好的,是我逾越了,不过我还是想?说,大家只是聊聊天,很轻松的,就?是随便?聊聊,说不说都没关系。” 是的,你以为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真的不感兴趣那就?大错特?错了。萧景斯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他现在只能这样罢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杀的污染源,贺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哦,我也?是,大概因为她还保留部分理智吧。” 萧景斯点点头,“遵循精神病院宣传卡第5条,看?来?只能清醒的时候才能做到。” 萧景斯在挖出的深坑旁走了几步,里面的棺材还在,尸骨也?还在,但和刚挖出来?时看?到的感觉已经不同。 棺材只是棺材,阴寒渗骨的感觉已经没了。 “吉安村其实?不叫吉安村,叫土案口,土案口是个小村子,住着34户人家,没什么特?别的,但一切平常终止在一场冥婚之后。” “你知道?”谢林城突然问道。 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后,谢林城就?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着,萧景斯的心思一目了然,但有贺随应对,谢林城乐得在一旁摆烂,现在萧景斯提起这个村子,他倒有了点兴致。 萧景斯曲起双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记得很多资料,其中刚好包括这里。” 他这话一出就?连在思考的许西曳也?好奇地看?了过去,肯定是在吹牛,他一个外乡人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时间太过久远,资料记载并?不齐全,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萧景斯没有卖关子便?说了下去,“冥婚也?有区别,一种是死?人和死?人的,一种是死?人和活人的,完婚之后,活人只是多了一层身份,并?不会以身殉葬。” “另一种嘛,当然是最残忍的,活人和死?人拜完堂后,就?要?一起长眠于地下了,土案口的冥婚就?是最后一种。” “冥婚进行得很顺利,拜堂、入棺、埋葬,死?了一个人却没有任何人报警,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新娘家人拿到丰厚彩礼就?不说了,凡是参加婚礼的人还有不少回礼,实?实?在在拿到手上的可比什么都重要?。” “据说蒙受冤屈痛苦而死?的人必会化作?厉鬼来?报仇,大喜之日横死?更是大凶之兆,红衣厉鬼的名号想?必谁都知道,但据说终归是据说,不要?说厉鬼,就?是平常的鬼大家也?没见过不是吗?” 许西曳老实?点头,贺随面含讥讽,谢林城:“呵呵。” 萧景斯扶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脏了,脚下踩着翻新的泥土,鞋子和裤脚都沾着3黄泥,看?着狼狈,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疯人气质。 他罔顾几位听?众的反应,继续道:“土案口村民拿了好处闭口不言,但人终归是人,一个妙龄少女在面前惨死?难免心有惶惶,封嘴,钉肢,让新娘的魂魄不能脱离□□变成厉鬼来?报仇,这种做法又让他们放下了心。” “然而在那之后,村里的人不断因为各种意外和病症死?去,短短半年时间,土案口已经死?成一座荒村。” “土案口的事在周边的村子并不是秘密,当年其他村子去参加婚礼的人同样死?于非命,大家都说是新娘的冤魂来报仇了,厉鬼太凶,当时并?没有把她困住,但这半年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新娘化成的厉鬼。” “那村民到底是不是厉鬼杀的啊?”许西曳捧场询问,他是好奇的,但当萧景斯说村民全死?了,新娘死?了的时候就?全当故事听?了。这和他的认知不一样,在他看?来?,新娘活着,村民也?活着,死?的只有新郎。 诡异的脑子在这方面转不过弯来?,掰碎了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 许西曳还特?意和贺随低声说:“他果然在吹牛,是在讲故事。” 萧景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世界的能量千奇百种,怨、恨,各种由意识产生的情绪也?是有能量的,意识越强,精神越强烈,所产生的能量就越大。” “这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证实?,它的确存在,这种能量强盛的高级诡异,即便?离开也?存在可以影响到那些人的残余力量。” “换句话说,村民不是新娘厉鬼亲手所杀,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当时还没有确定里世界的存在,对外界的解释也?是巧合,世间并?不存在鬼怪,不要?封建迷信等,但国家内部已经对这种未知力量、看?不见的“鬼”开始重视。 土案口冥婚作?为如此特?殊的事件之一,在安管局一定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也?难怪萧景斯会记得这么清楚。 萧景斯的“故事”结束,几人均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萧景斯才又说道:“a+级污染源,如果完全崩溃理智全无,想?必能够达到s级,这样一个污染源在死?时的全力一击为什么会突然消散?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说着,他看?向了许西曳。 许西曳:“当然是因为新娘又不想?杀了啊。” 萧景斯:“为什么?” 许西曳:“因为新娘不想?。” 萧景斯:“……” 许西曳觉得萧景斯话很多,现在还有点笨,“新娘只是病了,又不是坏人,贺随在她的婚礼上拜堂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里是假的,新娘只是有点生气而已,又不是一定要?杀人。” 贺随:“……”拜堂他还真是故意的,黑团也?没有意识到在新娘一念之间的转变中起到的作?用。 贺随:“污染源是先自杀再冲向我,萧博士清楚这种情况下污染源的能量能维持多久?” 萧景斯:“不清楚。” 贺随没再说话,但表现的意思很明显——那你还问个屁。 贺随不想?和萧景斯探究这个问题,探究清楚无非是让萧景斯增加对许西曳的兴趣。没必要?,污染源冲向他时能量突然消散,把原因归结为污染源死?后能量无非维持就?行。 第132章 贺随:“问了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萧景斯:“好,贺队请问。” 贺随:“意识越强,精神越强烈,产生的能量就?越大,这也?是高塔弄出一系列非人实?验造鬼提取能量的依据,萧博士好像很了解高塔?” 萧景斯:“如果你说的是理论,那不止研究处的人清楚,大家也?不陌生吧?” 贺随:“我说高塔。” 萧景斯:“我们查封和销毁高塔的实?验基地不少,我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贺随沉默和萧景斯对视一眼。 贺随:“不如坦诚一点,就?如萧博士所说,对于我的任务对象,你从?没想?过毁灭,那想?要?毁灭的人又是谁?” 这是贺随在下面挖坟的时候萧景斯对许西曳说的话,当时贺随一句话没说,但把萧景斯的话都听?在了耳里。 萧景斯:“好吧,我说的就?是高塔。” 贺随:“原因。” 萧景斯:“高塔的理念不就?是毁灭和新生?我说过,许西曳能降低污染,一定也?能制造污染。” 许西曳:“我没有制造。” 贺随按住许西曳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什么时候的事?” 要?知道,从?s级污染区出来?后,上面就?一直在整理和探讨黑团的相?关事件,从?探讨到最后下发文?件一共花了9天时间,也?就?是今天才公布了许西曳的部分特?殊性,并?正?式成为他的任务对象,但从?萧景斯的话来?看?,他们已经对许西曳动?了毁灭的心思。 高塔知道许西曳被保密的那部分,所以安管局高层的确存在高塔的人。 萧景斯:“不知道,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谁知道,我可不是高塔的人,别这么看?我。” 萧景斯没有获得s级污染区的相?关资料,许西曳能降低污染,也?能制造污染完全是他自己的推测,如果高塔的人只是想?办法把许西曳带出去,那就?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 但高塔的计划是毁灭,因为诡异、高级污染源是带不出去的,所以才直接选择毁灭吗? 少了一个降低污染的存在,里世界的污染浓度会更高,对表世界的影响也?更大,这倒是符合高塔的目的。 说得通,但萧景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谢林城忽然说道:“那萧博士的理念和高塔很契合啊,先不说小西曳能不能制造污染,但你觉得他能,还邀请他去表世界,目的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萧景斯唇角有淡淡的微笑,被谢林城点破也?没有丝毫窘迫,“我只是觉得世界需要?一点改变,这么多美丽而新奇的事物在那个世界却看?不到不是很可惜吗?亲人朋友就?算死?去也?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我们又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只捡好的说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世界会多多少疯狂和杀戮就?不好说了。 贺随:“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对他动?手。” 萧景斯:“当然,我只是在发出邀请。” 山林开始震荡,土地崩裂,所有东西摇摇欲坠,污染区开始坍塌了。 外乡人要?返回表世界必须通过“门”,几人没有再停留,一同往山下走去。 许西曳和贺随走在最后,许西曳看?了看?贺随,一脸欲言又止。 贺随:“怎么?” 许西曳无奈地摇摇头,又叹气,“这个地方被打坏了。” 贺随:“……” 他懂了,污染区崩塌又被甩到了他头上,毕竟只有他动?过手。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贺随干脆认下了。 贺随:“我的锅。” 作者有话说:下个地点写精神病院,但我卡住了。。 第99章 紧张 康棘撑到了最后?, 污染源死后?他得以从幻境中逃脱。谢林城和萧景斯相继离开,贺随一进里世界就碰到了自己?的任务对象,而任务对象恰好很喜欢他的眼睛, 他自然是光明正大?跟在自己?任务对象身边。 夜色下,两人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耳边依稀能听到小生物爬过的动静,许西曳告诉贺随要小心,小生物是会?咬人的, 但一路过来并没有哪只“小生物”会?靠近。 贺随对这种现象已经不?新奇, 许西曳照旧把?之归为运气好。 贺随走在许西曳身边,月亮没有被遮掩, 清冷光芒投射下来, 让他面容更显英俊, 轮廓挺拔。 许西曳认真走路, 贺随视线却?时不?时落在身侧人身上。青年唇红齿白,好看得像月色下的精灵,又像摄人心魄的妖精,看得贺随内心并不?平静。 贺随有话?想说?, 但许西曳一副专注的样?子, 又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是说?喜欢他的嘴巴, 还问他喜不?喜欢他的嘴巴吗?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就能当那些通通没有发生过了? 也是, 诡异的喜欢他在奢望什么,而且他还只喜欢他的眼睛和嘴巴。 贺随有点烦, 胸口有点堵。 跟着许西曳赶路,任何时候他都?能找到最短的距离,没过多久两人便回?到了泰安小区。 贺随一言不?发, 第一时间去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烦躁和暴戾感少?了,看上去又是往日那种散漫但尽在掌握的气质。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屈着,身边是已经变回?黑色团子趴着的许西曳。 “黑团。”贺随定定看了他两眼,然后?捏了根触手在手里,叫了他一声。 许西曳:“怎么了?” 贺随:“你在想什么?” 许西曳动了动他的触手,一下抬起了好几根,“我在想很多。” “说?来听听。”两个人接了吻,比起从前?,他身上还多了一样?黑团喜欢的东西,如果那些触手代表思考的事件的话?,接吻和嘴巴的事怎么也能占一根吧? “好的,”许西曳开始说?了,“我在想新娘的话?,她说?只要我存在,他们就能保持清醒。” 贺随“嗯”了声,等着他继续说?。 许西曳:“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贺随真心道:“你一直很厉害。” 黑色不?明物质更快速地蠕动起来,像是在为贺随的话?感到高兴,“也没有啦,大?家都?很厉害。” 实际许西曳并没有什么实感,存在即可,什么都?不?用做,这种感觉太虚了。 会?不?会?是新娘特意说?出来安慰他的? 感觉不?像。 许西曳:“你说?我这么厉害,不?用拿自己?喂别人就能让病人清醒过来,那院长?为什么不?把?我招到精神病院去工作呢?” 精神病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贺随不?了解,他一时没有说?话?,想了想才说?道:“你的能力不?止于救治精神病患,你是神明,不?是精神病患者的神明,而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胡说?!”许西曳煞有介事地反驳他,“世界上没有神明!” 贺随:“……” “行,没有神明,”贺随顺从地改口,“你就当作类比。” 贺随总算知道那些知道许西曳所代表的身份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了,说?了也没有用的,他需要自己?去理解和定义。 “啊,那我还是好厉害。”许西曳感叹。 贺随:“你很想去精神病院工作?” 许西曳:“那也没有,就是想帮院长?的忙。” 贺随:“既然这样?就不?用多想,相比起帮忙,院长?可能更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存在即有用,你不?是非得去精神病院才帮得上忙。” “嗯嗯。”许西曳不?爱钻牛角尖,很快就想通了,整天在精神病里工作他确实不?喜欢,他喜欢普通的工作,下了班后?可以看电视,看完电视就去夜间爬行,既能释放压力,又好玩。 新娘的话?是真是假都?没关系,是真的,他会?如她所愿,尽他所能长?久地存在。 是假的……是假的他当然也会?尽可能地存在啊,他又不?想死。 “还有吗?”贺随见他想通了这个问题,捏了捏触手,有些期待地问下一个。 “有的,任务对象的事,”许西曳对萧景斯叭叭的一堆很多都?不?理解,也不?感兴趣,但是蓝眼睛的事他是想知道的,“你不?是做地图的吗?怎么我成了你的任务对象啊?” 贺随:“我又接了另一份工作。” 许西曳还是不知道什么工作和他有关。 “我工作的单位叫安管局,全称异常事件安全管理局,”贺随打算和许西曳说说表世界的局势,“我们单位的工作地点基本是在这里,这里也被他们称作里世界,除了安管局的人外,一个叫高塔的组织也经常派人进入里世界,上次跟我打架,被我称作老鼠的三人就是来自高塔。” 许西曳的触手绷紧了,他显然还记着这件事的。 第133章 贺随好笑地捏了捏触手尖,示意他不?用在意,“安管局的人经常出入里世界,为了避免出现上次那种让你不欢迎他们的情况,特意派我来和你打好关系,另外也要保护你不?被其他外乡人伤害,就是这样?,你成了我的任务对象。” “原来是这样?,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啊。” “可以再好一点。” 贺随的话?意有所指,但许西曳似乎没有听出来,在那兴致勃勃但不?含任何暧昧地说?道:“这样?的话?我们贴贴抱抱是不?是不?用背着人偷偷摸摸了?” “……不?用。”贺随顿了顿,见许西曳没有别的话?,只得重新说?正题,“安管局和高塔是敌对关系,安管局想和你打好关系保护你,高塔如果不?能利用你达成他们的目的,更想做的是毁灭你。” 贺随:“所以一旦察觉到任何恶意或者对你不?利的人,直接动手,不?要留情知道吗?” 许西曳:“知道。” 贺随:“我在的话?这些人由我来处理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注意就行。” 许西曳:“嗯嗯,我又不?怕,反正我也想打他们。” 单从武力上而言,贺随并不?怎么怕许西曳吃亏,再加上他可以直接击杀不?用担任何责任的豁免权,想动手的总要掂量掂量,他怕的是黑团被骗,被阴。 贺随:“你真的不?能察觉别人的靠近是恶意还是善意?” 黑团就是个团,没有脸没有眼睛,但贺随此刻却?能感到他的茫然。 萧景斯的能力毋庸置疑,很多时候他的猜测就代表着事实,他说?黑团有察觉善恶的能力,说?他是个还无法正确认知自己?能力幼崽,贺随希望黑团拥有这种能力,内心也倾向于萧景斯的说?法。 “没什么,高塔的人不?会?告诉你自己?来自高塔,安管局内也不?是绝对统一的,不?是和我一个单位的就是好人。” 贺随不?再说?了,他怕再说?下去会?把?黑团说?晕,“总之不?要轻信陌生人。” “好吧。”许西曳很乖地应下了。 贺随:“还有什么想问的?” 许西曳想了想,“没有了。” “没有了?”你刚刚抬起来的触手都?不?止两根。 许西曳:“没有了。” 贺随:“我有。” 许西曳:“你可以说?。” 贺随却?没有立即出声,许西曳疑惑地望着他。 贺随:“……你今天晚上怎么那么久一直乖乖维持人形?” 许西曳:“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外乡人面前?变回?本体?。” 虽然在晚上的时候大?家都?会?随便一点,不?会?废力气去维持人形,也是为了更好地进行各种爬行,许西曳当然也是这样?,但也不?是非这样?不?可,而且他找人的时候变回?来过。 贺随应了一声,嘴角有明显的笑意,他指腹摩挲着捏在手心的触手,眼睫却?垂下没有看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以后?想变就变吧。” 反正现在不?管变不?变回?本体?,该感兴趣还是感兴趣,该注意他的还是会?注意。 “黑团……”贺随在想他们的关系,他们已经接过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黑团的感情,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黑团总爱对他贴贴抱抱的时候,可能是他用那双眼睛望着他,坦诚直白地告诉他,他喜欢他的时候,也可能是他关心他担忧他为他着想的时候。 真要去追根溯源一定溯不?清楚,也没什么意义,他只要知道他喜欢就行。 贺随想要告白,但脱离污染源的影响,那种极端的浓烈情绪下去后?,他根本不?可能像在污染区里一样?冲过去抱着人就亲了。 贺随有些紧张,真正喜欢一个人似乎没那么容易开口,但他又不?想就这样?把?事情揭过,让许西曳认为这种行为真的没什么。 “黑团……”他捏紧了触手,再度开口,手里却?一空。 贺随眉心微蹙,往旁边一看,黑团已经不?在那里了。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弭,贺随有些烦躁又有些松口气地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通向阳台的窗户开着,黑团应该是从那里走的,现在一回?想,其实他有跟他说?,只是贺随当时沉浸在自己?即将告白的紧张思绪里,给忽略了。 他说?:“不?要牵着我的手,我要出去玩了。” 他当时应该应了他,说?:“哦,行。” 贺随难以想象自己?居然会?是这副德性,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手插进口袋,有点想抽烟。 但他没有带烟的习惯,照例摸了个空,遇到黑团后?,这种想抽烟的烦躁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回?还连触手都?没得捏。 啧,天都?快亮了,怎么这时候还要出去。 作者有话说:黑了三期,要被关三礼拜小黑屋哈哈,自己作的,最近是有点太摆烂,对不起大家 第100章 精神病院(1) 贺随的告白那晚没成, 之后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氛围,感情的事就这么被耽搁下来。 再之后许西曳把去精神病院的事提上了日程,旖旎的心思被按下, 贺随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上面。 “这就是进入精神病院的凭证?”贺随手上拿的是一张铭牌,长方形,两指宽,可以扣在衣服上,铭牌上方写着精神病院几个字, 下面是姓名:______。 许西曳点头, 指指那一杠,“要在这个横线上写自己的名字。” 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铭牌都拿出来, “你给?谢林城一个。” “那些?你还要吗?”除了他和谢林城的, 许西曳手里还有七张, “不要的话, 可以都给?我吗?” 许西曳没有犹豫把铭牌推过?去,“可以。” 这些?本来也是院长多给?的,他拿着也没什么用?。 精神病院对外开放定在五天后,这期间贺随回去了一趟, 铭牌被拿回去研究了个透, 除了知道上面附有些?许能量外, 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去精神病院那天贺随是从里世界和许西曳一起过?去的,他原本不知道精神病院在哪里, 但当时?间到来的时?候,他便莫名知道了路。 “精神病院很远的, 要坐船才?能过?去呢。”许西曳捂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对贺随说道。 海面一望无际,他们所在的也不是正常港口,但确实有一艘简陋的小?型客船停在旁边。 许西曳拉着贺随上了船, 船上除了一个负责开船的船员再没有其他人,两人上船后,船立马开动了。 精神病院在海岛,所以他们过?去必须坐船,但拿着铭牌被从外面拉进来的人应该已经直接到了岛上。 船只开得?很快,风却不大?,太阳渐渐落下去,天色变得?昏沉。许西曳趴在护栏上看着海面,表情很惬意的样子,贺随也站在旁边,此情此景本该是浪漫的二人世界,贺随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天空压得?很低,海水显得?沉重,二者仿佛要合为一体,让夹在中间的人有种要被碾压的错觉。 许西曳软趴趴挂在栏杆上,后面又挂在贺随身上,看了看贺随的脸后又挂回了栏杆上,“蓝眼睛,你晕船吗?” 贺随侧头看过?去,视线落在许西曳身上的时?候,紧绷的气息已经消失,“我没有。” 许西曳歪着脑袋继续猜:“那你是因为要见到你爸爸而紧张吗?” 贺随:“不是,我早就过?了要找爸爸妈妈的年龄,他也不一定在这里。” 许西曳盯着他看了看,又趴回他身上凑近了看,最后下结论道:“我觉得?你在装。” 贺随笑了,许西曳趴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你连这都看得?出来?” “你在笑我?”许西曳不太高?兴了。 “我笑你干嘛?我觉得?你厉害。” “真?的?” “真?得?不行。” “什么不行?”许西曳完全陷入了贺随怀中,同时?有触手缠上了他肩头,腰肢,甚至双腿。 贺随喉结动了动,眸色和天色一样暗下来,“真?的不能再真?的意思。” 得?了满意的答案许西曳也不放人,以前他就喜欢缠在蓝眼睛身上,以前蓝眼睛不让他用?人形贴,现在人形团形都随便他,他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船在这时?候靠岸了,说是很远,其实也就半小?时?的时?间,贺随看到了站在岸上的外乡人。 说了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但,“黑团,这样我没法?走?路。” 许西曳犹犹豫豫松开了缠着他双腿的触手,然后从他怀里爬到了他背上,“现在可以走?了。” 贺随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全暗了,夜晚来临后的黑团总会比白天更?任性,任性到不愿走?路,缠在他身上要他背是正常的,但这个点还是太早了。 第134章 贺随当然不会反感,甚至为黑团的黏人感到甜蜜。拿到铭牌后他便在表世界待了四天,今天上午才?返回,他知道黑团过?早地任性缠人就是因为这四天的离别。 贺随从不反感黑团这种任性,即便任性他也是讲礼貌的乖巧黑团,他不想他在外乡人面前显现本体,他就克制自己,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亲密,他便和他偷偷摸摸。 现在想起也只剩柔软。 贺随早忘了许西曳几次三番扒他窗户,不经允许闯进他住的酒店时?的厌烦。 贺随:“下去了。” 许西曳:“好的。” 贺随的脚步很稳,肩膀宽阔有力,许西曳趴在上面是很舒服的,唯一的缺点是这个角度不好看眼睛,当他想要再转到前面去的时候,贺随已经不让了,许西曳只得?伸出两根细小?的触手去摸摸他的眼睛,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嘴巴。 贺随猛地停下脚步,嗓音低哑警告道:“黑团,不可以随便摸嘴巴,更?不可以伸进去!” 许西曳:“你脾气还是一点不好,我可以。” 贺随:“……” 贺随:“你不可以,这不礼貌。” 这说服了许西曳,他老实道:“好吧,我不可以这样。”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小?小?抽了贺随胸口一下。 贺随:“我脾气再不好,我可没打你,还背你了。” 许西曳:“你以前打。” 想了想,蓝眼睛确实很久没打他了,许西曳理不直,气也没那么壮,“我没有用?力,要不然……要不然以后我们出去夜间爬行的时?候,我背着你爬。” 贺随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深深地沉默了,“……不,背你不费力,抽得?也不疼,用?不着你背我。” 许西曳不买账,“你就是不想出去夜间爬行,背着也不想!” 贺随保持沉默。他就是不想,他虽然恋爱了,但没有昏头到真?学诡异去爬行。 沉默间贺随终于踏上了岸,他走?得?稳是稳,但步子慢得?不行,不是给?人一种沉重吃力感,而是在闲散漫步。岛上或三两聚在一起,或独自站在一旁的各安管局成员就这么盯着他们走?过?来。 因为时?间拉得?太长,有人的呼吸不自觉放慢了,直到下船落地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那个……你、你从海里捞上来的?” 贺随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其他人也因为对方突来的这句看了过?去,许西曳跟着看。 是个扎着低马尾的黑头发女生,手中夹着本厚厚的笔记本,众人齐齐看过?去她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张着嘴呆呆看着贺随背上的许西曳,有点反应迟钝的样子。 田秋词,z市调查处成员,能力是将所见之物文字化,并能在记录下的文字中添加或减少相关词汇,使之改变特性。 潜力非常强的能力,她就是写报告的王,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转化的能力让她陷在了文字中,在文字之外,田秋词反应总比常人慢上两分?。 田秋词盯着许西曳看,许西曳当然是盯回去,在这种事情上他又不会输。他不发一言,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句话是在说他。 贺随发话了,“不是,介绍一下,他是我的任务对象,许西曳。” 田秋词:“许西……哦,许西曳,许西曳,你好,我是田秋词。” 许西曳到底是个讲礼貌的人,哪怕蓝眼睛允许,这种时?候还趴人背上就是很失礼的事,他还有点要面子,这时?候已经吵着要下来了,并把那些?触手收回去,维持好人模人样的样子。 就像人类出门在外,正式场合注意仪表一个道理。 许西曳站在贺随身边,冲田秋词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好。” 田秋词愣了下,然后翻开笔记本抽出笔唰唰在上面写起来,速度之快,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一看就是能力。 “咳咳!”她旁边有人咳了咳,眼神往笔记本上瞄去,“别浪费精神。” 上面写的是许西曳,先?是外貌描写,什么明月,什么清泉,大?片溢美之词。徐玄聪并不意外,文字都是由表及内,由浅及深,这些?内容并不只是田秋词看到的东西,而是她的内力探知到的东西。 虽然许西曳看上去是个普通诡异,但他们这里谁都知道那只是表面,真?的探究下去,被反噬的只会是田秋词自己。 田秋词在被提醒的下一刻已经合上本子收了笔,变成呆呆站立的模样,过?了会儿才?小?声道:“我没忍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灵感爆棚!” 徐玄聪:“我不知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贺随也在问许西曳:“感觉她人怎么样?” 许西曳:“挺好的啊。”他压低了声音,“有点呆。” 贺随笑了下,继续给?他说道:“她旁边那位叫徐玄聪,人怎么样?” 许西曳不明所以,“没怎么啊。” 安管局怀疑精神病院和消失的s级污染源有关,这次派遣的都是高?精神值人员,除此之外就是再三确认身份无嫌疑,对普通诡异无极端厌恶情绪。 这里面唯一相对特别的一个是萧景斯,贺随并不认为他的身份有多干净,但他的职位和能力都是最适合来这里的人之一,而且就像萧景斯自己说的,黑团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 萧景斯这次又穿了白大?褂,他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过?来,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许西曳身上的,见他们看过?去还浅笑着点了点头。 楼昊一如?既往在摆酷,许西曳和贺随下船后便走?了过?来,但也没有离得?太近。谢林城悠哉坐在一块岩石上笑看着这边。 这几个都是熟悉的,贺随继续向许西曳介绍其他人,程惜,高?平宋,简雁寒。 许西曳每次都会打招呼,冷淡一点的也会点点头示意,这些?行为起码能证明许西曳对这些?人没有排斥和厌恶的情绪。贺随知道,如?果黑团有不喜欢的,是真?的会不理人的。 “走?吧,天黑了。” 海水拍打在礁石上,在寂静的不停发出哗哗的声音。这座岛的面积不小?,放眼望去最多的便是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岩石。 夜色下能看到远处亮起的点点灯光,那里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精神病院。 第101章 精神病院(2) 众人没有再耽搁, 一齐朝远处亮着灯火的建筑走去。 徐玄聪往后看了?眼,贺随和许西曳不?知在什?么时候被隔开,站在许西曳左右的人成?了?谢林城和楼昊, 此时谢林城正和他说话。 贺随看表情应该是不?太?乐意的,但也?没有去插一脚。 徐玄聪慢走几步和贺随并肩,“这么短的时间没想到你?们关系打得这么好。” 贺随淡定道:“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 徐玄聪认同的点?点?头,“诡异确实这样, 不?过他们绝大部分对外乡人没什?么好感, 不?主动动手就是最大的善良了?,听说他刚好喜欢你?的眼睛?运气?不?错。” 贺随可有可无地点?头, 心想, 现在他可不?只喜欢我的眼睛。 徐玄聪只是随口聊聊, 对贺随到底怎么和许西曳打好关系的不?在意, 但心里也?难免感叹,贺随虽然拥有里世界的正式身?份,在里世界却也?不?受欢迎,现在任务对象却正好喜欢他, 难道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 随便聊了?几句后, 徐玄聪说起正事, “卓恒虽然没有在精神病院的记忆,但谈及这里依然觉得十分恐惧, 我们自己也?感觉十分不?好,手环上测出的污染值却还?不?到构成?污染区的浓度, 你?们从海上过来什?么感觉?” 贺随:“压抑,窒闷,跟这里的感觉差不?多。” 徐玄聪还?等着他多说两句, 贺随却没话了?,他只能又问道:“你?怎么看?” 贺随:“进去了?再看,现在看不?出来什?么。” 徐玄聪:“许西曳真没来过这里?” 贺随回头看了?一眼,黑团还?在后面和谢林城聊着工作,“他不?会说谎,要么是没来过,要么来过却不?记得。” 徐玄聪被点?醒了?,“你?是说,在这里哪怕不?作为病患治疗,也?有可能被吞噬记忆,就算诡异也?不?例外?” “或许。”贺随并不?确定。黑团做兼职的时候曾把一些低级污染源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低级污染源是能被治好的,贺随后来去探查过那些诡异,只是他们和卓恒一样,同样没有在精神病院治疗的记忆。 由?此可见,作为病患待在精神病院,不?论人类还?是诡异,出院后都会丧失那部分记忆。 至于为什?么觉得不?作为病患也?会被吞噬记忆,只是贺随的一种?猜测。 黑团总把自己小时候和梁院长挂钩,而梁院长总是长时间待在精神病院,黑团刚诞生的时候他难道真放心他小小一个独自待在外面? 第135章 贺随觉得黑团很小的时候应该是和院长待在一起的,只是大一点才住到了泰安小区。 比起黑团真的没有去过精神病院,贺随更相信他是忘记了。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黑团不是被动遗忘,而是主动遗忘。 作为诡异,黑团当然有很多诡异才有的行为习惯,但他也同样有很多类人化的思想和举动,而普通人是不可能记得太小的时候的事的,他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个时期的记忆,所以他就没有。 到底是哪种不得而知,有可能是后者,毕竟黑团在整个里世界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想再多也没有,进去后就知道了,”贺随说得很随意,身上是惯有的那股不慌不忙的散漫味道,“而且,田秋词不就是后手。” 徐玄聪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来之前安管局已经分析过各种情况,记忆的问题当然被考虑在内,但他们更认为失去记忆的只有被治疗的患者。 不过有田秋词在,不管哪种情况,她的笔记本应该能留下些什么。 程惜听到他们的话说道:“我倒觉得还是治疗后失去记忆才说得过去。” 她指指扣在胸前的铭牌,“我们可是有身份的,被邀请进去参观精神病院的,进去参观一番出来就没了记忆那参观了个寂寞,没这个道理。” 高平宋:“哟,您还跟精神病院的讲道理?” 程惜:“精神病院怎么了?精神病院的又不全是疯子,诡异世界也是有逻辑可讲的。” 田秋词很早就开始偷偷听他们讲话了,只是现在才慢腾腾插上嘴,“是的,是这样。” 徐玄聪在分析:“作为外来者去参观,肯定有许多禁入区域,不去看得不到有效信息,看了可能精神失常成为下一个病患。” 高平宋:“这是好的了,可能治都来不及,直接玩完。”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他们精神值虽然高,但这里是和很多s级污染源挂钩的精神病院。 安管局这次的目的一是想确认精神病院的立场和无害,二是想达成合作,毕竟这里是唯一能恢复精神值低于0的地方,只要能救命,失不失忆已经不重要。 贺随:“应该有规则限制。” 每个污染区都有最基本的规则,例如身份。贺随指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额外为参观者制定的规则, 不是污染区,胜似污染区,或许一旦触犯某条规则,等待他们的就是s级污染源的领域。 许西曳在后面和谢林城聊天,楼昊和谢林城争锋相对吵起来的时候他还会劝劝架,虽然和蓝眼睛分开了一段距离,但他不会完全不注意自己的蓝眼睛。 现在见蓝眼睛都快被外乡人包围了,很热闹,想去看看,也有点担心蓝眼睛被欺负就想过去了,“我以后就是在蝴蝶标本馆工作,等稳定下来我给你们送门票请你们参观,现在我想去看蓝眼睛了。” 谢林城不用他说都能看出他的想法,没有阻拦,当即便顺着说道:“行啊宝宝,我等着你的门票。” 于是许西曳跑过去了,楼昊等他到贺随那边才低声对谢林城说道:“傻x,你竟然期望许老师工作的地方变成污染区,你这是在毁他的事业!” 谢林城:“……” 谢林城都被气笑了,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温柔,骂得却一点不柔,“蠢货,我什么时候说期望那里是污染区,现在安管局有短期屏蔽气息装置,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精神病院不是污染区,院长能发铭牌让我们进去参观,要是小西曳成为蝴蝶馆的老板呢?” 楼昊:“!” 楼昊脚步停顿了一下,作为直觉系正在进阶预知的能力者,楼昊几乎能觉察到谢林城的话会成真。 谢林城懒得搭理这二货,双手插兜,浪荡子一样往前走去了。 …… 许西曳走进了外乡人群中,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抓住贺随的胳膊让他紧紧挨着自己,每个看他的人都被他盯了回去,“你们在说什么?” 徐玄聪答话:“没什么,在聊精神病院。” “哦。”许西曳应了一声就没有跟他们多说,而是悄悄和贺随咬耳朵,“他们都要把你围起来了,我以为要打架。” 贺随忍不住笑,也压低声音嗓音说:“你感觉出来的?” 许西曳:“不是,我猜的。” 贺随:“他们打不过我。” 许西曳:“听说外乡人很脆弱。” 贺随:“大部分是这样,但总有特别的。” 许西曳:“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站在了精神病院门口,再回头看时那片海岸已经离他们很远,已经看不到边,但是根据时间和速度,他们不可能走出这么远的距离,看来这里的路也不是正常的路。 医院大楼看上去年代久远,铁门上锈迹斑斑,建筑大楼也是同样的老旧,有的地方墙皮脱落,背阴一面长满了青苔,里面的花坛里也像普通医院一样种着花草,只是比起寻常种在陆地的花草,那些更像海里的植物。 众人在精神病院门口等了等,那道铁栅栏门被打开了,一个灰黑色的人影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走了出来无机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这是一个人,或者说看上去是个人,只是皮肤呈现出粗粝的灰褐色,身材矮胖,但很壮实,也很坚硬。 贺随望向医院里面随处立着的灰褐色粗粝岩石,很像。 人影不说话,其他人也默默警惕按兵不动。 只有许西曳皱了眉,觉得外乡人很怪。他拉着贺随走上前,礼貌道:“你好,我们梁院长邀请来参观精神病院的,现在可以进去吗?” 人影动了,抬起粗壮的胳膊摸了摸头,先前的冷硬和诡异不见,此刻反而显出一些憨厚来,“可以可以,我是这里的保安,院长已经通知过你们要来,过来登记,登记好就能进去了。” “好的。” 来访人员登记很简单,填写姓名和时间即可。登记完后,大家跟着保安进了最近的一栋楼。 楼里的房间都锁着,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东西居住,保安带着他们脚步不停,一直从一楼走到了7楼,也是最顶楼。 自称是保安的人把钥匙分给了他门,“这层都可以住,一个房间有两张床,你们自己分配。” 徐玄聪接过钥匙,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什么要注意的吗?” 保安:“进去就知道了。” 这就没什么可问的了,大家开始分房间。这栋楼每层都是六间房,并列成一排,门前是走廊,站在走廊上向外看,能看到院里的其他几栋楼,有的楼房间亮着灯,有的全黑,现在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保安等他们选好房间分好钥匙才下楼,他走起来速度不慢,但看上去就是显得僵硬,身子还越走越矮,到了楼梯拐角,保安的身影消失不见,连脚步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 许西曳面色如常,其他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贺随:“走了。” 贺随和许西曳住一间房,701,其他人有的两两搭配,也有独自住一间的。 房间里面有什么要进去才知道,贺随懒得和这些人站在这里琢磨,握住许西曳的手腕率先走人了。 贺随用钥匙打开门,没有迎面而来的灰尘味,反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在门侧摸了摸,率先把灯打开了。 灯光算不上亮,但比起污染区蒙了灰一样阴沉沉的灯光,这里要好上许多。 房间陈设很简单,跟普通病房差不多,两张床也像病床,中间隔着帘子可以围拢过来,两张床头桌,床尾有个柜子,再往里走就是一间狭窄的洗手间。 贺随暂时没去管别的,先去看放在床头桌上的一张卡片。手指刚拿起还没来得及看,人已经被一双手脚缠住,被压着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黑团,”贺随无奈叫了一声,“还没看这床干不干净。” 许西曳:“干净的,院长知道我们来,肯定会弄干净。” 床太窄小,贺随哪怕斜着被压在上面,上半身也有一截是在床沿外,而许西曳像只小青蛙一样趴在他身上,脑袋则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是完全的人形。 没有变成黑团,也没有探出哪怕一只触手。 贺随捏着卡片的手指紧了紧,“我还要看点东西。” 许西曳抬起脸,漂亮的小脸上是满满的真诚和无辜,“你可以看,我没有挡着眼睛。” 第136章 贺随不?语。有些事情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还?行,一旦意识到就没那么好收拾了?。 他喉结动了?动,建议道:“天黑了?,可以变回本体。” 说真的,以人类的审美来看,黑团的本体就是辣眼睛,普通人看到会掉san的程度,他以前一直这么想的,现在喜欢上了?,大概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没觉得丑,只能说丑萌丑萌的,看着有点?