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神与我赏花叹月》 第1章 《仙神与我赏花叹月》作者:今亦眠【完结】 文案: 来到修真世界的大学生攻vs土著清冷区民仙神受 仙人应在上天世,听闻九天上有一位刚飞升而来的上仙,长得雌雄莫辨,一袭白衣神气飘飘,手执玉笛,只敢让人远远观望一眼,不敢近而观之,仙人名叫言无弈。 关于这位上仙的传言其实还有很多。 例如什么他永远不会生气。 喜欢睡觉也拿着那支笛子。 等等等…… 江阙知看着话本里的关于言无弈的描述,眼底闪过几分笑意。 话本摊忽然来了一位夺目的人,很快他站着的地方围满了人,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簇拥,小贩心里窃喜,抬眼瞧见对方眉眼温和,立马上去推销:“公子,这是关于仙人的话本,记录了仙人的成长,保证真实!” 江阙知手指捻着那话本,心情很好:“来一份。” 小贩立马递过去:“公子你要的。” 江阙知将铜板递给小贩。 小贩只觉得找到了一只大肥羊,连着推销摊上其他的:“公子,我这有仙人同款玉笛,来一份吗?” 这次这位长得俊俏的公子犹豫的时间明显长了好多,过了好久才欣然道:“好啊。” 小贩内心给仙人比了一个大拇指,仙人的东西就是好卖! 江阙知手拿着“仙人同款”玉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多了一抹讥讽的笑。 仙人言无弈的笛子吗? 那本是他的。 某人脾气差得很,需要拿点什么东西哄哄。 “仙神和那位江公子有旧仇?” 言无弈看着江阙知越走越远的身影,半垂着眼眸,怎么会有旧仇呢?恨来恨去不过只是恨他赶我走。 内容标签: 强强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 主角:江阙知 言无弈 一句话简介:一开始养的孩子后来变成了我对象 立意:学习新思想 第1章 天上宫 暮色渐浓,夜色遮满天际,星辰零星点缀。 河流两岸,火红的灯笼有序亮起,水面半映出灯笼的颜色,赤暗相织,惹人侧目,再往前,有一座朱红色的桥梁横跨整条河流,桥上人潮如海,接踵间皆是喧嚣。 下人间一年鲜少有热闹的时候,今天来客运气不错,恰逢这里的上元佳节。 “驾……” 外城铁蹄声响起,从黑暗中行驶而来,声音越来越急促,终于—— 在泠泠月下,现出了原貌,那是一辆外表看起来很朴素的马车。 这阵仗倒是不免让人好奇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马儿一直向前奔跑,在人稀少的地方再次接收到指令。 “吁!” 马鞭打在马儿的背上,响起了一道紧实的声音。 马车速度变慢,缓缓停下。 赶马的车夫见马车停稳后,纵身一跃下车,随即弯腰九十度,对着马车车门方向,语气谦卑恭敬:“公子,外城到了。” “嗯。”里面传来温润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像上好的暖玉石。 马车的帘布被掀开,率先看到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随着那人完全探出身,在月光的照明下,容貌一览无余。 墨色的头发只用一根丝带捆住,松松垮垮的,一副要散不散的样子,再往上移动视线,那人长得好极了,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眼尾懒洋洋地挑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身着一袭蓝色长袍,布料隐约透出金色暗纹,外披一件洁白的带有毛领的大氅,颇有几分矜贵的样子。 九天仙人莫过于此。 光明正大看主人家这是不对的,车夫慌忙低下头,脑海却不免想起关于这人的传言。 此人就是下人间云景国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名唤江阙知,字青忧。 二皇子自十四那年,便开始周游四国。 沿途办学堂,授诗书,普种植,渡民生,施友善,救万人。 条件苛刻处都能有应对方法,提到这位皇子,众人唯有惊叹:“天不忍他们过得艰辛,特诞下二皇子前来救助。” 可惜的是,这位二皇子没有仙脉,注定活不长久。 这个世界分为三个世界,一个是天上世界,那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一个是凡人世界,居住着没有仙脉或半仙脉的人;还有一个是下世界,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个世界的样子。 凡人世界中,拥有完整仙脉的人可以通过修炼飞上天庭,半仙脉者虽不能修炼,但寿命是没有仙脉的普通人的两到三倍。 江阙知打了一个哈欠,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死得快。 他拿起自己装x用来的折扇,腔调散漫:“听闻今天是上元节?” 车夫再次悄悄打量他,在江阙知看过来时再次低下脑袋,上下动了动脑袋:“是的。” “唔。”江阙知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钱袋,在里面掏出了一把金瓜子,递给车夫:“有劳了。” 车夫忙摇头,竟跪了下来:“二皇子,使不得,您今晚能点名小的,实属小的幸运。” 想到了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车夫眉梢染上喜意:“您不知道,听说今晚给您驾车,惹得旁人有多艳羡。” 江阙知将金瓜子强塞在他手里,淡声道:“这里不是皇宫,不用喊我皇子。” “收下吧,节日,给家人买买东西,过节热闹点。” 江阙知态度坚决,车夫再推脱下去就有点不太好了,他接过来:“多谢公子。” “嗯。”江阙知手指一转,手里的折扇转了一圈,打开成扇形,上面写有忧字。 这是他经常带在身上的折扇,也是他的防伪标识。 他懒散极了,车夫就和他相处这么一段时间觉得他人不错,顿时起了搭话的心思:“公子可是要前往天桥观赏上元花灯会?” “今年还有花灯会?”江阙知拿折扇的手一收,眸色一动,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车夫点了点头,又言:“前年有仙人飞升,在天界赐福池写下了云景,给予云景万千灵气和福泽,为了感恩仙人,这不,我们特意在城内挂满了花灯。不信您往前走,那边贩卖的东西肯定是与那位仙人有关的。” “既如此。”江阙知收起折扇,施施然道:“多谢。” 告别车夫后,江阙知只身一人前往内城区,天桥的位置在内城区的中间,朱红色的桥身,弯曲自然,桥边的设计由工匠一笔一划精雕,尽彰显皇家气派。 江阙知走到桥上,这座桥名为天桥,本应该是通天桥,就是因为一般飞升成仙的人都会在这座桥上飞升,因此获得了这个称号,可惜后来随着下人间灵气逐渐稀薄,百年内飞升的人不到十个,这座桥又改名为天桥。 来来往往吆喝声不断,贩卖花灯的,姑娘嬉闹的,还有扛着竹篮来往的,很是热闹。 江阙知不是很喜欢拥挤,他扫视了一圈,在一处看起来较为‘落魄’的摊子停留。 “客官您好……需要点……”小贩拿着小扫帚扫那些话本的表面,人来人往的,尘土多,为了保持小摊的干净整洁,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清扫一下,这不,清扫的途中,余光看到有人在摊子面前,下意识介绍。 “仙人?”小贩抬眼的瞬间,圆圆的眼珠徒然瞪大,呆愣地开口,眼前这位客人好看到不像下人间的,气质非凡。 江阙知失笑,他伸手挑选摊子上的话本,笑吟吟地说:“我不是仙人,我没有仙脉。” 人界等级划分很讲究,例如仙脉者凤毛麟角,半仙者只占半数,剩下的皆是没有仙脉者。 在没有仙脉的人面前提这些无疑是提醒他死得早,这是不礼貌的。 “客官恕罪,是我多嘴。”小贩忙不迭地讨饶,生怕惹恼了客人。 “无碍。”江阙知说着,视线却一直放在话本上的内容。 小贩见他看的认真,又开口介绍:“客官,您手上的那本是介绍前年飞升的那位仙人的过往。” “哦?” “保证内容都是真实的。”小贩怕他不信,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江阙知看了两页,基本上都是说什么: ‘仙人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拿着玉笛。’ ‘仙人长得格外好看。’ ‘仙人永远不会生气。’ ‘……’ 江阙知挑眉,又笑了一下。 小贩看有戏,立马道:“客官要来一份吗?” “可。” 他答应得豪爽,小贩见状,继续推销自己桌上其他和仙人‘相关’的东西:“客官,我这还有仙人同款玉笛,您要来一份吗?” 江阙知接过来,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看的时间有点久,停顿的时间过于长,小贩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在他以为这位酷似仙人的客官生气了的时候,这位客官又开口了:“来一份吧。” 第2章 “好嘞。”小贩立马为他包装好递给他。 因为江阙知长得吸睛的缘故,慢慢吸引了一大群人,小摊此刻围满了人,小贩内心狂喜,先是感谢了仙人,仙人的东西就是好卖,再次谢谢了眼前的‘肥羊’。 “您为什么不去找他而是来这里买关于他的话本。”脑海里,一个银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江阙知眼尾的笑意收起,染上了几分厌恹,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江阙知手里转着‘仙人同款玉笛’,扬眉,又把玉笛举起来,让通身暴露在月光下。 仙人言无弈的玉笛吗? 那本应该是他的。 “我明明给了你上天界的能力,为什么不去?” 江阙知将东西丢在兜子里:“我明明给你下了离开我身体的通知,你为什么不离开?” 对方一噎。 “我说了我们两个不共存,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系统。” 江阙知嘲弄一笑:“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从你身体出去,你再也回不了家了。” 江阙知停顿了片刻,眼底的冷意愈发明显,他不是这里的人,是被选中和身体里那个不知名玩意做交易的倒霉蛋。 来这里太久了,导致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他记得那天高考成绩出分,他的成绩没有被公布,紧接着他的老师打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了,江阙知老老实实地说他的成绩没有出来。 他的老师一听,觉得稳了,提前庆祝他。 老师的话在耳边萦绕,那种激动的语气江阙知都能猜测到对方有多高兴,连带着江阙知眉眼也染上了笑意,后一秒,他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破烂的小木屋,不断从屋檐缝隙里滴落的雨水,带着刺骨寒意,江阙知身体不可控地发抖,正当他疑惑查看情况时,他在身体里的,自称是系统的人忽然冒出来,和他说了缘由。 总结下来就是江阙知被它‘绑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现在江阙知要帮它做两件事,事成之后就会放他离开。 江阙知不同意,系统说事成之后就会给他一大笔报酬。 江阙知还是不愿意。 直到系统说不干就回不了家,江阙知这才有所动。 他讨厌被人威胁,更何况对象是一开始强制把他拉进这里的。 “行,不回去了,一起死在这。” 系统无言了一瞬,江阙知可以这样,但它不行,于是开始劝说:“你不是已经完成第一件事了吗?” 可这件事江阙知花了十年。 江阙知不语,系统看他这沉默样,继续威胁道:“这件事也和他有关,你也不希望他陷入危险?” 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感从心底蔓延而来,不得不说系统真会威胁人,说的全是江阙知最在意的。 他懒得搭理系统,带着手里的话本,三两下爬上屋檐,找到一个舒坦的地方坐下来。 坐累了,江阙知枕着双臂,半躺下来,眯眼看天上挂着的圆月,圆月满满,月光粼粼,洒落在地面上。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作者有话说: ---------------------- 开文撒花 (很抱歉地说,一开始没打算连载期v的,但这本书被选中幼苗培育了,现在计划有变) 本来说要存稿的,但是想着在生日左右开,图个吉利,没有存稿,慎入 在没完结之前,整本书免费,完结两周后会入v为了吸引更多的读者小宝 连载期不入v的话小宝们可否给我留言评论鸭就当是为我续电啦 第2章 江阙知 日转星移,上天界已然过了一日。 “上神,不再多待一会儿吗?”打扫庭院的小仙瞧着新飞升的神仙,忙不迭地问好,企图留下一个好印象。 正欲出门的言无弈脚步一顿。 看清他面容的那刻,小仙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他就听闻刚飞升的神仙长相姣好,雌雄莫辨,美之如妖狐,让人一眼难以忘却,描述得绘声绘色,搞得他也心痒难耐,以至于一大早就来到这里伪装成扫地的小仙。 瞧瞧这人多好看啊,传闻一点也不虚,他敢说自己在上天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像太上君阁楼里供着的水墨画。 言无弈微微摇头:“不了。” “可您昨儿飞升而来,连夜赶去赐福池,今日尚未歇息,切莫累坏了身体。” 言无弈难得有点出神,狭长的眼神掠过片刻茫然,没维持多久又恢复了正常,以至于小仙一时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言无弈还是那句话:“先不了。” 明明飞升是一件大好的事,每一位飞升的神仙总是面带喜色,小仙见过的人里,没有哪一位像言无弈这般,愁眉苦脸的,身上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难过。 “你可是不高兴?”小仙又问。 言无弈垂眸,高兴吗?或许吧,那个人应该会高兴。 “高兴。”言无弈道。 小仙语塞,他拍头,也被自己蠢到了,哪有人飞升是不高兴的啊。 “如此。” 言无弈颔首,快步离开庭院。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一年又一年?活不了当死。”江阙知扇着自己的折扇,一边喝酒一边道。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高挑的女将,长相清秀,眉目清锐,乌黑的头发被绑成高马尾,穿着赤红色缩口干练的衣袍,眼神凌厉。 她学着江阙知的样子灌了一口酒,紧接着抬起袖子擦嘴角边的水痕,斜睨眼前一身懒骨的人: “今日不养孩子?” “养完了。”江阙知随口一应。 “呵。” 江阙知明显不太想和其他人说这件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太子那边如何?” “哦。”女将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他派我来杀你。” “哐当!”酒坛掉落在地,瓦罐破裂的声音刺耳,溅出来的酒水将地面染湿,腰间的软剑被人很快拔出,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透着光,看起来锋利无比,直直指着江阙知。 江阙知扯了扯嘴角:“兴许你可以试试?” “不知死活。”林茵执眼神一眯,手腕一动,身形疾速而上,江阙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笑意浅淡,对扑面而来的杀意视若无睹。 银剑破空,在空气里扬起了一阵利风,将江阙知耷拉在脑前的碎发吹起,剑刃映出了他笑吟吟的模样,像倾花酒罐表面落入一片桃花,激起一层层涟漪,温和不失艳色,潋滟不失纯清。 系统寄存在江阙知的身体里,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小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江阙知扯了扯嘴角,礼貌道:“谢谢。” 林茵执眼中杀意越发浓重。 终于在剑身离江阙知咽喉不过三寸的距离时,一物骤然破空袭来,将剑身逼退。 “铛!!”铁器与玉石相互碰撞,划出刺耳的声音,林茵执执剑的动作换了个方向,紧急向一旁避去,同时看向来人的方向。 江阙知低头,无奈一笑,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也顺着看了过去。 月光下被照得发白的屋檐,正中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洁白无尘的衣服衬得他欲仙欲神,头发堪堪被一根丝带绑住,桃花眼如同淬了冰,让人不敢直视,方才和林茵执手里对碰的武器飞回他的身边。 那是一支莹白通透的笛子,一眼看过去质感很好,不过它没有在空气中暴露许久,修长白皙的手将它收起来。 他不语,目光落在江阙知的方向,两道视线在空气里碰撞,谁也不说话,明明三个人在场,林茵执后退一小步,谁不知道这两人一遇到,周围的活物死物都如同虚设,仿佛不存在一般。 还是江阙知率先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言无弈将手里的笛子收回去,睫毛轻轻一颤,若细看,他的手还有点发抖。 他抿着唇看向林茵执。 林茵执问道:“舍得出来了?” 言无弈面色未变。 两个人明显有话要说,林茵执无法,朝江阙知行了个礼:“二皇子,多有得罪。” “无妨。” 林茵执转身,向黑暗而去,很快就没了个踪影。 此时只剩下江阙知和言无弈,言无弈依旧在原来的地方站着,江阙知叹了口气,这么久了,言无弈还是和之前一样倔,偷偷跟踪自己这么久,连林茵执都察觉到了。 言无弈默不作声地盯着江阙知。 尽管离这么远了,却能闻到空气里倾桃花的酒香,浓郁,醇香,和那个人一样,碰了容易上瘾。 “你又喝酒?” 江阙知微愣:“你要过来喝点吗?” 言无弈三两下飞到江阙知的身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了口。 第3章 还是熟悉的味道,但不如江阙知亲手酿的好喝。 江阙知神态懒散,他歪头:“两年没见了。” 言无弈动作一顿,他抬眸,纠正道:“三年。” 