可爱。 但再可爱他也?不?可能对这样一团产生不?该有的反应,那太?变态了?。 所以现在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是变回本体更?好。 考虑得很好,晚上的时候许西曳本来就是习惯变成?黑团的,但他现在不?太?想变。许西曳想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用人形贴在蓝眼睛身?上和用本体不?一样。 他盯着贺随的脸看,贺随和他对视片刻,然后微微侧头移开了?眼睛。 许西曳没有特意扳回他的脸,要求他的眼睛对着自己,他看来看去,总觉得蓝眼睛像在忍耐什?么。 许西曳想不?通,最后只能认为他是在嫌弃自己的人形,不?想自己以人形贴在他身?上。 他抗议道:“你?又不?想让我的人形摸了??上次说好了?的,人形也?可以,而且现在没人。” 贺随:“……” 贺随的确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只觉得哪怕许西曳用人形触碰他,他也?不?觉得反感,于是刚好就用这方法哄了?。 “不?是嫌弃……”算了?,他忍着吧。贺随抬手将许西曳的脑袋按下去,另一只拿着卡片的手放到自己面前,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正好转移注意力。 入目就是一行大字:【温暖相?伴,关爱随行,精神病院欢迎您!】 这一行字贺随并不?陌生,许西曳曾经发过的那张精神病院宣传卡也?同样有。 他接着往下看。 【各位访客,欢迎来到精神病院,本次参观时间暂定为三天四夜,为了?您的安全和健康以及更?好的参观体验,请遵守以下规则:】 【1、病房是属于病人的领域,请勿擅自进入;】 【2、病人的病情存在不?稳定性,请勿擅自接触;】 【3、夜晚是病情高发区,请尽量待在房间以免发生意外;】 【4、晚23:00至次日凌晨5:00是本院规定的入睡时间。】 【如若违反上述规则,后果自负。】 很简单也?很正常的规则,精神病人也?就是污染源,污染源当然不?能随便接触,病房大概相?当于污染区,晚上是诡异的活跃时间,污染源同样如此。 规则把这些写得明?明?白白,没有要他们踩坑的意思,就是第4条……在污染区,这个时间段一般是污染浓度上升期。 贺随把趴着的许西曳拎起来,“看看规则,你?要遵守吗?” 许西曳接过来认真看了?看,“我当然要遵守,我又不?是闹事的混蛋。” 贺随:“嗯,你?是黑蛋。” 许西曳:“不?是,我是黑团。” 贺随忍不?住笑,“对,是黑团,黑团,第4条什?么意思?” 许西曳抿着唇,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会儿?贺随才道:“入睡时间当然是遵守规则按要求睡觉啊。” 不?过他也?理解蓝眼睛的疑惑了?,“这个时间段确实不?是睡觉的时间,但这里是医院,可能就是和外面不?一样。” 贺随应了?一声垂下眼眸,黑团说的没错,给出了?入睡时间就是用来睡觉的,不?睡呢? 碰上污染源还?是其?他? 许西曳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张卡片,没其?他内容了?,“蓝眼睛,你?饿不?饿?要去吃晚饭吗?这上面没有写开饭时间。” “没写大概是不?重要,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贺随坐了?起来,连带身?上的人也?跟着变成?坐立的姿势,贺随拍了?拍他的背,哄道:“乖,下去。” “好吧,”许西曳很讲道理地下去了?,“你?抱了?我,我也?可以抱你?,我们轮着来。” 贺随:“……想都别想,我抱你?就行。” 黑团长得没他高也?没他大,自己被他抱着像什?么样?除非用本体。 但那画面……不?像亲密的拥抱,像诡异捕获的猎物。 许西曳随便他,反正他是为了?公平才这样说的,被抱着当然比抱别人感觉好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 44203109 宝宝送的1个深水鱼雷!看到的时候吓一跳,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个 感谢还在支持的宝宝们! 我努力调调状态尝试奋斗! 第102章 精神病院(3) 许西曳和贺随出门的时候, 徐玄聪正?走到?701准备叫门,这下碰上正?好省了?时间。 徐玄聪:“我们打?算下去转转,你怎么看?要不要一起??” 贺随看了?下站在走廊的几人, 人数并不全。 徐玄聪解释道?:“分头行?动,萧景斯对这里很感兴趣,第?一个走的,程惜和高平宋一组,先行?离开了?。” 除了?徐玄聪外, 剩下的就是谢林城、楼昊、田秋词, 还有同?样来自a市的简雁寒。 贺随:“那就分头行?动,我和许西曳一组, 你们随便。” 楼昊立马想抗议, 但看到?许西曳点头, 一副很乐意的样子又闭嘴了?。 不懂, 许老师怎么就喜欢跟老贺玩,明明最开始还打?架。 谢林城插一句:“宝宝不带我玩?” 许西曳动容了?,谢林城算是他最好的外乡人朋友。 贺随:“别理,大家来这里不是真的玩, 特长和侧重点不同?, 也不适合太多人聚在一起?行?动, 他开玩笑的。” 许西曳倒是知道?这些外乡人和贺随是一个单位的,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从各方?面调查和了?解精神?病院, 以便日后放心把生病的亲朋好友送进医院。 许西曳对院长的医院信心十足,院长的医院是正?规医院, 肯定不会存在黑心治疗,虐待病人的情况,但外乡单位就是外乡单位, 他们不信任,许西曳有点小意见,但也理解他们。 所以说是参观,但也是工作。 许西曳:“那我下次带你玩吧,工作还是要认真的。” 谢林城:“。”虽然……但是……行?吧。 贺随对众人点了?点头,留他们在后面组队,自己先一步跟许西曳下去了?。 精神?病院很安静,有灯也有人,但走到?哪里都有种古老的沉寂感。贺随想到?了?梁院长,他能在梁院长身上感知到?水系和岩石的气息,曾经猜测他和海洋脱不了?干系,现在进一步确定了?这种猜测。 从进入海域中心到?入岛,那股如同?院长一般强大而直白的威压便无?处不在。 医院……或者说整座和海域相接的岛屿,都是院长的化身。 贺随看向挨着自己的许西曳,“知道?院长的本体是什?么吗?” 许西曳顿了?顿,“不知道?,院长是个体面人。” 体面人时时刻刻都会维护好人形,不会随便在别人面前显露本体。 许西曳:“院长的本体也很重要吗?” 贺随:“没事?,随便问问。” 许西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贺随,“这是隐私,别人没有暴露最好不要随便打?探,很不礼貌。” 贺随:“……” 总之他在黑团眼里就是脾气坏、爱打?架、不讲礼貌,一不注意就会熊起?来的租客是吧? 贺随忽然有些担心他以后的告白能不能成功,黑团会以只喜欢他的眼睛和嘴巴拒绝他吗? 诡异的爱和人类的爱注定有所不同?,但贺随不认为喜欢看狗血爱情剧的黑团不懂“爱情”“伴侣”之类的定义。 许西曳扑上来,“你怎么不说话?” 贺随忍了?忍,还是决定拎着后领把人拎远点,“我在思考你的话,决定做一个礼貌而且体面的人,所以,好好走路。” 许西曳抿紧了?唇,漂亮的小脸严肃又纠结,蓝眼睛的话是对的,他觉得自己把蓝眼睛教得很好,但是……但是……白天工作压力大,勉强维持人形,到?了?晚上大家一般都很随便的啊。 大晚上的谁会在乎别人什?么样,厉害一点的,走到?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这是自己白天认识的人。 不对,蓝眼睛明明说过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善变! 不过以后他也要学院长体面一点,变本体也不让人看到?,看到?也不让人猜出来是他! 贺随走下最后一阶楼梯,故意没有去看落后两?步的人,果然不过片刻对方?就跟上来了?,肩并肩和他走在一起?,一本正?经和他说道?:“我也好好走路。” 贺随又忍不住嘴角微扬,“哦。” 贺随一路走下来,虽然没有特意去各层楼查看,但也有特别注意里面的房间是否有人居住,按照他的判定,应该是没有的。 第137章 这栋楼被称为临时接待处,明显是普通住院楼改造的,不知道?一直如此,还是因为他们的到?来特意空出来的。 但为什?么特意安排他们住到?最高的七楼? “你觉得呢?”贺随跟许西曳讨论。 许西曳眼睛一亮,这种认真谈论的感觉,让他顿时有了?种在陪蓝眼睛上班的责任感。 “嗯……”他思考,“高的地方?看得远,风景好,空气好,对病人有好处。” 贺随:“我们不是病人。” 许西曳:“这里是医院啊,医院就是会为了病人考虑。” 贺随修长的手指在许西曳脑袋上点了?点,垂眸思索,“走吧,先去看你的食堂。” 许西曳:“这不是我的。” 贺随改口:“你想吃的。” 许西曳:“医院伙食对病人很重要,我觉得你们应该认真考察这个,会不会其?他人也去食堂啊?”毕竟是吃晚饭的时候,考不考察都要吃。 贺随:“无?所谓,可能去的时间不同?,感受到?的也不同?。” 接待处楼前是两?个椭圆形的长花圃,里面种着长长的海藻,深绿的颜色看上去格外富有生机,这倒是和精神?病院的感觉不同?。 从接待处走过来,一路先看到?了?综合楼和门诊楼,食堂在住院楼的后面,还有一栋是宿舍楼。 贺随已经看了?几处手环,污染浓度几乎没什?么变化,低到?不足以形成污染区的程度,“黑团,这里的黑色能量多吗?” 许西曳停下来感知了?片刻,给?出答案:“不多。” 到?食堂的时候没见到?其?他外乡人,但有三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吃饭。 精神?病人独自到?食堂吃饭,没有看护人员,食堂也没有防止失控的保安或者医护人员。 三个精神?病人分坐在食堂各处,彼此离得很远,贺随和许西曳买了?饭菜选了?位置坐下。 许西曳很欣慰,“他们能自己出来吃饭,病情应该恢复得不错,不过病人的病情存在不稳定性,我们不要擅自过去接触,免得刺激他们。” “嗯。”贺随也只是打?算观察。 两?人默默吃饭,贺随忽视落在身上的视线,也尽量避免和精神?病人对视,许西曳也不在乎看他的人,但他是个有人盯他他必要盯回去的人。 于是,在他们用餐结束,起?身离开的时候,最近的那个精神?病院跟了?上来。 “饭好吃吗?” “我觉得一般。” “想不想吃猪肉,我知道?一个吃猪肉的好地方?。” “不是一般的猪。” 许西曳和贺随都没答话,这些话全是对方?一个人说的。 许西曳紧紧抿着唇,小脸显得有些纠结,像是想答话,又碍于规则忍着不出声。 贺随看清了?对方?胸前的铭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s029。s029生得不高,但胖,圆头大耳,如果对方?不提到?猪,贺随不会把他和猪联想,但现在……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环,污染浓度几乎无?变化,但凭贺随多年来面对污染源的直觉,眼前的s029绝对不容小觑。 这就是被控制下的污染源? s029:“猪肉,真正?好吃的猪肉,吃不吃?” 许西曳忍不住了?,他抱住贺随的一条手臂,“抱歉,我们已经吃饱了?要走了?。” 说完,拉着贺随就快步出了?食堂,直到?走出好远,看不到?s029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 许西曳:“好危险,我们不擅自接触精神?病人,精神?病人会擅自接触我们。” 贺随站在假山后一时没说话,许西曳还在探头探脑地看,像是担心有病人突然跑过来找他。 “别怕,不刺激他们,短时间接触应该没事?。”贺随安慰道?,但语气有点怪。 黑团怕过什?么?出入各大高级污染区工作,面对各色污染源面不改色,现在污染源跑过来跟他说句话就怕了?? 贺随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说他不害怕,但那张精致的小脸正?紧绷着,说害怕吧,但又不像那么回事?。 更像学生触犯校规怕被老师抓住…… 贺随掐着人的脸蛋迫使他面向自己,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透着亮光,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贺随:“……”又乖,又跃跃欲试探出玩闹的触手尖。 确认了?,贺随松了?手,以防万一还是问道?:“刚刚的病人给?你什?么感觉?” 许西曳正?要张嘴,贺随又立马补充:“忽视规则,这里没人抓你规则。” 许西曳有点不满意,写了?让访客遵守规则,怎么会没有人抓规则呢,但他还是老实答了?,“病人很热情。” 贺随:“没了??” 许西曳:“没了?。” 那就和贺随猜的一样。 许西曳:“现在我们去哪里?” 贺随:“不去看看院长吗?” 许西曳:“院长很忙的,明天再看吧。” 贺随想了?想,说:“那就去门诊楼看看。” 一般医院都会在门诊贴出一些专家的信息,贺随想去看看贺敬迁的信息在不在。 第103章 精神病院(4) 门诊楼张贴的上班时间是9:00—17:00, 现在这个点早没人了,大门是关着的,整栋楼漆黑一片, 但?这不妨碍贺随在门口转。 大楼门前?一侧张贴着一些东西,是医院的相关宣传,贺随能在黑暗中视物,但?要看清上面的小字还?是有些勉强。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灯,为了让黑团更有参与感?, 把手机递了过去, “帮我照一下。” 许西曳:“好的。” 【温暖相伴,关爱随行, 精神?病院欢迎您!】 很遗憾, 只有一些基本介绍和医院布局, 没有贺随想看的医生介绍。 啧, 不正规。 许西曳见蓝眼睛站在那里许久不动,贴心道:“要我念给?你听吗?” 贺随:“……不用。” “好叭。”许西曳也不知?道蓝眼睛到底想看什么,举着手机继续给?他照明,时不时移动光亮位置。 “黑团。” “什么?” 贺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介意我去当?病患体验一下吗?” 许西曳的光不晃了, “你疯了?” 贺随:“对, 我准备疯一下。” 有些东西不自?己体会一下是不会知?道的。 许西曳的表情明显严肃下来, 看上去还?有生气。他明显不愿意。没人愿意自?己亲近的人故意去感?染疾病,受罪不说, 万一治不好呢?万一治好了有后遗症呢?万一病情时不时反复呢? 说不定还?会传染给?他! “我介意!”想到这里,许西曳很有脾气地喊了出来。 手机的灯光照在地上, 贺随和许西曳面对面站着,在昏暗中注视着彼此。 贺随有点无奈,但?心情是好的, 他知?道黑团盯人的能力,暂时先退了一步,“算了,再说吧。” “哼。” 贺随抬手扣住人的后颈将人带到自?己身?前?,悦耳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柔意,“怎么说我也算关系户吧?真病了你会丢我在这里不管吗?” “不会。” “嗯,所以我不会有事。” 许西曳将脑袋埋进贺随肩头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会担心你。” 贺随觉得?这一刻很甜,甜得?他情不自?禁想做些什么,但?石头滚落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夜间巡逻的保安,和门卫是同一类型的诡异,其实?一直在,贺随之前?不在意,现在嫌多余。 比照在地上的手电光还?亮。 那些保安会从许西曳身?边经过,然后停下来装模作样地点头和许西曳打招呼再默默离开,许西曳也会和他们?点头致意。 都是故意的,诡异都很喜欢许西曳,也只有许西曳觉得?这是正常的偶遇。 果然,没过几下,一个高壮的黑灰色身?影在不远处停下来无声盯着他们?,等许西曳看过去的时候,高壮身?影点了点头,许西曳也站直了身?体对保安点了点头。 贺随:“……” 贺随松了手,气氛没了。 贺随:“走了,去其他地方转转。” 许西曳:“好的。” 两?人是转到快11点才回了安排给?他们?的宿舍,11点一到,许西曳按照规则乖乖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并要求贺随也这样做。 贺随照做,第一个晚上他没有任何违规的意思,他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容易睡着,黑团更不可能在这个点睡觉,但?当?时间跳到11点那一刻,昏睡袭来,眼皮犹如灌铅,沉重得?难以抬起丝毫。 贺随本能地和这突如其来的睡意做对抗,他似乎听见了海水上升的声音,房间变得?越来越冷,最后,水淹没了他。 第138章 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贺随看到黑团无意识舒展着触手漂浮在空中。 他睡着了。 不是空中,应该说海水中。像只原本就生活在海底的小章鱼,舒适自?在。 贺随的意识变得?模糊,他像陷入了梦中。婴儿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哭泣,很吵很烦,但?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还?哭,还?哭,暴躁充斥在贺随胸口,难受得?像要爆炸。不知?过去多久,贺随通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床脚、桌椅、人腿,一切都变得?比往常大了数倍,像来到巨人国。 婴儿的哭声还?在,贺随烦躁得?要死,却莫名有股要跟着一起哭的冲动。 “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妈在。”有温柔到诡异的女声开始哄,但?效果不明显,贺随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喊了出来:“闭嘴!” 同一时间,庞大的水系能量在他手中迸发,“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冲散,贺随坐了起来,眼前?已经是701房间的场景。 时间5点05分。 过了规定的睡觉时间,梦醒了。 贺随已经记不清究竟梦了什么了,只记得?烦人的婴儿哭声,但?那种挤在胸口的暴戾感并没有下去。 贺随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他的雷电能力和水系能力不平衡的时候,这种暴躁感?时常伴随着他,尤其在他刚入住泰安小区的时候,水系能力几乎压制不住。 越费力压制,越容易暴躁。后来他索性放开了。水系能力增长,和黑团相处虽然经常让他无奈和一言难尽,但?那并不是讨厌的感?觉,因此贺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这种突来的烦躁和暴戾了。 刚过5点,窗外已经亮了起来,挤压窒闷的感?觉一直在,海岛的景色却一流。贺随低头坐在床上,地面是一堆扫落的东西,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蓝眼睛。”带着一点少年清透的声音茫然又低声地叫道。 贺随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许西曳站在两?张床的中间正神?色古怪又担忧地看着他。头上、衣服上全是湿淋淋的痕迹,脸蛋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贺随不耐的表情缓缓收起,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看看地面,再看看湿透的黑团,“……我弄的?” 许西曳走了过来,控诉道:“你突然用水打人。” 贺随紧紧闭着唇,看上去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但?人已经抬手替许西曳擦掉脸上的水迹,又默默把他的衣服和头发用能力控干水分。 自?己浇的水,自?己清干。等一切收拾好,贺随才说道:“我不是要打人,做噩梦了,没控制住。” 许西曳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以为你发病了。” 贺随:“……” 贺随:“我把你吵醒的?要不要再睡会儿?” 许西曳:“不要了,昨天睡得?早,已经睡够了。” 所以黑团和他想的一样,23点一到便陷入睡眠,“做梦了吗?” 许西曳想了一下才道:“做了,梦到我在水里睡觉,海星、章鱼、大贝壳,好多海里的生物都来看我,我说我要睡觉了,不要看着我。” 毕竟是睡觉,闭着眼睛还?怎么看回去? “听起来像童话,”不像他,噩梦,“然后呢?”贺随问。 “然后它们?就走了,”许西曳说,“很饱。” 贺随迟疑地看向他摸着肚子的手,“……睡饱还?是吃饱?” 许西曳认真想了想,“都饱。” 贺随:“……”真怀疑海底生物被你吃了。 昨晚黑团显然睡得?很不错。被迫入睡,做梦,贺随直觉那个梦很长,也很清晰,但?醒来能记住的就不多了。 贺随重新躺了下去,垂眼想着事情,许西曳无所事事跟着在旁边躺下,碰一下这里,碰一下那里,觉得?无聊又去玩贺随的眼睛。 两?人各想各的,直到早餐的时候才和其他人在食堂碰了面。 十个人坐了三张桌子,从面上看不出和昨天有什么不同,哪怕贺随也一样,即便他身?上多了几分暴戾感?。 在其他人眼里,贺随向来是这样,很矛盾的气质,既随性散漫,也暴躁难以接近。 他们?三餐都由精神?病院承包,点了餐几人便各自?用餐,直到食堂变得?冷清下来。 稳重的徐玄聪最先开口:“聊聊正事,汇总一下情报?” 高平宋:“来啊。” 萧景斯在一旁调试手环,闻言扶了扶他的金边眼镜,唇边泛起一丝浅笑,“不如由我先说,各位再进行补充?” 萧景斯一个专门搞研究的,手环的数据比他们?的更复杂详细,整合分析的能力也是超一流,由他来说很合适,众人都没意见。 “那就从最基础的说起,精神?病院一共6栋楼,我们?住那栋叫临时接待处,和普通医院的住院部?无差别,在我们?到来之前?,除了一楼有保安在住,其他地方都是闲置的,保安为正常诡异,暂时无威胁。” “食堂没什么好说的,职工和病人都可以来食堂用餐,能过来的病人病情应该都是得?到控制的。” “门诊楼和综合楼暂未开放,职工宿舍不允许访客进入,住院楼病房和普通病房不一样,比起病房,更像小区里的套房。” “以s开头的病人编号共49位,c或d开头的若干,没错,和你们?想的一样,编号的字母代表污染源等级。” “就是这些,不知?道有没有漏说的,大家可以补充。”萧景斯说完,眼神?从众人身?上划过,最后定在许西曳身?上,“许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毕竟是本地人。” 许西曳挨着贺随,正襟危坐,看着很认真参与的样子,实?则没怎么听萧景斯说话。 这是蓝眼睛的工作,陪蓝眼睛工作也算他在工作,但?工作就是会摸鱼的,所以他没有听很正常。 但?是,怎么突然要被提问啊? 贺随按着他后颈安抚了下,淡淡朝萧景斯看过去,“他不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 萧景斯也无所谓,好像刚刚的问话不是要答案,而是故意用话头来勾许西曳。 萧景斯:“既然大家没有想补充的,那就说说昨晚吧,昨晚23:00到今早5:00是强制入睡时间,我做了梦。” 沉默。 还?是沉默。 高平宋:“你倒是说你做了什么梦啊?萧大博士。” 萧景斯冷静地将目光转向他,“梦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做某个失败的实?验吧,有人没有做梦吗?或者有人清楚记得?自?己的梦吗?” 萧景斯不需要他们?开口回答也知?道答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粉白色的卡片推到桌子中心。 那张卡片大家都很熟悉,是许西曳当?初发出来的精神?病院宣传卡。 当?初蒋雾宁在美味食品公司的时候带了一张出去,安管局拿去复印,现在他们?这些进入精神?病院的人手一份。 萧景斯伸手点点,指尖指着的是第5条: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患者不想麻烦他人,或者比较注重隐私,可以自?己杀死自?己,”萧景斯又看向许西曳,“许先生,是不是可以这么说?” 许西曳:“可以。” 楼昊翻了白眼,这话本来就是许老师跟王小典说,安管局再从王小典那里知?道的,还?问什么问,装的跟自?己的顶级理解一样。 萧景斯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聪明的已经知?道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没人说话,许西曳来说:“医生和病人就是这样的啊,瞒着医生怎么好治病呢?” 医生和病人是这样没错,问题是他们?现在不是病人,隐私也要被知?道了。 第104章 精神病院(5) “证据呢, 你拿什么确定那是过去?,而不是单纯的梦境?”楼昊忽然道。 萧景斯:“你是直觉系特殊能力,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楼昊俊脸扭曲了下, 咬牙道:“我是在问你要证据!” 可恶!他当然觉得?萧景斯说的对,但他不想?附议!两人一个在a市,一个在b市,没多少交集,但楼昊第一次见萧景斯就看他不爽, 现在也照样不爽, 所以?没别的原因?,他就是单纯杠。 杠完还去?看贺随, 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杠。贺随一直不喜欢研究处的人, 对萧景斯的观感也不会好。他看萧景斯不爽, 很难说没有贺随的原因?。 然而这一看, 又是让他心头一噎。 贺随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睫,嘴角带了点不明?显的笑,一手明?显伸向许西曳那边, 看上?去?正被他两手抓着, 摆弄上?面的充满科技感的黑色手环。 楼昊:“……” 楼昊冷酷地把头扭了回?去?。 他没说的是, 这两人的相处和他想?象中一点不一样。 第139章 作为同样万中无一的强者,难道不该决战紫禁之巅?不, 许老师是亲人派的诡异,那就该是有战时强强联手, 无战时各据一方相对而立。 反正,总之,不是这样。 恨铁不成钢。 “证据?”萧景斯嘴角又是那种很浅淡的笑, “没有证据,梦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梦过有痕,所有痕迹呈现的结果留在了我脑中。” 也就是只记得?推导的结果,不记得?推导的过程。 他说着转向田秋词,“田调查官也没有证据吗?” 田秋词慢吞吞的,还没给出回?应,萧景斯又无所谓道:“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结论?,至于证据,至于你们信不信,对我,重要吗?” 重要吗?不重要。楼昊只是单纯杠,不是非要推翻萧景斯的结论?,嘴炮干不过,于是索性闭嘴不言。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沉默。 谢林城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懒得?说。他和萧景斯的能力是一样的,都是精神能量的操控者。这种能力在分析和捕捉窃取信息上?真的很好用。 换句话说,做梦的过程中,他们已?经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哪怕醒来忘了,但已?经得?出的答案还记得?。 这一点他都能做到,比他更早觉醒的萧景斯怎么可能做不到? 反正他也看萧景斯不爽,所以?他也不说。 “咳,”沉稳的徐玄聪出来打圆场,“大家怎么说现在也是一个行动小组,交流情报线索很有必要,互相信任也很有必要,小词你接着说。” 田秋词已?经在接了,从萧景斯问她开?始,她就已?经在摸笔记本,在翻笔记本,在递笔记本了,现在正好。 “看……这个,只有这么多。”她说。 众人包括贺随和许西曳这时都看了过去?,只见页面上?只留下简单的几个字:【海水淹没】【过去?】【经历】。 在听到萧景斯说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猜测,只是无法完全确定而已?,现在看到田秋词记录下的东西,基本就能确定了。 程惜:“看来真的不是单纯的梦,是我们过去?的经历,海水淹没是什么意思?” 徐玄聪:“小词的记录不会太复杂,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田秋词点了点头。 高平宋:“字面意思?海水涨潮淹没了什么地方?” 楼昊一语断定:“淹没的是我们!” 高平宋:“你记得??” 楼昊:“不是,看到这几个字后的直觉。” “淹没我们?海水……”几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海水有什么特别,或者说海里有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 萧景斯:“贺队有什么高见?” 贺随:“高见没有,我也不带队,别这么叫我。” 萧景斯不放弃,又看向他身旁的人,“宝宝呢?作为本地人对这里的海水怎么看?” “别这么叫我。”许西曳学着贺随的样子冷淡道,怎么许先生又不叫了? 他还有点恼火这人老是向他提问,小脸微皱,还是答道:“海水很好看,是蓝色的,下面还有很多小生物,对,我们昨天是睡在海水里。”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但言之凿凿,然后眼睛一亮,“院长来了,你们可以?问院长啊。”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瘦削的男人正徐徐向这边走来。 徐徐,动作缓慢,但眨眼间他与他们已经拉近一大段距离。 海岛上?一直存在的沉闷压抑气息在男人出现时达到了极致。梁院长的强大是能直观感受到的,不要说干掉他,能从他手下逃走恐怕就算幸运。 一秒,两秒,三秒,男人已?经到他们面前,他看上?去?30多岁,这个年纪可以?说成熟,但绝不是老,俊美且神秘,眼前的男人却有股挥之不去?的古老和沉寂之感。 他一定存在了很久。 就像这座海岛,这座精神病院一样。 “各位,欢迎来到精神病院,我是这里的院长,姓梁,你们可以?叫我梁院长。”没有任何波动,看死物一般的眼神掠过众人,最后视线回?到许西曳身上?才有所不同,“小曳,玩得?好吗?” “院长,我玩得?还可以?。”许西曳已?经站起来到了梁院长面前,叽叽呱呱的,话多了起来,说这里的病人很热情,非要叫他吃猪肉,又说不是他擅自接触精神病人,是病人擅自接触他,还说晚上?在海里睡觉,虽然睡得?早,但他睡得?好。 有的没的,全说了。 跟小孩出去?春游一趟向家长说自己?在外面的经历一样。 梁院长几乎是静默不动的,灰白的肤色像岩石像雕塑,一眼非人感,此刻显出几分慈爱宠溺又让那种非人感淡了不少,连带来的压迫感也跟着降低几分。 梁院长时不时应一声?,“不怪你,别理他们。”这说的是擅自接触许西曳的病人。 “你想?吃猪肉吗?他介绍的猪肉不好吃。” “不想?早睡也可以?,我想?办法。” 许西曳都拒绝了,猪肉不猪肉的,他没有很在乎,偶尔几次早睡在海里也很有意思,不需要另外麻烦院长。 两人又在外乡人的注视下闲话了几句“家常”,梁院长才问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需要人带吗?” 接下来做什么,显然许西曳是迷茫的,“不知道,我跟着蓝眼睛一起。” 梁院长看了眼站在许西曳身后的贺随,没说什么。他来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所谓接待访客,单纯见许西曳而已?,许西曳不跟他一起,他就准备走了,但有人叫住了他。 萧景斯:“院长请留步。” 梁院长不留,不把他们当回?事,只是许西曳也说道:“对了,院长,他们问题好多,还老是问我,我对这里又不熟悉。” 梁院长:“嗯,那问我吧。” 众人:“……”这么顺利。 在座的都深谙和诡异没必要拐弯抹角,诡异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杀人,但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会不会触怒诡异却是不能不考虑的。因?此,即便萧景斯第一个开?了口,即便梁院长让他们问,一时间?也没人立即开?口。 徐玄聪看了眼贺随,贺随几乎是挨着许西曳站着,薄唇紧闭,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贺随并不算沉默寡言的人,今天却有些过于沉默了。 行,那他来,徐玄聪想?。他踏出一步,楼昊比他更快踏出一步,走上?前站在梁院长面前。 “梁院长,请问您设立精神病院的目的是什么?”他像个记者一般,冷酷犀利提问道。 徐玄聪:“……”这也太直接了。 冷静,楼昊虽然莽,但他是直觉系能力者,莽不是乱莽,由他来提问是合适的。 徐玄聪不动了。 梁院长没有表情,许西曳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出现“你怎么傻了”的表情。 楼昊被许老师这么看得?有点羞耻,但他挺住了。 梁院长看上?去?非常不好说话,但他很快给出了回?答:“建立精神病院是为了医治精神病人。” 许西曳狠狠点头。 很正常的回?答,梁院长什么都没做,站在他面前的楼昊却面容紧绷,指节发?白。“直觉”在哪里都能用,也适合用,在面对强于自己?数倍的人面前,除了消耗自己?,用了也是白用。 现在就是这样,楼昊却不想?退缩。危机是通往强者的必经之路,想?要突破就不能退缩。他正处与直觉转向预知的过渡阶段,更不能退! 楼昊觉得?此刻自己?就是热血漫中的主角在面临boss,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但,热血沸腾! 他再问:“海水,是什么?” 梁院长:“海水只是海水。” 楼昊:“精神病院不是在针对我们、整个世界?!” 梁院长:“当然不是。” 楼昊失力一般整个人松懈下来,他脸色发?白,额上?鼻间?布着细密的汗珠,没有能力再去?问下一个问题。 贺随扯住楼昊的衣服将人拉回?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许西曳知道外乡人的脆弱,关心道:“你弟弟突然生病了吗?” “没有,”贺随停顿一下,补充道,“他练功。” 许西曳:啊? 楼昊:“……”虽然,但是,认了。 梁院长这时说话了,“是否还有人要提问?” 萧景斯站了出来,“梁院长,我想?请问贵院是否有窃取我们隐私的行为?我们并不是病人。” 梁院长盯着萧景斯,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要长,就在有人担心会不会惹得?诡异生气暴动的时候,梁院长答道:“这是医院特色,隐私不会被公开?,也不会保留,如果还是介意,可以?提前结束参观。” 第140章 走是不可能走的,萧景斯笑道:“我并不介意,只是有些疑问而已?,不知道如果我们不幸患上?精神病,医院会对我们进行救治吗?” 对他们从来没有表情的梁院长居然笑了一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第105章 精神病院(6) ?? 什么?意思? 徐玄聪等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迄今为止, 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病的只有卓恒和周曹。卓恒顺利出院,回到表世界,安管局对他做过各种检测, 除去在精神病院那段记忆几乎全无,精神和身体方面?没有任何异常。而周曹,无影无踪。 周曹曾经想要?出逃,这?可能是他没有获得?和卓恒同样结局的原因。但现在梁院长这?么?一说一笑?,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陷阱? 这?些问题不光其他人在这?瞬间就想到了, 萧景斯也?想到了, “愿意的话,对我们自身没有坏处?” 梁院长:“坏处?称不上。” 萧景斯:“周曹呢?他是另一个在贵院治疗的外?乡人, 我记得?是由许先?生送过来的。” 梁院长回忆了一下, “我们有规定, 在治疗期间不允许外?出, 他违规了,死了。” 果然。 梁院长对他们没那么?多耐性?,如果不是因为许西曳,他没心?思搞什么?外?乡人来院参观的活动?, 也?没兴趣过来见人。 他来这?里主要?是见许西曳, 许西曳不需要?他带, 要?跟别人一起,他还回答了这?么?多问题已?经是相?当和蔼耐心?的院长了。 因此在这?之?后, 他便?无视众人,和许西曳说了一声离开了。 “院长再见!”许西曳很有礼貌地说。 直到院长的背影消失,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才有所减轻,众人松了口气,一个个又坐回了位置上。 许西曳问贺随:“我们早餐吃完了, 也?还要?再坐坐吗?” 贺随无所谓,他这?人有点独,独来独往,暴力平推,不爱搞一群人坐下来交流线索那套,不过这?里也?不适合用武力推。 徐玄聪对贺随还算有所了解,在他开口前便?道:“坐啊坐啊,精神病院就这?么?大,相?信你们昨天也?逛得?差不多了,今天也?不用赶时间,院长刚刚又回答了那么?多问题,大家再一起讨论一下。” 唉。许西曳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他知道这?就是开会,还要?继续开会,许西曳是不爱听那些的,听不懂,但他是在陪蓝眼睛工作,蓝眼睛可以摸鱼,不能翘班。 这?么?一想,他反倒比贺随先?一步坐下,贺随当然也?就跟着坐了。 徐玄聪:“楼昊,你怎么?看?” 楼昊生性?要?强,脸色还没恢复,坐得?倒是笔直,“哼,我承认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这?等强大的对手,但不是全无收获,我隐约能察觉到,回答的,是真的。” 回答的是真的,建立精神病院是为了医治精神病人,海水只是海水,精神病院不是在针对表世界。这?些是真的,但不全面?。 许西曳不太高兴道:“为什么?你们总是在怀疑精神病院?怀疑院长?就是治病而已?啊,要?是你们实在担心?,可以在你们那边治,院长人很好的,实在穷的,院长都不收钱。” 这?…… 众人一时哑然,人类和诡异不是同类,他们要?思考的东西那就复杂了,本来就是怀着一探究竟的目的来的,当然怀疑这?怀疑那了。告诉许西曳他们人诡殊途,道不同,不相?为谋,会不会下一刻就会被“不欢迎”? 话是楼昊开的头?,现在被他推崇的许老师这?么?一说,惨白的脸都涨红了,“我、我……”他只是实话实说啊! 谢林城见到楼昊那傻缺模样笑?出了声,不过好歹在对方瞪过来的时候解了围,“小西曳,外?乡人脆弱惜命,对本地人没有害处的东西,对外?乡人可能一不小心?就要?了命,他们能不小心?谨慎吗?” 许西曳疑惑道:“你也?是外?乡人啊。” 谢林城:“我过得?比较随意。” 萧景斯插话说:“是啊,要?是外?乡人和你们本地人一样就好了。” 许西曳点点头?,其他几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贺随摸了摸许西曳的脑袋,“不用在意,也?不用理他们。” 懂,就是叫他摸鱼,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许西曳想。 简雁寒说:“继续在规则内探索得?不到更多线索,我看,要?么?成为患者试试,要?么?想办法记住入睡时间发生的事。” 简雁寒也?是a市调查处的人,平时不爱参与讨论,这?会看大家说来说起也?不会有确定结果才开了口。 简雁寒:“田秋词,你有办法添加词汇记住晚上的事吗?” 田秋词缓慢摇了摇头?,“不知道……会试试。” 简雁寒:“好,现在是不是可以散会了?” 徐玄聪:“……我赞同你上面?的提议,不过总不能全去变成患者,是不是先?确定一下人选?” 简雁寒没什么表情地说:“随便?。” “……” “嘿嘿。”许西曳突然笑?了一下,他本就瞩目,哪怕大家不刻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也?少有能不注意他的,现在这?么?一笑?,众人明目张胆看了过来。 许西曳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贺随知道他,他对这?批人均没有恶感,简雁寒又一副急匆匆想要?散会的模样可能说到黑团心?里去了,他高兴地乐呵。 其他人没去追根究底他到底笑?什么?,只有贺随凑过去低声问:“想走了?” 许西曳:“没有,我陪你开会。” 贺随:“不想开就不开。” 许西曳惊讶地看他一眼,教育他:“这?样不好。” 他还想和贺随多说两句,交流一下他自己以前在公司开会的心?得?,对面?萧景斯却已?经慢条斯理站了起来说:“说得?不错,大家都是有主意的人,要?当患者还是要?当访客……那就随便?。”他低头?看向众人,指尖扶着金丝眼镜,“不过事先?说明,我会当患者。” 说完,他看了眼许西曳,微微笑?了下,利落走人了。 他的表现很明显,他对许西曳依旧有浓厚的兴趣,但……贺随犹如守着宝藏的恶龙,不好弄。 其他人对萧景斯的选择并不惊讶,萧景斯算得?上科研狂人,只要?是感兴趣的东西,哪怕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也?不在乎。 许西曳看得?愣愣的,小声和贺随说:“……现在可以走了。” 的确,有了萧景斯带头?离开,会议也?就结束了。 贺随是名义上的队长,但他不爱管事,这?些人又都是各分局的佼佼者,没几个是真正老实愿意听指挥的,萧景斯一走,其他人说了几句,到底是做患者还是想办法保存晚上的记忆也?没个定论,便?差不多全散了,留在最后的只剩许西曳和贺随,还有楼昊、谢林城四人。 楼昊很快有了决断,大义凛然道:“成为患者一定有危险,就算能治好也?暗藏杀机,我,会成为一个患者!” 谢林城在旁边差点翻白眼,楼昊不看他,看贺随,“老贺,你说呢?” 许西曳在旁边学:“老贺?” 贺随捏了下许西曳的后颈,对楼昊说:“如果作为访客都无法留下记忆,作为患者更不可能,我们还有三个晚上,你过了今晚再说吧。” 楼昊觉得?有道理,“行?。” 贺随拎了下许西曳的后领,示意他起身,两人一起往食堂外?走去,走了一段后,贺随忍不住停下来道:“你们就不能自己去逛?” 跟上来的楼昊:“老贺,别自以为是,我是跟着许老师!” 跟上来的谢林城:“是啊,虽然,但是,没必要?吧,我可是宝宝的好朋友。” 楼昊一头?雾水,虽然但是什么?? 谢林城不管笑?不笑?得?浪荡,总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儿,贺随却知道,这?人十分细心?,他对许西曳的感情恐怕谢林城是最早察觉的。 贺随没说什么?,沉默地侧过头?看许西曳。 许西曳最喜欢看他的眼睛,被人盯着又向来要?盯回去,这?次当然也?不会错过。他盯着那双蓝眼睛看,它们的颜色比以往要?深一点,那层像星光一样的银色和蓝色融合得?更彻底了,这?样也?就显得?更深暗一些。 反正都是好看的,他喜欢的,许西曳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蓝眼睛是在用眼神暗示他。看样子是蓝眼睛不像和他们玩,只想和他一起。 嗯嗯,许西曳自顾自在心?里点头?,虽然他和谢林城的关系好,但他还是更愿意站在蓝眼睛这?边的,“今天我和蓝眼睛一起……工作,我们下次再一起吧。” 第141章 贺随笑?了,这?笑?不光是是因为达成了结果,还因为他黑团越来越能注意到他的一些不那么?明显的情绪。黑团曾经说过好几次想要?长大,其实比起最初,黑团的诡异感已?