江阙知缓慢地眨了半拍眼睛:“是了。” 言无弈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周身的气氛又冷了许多,似乎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又下来了?”现在能懂江阙知感受的莫过于中国的家长,含辛茹苦送孩子上学,发现孩子读大学回来后和自己成了同事的无助感,失望倒是不会,每一阶段都是成长的经验,无奈也是因为大环境导致的无奈。 “我说过了,我会飞升,我也……” 说到一半,言无弈不说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风过无声,酒香蔓延,两道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江阙知不讲话,言无弈自然也不会讲,对于言无弈来说,自己只是一年零二天没见到江阙知,而对于对方来说,距离上一次讲话已是三年前。 三年,是多么漫长且遥远的时光,谁也不敢保证,彼此是否还能熟若从前。 江阙知忽然道:“恭喜飞升。” 这句话言无弈听了不下百次,但都不是出自这人之口,他不只一次设想过,江阙知会以什么样的口吻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又会是怎么感想,现在听到了,却是满腹心酸,像一罐被打翻进湖里的醋,随着风的推动蔓延到各个地方。 他轻轻调整了呼吸,侧头看江阙知。 和记忆里有些偏差,此时的江阙知穿着之前未曾穿过的锦服,华丽得像世家公子,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每一个动作都像打盹的狐狸,勾人懒散,许是言无弈的视线过于炙热,江阙知也看了过来。 失笑:“怎么了?” 言无弈沉默了一会儿:“我先走了。” 江阙知怔了半秒,从容道:“嗯。” 等言无弈走远了,系统这才敢冒出头来:“他走了?” “你没眼睛?”江阙知忽然嘴毒了起来:“也是,眼睛也是借我的。” 系统十多年都和江阙知在一起,也染上了人间的情欲,对于人类情绪敏感得很,它无言片刻,呐呐道:“你为什么要朝着我发脾气?” “从我身体滚出去。” 系统:“……” “没有我你就再也回不了家了。”系统再次友好提醒。 江阙知冷笑:“没有你我压根不用受这些苦难。” 一砖一瓦,风过叶起,若是没有系统的威胁,江阙知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可系统总是时不时出现,提醒他,他是作为一个人质在这里的,更让人无奈的事,系统的要求层出不穷,谁能想到之后还会有什么呢? 系统识趣闭上了嘴。 可它天生话多,安静了三秒又重新说话了:“言无弈还是之前的样子吗?” “他在这时你怎么不擅自使用我的身体看?” “他会发现你已经换人了。”况且,系统继续道:“言无弈飞升了,也能看出你身体里藏了一个东西。” “脏东西。”江阙知面不改色地说。 “我不是东西。” “哦,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 系统怀疑江阙知在骂他,可它了解的人类词汇又太少了,不太懂其中意味。 系统只好妥协道:“好吧,我不惹你心烦了。” 江阙知在某方面嘴毒得天赋异禀,刻薄得无人能敌,更何况系统算是自己的半个仇人。 “你也知道自己烦人?” 系统不敢再吱声,唯唯诺诺告退,江阙知站起来,三两下从屋顶翻跃而下。 “你为什么这么烦我?”系统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还是忍不住出现为自己申辩。 江阙知怀疑系统一直在挑衅,他抱着倾桃花,指尖一下下轻敲坛身,淡淡反问:“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饶是连江阙知也不由得感慨,自私自利简直就是一件好事,瞧瞧系统就是一点也不内耗,活得多快乐啊。 “十四年前,你把我绑来这里,和我说完成第一件事就放我回家,现在你又说,再帮你完成另一件事,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系统有些迷茫,半晌,它小声道:“可我不是给了你一个不会变老的身体吗?多少年都是一样的。” 江阙知阖眼,将情绪稳下来:“首先,我的身体本就是我的,你赋予的不会变老不是为了让我更好帮你做事?” 系统这次彻底退下了。 江阙知没走两步,又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视线,身形颀长,白衣飘飘,手里紧握着一支笛子,不是言无弈又是谁? 言无弈意味不明地看他。 江阙知讶异:“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言无弈垂眸,晦涩不明道:“今天是上元佳节。” 说完,他抬头,似乎是想看江阙知的表情,可惜江阙知已转身,云景一向很重视这些节日,整座城都挂满了灯笼,红光漫天,连带着民众也喜气洋洋的,天桥上人潮涌动,隔了很远却仍旧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嬉闹声。 上元佳节,热闹无比,当一起过,这明明是江阙知自己和他说的。 可这些江阙知好像都忘了。 言无弈忽然感觉到难堪,攥着笛子的力道不断收紧,以至于指尖也跟着泛白: “上元……” 他的话尚未说完,江阙知转身,折扇‘唰’地一声打开,笑吟吟开口:“仙人,我请你吃浮圆子如何?” 作者有话说: ---------------------- 系统:为何骂我 本来想着存存的,但一想到今天是元宵就放出来吧 题外话:(“爱时长让人感觉到亏欠”这句话说得挺对的,入v后我总怕你们订阅我的文,会因为不好看白花钱而亏了,我又清楚知道我的文不是很好但却又无能为力做出改变,现如今这本书又被选中育苗了,我又多了一点忧愁,我不是很了解幼苗培育的规则,我又怕你们因为培育我的文再次亏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私心里希望会有更多一点的小宝来看文,可真有小宝订阅了,我又会顾虑这样的质量会不会对你们来说亏了,花同样的钱明明可以订阅到更高质的,哎,宝宝们看着花钱呐) 第3章 言无弈 “雪团子,我带你去吃元宵如何?” 言无弈的记忆被这一声拉得很长,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年漫长寒冬,在没遇到江阙知之前,他一直处于流浪的状态,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衣不蔽体,寒冬腊月每天都很冷,那是最难熬之时。 按理说总是会有好人,可他性格冷,不会说好话,也不讨喜,没人待见他。 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熬过那个饥寒交迫的冬日。 * 北风催草折,寒冬人欲亡。 这是一个不被神明庇护的地方,就连应该在这个深冬凌寒绽放的腊梅也变成了枯枝一树,了无生息地垂落在城墙边,像即将冻死在这里的小孩。 言无弈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长时间没进食,胃里灼烧得难受,嘴唇冻得干裂起皮,稍一牵动便是尖锐的痛。 他张了张口,又垂下脑袋。 都说人在将死之时,总是会将自己生前的回忆走马观花地播放一遍,可他好像没什么好回忆的,于是阖上双目,等着死亡的到来。 老和尚死了,他连去的地方也没有了,没有归处同样没有来处。 意识模糊之际,一道身影缓缓靠近,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青丝垂落,唇红齿白,身上不染俗尘的仙气感,好似天生的谪仙,言无弈心想,这是神仙的模样吗?可真好看。于是他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想用力抓住点什么。 江阙知按照系统的指引来到这里,在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小孩,他脑袋没由来的空白了一下。 系统还在他脑海里蹦跶:“对,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江阙知被它说得脑瓜闹嗡嗡的,他将地上那一团人抱起来,揽入自己的大氅,好在,小孩还有温度。 那时正好临近年头,长街上已渐渐张灯结彩,连枝桠间都有红灯笼装饰,暖光点点,江阙知将言无弈抱了回去。 从那天起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醒来的言无弈明显对人还是有戒备心的,他不说话,就这样用他那双黝黑如葡萄的眼睛盯着江阙知,就连江阙知在睡梦中都不能幸免。 江阙知睡眠浅,每当这时候他总会起来,打趣道:“白天不和我讲话,晚上偷偷看我,你说你这是什么想法?” 被发现了的言无弈懊恼地缩进床的里侧,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不欲和江阙知多说,却又暗暗复盘,肯定是刚刚呼吸的时候太大声了,下次他要闭气看江阙知。 那会儿顾江阙知没钱,一个刚被系统绑来的学生,他能有什么钱,开的房间都只敢开一间,言无弈自然跟他睡在一起。 第4章 “睡觉?一直盯着我这算什么事?” 言无弈一言不发,就是莫名执着,因此很多时候都是江阙知一个人自言自语。 终于接受不了这个气氛了,在吃饭的时候,江阙知撑着下巴看小小的言无弈,言无弈和他对视了两秒,又转回去沉默地将饭塞进自己的嘴里。 江阙知笑道:“你之后就跟着我如何?” 言无弈抬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过了半响,他晃脑袋。 江阙知来了兴趣,他坐起来,宽大的衣襟半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为何?” 言无弈不想和他说,将头扭过一边,留给江阙知一个圆圆的,黑黑的后脑勺。 江阙知第一次养孩子,也不知道言无弈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他。 言无弈挣扎了半秒,再次转过脑袋。 江阙知好笑地发问:“怎么?不看墙壁了?” 言无弈闷闷的,情绪表达得不明显,可现在不难看出,他心情不好。 这也是江阙知第一次听到言无弈讲话,声音很小,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冰冷:“不跟你。” 江阙知不和小孩生气,而是反问:“不喜欢?” 言无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左右晃脑袋。 闷闷不乐道:“喜欢。” 江阙知很好看,还会给自己买很多好吃的东西,还给他买衣服,是当时言无弈最想依赖的人。 但是…… 言无弈勾手,看得出来他很纠结了,说出口的话依旧还是那句:“你走吧,我不缠着你。” 江阙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勺:“好吧,那我先和你住一段时间。” 言无弈听到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大口大口吃饭。 江阙知趁着他吃饭的空隙,问系统:“为什么要选中他?” 系统言简意赅:“他聪明。”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心底滋生,江阙知决定短时间内不和系统交流。 等言无弈吃完饭,江阙知带着他回到客栈里。 冬日严寒,江阙知本就懒散,此刻更是懒得动弹,整日窝在被窝里不愿起身,不远处的香炉轻烟袅袅,氤氲雾气漫开,闻久了,便让人昏昏欲睡。 言无弈搬了个凳子,就在他床前守着他。 给江阙知看得,以为自己是什么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揉捏眉心:“你若是无事也睡睡觉?” 言无弈拒绝道:“不要。” 这几天言无弈讲话的次数多了,江阙知乐意和他多说两句:“你不冷?” “不冷。” “睡吧,听闻小孩不睡长不高。” 言无弈有自己的想法,无论江阙知说什么他都只跟着自己的决心走。 半响,江阙知无奈了:“几天后就是上元节了,我带你去转转。” 神奇的是,随着江阙知这句话的落音两个人似乎达成了共识,言无弈三两下将鞋子蹬掉,爬到江阙知的身边,浅浅睡了起来。 他睡着的快,江阙知:“这么小就这么倔?” 言无弈动了动。 直到后来江阙知才知道言无弈在想什么。 * 他出神的时间过于长,江阙知折扇一收,问:“在想什么呢?” 言无弈眼睫微颤,他掀起眼皮,身前人和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出入,眉间散漫的感觉不减,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褪去了那几分青涩,变得更加好看了。 “没。” 言无弈大了,当有自己的想法,江阙知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道:“上天界好玩吗?” “没注意。” 江阙知一噎,重新再找话题:“这么急着下来,可是还有什么事未了?” “没有。” 雪团子冰冷如儿时。 江阙知又换了个话题:“我在京城买了处宅子,现在过得还不错。” “恭喜。” 明显连叙旧都有几分生涩和难为情,又心照不宣地走在一起。 “听闻你在赐福池写下了云景的名字,现在云景生机勃勃,他们为了感谢你特意为你祈福,那一遍都是关于你的花灯。” 言无弈心念一动,他顺着江阙知的视线看去,墨色的水的上方游过许多发着亮光的形状各异的灯,顺着水的痕迹起伏,宛若沉睡的巨龙。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嗯。” 言无弈本身话就少,飞升之后更是变得不爱说话,全身上下冷冰冰的。 正巧也走到了江阙知去年斥巨资买的宅子,他单手推开门。 言无弈眼神一动。 江阙知自顾自地说话:“去年买的。” 这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该有的装饰都有,庭院,小池,后花园,还有三间屋子。 江阙知将酒坛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之前就想买了,现在终于买到了。” 旧事重提,言无弈心情好了许多,冷淡感慢慢融化,唇间有一丝抹不去的笑意,和江阙知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欢乐的。 年少时带着自己,江阙知很少回京城,就算回去了,也只敢带着言无弈悄咪咪住在客栈里,最惨的那一天,是他们两个走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空闲的客栈。 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屋顶上。 江阙知抱着倾桃花,喝了不少:“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在京城买一间宅子。” 言无弈不喜欢他喝酒,没什么情绪地应:“好。” “我还要四合院的装饰。”江阙知又道。 言无弈从他手里夺过倾桃花,替他把衣服整理好:“好,买。” “雪团子,到时候你和我一起住。”江阙知喝醉了,说出来的话也是没经过大脑的。 言无弈弯唇,温声道:“嗯。”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渡过了一个夜晚。 江阙知将这些事情提出来,那是不是代表他没有忘记这些事? “你又在想什么?”江阙知狐疑地看他,并且将言无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言无弈收回视线:“没有。” 问是问不出了,江阙知从屋子里拿出一袋面粉,言无弈跟在他的身后。 从认识江阙知到现在,两个人吃的浮圆子都是江阙知手搓的,按照江阙知的说法,就是这样更有节日味道。 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手搓的,这个习俗不能丢。 连带着言无弈也学会了制作方法。 江阙知在庭院里和面,言无弈自觉去烧水煮糖水。 等到言无弈烧完水回来,江阙知依旧在和面。 忙得过于出神了,这时的气氛太像当时了,江阙知忽然道:“雪团子,帮我把芝麻糖块拿来。”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神了起来。 言无弈起身去拿江阙知要的东西,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再次沉闷了起来,直到圆子煮好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讲话。 江阙知象征吃了几口。 “系统,你要吃点?” 系统这几天一直被江阙知嫌弃,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江阙知嫌弃一辈子的准备了,没想到还可以峰回路转,但好像一过什么节日江阙知吃东西总是会问它一下。 它羞答答地开口:“可以吗?” “随便。” 系统为难道:“我吃不了。” “行。” 言无弈安静地舀起一颗,放进口中,糖水很甜,连带着浮元子表面的面皮也很甜,吃了几颗就会发腻。 江阙知倏然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 系统:o真好,还想着我。 每到夜晚 小言就这样瞪大眼睛看小江:(e_e) 小江: 可以猜猜他为什么要一直看着 第4章 往何处 经年又重逢,问欲往何处。 言无弈沉吟片刻,淡淡应道:“去处理一些事情。” 言无弈飞升之后,别人看他的目光带着艳羡,嫉妒,还有不可察觉的心向往之和敬畏,迎着江阙知坦率的眼睛,言无弈却不合时宜地判断,这个人是真的想让自己过得很好,不夹杂着半分目的,他就差把自己的真心剥出来,赤裸裸地摊在自己面前。 江阙知很好懂,也很难懂,你可以精准知道他是为了你好,但你无法猜透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在想什么,那是言无弈也未曾窥见过的存在。 江阙知笑笑:“万事小心。” 月是故乡明,或许是飞升的缘故,他总觉得言无弈周身总萦绕着一缕清冷淡漠的神性,月光洒落在他衣襟上,更添几分清冷,如染上了广寒宫的清冷。 “叩叩……” 庭院的木门被人敲响,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人的思绪,江阙知收回眼神,站起身:“我去开门。” 知道江阙知买了住宅的人不多,他内心有了判断。 朱红色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粉色衣裳的,辫子上扎满鲜花的女孩,长得漂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靠近她宛如靠近温水。 第5章 只见她浅浅一笑,理了理自己的暖脖,温和道:“兄长,我来向你讨个圆子吃。” 江阙知侧身,让了一个可以让人行走的距离:“进来吧,你言哥哥也在。” 林音决笑着颔首,头发上的鲜花熠熠生辉:“多谢哥哥。” 林音决是江阙知带着言无弈周游各国时捡来的,后来寄养在林府长大。 言无弈沉默地站起来,给林音决盛了一碗,林音决伸手接过来,微微弯腰:“有劳言哥哥了。” 言无弈淡淡收回手:“无事。” 林音决浅浅吃了一口,而后将视线放在言无弈的身上:“恭贺言哥哥飞升。” “多谢。” 林音决这次是专门来找江阙知的,于是和言无弈寒暄完,又转向江阙知:“姐姐可是来过?” 林音决寄养在林家,后来改林姓,她口中的姐姐自然是一开始和江阙知饮酒的林茵执。 “来过。” 林音决弯唇:“姐姐易冲动,若是做了什么不合礼数的事还望哥哥莫要放在心上。” 江阙知没说什么,反倒是言无弈看了过来。 林音决压低了声音,悄然道:“哥哥,我听闻宫里传来风声,那位要见你,如今不同往日,哥哥小心些为好,必要时可以不去见。” 得到暗线的消息,太子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以用来围剿江阙知,得知消息的林音决马不停蹄地林府赶到这里,崭新的鞋子表面还沾着地上的灰,头发有些许凌乱,小脸煞白,呼吸还有点急促,明显是一路小跑而来的。 “好,辛苦了。” 林音决只是笑了笑,眼底不留情绪,她轻飘飘道:“哥哥放心,你尽管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这边有我和姐姐看着,任何动了念头的人都该死。” 林音决坐在圆桌的另一边,江阙知和言无弈坐在这边,听完,江阙知不赞同道:“我们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管这么多做什么?好好为自己活着” 林音决放下碗筷,石碗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对于江阙知说的不置可否。 江阙知是云景的二皇子,早些年在云景皇帝还在位时,皇子间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很平和,直到云景皇帝卧病在床,立下了储君,也就是当今太子,明面上虽然还是储君,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大权,江阙知十多年的恤民生,在民间深得人心,自然也引来了储君的猜疑。 要说现在最想让江阙知死的人,他必然是第一位。 林音决来只是为了传话,吃了几口就走了,江阙知不打算的事情就让她来打算。 林音决走了之后,言无弈侧过头,蓦然问:“太子要杀你?” “她骗你的。”江阙知兴趣缺缺道。 言无弈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只是眉头紧蹙着,活像遇到了什么大难题。 了解如他江阙知,言无弈一个行为他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内心叹了口气,面上不显。从容地喝了一口酒,无所谓道:“横竖我也待不了很久,太子就算想有所行动也奈何不了我。” “你要去哪?” 江阙知忽然一笑,指尖轻轻抵在唇间,带着几分狡黠:“秘密。” 夜色渐深,明月隐入云层。 庭院之中,唯于江阙知一人。 系统从江阙知的身上出来,化成虚虚的一团坐在江阙知身前的圆桌上。 江阙知垂眸,不咸不淡地问:“你出来做什么?” 系统一挥手,桌面上多了一个占星球,只见它摆弄自己的卦象:“明明太子就想杀你。” “那他会成功吗?” 系统观察卦象,想也不想就道:“不会,他不会成功的,我会保护你的。” 江阙知对系统每日一提的“保护”早已司空见惯:“那你担心什么?” 系统想要让他完成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它解释道:“我帮林音决开后门,让她可以牵制太子。” 江阙知有些匪夷所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你逮着我嚯嚯还不够?” “并不是,林音决天生慧心,聪颖过人,我悄悄查看过她的命格,若是机缘巧合,必有九五之尊之势,这是她的运,能不能抓住还是看个人。” 何况,系统继续道:“她帮你牵制太子,你就可以帮我更好地完成任务了。” 为了让江阙知更好地当牛马,江阙知再次被气笑了。 “你有看过我的命格吗?”江阙知忽然问。 这个……系统白色的雾气变成了粉色,江阙知诡异地从它身上看出不好意思的感觉? 系统理亏地说:“抱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不透。” “也是,天生命苦没什么好看的。”江阙知动作一顿,桌边还有一副多余的碗筷,言无弈走没多久。 他又问:“言无弈的呢?” “他有仙人骨,也看不透。” 这个破系统的好处江阙知一个都没享受到,他嫌弃地看系统。 系统现在有点敏感了,神经兮兮地问:“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被你看出来了?” 系统怒道:“你也不是没从我身上薅东西,言无弈的笛子就是你从我身上拿的!我给你报酬了!” 江阙知刚来那会儿叛逆得,任务不想做,被自己威胁了之后开始做了一点,当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无奈之下,它打开自己的宝库,和江阙知说可以任意挑选一件东西,江阙知就把它的神级武器拿走了,后来为了哄言无弈,江阙知转让给言无弈了。 江阙知轻声反问:“他不是你选中的人?” 系统弱弱道:“是。” “给他不就是给自己人?” 江阙知越说,系统越心虚:“是吧……” “是就闭嘴。” “好吧。” 终究还是系统有求于江阙知,告退没多久又像下雨的鲤鱼一样冒出头来:“你还没答应我帮我做的第二件事。” “不帮。”江阙知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是这件事真的和言无弈有关。”系统算是发现了,要威胁江阙知还是得拿言无弈来说事。 江阙知拢了拢衣袍,银线构成的花瓣有发光之感,蚕丝的布料和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很是适配,只有这时候,系统才会意识到江阙知是金枝玉叶的皇室的皇子。 “你又想要我做什么?” 江阙知态度松动,系统乘胜追击:“你帮我找五样东西,这五样东西之后可以替言无弈挡下一个大劫。” 五样东西? 江阙知横看竖看都不觉得系统是靠谱的,毕竟对方闹起来和山里发疯的熊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挡劫?” “是的,我观看紫薇了,这五样东西都是有大用处的。” 按照之前的经验,江阙知有理由怀疑,这五样东西没有半条命是拿不回来的:“可你不是说看不到言无弈的命格?” 没料到江阙知这么精,系统支支吾吾道:“……他没飞升之前算的。” 江阙知:“……” 系统:“这五样东西和我有点联系,到时候我会用剩下的能量唤醒它们,动静会有点大,兴许会引来不少人,你只需要拿到并藏好就可以了,等我苏醒了自有安排。” 江阙知应声。 系统那个威胁人的想法又上来了,油盐不进江阙知,总是要让它做个坏统。 “我没有骗你,这件事关系到言无弈的生死,你要是不想他死的话,就只能帮我了。” “你带来的危险?” 怎么能被看出来了?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故意的……” “小害人精。” 系统瘪嘴,就差哭出来了,江阙知注意到了它的情绪,系统似乎越来越通人性了? “行,帮你拿,只不过……”江阙知弯唇,将折扇随手丢在桌面上,狭长的眼睛划过冷光,语气轻慢夹杂着锋芒:“先去皇宫看看,今天穿这么好看,怎么能不去见见皇兄呢?兴许他也很想我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陷入了焦虑和怀疑 我不知道我这个情节设计得好不好不知道这样写对不对,觉得突兀就跑吧 这章这样写是为了完善江阙知的“身世” 第5章 东宫殿 太子贵为储君,其宫殿位于东宫,以养龙潜。 此时殿内热闹非凡,管乐歌舞升平起,美人轻步胜飞蝶,太子坐于中间,左右两边各坐着容貌昳丽的舞女,一颗葡萄一杯酒,赛过天上仙。 “殿下,张口……”涂着丹蔻色的指甲轻轻掐起一颗紫红的圆润的葡萄,递到年轻的储君嘴边。 太子张口,笑眯眯地咬过来:“还是你讨孤欢心。” “那……待殿下册封那日,可否让我也去瞧瞧宫中景色?”舞女眉眼高挑,朱红色的眼妆极其魅惑。 当今天子未亡,此话乃是大忌,可太子江景曳掌权过久,早已养成心高气傲的性子,他不否认这话:“等孤继承了大统,必然会满足你们的心愿。” 第6章 云景皇帝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不是痴傻就是丑陋,独独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好苗子,哦,还有江阙知,可惜,他身体孱弱,没有皇室一脉传承的半仙血脉,又早早地被赶出皇宫,更加不成威胁了。 只见他冷笑一声,他冷哼一声,鹰钩鼻里发出不屑的气息:“就算江阙知培养出了一个神仙又如何,现在不还是争不过……” 本王两字尚未出口,从月下忽然飞出一把裹着霜寒的剑,穿过东宫宫殿的墙壁,被穿透的地方凝上了寒霜,顿时飘起了雪花,那剑还在不断移动位置。 “殿下!那是什么?” “啊……” “……” 东宫顿时乱成了一团,守卫听到声响快步跑来: “保护殿下!” “快!” 太子迷离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宫殿里的舞女不知躲到了何处,只剩满地的狼藉和无人认领的乐器。 一道寒光劈开,掀翻了挡在前方的侍卫,喊叫声不断,那把银剑不顾及周围的惨叫声,直挺挺地朝着江景曳而去,江景曳瞳孔微缩,声音发颤,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是你!” 阴影里,言无弈的身影出现,眼神凌厉,音色清冷:“是我。” “你来做什么?”冰冷的剑架在脖颈上,呼吸伴随寒冰,江景曳这下是动都不敢动了。 神之怒也,凡人难载。 这就是半仙脉和仙脉者的区别,看到拥有完整仙脉的人总是会下意识臣服,更何况是已经飞升了的言无弈。 镇守宫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想朝着东宫靠近,却又被神之威压困在原地。 江景曳忽然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才起身:“你是来杀我的?江阙知叫的?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见我?” 言无弈张口,一字一句似夹杂着碾碎的冰:“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景曳拍了拍手:“不愧是带了你过几年东躲西藏助你飞升的人,还真听他的话啊。” 言无弈无心听他废话,只见他伸手,结了一个印记种入江景曳的额头前,冷声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无论你在何处,我会毫不犹豫取你的性命。” 伴随着印记结合完成,一股寒气十足,冷若冰髓的感觉从额头处开始蔓延,连带着浑身上下都跟着发颤,这是仙人追踪印,像言无弈所说的那样,若是他真有什么想法,他会死。 江景曳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疯子,你伤害孤只会受到双倍反噬。” 这是天道的法则,从上天界下来的神仙,对凡人使用的法术会双倍返还在他的身上。 “那又如何?我不一定会死,你可以试试你会不会?”言无弈越过地上的残渣,一步一步走到江景曳的身前,只见他缓缓弯唇,眼神里全是疯狠之色:“我说过了,任何想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言无弈又道:“又想故技重施?三年前的千机阵还不够?” 江景曳扯了扯嘴角,眼睛血丝遍布:“孤只恨当时没能杀得了他。” 言无弈双眼一眯,利剑顿时穿过江景曳的手臂,同时,他的手臂也传来无法形容的痛感,言无弈面色如常,江景曳捂着自己的手臂瘫坐在座位上。 他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言无弈直起身,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甩了甩手。 江景曳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冒出血液:“你会下地狱的。” 会下地狱? 言无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忘了,没有他,我早就该下地狱了。” 霜月剑直冲天际,周身萦绕着神气,将整个皇宫笼罩在身下,言无弈布下的领域开始降温,天空开始飘雪。 “元景二十年,你们利用千机阵将他困在祈时殿十四个时辰,我要你们加倍还回来。” 随着言无弈话音落下,宫墙迅速结冰,万物表面皆蒙上一层冰块,连树叶锋利的边缘都被勾勒出来,整个皇宫和被冰封了无异。 寒风刺骨,江景曳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少年皇帝,自心高气傲,自不会低头,他无视手臂的伤痛,一步一步朝着言无弈走来:“三年前,江阙知回宫,他不知道的是,孤早已布下专门针对他的千机阵。” 千机阵是历代皇室为了保护皇陵才布置的阵法,该阵法需要万千剑组成,剑耗尽了便用人来填补。 想到了往日,江景曳恶狠道:“万千柄剑擦过他的身体,刺入他的手臂,都这样了,他还倔强地站着,你们多像啊,孤请来的上千修士也不能置他于死地,瞧瞧他生命力多顽强啊。” 说完,他似乎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早,继续道:“不过就算活下来了,心脉也断得差不多了,兴许快死了?” 他死死盯着言无弈,想从言无弈脸上看到痛苦的情绪,此情此景,莫名感到快意。 “就算你飞升了又如何?你依旧救不了他。” 言无弈的指尖动了动。 “再者,你当真不知道他为何走到这境地?要知道,一开始,千机阵是给你布置的,你才是当死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傻弟弟,就这么想替你去死。”嫌刺激言无弈还不够,被冰冻的脑子现在叫嚣着让他说出更让眼前人崩溃的话。 “你可知,皇室的第一道大令?” 天雷滚滚,神仙枉自伤害人类,引来了天道的不满,风雨欲来以示警告。 江景曳平视着面前站着的宛如神祇的人,说出来的话和恶毒的诅咒没什么两样:“第一道大令,诛杀拥有完整仙脉的人。” 说完这些,他满意了,瘫坐在地上,鲜血从手臂源源不断地滑落,滴在冰上,从远处看,冰上仿佛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鲜花。 言无弈转身,离开了原地。 * “不是说要去皇宫?”系统有点不太懂,江阙知为什么又停下了。 “不去了。” “为何?” 江阙知收回目光,淡淡地转身,返回自己的宅子,道:“有人替我去了。” 系统不明白江阙知为何如此笃定,疑惑道:“谁?” “不告诉你。” 系统觉得江阙知还是不喜欢它,可是他们都在一起共存十多年了,应该已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奈何江阙知心若磐石,这么久了丝毫没能感动他半分。 “为什么?” “回去。” “啊?”系统还没搞明白,江阙知忽然被推到墙边,来人匆匆,细看眼眶还有些泛红,他将江阙知抵到墙边。 系统明白来人,默默退下。 身前的人冰冰凉凉的,垂落下来的青丝在风中飘动,言无弈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江阙知喜欢喝酒,喜欢在桃林里酿桃花酒,身上常年带着桃花的清香味,或许又被草药浸透了,在桃花的味道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 他没做出什么过火的动作,仿佛刚刚只不过是他的随手一推,左手抵在墙边,江阙知偏过头,许久,拍了拍身前人的脑袋。 “为什么去皇宫?” 言无弈直起身,借着月光,他的神态一览无遗,眼尾泛红,情绪翻涌。 江阙知手指蜷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阙知思忖片刻,笑吟吟地问:“告诉你什么?我瞒你什么了?” 他总是这样,风轻云淡的样子,做了什么从来不多说。 “千机阵。”言无弈道:“是冲着我来的吧?” “呵……”江阙知笑道:“这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 言无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阙知别开他的手,从容起身:“将我推到墙边就是想问我这个?” 言无弈侧过身,掀起眼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吗? 果不其然,江阙知说道:“你是我养大的,自然对你好点。” 言无弈嘴边多了讥讽的笑容,也是,江阙知不一直都这样吗 “好。” 江阙知理了理自己的衣物,将刚刚被言无弈弄乱的衣襟一点一点整理好:“可还有事?” 言无弈抿唇,摇头。 “你同我回去还是?”街道上黑乎乎的,这个点很少会有客栈,言无弈在京城没有归处,再次回到天宫也不是易事,江阙知问了一嘴。 “不了,还有要事。” 江阙知也不挽留:“如此,我便先行了。” 江阙知转身离去,言无弈有些出神。 