经没那么?浓重,对一些东西的认知也?越来越全面?。 诡异的脑子僵化一样,有很大局限性?,很多东西摆明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无法理解,但这?不是绝对的,就比如院长,他对两个世界,对很多事情的了解和认知就明显和其他诡异不同。 可能是因为他的强大,可能是因为他活得?长,贺随觉得?黑团有一天也?会像院长一样,对世界和自己都会有更全面?的了解。 算不算好事,贺随不知道,因为这?代表打破现在的稳定,但他并不排斥黑团的成长。 “走了,你们随意。”贺随对另外?两人说,他都确定自己的感情了,还不能想办法多凑点二人世界吗? 谢林城愿意顺着许西曳,当然不会赖皮缠上去,楼昊要?维持酷哥人设,没有哪个酷哥被拒绝后还跟的,何况酷哥更喜欢独来独往,但,“总觉得?有点怪。” “……就你这?还直觉系能力强者。”谢林城低声吐槽完选另一条岔路走了。 那边许西曳和贺随直往门诊楼而去,许西曳担忧道:“你还想去当精神病吗?”他听出来很多外?乡人想试试当精神病。 自己去体验一遍,当然能更了解医院的各个方面?,但是为了工作把自己弄成精神病人,是不是本来就很疯了? 贺随:“没有,暂时没这?个打算,现在是医院上班时间,我们先?去找个医生。” 许西曳威胁道:“你要?是故意去感染疯病,我就不管你了。” 第106章 精神病院(7) 贺随:“?”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许西?曳:“怎么?了?” 贺随:“你昨晚还说?不会丢下?我不管。” 许西?曳被噎了一下?, 随后又理不直气也壮起来,“反正……反正我觉得这?样不好,你……”他小脸显得有些苦恼,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具体,“我就是觉得你会不高兴的。” 我会不高兴? 不是黑团自己不高兴,而是担心那样做之后他会不高兴。贺随被怔了一下?,心口仿佛被羽毛撩过?。 在这?短暂片刻他也已经明白过?来黑团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作?为里世界的“神”,黑团总能在有意或无意间捕捉到来自世界的各种信息, 他还处于懵懂的成?长阶段, 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他自己却?还无法清醒明了地意识。 成?为患者, 被医院治疗,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其中还有未知的风险。梁院长说?对他们而言称不上坏处, 这?个?“称不上”就很值得品味。 诡异认为的称不上, 和他们所认为的不知道?差多少。 而且,精神病院不是慈善机构,不收钱也治病,那不收钱会收什么?? 梁院长不会做对黑团不利的事, 不利的只有他。黑团是完全站在他的角度思考这?件事。 两人说?着话已经停了下?来, 站在医院到处可?见的灰色岩石堆成?的假山下?, 背着光,英俊的脸笼罩在阴影下?, 配上他身上那股无法消弭的暴戾气质,宛如从地底深处爬出的魔王。但他此刻又完全是一副温柔神情, 很奇怪,很矛盾。 不过?许西?曳不懂什么?暴戾不暴戾,在诡异的世界, 阴暗的,扭曲的,凶残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多了,这?一点都不稀奇,但他喜欢蓝眼睛这?么?看他的眼神。 不是第一次。 “黑团……”贺随嗓音低沉地叫了他一声。 许西?曳:“干什么?啊?” 贺随:“你可?别不管我,我脾气坏,人又鲁莽爱打架,不管不行?的。” 许西?曳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是啊,蓝眼睛就是这?样的,不能不管他啊。 “但你总是不听我的话。”许西?曳有些苦恼。以前就这?样,以前他想把蓝眼睛放到家里可?是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都被拒绝了。现在看上去,他又不想听话了。 “我听,”贺随说?,“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我保证不乱来,而且有萧景斯那疯子?愿意去试,我没必要冲在前头。” 许西?曳被撸顺了,“好吧,那我现在陪你继续工作?。” 贺随:“嗯,陪我。” 门诊楼已经开了门,一楼大厅有一个?护士直挺挺站在接待台后,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贺随走过?去,想了想道?:“我想看医生。” 护士拿了个?病历本出来,示意他填。贺随翻开来看,里面除了要填基本信息,还有一些问题,类似于黑团发的那张宣传卡的内容,例如分不分得清过?去现在,有没有频繁出现什么?东西?,但别人都意识不到等等。 贺随一个?字都没填,“我想先看看医院有哪些医生再做决定。” 哪怕是白天的人形,护士的诡异感也很浓重,一板一眼道?:“梁医生?贺医生?” 贺随站在那里,没有回应,许西?曳侧头去看他,护士以一模一样的语调重复道?:“梁医生?贺医生?” 贺随这?才说?道?:“贺……医生。” 再多的信息没有了,护士让贺随填写信息,贺随随意填写了一通,护士拿出一张卡片给他,类似于挂号单。 贺医生在三楼,从一楼走到三楼,依旧不见一个?人影,幽深过?道?两侧的诊室门紧闭,没有开灯,显得昏暗狭长。 挂号单已经被许西?曳拿到手上,站在三楼大厅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单子?,然后为贺随指出路,“是这?一边,最里面那一间。” 从楼梯上来是大厅,大厅共分左右两条过?道?,许西?曳指的是右边那一条。 两人一齐往里走,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越是往里越是幽暗,让人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寒凉。 贺随站在走到尽头,一共左右两扇门,其中一道?虚掩着,他本想直接推开门,想到许西?曳,又把推改为敲门。 做个?有礼貌的人。 贺随没什么?耐心,加上暴躁的情绪难以压抑,门敲得更是随意又粗鲁。门内传来一道?平稳的声音:“是01号病人吗?请进。” 贺随的手紧了紧,随后才推开了门。里面是亮着灯的,前面的摆设和普通门诊差不多,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把椅子?,后面却?不是检查区,而像个?实?验室。 贺随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才看向坐在电脑屏幕后的男人。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口袋挂着一支笔,单从外表来看仅有30来岁,斯文英俊,面目苍白,从五官来看,有几分和贺随相似的地方。 贺敬迁。 贺随一眼看出贺医生就是贺敬迁,但也能轻易看出他和人类时期的不同。皮肤和眼睛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就和这?座岛上到处可见的岩石以及其他诡异的颜色一样,只是程度不如他们深,在灯光下?看过?去依旧显得苍白,乍眼看去和人的皮肤没多大差别,唯独那双眼睛。 “哇。”许西曳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这?声音让贺随从见到贺敬迁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做过?准备,但依然怔住,复杂难言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底涌出来,让在站在门口久久没有上前。 贺随知道?黑团在惊叹什么?,里世界几乎所有诡异的眼睛都是黑色的,黑的程度各有不同,没什么?稀奇,黑团不爱看,贺敬迁这?种稀少的灰白色他应该没见过?,于是惊叹出声。 灰白色虹膜几乎和眼白融为一体,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只有眼白没有眼珠,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恐怖,这?样黑团也喜欢? 贺随偏头去看他,发现他并没有多余的喜爱神色,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也是,里世界并不是没有那种只有眼白的诡异,贺敬迁这?个?算是稀奇,但也没什么?看头。 贺随的心情已经整理好,正要走进去,灯光滋滋两下?黑了。 黑暗中有细微的窸窣声响起,贺随朝下?一看,地面有东西?从桌下?爬出,像流动的灰色水泥。 它们朝着分出多条支流朝后面的实?验仪器爬起,在上面捣鼓了几下?后又快速缩了回来。 随后,灯重新恢复光亮。 许西?曳:“……” 许西?曳:“!” 贺随:“……” 贺随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他爸。 在白天工作?的时?候,诡异向来有维持人形的想法,成?了诡异的贺敬迁也是这?样。现在是工作?时?间,他是面对病人来问诊的医生,按照这?个?逻辑,他应该维持医生的人设坐在桌后,但他是个?热爱搞研究的人,病人傻站着不动,他就想去搞他的研究。 为了去捣鼓几下?那些仪器,故意把灯给灭了。 第142章 灯黑了,人形可?以随便点,这?大概就是贺敬迁的想法。 “是01号病人吗?请坐。”贺敬迁继续他门诊医生的身份,他的目光盯着贺随,却?没有一点看到自己儿子?该有的情绪,“家属请在旁边等候。” 贺随没有听他的话,把那张唯一的椅子?让许西?曳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贺医生:“你是01号病人?” 许西?曳:“我不是,你是蓝眼睛的爸爸吗?” 贺敬迁跟卡顿了一样,没有反应了。 许西?曳想了想,又问:“你是贺随的爸爸吗?” 贺敬迁的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 贺随按了下?许西?曳的肩,“别问他了。” 许西?曳也疑惑了,他知道?蓝眼睛除了来工作?外,还是来找爸爸的。贺随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表世界某些人死?后成?为里世界的诡异,这?类诡异一般只记得自己死?前的事情,记忆会有部分缺失,也会有部分扭曲,当他们恢复死?亡时?的记忆,又无法保持理智,精神崩溃时?也就成?了污染源。 贺敬迁不属于这?种。 活人进入里世界,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在死?后成?为诡异。贺敬迁是没有经历死?亡的,在死?亡之前,他完成?了从人到诡异的转变。这?大概和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污染能量有关。 从活人直接转变成?诡异,这?是极其少有的事。 首先,要被彻底污染,精神值低于0时?还要保证自己不死?,其次,要保证在失去污染区赋予的临时?身份之前完成?诡异的转化,否则成?为诱诡的人造肉,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案例安管局也拿不出几个?,他们既不是里世界自然诞生,也不是从表世界而来,这?类型的诡异的记忆处在什么?时?期,扭曲到什么?程度,特征和能力?会受到原生污染区多少影响,很多东西?无法确定。 这?类诡异也不是共生诡异,因为他们是经受污染能量自行?转变的,而不是由污染源根据自己的记忆衍生而来。 贺敬迁的诡异特征充满了海岛特色,不知道?这?其中精神病院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贺医生困惑许久,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从迷茫状态回到了工作?状态,“01号病人,把病历拿给我看。” 没人动,贺医生去拿许西?曳放在桌上的病历本,许西?曳“啪”地一下?用双手盖住。他知道?蓝眼睛现在没有病,知道?上面的东西?都是蓝眼睛乱填的,也知道?他是来找爸爸的,所以不用看医生。 贺随:“能聊聊吗?” 这?当然是不合理的,聊也只能聊病情,贺医生要拒绝。 许西?曳:“能聊聊吗?” 贺医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还是看向真正的01号病人,沉默了半晌,最终不知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他答应了,“病人想和我聊什么??” “你……”贺随刚说?了一个?字又停了下?来,他有很多想问,又觉得没什么?好问,“你怎么?到这?来的,不是在市妇幼工作?吗?” 贺医生没想到这?个?病人知道?他过?去的经历,现在倒真的多了几分聊天的兴趣,“没错,我以前是在那里工作?,环境很乱,待遇不好,”他摇头说?,“不建议去,后来待不下?去的时?候遇到梁院长就一起过?来了。” 贺随:“找到你想找的人了?” 提到这?个?,贺医生的冷硬感都减弱不少,“是啊,我找到了我的妻子?。” “她呢,不在这?里吗?” “她喜欢到其他地方旅游,但有时?候会来看我。” “那就好。” “是啊。” 天聊得有些僵硬,对话进行?不下?去了,贺随似乎也没什么?想问的,“就这?样吧,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想和贺医生聊聊,病不用看了,黑团,走了。” 贺随扯着许西?曳走出去,又踏上了那条幽深昏暗的走道?。 贺敬迁不认识他,不记得有个?儿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贺随算不上失望。他一开始执着于在里世界找他爸的下?落,只是想确定他的生死?而已。 走的时?候和来时?一样安静,哒哒哒哒,是他和黑团交织在一起的脚步声。突然,第三道?脚步声掺了进来,袖子?被许西?曳扯了扯,贺随往后望去,走道?的尽头,贺医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昏暗中难以看清一个?人的眼神,贺医生走了几步也没有再往前。 他不记得贺随,不记得自己的孩子?,看到贺随却?又莫名跟了出来。 贺随深深看了贺敬迁一眼,算作?告别。 以后可?能还会见,也可?能不会。 贺敬迁喜欢做研究,现在可?以接着做。他从26年前就一直在思念他的妻子?,想找到他的妻子?,现在如愿以偿。 挺好。 贺随回过?了头,往前走去。 “他是你爸爸吗?” “他是。” “那他……” “失忆了。” “啊?” 许西?曳很惊讶,贺随反而很平静,“没事,我早就长大了。” “但我还长得不够大,”许西?曳嘀咕,“但我早就不需要和爸爸住了。” 第107章 精神病院(8) 许西曳和贺随说着?话, 很快就?出?了门诊楼。和里面幽暗的过道不同,外面阳光明?媚,海风潮湿, 花坛里种着?的海草嫩得能掐出?水来。 “海里也有很多这种草,”许西曳说,“我睡觉的梦里也有。” 海水淹没,他们睡觉的时候这座岛就?是泡在海里,这里种的各种海底植物能长得好也不意外。 “蓝眼睛, 你还找妈妈吗?”许西曳又问道, 他不像贺随那样?闲着?站在一旁,他有事做。那些海草饱满晶莹, 绿意盎然, 在阳光下反着?光, 好看得很。 许西曳就?喜欢这种漂亮的亮东西, 此时就?很有兴趣地蹲在花坛边摸摸这棵,捋捋那棵。 顺便和蓝眼睛在工作之?余聊天。 还找不找妈妈,贺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梁院长关?于他妈妈的事,梁院长对此的回答是他不管这些。 他可能真的不管, 也确实不知道当时他妈妈当时在哪里, 但他一定知道他妈妈会去精神病院找贺敬迁, 然而?梁院长完全没提,因为贺随问的是他妈妈在哪。 梁院长就?是这么个人, 你问什么他回答什么,多余的、相关?联的, 哪怕知道也一点不会多说。害得贺随和许西曳一起跑了一趟市妇幼才得到贺敬迁可能在精神病院的线索。 “不了。”贺随说。 一开始找妈是为了找爸,现在确认他爸还活着?,人也见到了, 没什么好找的。 大家各有各的生活。 他爸不记得他,他妈更不可能,对妈妈的思念和好奇是小时候的事了。 许西曳拍拍手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你有点难过吗?” 贺随一边把许西曳手上沾的水弄干净,一边说道:“别胡说,我这叫释怀。” 刚见到贺敬迁他可能各种情绪都有过,例如难过,例如感慨,但现在他真挺平静的。当然,是刨除那些一开始就?在影响他的暴躁情绪外。 贺随皱了下眉头,眼里闪过烦躁和不耐。他对黑团说自己爱打架也不是乱说,他现在就?很想爆发一下水系能量,打一架,砸场子都行。 就?这么一个没控制好,本?来是要把许西曳手上沾的水珠弄干的,一股能量却突然涌现,水球在手心炸开,又把许西曳弄湿了。 许西曳仰着?头,小嘴微张,惊呆了。 这一刻,贺随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极为阴沉,不是针对许西曳,是针对自己。如果不只是这么一个水球,他会伤到他。 “痛吗?”贺随按了下太阳穴,想伸手去检查一番,又怕再度失控,“对不起,黑团。” “没有关?系,其实我喜欢水,一点都不痛。”许西曳这次完全没有像早上那样?控诉他用水打人,看到贺随缩回去的手还主动钻到他怀里用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蓝眼睛,你是又做噩梦了吗?” 贺随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人是不会在醒着?的时候做噩梦的。” 许西曳的眼睛很漂亮,清澈,纯黑色的眼珠犹如最上乘的珠宝,此刻贺随怀里抱着?人,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那些暴躁的气息似乎逐渐被安抚下来。 那颗炸开的水球不大,没什么杀伤性,黑团说不痛应该是真的。贺随退开一点,重新帮他弄干。 “那你刚刚是因为缺水了吗?”许西曳还在想蓝眼睛突然这样?的原因,“你可以进来。” 贺随:“什么?” 许西曳:“你可以进到我的口?袋里来,我给你装的水,准备的东西还从?来没有用过呢,我经?常换水的!” 第143章 贺随:“……” 许西曳仔细想想,又觉得蓝眼睛和以前缺水的状态不一样?。以前他会冒电丝,还会把东西点着?,自己也会急着?去泡水。 还没有等许西曳想清楚,贺随已经?说话了,“你很想我进去?那我就?进去吧。” 许西曳眼睛微微睁大,更亮了。 他终于把蓝眼睛装到口?袋里去了。有点想偷偷看,又觉得不礼貌,于是还是没有看。 但就?这样?,也已经?很开心了。 许西曳曾经?用三个口?袋装过水,热的、温的、冷的,那时候贺随都试过水温,这次他进的是冷水口?袋。 口?袋里四周都是黑色的空间,中间的台子上摆放着?一些发光的东西,不至于完全黑暗。黑团很贴心,穿的、用的都给他放好了。 贺随这次的状况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一直压制水系能力?,雷电系能力?远强于水系,在失衡失控时,溢散的自然是雷电系能力。在泰安小区住下后?,他的水系能力?在逐渐加强,来到精神病院后?,水系能力?更是暴涨,一时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贺随让自己沉进水里,冰凉的水将他包裹,手指轻轻一动,水流在他手中各种变换。 水就是黑团从外面装进来的水,没有任何特别,但贺随仿佛陷在某种柔软了,连自己的心脏也变得格外软。 …… 晚上23:00,又到了强制入睡时间,这是他们在精神病院的第二个晚上。 贺随躺在床上闭着?眼,他在不断给自己下暗示,他要记住今晚梦里的一切。 贺随陷入沉睡的时候,许西曳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欲睡,但没有完全睡。 不是很想睡,所以也就?没有真的进入深睡。 他想到蓝眼睛做噩梦的事。 其实他不太明?白?什么是噩梦,没有做过。这就?跟他上次听到恐怖片的感觉是一样?的。 许西曳有着?莫名其妙的霸道,尤其在睡觉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占据空间。例如抱住别人的房子,把自己扩散飘在空中,飘到蓝眼睛房间里去,反正哪里都有他。 此刻也是这样?,占据蓝眼睛那片空间的时候,他还下意识低下来贴了贴,蹭了蹭,甚至试图从?蓝眼睛闭合的眼缝往里挤了挤。 他迷迷糊糊地乱飘乱撞,海水将整座岛吞噬,他一下子似乎撞进了另一片空间。 第108章 精神病院(9) 冰冷、幽暗, 越往下,越是神秘危险。许西曳完全体会不到这些,他从来不讨厌水, 哪次下大雨不是兴冲冲地跑去踩雨点玩。对于包裹自己的海水他更不讨厌,他就像天生属于这里。 无比适应的环境让他没有及时清醒,直到周身换了一副场景。 海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走廊,是分布在两边的病房, 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许西曳就在他们的头顶,趴在上面的天花板上。 婴儿的哭声传来, 病人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停下来, 趴在其中一间病房门上, 睁大眼睛死死往里看。 “砰砰砰。” 在走廊走动的病人忽然发了狂, 一下一下不断快速砸起了那间传出哭声的病房的门。病人像蜥蜴一样?姿势怪异地趴在门上,面容扭曲,眼睛睁大透过玻璃盯着里面,两手砸门不算, 连脑袋也“砰砰”在上面砸起来。 婴儿越哭, 病人越激动, 房门没有被砸开,直到婴儿哭声消失的时候他们才恢复正常, 拖着缓慢的步子“哒哒哒”走远了。 许西曳:“?” 有些人不喜欢小孩子,更不喜欢小孩哭, 可能刚刚的病人就是这样?吧。 病人已经走远了,有小婴儿的那间房安安静静的,没有传出一点声响。许西曳伸着脑袋望了望, 又伸出一根触手在门上敲了敲,“你好,我?想进去,我?可以?进去吗?” 没有回应。 许西曳又敲了敲,最后失望地收回触手。 没人理他。 但他还是想进去,因为里面有蓝眼睛的气息。 黑团的形态开始变换,触手消失,蠕动的黑色物质如无形的黑暗一般从缝隙钻了进去。 病房和其他普通病房没有什么?区别?,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看上去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孩。女人坐在床头,她五官大气,是个?不可方物的明?艳大美人,但此刻女人脸白得像纸,嘴却像抹了血一样?透着诡异。 她的神情异常温柔,手上一下一下拍着怀里婴儿的背,脸却不是冲着婴儿,而是冲着门外,鲜红的唇缓缓咧开:“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妈在啊,妈妈在。” 女人的身影一会儿虚一会儿实?,实?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虚的时候有两重身影,婴儿被越抱越紧,陷在两重身影之间。 许西曳盯着女人看了许久,已经认出来这就是住在201的阿姨,也是蓝眼睛的妈妈,只不过和他见过的阿姨还有些区别?,但能认出来。而那个?小婴儿,许西曳就差没贴到他身上去看,确定了,就是蓝眼睛,小蓝眼睛。 小蓝眼睛的脸埋在妈妈怀里,看不到脸,当然也看不到他现在的眼睛长成什么?样?。 小蓝眼睛又低低地要哭起来,许西曳想把他抱过来看看。两条触手伸过去抱住,同时很有礼貌地问道:“阿姨,我?抱抱小蓝眼睛可以?吗?” 阿姨没有理他,不仅不理他,好像还看不见他。 对,梦境,许西曳忽然反应过来,这里很可能就是蓝眼睛的噩梦,虽然他不知道噩在哪里。 “呜啊——”蓝眼睛一哭,外面病人的动静又开始往这边靠,阿姨再次温柔地盯着外面哄起了孩子,同时把小蓝眼睛更深地塞到重影之间。 许西曳:“……” 抱抱都不行吗? 阿姨的重影并不稳定,许西曳也看出来了,小蓝眼睛在外面就要哭,只有藏到重影之间才会安静。 看来是不要他抱了。 “蓝眼睛。” “小蓝眼睛!” 小蓝眼睛抓住了妈妈的衣服,脑袋似乎想扭过来,但扭了半天也没有多大成效。许西曳干脆也挤到重影之间去看,他低头,小蓝眼睛抬头,在这一刹那,两人终于对上了视线。 * 第?二天早上,医院规定的入睡时间一过,贺随第?一时间睁开了眼。身体传来束缚和僵硬感,黑团缩在他身侧,几根黑色的触手缠绕在他身上,连脸上也贴着几个?小吸盘。 贺随动了下,把触手拿下来,黑团这个?形态没有眼睛,但此刻他知道他已经盯住了他。 视线相对,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和第?一晚一样?,海水将?他吞没,贺随再次以?一种奇怪的视角看梦里的经历——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变得异常巨大。 第?一晚的记忆非常模糊,印象最深的除了婴儿的哭声就是让人崩溃的烦躁感。第?二个?晚上在有了准备之后,他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开始他身处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他只听?到婴儿的哭声和周围传来的说话声。他听?不清,他的所有情绪都在受婴儿影响,婴儿哭,他也想跟着哭! 在这座海岛他的情绪本就难以?控制,现在被婴儿影响,暴躁的情绪更是达到极致。 除此之外还有绝望、恐惧和痛苦,这些当然不属于他,而是来自那个?婴儿。 他的情绪在被婴儿同化。 贺随就这样?在和自己的情绪对抗中过去许久,终于听?清了女人的说话声。 他知道了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竹月,董竹月,那是他妈妈的名字。这个?名字和小婴儿,几乎让贺随瞬间就猜到了他处在怎样?的境地。 小婴儿是他,这是他刚刚出生,在里世界妇幼医院的那段经历。 贺随原本?以?为精神病院只能读取他记忆中的东西,而人不可能记得婴幼儿时期的事,所以?他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看来,只要是存在过脑海的记忆都能被读取。 他离不开了,他在里世界出生,他会变成诡异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但他回去了。 他是怎么?回去的? 直到过去许久,贺随眼前才有了光亮,也有了昨天那种熟悉的感觉——所有东西对他而言都变得异常巨大。 因为他在用?婴儿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但他对婴儿的身体没有控制权,他只是在被动地感受这段属于他的过去。 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在加剧,对于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来说,他不具备这么?浓烈极端的情绪,他在受这个?空间影响,或者说在受妇幼医院污染源的影响。 在婴儿抬起头的时候,贺随终于看到了董竹月的脸。身临其境,仿佛他真的看到了她。 贺随从照片里看过作为人类的董竹月,从黑团看的电视剧里见过作为诡异的董竹月,但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她。 第144章 贺随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在高涨的负面情绪裹挟的时候,他也没有精力?去仔细体会。 “砰砰砰!!” 贺随听?到了外面砸门声,带着疯狂暴戾和扭曲。不用?想都知道,任由这些一直发展下去,一定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发生。 随着外面疯狂的砸门声,贺随感到影响婴儿的情绪加剧了,他哭得更加声嘶力?竭,直到妈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那种抱不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而像把他藏在了缝隙之中。 身前是她,身后是她,那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身躯筑起的安全空间。 贺随终于知道,第?一次在电视上就看到过的属于董竹月的重影是怎么?来的。 诡异的能力?和他们的经历想法有莫大的关系,董竹月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于是在异变的过程中筑起了一道安全的缝隙。在那里,她的孩子可以?不受任何侵扰。 婴儿不哭了,贺随高涨的情绪下压不少,“叩叩叩叩。”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和上次不同,礼貌又有节奏,就像黑团。 但黑团怎么?会来这里? 身上忽然传来拉扯感,他被触手抱住了,但没有被抱过去。 “蓝眼睛。” “小蓝眼睛!” 黑团。 小婴儿紧紧抓着妈妈仰头,贺随也看到了黑团。 母亲筑起的空间让他的失控的情绪得以?下压,那黑团的到来就是为他建立起了锚点。 * 病房门第?三次被敲响,很快很急,只是为了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要进来。果然,下一秒门就被从外面打开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说道:“竹月,不能再留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竹月?竹月!” 董竹月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艰难说道:“宁玉,你、你走,不用?管我?,我?应该回不去了。” 董竹月现在的说话语气,比起哄小贺随那种带着诡异的温柔要正常许多。她说完紧紧咬着牙,面孔显得有些扭曲。 她正在经受异变。 宁玉有害怕也有犹豫,她是董竹月的产科医生,这次两人意外被拉入这鬼地方,震惊也震惊过了,恐惧也恐惧过了,但都没用?,重要的还是活下去。 里世界赋予她们的临时身份和现实?没区别?,一个?是待产孕妇,一个?依旧是产科医生,只要医生帮助孕妇顺利生产就能通过这个?c级污染区顺利回去。 这对宁玉很有利,即便在这过程中多次受到干扰她依旧成功了。她可以?随时离开。 对宁玉有利,对董竹月却不见得,分娩的孕妇最为虚弱,董竹月的精神不断受到影响,如果有东西能检测她的精神值的话,一定到了极其危险的临界值。在分娩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就产生了些微异变,她有预感一旦这种异变显现出来,她将?会永远留在里世界。 董竹月竭尽全力?抑制住了,和事先说好的一样?,顺利分娩后,宁玉在第?一时间推着董竹月通向最近的门。 董竹月抱着孩子率先通过门,然而,她只到了门的另一边,她没有回去。 空气有片刻寂静,宁玉怔怔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向董竹月怀里的孩子,“竹月,孩子,放下孩子再试一次。” 董竹月也看向她的孩子,孩子小小一个?,但已经很好看。他在哭,声音不大,但哭得声嘶力?竭。作为母亲,董竹月能从中感受到那种恐惧和绝望。更奇异的是,有丝丝银色光线从孩子闭着的眼睛泄出,指腹触上去的时候,银色光线混着泪水有灼热的刺痛感传来。 就像触电,不算强烈,董竹月手上没有明?显被伤到的痕迹,隔着衣服几乎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的孩子或许也在异变。 董竹月沉默片刻坐了起来,她做出一个?决定:“宁玉,麻烦你抱着孩子先过去。” 宁玉张口想说什么?,但被董竹月先打断:“不一定是他,可能是我?,我?的身体也有变化。” 在董竹月的坚持中,宁玉抱过了孩子,“你说过,我?们要回去必须要有想回去的念头,一旦忘记了从哪里来,即便没有死也回不去,这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他不会有什么?回去的念头,更不知道我?们的世界,但你还记得!” 董竹月当然知道这些,但是,“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这是他到来的第?一天。” 劝一个?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很残忍,宁玉作为旁观者可以?理智看待这一切,但换作她本?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既然董竹月已经做出决定,那她就帮她。 她在董竹月期盼的视线中抱着孩子通过门,只是结果注定是失望。 董竹月把孩子抱回来,她的重影已经若隐若现,“谢谢你,宁玉,你先走吧,我?……我?再想想办法。” 宁玉沉默地站在另一端,她和董竹月相识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医生。作为医生,她不想放弃自己的病人,在里世界的相处,她们互相依靠互相安慰,她们已经是朋友,而她不想放弃自己的朋友。 “我?陪你等?,”她说,“你不用?劝我?,我?不是拿命陪你,我?能感觉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不行了我?会走的。” “好。”董竹月最终这样?说。 董竹月身上的重影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凝实?,她的记忆也在变得模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孩子被她藏在重影之间,只有蓝色的眼睛和溢出的银色电光是异变,“我?走不了了。”她对宁玉说。 “你自己去试一遍我?就相信。” “好。” 这次董竹月独自通过了门,她没有回去。 董竹月:“从我?身上出现重影开始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哪怕我?还记得。” 宁玉讷讷说不出话来,董竹月继续说道:“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贺随,随遇而安的随,自由洒脱随性而行的随,如果他能回去,希望他身上的不同和失去妈妈这两件事不会成为他的枷锁,如果……如果他不能回去,我?们母子俩就活在这里,随遇而安。” 小贺随具备的电系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但作为母亲,董竹月还能感知到他身体里的一股水系能量。 随遇而安,像水一样?柔韧包容,在任何境遇中都能得到满足。 “我?走不了了,我?将?不会压制我?的异变,我?会把孩子藏在重影之间,直到他的异变停止,宁玉,我?请求你,到那时在帮我?试一次。” “好。”留得越久风险越大,但宁玉答应了。 “宝宝,贺随,记住,记住要回去,要回去找你的爸爸。”董竹月不断在小贺随的耳边重复这句话,她的表情越来越僵硬,透着诡异的温柔,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扭曲,但她还在不断重复。 终于,小贺随眼里的电光不再溢出,它变成一抹银色混合了眼底的湛蓝,成为一双银蓝色的眼瞳。 小贺随被交到宁玉手中,宁玉深深看了董竹月一眼,“保重。”说完带着孩子朝门口走去。 他们离开了。 他们回去了。 只有董竹月孤零零站在那里。 “哇,你的名字是妈妈取的,我?比你更厉害,我?的名字是自己取的。”精神病院临时接待处701房间,黑团已经彻底清醒,他正趴在他的蓝眼睛身上说起昨晚的事,“小蓝眼睛好小,哪里都小小的。” 贺随没怎么?说话,一边应着一边抓着触感极好的触手或轻或重地捏。 听?着许西曳叨叨了一这阵,贺随忽然道:“黑团,把人形变出来。” 第109章 精神病院(10) 许西曳下意识想说, 你是不是又嫌弃我的本体,但最终没说,因为他感觉得到, 蓝眼睛不是。 他的一根触手从贺随的背下穿过,一根在对方的膝弯底下,这是个抱小孩的姿势,这是在弥补梦境里没有?抱到小蓝眼睛的遗憾,虽然贺随拒绝被他以这种?姿势抱起来, 但是许西曳已经满意了?。 此刻他把自?己在下面的触手抽出来, 思考自?己是不是去到属于自?己的那边,把帘子拉起来再?换回人?形。 但蓝眼睛拉着不让他走, “就在这里。” 好吧, 也不是第一次了?。 属于人?的四肢、头颅和躯干从黑色物质中显露出来, 由?内向?外?, 黑色能量物质体被包裹在了?人?形躯体内。 相当掉san的画面,贺随却看得目不转睛,深沉的眼眸还流露出几分柔和。 许西曳没有?移动位置,人?形出来依旧是趴在贺随身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贺随双手环住身上人?的腰, 一点点收紧。 许西曳:“人?形出来了?, 然后呢?” “抱一下。”贺随将脸埋在许西曳的颈侧,声音沉闷地传出来。 许西曳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静静被抱着不动了?。 第145章 贺随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能感觉到从上岛后一直以来影响他的暴戾情绪已经趋于平息,体内的水系能量却得以暴涨。 他的能力又提升了?,精神值也提升了?。 含水越多的地方越能影响贺随的水系能量, 以前?他压制水系,让体能的能量过于失衡时,会特意接触水来调和,这一次接连两晚都沉眠在海底,他的水系能力会提升不意外?,提升到这种?程度就算得上意外?了?。 但仔细一想,应该和昨晚的那段经历有?关。 无论现?在的贺随嘴上怎么说早过了?要妈妈的时候,说不在乎,但是曾经内心?深处一定介意过没有?妈妈的事,而昨晚的经历足够他释然这些介意。 他的妈妈很爱他,这种?爱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而是自?己切身感受的。心?结得以解开,焦躁尖利的情绪得以抚平,心?境和精神都得到了?提升,相辅相成下,他的水系能力得到大幅提升也就不值得意外?了?。 现?在,他体内的两种?能量才是真正?达到平衡。 回去之后,某些人?对他也会更加警惕吧。 不过贺随现?在不在乎,也不想去想那些扫兴的东西。他抱着许西曳从未有?哪一刻感到像现?在这样满足。 父亲、母亲他见到了?,爱人?紧抱在怀。 “你小时候你妈妈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外?地去啊?把你爸爸接过来不可以吗?”昨晚的事跟了?全程,看起来很忙,围着小蓝眼睛到处转,其实没怎么看明白。 贺随只好用他能理解的话来解释:“那时候我爸在外?地工作,回不来,没办法的事。” “哦,你的眼睛颜色又变得更蓝了?,像深海。” “以后应该一直是这个色。” “这个色我也喜欢,红橙黄绿……每天都能变一个色就更好了?。” “……别想,不可能,以后找那些颜色的钻石送给你。” “好的,谢谢蓝眼睛。” “嗯。” 两人?在床上耽搁这么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再?过不久就是早餐时间,两人?准备了?一番往楼下走去。从701一路走过来,只遇到了?差不多时间出门的谢林城,其他人?早就出门了?。 谢林城的神色有?些冷,只有?看到许西曳的时候才像平常一样露出笑容。 贺随若有?所思地看过去,谢林城没有?多说,免得到时候又要对其他人?再?说一遍。 食堂里依旧能看到穿着病号服用餐的病人?,向?他们推销猪肉的s029也在,看到他们过来后s029又想过来推销了?,许西曳抿着唇不乐意地看过去,精神病人?又要来擅自?接触他了?! 而且院长都说了?他推销的猪肉不好吃,他不想他过来。 在许西曳产生这种?想法时,已经起身的s029顿了?一下后又坐了?回去。 许西曳松了?一口气,捏着筷子和蓝眼睛咬耳朵,“好险,我们差点又要违规了?,还要被推销不好吃的猪肉。” 谢林城听到了?,笑桃花眼笑得潋滟,一开始脸上的冷沉已经消失不见。他也看到了?s029,但更让谢林城在意的不是s029,而是那两个穿着精神病院同款病服的、他们的同伴。 一个萧景斯,萧景斯在昨天就明确表示自己会成为患者,他去当精神病不意外?,意外?的是他昨天才说完,今天就成了?精神病,速度太快。 谢林城哪怕有过这种想法也会等到第三个晚上,也就是今晚。 另一个是简雁寒,简雁寒利落果断话不多,是个领导型性格,也是她第一个当众提出要成为患者来获取更多线索的人?。昨天简雁寒没有?多说一句便离开,现?在想想,恐怕她在当时就和萧景斯一样做出了?决定。 简雁寒的特殊能力是视觉定格传递,即将眼睛看到的画面定格为照片,照片会传递给她想传递的人?。她给自己的能力命名为“鸿雁传书”。 相比入睡后属于自?己的过去,简雁寒把重点放在成为患者的治疗过程。 第一眼见到这两人?穿着病号服让人?惊讶,现?在再?看,真是不意外?的结果。 单从表面来看,萧景斯和简雁寒和正?常人?没有?不同,不过来这里吃早餐的污染源也看不出什么异常,这大概就是他们能单独出来的原因。 虽然是污染源,但污染程度应该得到了?控制,至少在同一片空间下,他们这些来访者不会被污染。 里世?界的东西,外?乡人?向?来不能多碰,谢林城意思意思吃了?点早餐,注意力一直放在萧景斯和简雁寒身上,简雁寒没看出什么,但萧景斯已经好几次皱着眉头摸脖子,这绝对不正?常。 谢林城正?准备和贺随说两句,发?现?贺随正?吃早餐吃得认真,哦,他吃多点是没事,谢林城挑了?下眉,懒得多说。 吃吧,都吃。 随着早餐时间过去,食堂的人?越来越少,安管局的人?再?次聚在一起。 许西曳:“又、又要开会了?吗?例行早会?” 贺随好笑又无奈地点点头,徐玄聪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咳,会还是要开的,交流信息很重?要啊,贺随今天心?情不错?” 贺随:“还行。” 一溜的眼神往贺随身上瞟,看起来确实比昨天轻松随意许多。 贺随的回答反正?就这两个字,至于为什么心?情不错,丝毫没有?分享的意思。 高平宋:“那两个人?要叫过来吗?” 谁都知道那两人?是指萧景斯和简雁寒。 贺随伸手搭在了?许西曳的椅背上点了?点,“黑团,要先自?己去玩吗?开会很无聊,而且我们会接触两个精神病人?,会违规。” 不管萧景斯和简雁寒过不过来,他们肯定是会去接触的。 许西曳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好好的两个人?今天就成了?精神病,就算昨天听到了?外?乡人?要主动成为患者,那也感染得太快了?。他有?点古怪又有?点不乐意地看那两人?,医院都说了?不让擅自?接触精神病人?,蓝眼睛就不听话。 “我不要,”他严肃道,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像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我要陪你上班,还要盯着你。” 贺随嘴角微微上扬,意料中的结果,黑团真的没有?那么在乎违不违规。 几个人?正?斟酌是互相交流下昨晚的信息还是先去接触两个精神病,没想到萧景斯揉了?揉脖子率先走了?过来。 