作者有话说: ---------------------- 先写一千字证明我没有偷懒等我醒了继续补充 第6章 仙人骨 江阙知躺在床上,窗户大大咧咧地敞开着,寒冬的风从外面刮来,呼吸也带着刺骨的痛意,他却仿若感知不到似的,任由凛风将他的发丝吹动,直到发尾染上了湿意,他才察觉,慢悠悠地将窗户关上,尽管如此,寒风还是顺着缝隙溜了进来。 第7章 系统趴在江阙知的胸口,纳闷地问:“总感觉你们相处怪怪的。” 怪怪的? 江阙知问:“何以见得?” 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它闷头想了片刻,终于挤出了两个字:“氛围。” “有这事?” 系统小鸡啄米地点头:“有啊有啊。” 江阙知不知为何,没有回话了,系统只好缩回来,它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想回家?” “想啊。”江阙知眼神有些茫然,过了会儿,他道:“你不想回家?” “想。” 系统这缺德玩意还有家? 江阙知挑眉,食指弯曲起来,敲了敲系统的脑门,又弹了系统两下,确认系统无法被弹开后才收回手:“你还有家?” “有的,我的家可漂亮了,白茫茫的,云雾飘渺,就是……”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说漏嘴,系统紧急不说话了,它一跳一跳的,和活蹦乱跳的白面团似的:“我不和你多说。” “谁想听?” 好吧,江阙知还是很讨厌它,系统悻悻地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系统还是和他保证:“你放心,我会送你回家的。” 这次江阙知没回应,系统看过去,只见刚刚和它讲话的人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眸,眼睫纤长,眉眼好看,江阙知长得可真好,是自己绑定这么多宿主以来,最好看的那个了,冬天很多人苍白得可怕,唯独他一年四时都是唇红齿白的模样。 正当系统还想往上爬的时候…… 一股阴冷的感觉从后脊骨升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毒蛇盯上了,寒风袭来,没有实体的系统无端抖了抖。 它回头,黑夜里一双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它,言无弈的脸在月下半明半暗,就是那双眼睛算不上友善。 言无弈不是来看系统的,只是他一出现在江阙知的房间,看到的就是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趴在江阙知身上,系统忽然飘起来,它顺着望过去,那个法力来源明显就是言无弈,言无弈用力一甩,系统身形飞到一边。 系统:“!” 碍事的东西不在,言无弈站在江阙知的床前,垂眸一错不错地看江阙知,终于,似乎是看够了,他收回眼神,手指动了动,一块小小的尾骨从指尖浮现,那块骨头飞到江阙知的身体前,最后彻底融化进江阙知的身体里。 仙人骨,可治愈凡人身体里所有的病痛,更有甚者还会无端长出仙脉,延年益寿。 将自己的骨头揉碎,融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这是一件多么亲密的事啊,他长出的血肉里也有你的一部分,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你们分开,连对方也不行。 “你会怪我的吧?”言无弈想,江阙知醒来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但这不妨碍他感到愉悦,这么久以来,他的心情还是第一次如此豁然。 他将自己的指尖割破,将不断渗透出来的鲜血抹在江阙知的嘴唇上,一个嘴唇苍白、眼神偏执,另一个则躺在床边,嘴唇艳得像刚爬出来的女鬼。 鲜血顺着唇缝往下流淌。 言无弈干脆坐在江阙知的床边,垂落的青丝和江阙知的头发交织着,说出来的话让人心头一震: “仙人骨为阶,仙人血结印,往后……同生同死。” 片刻,他将还在流血的指尖抿入自己的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 淡淡的印记出现在江阙知的眉心,言无弈在床边,直到风把帘子吹掀,天边开始露出鱼肚白,躺着的人眼睫动了动,言无弈起身,离开了原地。 系统悄咪咪地靠近江阙知,企图飞进江阙知身体里避难,算盘打的挺好的,如果言无弈没发现的话。 系统小声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它被言无弈禁锢在一个小球里,上碰下跳,妄图依靠自身的力量撞破这个小球。 言无弈冷眼扫来,系统嘁声了,小声道:“你为何要抓我?” “你从哪来的?”言无弈问。 系统翻滚着身体,不说话。 言无弈指尖一点,球内开始遍布电流,系统被电得球内翻滚,隐隐有些炸毛之势。 “再问最后一遍,从哪来的?” 系统被电得晕乎乎的,言无弈又在一旁,身上密密麻麻的电流流过,这样下去迟早被电死,只好疯狂向江阙知求助:“江阙知!你快来救我!!言无弈他要电洗窝了!” 言无弈眼睛一眯,将困住系统的球摁得稀碎,在系统试图逃跑时,将它捏在手里:“聒噪。” 没出三秒,系统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再捏,它真死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言无弈顺着望去。 江阙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斜倚着门框,多半是急着出来,衣服领口大敞,身后披着一件御寒的披肩,头发带着刚醒时的凌乱,懒懒散散的,清晨初升的日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的脸上,纤长的睫毛仿佛发着光。 言无弈手一僵,没一会摊开,冷声道:“死了便再换一个。” 这种小精灵上天界多的是,江阙知养的这只就是普普通通的类型,路上一抓一大把,大不了他抓一只还给江阙知,正好把这个碍眼的丢了。 江阙知哑然:“……何苦同它计较?” 系统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眼瞅着江阙知来了,飞速躲进江阙知的身体里,言无弈手指动了动,愈发不快了。 系统撇嘴,身体一抽一抽的,就差哭了出来,江阙知不喜欢它就算了,怎么言无弈也不喜欢它。 江阙知揉了揉眉心,问系统:“你哭什么?” 系统泫然欲泣:“你不懂。” “……那你哭着吧,小声点,烦人。”江阙知无情道。 系统更难过了。 “早上好。”江阙知懒散地打了声招呼,又问言无弈:“你不是有要事处理?” 昨日言无弈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把江阙知抵到墙边问了这么一件对于江阙知来说实在难免有些无关紧要的事。 言无弈没答,而是反问:“你之后打算去哪?” 江阙知耸肩:“不知。” 缺德系统还没开启任务,江阙知也不知道自己下次会出现在哪里,这话他可没有欺骗言无弈。 言无弈启唇,似乎想说点什么。 腰间的唤风铃忽然转来异响,江阙知和言无弈同时看去,言无弈抿唇,他将唤风铃摘下来。 江阙知笑笑:“上神,找你呢。” 言无弈总觉得江阙知是故意的,总是说这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话,他不喜欢江阙知这样叫他,一点也不想。 言无弈淡声道:“我先离开。” “你离开去了哪里?”一处宅子里,浴池的水汽在那一块小地方萦绕,水温和冷空气触碰,形成了氤氲的景象,像九天仙宫的寒池,仙气渺渺,绣着鹤的屏风缓缓透出一个曼妙的身影,青丝半披着,锁骨的春色若有若现,让人想一探究竟。 下一秒,珠子做的帘幕相互碰撞,炸出悦耳的声音,林音决的刘海被风吹动,靠近脖子边缘的不知何时架上了一把刀,但她没有躲开的意思,而是温和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无奈道:“阿姐,又来我房间了?” 刚刚还在浴池泡着的人已经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再下面是一张修长的腿,笔直又洁白。 林茵执收起手里的刀:“去哪里了?” “阿姐来我房间,只是为了说这事?”林音决脱下沾着水汽的外衣,接过林茵执递过来的暖炉,睫毛一颤一颤的:“我去找哥哥了。” 林茵执缓了缓,又问:“为何去找他?” “阿姐当真不知道吗?”林音决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问。 林茵执从林音决的衣柜里翻出衣服,也不管正主同不同意,就这样给自己穿上了:“我为何会知道。” 她换衣服也不知道避讳着林音决,林音决大大方方地看回去:“阿姐,我说过了,这世间我在乎的人不多,哥哥算一个,就算真有了意外,我也会毫不犹豫替他去死。” “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伴随着这句话,林音决的表情有些怀念,她道:“那年大雪,闹饥荒,我的父母将我卖了换了不少粮食,她们说跟着那些人我会享福的,可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那些人将我们这些人买来,只不过只是为了饲养深山……是哥哥把我带了出来,我很感谢哥哥。” 这些都是林茵执不知道的,她第一次认识林音决,是江阙知将对方带到林府的那天,对林音决的印象很深刻,她长得分外好看。 “阿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林音决道,烛火在风中摇曳,此刻已然天明,林音决将烛火吹灭:“阿姐可知,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林音决望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年少时那双天真的双眸已经被一层野心覆盖,不丑,似乎格外吸引人。 第8章 林茵执问:“你欲如何?” 冬天,院子里的丫鬟总是会在院子的中央放点食物,然后布置好陷阱,等待着找不到吃食的笨鸟上当。 “扑棱——”外面又传来动静,看吧,又有猎物上钩了。 林音决声音轻轻的,听着的人莫名感觉磅礴:“自然是……哥哥不要的东西,全归我。” 作者有话说: ---------------------- 腱鞘炎还没好打字还有些隐隐作痛我先写一半 第7章 月下花 “谢谢你救了我。”言无弈走后,系统再次窝窝囊囊地冒了出来,在江阙知的肩膀上一跳一跳的,明显觉得江阙知救它,肯定很在乎它,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冬天爬起来阻止言无弈将它掐死呢。 这都不是爱什么是? 江阙知面无表情地侧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对着那团白面馒头就是一弹。 一时不查/得意忘形的系统摔了出去。 龇牙咧嘴道:“哎呀,好疼。” 江阙知本就身高八尺,从他肩上摔落,还是很疼的,系统翻滚了两下,白滚滚的身体多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它捂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骂道:“你干嘛!” 江阙知淡淡道:“系统和人有别,别待我身上。” “就因为这事?”系统简直要被气晕了,怒道:“我就是一个破系统,再说,我都在你身体里住了多少年了,我就在肩膀一会儿怎么了?” 心思被戳破,江阙知坦诚道:“哦,我只是想试试看,你会不会被弹走。” 哦?它真的飞了!! “你现在满意了吧!” 江阙知冷硬道:“满意了。” 昨夜没得睡,今天又起了一个大早,江阙知困了,眼皮一合一张,看起来困倦至极,再睡就要耽误事情了,系统又开始拉起了自己警报铃,聒噪不止:“江阙知你不要睡啊!” 江阙知对声音很敏感,觉得它聒噪至极,心想一开始还不如把它丢给言无弈呢:“闭嘴,再吵把你丢给言无弈。” 今早被电麻了的场景再次缠上来,系统统身一僵,这招它承认有些将它拿捏住了,它小声嘟囔道:“你说我就说,干嘛提这事?” 江阙知不欲理会,径直走回床上,合衣躺下,他嗜睡,到了修仙世界格外的明显,每天时不时犯困,一睡便是许久,这次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任凭他怎么控制,意识还是想回去休息。 为了能将江阙知成功从睡梦里拉起来,系统凑到他的耳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言无弈来做了什么吗?” 果然,床上的人动了动,江阙知缓慢睁开眼睛,幽深如寒潭的眼眸被困意袭卷着,淡声问:“做了什么?” 系统一下就炸了,声音猛地拔高了几个分贝:“同生咒!他居然给你下了同生咒!他知不知道,这个咒语你死他也死,他死你也死,你们的意思是说一下死两人是吗?” 江阙知眼底困意消散,他坐起来,眉头紧紧蹙着:“同生咒?” 系统蔫了,真正意义上的蔫了,它道:“是啊。” 江阙知躺了回去,问:“我若是死了,他当如何?” “你还记得要帮我拿到的东西吗?你帮我拿到我帮你解开。”系统十分机灵地说,这时候不讹江阙知何时讹? “你先帮我去月下花海找一样东西。”系统美滋滋道,这下好了吧,江阙知不还是被它拿捏了? “月下花海?” 天上界,穹顶流转着淡金色的云霭,玉阶生烟,仙雾绕梁,太上神君坐在雕花贵妃榻上,斜睨来人:“对,月下花海。” 言无弈有些晃神,神色晦暗:“去那里做什么?” “司命神君夜观天象,预言说,神息草将降临于世,我需要你帮我取回神息草。” 月下花海,多么熟悉的名字啊,那里是言无弈对江阙知了解的开端,说来可笑,在去月下花海之前,他一直以为江阙知是天山的神仙。 “对,神息草,顾名思义,就是沾染了神仙气息的仙草,在满月之时会吸收日光精华而出现。”系统给江阙知科普神息草的来处:“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有神物在月下花海居住过,那里的花花草草染上了神性,凡是药草类的植物在这里生长,经过洗礼,药效总是会强上许多。” 江阙知微微挑眉:“之前一直住在那里的不是我们?” 系统一时语塞,只能胡乱搪塞:“兴许万年前有仙人住过?” 江阙知比他还会走捷径,现在仙人不就现成有一个吗?好在系统和他待久了,知道他的性子,立马将他的想法纠正回来:“这只是传说,谁懂神仙住没住过,不过你拿到神息草就行,它会在五日后绽放,就那么一株,一定要拿到呀!” “我尽力。”江阙知应允道。 不说别的,也许他该去月下花海看看了,毕竟那里住着已经许久未见过的朋友。 十里桃花林,月下花似海,一步一落英,欲饮夜成调。 当年,他带着言无弈离开西乡巷,便是来到了这个地方,整片桃林绵延十里,白日是粉色花海,入夜却泛着淡淡紫光,而且居住的人很少,很清静,后来江阙知和言无弈在那里弄了一间小木屋,在里边居住了两年。 桃花簌簌飘落,空气中被花馥香浸染,地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松软如棉。 这里的桃花永远不会凋谢,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江阙知先前想不明白缘由,为什么这么不符合常理,原来竟是沾染上了神仙的气息。 “江阙知!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还未等到江阙知走到木屋,就被来人扑了个满怀。 常长生抱着江阙知还不够,用力拍了两下背部,神色激动,面色红润,故人来,话匣子打开了不少:“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将江阙知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常长生感慨道:“江阙知,你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就是看起来病怏怏的,风随时可以将他吹散,一股冷风袭来,常长生缩了缩脖子,转念又想,此乃常态,印象里江阙知就这么招阴风。 江阙知礼貌一笑,将他扯开:“一边去。” 眼前的青年面容清秀,胜在眼睛如小狗般吸引人,这是江阙知前年捡回来的,名叫常长生。 常长生出生时命格弱,大夫和道士皆推断他活不过五岁,而常长生恰恰又是常家唯一的独苗,常家人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取名长生。 后来五岁那年去道观待了三年,回到家才发现世事已变,家人已故,而后浪迹天涯,直到遇到江阙知。 “对了,你上次酿的倾花酒被我喝得只剩下一坛了。”常长生摸头,有些羞赧。 哪有客人把主人的东西喝完啊? “随意。” “但是我也酿了十坛,等几个月后就能喝了。” 江阙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问:“那两间房子没动吧?” “没有,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动。”常长生学着江阙知,也捡起一根树枝。 江阙知拎着枯枝,来到木屋门口的桃花树下,开始刨土。 常长生不知他意欲何为,但不妨碍他话多:“我在两间木屋旁又建了另一间木屋,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在那两间小木屋旁边,又建了一间新的木屋,显然是常长生的手笔,常长生颇为骄傲,立马拿出来炫耀。 江阙知敷衍道:“嗯,厉害。” “你到底在刨什么?”虽不知这是何缘故,常长生也学着江阙知的动作开始刨,谁知道真挖出了一个破布袋。 将表面的泥土拍干净,慢慢现出布袋原本应该有的样子,是用红色布袋做的,金丝线绑着布身,很传统的绑粽子的手法,常长生眼睛一亮:“你还真藏有宝贝啊!” 江阙知随手一翻,布袋背面硬邦邦的,有一个小小的字。 “这是啥字?”常长生看不清,加上年代久远了,字体模糊,顿时想凑过来看。 微风吹过,带起阵阵微凉,将地上的花瓣推往天空,让其勾画出自己的形状,江阙知握着布袋的手收紧,记忆飘向远处。 那会儿他和言无弈已经住在这里一年半载了。 没吵过多少架的两个人在那会儿吵了起来,具体表现为,江阙知想带着言无弈去学院学点东西,言无弈以为江阙知要赶自己走,单方面生江阙知的气。 * 年少的江阙知靠在椅子边,木屋的装饰很好看,基本都是江阙知喜欢挂一点小玩意,例如风铃,例如他自己的字画,例如一些干花,生活情调十足。 然而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江阙知有些心梗,面无表情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言无弈,再这样耗下去,两个人能从现在沉默到月亮出来,再到太阳东升西落,还是江阙知率先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为何不去学院?” 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九年义务教育的光辉和洗礼始终影响着江阙知,连带着他有些忧愁言无弈的学业。 第9章 七岁的言无弈扭过头,双指交织着,抬眸看江阙知一下又低头,闷闷道:“我不要。” “为什么?” 言无弈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江阙知气笑了,扇子也不想要了,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江阙知第一次讲话的音调这么冷:“不学会被笑话的。” “我不怕被人笑话。”察觉到江阙知生气了,言无弈依旧硬着头皮道。 江阙知:“……” 他耐着性子道:“这个学,你不上也得上,你已经七岁了,不读书想做什么?” “你可以教我。” 这两年都是江阙知在教他读书写字,对于言无弈来说,江阙知无所不能,他跟着江阙知也能学会知识。 江阙知:“……我不是专业的教书先生,何况读书有何不好?” 江阙知说的言无弈都懂,可是言无弈……对着江阙知那张脸实在是又说不出来,直到对方蹲在自己身前,好声好气地问:“给我一个你不想去的理由。” 言无弈葡萄大的眼睛有些难过,甚至蔓延上了一层水雾,他纠结道:“我去读书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阙知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言无弈伸出自己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你打我吧。” 良久,江阙知无奈地笑了:“为何会见不到我?” 言无弈想得有理有据:“我走了,读书要读好几年,你会遇到很多个和我一样的小孩,久而久之,你就会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 小江哥是现代人和系统讲话多半是白话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半文皱半白话因此小宝们不要觉得奇怪哦 第8章 破布袋 久而久之,你便把我忘了…… 江阙知设想过很多言无弈不想去学堂的因素,却独独未料到这一层,一时哑然:“你不想去上学的原因就这?” 言无弈平视江阙知的眼睛,这两年的日子虽过得紧巴巴的,可勉强也能够维持生活,就是…… 江阙知发间没有发冠了,只有一根发带松垮地系着,衣服大半是素白的布料,无颜色,亦无装饰,手腕和腰间也无温润玉器,虽反倒添几分遗世独立的仙姿,可言无弈偏生不喜,他希望江阙知衣服上永远都是有色彩的,暗纹的,腰间也应当挂满琳琅吊坠。 言无弈从小就特别灵敏,特别是在这件事上,江阙知不说,他隐隐能猜到一些,例如,江阙知这样和他脱不开干系。 他定定颔首,目光认真。 江阙知又将桌面的扇子捡起来,“唰”地一声打开,笑意盈盈:“谁说你一个人去了?” 言无弈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孩的眼睛藏不住事,顿时惊喜道:“你和我一起?” 江阙知敲了敲言无弈的脑袋,散漫道:“不然?” “好!” 两个人当天就说好了,依稀记得是言无弈不安心,想询问江阙知是不是真的,碍于脸皮薄,未问出口,终于在半月后,言无弈还是按耐不住问了。 “你说同我一起离去,可是真的?” 彼时,江阙知还在精挑细选学院,将远近有名的学堂一一圈点,又因为有些太靠近京城,不得不另选。 闻言回:“是啊。” 他根本就没在仔细听,言无弈抿唇,盘膝坐于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阙知,江阙忙着挑选,没留意到言无弈的举动,于是等他终于勉强选出一个学院回头询问言无弈意见时,就被地上的孩童吓了一跳。 言无弈眼睛眨了一下,久未视物,眼球酸涩,只需要眨一下便能流下生理性泪水。 江阙知:“……”他捏着介绍单,一时怔住。 言无弈自觉失态,掩饰般扭头,将眼泪擦干后再转回来。 “……可是不愿去学堂?”江阙知迟疑着问。 江阙知果然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言无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没有。” “那你哭什么?”江阙知疑惑道。 天生仙脉,开智早,又因从小摸爬滚打,言无弈对人心洞察力强,同时自尊心也高,从小就十分要强,这种让他觉得为难的话他不愿再说一遍。 “我去收衣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言无弈小小的身影扬长而去。 江阙知目送小小的身影离去,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借助系统这个外挂,问:“他这是怎么了?” 系统刚绑定江阙知,正是寻思讨好对方的时候,闻言蹦出来,猜测道:“可能不想去上学。” 江阙知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可除此之外,又无别的缘由,只得暂且搁下。 一直到夜晚入睡,木屋很大,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房间,言无弈却迟迟不肯回自己那里,反而坐在江阙知最喜欢坐的贵妃椅上,拿出熬鹰的姿势熬江阙知。 江阙知饮茶,那双葡萄大的眼睛还在。 江阙知沐浴完,那双眼睛还在。 等到他准备和衣而睡了,那双眼睛还在。 江阙知无奈,伸手将人拎至身前,轻叹一声:“你究竟想如何? 言无弈不语,躲在江阙知衣袖身后,独独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江阙知温和评价:“掩耳盗铃。” 言无弈将衣袖拉下来,爬到江阙知床边,一本正经道:“夜里会有狼嚎声,我害怕。” 外边夜色寂静,偶尔会有树叶的轻响,那也是风带来的,就算再吵点,也是打雷下雨之时,偶尔确实会有鸦雀吱吱叫,可言无弈所说的狼嚎声,江阙知可是一个也没听到。 他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要在这里守着你。”言无弈正义凛然道。 第一次养孩子,其他的孩子江阙知不太了解,言无弈这样的似乎有点少见?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着重复了一遍:“守着我?怕我被狼叼走啊?” 那双经常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言无弈再次点头:“是。” “好。”江阙知往床内挪了挪,分过半床锦被,细心为他掖好被子:“那便有劳你守着我了。” 计划得逞的言无弈没忍住,转过头偷偷笑。 江阙知将这些收入眼底,阖眼躺下。 第二天,言无弈又开始来熬人了,江阙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就差江阙知去沐浴跟着了,人挺小,心事倒重。 两个人的生计来源多半都是靠着江阙知替人抄书,每次一抄就要抄好久,言无弈坐在一旁替他研墨,江阙知一边教他识字一边解释其中的缘由,他声音好听,说出来的话像潺潺溪流,动听。 言无弈喜欢听他讲话。 江阙知抄好的书越来越多,言无弈拿起一副,夸赞道:“你写的可真好看。” 上面的字体笔锋锋利,整整齐齐,很难想象江阙知这么温和一个人,写出来的字有种山顶雪山的凌厉感,和他本人一点也不符合。 “那是,我的书法可是……”江阙知想到了什么,摇头一笑:“无事。” 言无弈学着江阙知的笔画临摹,江阙知这么厉害,他也要变得和江阙知一样厉害。 初学者的字总是歪歪扭扭的,和江阙知的字对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言无弈难得有点含羞,暗暗打量江阙知,确认对方没有关注自己后微微放下心。 他将自己写的字藏起来,若无其事地问:“我长大了字也会和你一样好看吗?” “嗯……”江阙知温声道:“勤加练习,或许会胜过我。” 言无弈明显不信,他上次去给江阙知买话本,把街上抄书的人的字画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江阙知的好看。 “我要和你一样的就好了。” 江阙知蹙眉片刻,言无弈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导致江阙知有些许不悦了。 江阙知思索片刻,道:“也不一定非要和我一样,你当有自己的笔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字也是。” 言无弈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江阙知忽然问。 言无弈如梦初醒般抬头:“什么事?” 江阙知还在抄书,明明没看他,但总给言无弈一种感觉,对方就是在看着自己。 “撒谎不好,瞒着不好,说吧。”江阙知可算是抄完了,将卷轴拿起来,递给言无弈。 言无弈接过来,把卷轴挂好,就等着干了合起来给雇主家,今天的书也抄完了。江阙知撑着脑袋,明显困倦至极,眼睛暗淡了不少,披在身后的大衣已经有半掉落之势了,言无弈看在眼里,将自己的小板凳搬到案板前。 “你为何这般厉害?”他双手托腮,学着江阙知的模样。 “想知道?”江阙知掀起眼皮,长时间抄书,右手尾指尺侧沾了些许墨水,白一块黑一块,颜色分明,言无弈莫名觉得好看。 他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听到江阙知说:“你把困扰你两天的事告诉我,我就把我为什么这么厉害告诉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第10章 言无弈沉默了一会儿,正在思索这件事的划算程度,得出稳赚不赔后,他如实道来:“你真的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 江阙知眉眼染上笑意:“我不是答应你了?” 言无弈点了两下脑袋,还在纠结中。 月下花海的木屋很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横看竖看也看不到一件能保证自己话的东西,江阙知只好把木屋的钥匙递给言无弈。 “那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你保管,我便不会回来了。” 年幼的言无弈接过来,没有细想其中的逻辑,收了下来。 “安心了?”江阙知问。 言无弈眼睛亮晶晶的,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厉害呢?” “因为我是大人。” 言无弈小脸一垮。 再之后,钥匙的去处江阙知没再过问了,直到和言无弈离开月下花海,求学途中,言无弈又悄悄告诉他,自己把钥匙放在了哪里。 江阙知指尖轻轻摩挲着布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常长生歪头,伸手,在江阙知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阙知收回手,淡声道:“一些陈年旧事。” 什么陈年旧事?能让江阙知想得这么出神? “是关于那位仙人的事情么?”常长生凑过来,兴致勃勃问:“听闻他和你一起长大,你说我可有机会结识他?” 江阙知素来不喜将私事示人,这些事必然也不会是言无弈说出去的,淡淡问道:“你从何处听闻?” “话本啊!”常长生一拍手,明显兴奋至极,理所当然道:“书铺很多都在贩卖仙人成长史,还有二皇子事迹,有些情节吻合了,坊间传言,你们两个曾一起长大,顾,还有不少你们在一起生活日常的话本,也不知道虚实。” 江阙知:“……” 常长生拱他:“你快说我是否有机会结识他。” “抬头,往你右边看。”江阙知忽然道。 常长生顺着看过去,看清后瞳孔放大:“!” 作者有话说: ---------------------- 小言从小学的是小江哥教的(半白话文),怎么能不算半个现代人呢!! 第9章 识仙人 欲识天上仙,佑我以长生。 “仙人……”常长生喃喃自语道,眼神迷离,明显被眼前的画面美到失语。 话本之中的主人公,不知何时已立在桃枝之上。风拂衣袂,翩然垂落,宛若九天银河在摆动。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就是眼神…… 算不上友善,常长生浑身一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仙人的眼神都这般冷泠吗?不带温度,叫人觉得如临冰窟。 言无弈淡淡睨着常长生,眸中无波无澜,清白如葱的指尖捻起一片桃花,粉嫩花瓣衬得指尖愈显白皙,他沉着眸子,一言不发,压迫感扑面而来。 常长生无端从里察觉到几分寒意,悄然后退,缩在江阙知身后,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毕竟是第一次见到仙人,于是乎,偷偷从身后探出头,观察仙人模样。 江阙知莞尔:“你先前不是说想结识他?” 两个人窃窃私语,枝上之人将下方光景尽收眼底,只见一个青年靠在江阙知身后,江阙知侧头和他讲话,看起来亲密至极,言无弈表情愈发冷了。 瞧瞧言无弈的表情,和要打死他有何区别。 常长生扯了扯江阙知的衣袖,老实道:“不敢不敢,岂敢妄攀。” 言无弈目光转移到常长生那只扯江阙知衣袖的手腕上,面色冷淡。 江阙知眉梢一挑,将自己的衣袖抽出来:“抓自己的去。” 常长生悻悻收回手,指尖犹残留衣料柔软触感,他捏了捏指尖,心想江阙知何时有钱能穿上这般好衣裳了。 他挠了挠脑袋,尴尬一笑:“好吧。” 言无弈从树下下来,沉默寡言地走过去,江阙知等他走过来,才摇了摇手里的破布袋,笑吟吟地说:“你也回来了?” 你也回来了? 言无弈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他颔首。 而后把视线落在常长生身上,冷冷开口:“他是?” 常长生从江阙知身后窜出来,挥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我叫常长生。” 这句话说完还不够,常长生又补充解释了一番:“长生不老的长生。” 江阙知站累了,倚在三人合抱的古木旁,声温润如玉:“嗯,是这个名。” 和言无弈说两句话,常长生也不畏惧了,他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再朝着言无弈眨两下眼睛,暗示意味明显。 江阙知着实没看懂:“……?” 言无弈身体一僵。 常长生这个二愣子,还以为是自己的暗示还不够明显,腰再度弯了弯,脑袋凑得离言无弈更近了。 言无弈淡淡地朝着江阙知瞟了一眼。 江阙知偏头,笑了一下。 言无弈:“……” 等到笑够了,他才道:“也许他只是想让你摸一摸他的脑袋?” 言无弈:“?” 他眼神的茫然做不了假,细看甚至还有几分无所适从。 可算是有人懂自己了,常长生大幅度点头。 江阙知就乐意看言无弈这样子,有趣很多,和平时有很大出入,他恶劣道:“上神可曾听说过‘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如此…… 言无弈抬眸望来,那双净如明湖的眼睛试图把江阙知看透,然而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他启唇,讥讽道:“未曾,但听闻过‘神仙亦有死’。” 话是这么说的,言无弈还是抬手,象征性在常长生脑门拍了一下,而后快速收回。 常长生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这才直起身,嘴里嘟囔:“早说世间真有仙人,若是在我儿时当着我父亲母亲……” “哎,江阙知,你笑得可真好看,平时多笑笑多好,耷拉着脸都没姑娘靠近你了。”他起身后,下意识朝着江阙知的方向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正好捕捉到江阙知眼尾尚未殆尽的笑意,这人笑也害羞,还拿起折扇欲盖弥彰。 只有那双眸子,和狐狸似的,好看,摄人心魄。 江阙知一下收回笑意。 奈何常长生是谁,他天生活跃,加上江阙知被他单方面纳入自己人的范围内,欠兮兮道:“桃花林的景色虽美,却不如江郎笑颜一瞬,啧,话本说得挺有道理的。” 刚刚还在看言无弈笑话的江阙知:“……” 常长生又问:“仙人,上天世如何?” 对于没有完整仙脉的人来说,上天界具有无上吸引力,每个人都设想过上天界如何,神仙如何,神仙日常生活如何,可惜这么久了一直没有人解答,好不容易窥见了,这不得问个彻底? 言无弈沉默了一会儿,道:“和这里差不多。” “是么?那神仙的生活也一样。” 言无弈:“嗯。” 江阙知依旧靠在树干旁,懒得彻底,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折扇被他放在腰间,手里还拿着破布袋子,言无弈目光掠过他的手。 “回去吧。”江阙知说。 推开小木屋的门,长时间没人居住,加上常长生进不来,庭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落花,屋子上方还有蜘蛛网,门框摇摇欲坠。 江阙知收回指尖,只见那块肌肤上多了灰尘。 言无弈注意到了,递给他一张手帕。 常长生也被这屋内的景象震撼到了:“江阙知,你可不能怪我没有帮你打扫啊,是你不让我进来的。” “没怪你。” 常长生撸起袖子,正欲帮江阙知清扫屋子,言无弈挥了挥衣袖,只见庭院中的桃花花瓣飞向空中,将整个木屋围绕,门窗‘啪嗒’一声全部打开,有些花瓣顺着溜进去,没一会儿,木屋变得干净如初,一尘不染,花瓣很懂事地铺在外面的地面上。 常长生:“?” “你还会这个呢?”常长生越看越觉得稀奇,不可置信地抬手擦拭门框,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 “这些划痕从哪来的?” 木屋表面划痕有深有浅,经过年岁的洗礼,和旁边的颜色大差不差,依然还能看出这里被人发泄得划过。 