几人?神情警惕地看着他,既然精神病院承认了?他的病人?身份,那他的精神值一定在0以下,如果他还在污染区,如果不是被精神病院赋予了?病人?的身份,他还活不活着都难说。 严格来说,现?在的萧景斯算个污染物。 萧景斯在几人?戒备的目光中坐下,他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又开始揉脖子,鼻子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哼声。 高平宋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地嘟哝道:“我怎么觉得像猪叫。” 许西曳睁大眼睛第一次认真看向?高平宋,“真的。” 真的像猪叫。 许西曳想到了?推销猪肉的s029,而s029也正?好向?他们这边走来。 知道许西曳不想接触精神病人?,s029这次没有?靠过去,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盯着萧景斯嘀咕道:“这个好像我那头猪肉啊。” 众人?:“……” 高平宋立刻道:“你接触的是和猪有?关的污染源?等等,你还记得多少,你是谁,从哪里来?” 萧景斯向?来是斯文?的做派,此刻的举止却有?些粗鲁。他耸了?耸鼻子又发?出两声哼哼,撸起袖子把自?己的手环给众人?看。 一个极其显眼的、鲜红的数字第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30。 那是萧景斯的精神值。 “我,”萧景斯曲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缓慢道,“我,萧景斯,来自?一个农家乐,不,我和你们来自?一个地方,我在昨晚接触了?s029,污染区是一个农家乐,专营猪肉,味道一绝,但这不是重?点……” 萧景斯说着停了?下来,他在整理自?己的语言,“我不打没准备的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样的污染区不重?要,重?要的是治疗,我成为病人?,我被治疗,治疗过后是重?点,这样我才能知道,治愈的病人?身上一直没被察觉到的是什么。” “好了?,”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站起身,“病人?有?病人?需要待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帮到我。” “对了?,s开头的病人?都住在一楼,我是e开头,住的是最顶楼。”说完这句后,萧景斯离开了?。 高平宋又说话了?,“什么意思?他是在向?我们求助吗?” 徐玄聪:“成为被治愈的精神病患者,这过程对萧景斯来说就是一项实验,他的精神值为负,很多东西应该记不清楚,所以需要我们,他把我们当实验助手。” 第146章 程惜:“他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很有?逻辑,也记得自?己要干什么,我不知道还能帮忙做什么。” 徐玄聪:“观察记录他的状态,或者我们存在这里就是对他的提醒,相当于一个锚定点,否则他没必要特意过来说这些。” 楼昊:“呵呵。” 楼昊烦得要死,老?贺昨天跟他说作为访客都无法留下记忆,作为患者更不可能,楼昊认同,所以他想尽了?办法记住晚上的事,但他还是没记住,因此在人?后已经抓耳挠腮了?一个早上。 他是在危险路上一直走在前?头的人?,被看不惯的萧景斯抢先了?不说,还什么实验助手,他就要呵呵。 “简雁寒呢?” “走了?,门口,她和萧景斯的状态很不一样。” 简雁寒坐着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走起路来,“像一具尸体。” 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徐玄聪:“谁收到过简雁寒的来信?” 没有?人?回答,只有?贺随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众人?惊讶地看着桌上的照片,许西曳也惊讶,蓝眼睛的口袋都被他的触手占据过,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张照片? 许西曳:“这是明信片吗?还没有?人?给我寄过信。” 第110章 精神病院(11) 楼昊:“你?想要明信片?我可?以给你?寄。” 但找谁寄是个问题。他到里世?界就是到污染区, 就算污染区里的诡异知道许西?曳,那还是要先确认对方是不是共生诡异,污染区形成后, 共生诡异无法离开。他们是boss的兵,是污染物。 看来看去,这事还是更适合老贺。 楼昊去看贺随,贺随不给他眼神?,在和许西?曳说话:“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给你?寄礼物。” 许西?曳眼睛亮了下, “好的。”顺便对楼昊说了句“谢谢”。 许西?曳又看了眼桌上的照片,也没有很羡慕, 这张照片的确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除了黑就是白还有黄。 照片对许西?曳来说只是不喜欢的风格, 对普通人来说, 就是恐怖至极。 这张由简雁寒的特殊能力寄来的照片并不清晰,像笼了一层雾,模糊而扭曲,薄雾之下是一条宽阔的长河, 河水泛黄, 仿佛混了大量黄土, 而水中?漂浮的是一具具惨白的尸体。有的面朝上,有的面朝下。 黄泉。 看到画面的第?一眼就让人联想到的东西?。 有说黄泉与土葬有关?, 中?原地?区墓穴挖掘偶遇出水混合黄土如黄泉,所以黄泉地?带被称为人死后居住的地?方。[1] 黄泉中?飘着一艘乌篷船, 船上的人正在打捞尸体。 “别看了。”贺随带着冷意?的低沉嗓音响起,同时修长手指掀起照片,“啪”地?一下盖在桌上。 几人猛地?回神?, 恍然?意?识到他们被照片过分吸引了神?志,他们仿佛来到了照片之中?的黄泉。 站在黄泉之畔,跳下去,强烈渴望跳下去,想成为浮尸的一员。 众人一时沉默,贺随扫了他们一眼,姿态是全然?放松的姿态,气势却是强有力的压迫,“我提醒各位一遍,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是确认精神?病院是否收容了s级污染源,二是患者治愈后的真实情况,我们的重点是精神?病院,不是精神?病院里的污染源,污染源的污染过程不是我们需要探查的重点。” 许西?曳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蓝眼睛比他以前那些领导都说得好。 贺随就像他说的,不爱当队长管事,但这还不代表他当不好队长。他将照片重新放进口袋,继续道:“简雁寒发照片只是一个讯号,代表她没事的讯号。” 还能用自?己的能力,记得要做的事当然?是没事。简雁寒是调查处的人,调查处成员最?大的特点和职责就是负责观察和记录。简雁寒也一样,她还得自?己的职责。在之后,如果没有意?外,贺随还会继续收到她的“来信”。 在座的能被安管局选过来,自?然?不是真的蠢人,只是在这座海岛上一直处于?压抑窒闷的气息中?,这种感觉和在污染区中?十分相?似,加上他们一贯做的事就是在污染区里探索出一条生路,更甚至清除污染源,在这种情况下,思维和精神?难免会受到影响。 贺随这么?一提醒,走偏的人便立马反应了过来。 程惜:“我有个疑问,特殊能力者的能力都是依靠精神?值释放的,精神?值越高,续航能力越长,但在精神?值低于?0的情况下,他们的的能力真的还能用吗?” 高平宋:“能啊,这不是已?经证明了?” 程惜:“话是这么?说没错,在这事之前他们怎么?知道能做到?” 太大胆了,萧景斯本?来就是斯文的疯批做派,他敢这么?做就算了,没想到简雁寒也么?大胆,倒是听说很莽的楼昊没去干。 想到这里程惜瞥了楼昊一眼。 楼昊皱着眉头不爽地?看了过来,哪怕程惜什么?也没说,眼神?也没有任何表露,楼昊还是察觉到了。 谢林城好心地?回答道:“不要忘了,负能量也是一种能量。” 程惜微顿,的确有这种说法,只是精神?值为负的人无法回到表世?界,在污染区里他们也只会按照污染源的污染方式活动,然?后很快死去,没人见过他们使用自?己的能力,所以这种说法一直无法得到验证。 萧景斯和简雁寒却在污染区里做到了,不得不让人佩服他们的实力。 几人又聊了几句,徐玄聪发现贺随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和许西?曳在桌子下不知道搞什么?,于?是又由他来说道:“大家还是来说一下昨晚的情况以及发现吧,秋词。” 田秋词反应迟钝,但这次准备时间长,所以徐玄聪一说笔记本已经被推了出来,上面只有两个词:【恐惧】【痛苦】。 谢林城看到这脸色重新冷了下来,他已?经明白这两个词指什么?。 他们的梦境,或者说过去,选自他们最恐惧和痛苦的记忆。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连两天梦到他和父亲、弟弟第?一次被拖入里世界的情形。要面对污染物带来的诡异不算,还要直面最?亲近的人的伤害和背叛。 被丢下,被放弃,被拿去挡刀,这就是他所遭受的。 早知道自?己不被喜爱,总是被忽视和放弃的一个,但那还是第?一次被如此血腥和冰冷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谢林城已?经和那些所谓亲人断绝关?系,他已?经不在乎,再想起来也是心无波澜,只是……到底蒙上了一层阴影,无法祛除,精神?病院还告诉他这是他最?恐惧最?痛苦的事。 谢林城垂下眼皮,厌弃地?撇了撇嘴,那也是曾经了,曾经的恐惧,曾经的痛苦。 话是这样说,谢林城的腰还是垮了一点,气息显得有些颓靡。 他就坐在许西?曳另一侧,以许西?曳现在对情绪的感知度,谢林城这种变化,足够他察觉。 许西?曳侧过了头,小声地?关?心道:“谢林城,你?怎么?了?” 谢林城:“没事,有点累而已?。” 的确只是有点累而已?,他之前追求特殊能力成为别人嘴里的求婚狂,后来许西?曳救了他一命,还让他觉醒了能力。谢林城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从那以后他在乎许西?曳。大概就像无根浮萍有了一根牵连的线。 谢林城重新笑起来,“没事的,宝宝,你?知道工作总有累的时候。” 许西?曳深有同感,“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请假了。” 谢林城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我小时候得到的礼物,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送给你?好吗?” 谢林城一直没找到送礼物的机会,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但管他呢,既然?都不是时候那也就没区别了。 反正现在其他几个因为笔记本?的提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有高平宋在问东问西?,他的能力是瞬移和阴影藏匿,选他参与这次行动是用来以防万一带他们在危急时刻逃跑的。 没有相?应的能力做辅助,又没有贺随那种高到离谱的精神?值,高平宋对晚上发生的事知道的最?少。 徐玄聪和高平宋差不多,能力是“钢筋铁骨”,但他善于?思考和动脑,两人讨论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谢林城和许西?曳的说话声。 许西?曳接过那块很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怀表,细链如金色的沙一般滑下,表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镶嵌着蓝色、绿色、透明三种颜色的钻石,好看得很,许西?曳的确很喜欢。 许西?曳:“送给我了?礼物?” 谢林城:“对啊。” 许西?曳想要,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这样以后我找你?也会更方便了。” 第147章 谢林城笑容更大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宝贝。” 听他们说到现在的贺随不耐烦了,捏了捏许西?曳的手把他转回来,真是好得很,他说要送的钻石还没送,现在就有人先送了。 “给了你?就收着,先别看了。”贺随把怀表塞进许西?曳口袋,煞有介事道,“在上班。” 许西?曳:“好的。” 高平宋:“程惜,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田秋词记的那代表什么??” 程惜:“代表梦境里的过去都是痛苦和恐惧。” 高平宋想翻白眼,“这老徐才说过,你?好歹说点不一样的,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肯定记不得多少。” 程惜:“……我的确没记住,但有秋词的提示,梦里具体是什么?也不那么?重要,显然?,晚上的时候不可?能只有我们在海底,污染源也一样,甚至可?以说,海水淹没岛屿就是为了污染源,这就是精神?病院的治疗方式。” 徐玄聪:“没错。” 梦境片段取自?恐惧和痛苦的记忆,而污染源之所以成为污染源就和恐惧痛苦的过往逃不开干系。 高平宋看了其他人一眼,发现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认同这个观点,“这样就能降低污染度?也是患者丢失记忆的原因?那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这就要看萧景斯和简雁寒了,我建议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以关?注这两人为主。”徐玄聪看着贺随建议道。 贺随随意?点了下头。 小会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谢林城忽然?笑着说道:“其实我想试试去当病人。” 别人许西?曳是不管的,但谢林城毕竟是他的外乡人朋友,于?是不赞同道:“一点都不好。” 谢林城笑得很蛊,也是真的开心,“就当一次冒险。” 谢林城和蓝眼睛不一样,说了一次他不听,许西?曳就不说他了。 高平宋没忍住发问:“那个,许西?曳,成为病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许西?曳理所当然?道:“感染生病了当然?不好啊。” 其实以前跟蓝眼睛说的那些治疗后遗症,病情反复,都不是他真正阻止的原因,为什么?觉得不好许西?曳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好。 而且这个不好是对病人来说的,对他自?己……很好。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百科 第111章 精神病院(12) 夜晚接近23点, 许西曳和贺随已经回到接待处701。 这是他们?在?精神病院的第?三个晚上,贺随躺在?床上,许西曳也趴在?了他的床上, 几?根触手垂在?床边荡啊荡,几?根触手扒在?帘子上,一会?儿拉过来关上,一会?儿又拉开,“唰唰唰”的声音, 搞得贺随闭上眼?睛又忍不住无奈看过去, “黑团,想干什么?” 黑团把脑袋转过来, “蓝眼?睛, 今天还去看小蓝眼?睛吗?” 贺随:“……不知道?。” 其实?贺随想, 应该会?, 海底梦境读取的是他们?最恐惧最痛苦的记忆,不管他们?记不记得,不管他们?是否释然。 只要贺随再被带到出生那一天的经历,他依然只能被动感受小蓝眼?睛的恐惧和痛苦。不过, 在?少了体内不可抑制的暴戾情绪后, 情况或许也会?有所不同。 贺随:“就算去, 我也会?想办法出去。” 许西曳:“出去哪里?” 贺随:“去梦的外面。” 梦的外面许西曳知道?啊,他告诉贺随:“外面就是海, 有小章鱼和小海星的海。” 他说?着话,已经从自?己的床上借助触手爬到了贺随的床上, 全程没有落地,他对?着蓝眼?睛巴巴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黑团现在?就是个长触手掉san的模样,没有眼?睛, 却能感到被注视。看着这一团黑,即便不联想那双纯黑漂亮的人类眼?睛,贺随也觉得可爱,丑萌的可爱。 现在?的黑团敏锐得很,立马说?道?:“我觉得你有点怪。” 贺随:“哪里怪?” 许西曳:“我觉得你在?笑我。” “怎么又说?我笑你?”贺随的确在?笑,但真不是那种欠揍的笑话人的笑,“是你感觉错了。” “好吧。”许西曳并不纠结这些,如果不是前有萧景斯说?他能察觉到别人的善意恶意,后有贺随给他介绍这些外乡人,特意问他感觉怎么样,许西曳压根不会?注意这些,“你还没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贺随:“嗯,不跟你一起我跟谁一起?” 喜欢的人这样眼?巴巴提要求谁拒绝得了?贺随不能。何况带上黑团一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没有拒绝的必要。 许西曳这下满意了,开始趴在?贺随身?边等他睡着。 睡着了他才能钻到他梦里去。 23:00一到,贺随耳边再次听到了潮水的声音,同时意识不可控制地陷入黑暗。已经是第?三次,贺随有准备也有经验,这一次比前两?次昏睡得都要慢。 昏暗模糊的光线中?,贺随“看”到半空一抹巨大的灰白虚影正向海岛压下,犹如一块高耸入云端的巨石朝着人压下来,遮天蔽日。随着虚影下压,贺随感到自?己在?下沉。 原来不是海水上涨,而是岛屿下沉。 他住在?顶楼,岛屿下沉,最后才淹没了他。冰冷的海水灌过来,轰鸣回响在?耳边,空间感知变得扭曲,窒息和可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堕入海底深渊。 “我还是害怕……尤其是晚上……周曹说?、说?我们?必须得逃出去。”贺随忽然断断续续想起卓恒被带到精神病院后给黑团打?电话说?的那些话,哪怕不记得了,这种恐惧心理也无法消除。 贺随却连表情都没变。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际只在?短短一瞬。虚影和岛屿融合在?了一起,贺随听到了熟悉的哭声。 那道?虚影是梁院长。 精神病院,不,整座海岛都是梁院长本身?。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片海也一定有着特别之处。 海岛和深海的关系密不可分。 …… 妇幼医院病房,贺随来到熟悉的地方,没有去管那些拉自?己沉沦的痛苦情绪,他第?一时间用能力毁了这片场景。 贺随脱离了婴儿的视角,面前的场景像水波纹一样变得晃荡扭曲,没有看到黑团。贺随皱了下眉,他抬起手,面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扭曲破碎,就像一只手伸进水里不停搅动,不停搅动。终于?,隔离这片水域的无形界面被搅破,梦,碎了。 贺随从梦境出来的那一刻再次体会?到了海底冰冷窒息的压迫感,这里能看到一些发光的鱼类和其他生物,在?黑暗中?它们?是最显眼?的,但贺随要找的却是“黑暗”。 黑团可能因为他的梦境不稳无法进入,但说?好了一起他就一定会?来这里找他。 贺随没有离开这片区域,他凭着感知转了两?圈,手腕忽然被一根触手攥住,贺随抑制下意识的反抗,顺着触手的力道?被拉过去。 “蓝眼?睛!” 贺随在?水里说?不了话,顿了下,他把黑团抱了过来。黑团懒洋洋的,跟吃饱的小章鱼一样,触手飘在水里任他抱着。 “这里很多吃的。”黑团说?。 贺随疑惑地低头望去。之前黑团告诉他在?海底吃得很饱时,他还怀疑他吃的是海底生物,现在?仔细一感受才发现并不是。 海水里蕴含了能量,很多?。 他自?己在?这里用起能力来也是如鱼得水。 贺随看了眼?自?己的手环,这些能量和污染能量完全不同,它们?要纯净许多?。贺随有许多?疑问,只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深海辽阔,看不到边际。贺随抱着黑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调整了自?己的方位。 他在?回忆精神病院的建筑分布。 他想看看那些s级污染源,他们?都在?最深处的住院楼,和处在?门口的接待处隔着不远的距离。 而且要见到那些s级污染源,还得继续下潜。因为编号为s开头的病人都住在?一楼,在?最底部。 即便正常世界的深海也潜藏着无数危险,充满诡异的里世界这片海域更是神秘莫测。贺随朝下望去,那里仿佛一张等待吞噬自?己的黑渊巨口。 他没有犹豫,朝着已经确定的方向往住院楼而去。 足够的能量只是让贺随更方面使用自?己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在?海底自?由呼吸。海底的压强和长时间闭气的痛苦难以想象,在?潜入更下方接触s级污染源前,他需要先找到其他人得梦境空间作为中?转站,否则他撑不到那时候。 “蓝眼?睛,我们?去哪里?” 贺随伸手指了个方向。 许西曳看看他,又看看前方,“你不能在?水里说?话吗?” 第148章 贺随吐了一串泡泡表示自?己不能。 许西曳显得有些纳闷,只是海底一片昏暗,他自?己也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来,“但是,你不是很会?玩水吗?” 贺随:“……” 这要他怎么说??的确,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片海有着很高的相性?,周身?的海水甚至能随他心意变换,所以他在?海里的行动并不慢,但想要学摩西分海,啧,再会?玩水也不行啊。 贺随原本打?算在?中?途不行的时候随便找个人的梦境闯进去,但黑团大概在?发觉他不能在?水里说?话后又开始担心他受欺负了。 抱也不让他抱了,改为用触手抱住他,转瞬之间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住院楼所在?的位置。 海就是海,哪怕知道?按照岛屿下沉的位置住院楼就在?这里,肉眼?也不可见,贺随只能隐约感觉到某块区域形成?的能量结界。萧景斯和简雁寒必然就在?其中?的某一块。 贺随在?附近停留了半晌,许西曳学着他的样子一动不动漂浮在?那里。 许西曳:“我们?要进去吗?” 贺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着许西曳直直往下。下了大概七层楼的高度,海水中?一直蕴含的纯净能量变了,手环上有个数字不停闪烁,提醒他污染浓度在?直线上升。 贺随英俊的眉头皱起,上上下下来回了几?次,终于?确定下方的污染能量在?上升的过程中?转变成?了相对?纯净的能量。 贺随想到了自?己的能力,他同样可以转换污染能量。 有点微妙,巧合还是其他? 许西曳忽然说?:“里面是卖猪肉的s029。” 贺随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方的这些污染能量很可能就是来自?这些s级污染源。 抹除记忆,剥离污染能量,这就是精神病院的治疗方式。 和今天早上他们?猜得大差,当时高平宋还觉得过于?简单,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直抵核心。 精神病院不收钱也治病,那收的是什么?现在?贺随也有了答案。收的是那些剥离的污染能量。 相对?于?s级污染源,萧景斯和简雁寒所含的污染能量太低,海水又能将?这些污染能量转化,所以贺随当时才没有发现这一点。 黑团是能吃能量的,他们?一开始打?架他就吃了不知多?少他释放的能量。在?污染区的时候,他也能吃污染能量,只是吃不了多?少就撑得难受。 贺随看着这片海域,霎时间想明白梁院长这么做的原因。他扭过头去看黑团,黑团也扭了下头,两?人大眼?瞪……瞪没有眼?睛。 黑团对?里世界的特别毋庸置疑,影响规则,维持清醒,诡异对?他亲近维护,只要他真心实?意想要做某件事,就没有达不成?的。 即使这样,在?众多?诡异中?,梁院长也是最独特的一个。 他照顾小时候的黑团,他设立的精神病院转换的污染能量是黑团需要的。生活、事业都和黑团息息相关。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思考,治愈后的患者身?上始终没有被发觉的东西难道?也和黑团有关? 第112章 精神病院(13) 这事问黑团没用, 黑团懵懵懂懂,自己都搞不清楚。 贺随打算进去看看,看看这海底梦境和一般的污染区到?底有什么?不同。 试了几次, 贺随发现没那么?容易进,他扯了扯黑团的触手?让他帮忙,最?终黑团不太乐意地帮助了他。 一阵令人眩晕的空间扭曲后,眼前的光大亮,他们已经不在黑暗的深海, 而在一条绿荫小道上?, 道路前方挂着一块招牌,招牌上?一个字也没有, 只用寥寥几笔画出一个简易的猪头?形状。此时太阳高悬在天?空, 金光洒在绿叶碧水间, 一派风景大好的模样。 贺随站定在原地, 许西曳紧紧缠在他身上?,一根触手?都没有着地。手?被拉了拉,贺随立刻解释道:“我?进来不是?要故意感染当病人,萧景斯已经做了这件事, 他比谁都合适, 我?没必要再上?赶着, 我?进过的污染区多了,只要我?不想, 就没那么?容易感染。” “嗯嗯。”许西曳不那么?在意地应了两声,“手?”还?在扯贺随, “前面很?多人,还?是?白天?,我?要换回人形。” 贺随:“……行。” 许西曳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去那里换,蓝眼睛,你帮我?守着。” 指的是?一棵粗壮的大树。 贺随无奈又好笑,“行,隐私是?吧?” 许西曳:“当然啊。” “换衣服”是?一件私密的事,就算找不到?换“衣服”的房间也要找个有遮蔽性的地方。 贺随朝那棵树走?去,站在树后背过身,单手?插在裤兜,视线随意朝远处的村庄看去,等着黑团完事。说是?村庄,其实只有数间连成片的民舍,从贺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有空气里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肉香味。 贺随垂眼,抬起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瞄了一眼。这里是?s级污染区,贺随只经历过一个s级污染区,只从体感上?来说,这里远不如之前那个s级污染区带来的威压,手?环上?显示的数据也表明了这一点,现在这里的污染等级只有b。 贺随脑海过了很?多信息,但其实很?大一部分注意力都留在背后。黑团一直没从他背上?下去,哪只触手?抬起来,哪只触手?又放下都清晰地传过来。 触手?黑团和人形黑团的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冰冰凉凉,软软弹弹,一个身形高挑,带着人体该有的热度。黑团转换形态花不了多长时间,脑袋就耷在贺随肩上?,弄得他颈侧的肌肤有些痒,一双腿更是?圈在了他腰上?。 贺随垂下眼,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扯住那只皓白的脚踝,嗓音低沉道:“好了?” 许西曳:“换好了。” 贺随:“那下来。” “好的。”许西曳答得很?乖巧,他先是?松开了两条腿,然后慢悠悠滑了下来。 贺随看了眼太阳,抬手?扯了扯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我?们进村看看。” 许西曳看到?贺随抬起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了两下,是?在吞口水。许西曳盯着看了两秒,问道:“蓝眼睛,你是?饿了吗?” 贺随:“是?有点。” 许西曳真诚地告诉他:“这个就是?闻着香,你忘了?院长不是?说过s029介绍的猪肉不好吃。” 贺随点头?,带着许西曳往设有招牌的那条小路走?去,“不吃,就是?看看。” 越靠近那片民舍,香味越浓烈,烧烤的、卤味的、新鲜的骨头?汤等等,各种各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又能轻易从香味中想象出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哼哼,好吃!好吃!猪肉太好吃了!”含糊的说话声伴着吞咽声、咀嚼声传出来,围着栅栏的院子内摆了好几张桌子,桌子边要么?坐着狼吞虎咽的客人,要么?坐着不断张望咽口水的客人,有还?没吃上?的客人暴躁道:“做好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能上?菜!是?不是?要饿死?老?子!是?不是??!” “马上?了,客人您稍等,马上?就来!”穿着印有和招牌上?一样简笔猪头?t恤的服务人员在院内外穿梭吆喝,“猪肉!非一般的猪肉!真正好吃的猪肉!” 原来除了院子里,屋内也坐了好几桌。 贺随和许西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食客是?完全顾不上?他们的,农家乐的服务人员可以,当即有个朝他们跑过来招呼道:“你们有预约吗?没有也没关系,今天?还?有空位,两位里面请!” 这里的服务人员不管男女,长相和s029都有很多共同之处。长得不高,白白胖胖,圆头?耳肥,朝天?鼻,笑起来看着憨厚讨喜。 许西曳在纠结犹豫,闻着是?挺香的,但他觉得不对。 贺随直接道:“不急,先看看,你们这里专做猪肉?我们要看看食材再说。” “没问题啊,你们尽管到?处看,我?们的猪都是?现杀的,绝对新鲜卫生,从抓猪到?杀猪再到?切割猪肉,你们都可以围观!”服务人员给他们指了几个方位,告诉他们养猪杀猪的地方,“来啊来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带路?来吧,我?们这里的猪肉不一般,是?真正好吃的猪肉!” 贺随:“我们自己逛。” 服务员:“也行,也行,那你们自己逛,要买猪肉要订餐叫一声就行。” 服务员走?了,许西曳才说:“真的要去看杀猪吗?” 贺随:“看看吧,最?主要还?是?找到?s029看看。” 他让其他人不要太过在意污染源的污染方式,自己当然也不会。23:00~5:00的入睡时间一直被他们称为梦境,但这并不是?发生在意识空间的梦,而是?由他们本?人进入的、在梁院长的领域内分割成的各个空间。 第149章 所以,这里的s029是?真正的污染源s029。 同样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同样的治疗方式,他们外乡人身上?有的,会不会污染源身上?同样有?总之,污染方式可以不去管,s029这个污染源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许西曳:“好吧,可是?s029不一定是?杀猪的啊。” 贺随:“嗯,有可能是?厨师,有可能是?老?板。”也有可能是?猪。能有这种猜测完全是?因为s029很?有猪感,萧景斯被污染后也一副猪样,时不时就“哼哼”猪叫两声。 两人率先去的是?猪圈,猪圈打扫得很?干净,但猪就是?猪,还?是?一股猪味。 许西曳:“噜噜噜~” 养的精瘦的白猪们一边叫一边朝他们涌了过来,一边叫,一边抬起了它们的长筒状的嘴去拱许西曳。许西曳靠近了点,居然抬起手?想去摸猪。 贺随眉头?一皱,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搂了回来,嫌弃道:“别摸猪。” 贺随不认为自己有洁癖,但又不得不说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在身上?,要不然不至于能量失衡的时候,连雨水溅在身上?都会令他格外烦躁。所以看到?黑团去摸猪,他手?比脑子快。 那些猪也朝他抬嘴拱过来,比起对着黑团,对着他就要凶悍很?多,像是?一不注意就要咬下他一块肉。贺随盯着这些猪,它们越来越激动地讨食,眼睛发红。而且这些肉猪不冲着黑团去了,全冲着他来。 猪是?杂食动物?,人|肉也会吃。 正在这时,有人提着桶来喂猪了。食物?被倒进猪槽里,看上?去像被砍成一截一截的萝卜,但又泛着些红。还?有些剁碎的东西混在一起,看着有些恶心。反正贺随一脸嫌恶。 猪看了,喂猪的也看了,不像是?s029。 贺随:“还?看猪吗?” 许西曳:“不看了,养宠物?的话还?是?不要养猪了,会弄脏,也很?难喂。” 贺随一边迈着长腿往外走?,一边应和道:“我?觉得最?好是?都不养,我?们住一起就行了,不需要多个别的生物?。” 许西曳:“嗯嗯,我?知道,养宠物?要先和室友商量,你不喜欢我?就不养。” 听?到?这,贺随那张英俊的脸上?因为看猪而留下的冷厉全没了,“你真想养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现在去看杀猪。” 他记得黑团以前提过几次小狗,浅棕色头?发的卓恒小狗,别的狗就算了,这种狗绝对不行。 杀猪的地方和养猪场离得不远,还?没走?到?就已经听?到?了响彻天?的猪叫声,片刻后,那声音弱了下去。贺随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几个人把猪按在凳子上?,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一股一股的血从脖子流进下面的盆里。 临死?前的猪看到?了他,猪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不该一只猪能产生的浓烈情绪。 贺随下意识挡在了许西曳面前,不让他看。 来看杀猪的不只他们两人,贺随沉默的时候,旁边的人着迷般发出惊叹:“香!好香的猪!好新鲜的血!老?板,这盆血我?要了!” “诶,行,我?给你记下了,等下送过去!”客人放心了,猪也杀完了,他带着同伴满意离开,只是?那咽口水的样子,俨然是?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杀猪的老?板转向了他们,笑着道:“客人,买猪肉吗?刚宰杀的新鲜猪肉,我?们的猪喂的都是?最?好的东西,绝对是?你没吃过美味猪肉!买猪肉吗?买猪肉吗?买猪肉吗?” 老?板的声音在回荡,充满了诱惑力,连贺随看向那头?正在被烫毛的那头?猪时都觉得……确实美味。 贺随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主刀的老?板身上?。老?板没有穿上?衣,只在前面围了一块黑色的皮质围裙。 “是?卖猪肉的s029。”许西曳凑在贺随耳边说。 贺随当然也认出来了,甚至那条围裙的胸口就贴着精神病院的铭牌:s029。 s029见?他们始终不理会,到?一旁的水龙头?洗手?去了。他脱下了那条围裙,开始拿毛巾擦身,看上?去跟一般的屠夫没有区别。贺随的目光却定在s029没有任何遮挡的胸口,挂着铭牌的围裙被取下了,同样的位置却留下了浅淡的字迹:s029。 编号。标记。 贺随眯起眼,心中豁然升起一个猜想。 第113章 精神病院(14) 在表世界, 首次去?医院看病要?先建立一份档案,档案建好后?不会被轻易删除。这是医院和病人建立的联系,不管病人痊愈与否, 这份联系都一直存在。 精神病院有门诊,看病也需要?挂号填写相应信息,但那些由院长带回来的病人,还有直接在精神病院升级为?病人的人,例如?萧景斯和简寒, 他?们都没?有按照常规步骤建立档案。但他?们有身份编号, 打上了标记也就相当于和医院建立了联系。 卓恒回到表世界后?自然是里里外外都被检查了个透,他?身上当然没?有被发?现任何标记, 但卓恒和s029一个已?经被治愈, 一个正?在被治疗, 有区别很正?常。 标记看不见, 不代表不存在。 或者,标记颜色越浅,代表治愈程度越深,直到标记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病患痊愈。 “黑团, ”贺随叫许西曳, “看到s029胸口那道标记你什么感觉?” 说实话,贺随是不乐意黑团去?盯着一个男人赤|裸的胸口看的, 辣眼睛。但梁院长、精神病院、深海和黑团都有丝丝缕缕的联系,黑团还是有必要?认真看一下, 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名?堂。 许西曳早就在盯着看了,他?说:“我觉得有点丑,像盖了一个章。” 盖章, 可以代表契约的认证,可以表示归属权。即,病人是医院的所?有物。 医院的所?有物能允许别人随意销毁吗?贺随抬起?手,打算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杀了s029,到一半他?又停住了。黑团不会喜欢他?这么做。 贺随决定按温和的流程来,改为?咨询为?主?。他?问黑团:“除去?外表还能在标记上感觉到什么?” 许西曳又使劲去?盯着看,s029注意到后?走近了一些,特?意挺起?胸膛任由许西曳看。 许西曳:“谢谢。” 贺随:“……”啧,想骂人。 诡异都是直白人,许西曳干脆问起?了s029,“你这个标记有什么用?,是什么感觉?” s029和那些服务人员一样笑呵呵的,看上去?非常憨厚和气,“标记就是标记,没?什么感觉,没?什么用?,客人,要?买猪肉吗?我们这里的猪肉可不一般,是真正?好吃的猪肉!” 随着s029开始再次推销,贺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变得浓郁,胃里的饥饿感也在增加。不过现在s029的污染浓度只有b级,对贺随的影响算不上大。 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个时间段,这些s级污染源的污染浓度又会回升多少。贺随可没?有忘记那张纸条上写的访客守则:病房是属于病人的领域,病人的病情存在不稳定性,夜晚是病情高发?区。 降低→回升→降低→回升,算不算能量永动机? s029还在bbb,贺随听了一耳朵猪肉,见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贺随拉着还乖乖站在那的许西曳走人了。 许西曳一脸认真,似乎在冥思苦想,“蓝眼睛,我想不出来,我也没?什么感觉。” 他?不甘心,他?要?继续想。 贺随:“能察觉到所?有标记的位置吗?” 许西曳想了想,“我知道s029在哪里。” 贺随:“其他?不知道?” 许西曳愣愣道:“其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贺随注视着许西曳,在这个污染区他?没?有任何紧张之色,英俊的脸上还显出几?分懒散,看到许西曳肃着一张小脸还在试图努力的样子,贺随好笑地抬手按了按他?的后?颈安抚道:“没?事,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样已?经帮到我了,再说这是我的工作,你陪着我就成,不需要?太费劲。” 贺随不是在胡说,黑团这句话已?经足够证明标记的作用?。他?想,只要?给黑团足够的成长时间,他?应该可以清楚知道任何标记的位置,包括隔着一个世界屏障的卓恒。 这不是黑团要?做的,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想做什么?或许也并没?有想做什么,梁院长从没?有宣传过,也没?有主?动救治过他?们这些外乡人。他?们之所?以能知道精神病院的存在,完全是黑团想做点主?业以外的兼职。 …… 早上五点,贺随准时在床上醒来。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略显惺忪,又在下一秒变得凌厉。 昨晚在深海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贺随立马集中精神快速将昨晚的事回忆了一遍,这才止住了那种模糊感。 访客区域和病人区域所?受到的限制果然不一样。深海和浅海应该也不一样。 第150章 贺随曲起?一条腿继续躺着,黑团还团在他身边睡觉。贺随垂下眼睫注视着身边这一团,脑子里一边不断重复回忆昨晚的事,一边思考着其他。 里世界其实到处都有污染能量,只是有的区域多有的区域少。污染能量达到一定程度会形成污染区,污染区里一定有污染源,而污染源和污染能量就像鸡生蛋蛋生鸡的关系。 没?有诡异想成为?毫无理智和清醒可言的污染源,那诡异会厌恶污染能量吗? 不,他?们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喜,也很难被污染。黑团呢,梁院长呢,他?们怎么想?梁院长转化污染能量真的只是单纯在喂养黑团? 贺随又想起?安管局近年来给出的数据,进入里世界的人数在增加,死亡比例在增加,现实异常事件也在增加。他?们认为?的原因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变得薄弱,间隙增多,诡异能量外溢造成的。 诡异能量和污染能量构成了整个里世界,如?果能量外溢,这两者是分不开的,就像空气里含有的各种气体。 “唔……蓝眼睛。”许西曳醒了,伸展着触手,拿脑袋顶了顶贺随的腰侧。 “醒了?”贺随伸手抵住他?的脑袋,“别乱拱。” “好吧,”许西曳不拱了,他?要?到自己的床那边去?,“我要?去?换一换。” “嗯,去?吧,”两张床之间的帘子被拉上,贺随的目光一直追随许西曳,此时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那张帘子上,“黑团。” “干什么?” “没?,随便喊喊。” 许西曳的动作很快,床帘拉开,人类青年从后?面走出来,一张漂亮的脸蛋透着精致和乖巧,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不管人形还是团形,许西曳都喜欢往贺随身上扑,这回也一样,三两步之后?他?便毫不见外地趴到了贺随身上。 大早上的,贺随不可抑制地呼吸一重,他?搂住青年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黑团。” “嗯?又叫我?”许西曳感觉热热的,还被一个东西硌到了,他?自己也感觉怪怪的,此时正?试图把贺随推起?来往下看。 贺随没?让他?费劲,顺着力道就躺到了一边,一侧的腿屈起?,还把许西曳抬起?的脑袋给按在了枕头上,“看什么?这次叫你是有正?事,工作的事。” 许西曳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好的,我会帮你工作的。” 许西曳侧过头盯着贺随,一双漆黑的眼睛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快问。 贺随却?沉默一下才把问题问出来:“你觉得院长为?什么要?转化那些污染能量?污染能量就是你说的黑色能量。” “我觉得是因为?黑色能量不好消化。”许西曳说。 贺随:“都是你吃?” 许西曳不知道,他?随便猜:“可能院长也吃。” 贺随又问:“你不喜欢黑色能量?” 许西曳:“我没?有不喜欢,我有时候还是想吃的,只是容易撑到。” 这和贺随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普通诡异没?有对污染能量不喜,是因为?他?们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梁院长和黑团应该是不同的。难道还真是为?了吃? 许西曳体贴地给出建议:“你想知道院长为?什么那么做,你可以直接问院长。” 贺随:“院长不一定会说。” 问院长不是不行,别人没?有门路,贺随却?是个关系户。院长有问必答,但答只答一半,像这种关系到里世界本源的问题,贺随不认为?