就好像,在宣泄什么不满。 江阙知手指抚摸着划痕,言无弈也不免出神。 那是江阙知带他去学院之后发生的事。 他们两个想得挺好的,坏就坏在了言无弈拥有完整仙脉这件事,正如江景曳说的那样,皇室第一道密令,也是最高级命令:杀了所有拥有完整仙脉的人。 对于有仙脉的人,皇室自有自己的检测方法,在学院的第二年,言无弈被查出了拥有完整的仙脉。 于是他们两个收到了来自各处的追杀令。 第11章 无奈,江阙知只好去乱葬岗背回了一个小孩的尸体,让系统进行伪装,让皇室相信完整仙脉的孩童已死。 然,那些人还是不解气,他们来到了月下花海,对着两个人居住的木屋一顿乱划,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忘了。”江阙知淡淡道。 走进屋内,恍如隔世,墙上依旧挂着江阙知写的字画,还有那个案板,昔种种涌上脑海。 常长生一屁股坐在案板上:“这是你写字的地方么?” 砚台仍在原处,常长生拿起来掂了掂,还是挺重的,一旁的毛笔摆得整整齐齐,从中可以想象到江阙知坐在这里写字的样子,他像一块温润的玉,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嗯。”江阙知坐下来,言无弈坐在江阙知之前经常坐的贵妃椅上。 常长生待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等下,我将我酿了两年的酒带来给你们喝一口。” 常长生正值年少,干什么都是迅速的,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终于——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江阙知朝言无弈坐的地方望去,问:“你回来可是还有事?” 隔着远远的距离,言无弈虚虚地回望:“有事。” 江阙知了然地点头。 他面色过于虚弱,白得可怕,没什么精神靠在椅背后,言无弈忽然问:“你很累?” 不等江阙知回答,言无弈从椅子上起来,顺着记忆走到一块地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床被两层布料包好的被子,走回江阙知的房间,帮他将床铺整理好,江阙知先前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直到看到整整齐齐的床,他失笑:“好端端的,怎么铺起床了?” 言无弈冷声道:“你睡。” 江阙知确实是困了,但现在睡觉算什么回事? 言无弈性子向来执拗。自小跟着江阙知,知晓自己许多事不能做,基本全靠江阙知养着,于是便主动承包生活大小的杂事,例如时不时帮江阙知铺床,时不时收拾衣物,洗碗。 江阙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让言无弈更加心安理得的和自己住下来,他时不时就要指挥言无弈做点什么事,比如帮自己的研墨,帮自己倒茶。 他脱下最外层的外衣,坐在床边,言无弈还在房间里站着,江阙知笑着打趣道:“你这是要看着我入睡?” 言无弈走出房间。 须弥,他抬手,在房间布下一个阵法,江阙知睡眠浅,一点点动静就能让他惊醒,布置阵法的话,会睡得更加好一点。 “哎,江阙知呢?”常长生抱着一坛酒进来,不见江阙知踪影,疑惑问道。 作者有话说: ---------------------- 太累了我明天再精修 第10章 梨花绘 屋内雾气缥缈,桌上挂着的书法随风而立,言无弈坐在煎茶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茶具,氤氲的水汽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言无弈掀起眼皮,淡声道:“他睡了。” “啊?睡了。”常长生提着一小坛酒,一边叨叨一边向里边走:“我去看看他。” 言无弈一个眼神睨扫过来,意味明显。 常长生收回脚下动作,哈哈一笑:“那我等他醒来再来找。” 言无弈垂眸,继续煎茶。 屋子里间,江阙知坐在床边,床上素净的被子铺展开来,言无弈有点强迫症,铺的床也要整整齐齐的。 “你不困吗?”系统跑出来。 白色面团十分识趣地坐在床边的窗户栏上,歪头,绿豆的眼睛充满了纯洁的愚蠢。 “为何这样问?” 系统一上一下地晃悠,围着江阙知的周围转,转了两圈后,它稀奇道:“不对啊,仙人骨可以治愈凡胎□□的病痛,将身体修复完整,可是这需要时间恢复,就好比你说的,你们那边的机械维修还是需要关机的,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在睡觉了啊。” “仙人骨……”江阙知呢喃这三个字,倏然问:“摘骨过程痛吗?摘的是哪里的骨头?” 系统想了想:“疼吧,他摘的小指的骨头,但是你放心,他是神仙,还会长出来。” 江阙知:“……” 他现在真是想把言无弈拉到自己面前质问他,做这一些值得吗,仙人骨还不够,还结了同生印,也不怕自己死得早把他也带过去了。 奈何现在还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有些东西,江阙知自己也搞不明白。 懒得想了,他躺下来。 系统窝在他的枕头旁。 江阙知忽然道:“你能别在这?” “为何?”系统钻进被窝里,给自己盖好被子,用自以为很软萌的声音说:“有我坐镇,你就放心睡吧。” 江阙知心想,就是因为你在这儿,他才不敢放心睡,生怕自己做噩梦被吓醒。 毕竟系统这玩意阴得很。 瞧着系统已经安家好了,江阙知也由着它去了,他侧过身体,阖上眼睛,眼睫卷翘,侧脸流畅好看,怎么看都是精致漂亮的长相。 系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等他彻底睡着了,才敢偷偷溜出来,什么床,根本不好睡,还是睡在江阙知身上舒服。 一点一点爬上去……然后趁着江阙知没注意…… 刹那间,一团白雾从远处而来,开始环绕它的身体,莫名的,它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果然,它的直觉没有错,腾地一下,飞了起来,并且离床越来越远。 系统扑腾着小手,从远处看,很像一只溺水的鸭子。 “放开我放开我……”系统小声抗议。 身上的那道雾气已经变成了头发丝一样的大小,绕在系统身上,不止如此,越收越紧了,白面团子顿时红了。 心有所感似的,系统往屋檐上看。 这不看不打紧,看完差点死了。 屋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言无弈的脸,对方拿着茶杯,指尖一点一点的,那双淡漠的桃花眼带着让系统看不懂的情绪。 系统放弃抵抗了,任由那道力量将自己扯出去。 蔫巴巴坐在言无弈的手边,低着脑袋:“我要告诉江阙知,你偷偷看他睡觉。” 言无弈抿了一口茶水,冷冷道:“不如我先把你掐死。” “你掐死我,江阙知会不高兴的。”系统硬气了,掐着自己的腰气势十足道。 言无弈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说:“你在威胁我?” 系统默默后退半步,摸着鼻子道:“不敢。” 小时候言无弈多可爱啊,系统怎么说也是带了他一段时间的,虽然没做什么实事,可是它帮江阙知暗中观察过言无弈啊,以前对方哪有此刻这般阴晴不定? 言无弈单手捏着系统起来,扯了扯嘴角:“你留在江阙知身边想做什么?” 系统胖胖的身体滚呀滚,还是放弃挣扎了:“我就喜欢跟着江阙知,你打死我吧。” “吧嗒……”一声,言无弈忽然放开手,系统从空中掉落到桌面上。 言无弈收回手:“你想跟他可以,若是……” 未说尽之话,系统老实道:“……好吧。” *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一直到夜幕降临,枝丫上的鸦雀开始叫唤,江阙知悠然睁开眼睛。 外衣挂在架子上,江阙知扯过来,披在肩后,胸前衣服有些宽大,从侧边看去,还可以看到凸出来的锁骨,在那锁骨中间还有一颗小痣,和白皙的肌肤对比明显。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阙知动作一顿……甚至有点起疑地环视屋内。 不对……今天安静得过分,似乎少了……系统? 这缺德玩意每次醒来就得说个不停,导致听不到还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他怀着迟疑的态度走出房门。 言无弈仍然坐在下午煎茶的地方,摇曳的烛火给他的冷峻漂亮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单看外表,旁人只觉得他温驯无害,除了,被困在球里时不时被摇晃的系统。 感知到江阙知醒了,系统不痛了不累了不嘴欠了,小眼睛泪汪汪的:“江阙知,你快来救我。” 言无弈抬头望来。 江阙知拢了拢外套,自顾自地走过去,而后在言无弈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言无弈目光落在他的衣襟上,又淡淡收回目光,心想江阙知总是这样。 他给江阙知身前的杯子倒满茶水,而后推往江阙知那边。 江阙知接过来,尝了一口,讶异道:“梨花绘?” “是。” 这是江阙知最喜欢喝的茶,入口不苦,还有淡淡的梨花香,放点糖块的话,就会达到微甜清香的效果。 江阙知放下茶杯,一旁的系统已经没脾气,甚至给自己变出了一小块手帕,吧嗒吧嗒地擦拭眼泪。 江阙知觉得有趣,多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关它做什么?” 言无弈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他问:“那你呢?何故要养着它。” 第12章 江阙知:“……” 系统是他不想养就不养的吗?被它缠上了就和被鬼缠上了似的,甩都甩不掉。 “啧……”江阙知笑吟吟地说:“脾气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言无弈动作一顿,他三两下解开系统的禁锢,系统得了自由,忙不迭地跑回江阙知的肩上,系统还委屈巴巴的抓着江阙知头发,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不止如此,甚至还将江阙知的头发缠在自己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于是……那两根头发被它扯断了。 江阙知:“……” 他将系统抓起来,丢给言无弈:“看你挺喜欢的,借你一段时间。” 系统:“……” 从江阙知肩上落到言无弈的手心,顿时心死了,瘫软在地上,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 江阙知补充道:“它还挺有趣的。” 系统嘴一瘪,就差哭了出来。 言无弈伸手,戳了两下系统,他这不戳还好,一戳江阙知又想到他摘骨头的事情,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言无弈小指上,那里已经恢复了完好无损的样子了,就像系统说的,仙人骨肉会自愈,要不是系统和他说,言无弈究竟想瞒他到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不加以掩饰,赤裸裸的,连带着被他看的那块地方都平白无故升温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像,你把手靠近碳火旁,任由对方将自己灼烧融化,言无弈难得心虚,他拿起茶杯,借着茶杯挡住江阙知的目光,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江阙知忽然笑了一声,细看,却又能发现他笑意不达眼底,言无弈垂眸。 江阙知这幅样子他比谁都了解,如果他面上带笑,眼神冷漠的话,那极有可能是被他气笑了。 “摘骨疼么?”江阙知冷声问。 该来的总是会来。 言无弈心跳加速了许多,他默不作声地继续等着江阙知继续说话。 “同生印好结么?”江阙知真是被气笑了,话语间多了几分嘲弄:“同生印还可以一个人自己结,不用过问了另一个人的意见?” 言无弈视线飘忽了一瞬,气氛开始凝固了许多,良久,他低声道:“不是同生印。” 江阙知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系统。 系统疯狂地点头。 是呀是呀,就是同生印啊,他在骗你呢。 奈何这话系统不敢说出来,它敢说,言无弈的今晚就能把它捏死,它这么脆弱,怎么可能扛得住言无弈的一道法力呢。 “三年前的千机阵,难对付么?”言无弈看着江阙知,认真发问。 江阙知发问他,他也有很多想问江阙知的,不过只是互相揭穿罢了,江阙知瞒着他的事情,远远比他瞒着江阙知的多了好多。 江阙知都不心虚,他为何要怕。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为何还要提起?” 言无弈阖眼,再睁眼的时候,他眼眶泛红,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受到情绪影响,多了几分失控:“没过去,你总是做一些为了我好实则让我更难受的事情,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你又为何替我出头?” 江阙知一时哑然。 “你也没话说了不是么?”言无弈道:“你当初独自一个人去皇宫怎么想的,我现在就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为了上榜俺需要压压字数的倘若我不更新那也是有原因的 第11章 神息草 “咔哒……”窗户落了下来,顿时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而去,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有点不合时宜,言无弈将杯子里茶水一饮而尽,道:“不早了,我去歇息了。” 于是原地只剩下江阙知一人,系统跑过来倒贴,幸灾乐祸道:“让你把我丢给言无弈,这下倒霉了吧。” 还被言无弈骂了一顿。 江阙知正欲开口。 只见系统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往另一间房子飞去,熟悉的白色的丝线,除了言无弈还能是谁。 江阙知并未阻止言无弈的动作,就像系统乐意看他倒霉一样,他也十分乐意看系统不得意。 系统再次挣扎了起来:“放开我不许强迫我,江阙知你快来救救我。” 言无弈的声音在里边响起:“今晚我帮你看着它。” 系统被彻底拖走后,江阙知低头笑了一声,又煎起了另一壶茶水。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江阙知!我来找你喝茶。”窗口的中央,忽然探进来一张脸,垂下来的小狗眼亮晶晶的,活像是遇到了主人的傻样。 江阙知往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那里不是有门?” 言下之意:你多见不得人啊,非要爬窗。 “你不懂,这样更刺激。”常长生不止如此,甚至从窗户口子里爬进来,可是窗口狭小,且离地面很高,爬到一半,卡在上面了。 他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使劲扑腾自己的手:“江阙知快帮我!我好像卡在这里了。” 常长生的半边身体悬挂在窗户上,现在有点不尴不尬的,往后退是摔下去,往前爬是摔下来,常长生一个也不想体验,只好寄希望于江阙知。 江阙知:“……” 一时间难得有点无言了,江阙知无奈站起身,只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道白色虚雾再次过来,缠着常长生,将常长生托举好,放在地面上。 常长生不可置信地眨眼,到了地面他又生龙活虎了,在原地跳了两下,惊喜道:“哎,我就这样下来了。” 言无弈的房门口,立着一位身袭白衣的人,神色冷淡。 不是言无弈又是谁? 江阙知讶然:“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言无弈视线从江阙知身上,又转移到常长生的身上,颇有几分不虞地捏着系统这个白面团子,淡淡道:“醒了。” 江阙知:“……” 言无弈进去的时间半炷香都不到,这个时间能不能将衣服脱完还是个事,这就睡醒了? 言无弈也知晓自己说的太扯了,索性摊着一张脸不理会任何人。 不过江阙知也没揭穿他,而是返回自己的座椅上。 常长生一甩衣袍,风度翩翩地弯腰,朝着言无弈伸手作揖:“多谢仙人。” 言无弈微微颔首。 江阙知问道:“你来做何?” 常长生自己的屋子就在一旁,这里算是他和言无弈的房间,深更半夜硬闯这里,也不知何缘由。 常长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干脆利落坐到江阙知身边,一口闷了冷掉的茶水,含糊道: “我难受。” “哪儿难受?”江阙知朝言无弈招手,示意他也过来坐。 言无弈目光有些呆滞,直到看到江阙知的动作,他眸光闪了闪,径直走过去。 常长生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味,江阙知犹豫了一瞬,问:“你喝酒了?” 常长生上下晃动脑袋,脸色酡红,他趴在桌上,茫然道:“江阙知,你可有什么在意之人?” 两道目光齐齐看过来,皆落在江阙知所在的方向。 江阙知倒茶的动作慢了两秒,漫不经心勾唇:“为何这样问?” 常长生怔怔地看着烛火,长时间视一物,久了便开始出现重影,火烛分成了两个……三个…… 泪水落下了一滴……两滴…… 常长生就这样趴着,静静落泪。 江阙知移开视线,言无弈依旧沉默不语,空气难得安静了下来,衬得门外风过林梢的声音愈发明显。 常长生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道:“江阙知,我难受。” “那有什么是可以让你好受一些的?”江阙知问。 常长生思考了两秒,似乎想坑点什么,最后还是摇头:“没有。” “除非……你把倾花酒都给我。”常长生嘿嘿一笑,补充道。 “行,梨花绘也给你。”江阙知温声道。 “骗子。”常长生摸了摸鼻子,对江阙知的话表示质疑,“你每次都这般说,也不见得你来看我。” 他就是仗着江阙知脾气好,在这里发作也不会有什么。 “你之后可有何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常长生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此刻更加垂头丧气。 “不知道,我想去看看我爹娘,说起来我已经有一年没有正式给他们祭拜了,哪有我这种儿子。”常长生越说越蔫吧了,他叹了口气:“何必呢。” “你喝醉了。”江阙知平静道。 “是啊……我喝醉了。”常长生眼皮眨得越来越缓慢,最后沉沉一闭,睡了过去。 等他彻底睡实了,言无弈轻飘飘道:“他被改命了。” 语气是肯定的,如果没飞升之前,言无弈也不能一下看透另一个人的命格。 江阙知眼睫轻颤:“你看得出来?” “嗯,有人改了他本来的命格。”言无弈天生心思通透,对洞察人心很有一套,结合常长生的话,他淡然道:“我猜,是有人强行换了他的命格,替他承担了因果,改命代价大,除了神仙可以天衣无缝做到这些事,普通人想替人换,需要甘心奉献,且,代价需要付出多两倍,给他换命的人已然不在了吧?” 第13章 言无弈面色淡漠,哪怕说着这些惊天动地的生死事,表情没掀起任何波澜。 江阙知笑着颔首:“猜对了大概。” 常长生似乎睡得很死,倘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便能看到,他脸上又添加了新的泪痕。 “那你可以看出我的吗?”江阙知再次打开折扇,上面的两个字十分大,却占据了折扇的半壁江山。 “看不透。” 江阙知从始至终都是他唯一一个看不透的。 江阙知也不勉强,桌上的梨花绘早已凉透,他重新温煮了起来,梨花绘只有第一次泡的时候是最好喝的,再煮味道便会截然不同。 言无弈:“换一壶吧。” 江阙知温茶的动作一顿,炉火舔砥壶身,水汽缓缓氤氲而来。 “不必。” 江阙知抽空看言无弈,轻声问:“你回到这里要处理的事不简单吧?” 神息草过几天降世,系统让他来拿,这个节骨眼上,言无弈也来了,江阙知很难不怀疑言无弈也是为此而来,何况,他的预感十分强烈,言无弈多半也是为了神息草而来。 “不知。”言无弈淡淡道。 “可是为了神息草而来?” 言无弈低垂着目光,手指蓦然收紧,江阙知将这些看在眼里,他看谁都是友善的,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惹得任何人都想亲近他。 散落的衣襟里露出了大片肌肤,晃得刺眼。 江阙知感觉不到冷似的,他将温好的水重新倒进茶叶里,不疾不徐道:“神息草,我也想要,你倘若要同我争抢,你当如何?” 言无弈默了一瞬,抬眸看来:“你一定要么?” “一定要。” 言无弈很快得到了一个答案。 “你需要用来做什么?” 江阙知给言无弈身前的茶杯斟上新茶,吹落的青丝导致发带飘落,不偏不倚的,落在言无弈左手侧附近的位置。 言无弈下意识伸手接来。 江阙知的头发彻底散下,他浑不在意,回道:“自然有我的用处。” 掌心的发带仿佛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灼人,言无弈摩挲着发带表面,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发带后面绣着一朵梨花。 那是在江南时…… 江南女子性情羞涩,但行为却又大胆直白,江阙知考察那边的情况,分析该如何种植谷物,一待便是四个月,一直到谷物成熟。 长时间居住,众人当然对江阙知有了印象,毕竟对方长得和天生谪仙一样,待人温和有理,相貌乃人间第一绝,何况,江阙知又实实在在做了很多事,因而他们住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来探望。 那群少男少女带着很多东西来看江阙知,鸡蛋……腊肉……当然最多的还是发带。 江阙知不会束冠,每天就一根发带系着,江阙知头上这条,是当时村长送给他的,言无弈也收到一条。 江阙知摊开双手,白皙纹理清晰的手掌摊在言无弈眼前。 言无弈:“?” 江阙知指尖微动,声音低缓温和:“我的发带,上神不打算还我?” 手里的发带变得格外的烫手,江阙知还在身前,笑意浅浅,言无弈故作镇定地将东西递过去,语气平稳:“还你。” 江阙知将自己的发带抽出来,重新束好长发。 “神息草,你我都需要,上神,看来我们不宜住同一间屋子,省得不好相见。” “给我一个你必须要拿的理由。”言无弈认真问道。 夜莺啼叫一声,将一室寂静打破,江阙知倏然看来,目光清冽:“我必须拿到,这个理由可够?”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夜成调 话是如此说说,江阙知也不能保证,最后不会把神息草给言无弈。 “系统,这株草,只有一份?”江阙知百无聊赖地问。 系统先前因江阙知将它扔给言无弈的缘故,此刻有点憋着气,江阙知问话也不想做答,一只系统窝窝囊囊生着气。 没等到回话,江阙知也不惯着它,冷笑一声:“你还要不要?” 僵持了两秒,系统从房间里跑出来,落到江阙知腿上。 委委屈屈地说:“就一株,你以为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江阙知:“……” 白面团子看起来很好丢。 他慢悠悠道:“言无弈也想要,现在当如何?” 不如…… 话未说完,系统高度警觉,立马打断江阙知的施法:“不允许!不给他!我要要!” “那凭什么给你?”江阙知好笑地反问。 “那本来就是我的,给我怎么了?”系统怒拍桌子,辞严义正道。 江阙知挑眉:“是你的?” “我想要!就是我的!这有什么错?” 系统蛮横无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是真有点良心也不至于将江阙知绑来这里这么久,在它的认知里,自己想要那就必须得到。 “我就多余问你。”江阙知无语道。 系统被言无弈关了半天,想到这个就更生气了,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拆穿道:“什么叫多余问,你拿了是给我!他拿了是上供给其他人!别人和自己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啧。”脑海里的声音徒然升了几个调调,吵得令人心烦,江阙知语气微沉:“声音小点,聒噪。” 系统:“……” 它一时激动,忘了江阙知最讨厌的就是旁人在他耳边大声嚷嚷的事了。 再次缩回来,抱住自己白面团的身体,可怜兮兮道:“好吧……但你不能让给他……我得要。” 江阙知没急着给它答案,那双素来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变得晦涩不明。 “你如何确认言无弈是给其他人拿的?” 系统坐下来,掰着手指细数:“他都飞升了,神息草对他用处不大,况且,我没猜错的话,神息草应该是给天上那个炼丹的老头拿的,神息草做成药丸后要拿去给天帝上供。” 如此。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江阙知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惹得言无弈侧目看来。 言无弈思忖了一番,道:“你可知拿了之后的麻烦?” 拿了之后的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江阙知从容道:“知道。” 比起拿了之后的麻烦,他更知道拿不到的后果,光是系统那张嘴就能把他说死。 言无弈颔首,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绪:“好。” 夜深了,鸟雀也停止了叫唤,火烛即将燃烧到尽头,江阙知掖了掖外衣:“夜深了,当回去歇息了。” “好。”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起身。 直到烛芯“啪”的一下,燃烧到尽头。 房间顿时变得乌黑,月光隐于云下,雀鸟扬翅飞过,带出一道道残影。 江阙知率先站起身:“不早了,回去吧。” 言无弈目送他的身影走远,系统…… 系统自然是被江阙知丢在了原地。 系统和言无弈面面相觑,露出一个讨好又不失礼貌的笑。 天杀的江阙知…… 言无弈垂眸看他,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带着道不清的情绪,眼尾的朱红色的小痣在月光下变得十分灵动,好像多了点水光,以至于变得更加的艳丽。 系统歪脑袋:“你哭了?” 言无弈淡淡收回视线:“你会讲话?” “江阙知教了我一点。”系统面不改色的扯谎。 “他也真是好心。” “是呀是呀,江阙知人很好的……”系统也不怕了,反正它背靠江阙知,言无弈不敢拿它怎么样,它三两下跳到言无弈右手边,叉着腰坐下:“你和江阙知一样好看。” 江阙知好看啊,怎么能不好看呢,言无弈曾见识过对方鲜衣怒马时,那时草原上的男男女女皆追在他的身后,穿着白衣骑着白马的江阙知跑在最前方,风也独独倾慕于他,欲挽留他的发带…… 也曾见过对方端坐在三十三层对弈棋盘上谈笑风生,从容落子的模样…… 还有在月下吹箫的模样…… 系统还以为他在暗自神伤,安慰道:“小江哥人还是很好的,你莫要伤心,你也不差的。” 和这个脑子单一的玩意说不清楚,言无弈起身。 系统铺垫了这么多了,总是能说到正事了,它小迈一步,白面团的身体骤然发出一道小小的光亮,在无边黑寂里发出了夜明珠的亮度。 “所以江阙知这么好,你可以放了我吗?”系统眼神带着希冀地眼神望去,就差生出了小火花。 言无弈扯了扯嘴角,看吧,就连路边捡到的小精灵都想着和江阙知一起,同时,在内心深处,恨意悄然滋生,所有人都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江阙知身边。 眼前的小精灵亦然。 常长生亦然。 第14章 林音决亦然。 独独只有他…… 他讥讽道:“回去吧。” 系统得了大赦,忙不迭地跑路了。 “你怎么回来了?”江阙知瞥了一眼出现在房间里的系统,慢悠悠问道。 他坐在床边,窗户敞开着,那精神的样子浑然看不出睡意,系统心想,江阙知这是什么毛病,就喜欢大冬天吹着这冷风,也不怕吹出个好歹来。 “是我呀是我呀,我是来保护你的。” 系统毫不见外地爬到他的床边,自顾自睡了下来。 江阙知真想把它丢走,奈何系统脸皮比城墙还厚,将它丢了还会爬回去。 “这里不需要你的保护。” 系统可不管他:“瞎说,你就是很需要我保护的。” 刺骨的风裹挟着寒夜的露水吹来,系统小身板抖了抖,好声好气地和江阙知商讨:“你可以把窗户关上吗?我冷。” 江阙知手搭在窗户边缘,轻轻合上了。 系统美滋滋地睡下了,鉴于今天睡得太多,在床边半个时辰也没有睡着,他轻轻起身,离开了原地。 乌云散去,月光倾泻而下。 从最高的树枝上望去,桃花林像是深蓝带紫的无边无际的海,在风眷顾时,会掀起层层波澜,因而得名:月下花海。 月下花成海,怜人亦羡之。 江阙知懒懒的把玩手里的发带,思绪扯到九霄云外。 忽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传入耳中,江阙知凝神细辨,惊觉是人在挖土的声音。 “我挖我挖!” 常长生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肩扛一把锄头,锄头表面泛着冷光,一挖一泥点飞溅,可见得他有多用力了,不止如此,嘴里还振振有词:“江阙知肯定睡了,我偷他一坛夜成调如何!” “喝完了他也不能真打死我。” 别以为他不知道,江阙知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动怒。 他挖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察觉到树上还有另一个人。 挖到一半,常长生累了,他叹了口气,瘫坐在原地:“这江阙知埋这么深做何?是为了防止我这种人吗?” 不错,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认知的。 江阙知将发带收回去,淡然出声:“可是要帮你挖?” “还有这等好事?”常长生眼睛一亮:“正好我累了。” 等等…… 这个声音为何有点熟悉? 他僵着脖子抬头,只见江阙知坐在树枝下,完美的脸带着霜月的冷峻,白皙的皮肤在月下泛着冷光,山根上的痣给他镀上了几分神性,又因他素来温和,于是这份神性又带着几分悲悯。 他勾着锄头,讪讪一笑:“你怎么在这?” 江阙知纵身跃下。 “不在怎么能看到你在这里偷酒。”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偷呢……”常长生一把丢了自己手里的锄头。 “你不是想喝酒?”江阙知懒散地开口。 常长生:“……” “这不怪我,你说是不是你先答应我的,给我你的酒,难不成你根本不想给我?”常长生做坏事不成,倒打一耙。 “不想给了,你走吧。”江阙知道:“何况我答应的是倾花酒和梨花绘,关夜成调何事?” 常长生:“……” 常长生立马滑跪:“不不不,我错了,我真该死啊,就不应该跑来偷酒。” 江阙知手腕一动,温声道:“也没说不让你喝,只是这酒……言无弈亲手酿的,你先问问他?” 一听说这是言无弈酿的,常长生彻底撒手了,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嘘嘘嘘,当你没看到过我,千万不要告诉他半夜来过了。” 这几天寒气重,江阙知又喜吹冷风,偏偏他身体骨还弱,吹了一阵子下来,染上了风寒。 他偏头,咳嗽了一声。 “你若是想喝,明日问问他,现下多半是睡下了。” “不不不,我不想喝,我回去喝倾花酒。”常长生对言无弈有种说不上来的惧怕感,大抵是言无弈给人的感觉太冷了,太不好接近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还想偷他的酒,这还得了? 常长生往外面跑,忘了自己的锄头,他又折反跑回带上。 江阙知若有所思地看向木屋的方向,准确地来说,是木屋的窗户方向。 窗子突然落下来,将外面的景色隔得干干净净。 只是没人看见,言无弈按在窗沿发颤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苦药膳 凄然,江阙知病也。 元景二十年,拖着一身裂骨、肉绽的伤口和满身鲜血自祈时殿踉跄走出,脚下蜿蜒的血记住了他行走的痕迹,活脱脱的像破布娃娃。 自那时起,江阙知的身体变得愈发虚弱,生病和家常事一样,一病就是好几天。 此刻便是如此。 江阙知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系统拿着蒲扇将屋内的炭火扇得火星四溅,噼里啪啦作响,屋内温度越升越高。 “让你大敞窗户,让你不好好穿衣服,这下好了吧。” 扇风的蒲扇有三个系统加起来那么大,别提有多难使了,白面团子般的系统急得脸都红了,一边扇一边怒骂。 江阙知翻了个身,隔着一层朦胧的床帘浅浅望来。 喉间忽涌上一阵痒意,他偏过头,低低咳嗽两声。 系统见状,放下蒲扇,跑到江阙知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撑住啊撑住啊,常长生去给你抓药了。” “死不了。”江阙知淡淡道。 系统爬到他肩上:“说啥子晦气话,当然死不了。” 江阙知却是注意到了另一回事:“常长生去给我抓药了?” “是啊,今天到中午你都没醒,他等不及了跑来找你,这下才发现你成这样子了。” 话音刚落。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缕苦药味,混着常长生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音,乱糟糟的,听起来好不热闹。 “这什么鬼味道,江阙知喝了还能活吗。” 常长生捏着鼻子,探出头去看黑乎乎的药罐,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材的缘故,浓烈的苦味混着草木焦糊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炸开,逼得生理性眼泪跟着泛出。 言无弈应声走来。 言无弈存在感很强,哪怕是在人群中,也是不会被忽略的类型,更何况是灶台这种小地方,一身清冷淡漠,十分惹眼和明显。 常长生捏着鼻子,声音怪异:“仙人,你来了?” 言无弈颔首。 常长生合上药罐,阻绝了苦涩味,道:“江阙知病了,我给他熬药呢。” 言无弈动作一顿,齿尖轻轻咬着唇内的软肉,许是受到了这药草苦味的熏染,心中不由得也泛起了一层层苦涩。 江阙知生病了? 为何,不同他说? 他哑声道:“江阙知病了?” “是啊。” 常长生平时生火全靠运气,火顺了那就是他命好,若是不顺那就算柴火问题。 今日的柴火好像就在为难他,燃得半生不熟,很快冒出了大量浓烟,黑灰色的雾气铺面而来,常长生声音变得十分尖锐:“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还对自己没什么认知,一天到晚的吹风,这下好了吧。” 浓烟在屋内蔓延,连带着言无弈眼底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上前一步:“我来吧。” 常长生乐意将这件事交给言无弈,闻言将手里的蒲扇塞给言无弈:“那好,我去给江阙知买桂酥卷,他说他想吃。” 言无弈指尖微动,半垂着眼帘,面色愈冷了。 常长生性子大咧,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变故,擦了两把手飞速离开了原地。 言无弈俯身,将柴火重新添好。 江阙知倚靠在门边,浑身倦懒,眼中带着说不清的眷意,言无弈站在缥缈的水汽中,侧脸轮廓模糊,连带着他心底翻涌的情绪,也一并被掩埋。 “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来这里作何?”系统飘出来,恨铁不成钢道。 江阙知执意要起来,系统压根拦不住他,且看他这么坚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便由着他去了,结果仅仅只是为了看这个? 江阙知收回目光,慢悠悠走过去。 言无弈还在耿耿于怀为什么江阙知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反倒是全说给常长生听了,这让他有种,自己和江阙知之间隔着一座常年不化,终年积雪的雪山,任凭他怎么想翻越,依旧走不过去恍惚感。 遗憾吗?或许吧。 他和江阙知之间不应该是这种关系。 但更多还是后悔居多,要是他当时和江阙知回皇宫就好了。 那样……千机阵就不会只针对江阙知一个人。 他依稀记得,元景二十年,江阙知和他说让他去寻飞升之道,莫要跟着自己,而后一个人回了皇宫。 那时自己对他说了什么…… 第15章 三年时间不远,对于记忆好的人来说,昨日种种依稀可以在脑海中放映。 那时他们已经走遍了各个地方,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应仙门。 应仙门,应仙人修行之道,择适己飞升漫路。 