他?会轻易给出答案,就算问了,他?可能也只会说:小曳不好消化。 许西曳:“为?什么呀?我问问。” 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举到耳边,“喂?梁院长,我是小曳。” “我醒来了,没?有起?来,我在床上。好的,院长,起?来我会吃早餐的,院长别挂电话,我有问题要?问,你为?什么要?在海底转化黑色能量啊?” 许西曳静静听了一会儿才说话,“对,是贺随要?问的,嗯嗯,我会转告他?的,院长再见。” 贺随已?经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垂眼看许西曳打电话。许西曳最喜欢盯着他?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看,打电话也没?落下过。此刻他?爬起?来面对贺随道:“院长说了。” 贺随:“哦,说什么了?”凭他?的听力早听到电话里梁院长的声音了,现在配合黑团问一下。 许西曳:“院长和我说的一样,因为?纯净透明的能量比黑色能量好消化,而且黑色能量太多也不好。” 贺随:“怎么不好?” 许西曳学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 贺随:“很有道理,那院长还让你转告我什么?” 许西曳:“院长说,外乡人很容易被黑色能量影响,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贺随点头,他?的姿态依旧随意,眼里却?是一片深沉。 院长这是在表达立场吗?其实这不是院长第一次表达立场,食堂提问的时候,楼昊就问过一个问题:精神病院是不是在针对我们整个世界? 梁院长回答:当然不是。 楼昊验证了这个回答是真。 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确认精神病院的立场。如?果无害,还想和精神病院达成合作,让他?们救治那些精神值低于0的人。 其实访客守则和梁院长一直以来的态度都在表明精神病院对他?们无害,更多是一种漠然。 人类想得太多太复杂,而作为?诡异的梁院长已?经给出过多次回答。 合作是不可能的,单是被标记,被锁定位置,成为?精神病院的所?有物这一猜想就能让合作的事全票不通过。 贺随觉得自己的工作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对精神病院的考虑和决断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工作干完了,总能干点私事。黑团就坐在他?的身侧,望着他?的眼睛。光亮从窗户照进来,明暗相接的光影让整个房间显得很宁静,海浪响在远处。 总之,是很有气氛的时候,很适合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只要?想到整座海岛甚至海下都是院长的领域,院长在这里几?乎全知全能,贺随就一下歇了心思。 很碍事。 第114章 精神病院(15) 参观精神病院的最后一天, 众人没有像以前一样聚在食堂开早会,该分析的已经分析过?了,该分配的任务也分配了, 等?他们离开精神病院回到安管局,必定还有一大?波会议等?着他们开。 贺随慢悠悠陪许西曳吃早餐,眼神划过?依旧能独自出?门的s029。s029的座位跟他们隔着一条走道,几排座位,不算远, 对方?也时不时朝他们看过?来, 最主要还是?看黑团。 不管是?不是?直接看,这些诡异都喜欢关注他的黑团。 他应该丝毫没有昨晚的记忆, 否则肯定会凑上来问一句:来都来了, 怎么不买点猪肉? 贺随瞄了一眼s029的胸口, 现在要s029脱衣服查看标记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不看都行,他并不怀疑自己的结论,倒是?萧景斯和简雁寒的情况可以查看一下。 简雁寒今天的尸体感?没有昨天那么重,但她还是?和昨天一样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思。不过?贺随照旧收到了对方?的“来信”, 照片几乎全黑, 上面有丝丝缕缕的灰白色气?流, 像是?往外拉扯的风。 贺随只是?从口袋里抽出?照片看了眼就塞了回去,“黑团, 吃好了?” 许西曳:“吃好了,现在我们去哪里?” 贺随:“去找萧景斯聊几句。” 简雁寒不交流, 他们也不能强行去解一个女人的衣服去看她的胸口。萧景斯就不同了,他昨天的状态就不差,经过?一夜治疗现在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 不过?贺随还是?和负责简雁寒的程惜说了标记的事。 “然后看看他胸口的标记。”贺随补充道。 许西曳纠结地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蓝眼睛,我们和谢林城比较好,看胸口的话还是?看谢林城的吧,他要冒险,也成为病人了。” 贺随:“……哦,忘了。” 讲礼貌懂隐私的黑团显然知?道看胸口这种事找熟人比较好。 谢林城也换上了病号服,跟他凑在一起的是?楼昊。看来谢林城成为患者后是?由楼昊来负责观察,就是?他盯人的模样和盯犯人没区别。 “行,那就一起看,”贺随跟许西曳解释,“这是?工作范畴,萧景斯又最喜欢研究这个研究那个,他会配合的。” 而且他们虽然都属于轻度污染,但一个已经治疗了两?晚,一个一晚,刚好可以看看有没有差别。 贺随把人叫到了一起,简略把事情说了一遍。 “标记?我身上确实?有标记,”萧景斯一边解扣子一边说道,“标记就是?标记,有标记怎么了?” 第151章 很无?所谓的模样,就跟s029一样。 他之前不是?没发现,而是?发现了也不在意。贺随很怀疑当标记完全消失,他还记不记得这回事。 谢林城也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胸口同样的位置印着一道标记,除了编号不同外,谢林城标记的颜色比萧景斯的稍深。 对于胸口的标记,谢林城和萧景斯的态度没差。 贺随懒得管他们,拿出?手机对他们胸口拍了照,又用?手环对准特意扫了一下,都是?一种留影方?式,只是?不确定拿出?去后看到的清晰度有多?少。 高平宋在旁边看得连连惊叹,看完了说:“徐玄聪跟着田秋词出?去了,我去跟他们说。” 田秋词在昨天成为了病人。她的能力特殊,和这个任务的适配强,这活她不可能不干。至于梁院长和黑团所示的风险,哪个任务没有风险? 拍完照贺随又检查了两?个人的精神值,萧景斯-10,谢林城-25。 萧景斯经过?第一晚的治疗给他们展示的精神值是?-30,经过?昨晚,也就是?第二晚的治疗仅仅提高了20的精神值。 治疗进度未免太过?缓慢。 卓恒更是?治疗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出?院。 从在海底看到的那些从s级污染源里剥离的污染能量来看,精神病院的能耐可不止这点。 看来不仅住院楼每一层的治疗力度相差很大?,还会根据病人身体的承受力做调整。 贺随搞完这些事就准备带着许西曳走人,萧景斯和谢林城回病房,楼昊又想跟这边又想跟那边,最后贺随一句“别碍事”打发了他。 楼昊:“……” 病房是?病人的领域,他们不能擅自进入,非要进也行,那就有被传染的风险了。他最多?跟谢林城到病房门口。 楼昊整天酷着一张脸,但真不难懂,谢林城慢悠悠看他一眼,“就我这传染度,能传染得了你?” 楼昊顾不上贺随和许西曳那边了,“就你还妄想传染我?不可能!” 谢林城:“那你不敢进我病房?” 楼昊:“我是?不乐意,你闭嘴吧,脑子有问题的人,别把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没了!” 谢林城缓慢地笑?道:“我现在脑子是?有病,但也比你这个没病的记得牢。” 楼昊确实?费了大?劲啥也记不住,谢林城这笑?在他看来就是?嘲笑?,是?蔑视,堪称绝杀。他一路跟着谢林城到了病房门口,刚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谢林城自己敢不敢进去,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差点砸到脸。 谢林城:“行了,二货,就送到这,别打扰我的专注力。” 楼昊咬牙切齿,冷飕飕在门外站了半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直觉系特殊能力者要是?觉得不安那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的,他静静隔着门凝望着谢林城的病房,又站在楼上望向整个精神病院,最后视线定在了一个方?向。 那是?许西曳和贺随离开的方?向。 整座精神病院都带着年?代的老旧感?,外墙经历风霜破败不堪,上面却?爬满了绿油油富含生机的海藻,诡异的氛围感?很足,海岛风景也算不错,没事的时候在这里玩应该有一番乐趣,如果?不是?上方?时刻笼罩着一股强压、沉闷的氛围的话。 正常人类在这里是?不可能真正舒心的。 贺随干完了自己那份活,没什么目的性地和许西曳在海岛上乱转。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门诊楼,来都来了,他们又去看了贺敬迁。 贺敬迁和前一次见?面没什么变化,依旧沉迷在房间里搞研究。贺随这次知?道这些仪器和数据大?概都和深海那些东西有关,梁院长的治疗方?案和力度不是?全凭感?觉,也是?要依靠数据的。 在这里几天,贺随没听其?他人提起过?贺敬迁。因为贺敬迁几乎不出?现在他办公室以外的地方?,更因为成为诡异的贺敬迁相貌发生了变化,不是?熟悉的人,不盯着仔细看已经认不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贺敬迁已经死在了里世界,即便见?到,也没有人认得出?这是?当年?那个在研究处举足轻重的贺主任。 从门诊楼出?来没多?久,贺随和许西曳碰到了找过?来的楼昊。楼昊来了也不说话,就盯着两?人看。 “楼昊。”许西曳叫他一声,睁着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盯回去,这是?他擅长的事。 楼昊:“许老师。” 贺随意识到了什么,英俊眉眼流露出?的散漫褪去,“什么事?” 楼昊一时说不清,凌厉的狭长眉眼拧着,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冷酷,“反正是?有事,但很模糊,要发生的事可能离得有点远。” 楼昊:“我在谢林城身边预感?到的,这事肯定跟你、跟许老师,跟谢林城那个求婚狂都有关。” 贺随垂眸思索着什么,许西曳就不是?很在意了,“是?未来的事吗?未来的事未来就知?道了。” 楼昊不甘心,不服输道:“是?我现在能力不足,但我已经成功进阶,总会弄清楚的!” 楼昊弄了一天一夜,直到参观时间结束也没把事情弄清楚,反而越弄越复杂,一会儿觉得这是?好事,一会儿觉得不好,搞得楼昊自己都没脸说。 萧景斯和简雁寒作为治愈的病人已经直接离开,谢林城和田秋词精神值没有恢复无?法离开,其?余人的铭牌被保安收走,除了许西曳,所有人都已经感?到了这片空间对他们的排斥力。 这次精神病院之行比预想的要温和很多?,在危急时刻用?来逃命的高平宋等?人的能力没用?上。 没有人员折损,又有收获,他们这次行动算是?很成功了。徐玄聪等?人对视一眼,先后推门离开里世界,贺随是?最后一个。他只要离开这座海岛就不会受到排斥,但任务刚做完,他必须要先回一趟安管局。 “我把那边的事情搞定就回来,”贺随对许西曳说,“还有楼昊说的那事,事情没发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但也不能完全不在意,我不在这段时间别被人骗了,也别被人欺负。” 许西曳严肃着一张小脸老成地叹口气?,好像贺随才是?更让人操心的那个。他的袖子里忽然伸出?一根触手缠上贺随的手腕,圈成合适的大?小后,触手断裂留在了贺随手上,“你在外地工作才要小心,要是?有人打你,你跟它说,它能带你抄近路回来找我。” 触手戴在手上像带了一只黑镯子,贺随意外道:“它还有这本事?” 他以前和黑团打架也意外带出?去过?一只小触手,那只小触手除了动几下跳几下,能做最简单的交流,贺随没发现它有任何能力,更不要说把一个人从表世界带到里世界的力量。 贺随把话问了出?来,许西曳道:“这个不一样,是?我特意做的,能量更多?,可以的话,你要喂喂它,能保存更久。” 贺随:“放心,我一定每天都喂。” “嗯嗯,”许西曳随口应了两?声,其?实?心里有点怀疑,上次蓝眼睛可是?一口都没喂小触手,“快去吧。” 第115章 孤儿院 许西曳从海岛回到泰安小区, 一到门口就?被保安大爷塞了两个?苹果,聊了一通后?才慢悠悠走了回去。 这几天虽然不是做自?己的工作?,也不累, 但几天没回来他还是很想念自?己的家的。他的床又大又软,他的沙发也舒服,他的电视虽然老了,但拍拍就?能看?。 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和蓝眼睛住的房间没有电视, 虽然手机也能看?, 但手机屏幕小,会迟一天更?新不说, 还会卡, 许西曳不喜欢用手机看?。 他看?的电视剧进度不快, 今天接着看?就?可以了。 蝴蝶标本馆还在修建中?, 没有重新找工作?,接下来很多天许西曳都是这么过的。白天家里待待,外面逛逛,吃完早餐吃午餐, 吃完午餐吃晚餐, 这个?时候可以看?电视, 看?电视照例出去夜间爬行。 很稳定,也很无所?事事。 蓝眼睛一连两个?礼拜都没回来, 许西曳没法这么过下去了。之前?一直陪蓝眼睛工作?还算有点事做,但一个?人这样不行。 普通人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工作?的, 许西曳决定找份工作?过渡一下。所?以当接到那通主动?打来的,问他需不需要一份孤儿院办公室文职工作?时,许西曳犹豫半晌决定去。 他觉得这份工作?不靠谱, 但是要去。结果怎么得出来的不知道的,既然觉得要去那就?去,反正去看?看?就?知道了。 微笑儿童福利院。 几个?大字镶嵌在门前?,经历多年风吹日晒已经脱漆褪色。铁门有锈迹,大门前?没有人看?守,站在门外往里望,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楼房老旧,一看?就?是经营不善的样子。 唉,真的不太?靠谱。 但来都来了。 第152章 铁门有一半是开着的,许西曳直接走进去还顺手锁了门。真是不怕小孩子偷偷溜出去。 这家孤儿院是真的不大,楼房只有两栋,室外活动?面积有限。许西曳看?向旁边的沙坑秋千滑滑梯,觉得有些眼熟。 他小时候肯定也是玩过这些。 但怎么没一个?孩子出来玩?既没听到小孩的声?音,也没有见到一个?工作?人员。许西曳已经打定主意不在这里干了,就?是看?看?。 他走进楼内,看?清里面的情况,小脸严肃下来,“蒋雾宁,你也是来这里找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呢?” 是的,站在大厅中?心的是许西曳的熟人蒋雾宁。 “许西曳。”蒋雾宁盯着许西曳叫了他一声?像是有话要说,但又突兀地没了下文。她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嘴唇扬起标准的微笑弧度,长得白皙甜美,盯着人的眼睛却显得有些瘆人。 当然,瘆的是人,诡异觉得很亲切。 “对,是我,蒋雾宁,这里怎么了?”这家孤儿院有明显奇怪的地方,蒋雾宁也不对劲,许西曳盯着她看?,看?到她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许西曳歪了下头,没懂。 “蒋雾宁,你还在等什么?”站在蒋雾宁旁边的平头男人发话了,“看?到熟人了,不上前?打个?招呼吗?” 带着逼迫和命令的语气,蒋雾宁听着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漠然。 “蒋雾宁!” 在催促中?,蒋雾宁上前?了两步,站定后?她用口型重复了那两个?字。 许西曳:“……” 他有点生气,根本看?不懂。他不看?蒋雾宁了,他去看?蒋雾宁旁边的平头,又去看?站在大厅两侧的男人,刹那间,他的身后?也站了人,楼梯的转角有人,他看?不到,但能感知到这栋楼看?不到的地方还藏着不少人。 全是外乡人。 许西曳盯着这些人,眉头松开,眼里的神色褪去,像是匠人精雕细琢出来的漂亮小脸在短短一瞬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情绪。 无形的精神丝线铺天盖地一般涌出,整座孤儿院被笼罩被扎根,在他的领土内,一草一木都能成为他的“眼睛”。 许西曳抬起头,如黑色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看?向他们?身后?,然后?向前?了一步。就?是这么一个?动?作?,站在前?面的平头和蒋雾宁齐齐后?退了一步。 平头如临大敌,再度催促:“蒋雾宁,你还在等什么?” “不,要,催,我。”蒋雾宁笑着一字一顿道。 被那双漠然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平头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寒意,倏地禁了声?。平头知道蒋雾宁的特殊能力是对诡异的亲和度,精神值越低,亲和度越高,当精神值低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能混淆诡异的身份,这种时候在诡异面前?干点什么都方便,尤其他们?现在要做的事。 这家孤儿院是个?d级污染区,即便是d级污染区,想要降低精神值也不是没有办法。在许西曳来之前?,蒋雾宁的精神值已经想方设法降到60,平头以为她现在是在进入状态,所?以没有再催促。 这里的污染源和诡异已经被控制,想怎么做是他们?说了算,即便许西曳这只特殊的强大诡异,他们也有了方法对付。所以,不用着急。 许西曳没有理会明面上围着自己的这些人,他的视线在二楼楼梯转角处,砌成的围栏挡住了视线,但许西曳知道那里站着的是谁。 是老鼠。 曾经打过蓝眼睛的老鼠,三只都在。一只在楼梯转角,两只藏在外面。 许西曳微微侧头,仿佛在隔着墙壁看?那两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扯出一点微笑。他一直想找到这些老鼠帮蓝眼睛打回去,只是老鼠太?会藏,一直没找到机会。 还有……许西曳机械地转向蒋雾宁旁边的平头,“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你们?还绑架了这里的孩子和工作?人员。” 平头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那是因为来自?本能的恐惧。他们?都知道许西曳的特殊和强大,但他平时表现得太?普通,所?谓的强大完全没有直观性,往往令人忽视这一点。 但就?在刚刚,在许西曳脸上失去所?有表情时,恐怖感和压迫感扑面而来。尤其是他笑的那一下,那种感觉太?过诡异,围在周围的人就?没有不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的。 一时不知道是谁包围了谁。 平头不看?他也不答话,又开始催:“蒋雾宁!” 如果让许西曳知道平头的想法一定会喊冤枉,他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恐怖了?他笑也是不含任何邪恶血腥的笑,只是单纯因为找到老鼠而高兴。 也只是高兴了一下,想到他们?欺负蓝眼睛,看?到他们?绑架的本地人,就?高兴不起来。 许西曳歪了下头,“你为什么总是叫蒋雾宁?你想让蒋雾宁做什么?” 平头:“蒋雾宁,你到底在干什么?!” 蒋雾宁:“我在等。” 许西曳不管他们?干什么了,他想让他们?……脑海闪过毁灭的想法,在这瞬间,原本光线明亮的孤儿院上空黑云下压,犹如黑夜。 “怎么回事?” “天怎么突然黑了?” “是他,肯定是他做的,不等再等了,老大!” “闭嘴!安静!” 变故突然降临,本就?神经紧绷的一群人不安地叫嚷起来,黑暗中?,许西曳看?到蒋雾宁快速到了他身前?,低声?道:“小曳离开这里,他们?有东西对付你!” 嘈杂声?中?有人把灯打开了,人群安静下来,蒋雾宁已经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氛围变得越发压抑和窒息,在诡异的安静中?,电灯突然滋滋两声?,光亮一下子暗了好几个?度,灰蒙蒙的,几乎失去了照明效果。 许西曳看?到楼梯上多了个?小女孩,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姿势僵硬地站着,微垂着脑袋。她的脸颊消瘦,眼睛很大,眼里只有两个?黑点,无法聚焦,是个?盲女。更?重要的是,她的嘴角一直在笑,和蒋雾宁那种如出一辙的微笑。 许西曳脑子里忽然出现一段模糊的记忆,小小的教室里,肥胖的中?年女人拿着课本在讲台上讲课。 “笑是很重要的,”老木匠对自?己说,“谁要是不会笑,谁就?没办法过快乐的日子!”[1] 女人念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对下面的学?生说道:“笑,孩子们?,让我看?看?谁没有在笑?只有会笑的孩子才招人喜爱,只有你对别?人笑,别?人才会对你笑,微笑!都给我笑!” 台下的学?生年龄不一,小的三四岁,大的十来岁,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在笑。 许西曳在其中?看?到了楼梯上的小盲女,看?到了只有三四岁的自?己。他还那么小,但已经笑得很好了,老师还夸了他。 还看?到了小时候的蒋雾宁。原来他和蒋雾宁小时候就?认识,难怪当初在美味食品公司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熟悉。她还给了他好几颗用彩色亮壳纸包裹的糖,糖吃掉了,糖纸他还留着呢。 这么久远的事,他都忘了。不过三四岁的年纪,记不清才是正常的。 这些记忆片段只是一闪而逝,小盲女还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没有动?,她看?不见,眼睛却直直盯着许西曳。 【快跑!弟弟跑!】 【他们?是坏人,坏人!】 不用开口,许西曳从小盲女那里接收到了这串信息。 平头若有所?感,往身后?望了眼,小盲女消失了。 “艹,”平头骂了一声?,“谁看?的人?怎么让这小鬼跑出来了?” 小盲女是共生诡异,杀了也没用,只要污染源不死,她就?能再生,但要杀了污染源,领域一坍塌,他们?就?不得不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这些东西,不让他们?成为许西曳的助力。 平头的话没人回答,但有脚步声?响起,有人去查看?了。 也是在这时候,有两个?人从许西曳身后?的大门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的模样,女的年轻几岁,两人都穿着干练,是和平头几人完全不同的气质。非要类比一下,那就?是警和匪的区别?。 两人隔着许西曳和平头的视线对上,男人冷声?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故越大。” 平头去看?蒋雾宁。 昏暗的灯光下,蒋雾宁还笑着,诡异的气息越发浓厚,她走上了前?,和许西曳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遥,但就?是没有他们?期望中?的动?手。 男人皱了眉,“蒋雾宁,你打算背叛吗?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蒋雾宁:“没有吧,我无所?谓。” 男人:“既然无所?谓那就?开始吧,小宁,别?让我失望,别?忘了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副似人非人的模样,别?忘了你为此你遭受过多少排挤,是我把你从这里带出去,把你教养长大,小宁,你该听话。” 第153章 蒋雾宁转向他,“是吗?其实我都忘了,林副处。” 男人的脸沉下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低声?道:“林处,就?算诡异没几个?聪明的,再拖下去我们?也会失去出其不意的机会,不能再等了。” 说着给了平头一个?眼神。 被称作?林处的男人威严更?甚,“蒋雾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沉默中?,蒋雾宁动?了,她快速接近许西曳,手中?隐有寒光闪过。许西曳还是那副模样,他似乎毫不介意蒋雾宁的靠近,站在那里不避不让。 平头扯了扯衣领,似乎也拿出了什么东西。 不能再等了,这片空间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气流凝滞,再等下去,即便许西曳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爆体而亡。 “人不能杀,杀了就?着了他们?的道了,”蒋雾宁接近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说道,“反击我,走!” * 许西曳是茫然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有很多东西没弄懂。他只是想找份工作?,接到电话就?过来看?看?,一看?就?看?出这么个?事来。 他听进了蒋雾宁的话,也明白过来她一开始无声?说的那两个?字是:快走。 小盲女也叫他快走,就?算一开始读懂了那两个?字,许西曳也不想走。这些老鼠,蓝眼睛和他说过,他们?是高塔的人,全是疯子和坏胚。 不知道为什么外地的疯子不关进精神病院。嗯……可能也是因为他们?太?能藏了。 想到蓝眼睛和谢林城几次叮嘱他遇到这些人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会帮忙处理。许西曳觉得自?己也能处理,但他是个?听话的人,他们?要他告诉,那就?告诉。 蓝眼睛在外地,外地太?远,联系不方便,他也不想耗费小触手的能量,倒是谢林城可以尝试联系一下,他也许在这里。 在“老鼠”们?催促等待蒋雾宁行动?的时候,许西曳没有立即实施脑海里的毁灭想法。 他定义自?己为普通人,普通人只想好好过生活,别?人不欺负他,他是绝不想做这些打打杀杀的凶残事。 算了,先告状。 许西曳握住了谢林城送的那块怀表,他很喜欢上面的宝石,还有流沙一样的金色细链,所?以怀表一直放在自?己分割出的口袋里。 他可以凭借上面的气息去找谢林城,前?提是谢林城在本地。许西曳本以为这会花费一些时间,没想到只是产生这个?想法,脑海里的一个?点忽然亮了。 许西曳知道,那是谢林城的位置,是在外地。 许西曳微微睁大了眼。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还要从安管局以及表世界的一系列变故开始说起。 作者有话说:【1】来自《小木偶的故事》,作者吕丽娜 第116章 现实 安管局很忙, 能外出任务的几乎都?被外派出任务了?,留在局里的也是来去匆匆,面色严肃。 贺随等人进入精神病院后, 各地各处陆续爆发异常事件,高塔活动频繁,多次露出马脚。 一直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冒头?了?,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和阴谋,机会来了?, 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逃脱。 又是高塔, 又是各处的异常事件,再加上里世界的污染源, 安管局不忙成狗才怪。 短短几天时间, 贺随等人从里世界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更重要的是, 王局出事了?, 至今昏迷不醒。 王局出事,现在坐镇局内的人是庄副局,庄慎。 这是让贺随感到奇怪和意外的一点。 上一任局长卸任前,庄慎和王局是上位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王局上任, 庄慎落败后, 他便像失去了?斗志,在局里一直不咸不淡, 不争不抢,像个来过退休生活的老年人, 算是众多高层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接管了?整个安管局的调动工作。 接下来所有有关精神病院的相关汇报也是对这位庄副局。 贺随下意识拧了?下眉。 不过,在各处爆发紧急行?动, 其他人外出任务,剩下的人自然而然是庄慎。任务都?被接手,局里暂无大事的情况下,由剩下的庄慎暂时接手也很说得过去。 合情合理,完全谈不上奇怪, 贺随站在明亮的过道上,英俊的眉眼?看上去懒懒的,像是对这些变动毫不在意,垂下的眼?睫却挡住了?眸里的深思。 “老贺,站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开会?”楼昊穿着一身黑衣,顶着一张酷脸走过来,看上去很不爽快。 “嗯,开会。”贺随随意地应了?一声,迈开长腿继续朝会议室走去。 楼昊平时没?什么话,此?时却忍不住抱臂和贺随抱怨:“居然要我们?行?动处的人开这种大会,就不能交给调查处那群人?” 贺随:“毕竟是精神病院。” 会议在a市安管局总部召开,其他各分?局参与精神病院任务的谢林城萧景斯等人也还留在a市,为的就是这些会。 可?见重视。 贺随和楼昊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庄慎坐在主位,平时看上去温和的面孔在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意外显得凌厉,“来了??坐下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精神病院的所有细节被要求反复提起,病人、医生、院长,甚至许西曳。 三个小?时的会议众人都?开得有些疲惫,庄慎离开后,众人才稀稀拉拉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贺随摩挲着腕上的小?触手走在最后,忽然问楼昊道:“王局怎么样?” 王局是在现实世界的异常事件中受的伤,专门针对他的袭击,也是迄今为止现实世界发现的等级最高的异常事件。 其中高塔的手笔很明显。 贺随要问楼昊的不是王局的状况,而是他对这件事的直觉,是他能看到的未来。 然而楼昊对此?的回答是:“凶险,我看不清。” 凶险的是直觉,看不清的是未来,后面几个字显出几分?咬牙切齿,他无法预知这件事的未来。 贺随难得安抚了?一声表情忿忿的人,“你的预知能力?进阶不久,看不清也正常,看不清至少不是死局。”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楼昊这种渴望变强的热血中二少年对此?是很不服气的。上次在精神病院他预见和许西曳、贺随、谢林城相关的事发生,事情像是好的,又像是坏的,越看越复杂,让他摸不着头?脑,这次在王局身上又是模糊不清,所以不爽,超级不爽,知道贺随的话没?错依旧不爽。 贺随没?管他了?,袭击王局的异常事件隐藏度极高,还能移动位置,至今还没?抓到。现在任务交到他手上,尽管对很多事情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但最紧要的还是处理这项高危事件。 楼昊:“你去哪?” 贺随:“干活,王局受袭的地方。” 楼昊:“我跟你一起。” 和任务描述中一样,这次的异常现象隐匿性极高,凭贺随和楼昊的能力?也是花了?将近两个礼拜才将它找出来困住。 凌晨一点,103号大道边上的一处废弃工厂已经被围住,几人拿着仪器在工厂附近转了?一圈又在门口碰头?。 “贺队,没?问题,范围已经确定。” “我这边也没?问题,区域范围内无闲杂人员,场地已封锁。” “没?问题。”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楼昊,在这里的正是贺随带领的四人小?队。废弃工厂面积不小?,任务也属于?高危等级,但在这种时候能用?的人手实在不多,一般的人叫来恐怕一不小?心就得丧命,因此?除了?楼昊,贺随只挑了?两个人。 贺随看了眼时间,说道:“进去。” 一人说道:“贺队,这里马上要形成鬼域了?,一旦进去,所有信号可能会被切断。” 贺随停顿了?两秒,他当然知道异常现象领域一旦形成就会和外部空间隔离,哪怕安管局的特殊设备也不能保证在里面还能百分?百保持信号,以防意外,这种时候最好在外面留人手,一旦察觉不对可以及时叫人增援。 对贺随来说,任务的难度在于?寻找,而不是清除,所以增援不需要,留守不需要,但在队员出声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贺随看向?楼昊,楼昊在紧皱眉头?,众多疑虑又在心中闪过。突然爆发的众多异常事件,突然被袭击的王局,高塔的异动,还有突然跃入众人眼?帘的庄慎庄副局…… 调查袭击王局的异常事件是庄慎让人把任务转交给他的,就算他不让人转交,贺随也会主动要求,但是,有些东西贺随说不出来,即便没?有直觉系的能力?,每个人也会有自己?的直觉,而这所有的事,让贺随隐约觉得不安。 他下意识看了?眼?腕上一动不动的小?触手,对另外两位队员说道:“你们?留在外面,我和楼昊进去。” 第154章 有人不赞成,“贺队,我申请加入……” 贺随抬眼?轻飘飘打断了?他,“不用?,留在外面接应。” “是。” 几个人进去,楼昊是一点不在意,他觉得他自己?进去都?行?,废弃厂房面积大,顶多要多花费一点时间寻找。而且人都?进鬼域了?,那东西一定忍不住攻击,所以问题不大。 天空黑沉,暗淡无星,只有远处灰蒙蒙的路灯亮着,显得阴森寂寥,尤其是废弃厂房入口,黑漆漆的,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渊入口,在两位队员的注视中,贺随和楼昊的背影消失在其中。 在贺随几人赶往废弃工厂之前,安管局内部正在进行?一场会议,由庄慎牵头?,行?动处,调查处,研究处,甚至后勤处的人都?有,会议内容讨论的是精神病院、里世界、里世界最特殊的诡异许西曳。 除了?调查处副处长林曲廷和庄慎,其他人都?不是熟面孔,换句话说,他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会议的。 这是庄慎瞒着其他所有高层召开的会议,也是一场即将开启的秘密行?动。 “我们?安管局是为了?保护人类安全而建立,里世界的污染源,表世界的异常事件,一个接一个地侵害我们?的生命,但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彻底解决的方法。”庄慎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变得嘈杂起来。有人不敢置信惊呼出声,有人镇定自若嘴角含笑?,仿佛明白一切,有人面无表情,眼?里却暗含疯狂。 “庄局,这、这是真的吗?彻底解决的方法,怎么可?能?”有人问道。 庄慎看向?那人,语气不急不缓,十分?肯定道:“当然,你们?不相信我吗?” “相信,我们?当然相信您!但是王局还有其他……”他的眼?神又看向?在座的其他人,有些欲言又止。 “王局受袭昏迷未醒,局里其他领导身上也有紧要任务,现在这些事全权由我负责,时间紧迫,人手欠缺,所以我才把大家紧急聚在一起,”庄慎强调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意思就是别管在座的其他人是不是该出现在这里,也别去管那些还在忙的领导了?,时间紧迫。 “是,我明白了?,庄局!” 庄慎点点头?,并不怀疑这几人,这些都?是他的人,从他和王局王齐章竞位之前就跟着他,对他很是信任,算得上言听计从。 短暂的打岔过去,庄慎重新把话拉到正轨,“根据我们?多次调查,尤其是这次精神病院行?动分?析得出的结果,可?以确定诡异许西曳就是一切污染的源头?。” “许西曳,22岁,而表世界各项数据飙升就是在22年前!” “他是所有诡异拥护的核心,他总是在高级污染区出没?,他以污染能量为食,22年前s级污染源全部消失,消失不是死亡,是潜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是它们?在以自己?的能量喂养它们?的核心!” “s级污染区高坠物?的出现代表什么?代表潜伏结束,代表核心马上要成熟!一旦核心成熟,离我们?的世界被全面侵占被污染也就不远了?。” “所以,”庄慎看向?众人,厉声道,“我们?必须趁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成熟杀掉他,收容他!情况紧急,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而你们?就是这次紧急任务的执行?者!” “谁还有疑问吗?” “这……”许西曳的某些特殊性安管局在此?前已经公开过,说他是污染核心让人惊讶也不太惊讶,庄慎的话配着大量的文件和数据放出,有些人的脑子已经被震晕了?,觉得某些地方有疑虑,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事件是事实,但要怎么解读分?析就是上面的人说了?算了?。这里要么是知道全貌的有心人,要么是庄慎的追随者,只需听令行?事,对结果而言不会有任何阻碍。 短暂的安静片刻,有人小?声道:“万一、万一杀错了?呢?” 不等庄慎回答,对面就有人冷笑?道:“杀错了?又怎么样?也只是杀掉一只诡异而已,庄局,下令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错了?才好呢,世界平静太久了?,乱世才是权力?洗牌的最好时机,他们?要的就是混乱,清洗,屠杀。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疯狂。 …… 小?李,李为言,在从a级污染区美味食品公司出来后就被安管局吸纳成为一名管理资料的文职人员。他生得白净秀气安安静静,分?配到手上的任务都?完成得漂亮仔细,听话好用?,看上去不具备任何威胁,这种特质在人手紧缺的时候足够他接触一些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 当然都?不是秘密等级,只是边角料,然而只要上面出现“许西曳”三个字,不管是多边边角角的内容都?足够小?李去注意去思考。 许西曳,诡异,小?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幕,记得那双眼?睛。 那时他被污染试图把自己?的脖子套上吊死在吊扇下时,是许西曳把他取了?下来。当时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没?办法把小?李从污染中唤醒,但来的是许西曳,当小?李对上那双纯黑的眼?时,一切仿佛停止,他在那双平静的眼?中找回了?理智,看到了?规则。 真要论起来,小?李才是第一个发现许西曳特殊性的人。 那种感觉太过震撼,看到了?却无法理解,也很难用?语言去诉说。 小?李一直是个胆小?的人,怕人怕鬼,但那次污染区的经历和他以前的遭遇,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诡异和人一样,有好有恶。 许西曳就是好诡异,比很多人都?要好。他感激他,他永远记得那一幕。 所以当他从各种边边角角的信息中察觉不对时,胆小?的小?李也不会视而不见。 他打开了?一个群聊,在其中发出一条消息。消息很快有了?回应,一条条被顶上来。 他们?是王小?典,是被送入过精神病院的卓恒,是进入过蝴蝶标本?馆的关心瑶。他们?都?被许西曳切实救过,对他的感触比潦草接触他的人更深。他们?都?进入了?安管局,除了?卓恒刚出来时被关注,这些人在里面都?不起眼?。 但他们?有了?共同点,诡异的事情又不允许向?外讨论,机缘巧合下便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人数不多,所知所晓都?是边角料,但小?人物?也有自己?的网,网下的一切边角料组合在一起,哪怕不能窥得全貌,有心人总能察觉到隐藏其下的不对劲。 第117章 现实 群聊: 小?李:【我觉得……他们真的不对劲。】 关心?瑶:【你也发现了?说说。】 卓恒:【什么什么, 真的跟他有关?】 卓恒:【他们想干嘛?】 王小?典:【!!!】 王小?典:【我我我!我也有发现,但不确定,我说不准……】 关心?瑶:【你说。】 王小?典:【局里?最近很多人被外派任务, 这你们都知道,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平时不怎么起眼的,现在想想就觉得怪,他们对诡异的态度很怪,那种怪我说不太出来, 还?有就是, 我听他们提起过几?次师傅,具体没说什么, 就那语气那态度, 还?是很怪, 你们懂吗?】 王小?典噼里?啪啦发了一长串话, 以致于群里?短暂安静了片刻才有人回复。 关心?瑶:【大概懂。】 关心?瑶:【从各地出事开始,局里?有些?人给我的感觉就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王小?典:【@关心?瑶不愧是你,你就是最敏锐的!】 王小?典:【唉,陆能哥李清姐他们都被派去外省了, 像我这种半熟不新的新手就留在市内, 但也是在偏远周边打转, 回局里?的机会太少了。】 王小?典:【虽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高危任务的确在远地方, 但是吧,还?是有点怪, 其他人就没觉得吗?】 卓恒:【瑶姐提起之前,我没觉得不对。】 王小?典:【呵呵,卓少爷, 这里?就你最心?大!】 卓恒:【……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分信任。】 王小?典:【其实我也就隐隐觉得不对,具体的东西又?说不出来,毕竟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咱局里?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多的是,他们总不会和我一样吧?】 关心?瑶:【我觉得有两个理由。】 关心?瑶:【一个是情况危急,必须立马有人上,这种等级的人物不是谁都有能力?接手的,所以就算有怀疑,时间?也不等人。】 关心?瑶:【还?有就是,不管现在上头那位想做什么,无非是趁这段时间?笼络人心?争权夺利,这对其他高层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等他们回来一切好说,我们下头的人不知道,也许人家有所准备。】 第155章 上面怎么争,原本也不关他们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事发展着?发展着?就被他们察觉出和许西曳有关了。 关心?瑶:【噢对了,都是我的猜测。】 卓恒:【我说怎么不直接把人派出去换个人做镇呢?这不就什么事都省了。】 关心?瑶:【不知道,不过这些?都是现实世界的任务,都是看得到的功绩,这都不是我们要操心?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卓恒:【说的是。】 卓恒:【@小?李,小?李,你怎么不说话,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小?李:…… 小?李真的很无语,这群聊是他开的头,但也就开了个头。 小?李内心?是无数槽要吐的,话在嘴里?含了一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在群里?打字:【我有一些?发现。】 没等其他人再说什么,小?李继续快速打字道:【我发现这些?天各部门的一些?人在同一时间?段都缺席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聚在一起的,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他的资料被频繁提取和调动?。】 这里?的“他”指谁,群里?的几?人都清楚,包括前面卓恒和关心?瑶提到的“他”。 是许西曳。 不管是小?李还?是其他人都被告知过,里?世界的东西是不能被随意提起的,否则一旦被注意就有被拉入里?世界的风险。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谁都知道许西曳不是污染源,他不会把人拉进去。 避免提到他的名字,一开始是怕被人用特殊方法检索到关键词,毕竟不管是污染源还?是里?世界的诡异,都不该和他们这些?普通小?职员有太多牵扯。 关心?瑶:【@小?李,是谁?】 小?李:【应该是z局办公室的。】 其实以小?李的权限只能看到许西曳公开的那部分资料的查阅和调取情况,这属于基本权限。虽然安管局总叫着?人手欠缺,但全国各地各处局里?各级的人数加起来,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调阅信息的人数众多,没有谁会特意去关注谁在什么时间?调阅了什么资料。 而?且就算留下记录也无关紧要,这证明不了什么,所以没有必要特意抹除。抹除记录需要的权限更多,多此一举反而?更引人注意。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本该不会有任何差错,但偏偏,小?李留意到了。 这些的确证明不了什么,但有关许西曳,哪怕什么都没有,也足够小?李去抽丝剥茧。 王小?典:【卧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不管做什么,都别和我师傅扯上关系啊。】 小?李:【还?有,今天晚上我留在局里?值班,晚上8点的时候,我根据某些?设备的使用情况,怀疑他们又?在召开秘密会议,22点左右,他们离开了。前往方向是基地传送中心?,他们要去的是里?世界。会议的具体内容我无法得知,但我敢肯定他们的目的和他有关。】 小李:【他们要进去找他了。】 这话一出,群里?的气氛顿时沉默了,沉默得有些压抑。过了好半晌,界面才有一条消息冒出来。 王小?典:【我我……%wjaa】 卓恒:【?】 王小?典:【太紧张,打太快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朋友们快帮我分析分析。】 关心?瑶:【?】 王小?典:【我今天清任务,晚上回去的时候刚好经过安管局,就准备过去一趟,然后我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宁姐,宁姐就是蒋雾宁。】 王小?典:【宁姐从局里?出来,身?边还?有两个人,看样子是调查处的,我不太认识。看到宁姐,那我必须上去打招呼啊。】 卓恒:【然后?】 王小?典:【然后宁姐对我着?我笑?,还?给了我几?颗糖,就是那种有很多颜色的,包装纸很亮的那种硬糖,宁姐经常吃的。】 卓恒:【宁姐什么时候不笑??】 王小?典:【别急,听我说,接下来才是重点,宁姐把糖塞到我手里?,她说:好久不见,呐,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刚好多带了,拿着?。】 王小?典:【还?没来得及多说,宁姐就被同伴催促叫走了。】 关心?瑶在屏幕前已经皱起了眉:【这需要分析什么?】 王小?典:【那糖我当时一起剥了塞嘴里?了,当时我没有多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仔细回想,我觉得哪哪都不对。】 王小?典:【第一次遇到宁姐就是在里?世界,当时她也请我吃糖,我当时被吓住了,拒绝了她还?说自己不喜欢吃糖。】 卓恒:【所以……宁姐记错了?】 王小?典:【不可能,宁姐那种等级的能力?怎么可能这点事都记错,而?且在那之后宁姐就从没请我吃过糖!!!】 王小?典:【据我观察,喜欢吃糖的是我师傅!不,不是多喜欢吃糖,而?是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玻璃纸,没错,我师傅一直喜欢那种漂亮的,亮晶晶的东西!】 【所以……】王小?典咽了咽口水打字:【所以这代表了什么?!】 群里?一时没人回答,王小?典挨不住了,颤颤巍巍在群里?发了句语音:【我我是不是错了什么?宁姐是不是在暗示我和师傅有关的事?】 群里?一片死寂,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一时被震惊得不知道怎么办。王小?典又?不真是个蠢的,做任务回来的时候累成狗,脑子转不动?反应不过来,现在一字一句琢磨还?反应不过来吗? 蒋雾宁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可能也不完全是,不然不会用这种方法给他提示。 他们前往的方向是基地传送中心?,他们要去里?世界,他们要做的事和师傅有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小?典呼吸变得急促,心?跳越来越快,越想越有不好的预感。 王小?典:【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做?】 卓恒:【我不知道,我脑子不行,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觉得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小?李手按在屏幕上,打打删删,一个字都没留下,显然也紧张得不行。 关心?瑶:【我们好像知道很多,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以我们的能力?和位置也做不了太多,我们必须把消息传给可信的,能做更多事的人。】 看到关心?瑶发的话,小?李终于发了几?个字过来:【贺随。】 贺随是官方唯一指定接近许西曳的人,贺随是可信的,所以在关键时刻被发派了任务调离。 关心?瑶:【@王小?典你有办法联系吗?】 王小?典:【我没有贺队的直接联系方式,我试试找陆哥他们。】 众人按捺下焦急的心?思等了又?等,最终等来的却不是个好消息:贺随联系不上,很有可能是进入鬼域导致的信号失联。 庆幸的是,他们联系上了和贺随一起行动?的队员。 关心?瑶:【走,去找。】 即便?大半夜的,这下也没人能坐得住,即便?到了那边无法即使见到贺随,也比在家里?干坐着?强。 * 与此同时,a市某大酒店内,谢林城正舒服地躺在大床上睡得正熟。从里?世界精神病院回来后,他被留在a市开了几?场会,被要求配合进行相关检测和实验。 这些?事办完,他没有立即回b市,而?是留在a市休息。 在精神病院里?,谢林城最终是决定成为病人的一个,成为病人的所有人都安全回来了,但对他们消耗绝对不小?,这也是他这样的特殊能力?者还?能安稳休息的原因。 谢林城向来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性子,只要事情不到他头上,外面怎样翻腾都影响不到他,然后今天晚上他睡得好好的,猛然间?感到自己的精神领域被什么东西入侵了,丝丝缕缕的精神丝线连上了他的。 【谢林城。】 【谢林城。】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第118章 现实 第二声?的时候, 睡着的谢林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谁?” 不等对面有回应,谢林城的脸沉了下来。 是许西曳的声?音。 在脑海里响起的的确是许西曳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但怎么?可能??这里是现实不是里世界,许西曳不可能?跨越两?个世界屏障找到他。 【谢林城】。 【谢林城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让我遇到事找你, 现在又不说话。】 到最后一句明显有点小情绪了。 谢林城虽然在一开始说了句“谁”,但那是用嘴巴说出来的,精神意识里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许西曳说他不说话那是一点没?错。 谢林城下意识想给?出回应,但又立马打住了。作?为安管局行动处一名高级执行官, 无论他看上?去多么?不着调, 该有的警觉只多不少?。 第156章 谢林城压下心绪起伏仔细感受了一下和自己建立连接的精神力,不管能?不能?把精神能?量直接当做特殊能?力用, 每个特殊能?力者所蕴含的能?量都?是特殊的, 更何况诡异的精神力, 这让谢林城更易于区别和辨认。 没?有错, 声?音是许西曳的,精神能?量也是属于许西曳的。 谢林城怔了下,很快想起他们在精神病院的发现:标记。 所有成为病人的人都?被精神病院做了标记,哪怕病情痊愈, 标记消失, 病人和医院建立的关系依旧存在。 他们这些病人就?相当于医院在表世界建立的锚点。 这是他们一直怀疑, 却始终无法证明的猜测。现在许西曳为此证明了。 他们的确是锚点。 发现这一点,谢林城下意识想了很多又立马打住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轮不到他管, 他只负责拿工资干活,就?算要管也不是现在,现在他得?赶紧回复小西曳, 不然就?生气大了。 【抱歉,是我,宝宝,我刚睡醒,可能?刚刚脑子不太清醒,宝贝,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说实话,谢林城的心已经不可避免地往下沉了沉。他再三叮嘱让许西曳遇到事一定要告诉他的只有有关高塔那群人的。 依照谢林城对许西曳实力的了解,他其实不太担心那群人能?把许西曳怎么?样,但带来麻烦是肯定的,一直把自己当作?普通打工人的许西曳绝不会喜欢这种麻烦。 别人的事谢林城不爱管,许西曳的麻烦他却很乐意解决。 谢林城:【是高塔的人?不用顾忌,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谢林城的语气带着冷意,也像话里说的一样,丝毫没?有任何顾忌。一边回复,谢林城已经一边从床上?翻身下来。他要去基地传送中心前往里世界。 许西曳:【对,就?是高塔的老鼠,蒋雾宁也在,我本来想杀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好,而且蒋雾宁还说不能?杀,杀了就?着了他们的道了,蒋雾宁让我走,但我不想走,他们绑架了孤儿院的小朋友,还是以前欺负蓝眼睛的老鼠,我才不想走!】 许西曳:【我还站在这里,你说要告诉你,我就?告诉你了。】 蒋雾宁?! 谢林城往外走的动作?瞬时顿住。 蒋雾宁是高塔的人? 不管是不是,至少?听许西曳话里的意思,对方现在是在帮他,许西曳也依旧信任对方。 还有,什么?叫杀了就?着了他们的道?难道高塔已经研制出什么?刚好克制许西曳的邪门武器或者能?力? 这怎么?可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有没?有可能?,最主要的是保证小西曳的安全,既然不能?杀,那就?走。 【宝宝,听蒋雾宁的,立刻走!】谢林城回复道:【地址给?我,现在我去找你。】 许西曳很倔强:【我不走,他们绑架了孤儿院的小朋友,还欺负蓝眼睛。】 谢林城压根不在乎什么?孤儿院的小朋友!他此刻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上?车前往基地传送中心,但无论再怎么?快,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在一切危险发生之前赶到里世界。 谢林城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相处这么?久,对许西曳的性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许西曳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难劝。 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肉眼看得?出的着急。忽然,就?在这时候,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住了。 谢林城叮嘱完许西曳谨防那些人动手,既然不想走也不能?杀,那就?不让对方伤到。 嘱咐完许西曳,谢林城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他得?找贺随。 不管能?力强弱,没?有谁像贺随一样不需要借助任何设备就?拥有随时随地行走在里世界的权力,没?有人会比他更快找到许西曳。 他已经明白楼昊预感到的有关他和许西曳、贺随的事指什么?了,指的就?是现在发生的事。贺随比他更适合解决当前的事,他应该只是作?为中间的传信人,但偏偏,贺随的电话这时候却无法打通。 谢林城:【宝宝,能联系上贺随吗?】 谢林城还是想让许西曳试试看,贺随没?有成为病人,但他本身就?特殊,和许西曳的关系也特殊,说不定有办法。 许西曳:【贺随……蓝眼睛没?有办法联系。】 许西曳之所以联系谢林城就是确定贺随在外地很难联系,而谢林城他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才试着联系看看。没想到谢林城在外地,还被他轻而易举联系上?了,许西曳很诧异。什么?原因不知道,他也不管那么?多,联系上就联系上了。 但蓝眼睛还是不行。 第一次被蓝眼睛意外带去外地的小触手还能?走一走动一动,稍微传达一些意思,这次他特意给?的小触手却不行。那是他专门做来带蓝眼睛走近路的,不能?耗费能?量干别的。 许西曳不行,那就?还得?谢林城这个中间人自己来。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获取了贺随的位置,谢林城立刻开车调头前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被拉起的警戒线和守在一旁的两?个行动处专员。 昏暗光线下,视线所及之处的废弃工厂仿佛被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所笼罩,普通人看到这种景象只觉得?阴冷压抑,谢林城却能?一眼看出这地方已经形成了鬼域。 鬼域和里世界的污染区就?是差不多的东西,一旦形成,里面的人想出来就?难了。只是污染区有人数限制,同一阶段到达人数上?限后,不具备身份的外乡人无法进入,而鬼域,没?有人数上?限,但也不是谁想进就?进。 鬼域认为自己能?吞噬的人越能?轻易进入,他们是鬼域选定的养分,只要吞噬就?能?变得?强大,而对它有威胁的人想进去就?难了。 谢林城下了车,留守的两?个行动处专员立马朝他走了过?来,谢林城没?有多寒暄,问道:“贺随进去多久了?” “已经半个小时了。” 这话一出,谢林城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半个月他待在a市除了那些必要的会议他没?管任何事,但事关安管局总局长的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据他所知,袭击王局的是个隐蔽性高,逃逸性强的东西,其他能?力不见得?有多强。现在已经被锁定了位置,凭贺随的能?力清除起来应该要不了这么?久才对。 留守的行动处专员也觉得?不对,但这种程度也没?到联系增援的时候。况且现在大量人员被外派各地,想找到合适的人选没?那么?快。谢林城来了正合他们的意。 谢林城:“我有紧急的消息通知你们贺队,鬼域的薄弱点知道在哪吗?” “知道,”一人答道,同时将方位指给?了谢林城,“十?分紧急?如?果这样,哪怕是薄弱方位您进去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如?果万分紧急,我申请进入代为传达。” 谢林城虽然是b市安管局的人,但谁不知道他的大名。在还没?有觉醒特殊能?力时,他求婚狂的名头就?传得?人尽皆知,能?在里世界干这种事还没?死的,足以见得?他的精神值和能?力有多强。现在据说他已经得?偿所愿觉醒了特殊能?力,这样的人鬼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入内的。 谢林城还没?说话,路边又急刹停了两?辆车,从车上?下来的人匆匆跑过?来,有几个眼熟的。谢林城挑了下眉,望着他们没?说话。 “快快,我们有事、有事找贺队。”王小典带着一群人冲过?来,气还没?喘匀便忙不迭说道。 王小典几人的信息就?是让陆能?他们从两?个留守的行动处专员这里打听来的,有人要过?来他们自然清楚,只是没?想到这群人急到这个地步,想到谢林城说的紧要消息,不免把事情联系到一起,顿时两?人的脸色更严肃了。 谢林城抬了下手,把几人的注意力抢过?来,“我正要进鬼域给?贺队带消息,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王小典和小李等人互相看了眼,他们的消息都?是靠各种零碎的线索推断出来的,拿不出确切证据,说出去一般人都?不会信,但直接和贺随说又不同。以贺随和许西曳的关系,就?算不信也可以轻易去里世界找人查探。 关心瑶是个聪明谨慎的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林城补了句:“你们想自己进去送消息?鬼域没?那么?容易进去,容易进的人很危险。” “而且我要说的事和……你师傅有关。” 王小典瞪大了眼睛,许西曳是他师傅的事他也不是见个人就?说的,但他直觉谢林城说的和他想的是同一个人。事情紧急,王小典没?有再犹豫,立马把人拉到一边,把他们的发现和推测全说了。 谢林城把得?知的信息一串,如?果王小典说的是真的,大概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 第157章 到不一定全是高塔的人,应该只是互相利用,有的人是为了夺权,有的是为了争权,有的是为了他们所谓的“新?生”,不管是什么?,他们的目的都?是从许西曳身上?开始。 谢林城和许西曳的精神连接在来的路上?已经断了,对方让他不用担心,但那些人有备而来,许西曳能?力再强,谢林城也无法完全放心。 外面争权夺利的事他管不了,里世界小西曳那里必须让贺随去看看,“我进去找人。” 王小典等人没?意见,两?名行动处专员却皱了眉:“谢执行官……” “别了,”谢林城打断道,“还没?到需要谁牺牲的时候,这里我进去最合适,放心,我跟你们贺队没?仇,不是奔着搞他来的。” 谢林城走向鬼域最薄弱的方位,站在远处用精神触须试探了下位置,确认后他将所有精神能?量收敛,尽量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普通人,几番试探后,终于,谢林城不是在原地绕圈了,有什么?东西笼罩了他。 …… 鬼域,废弃工厂内。 贺随和楼昊看着再次藏进阴暗处的东西,两?人脸上?都?显出不耐烦,贺随一击雷电过?去,把那东西给?灭了,但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尤其楼昊。 鬼域之所以叫鬼域,是因为表世界发生的更类似于传统意义上?的灵异事件,是鬼,但这东西不像鬼,像怪物,或者叫诡异。 那是蟑螂和人的结合体,还是排卵的蟑螂人。 这是贺随和楼昊完全没?想到的,这种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世界看见。 正常的蟑螂就?有打不死的蟑螂之称,能?躲会藏,速度快,诡异版蟑螂人把这些特点全部保留且加强了。 贺随和楼昊杀了一只又一只,这边刚杀完,那边的卵已经孵化出来了。打成两?半逃走的,过?不了多长时间又能?重新?长出肢体。最快的清除方法是贺随开大招用雷电将整座废弃厂房炸毁,但问题也会随之而来。建筑、地表、地下设施、植被等一系列东西都?将被破坏。 这里不是里世界,被炸毁过?的地方只要有需要就?能?“一键复原”。因此,破坏性强的能?力和武器,他们是能?避免就?避免。 贺随越打越不耐烦,英俊的眉眼沉下,银蓝色的眼睛望着某处,像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深海。 他和黑团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尤其这几天,心里总会涌出莫名其妙的不安。指腹抚上?腕间的小触手,这小东西他每天都?会喂,像根木头,能?量吸收归吸收了,却不给?他任何回应。 第119章 孤儿院 贺随这边停了下来, 楼昊那边暂时也没?动?手,气愤地哼道:“该死的高塔!这种恶心的东西也要弄出来,总有一日, 我要他?们?好?看!” 楼昊在?盯着蟑螂人的粉碎的尸体?骂,骂着骂着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画面昏暗压抑,角落里站着一个个人影,来不及看清更多, 画面消失了。 楼昊神情一怔, 倏地望向站在?远处的贺随。他?知道自己刚刚触发的是预知能力,他?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但在?晋升为?预知前他?是直觉系能力者, 看到那幅画面, 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要做什?么, “老贺,你去?里世界……” 话还?没?说完,贺随突然看向某个方向,“有人进来了。” 两?人顿时戒备起来, 贺随道:“先过去?看看。” 进来的人没?有隐藏动?静, 两?边的人很快碰面, 看到来人楼昊狭长的眼都快瞪圆了,“求婚狂!你怎么会来?” 谢林城懒得理他?, 也没?时间理他?,快速将自己进来的原因对贺随说了一遍才道:“这里交给?我, 你想办法出去?。” 这么一说,贺随瞬间明白楼昊突然叫他?去?里世界的原因。蟑螂人和鬼域的结合已经?表明高塔的手段远比他?们?看到的深,要是那些人真有办法伤到许西曳, 贺随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谢林城和楼昊在?商讨用什?么办法可以让贺随快速出去?,贺随按上腕间的小触手,“这里你们?自己处理,我有办法走。”话落他?低声对小触手道:“带我去?他?那里。” 从来像块木头不给?回应的小触手终于有动?静了。首尾相接的触手松开,刹那间贺随周身被一股浓郁的黑暗所笼罩,下一秒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林城和楼昊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后脸上才恢复平静。 楼昊:“没?事,老贺是安全的。” 谢林城:“用你说,那股能量气息和宝宝如出一辙。” 楼昊:“喂,放尊重点,那是许老师!” “……”谢林城,“干活,赶紧把事干完,我还?在?休假期。” “世界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你还?想着休假?” “关我什?么事,不是直觉系吗?把蟑螂藏匿的范围圈出来,我用精神力处理。” * 里世界,微笑儿童福利院。 许西曳告完了状,没?过一会儿和谢林城建立的精神连接就自己断了。他?沉默地站着没?有动?,那群人也没?有动?,只在?一个劲地催促蒋雾宁,还?说他?们?本地人不聪明,什?么都当?着他?的面说,真当?他?是笨蛋吗? 他?才不是! 不就是绑架人欺负人,还?叫蒋雾宁一起欺负他?吗? 蒋雾宁第一次挥刀告诉他?人不能杀,让他?反击的时候,许西曳只是退开了,没?反击,这种状况显然不能让那些人满意,又开始催了。 真是烦人。 许西曳越是这么想,面上属于人类的神情越是褪得一干二净,天与地仿佛在?合拢,黑沉沉压下来,站在?里面的人都要被压矮一截。 “快!蒋雾宁!” 话落,蒋雾宁再次朝许西曳冲了过来。哪怕是举刀伤人,蒋雾宁的嘴角依旧笑着,看上去?依旧让诡异亲近,甚至比之前更让人觉得亲近。蒋雾宁有这种能力,还?和许西曳相识,这就是他?们?非要蒋雾宁动?手的原因。 许西曳没?有看向蒋雾宁,而是将目光盯准了出声的人,那个被蒋雾宁称作林副处的男人。 目光相撞的刹那,这位a市调查处副处长林曲廷全身僵住不能动?弹,幸好?他?的精神值不低,身上还?有各种道具,即便是这样?,在?原本就承受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林曲廷调动?身上的武器已经?费尽全力,“动?手!” 这已经?不是下给?蒋雾宁的命令了,而是对里里外外所有的人。他?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压在?蒋雾宁身上,蒋雾宁能得手最好?,不能他?们?也有后手。 许西曳见过不少外乡人用枪,但他?直觉林曲廷的枪不一样?,黑暗中还?有数把类似的枪对着他?。 咔嚓咔嚓,枪上膛的声音接连响起,还?有什?么东西朝许西曳这边丢了过来。 蒋雾宁看着这些东西眼神一寒,这些都是高塔提供的针对诡异的武器。她的动?作已经?慢下来,反正屋内昏暗一片,那些人现在?也顾不上她,再加上那股强大可怕的压迫力,动?作慢不是很正常? 然而,现在正不正常已经不是重点,林曲廷不达目的不罢休,已然不再顾及她,武器一旦启动?,和许西曳站在?一起的她势必会受到伤害。 趁着这机会,蒋雾宁靠近许西曳揪住他的衣服警告道:“走,立刻走,别让自己流血!” “不能杀吗?” “不能!小曳,听?我说,他?们?这次有备而来,你的血和一些人的性?命就是启动?道具的条件,我不知道威力有多大,但是走才是最安全的!” 许西曳歪了下头,又是接连咔嚓几声,还?伴随着接连惨叫,这次不是枪上膛的声音,而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所有无法抵抗这股力道的,拿枪的手已经?软塌塌垂了下来。 人不能杀,但可以伤。 不能流血。 诡异有血吗?当?然有,许西曳也有。他?可以斩断痛觉,可以轻易分离肢体?,但无法保证自己不流血,最好?的办法的确是走。要带着被绑架的院长老师和小朋友们?一起走。 他?的精神丝线早已遍布整座孤儿院,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一丝一毫都看在?他?的眼里,他?知道他?们?在?哪里。 许西曳的人形渐渐消失融在?黑暗里,不管是他?的什?么形态,不管能否触碰,能否看见,终归是一种能量体?。只要武器是针对他?的能量体?,不管哪种形态都有效果?。能对他?造成多大伤害不知道,但他?们?只要他?的血……这让许西曳苦恼。 “开火!” 烦人,还?是尽快走吧。 人类身形已经?消失一半,他?想离开,还?想把蒋雾宁带出集火范围,千钧一发之际,再想打断那些人开火已经?来不及,但他?没?有任何惊慌,他?不喜欢这些人,会觉得烦,觉得可恶觉得愤怒,但这些情绪都很浅显,从头到尾他?都是平静的,像始终漠然注视着下方蝼蚁的上帝。 第158章 特殊子弹伴随一些人的特殊能力从四?面八方朝中心的许西曳涌了过来,明明是很快的速度,在?快靠近许西曳的时候骤然变得缓慢,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 在?他?们?开火的同时,整座孤儿院已经?被控制的污染源和诡异开始不顾一切反抗起来,哪怕无济于事,哪怕对自己造成伤害。 一时间原本压抑可怖的空间内多了股躁动?和扭曲的氛围。这种氛围还?在?一圈圈向外蔓延,所有感知到的诡异停下了自己原本的动?作朝孤儿院的方向看了过来。他?们?在?朝这边赶来。 许西曳不怕这些针对他?的东西,只是他?没?什?么打架经?验,唯有的几次经?验就是和蓝眼睛,因此也担心一朝不慎在?混乱中被擦破皮,这样?他?的血就会滴下来。 这样?想着,许西曳的速度越发快了。 “他?要走了!”有人叫到。 “继续!启动?清除装置!” “轰。”嗡鸣的震动?声响起,头顶用锁链编织的网被放了下来,大量的血腥气传来,那一根根锁链仿佛扎根在?人的体?内汲取着他?们?的血液,颜色逐渐变得乌黑,不断有液体?从上面低落。 已经?有人在?不断死去?。 在?这张“网”的正下方,许西曳“看”到了那些人的死亡,他?的身形忽然变得凝滞,原本被控制的各种能力和子弹恢复速度。 【弟弟快跑!】扭曲凄厉的声音在?许西曳脑海响起,一只又一只诡异扑上了那张锁链形成的网,他?们?喊着同样?的话,又在?顷刻间被腐蚀成血水滴落。 这一幕让许西曳回过了神,原本浅显的情绪陡然加深一层,那是愤怒和厌恶。如果?一开始他?在?以普通人的思维去?权衡思考,那现在?已然脱离这个范围。 不被欢迎的人侵犯了他?的领域,触犯了他?的规则。此刻他?不是普通打工人许西曳,他?是这个世界本身。他?不再像之前以普通人的思维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离开,他?要做的只有驱逐。 咔嚓。这次断裂的不是手腕,是脖子,有人窒息死亡,有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血肉爆裂,有人直接被排斥出污染区,被外面赶来的诡异直接撕碎。 朝向他?的子弹和能力他?不在?乎,蒋雾宁也不被他?看在?眼里。 他?的身形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唯有一双眼睛还?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马上,那些子弹马上就要打在?他?身上。 蒋雾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丝毫无法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下方,水幕形成屏障陡然在?四?面升起,子弹和释放的能力被挡下。这一突来的变故众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脚底墙面已经?不断有水涌出,同时一根根粗壮的雷电迅速蔓延,水与电的夹击下,又是一片人哀嚎着倒下。 “贺随!”有人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 贺随赶到了。 第120章 深海 来得还算及时。 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一波攻击后, 贺随第?一时间关注的只有许西曳。 把自己化为黑暗的许西曳此刻已经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此时此刻,哪怕以贺随的眼力也无法看清他的状态, 有没有受伤更?是无从?得知。 “黑团?” 没有得到回应。 “黑团,是我,蓝眼睛!” “蓝眼睛?” “是我。”贺随终于感到了那股看向他的视线,“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黑团没有动。 贺随耐下性子, 无视周围还在哀嚎的人劝道:“听话, 我不想你受一点伤。” 贺随此时虽然?看不清许西曳的状态,也不清楚那些人具体对付许西曳的方法, 但看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儿, 以及整个?污染区带给他的感受, 贺随猜测他们?没有成功。换句话说, 黑团没有受伤流血。 但再耗下去就?不一定了,高塔的人都是疯子,别人的命不是命,自己的命为了他们?所谓的理想也可以豁出去。想到他刚到时的场景, 贺随周身的气场更?加冷厉。不管怎样, 黑团必须先离开才?能万无一失。 贺随的声音沉了沉:“黑团, 在外面等?我,别犟。” “好吧。”终于听到了许西曳的声音, 没有感情的平铺直叙,但这两个?字听在贺随耳里却?有种木木的可爱。 “我会盯着你。”许西曳应下后, 又用同样的语气补了一句。 这样一句没有感情的话配上黑暗压抑的场景,绝对称得上恐怖。贺随的唇角却?微微扬了扬,从?进来到现在, 心情总算好了点。 黑团最爱盯着他看,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不盯才?不适。 室内浓郁不可见?的黑暗消散了不少,许西曳已经悄无声息退出了孤儿院。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室内的灯依旧没有亮起,但那种令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只是,战斗并没有结束。 贺随的神色完全沉了下来,冰冷的视线扫向那些藏在角落的余孽。 他抬起手,能力还没释放,对面的人先向他放话了,“贺随!这是安管局的任务,你无故破坏任务是要与安管局、与全人类作?对吗?!” “呵。”贺随冷笑一声,这种冠冕堂皇骗傻子的话就?没必要回答了,“现在我要行使我的权力,杀了你们?的豁免权。” 说罢,雷电配合水系能力再度爆发。 林曲廷额角青筋直冒,恨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要不是贺随突然?插手,他们?已经得手了! 死了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代价,总不能白来一趟。林曲廷狠戾道:“继续!杀了他!” 贺随不能留,绝对不能把他放回去。 许西曳停在孤儿院上空注视着贺随,也注视着被困在某个?房间的院长妈妈。 枪声、爆炸声、各种能力轰炸的声音混在一起,房屋摇晃倒塌,有人叫骂,有人死去,许西曳只是静静看着。 院长妈妈抬起了头,对视中,混沌暴戾的眼神逐渐变得清醒。 精神病院宣传守则第?五条:【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院长在这短暂又长久的注视中杀死了自己。 在这期间几根由“黑暗”凝成的无形触手试图将她拉出牢笼,但失败了。 污染源死亡,污染区崩塌,所有还活着的外乡人即将失去他们?的临时身份。没有身份就?是牲畜,是对诡异有着绝对吸引力的食物,除非在污染区彻底崩塌前找到门离开。 这是谁都知道的规则。 只是,在这规则被触犯前,他们?已经受到了同等?待遇。 残破的孤儿院内,贺随站立的位置几乎没怎么变动,他穿着一身黑衣,许西曳却?依旧能清晰看到从?他身上流出的血。 许西曳不是第?一次看到贺随流血,看到蓝眼睛流血,他会担心,会生气那些欺负蓝眼睛的人。现在似乎是一样的心情,似乎又不一样。他本?应该和蓝眼睛一起打架,把伤他的人通通杀掉,他有这个?能力,但他什么都没做。 很奇怪。 他在高高在上注视一切。 他注视的只有孤儿院,看到的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个?世界逐渐出现在他眼中。有序在变得无序,清醒在变得混乱,扭曲。所有还处在里世界各个?污染区内的外乡人都感到了成倍的难度。 杀戮、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 忽然?,许西曳的注意力聚焦在一点,那是贺随的胸口?。大?片的血迹在黑色面料上洇开。 世界在这瞬静了静。 许西曳以前不懂什么叫恐怖,他以为是辛苦工作?拿不到工资,以为是所有钱被偷掉,现在好像不是。 如果蓝眼睛死掉……蓝眼睛死掉很恐怖。 轰隆一声,孤儿院的建筑再次坍塌大?半,废墟之中除了贺随已经没有人能站着。蒋雾宁趴在距离贺随最近的安全角落,她不是武力型人员,但在两方攻击目标都不是她的情况下,她有足够的能力在这场混战中自保。 林曲廷眼睛猩红,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他带着一大?堆人来送死,自己可没想过死。不想死,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逃。他一边提防贺随再度动手,一边拖着沉重身躯爬行最近的门。 没关系,他们?只是第?一波,他抓不到许西曳杀不了贺随,还有别人。 蒋雾宁撑着墙壁站起来,她站在贺随后侧方,贺随没有回头,他朝林曲廷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身躯忽然?晃了晃,像是已经支撑不住。 这破绽一露立马被抓住,一枚子弹射出,直冲贺随胸口?。 那个?方向,是和林曲廷一起来的女人所在的位置。女人看着沉着冷静,实?则比林曲廷还要疯狂,明知道这时候对贺随出手,稍有不慎就?会死在他手中,但女人为了杀贺随俨然?不在乎。 第159章 贺随朝子弹射来的方向抬眼,手再度抬起,速度却?比先前慢了不少。这种速度,即便他能杀掉女人,自己也难以躲开那颗子弹。要是林曲廷抓住机会也疯一把,那贺随的境况就?更?危险了。 女人眼里映着兴奋的光亮,贺随显然?也是个?疯的,第?一选择不是躲避伤害,而是先解决女人。 如同利刃的电光再度划破黑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女人的脖颈而去。然?而比这道利刃更?快的是,女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面孔突然?扭曲失去气息而亡。也是在这同一时间,贺随周身忽然?被一股黑雾所裹挟,还不及反应,一股拉扯力传来,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拖着向后、向后—— 视野中是快速倒退、消融的物体,他的身体似乎碰撞到了什么,又穿过了什么,眩晕感传来,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拖离孤儿院很远很远。 “黑团……”近乎低喃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感到身体被包裹得更?紧。 贺随其实?伤得没那么重,至少死不了,要不是黑团突然?搞这么一出摧枯拉朽的架势,他觉得自己的状态能更?好…… 高塔和林曲廷那帮人还活着的没几个?,能动的更?少,别说逃,如果没有人带,恐怕连门都找不到。而活着的人里状态最好的是蒋雾宁。蒋雾宁明面上和那帮人是一伙的,实?际却?不是一条心。如果她脑子还够清醒,她就?该知道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把剩余几个?人,尤其是林曲廷带回去,戴罪立功。 许西曳很饿,前所未有的饥饿。饥饿和在不断接受大?量信息的大?脑,让他更?加异于平常。 世界还在躁动,陆地、山川、河流、天空、海洋,不论是高等?级的诡异,还是只依靠本?能行事的低等?生物都在躁动。他们?听从?许西曳的指示,不需要开口?,只是一瞬间的所思所想就?是他们?行动的方向。 穿戴设备伪装成诡异向孤儿院进发的外乡人被标出,周围的诡异一哄而上将之淹没。 诡异躁动起来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东西会被踩坏,建筑会被撞塌,许西曳念头一动,这一现象立刻被禁止。 像是一群由法则聚集在一起的生物。 而法则本?身……还是好饿,黑色能量在不断产出聚集,又被许西曳吸收,但这种直接吸收的方式让他缓解了饥饿却?让他的脑子变得混沌。他本?能想回到自己最熟悉最安全的地方,带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下意识地,他再度收紧了被他层层包裹的蓝眼睛。 带着喜欢的蓝眼睛一路疾行,眼见?前方就?是泰安小区,许西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爬上五楼,而是在向下。 一路下沉,到地底,到水里,从?逼仄到宽广,从?黑暗无光到有光源的浅海区,水陆分离,从?上往下看,泰安小区还是那个?老旧的街道小区,而下面俨然?像另一个?世界,海底世界。 少有人知道,这片地底海域连通的是精神病院的海域。 泰安小区的居民同样比往常躁动,但不同的是,他们?没有无脑奔赴精神病院,他们?是这里的守护者?,当许西曳潜进海底,这里已经是严密封锁的状态。 看门大?爷的枝干缠绕在小区外围每一个?角落,楼下大?叔将眼珠散落,墙壁、地底、玻璃上的眼睛长了一颗又一颗,看一眼都掉san的程度,邻居小姐倒立着“咚咚咚”的声音比往常更?加频繁。 小区里的其他人都行动起来,这一刻没有人在沉眠,也再没有人嫌扰民。 贺随被一路裹挟向下,作?为强大?的水系能力者?,进入水域后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从?黑暗到有光源的浅水区,贺随原本?以为他们?疾行已经停止,但黑团连停顿一下也没有,继续下潜,深海、暮光区。终于,在这里,黑团停了下来。 入水之后,黑团就?不再是如烟如雾的黑色能量体,他化作?了触手形态,不大?的一团,像变异的小章鱼怪,贺随被他的几根触手抱着,停在深海随水波上下浮动。 他诞生于海里,而这里就?是他诞生的地方。 第121章 记忆 冰冷、神秘、广袤、极端的压强和无法呼吸, 这些都能轻易让人打心底产生不安和恐惧。贺随和许西?曳下过精神病院的深海,这一次他适应得更快,心里有很多疑问和探究, 却没有不安和恐惧。 哪怕他不使用能力来维持生存,也可以轻松待在海底,甚至可以发出声音。 是?黑团做了什么。 他记得他的习性,照顾到了他。一路从孤儿院被带过来,除了眩晕外他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甚至连他在海底的状况也考虑到了。 贺随心底发软, 五指张合捏了捏黑团。片刻后又觉得不对?,他太久没有理他了。黑团不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难道还是?被伤到了? 心里闪过丝暴戾, 当时下手还是?不够狠, 贺随有些烦躁地想。深海视力受限, 贺随无法凭借肉眼仔细察看?黑团身上是?否有伤, 只能用手一寸寸摸过他的身体?做检查。 冰凉软弹的触感,贺随没有摸出任何不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启发,黑团不再只紧紧抱住他,新来的触手裤腿、衣摆钻了进去?。 贺随不可抑制地一僵, 幸好黑团触手够多, 速度也快, 对?他的检查很快结束,只留了一只贴在他胸口, 那是?他受伤的地方。 “黑团。”贺随试着出声和他交流,黑团没理他, 贴在胸口的触手又动了起来。贺随的眸色再次暗下来,触手在像小动物一样给?他舔舐伤口,舔舐完了又在上面轻柔按压。 还以为黑团是?在安抚他, 现?在一看?是?真能促进伤口愈合。 贺随垂下头搭在黑团顶上,闭上眼睛重新思考黑团来这里的用意。 这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贺随仔细感受了一下,终于发现?这里的特殊之处。黑团为了让他在海底自如呼吸,应该特意隔出了一片空间,空间阻隔了他部?分感知?,因此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海水中全是?浓郁的纯净能量。 他们宛如浸泡在能量液中。 这地方像极了精神病院下方的能量转换场。只是?他们当时被隔离在外面,而现?在深处其中。 这就是?黑团需要的东西?。 黑团像是?睡着了,触手缠着他,像是?用手脚抱住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随着一呼一吸,那些能量被自然吸收。 贺随就这么看?着,黑团这形态真没什么好看?的,辣眼睛、掉san不是?乱说?的,但贺随还是?那么盯着,像盯什么可爱的东西?。不知?过去?多久,贺随恍然发觉周身的纯净能量已经不如之前纯净。 黑团吃得太快了。 而且还没吃够。 黑的白的黑团都能吃,哪怕是?纯粹的污染能量。虽然都能吃,但黑色的污染能量却不易吸收消化,这也是?以前黑团随便吃点就吃撑的原因。贺随很清楚这一点,也清楚黑团现?在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把肚子填饱,而是?需要吸收和消化这些能量。 他应该在……成长。 贺随探出手,在他的能力作用下,海水像被什么催化一般在他手心旋动,逐渐地,含有污染的能量逐渐变得纯净。这是?贺随的另一种?能力,黑团连他释放的能量都能吸收,这样转化的自然没问题。 果然,黑团动了动,沉睡的姿态比先前更舒适。 许西?曳在吃在睡也在做梦,他梦到了自己刚诞生的时候。就是?在这片深海。刚诞生的时候他就是?一团黑,称不上任何形态,一会儿有实体?,一会儿是?虚无,似乎全凭他的心意。 刚诞生的黑团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独自在海里转悠,摸摸海草,穿过珊瑚丛,他很会模仿,于是?会变成自己见过的东西?的形态。 变过植物,变过各种?鱼,后面遇到一只长触手的章鱼,许西?曳觉得还是?手多一点更方便,于是?把自己模拟成类似的样子。 当然,许西?曳觉得自己更好看?,手也要更多,这方面他不可能输。 他学海里其他生物进食,都不用特意去?捕猎,只要他想,总有各种?能吃的不能吃的把自己送上门。 说?不上好吃不好吃,只是?单纯地学习模仿。后来他发现?海水中蕴含的能量不用他特意进食就能帮助他成长,他就没再吃过那些对?他各种?亲昵的生物。 再后来,其实也没几天,他遇到了精神病院的梁院长。梁院长很庞大,海底有他,海面有他,巨大嶙峋的灰白色岩石宛如古老神秘的象征。 第一次听到石头叫,许西?曳很新奇。没错,是?叫,刚出声的小黑团不懂语言,梁院长说?话在他看?来就和其他生物的发出的叫声没有区别。但他不止模仿能力强,获取信息的能力、学习能力也格外强,几番交流后,他的表达已经和三四岁孩子没区别。 第160章 “你?为什么这么大?”小黑团问梁院长。 梁院长说?:“我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 黑团不懂很久和很大有什么联系,他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背这些东西??” 他指的是岩石上面的土、沙、各种?树木和花草。 那时的梁院长已经是?一座海岛。 “它们因我而生长,已经是我的一部分。” “好吧。”也不是?很懂,但小黑团没有很在乎。他从海里出来,爬到了梁院长身上。既然其他生物可以上去?,那他也可以。 梁院长没有反对?,甚至用石块托了托他,“我见证了你?的出生。” 许西?曳:“因为你?在我上面,看?得到。” 梁院长:“也可以这么说?。” 一个会说?话会交流的生物显然更让许西?曳感兴趣,每天除了在海里游一游泡一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梁院长身上和他说?话。 有一天梁院长身上多了个高高长长的生物,两只手在上面,两只手在下面走路,脑袋顶上还有黑色的毛发,梁院长说?这是?人类,下面走路的是?腿。 这个人类就是?梁院长自己。 “我为什么变不成人类?”其实他变成了,甚至变得比梁院长还高,但变成人不像他变成其他低智生物,僵硬无神,像缺少了灵魂。 “你?还小,不该是?这种?成年人,”梁院长说?,“或者成为人类之前,你?可以先了解人类。” “了解你?吗?” “不是?,人类是?一个大类,有很多人。” “在哪里?” “在城市、在乡野,你?可以不用问我,你?能自己获取信息。” “我是?在获取信息。”小黑团肯定道,询问就是?在获取信息。 梁院长摇头,指了指天空,“用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大脑去?看?去?听取思考。” 小黑团:“?” 黑团真的是?很聪明的黑团,不用一天时间他就懂了梁院长的意思。他不仅属于海洋,也属于天空。只要他去?想去?听取看?就能从中得到很多信息。 人类的成长,人类的生活,人类的习性……等?等?。 许西?曳懂了什么是?人类,但他懂的也只是?非正常人类,俗称诡异。不管怎么说?,相比先前的懵懂他的确懂了很多。 人类不会记得出生时甚至幼儿时期的事情,人类一般有两种?形态,白天是?规整的人形,晚上可以随意放松。他现?在这样可以算作三岁,三岁要上学,上幼儿园。 他认为自己不该有出生和幼儿时期的记忆,于是?他不再记得。三岁的小男孩出现?在岛上问梁院长:“你?是?我爸爸吗?” “我不是?,”梁院长说?,“但我会照顾你?长大。” 小黑团不解:“可我应该有一对?爸爸妈妈啊。” 人都有爸爸妈妈,如果没有,那不是?死了就是?走了。他很可能是?一个孤儿。 “我三岁该去?上学啦,上幼儿园。”小黑团对?梁院长说?。他发现?了一个离得最近还专门接收孤儿、还教读书的地方,叫微笑儿童福利院。发现?的时候这家福利院还在筹备中,黑团希望它能快点开门,现?在真的开门了。 梁院长基本不会拒绝小黑团的要求,只是?提议道:“在上学之前,你?应该要一个名字。” 对?,他应该要一个名字,小黑团在努力思考,思考的结果就是?在认识的字中抽三个字,一个做姓,两个做名。 “我想好了,我叫许西?曳,”他昂着脑袋认真对?梁院长说?,“你?可以送我去?上学了吗?” “可以。” 许西?曳开始了上学的普通人生活,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和一般人不同的是?,许西?曳上过很多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因为一所?学校教的东西?都过于单调重复。例如微笑儿童福利院总在重复关于微笑的课文,有的学校专注数学,老师每节课站在讲台点学生人数,然后叫学生上台重新数。 许西?曳学东西?很快,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多换几所?学校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于是?在众多上过的学校里,三岁的小西?曳见到了出现?在那里的蒋雾宁,初中的女同学在多年后给?他发来只有新娘署名的结婚请柬。 上完学过后,作为普通的人类青年该去?上班了。他成为了美?味食品公司的一名社畜。日子就是?这么普普通通过,直到他在公司遇到了那群外乡人——他要换工作了,又要换工作了,普通打工人的工作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些与?其说?是?梦,不如说?许西?曳在回顾从自己诞生以来发生的一切。 深海之中,许西?曳睁开了眼睛,贺随怀抱着的已经不是?黑色的团子,而是?体?型修长的青年。烟墨般的双眸,唇红齿白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好像长大了。 宛如沉睡在深海醒来的海妖。 醒来的青年抬手环住了贺随的脖子,贺随忍不住出声叫他:“黑团……” 许西?曳看?着贺随的眼睛,回忆成长至今的一切,其中当然少不了贺随。贺随看?他的眼神,抱他时体?温和心跳的变化,以及那次亲吻。 许西?曳是?个健忘的人,因为他的兴趣很容易被转移,他因为贺随的吻新奇过,想过找他讨论?或者再试试,后来因为新娘的话,因为要夜间爬行,因为要看?电视,因为要准备去?精神病院等?等?各种?事给?忘了。 但现?在他记得很清楚。 于是?,许西?曳微抬下巴,亲了上去?。 贺随蓦然一怔,下一秒,青年的腰肢被扼住,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海水荡漾得更加厉害,冰冷的触感似乎在升温。 诡异也好,神明也好,他都想要。 * 许西?曳很多事不爱深究,过就过了,但也有记仇的时候,比如老鼠高塔。 在海里睁开眼的同时,他的另一部?分已经身处高空。世?界的躁动还没有平息,许西?曳现?在有能力立马压制这一切,但他却没有。 他们是?在为他愤怒。 他们可以自己平息。 黑色无形的能量体?在不断升高变大,他仿佛成为在天空,然后碰到间隙,下一秒,一缕黑色烟雾从间隙探了出去?。 第122章 孤儿院 孤儿院。 高塔的第二波人员没能来, 这次行动无疑是失败的。许西曳走后,林曲廷寄希望于剿杀贺随,这样起码能把?事情限制在可控范围内。但当?贺随如杀神一般杀掉一个个挡在他面前的人时, 林曲廷想?的已经?唯有自?保了。 当?贺随被拖走的时候,林曲廷大大地?松了口气。 污染源死了,这里很快就会彻底崩塌,他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门逃出去。 林曲廷是这么想?的,也一秒都没有耽搁。他已经?站不起来, 他朝着门靠近, 希望就在眼前,然而下?一秒女人修长的腿阻挡了他的去路。 林曲廷向?上望去, 那?是一张面容姣好且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她还?在用?同?样的弧度微笑, 眼里却只有俯视和冰冷。 她说:“林副处, 真辛苦啊。” 林曲廷心脏猛地?一跳, 强撑颜面怒道:“小宁,你干什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时间?不容耽搁,我们回去再说。” 对蒋雾宁而言, 林曲廷对他而言是上级是严师, 也是一直压在她头顶的大山。 19年前的微笑儿童福利院老旧残破, 早就已经?入不敷出难以维持。里面的孩子不是身体上有残缺就是心理上有残缺,领养不出去不说, 单是在医疗上就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院长妈妈已经?为?此焦虑太久,她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她不愿放弃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她长得很肥胖,那?是因为?长期焦虑和激素变化引起的肥胖。她告诉孩子们要微笑,懂得微笑的孩子更容易获得亲近和好感。院长妈妈以身作则, 她总在微笑,微笑,笑到后面已经?神经?质停不下?来。 她病了。 在无人的夜晚她会笑着折磨自?己,终于,在19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天,她扭开煤气阀带走了所有的孩子。 蒋雾宁是里面唯一健全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孤儿院位置偏远,无人问津,当?惨案被发现时已经?过去好几天,而被发现的遗体中,少了蒋雾宁。那?时候没人想?到还?活着的人会被一起带入里世界,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死亡不是院长妈妈经?受的痛苦,而是在精神崩溃,思维扭曲的时候,她想?到的能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院长的痛苦是无能为?力?,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病痛中离世,是拮据生活长久下?来的积累,在她决定?动手杀人的那?一刻,所有积累的痛苦达到了顶端。 第161章 这种痛苦产生的力?量牵引她进入里世界成为?诡异,但诡异不是一进入就能成形。ta会在规则力?量下?蕴养,蕴养完成,真正降临在里世界才是开始。 蕴养诡异是漫长的过程,大部分?诡异的蕴养时间?甚至会达到十年数十年。蕴养的过程是修复,也是ta构建场所和共生诡异的时间?。但蒋雾宁不是共生诡异,而是还?活着的人。 如果按照一般诡异成形需要的时间?,蒋雾宁不是成为?诡异就是死亡,幸运的是,小黑团想?上幼儿园,他希望微笑儿童福利院能早点?建成营业。 许西曳在这里没待多久就转学了,年仅8岁的蒋雾宁却在满是诡异的孤儿院待了将近一年。她看上去和诡异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和所有人一样微笑,她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区别,直到院长妈妈崩溃成为?污染源,林曲廷进入污染区把?她带了出去。 回到表世界,蒋雾宁很长时间?都无法适应,她的微笑已经?无法收回。一个总是在微笑,连微笑的弧度都不变的人很难再回归正常生活。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治疗后,她没有再被送去孤儿院,是林曲廷找了人照顾。 蒋雾宁不知道林曲廷是什么时候和高塔勾结在一起的,但从她12岁那?年开始,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人来为?她做各种身体检查。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配合各种实验。 一个独自?在里世界生存将近一年,精神值还?没归零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想?都很值得研究。安管局研究处也不是没有用?她的血和精神值进行各种实验研究,她的血液很普通,精神值阈值比普通人稍高,但也在正常范围,有贺随这个特例在,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最后只能把?她的存活归功于院长妈妈对孩子的特殊情感,以及她本人的精神抗性比较高。 高塔的对她的研究比研究处更彻底也更冰冷,他们认为?她在里世界觉醒了特殊能力?,只是因为?年纪小,又经?历巨大的认知颠覆才导致能力不稳定?,也是这样才没有被查出来。 或许他们的结论是正确的,因为?蒋雾宁现在确实有这种能力。当她的精神值趋于0时,诡异会把?她当?同?类,且精神值不再降低。 也有可能他们的结论是错误的,因为?但凡是能力?就不可能是无限的,不要说小时候,就是现在她也不可能保持这种状态太久。 更何况,这是她进阶几次后才有的能力。 就算她小时候觉醒了能力?,难道还?能一举觉醒到能力的后阶段?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现在想?想?,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许西曳。许西曳本身就是奇迹,被他注视过的人或许也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奇迹。 林曲廷曾经?问她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蒋雾宁无所谓地?答道:没有存在的必要。林曲廷当?时抽出一支烟状似感叹了几句,蒋雾宁知道他很满意这个回答。 林曲廷经?历过不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墨守成规的世界,或许有些?人和高塔只是合作,但林曲廷是真的认同?高塔的理念。他期待这个世界的重建和新生。 在重建和新生到来前,他们要做的只有毁灭。 进入里世界抓捕许西曳,没错,他们第一要务是抓活的,抓活的还?要带出来,谁都知道这是难以完成的任务,因而在任务过程中轻易将抓活改为?击杀,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实力?难以预估的诡异,里世界极为?特殊的存在,想?要彻底击杀又岂是容易的?即便他们想?出了方法,经?过了无数次模拟,也依旧无法确保百分?百成功。 但是,就算杀不死,只要他们行动了,里世界必然失控,一旦里世界失控必然影响表世界。到时候表世界异常四起,屠杀开始,毁灭也就开始了。 他们这次行动失败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成功能达到多少预期。如果不是贺随横插一脚,无论许西曳最后能不能被杀死,结果都不只这样。 “小宁!”林曲廷再度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无论你想?干什么都回去再说,时间?来不及了!” 这模样,真的太狼狈了。 挡在面前的女人缓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近在眼前的是那?张一层不变的微笑面孔。 “林教官。” 蒋雾宁的枪法和拳脚从小就是由?林曲廷教导的,直到22岁才被正式带入管理局,叫一声林教官再适合不过,林教官、林叔叔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称呼。 有这样的关系,蒋雾宁对林曲廷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用?两句话能概括的。 “林叔叔,林教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结果?我没有输,至少我还?没有彻底输!” “你觉得你还?能逃掉?不,你逃不掉了。” 林曲廷瞳孔猛地?一颤,面对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微笑脸第一次感到切实的恐惧。他自?信自?己能逃掉,前提是蒋雾宁不背叛,他也从没想?过一直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会背叛。 “蒋雾宁,别忘了是我把?你救出来,是我把?你养大,也是我的教导才让你有了今天!”林曲廷咬牙道,“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蒋雾宁没有回答林曲廷前面的质问,搭救还?是教养,感激还?是憎恨,又或者麻木,这些?已经?说不清那?就没有说的必要,至于后者,“是啊,存在不存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很抱歉,我不想?你们毁了他的世界。” “你知道吗林叔叔,小时候被迫待在这里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 他? 这个他还?能有谁彼此心知肚明,只是林曲廷不明白,蒋雾宁和许西曳没有多少交集更不要说感情,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诡异背叛他?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能力?注定?让我能共情诡异,而许西曳对所有诡异来说都是特殊的,他,不允许被伤害,”蒋雾宁道,“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 说罢,她拎着林曲廷的后领以及另几个还?活着的人快步朝门而去。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另一边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废弃工厂的蟑螂在谢林城和楼昊不再争锋相对后的配合下?终于被清除,王小典和小李等人将消息带给了贺随终于松口气各回各家,蒋雾宁带着林曲廷等人出现在基地?传送中心申请紧急监禁引起一片哗然,庄副局等人紧急扫尾,安管局内无论暗处还?是表面都不再平静。 蒋雾宁回来第二天,贺随没有回来,而王局醒来了。 庄慎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又没有达到预期目的,那?在这件事上他就很难全身而退。他已经?做好了脱离安管局的准备。 他不知道,也有人已经?盯紧了他。 然而,庄慎和王局两方人马都不知道,表里两个世界的间?隙,有人探出头正在盯着这个世界。还?不等两方人马彻底爆发冲突,各地?能量探测警报接连响起,诡异能量持续上涨了。 第123章 报复 情况紧急, 王局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立马处理庄慎了,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头痛地连夜召开各地紧急线上会议。监管处报上来的信息一汇总, 王局眉头紧皱,憋着的气却松了半口。 “确定只是诡异能量在上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王局第一次问,其他人也一再确认过。 问题的重音在“只是”。 众所周知,安管局经?过多?年监测和分析,里世界通过间隙溢散的能量包括诡异能量和污染能量, 这两种能量混杂在一起是分不开的, 也可以说是人类还没有办法将它?们分离,就像人们一开始无法分离空气中的各种气体。 能力者释放的能量更接近诡异能量, 只是更纯净。怨力、痛苦和绝望等情绪凝聚的负面能量更接近污染能量。溢散过来的诡异能量无法为他们创造更多?能力者, 污染能量则不同。 那?些负面能量经?过污染能量一催化, 一旦超过某个阈值, 就会形成各种异常事件,也是俗话说的灵异事件,更严重的还会形成鬼域。 王局的问题再度得到了肯定,“污染能量有一定程度上涨, 但在正常范围内, 诡异能量还在持续上涨。” 这回答让众人精神一松又一紧。太古怪了, 这么多?年从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谁也无法预料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消息还在不断从各地传过来, 好的是,不管诡异能量还是污染能量都在特?定区域没有扩散迹象, 更好的是,这些区域都是高塔的地盘。 前往各地执行?任务的安管局专员在解决异常事件后,根据线索追查到高塔的秘密据点, 现在不少人就亲眼?目睹这一状况发生。他们没有冒然进?去,后来发现想进?去也不容易了。 第162章 会议桌前有人嘴角要笑不笑地抽了抽,高塔遭殃他们乐见其成,但也没法安下心,这股力量来得突然又不可控,现在是高塔遭殃,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扩散,他们不敢赌。 王局立刻做出?决定:“封锁区域,一有暴动?,立刻动?用武器歼灭。” 有人迟疑:“涉及区域太多?了,动?用武器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最?主要的是,他们口中的武器并非一般的枪支弹药,而是研究处专门?研发的针对大型异常事件的武器。数量有限,用一件少一件,短时间内难以再制造。 这是底牌。 “先做好准备,一旦超出?控制,立即使用,现在留着不用,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机会。”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除开庄慎等被控制的人,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这其中不管里面是否还有人藏有异心,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搞小动?作。都盯着呢,这时候跳出?来岂不是自露马脚? 会议没有就此结束,王局等安管局高层不管是不是在事发现场的都保持着线上联系。 密切关?注这场突来的能量变动?是当前第一要务。 静默中,王局悄声问身侧的人,“贺随还没回来?” “还没,据蒋雾宁的说法,他被许西曳带走应该不会有危险,您不用担心。” 贺随离开不过才?两天,他待在里世界不回来没什么奇怪,更长的时间他又不是没待过。只是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回来有点说不过去。贺随看似散漫随性,但人家都欺到他头上去了,哪有不回来找场子的道理。 这回恐怕不是他自己出?了问题,就是他那?个任务对象许西曳出?了问题。 庄慎这次和高塔那?群人的行?动?虽然不算成功,但也造成了里世界诡异的暴动?,现实这次的能量变动?和这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果能量继续暴增,彻底失去控制,庄慎和高塔就算没有杀死许西曳也算达成目的了。 那?就太糟糕了。 不应该啊,王齐章想,如果真这么容易就在现实世界造成这么大的能量波动?,高塔也不至于蛰伏这么久。 而且他分析过许西曳,也从贺随那?里听说过三言两语,许西曳讨厌高塔,高塔才?对他喊打喊杀,他不可能还反过来帮他们达成目的吧? 不会吧?还是说,诡异终究是诡异,脑子转不过弯,不明白?高塔搞这一连串事是为了什么。 贺随不是在吗?没给他捋一捋? 王齐章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发顶,受过伤的脑袋本来就疼,现在更疼了。突然,他手一顿,讨厌高塔,能量爆发又刚好在高塔的据点……有别于往日的诡异能量……王齐章的手缓慢放下,眼?睛不自觉睁大。 这……难不成是一场来自那?位的报复? …… 两个世界的间隙,无形的黑色能量体俯瞰着这个世界,这是探出?脑袋的许西曳。一半在深海和蓝眼?睛相拥,一半在天空俯瞰“外乡”。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外乡。 他并不能看得清楚,离得太远,隔着太多?东西,一切都是模糊的。 但是他在生气啊,他有想做的事情。 无人能察觉的精神丝线如草木的根系一样快速生长蔓延,它?们的速度很快,却无法扎根,大量画面和信息如不断闪回的电影瞬息涌入脑海,模糊而冗杂。 他知道这片土地和天空都不属于他。 终于,在他编织的精神网中出?现了几个亮起的点。许西曳知道那是什么,就像他之前联系谢林城时的那?样,亮起的点一共五个,那是精神病院标记的病人,是他在外乡的锚点。 精神丝线得以扎根,以锚点为中心继续蔓延,他终于看清了外乡,终于找到了藏在外乡的老?鼠们。 于是,就如安管局监测到的那?样,高塔各个秘密实验据点诡异能量爆发了。 …… 高塔。 地下修建的宽广明亮的实验基地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如有实质的恐惧。 这是高塔最?大最?严密的基地,也是高塔的根基。在信号消失之前,他们收到了其他来自各个基地的消息,基地内发生了异变。信息和电话接连传来,不过简短几句,信号便无论如何都连接不上了。 还不等他们细究异变究竟指什么,很快他们的基地也开始异变了。明亮的灯光闪烁,基地深处传来惊惧的尖叫。 这叫声他们熟悉啊,更凄惨更痛苦的都听腻了,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心惊肉跳的感觉犹如附骨之疽,所有人都有股直觉,这次的惨叫或许不是来自那?些实验品,而是来自他们的同伴。 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看不见,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异变,他们同时想到了这个词。 这里是高塔最?大最?安全的基地,能够待在这里的成员级别也更高,其他小基地被发现被围剿的时候他们无所谓,不过是丢出?去的诱饵,没了就没了,但他们从没想过这里会暴露。 是暴露了吧? 各种仪器开始疯了一样发出?警报,以往费尽精力才?能催生的能量此刻在不断高涨,他们本该高兴的,但是扭曲的鬼影浮现,冰冷苍白?的手向他们伸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全是扭曲怨毒。 有人被扭断了脖子,有人的胸口被洞穿,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心脏落地,鲜血喷涌得到处都是。 鬼啊,鬼在表世界是多?么难以创造的东西,但这鬼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似乎还拥有了一定的理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多?么值得研究的一项课题,可惜,他们没机会了。 它?们的嘴咧开了,笑容阴寒。比起它?们曾经?遭受过的摧残折磨,这种干脆利落的死法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地下在经?历恐慌的时候,地上的人也很慌。这片区域范围内已经?被围了起来,该撤离的已经?撤离,但看着这一顿一顿暴涨的能量,驻守的安管局队员心都要跳出?来。 他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形成的鬼域强度前所未见。一开始他们在犹豫进?不进?去查探,到现在他们已经?无法进?入。 经?过这一遭,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区域永久封锁,最?差,能量失控,诡异暴走,只能出?动?大型武器歼灭诡异消耗能量。 不然呢?期望完事之后能量消散,一切恢复平静吗? 驻守小队队长神情严肃,面色已经?有些发白?,“退,往后再退50米。”他们在这里已经?受到影响。 “是。”收到指令的所有人都在往后退,也是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嘴唇微勾,笑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镜片下掩盖的却是常人难以察觉的兴奋和狂热。 “萧博士,”他被人拦了下来,“这里很危险,还请回去。” “危险吗?”萧景斯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没关?系,我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我必须去,这将会给我们带来突破。” 这次的队长也是安管局的高层之一,他没有放行?,但萧景斯的地位特?殊,他也没有命令对方的权力,可也正因为对方在研究处的特?殊,队长更不可能不顾他的安全放他过去。 萧景斯轻描淡写将队长阻拦的手推开,他急着去研究难得在表世界一见的奇特?现象,没耐心和人在这里耗。 队长拦不住他,想到鬼域无法进?入,如果只是在上面打转,凭萧景斯的能力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队长这么想着,就眼?睁睁看着萧景斯在已经?暴露的地下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然后对方走了进?去,消失不见。 第124章 萧景斯 萧景斯是精神系能力者, 在对精神力的运用上,他比任何人都得心应手。在所有人都说这片鬼域已经封锁无法进?入时?,萧景斯没有丝毫担心自?己进?不去, 只要耗费时?间和精力,他总能进?去的。 萧景斯志在必得,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太过顺利, 顺利得仿佛鬼域在邀请他进?去。 萧景斯挑了挑眉, 毫不犹豫地往深处走。越往里走,越能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一系列变化?的缘由?。 一直以来安管局内部都有人怀疑他和高塔有关, 怀疑他暗中搞非法实验。但怀疑归怀疑, 却没人拿得出证据。证据不证据的先不说, 他自?己干过什么, 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的确和高塔有关,但也仅算得上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 他没有亲自?参与那些实验,但他需要那些数据,而高塔需要他的能力和建议, 甚至对付许西曳的方法都是他给的。不过他真没想杀许西曳, 至于那法子到底能不能杀死许西曳? 理论上来说有一定概率, 当然,对高塔的人就不能这么说了, 得说的肯定一点,不然高塔怎么会冒那么大?风险冲锋陷阵呢? 第163章 所以说到底这也是一次实验罢了。 他从来不是想杀死许西曳, 他只想把他带出来,只可惜…… 大?概就是因为这些牵扯,里面的东西捕捉到了他, 期待着他走进?去。 这种?期待就像鬼迷心窍一般,不知?不觉就能迷惑人到某个地方。 因果?、牵扯,在诡异灵异这方面总有些没有研究透,也很难说清楚的东西。 萧景斯清醒地知?道?这一切,但没有反抗,只有顺从。 地底实验基地,渗人的阴冷寒意蔓延,或近或远的惨叫声传入耳中,配上浓郁的血腥味,十足十的恐怖场景。明亮的实验所变成了黑暗的炼狱场,被盯上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萧景斯的心脏砰砰直跳,脚步也显得急促,遇到实验室他会走进?去,还在运作?的各种?仪器是他必要检查的东西,监控摄像大?部分都坏了,但也不是没有能用的。 萧景斯把画面调出来,一间一间看?过去,鲜血和尸体并不能给他带来冲击,终于,画面中,一张惨白的面孔转了过来,它?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萧景斯呼吸一滞,心跳如鼓。 这种?程度,这里和里世界的污染区还有什么区别?? 萧景斯把画面拉近,又去看?仪器检测的能量值,他停滞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做过很多实验,也看?过高塔的所有实验数据,没有哪一场实验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不是现在的表世界可以做到的,一切都是因为那股突来的诡异能量。 在这里受尽折磨死去的人化?成了鬼怪,那现在被鬼怪杀死的实验人员呢,他们会变成鬼怪回来吗? 萧景斯的兴奋溢于言表,从知?道?里世界的存在接触那些诡异开始,萧景斯就抱有浓烈的好奇和探索欲,所以他成为一个研究员,越探索他越为之疯狂,有人称他为研究狂人,叫他疯子,萧景斯从不否认这一点。 所以明知?道?这里是针对他的陷阱,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走进?来。 屏幕里那张鬼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利惨叫。 萧景斯走出房间,迎面,一个破破烂烂的血色人影朝他走来。因为太过残破,它?的步子显得尤为艰难,明明速度无比缓慢,但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和他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它?是来杀他的。 萧景斯可以为了研究某些东西不要命,但不是这样轻易死在某个诡物手上。就算要死……对于死亡,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就在一人一鬼迎面撞上的刹那,萧景斯抬起了手,原本还饱含杀机的血色人影转瞬变得茫然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萧景斯继续深入这座地底实验室。 有一个疑问是一直埋藏在萧景斯心底的,哪怕现在九分的注意力被这里吸引,也还有一分的心神始终无法从那个问题上移开。 在里世界的精神病院,他成为了医院的病人被治愈,对此他们对所谓的病人和治疗就有了相当全面的猜测,一切只等回到现实世界进?行验证。 然而,他们所以为的锚点、标记毫无踪迹,仪器无法检测,特殊能力者无法探寻,也丝毫找不到他们作?为病人和精神病院的联系,就如最早被治愈的卓恒一般。 听上去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精神值低于0后能够被治愈,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可能吗?没人相信这种?可能,萧景斯也不认为他的猜想有错。那不是他一个人的猜测,贺随、谢林城乃至楼昊这个直觉系能力者都是一样的看?法。 而且,萧景斯偶尔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精神网中似乎多了点什么,那种?程度几乎可以称之为错觉,但萧景斯直觉不是,那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精神病院的标记。 而现在他又隐约感知到了那道?标记,并且越来越清晰。 除了被这里新生的诡物盯上外,似乎还有一道?更高高在上,更深远的视线注视着自己。他抬头往上看去,却只能看?到实验室基地银白的天花板,上面还沾了点点发?黑的血迹。 …… 俯瞰着这片大?地的许西曳的视线有了定点,他将?主要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亮起的锚点上。 所有锚点中,只有那一个是和他锁定的老鼠们所在的区域交织在一起的。许西曳知?道?那个锚点属于萧景斯,也知?道?那是所有区域中最大?的一块。 地底实验室里充满了鲜血和痛苦,仇恨和怨念,他给予了他们本不该现在拥有的力量和理智,却没有给予这里任何规则。 这是一场明晃晃的报复,来自?这里曾经遭受折磨死去的人类,也来自?于他。 是的,死去。曾经的许西曳总是忽略死亡,也从不认为人会轻易死亡,这里的人特指他们本地人,只有外乡人才是会轻易受伤死去的。现在的许西曳已经更深层地意识到两者之间的联系和区别?。 许西曳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温热的鲜血也好,尖利的叫喊也好,痛苦、绝望通通不能引起他的丝毫波动。大?大?小小的高塔区域内,一个个人接连倒下,有的死去,有的残疾,有的伤痕累累无力挪动分毫。 诡物并不是全然的胜利者,高塔有特殊能力者,有专门对付诡物的武器和道?具,想要报复又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所有被选中的区域内,只有萧景斯一个人类还站着。 他身上早已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干净整洁,血迹凝结在他的衣服上,他的四周是一个个不断靠近的人影。 对于这一切萧景斯却像全然未觉,他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手上的仪器,半晌才从中抬起头来。 他进?来的足够久了,这里也给了他足够的惊喜,但是……还不够。 “想杀了我?” 没有人回答他。 “不是所有高塔的人都该死,很明显你?们认同?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赶尽杀绝,那股突然上涨的诡异能量让你?们保持了理智?还是……”他说到这里点了下太阳穴缓缓说道?,“他来了这里?” 依旧没有人回答,但是人影靠近的速度更快了。他们明显有所顾忌,这个男人带来的威胁比其?他人更甚。 当所有血色人影都在移动的时?候,静立不动的那个就成了最明显的存在。 那是个扭曲的、被折磨得不成样的女人。 萧景斯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落在了女人身上。 许西曳用女人的眼睛,直直和萧景斯的视线对上。 刹那,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随即萧景斯轻轻笑起来。分明是被包围的困局,笑得却像个十足十的斯文变态。 “小西曳,是你?。”萧景斯的语气无比笃定。 许西曳是特别?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干净得仿佛能映照出世间所有好的不好的事物。萧景斯不会认不出来,毕竟,在许西曳身上,他能研究得都已经研究了个透彻。 “你?真的可以来到表世界!”萧景斯的语气兴奋起来,“你?也的确和我猜想的一样可以带来能量,不管是诡异能量,还是污染能量,我唯一猜错的是你?可以控制这些能量。” 如果?无法控制,这起突然上涨的能量就不会锁定在高塔各基地所在的区域范围。 萧景斯的神情渐渐沉寂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站在原地的女人却开了口:“我不会插手。” 不是许西曳的声音,但这句话已经是变相的承认。 他会生气会报复,但不会因为愤怒就倾泻自?己的力量将?一切毁于一旦。他已经做了想做的。 “我知?道?。”萧景斯说。 “如果?你?不想死,可以逃跑。”许西曳不喜欢萧景斯,却也算不上厌恶。 萧景斯却还是没动,“你?会让这里变得和里世界一样吗?” “当然不会。”许西曳知?道?他指的里世界是什么,蓝眼睛以前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以前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霸占别?人的地盘,没可能也没必要,他没有兴趣。现在……许西曳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但是不能这样。 萧景斯沉默了会儿,也就在这瞬间,一只乌黑的手从后面掐了过来,即将?碰到萧景斯脖子的时?候却像触碰到什么屏障一般难以突破。 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不至于是数不清的数量,但对萧景斯来说还是太多了,对抗这些已经让他的唇色发?白。 他坚持不了太久,但他明显不想走。一道?血色红痕出现在他脖颈上,萧景斯眉头也没皱一下,下一秒一只袖珍手枪出现在他手上。没有丝毫犹豫地开枪,出膛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个网状物将?萧景斯身周的诡物弹开。 那不是真的有实体的网,而是由?某种?能量形成,那是诡物被弹开后已经暂时?不能上前,“好了,现在我们又有时?间聊聊了。” 第164章 他定定望着那个站在后方的女人,能和许西曳这样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实在太少,萧景斯不会放弃。 更何况,从短暂的交流中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的许西曳和以前对什么都茫然懵懂已经全然不同?,他能够给他答案。 “里世界的人拥有强韧的生命力却缺乏思维理智,表世界的人生命脆弱但思维才智不是里世界的人能比的,各取其?优点两者结合,这样的世界小西曳不想要吗?” 许西曳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最后道?:“不想要。” 萧景斯意外:“为什么?” “因为……”许西曳想了想措辞,“各司其?职?” 萧景斯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却全然不是欣喜,而是失望,“看?来我想做的在这里是无法达成了。”他抹了下脖子上的伤口,不仅是脖子上,他身上还有其?他伤口。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来个小时?,他身上的白衬衣几乎全部染红。 他低头沉思许久,忽然玩笑般说道?:“小西曳,你?说我要是死在这里,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吗?” 第125章 萧景斯 萧景斯想让诡异在现实中诞生, 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机会研究它们,才会有更多的实验数据。 说到底,人类进化成?什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研究设想。而想再进一步的话,现实世界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以前的许西曳无?法哄骗诱惑,现在更不可?能。当真正意?识到他?的强大和特别,就会意?识到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他?。 因此,摆在萧景斯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小西曳, ”萧景斯再次出声, 只?是?没了之前的玩笑感,“我会死吗?” 死后能够进入里世界对许西曳这样的当地人来说从来不叫死亡, 对现在的萧景斯来说也不是?。 所以, 他?的两次问话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想在死后成?为里世界诡异的人从来不少?, 但没人敢真正走这条路。至今为止, 谁也不知道死后进入里世界的确切条件是?什么。 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执念或怨念,可?能是?原因,但经历这些没有进去的大有人在,况且成?为诡异后还要担心异化为污染源的问题, 因此, 想归想, 但真没有人会尝试这样一条路。 萧景斯以前也没想过,但现在不一样。 那个?定定望着他?的女人始终没有出声, 萧景斯的唇微微勾了起来,之前的严肃全数褪去, 仿若游刃有余,他?上前了一步,“小西曳, 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这么一个?小问题都不肯回答我吗?” “哼。”许西曳轻哼了一声,摆明了就是?不乐意?说。他?并不习惯撒谎,又不想就这样告诉萧景斯,所以才不出声。 萧景斯也不介意?,“你这样更让我有熟悉的感觉。”像个?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小情绪,而不是?高高在上观看世间的冷漠神明。 “咳咳。”萧景斯突兀地咳了两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压制那些诡物用的是?道具,但也不仅是?道具,萧景斯的精神力一直在消耗中。 在这里和许西曳交谈这么久,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我身上有精神病院的标记,”萧景斯说得很?肯定,在这里待得越久,他?对那道标记的感应就越明显,“打上标记,病人和医院的联系就一直存在,哪怕死了也会被拉进精神病院中归医院管辖。” “我会在那里醒过来,成?为里世界的居民。”萧景斯说的一直是?肯定句,但他?依旧定定看着扭曲的女人身影,需要许西曳的一个?眼神肯定。 就算有99%的把握,也还有1%的意?外 ,萧景斯又不是?真的在找死,所以他?会尽可?能排除这1%的意?外。 许西曳这次倒是?回他?了,“我了解了你们外乡的一些事情,你的意?思是?,在外乡人的精神值低于0后,通过精神病院恢复精神值安全返回外乡,等到某天死后又可?以成?为里世界的居民,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种好事?” 顿了顿,他?迟疑道:“这种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嗯,他?兀自确认了一遍,是?好事。 萧景斯有自己的看法:“外乡人成?为病人,也就成?为了医院在表世界的锚点,医院……或者说你,可?以利用这些锚点侵入表世界,现在不就是?吗?” “我想,”萧景斯继续说,“这种事对整个?表世界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对我个?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许西曳为自己申辩:“我也只?是?来看看。” 萧景斯看了眼还在试图反扑的诡物,又看了眼地上发黑的血迹,嘴上没说,意?思却表现得很?明显。 许西曳又哼了一声表达不满,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你们故意?跑到我们那里捣乱,我也可?以来这里,这是?公平的。” 萧景斯:“对此我并没有任何?异议。” 许西曳沉默下去,昏暗的地底实验室同样变得格外安静。“它们”通常不会发出声音,于是?,渐渐地,这里只?剩下萧景斯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许西曳只?是?看着,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犹如神明般的淡漠模样。 那些诡物压制得越来越困难,萧景斯坚持不了太久,但似乎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在等,也在做最后的选择。 一只?诡物挣脱束缚扑了过去,萧景斯无?法再保持待在原地不动。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诡物开始失去控制,最后一个?是?承载许西曳视线的女人。 在察觉到女人的神态变化时,萧景斯眼神一变,透出隐隐的疯狂。 “病情是?会反复的,去医院当病人可?不是?一个好事。”在脱离女人的前一刻,许西曳出声道。 萧景斯笑了,不管是?不是?好事,他都肯定了他的猜测。 女人扭曲的五指以极快的速度抓向萧景斯的左胸,他?应该是?可?以避开的,但却恰到好处慢了一拍。殷红的血随着五指深入渗出,萧景斯却笑得像个?变态。 “我会成?为医生。”萧景斯最后说道。 …… 从能量上涨形成?封闭鬼域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12个小时,能量没有扩散也没有再上涨,守在外围的安管局众人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有人紧握武器,有人紧紧盯着监测中心各种数据反馈。 “12个?小时了,还没有变化吗?” “嘟嘟嘟——”机器忽然发出警告,忽然有人兴奋叫道:“有变化了!能量值在下降!” 原本凝滞的气氛活了过来,总局办公室内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汇报。 “能量持续下降中。” “鬼域已解封!” “各区域暂无?人员外逃!” “注意?!注意?!鬼域正在消散,注意?能量变化!” 经过一系列测试,守在外围的驻守小队终于开始朝地底实验室进发。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出,就怕迎面扑来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幸好,一路深入除了阴冷和浓重?难闻的血腥味外并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地上有几具尸体,看装束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越往里走,类似的场景越多,忽然,有人惊道:“这里有人活着!” “这边也有!” 众人陆续发现,虽然这里所有人都倒下了,但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当他?们走到中心区域,一行血色的扭曲大字几乎占满整个?墙面。 【你们想要的屠杀 现在屠杀开始了】 所有人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屠杀……”有人喃喃道,“这是?他?们写给高塔的。” 高塔想让诡异在现实世界进行屠杀,制造动乱,现在屠杀开始了,只?是?他?们成?了被屠杀的一方罢了。 “吱呀”一声,旁边的一扇门?被推开,看清房间画面那一刻,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里面的景象多恐怖,而是?因为那是?萧景斯。 只?见萧景斯仰面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胸口破开了一个?洞,大片大片的血迹喷溅而出,但他?脸上是?笑着的。 疯子。 …… 此次能量异常事件给了安管局敲响了一个?大大的警钟。这次只?是?针对高塔,对他?们而言算得上有惊无?险,但这已经证明了里世界有入侵整个?表世界的能力。 没有人高兴得起来,简直如临大敌。 还有萧景斯,萧景斯就这么死了,这事总显得不太真实。 安管局这段时间太忙太乱,先是?高塔在各地搞出的异常事件,然后又是?局里反叛的严慎等人,再是?诡异能量异常上涨,之后就是?追捕高塔没有被卷进鬼域的余孽,萧景斯之死,以及实验室里留下的一大堆信息,所有这些都需要人手处理。 第165章 最重?要的关于里世界入侵表世界,王齐章已经为此开了一个?又一个?会议,头已经秃了。 “怎么说?有什么办法制止?”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被动地、抱着可?能毁灭的念头进行一切反击。 “我们不是?没有预测过这样的未来,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王齐章听着各方发言,直到他?们安静下来才出言道:“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你们也把神经绷得太紧了,研究处那边汇总过来的文件都看过了吧?” 那是?根据高塔的实验数据做出的汇总整理,尤其是?萧景斯留下的信息。他?在地底实验室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毫无?所留? 见众人都给出了肯定回应,王齐章才继续道:“引发这次能量异常的源头是?谁,你们心里都有数,这是?祂给我们的震慑和警告,我这么说,想必大家都没有意?见?” “祂没有选择真正入侵,至少?表明了对方目前的态度,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有时间就来得及做准备,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延长这个?时间。” “我知道你们当中对待诡异的态度各有不同,有的偏激极端,恨不得摧毁里世界摧毁所有诡异,有的两边端水,这也行那也行,当然也有温和派,尽可?能和平共处。” “其他?先不说,那些比较激进的同志要好好考量一下了,没有那个?能力摧毁就收敛一点,否则,这次是?高塔,下次不定就是?谁了。” 话落,底下是?一片嘈杂的低声谈论。王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样吧,安管局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投票吧。” “是?关于那位……的投票?” 许西曳,没有说出的名字,大家都懂。 这个?名字没有不可?说的禁忌,但入侵的事情才发生过,谁也不敢明晃晃说出这三?个?字,怕被听到。 “当然,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有人不明白,“关于这位,以前我们不是?已经做出决断,那位一直在由贺随负责。” “我想,事件重?要性已经升级了,以前是?针对个?人,现在是?整个?里世界,我提议,把祂的优先级放在首位,用尽一切方法缓和关系,哪怕最终逃不过,也要延长备战时间。” “同意?。” “同意?。” 结果很?快出来,全票通过,依旧由贺随作为主?要负责人。 (刚从深海出来的贺随:?) 沉默了一会儿,“对了,贺随呢,怎么还没回来?有消息返回吗?” “……” 第126章 贺随 没有人?比贺随更适合干这活, 只是?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把活派给?贺随,而是?先把人?召回来互通一下有无。 平常没有问题,现在这种情况贺随始终没有回来就让人?不得不担心了, 哪怕从手环的监测数据还是?楼昊的能力都证明贺随还活着。 “我们采用?了最新的信号接收器,贺随现在坐标大概在这个位置,我们的人?很少到达这个区域,去过的最近的地?方是?曾经的a级污染区美味食品公司,当然, 这里面的人?不包括贺随。” “——泰安小区, 我们推测这片区域属于祂的常驻领域,虽然还没有得到贺随的证实, 但八九不离十。” “贺随八成和祂在一起?。” 说到这里不禁有人?猜测, “难道祂把人?扣住了, 不想放人?回来?” “不至于吧, 扣下来干嘛?人?质?也不需要啊。” “谁知?道,说不定是?玩具。” “咳咳!”有人?故意咳嗽两?声打断了这些无厘头?的猜测,等停下来上头?的人?才继续说道:“我们只能向贺随发送简单的讯号,目前?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如果想让人?立刻返回只能派人?过去传话。”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谁都知?道里世界的路有多?难走,即使知?道坐标也有可能在坐标附近绕一辈子?也无法靠近, 更何况我们还无法长?时间在里世界自由行?走。” “这次行?动的危险不用?我多?说,局里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也不像污染区里有临时身份和规则,这些你们都清楚了吗?”话落,所有人?看向此次的行?动人?员:谢林城、楼昊、蒋雾宁、王小典。 一个四?人?小队, 人?数不多?,多?了也没用?,又不是?要靠人?海战术进泰安小区。这四?人?的特质也都很明显,和许西曳相熟,能力也合适。 谢林城,精神系能力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诡异。 楼昊,直觉系&预知?系能力者,用?来找路再好不过。 蒋雾宁,能让诡异当成同类的存在,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问路。 王小典,第一次进入污染区倒霉被污染以为自己?怀孕,因祸得福觉醒能力,能够孕育为自己?找路的小黑影。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没有比他们更适合出此次任务的了。 谢林城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子?上,眯着桃花眼?,对于所说的危险没有给?予一点紧张感?。 楼昊顶着万年冷酷脸不说话,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我很行?”“什么危险,危险是?什么”“都是?我的踏脚石”之类的中二言论。 蒋雾宁是?几人?中最疲惫的,作为和林曲廷这个反叛人?员牵扯过多?的人?,她经过一轮轮的盘问,经过多?方评估才得以从监禁室出来。她参加这次行?动,算是?戴罪立功。她依旧微笑着,这种神态已经焊死在她脸上。 四?个人?中只有王小典怂兮兮又鼓起?勇气坚定地?喊出一声:“明白!” …… 几天前?,深海。 在完成自己?的小小报复后,许西曳回到了深海之中的自己?身上。一分为二甚至分出更多?心神去往别处都不会影响到本体丝毫。 他被蓝眼?睛紧紧抱着,他已经完全清醒,但没有立刻带蓝眼?睛离开。这里是?他的诞生地?,他还可以继续汲取海水中能量供自己?生长?。 有他在,这里对蓝眼?睛同样有好处。 许西曳知?道蓝眼?睛打架会用?两?种能力,一是?放电,二是?控水,他的眼?睛是?银蓝色,那是?闪电和海水的颜色,一部分来自天空,一部分来自海洋。 许西曳很高兴,蓝眼?睛和他一样啊。他来自深海,也同样属于天空,他是?暗夜本身,打雷闪电的时候天空通常是?暗的,想到这里,许西曳不由对贺随说道:“蓝眼?睛,我们好配啊。” “嗯?” “是?天生一对。” 贺随英俊的面容在深海中显出冰冷的神性,哪怕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洇开的是?温柔笑意。 在不停为黑团转换污染能量时,贺随以为自己?会随着时间被过度消耗,但结果是?,他的能力和体质在不断提升,他有预感?,哪怕黑团现在撤去那层对他的保护空间,他也可以像在陆地?一样在深海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来自他水系能力的增长?,他的精神值已经飙升到手环能测出的极限。 因为以前?过度的压制水系能力,每当处在水域充足的地?方时,他的能力都会产生躁动,在深海待了这么久,他的能力提升是?必然的,但能增长?到这种地?步恐怕和黑团脱不了干系。 因为他的特殊出身和他爸对他说过的话,贺随对自己?的能力向来有所控制,他不想成为所有人?忌惮的存在,他皮肤下埋着芯片,他毫无反抗地?佩戴能在瞬间控制的手环,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这些东西已经无法伤害到他,只要他想,芯片和手环都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下成为一堆废品。 他在里世界找到了他爸,知?道他妈妈在这里过怎样的生活,他喜欢的人更是和里世界无法分割,所以那群人?忌不忌惮他已经无所谓,不给?他添麻烦还成,惹得他烦了就撂挑子?不干了。 贺随当然知道高塔和林曲廷等人?会给?安管局带来一些麻烦和动乱,但只要许西曳这位里世界的代表不是真的想对表世界做什么,那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他懒得急匆匆赶回去,这点事安管局不是缺了他不行。 机会难得,他想解决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这事拖得有点久了。 “嗯,天生一对,”他不知?道黑团跳跃性的思维想到了什么,但不妨碍他接下去,“黑团,我们现在算正式交往了吗?” 许西曳一顿,他按照自己?知?道的恋爱流程想了想,严格道:“还不算。” 贺随这就不乐意了,他又凑过去在许西曳唇上亲了亲,“这样还不算?” “呃……”按照许西曳的想法,他们还没有互送心脏表达心意就不算正式在一起?(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但考虑到蓝眼?睛在外地?长?大,早就染上了外乡人?的习性,可以放宽松一点,“那好吧,我们算正式交往了。” 第166章 而且,许西曳摸了摸蓝眼睛的胸口,蓝眼睛虽然是本地人,但身体和没死的外乡人差不多,也不知道心脏拿不拿得出来? 算了,蓝眼睛不行的话就他来,本地人都知道这是很浪漫的仪式,到时候找个时间补一下吧。 贺随:? 幸好贺随不知道黑团的脑袋瓜里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是更紧地把人抱在怀里,想要深深占有。他摸了摸黑团的肚子,问道:“吃饱了吗?” “我还可以吃,你在这里泡一泡也有好处,我们很像的。” 贺随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黑团的说法,他们都需要水,他们很像,“黑团,你是不是长大了成熟了?” 说到这里贺随不禁哑然,黑团在深海中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的确给他这种感觉,但现在他又不确定了,从性格上来说黑团还是那么……清澈别致。 许西曳:“当然,我是长大了,我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也变得更加庞大,我还去了外乡一趟,就在我们亲嘴的时候。” 贺随:“……” 贺随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许西曳:“我找到了很多高塔的老鼠,他们敢打你还有我,就不要怕我打回去。” 贺随有些憋闷,他全心全意地和人接吻,过程中他也不觉得黑团有任何分心,两人亲得十分投入,而事实是,黑团背着他去干了一堆大事。 他一时间想问的太多了,心里又实在称不上爽快,头一侧,故意不轻不重在青年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你不在,那和我亲吻的算什么?” “你、你咬人!” “嗯,你不说清楚我还会咬。” 许西曳对情绪的变化可比以前要敏感太多,他已经意识到蓝眼睛在生气,只是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老实道:“和你亲吻的算许西曳,也算黑团。” “黑团去干别的事了,我是不是没办法让你专心?” “没有,我就是一下子可以干很多事的,你别生气。”他学着蓝眼睛亲他的样子也亲了亲他,“我专心的。” “啧。”贺随还是有点意见,但被亲那么几下胸口那点气已经被顺下去。分出无数精神触须去接收信息去干别的事,黑团的确有这样的特性和能力,他不是不知道这点,只是占有欲作祟,一想到黑团在和他亲密的时候还在别的地方和别人做着什么,他不爽到忘了。 “以后别这样可以吗?如果非要,我可以等你处理完再做。” “好的,可以。” 贺随满意了,话题回归正轨,“你打回去了?怎么打回去的,只打了高塔的人吗?” “我是这样打的。”许西曳很有分享欲,尤其是对他的蓝眼睛,他还想说其他很多事,但一句句说下来太慢了,他抵上贺随的额头,以另一种更简单迅捷的方式告诉了他。 很快的,贺随接收了这部分信息,关于高塔的,关于许西曳的,关于那些在实验室被折磨死去的人,甚至还有萧景斯。 贺随:“打得很好,你不打,我回去也要打的。” 许西曳:“他们人很多,而且我也没有亲自打,你不要去,会被欺负。” 黑团似乎总在担心他被打,贺随不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能力,“黑团,我没有那么弱。” 许西曳:“嗯嗯。” 贺随:“黑团,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问题吗?” 许西曳:“什么?” 贺随:“你有没有想过占领属于外乡人的世界?以前你说你没有想,想也做不到,现在你应该能做到了。” 贺随的神态严肃而认真,许西曳便也回答得认真,“我可以做到,但我没有想。” “最开始我们的世界是混乱的,人们毫无理智,像只会互相蚕食的野兽,精神病频发,污染能量四溢,后来世界自行运转出规则,毫无理智的人们逐渐变得有序,但千百年下来已经到了负荷过重的状态,它无法让污染能量和纯净能量循环运转,一旦污染能量过度爆发,里世界的秩序会崩溃,到那时候表世界同样会被侵蚀。” “然后就有了我,我可以消耗污染能量,小的时候不太行,吃一两口就撑到了,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可以吃很多了,而且我还会继续长大的。” “你不用担心的,我们世界的东西都是跟着表世界发展的,如果表世界变得和这里一样,那就没有人做手机,做亮闪闪的宝石手表,也没有电视机可以看了。” 贺随若有所思地接着他的话道:“所以表里世界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里世界的建筑风格和一应物品和表世界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发展慢了十几二十年。 许西曳:“嗯嗯,除了这些,里世界还会接收由表世界产生的阴怨之气等负面能量,所以我不会破坏这种平衡的。”他想了想补充道:“除非那些外乡人打我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对黑团这种想法贺随没有一点意见,他也彻底明白了两个世界的关系和运行,“嗯,这样很好,你真的知道了很多。” 许西曳有点得意,“长大就是这样的。” 贺随沉静下来,他在想从黑团那里接收来的所有信息。黑团说他22岁,其实按照他诞生的时间来算,最多只有20岁。 里世界从无序到有序,又在崩溃前,诞生了世界的核心——许西曳,他有思想有情感,是由里世界所有生灵共同诞生的意识。 是区别于以往任何规则的存在。 贺随26岁,诞生在黑团出生之前,他是被里世界承认的居民,生存的本能或许致使他无意识中期待一个能维持他们的理智,能致使这个世界继续运转下去的存在诞生。 黑团的诞生有他的一份愿力。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贺随便再也无法将之抹除。 第127章 收尾 又过了两天, 察觉到差不多后,许西曳才把贺随带离了深海。 还是那栋破旧的小区,不同的是, 许西曳一回来,原本压抑凝滞的小区重新变回应有的诡异祥和。 一回来许西曳首先做的就是看电视,他真的好多天没有看电视了,想看是其一,其二是他和蓝眼睛谈恋爱了, 他也需要从电视里学习更多的恋爱经验。 除了看电视, 许西曳还要去查看他那些漂亮的、亮晶晶的收藏品,要吃晚饭, 要去夜间爬行, 这都是良好的习惯。 没有上班, 日子算不上忙碌, 平淡又普通,但许西曳觉得和蓝眼睛一起很充实也很有趣。 贺随也是这么想的,里世界没有毁灭的危险,表世界没有被入侵, 现在他只想和黑团腻歪在一起, 哪怕要被拖出去夜间爬行。 当然, 他没有爬。 ……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但这天傍晚出了点意外。许西曳跑到窗边望了望, 忽然对贺随道:“有人叫我。” 贺随从沙发上起身也站到窗边,英俊的眉头微蹙:“谁?” 里世界没有人不喜欢黑团, 他们会顺从他的心意,只有疯了的污染源才会极度渴求他的靠近,那是求生的本能。 这里不存在污染源, 也应该不会有人不识趣地跑来打扰,贺随想不到会是谁。 许西曳:“是谢林城。” 贺随:“?” 他几乎立即就明白了。 “有四个人,谢林城,楼昊,蒋雾宁和小王,”许西曳慢吞吞把看到的情况告诉贺随,“他们被看门大爷拦在了小区门口,他们是来租房的吗?我知道最近小区有房子要出租。” 贺随:“……不,他们应该是来找人的。” 许西曳语气天真道:“找谁啊?” 贺随:“找我。” 许西曳:“啊?那他们要来我们家做客吗?” 许西曳苦恼起来。他是那种有着小小占有欲的人,一个睡觉都会无意识抱住自己的房子的人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来他家里。 他家里只放自己的东西。 除了蓝眼睛和院长,他家里还没有别人来过。 贺随看出来了,也知道黑团那点小癖好,“没事,不是非要来做客,我出去见人就行。” 许西曳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提议道:“我们可以去楼下的甜品店招待他们。” …… 小区门口,蒋雾宁拿着租房传单站在保安亭外面试图从看门大爷嘴里套话。 这小区太邪门,哪怕知道坐标,凭他们的能力也几乎从早上到傍晚都一无所获,直到他们捡到一张泰安小区的租房传单。 进去是进去不了的,一个看门大爷或许能打他们四个。 蒋雾宁微笑着靠近,楼昊离她最近,跟她一起直面看门大爷,一副随时能上去干架的样子。 第167章 看门大爷的脸贴在玻璃上?,凸起的、老人混浊的眼球直勾勾盯着他们,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他越来越不像人了。 王小典越想越胆战心惊,躲在楼昊和蒋雾宁身后,不敢直面?这种诡异的变化。 而谢林城,双手插兜站在旁边,仿佛一个路人。 蒋雾宁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她的微笑已经焊在了脸上?,恐怕此时已经笑不出来。戴罪立功,戴罪立功,只有她是来正经干活的。 蒋雾宁:“您好,大爷……” 看门大爷:“呼&%呵¥?” 蒋雾宁:“?” 看门大爷的声音犹如枯枝摇曳,又犹如风过树洞,听得人揪紧心脏,最重要的是蒋雾宁没听懂。 “骨碌碌——”像玻璃珠滚过地?面?的声音,所有人朝脚下看去?,刹那?间和一颗滚圆的眼珠对上?。 “啊!”有人叫起来,“眼睛!眼睛!我的眼睛!” “眼睛!眼睛!” 是两道声音,其中?一道分明来自王小典。蒋雾宁和楼昊迅速朝王小典看去?,王小典低头?瞪着脚下,那?颗犹如玻璃珠的眼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了过来,正碰到王小典的脚尖。 王小典慌忙后退,他退开了,眼珠也不见了。 众人刚松口气,另一个声音又叫起来:“眼睛!眼睛!我的眼睛呢?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眼睛?是不是你?” 王小典:“啊——眼睛——”后面?的话?被?他吞了下去?,他不敢叫了,因?为那?只消失的眼睛正在他掌心。 手心里长眼睛,那只眼睛还会和你对视,那?种感觉太恶心,太恐怖。他抖个不停,费尽全身力气才把所有声音咽了下去。 他记得师傅说过,本地?诡异都不喜欢这种恐惧的尖叫,他们会觉得刺耳烦躁,也会觉得叫的人莫名其妙,而他们现在偷渡过来,没有身份保底,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还没完,“骨碌碌”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声音到处都是,仿佛从四面?八方滚过来。 王小典猛地?抖了一抖,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臂内侧又张出了一只眼睛!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在旁装路人的谢林城都走?了过来,他看了眼王小典的情况,一把将他的袖子拉下盖住手臂。作为偷渡客,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特制服装,连脸上?都带着口罩,这些装置比起最初的已经轻便很多,但能不暴露皮肤最好不要暴露。 “都靠近我。”谢林城快速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动手,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屏障阻止那?些眼睛靠近,否则长眼睛的就不止王小典了。 “有办法吗?”蒋雾宁问。 谢林城:“我会用?精神力阻隔那?些东西,放心,坚持一会儿就行,小西曳他们要下来了。” 另外三人都意外地?看了过来,谢林城不正经地?挑眉道:“怎么,以?为我不干活?我只是和你们打工的姿势不一样,小西曳回应了我,等着就行。” 楼昊:“你怎么……是因?为病人!” 谢林城:“没错,这是单方面?的,在他不主动的情况下我无法反向找过去?,这次应该是因?为距离太近,他察觉到了我。” 楼昊有些愤愤不平,早知道他也去?当病人了,这样他也能和许老师联系。 话?落沉默了下,楼昊才发现王小典还在不停抖啊抖,抖啊抖。 楼昊:“别抖了,你不会有事,眼睛会被?拿掉!” 王小典:抖啊抖,抖抖。 楼昊:“哼,我的话?是什么分量你该知道。” 王小典一顿,有道理,不管这位什么派头?,说出的话?的确有分量,再说了,他还有他师傅! 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好恶心、好瘆人啊! “骨碌碌——骨碌碌——” “呼——嗬嗬——” 天色逐渐变暗,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在靠近。 “咚!”“咚!”又有东西过来了。 王小典在忍,谢林城蹙起了眉。 “哒哒哒”,“哒哒哒”,多了两道快速走?来的脚步声,心脏正提起的时候,楼昊突然道:“是他!许老师过来了!” 几人耳力非凡,能在这么多嘈杂声音中?听出是两道脚步声已经很厉害,从脚步声知道是许西曳是不可能的,是楼昊的能力预测到了这一点。 “那?就好,说真?的,再不来我就要不行了。”谢林城松懈道。 楼昊:“你居然说不行?” 谢林城:“男人也有说不行的权力,你也别太装了。” 楼昊: (╯°Д°)╯︵ ┻━┻ 两人停止斗嘴,同时,四人齐齐朝小区内看了过去?,眼睛唰唰地?亮起。 终于,许西曳来了。 有惊无险,他们这一路找来都称的上?有惊无险,很幸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才真?正放了下去?。 “邻居小姐,下楼买东西吗?” “咚咚!” “严叔,又在找眼睛啊?” “眼睛,眼睛,对对,小曳,有人偷了我的眼睛!” 两个苹果从保安室递到了面?前,“小曳,嗬嗬,拿两个苹果去?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多吃点。” 许西曳想了想,接过来分给旁边的蓝眼睛一个,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带点甜点给大爷做回礼。 许西曳捧着苹果,看向门口四个挤作一堆,齐齐用?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人。 许西曳不甘示弱,盯回去?。 看门大爷解释:“这些人来租房的,嗬,小曳不用?管,去?玩,去?玩吧。” 许西曳:“不是的,大爷,他们是来找蓝眼睛。” 看门大爷:“哦哦……” 说话?间贺随已经走?到四人面?前,把蒋雾宁手里传单拿过来塞进保安亭里,“这里的房子不是谁都能租的,想要住进去?,也得有本事进去?。” “走?吧,有什么话?尽快说,天要黑了。” 跟着许西曳和贺随,几人很快到了旁边一家甜品店。 谢林城一坐下来就是一副万事不管的态度,十足的花花公子二世祖姿态。王小典在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干,只是他师傅下来,手上?的两只眼睛就消失不见了。 楼昊在不爽地?盯着贺随。 许西曳在忙前忙后让人上?甜品,贺随眼里好像没他们这帮人似的,全程关注许西曳。 蒋雾宁:“……” 蒋雾宁微笑。 没人开口,蒋雾宁只得自己把表世界这几天发生的事简要跟贺随说了一遍。 “贺队,局里都在等着你回去?,我们没别的事,就是传话?的。” 贺随皱眉,“既然事情都有人收尾了,我不认为有什么非要我现在回去?的理由。” 蒋雾宁看了许西曳一眼,“他们不会安心的,而你是保险。” 楼昊:“老贺,你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天干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强了?” 楼昊:“许老师,我也想成为精神病院的病人。” 王小典:“师傅那?天你有受伤吗?那?群人全是叛徒混蛋!” 谢林城:“宝宝,这些都可以?吃吗?真?不错。” 贺随:“?” 蒋雾宁:……完了,乱了套,成各聊各的了。 谁都知道许西曳去?表世界搞了一件大事,但在这里他还是记忆中?那?个漂亮又有礼貌的青年。他按照顺序一一回答几人的问题,对于楼昊第二个问题尤其严肃:“当病人不是好事情。” 对这个问题,哪怕贺随也从散漫变得极具压迫力,“你是认真?的?你的能力也这么认为?” 楼昊:“没。” 贺随:“哦,那?就是在抽风,病人在精神病院什么状态你清楚,先不说精神病院愿不愿意接收你这个病人,安管局就不会允许再增加一个精神病院的锚点。” 楼昊无话?可说了。 谢林城:“听你们的意思?,是有一天我会回到里世界成为精神病院的一名病人,死?后?” 贺随给了肯定回答。 谢林城对病人的待遇无所谓,死?后的事死?后再说,“萧景斯现在是医院的病人?他故意的?” 谢林城稍微一想又觉得不对,病人能干什么呢,萧景斯没有理由这么做。 贺随:“进入里世界的只是能量体,让这股能量重新恢复意识需要时间蕴养,萧景斯想要醒来还不知道在哪一年。” “至于病人……”贺随眸光温柔地?望向正往嘴里塞布丁的许西曳,“他不是,黑团说医院需要医生,萧景斯太合适了,他会成为医生。” 众人沉默了下,这里没人待见萧景斯,尤其贺随,对他抱有相当大的警惕,但从另一方面?说,萧景斯的确为安管局留下了很多有用?的成果,这次也一样,如果不是有萧景斯的提醒,和他给出的许西曳的信息,安管局恐怕有更?多悚然的猜测。 第168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因?此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萧景斯的做法,算是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贺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终于给出肯定回答:“我会回去?一趟,趁天还没黑,你们先走?。” 楼昊:“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贺随:“明天我会抽空回去?。” 楼昊:“毛病,有必要耽搁这一夜吗?” 贺随的眼神忽然变得难以?理解起来,楼昊被?看得莫名不自在,“干、干什么?” 贺随牵着许西曳的手,气人道:“单身狗是不懂。” !! 楼昊&谢林城&蒋雾宁&王小典:盯→→ 这一刻,四人的眼睛都微微瞪大了。 …… 第二天,贺随回到安管局第一时间去?见了王局,并且没有任何隐瞒地?将两个世界的关系和盘托出。 “这……可信吗?”不是王局不信任贺随,而是他要负责的是整个安管局和表世界,很多东西不能妄下定论,“真?的是依赖表世界来发展?” “我信,但别管我要证据,你们可以?自己往这个方向研究。” 王局叹了口气,“这种相辅相成的模式并不难理解,以?前也不是没人提出这种猜想。” 贺随:“然后?无法证实?” 王局:“里世界的运行太玄妙了,确实很多猜想都无法证实,最主要的是,人类对于诡异始终处于弱势一方,这才是我们不安的源头?。” 贺随点点头?,“那?就做好当前能做的,拖时间是吧,你们那?个任务我接了。” “哦对了,”贺随继续说,嘴角是压都难以?压下的笑容,“我跟许西曳正式在一起了。” 王局差点把嘴里的水呛出来,“在一起了?真?、真?的?” “真?啊,比真?金都真?。” “难怪你小子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儿,不是,贺随,”王局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谈恋爱这是个很情绪化的东西,你说你们要是闹分手、吵架……而且那?是诡异,他他、他懂那?种感情吗?” “停停,王叔,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他会懂的,不管懂不懂,他都接受我在他身边。” “您也别在这唱衰,感情的事我没经验,但也从来没闹着玩过,我想得很清楚,”贺随定定看着王局,“而且您也太看低许西曳,他不是那?种因?为吵架闹脾气就动不动去?侵害另一个世界的人,这次高塔事件就足以?证明,他比大多数人都有分寸。” “别乱说,我那?哪是看低,我是谨慎,以?防万一。”不过贺随这话?是对的,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存在,没有因?为讨厌高塔就一竿子打死?,怎么不能说有分寸?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也管不了你,谈恋爱了就好好谈,别太随着你的性子了。” “知道。”该说的都说完之后,贺随起身走?人。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眼,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王局正低头?翻找着什么。他前不久才受过伤,今年安管局又是多事之秋,王局那?点头?发肉眼可见地?又变得稀疏了。 “王叔。”贺随松开握着的门把手站定,他的气质还是那?么散漫又从容,但谁也无法忽视那?股由内向外的强大和稳定。 “什么?” “这个世界会变好的,里世界也一样,哪怕为了我和他。” 王局愣了下,片刻才吐出一个字:“好。” 贺随拉开了门。 王局:“别忘了还有几个会要你参加。” “……” * 处理完工作,贺随特意去?挑了许西曳喜欢的礼物才回了里世界。 但有个坏消息,蝴蝶标本馆已经重建完成,黑团第二天要去?上?班。 贺随:“不能不去?吗?” 许西曳:“要去?的,要工作赚钱,赚钱真?的很难。” 贺随不说话?,污染区照样要消灭,随着污染源的消失,属于污染源的财产也会消失,那?还不如在消失之前转给他。 但这话?他不敢再对黑团说。在他看来这是利益最大化,属于废物利用?,黑团只会认为他在抢劫别人的财产。 这是两人的观念问题。 他不是里世界的人,看待这里的诡异和黑团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贺随没有再说什么让黑团不要去?上?班的话?,黑团不是非上?班不可,但那?是他认为他需要做的事,他想做,贺随自然不会拦。 许西曳:“好了,现在我们要出门了。” 贺随拎了件外套,二话?不说跟着走?了。走?着走?着两人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边,贺随有点纳闷,“今天不做爬行运动了?” 许西曳背着手,神秘兮兮地?摇头?,还不等贺随再问,一颗冰凉软弹的东西被?塞到了手中?。 看形状有点像心脏。 “这什么?” “心脏。” “黑的心?” “我就是黑的呀,”许西曳认真?道:“这是交心,表白的时候都会这样。” 贺随愣愣捧着那?颗心,再三确定黑团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口气,“好,我会好好收着。” 许西曳教他:“不用?,要这样捏爆。” 说着就要伸手来捏,贺随阻止不及时,“嘭”地?一声,心炸了。 飞溅的却?不是肉末和血液,而是一片片冰冰凉凉的花瓣。 这些都是能量凝成的。 一片片花瓣从天空落下,贺随却?在这诡异的仪式中?体会到了浪漫和真?心。 贺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面?前的人,另类的告白方式又一次告诉贺随,他爱上?的不是人,是诡异。 诡异无法拥有和人类同样的爱,但他的爱同样独一无二,除他以?外谁也不可得。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 终于终于完结了,和期待过这本文的读者朋友们说声抱歉,拖得太久太久!原本就差一个收尾,但一直不知道怎么收,加上忙得乱七八糟,脑子时常处于有雾状态,写得就更加困难。 总之,虽然依旧对收尾不满意,但好歹写完了吧。 还差个番外就彻底结束了,番外放福利番外,福利番外好像要结算后才能更,大概要到五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