江阙知在那里和自己说: “我之后回皇宫,你一个人可以?” 言无弈十几年都是和江阙知在一起的,没有哪一天离席,听到这话自然也是不认同的。 “为何不带我去?” 应仙门是离天生神仙最近的地方,这里灵气很重,也没有多少人能轻易到达这里,言无弈在这里修行,最多三年,必然能成功飞升。 江阙知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你飞升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言无弈猛然望来,江阙知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不解,就是没有言无弈想看到的情绪。 那时正当年少,对于情绪还是过于极端化,何况江阙知从没生过气,这也导致言无弈愈发得寸进尺。 他冷声问:“你将我带大就是为了想让我飞升?” 理是这个理,这样说也没错,毕竟是系统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得要言无弈飞升,江阙知变相承认了。 “你不想飞升?” 江阙知不明白言无弈为何情绪这么激动,只好将这件事归咎为对方不想飞升,在这里闹脾气呢。 和江阙知说不通,言无弈干脆闭上了嘴。 江阙知冷声说:“为何不想飞升?”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江阙知第一次用着这个语气和他说话,导致言无弈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阙知拧着眉,继续道: “我将你带到大,就是想让你飞升。” 言无弈抓着衣袖,低头道:“我没说我不飞升。” 这件事好像格外严重一点,严重到,江阙知在应仙门待了两天都没有和他说话。 直到第三日,晨曦出现。 江阙知来到言无弈门前。 当时临近飞升就差最后一步,应仙门是最后的契机,言无弈的五感已然通天人,江阙知在靠近这道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江阙知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令他为难的事,在门口伫立,久久不曾踏足。 还是言无弈走过去开门。 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微妙,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讲话。 “之后飞升了的话,就别下来了吧。”终于,还是江阙知率先开口了。 明明应仙门温暖如春,可此时他感受到还是刺骨的寒冷,连牙齿都叫嚣着颤抖。 言无弈内心一沉,不期然道:“是想我再也不回来找你吗?”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江阙知‘嗯’了一声,语气平静道:“一直在上天界住着吧,别再回来了。” 这凡间想言无弈死的人太多了,系统又是另一个隐患,如果能别回来的话,他希望言无弈一辈子都不回来。 言无弈更加不高兴了,声音绷得很紧,道: “你当真想让我一辈子待在上天界?和你划清界限?” 待在上天界挺好的,可江阙知也想回家。他若回了家,言无弈便再也找不到他,言无弈继续留在上界也挺好。 “嗯。” 预料之中的答案,言无弈稳住自己的声音,一下就赌了气,他道:“好,那我不来找你便是了。” 江阙知温和一笑:“嗯,好好修行。” 言无弈简直被气笑了,怒火涌上心头:“行。” 江阙知来找他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虽然没有一句是言无弈爱听的。 终于在江阙知要离开前,心中的不甘催促言无弈开口:“你将我养大,只是为了让我飞升?” 江阙知斟酌了一会儿,道:“天界有个赐福池,听闻在上面写下想要赐福的地方,就会有灵力到了那里,条件允许的话,给人间的他们带点福泽吧。” 赐福池…… “就是为了这个?”言无弈想,江阙知养自己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他没有完整仙脉的话,对方还会养着自己吗?还会培养他吗? “好,我答应在赐福池写下这里的名字,从此……我们两个两清。” 江阙知眼睛微微一眯。 眼前人太过于平静了,以至于言无弈总想说一些难听的话让对方失态:“江阙知,我不欠你了,我不来找你了。” ……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两清呢。 他和江阙知就像缠绕在一起的线团,难解开,越理还越会乱。 “咳咳……”一阵咳嗽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言无弈拢回思绪,抬头望去。 江阙知靠在灶台的柱子上,眼眸藏着星点笑意。 说出来的话依旧温润好听: “煎个药都能走神?在想什么呢。” 手里的蒲扇因为拿着的人失神,边沿被火舌舔食,慢慢燃烧起了火焰。 言无弈内心一惊,将蒲扇摇了两下,将火苗扑灭。 江阙知看在眼里,心情颇好地调侃: “可是对它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桂酥卷 罐子里的药液已经熬成了红褐色。 成色已然差不多了,言无弈倾壶倒出来,褐色的药汁和素白如凝雪的杯壁相撞,泾渭分明。 江阙知没急着接过来,他半低着脑袋: “多谢。” 言无弈的袖子沾上灶台上的烟灰,在纯白干净的衣袖上格外惹眼,就像…雪媚娘碰到了脏脏包。 这样想着,江阙知觉得有趣,一时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言无弈不知道他为何而笑,沉默不语地看他。 江阙知瞥了一眼灶台上药碗,从某方面来说,常长生说的没错,他也不知道自己喝这一碗下去,还能不能活了。 言无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提醒:“你该喝了。” 江阙知着实不想动,依旧懒懒倚着,罐底上还有草木的残渣,一团糊糊的,言无弈将药渣倒进另一个碗里,正色道: “凉了,更苦。” 江阙知:“……” 若忽略江阙知苍白得过分的脸,言无弈也不想这么提醒他,奈何江阙知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实在是可信度不高。 江阙知轻展自己的折扇掩面,遮住自己好看的半张脸,露出那双灵动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笑意盈盈:“上神可听过没吃饭之前喝药是不好的?” 言无弈不言,转身从另一锅里舀出一勺清粥倒进另一碗里,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阙知挑眉,这药感情是不喝不行了。 言无弈放下粥,定定地盯着江阙知,淡淡道:“喝吧。” 对上言无弈黝黑的眼珠,江阙知一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收起折扇,接过两个碗,坐在小桌前。 言无弈坐在他的右手边,安安静静的如同一尊佛像,江阙知喝了一口,啧……粥还是一如既往地只有清汤寡水,不见米粒,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样的粥,江阙知只在一个人那里喝过,那便是言无弈,这么多年了,厨艺还是一点都没长进。 言无弈忽然开口:“病了为何不说?” 江阙知喝粥的动作一顿,心想他刚刚醒,怎么和言无弈说自己病了。 言无弈再问:“你想吃桂酥卷?” 江阙知:“?” 被言无弈这连串问题问得,江阙知还有些措手不及,他笑道:“你想给我买?” 桂酥卷,并非是江阙知最爱吃的食物,江阙知不喜过于甜腻的食物,若是想吃了,也不会选择这么甜的东西,桂酥卷里面有桂花糖,表面也裹满了糖粒,这种糖分超标的东西,是江阙知喜欢买来哄年幼的言无弈。 后来不知道为何流传成了江阙知最喜欢吃的就是桂酥卷。 ‘唔。’江阙知想了想,说:“你想吃?” 言无弈收回目光,没说话。 “想吃什么?”常长生从外头冲进来,手里拎着两包热气腾腾的桂酥卷,一进门就听见半截话,兴冲冲凑上来。 将桂酥卷放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和江阙知邀功:“江阙知,你最爱吃的桂酥卷,我给你买回来了。” 没等到江阙知有动作,他主动将两个包装拆掉,一袋留给自己,一袋推到江阙知和言无弈面前。 桂酥卷是刚出笼的,还带着余温,常长生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含糊问道:“你说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没。” 言无弈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眉间那层阴翳感顿时消失,他也拿起一块酥卷,放进嘴里,味道没有多大的变化,酥脆甜腻,和当年江阙知带给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阙知不语,象征性地喝了几口药,把药碗搁置在一旁,这一幕正好被常长生看到了。 眼疾嘴快道:“你怎么不喝了,我大早上起来给你抓药我容易吗。” 第16章 重点是江阙知这个小身板,不喝药能行吗?不喝明天该请月下花海的所有人吃席了。 江阙知面色一凝,又喝了一口,施施然道:“多谢,有劳你了。” “咱俩谁跟谁啊!” 药很苦涩,没有经过现代的加工,喝下去,江阙知感觉自己逮着一只鸭子,生捣它的胆汁丢进嘴里。 喝的每一口不亚于上刑具,好看的眉毛也皱在了一块,言无弈余光瞥见,眼尾顿时生出了几分笑意,江阙知还是这么不乐意喝药。 江阙知察觉到了什么,也笑了笑,又喝了两口寻思着差不多了,将碗筷放在一边,便招呼系统出来吃东西。 系统因为有点不是很自信,过来的时候还有点羞答答的:“啊?你是在叫我吗?” 江阙知:“没叫你,走吧。” 系统却已经溜出来,并夹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咔哧咔哧地吃着,好不欢快。 “哎,江阙知,这小玩意是你的吗?你从哪里捡来的?”常长生第一次见到系统,颇有几分新奇,伸出自己的手,在系统白面身体上戳了戳:“还是实心的,你是之前在应仙门捡的吗?” 应仙门,离上天界最近的地方,听说那里很难踏足,就像蓝星上的尼莫一样神秘。 传言,这种会吃东西会讲话的小精灵那里遍地都是,但也仅仅只是传言而已,毕竟那一块地方很少有人能踏足,就算踏足了,也很难回来。 江阙知心想这可不是它捡的,是这玩意屁颠屁颠地一直追着自己,怎么赶也赶不走。 “我也想要!”常长生戳白面团上瘾了,对它十分喜爱。 系统被他戳烦了,抱着桂酥卷转了个身,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面对常长生。 江阙知淡淡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他可没说假,谁被缠上了就得打十几年黑工。 “不信。” 常长生桂酥卷也不吃了,换个个方向继续戳白面团子。 系统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暗戳戳的骂我。” 但它是个大度的系统,不与江阙知计较。 江阙知脸不红心也跳的承认:“是啊,被你听出来了。” “它叫什么名字?”常长生现在有一个主意,趁江阙知不注意,偷出来自己玩几天。 江阙知眼眸罕见地迷茫了一下,系统也没和他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啊,这他咋懂。 他犹豫的时间过于长了,常长生敏锐道:“不会没有名字吧?” 这种小精灵一般没有自己的名字,一般都是带的人取的。 江阙知曲指,敲了敲系统的脑袋:“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罕见地失落了一会儿,它一言不发。 常长生思索:“明显它还没名字呢。” 言无弈全程没参与话题,在他吃了一个酥卷后,又喝了一杯茶,动作优雅有格调,就是不参与对话。 江阙知视线转移到言无弈身上,祸水东引:“不如你给它取一个,神仙取的,多半吉利。” “对啊!”常长生开团秒跟,大拍一下桌子,发出一道响声,惹得躲在枝叶上的鸟儿扑翅逃跑:“我娘说了,和神仙相关的东西总是很吉利,我现在就相信我长命百岁,仙人取的名字,肯定格外有福气一点!” 言无弈:“……” 是个鬼,常长生这个迷信程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灌输的。 三道视线齐齐落在言无弈身上,大有种,今天言无弈不取名,这事就算过不起之意了,言无弈面不改色地放下自己手里东西,淡淡朝着江阙知看来,问:“依你之见,取何名字是好?” 江阙知轻笑,把问题再抛回去:“可说呢?不是问你?” “是啊是啊。”常长生小鸡啄米般点头。 言无弈:“……” 垂眸,对上的就是系统发着光的眼睛,系统扭着自己的肥胖的白面团身体,目光好似在问,给我取什么名字好呢。 天杀的跟江阙知跟了十几年,一个名字都没有讨到,说出去它的脸面往哪里搁? 它不要面子的吗? 但素……对上言无弈冷厉的眼神,系统身体一缩,能屈能伸道:“好吧,没关系。” 江阙知随口一说:“就叫它系统吧,第一次遇到它,它说它叫系统。” 空气中的死寂散去了,常长生道:“原来你有名字啊?” “是啊是啊,我有名字的。”系统一边吃一边点头。 “江阙知,你不能真借我玩两天吗?” “当真要借?” 这还能有假? 常长生点头,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道:“嗯!” “那你问问它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待几天。”江阙知没急着下结论。 常长生将自己的下巴搭在石桌上,和系统处在同一高度,好脾气地问:“你想跟我一起几天吗?” 系统绿豆眼滴溜溜地转,距离神息草现世还有几天,在这段日子里,言无弈必然要和江阙知住在一起的,言无弈在等于它不能作妖当皇帝了,时不时还要面对言无弈的小电球,这样的日子系统简直过够了,能离开巴不得今天就走。 它猛然点头:“行。” 怕江阙知多想,系统拍了拍江阙知的手,小声叮嘱:“我先离开一阵子啊,到时候再回来找你,你一定要争气啊。” 言下之意:我的东西,你一定要帮我拿到呀! 江阙知不置可否。 得了新的玩伴,常长生怕江阙知反悔,忙着开溜:“江阙知,我出去几天,到时候再回来。” “嗯。” 一阵风卷过,带起了漫天花瓣,不偏不倚,有一片落在江阙知的碗里,惊起层层涟漪,常长生的离开,似乎带走了这一份热闹,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江阙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 言无弈启唇,想说点什么,又恍惚地察觉到,自己和江阙知没有多少话题,这般坐在这里,徒然增添尴尬。 这样的死寂一直维持到江阙知偏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言无弈下意识皱眉,道:“过来,我看看。” 第15章 摘神草 言无弈会点医术,这些都是和江阙知走南闯北时学到的,虽然只是皮毛,但日常也是够用了。 江阙知不恼,他将自己的手搭到言无弈的身前。 “如此,有劳了。” 江阙知苍白的手腕落在眼里,许是他太白了的缘故,上面的青紫色的血管一览无遗。 言无弈垂眸,神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江阙知倒是笑吟吟的:“怎么,我这是没救了?” 江阙知说出的话总是没一句是言无弈爱听的,他不答,垂下来的羽睫半遮住情绪,他收回手换上了一份银针,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没给你结同生印。” 江阙知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地和别人的生死绑定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是他,言无弈也不会高兴。 “如此,倒是我误会你了。” 言无弈抿着唇:“你的内伤,很严重。” 一想到这些都是当年在东宫那里留下来的,言无弈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江阙知明显也是想到了一块,他想到了系统和自己说的,难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这件事似乎是件大事,不问的话…… “你想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江阙知斟酌的时间太长,言无弈不得不开口提醒。 江阙知只好道:“你可知……皇宫无故被冰冻了?” 原来是因为这事。 言无弈在江阙知的手腕上落下一针,不甚在乎地说:“知道。” 言无弈继续道:“我干的。” 江阙知:“……”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言无弈掀起眼皮,淡声问:“可是觉得我做错了?” 他有什么错?三年前,江景曳布置下千机阵,他就该死,凭什么啊,如今他也只不过加倍还回去罢了。 要是江阙知真敢说他说错了…… 江阙知开口,将他飘了许久的思绪拉拢回来:“倒也没有。” 言无弈动作一顿。 江阙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你可是觉得我会骂你?亦或者会说你做错了?” 言无弈无声承认。 这倒也不是言无弈自己敏感,更重要的还是江阙知前科累累,他心系天下,怜爱苍生,永远怀着慈悲之心。 “恰恰相反,江景曳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就是……”江阙知铺垫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最想说的:“皇宫里不止有江景曳一个人。” 皇宫的宫女太监嫔妃护卫三千多人,若是全被包围在那冰雪天地里… 这能对吗? 言无弈懂他的言下之意,冷声道:“我留了一缕神识,那些没参与谋划的不会受到影响。” 若是参与了……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第17章 针扎好了,言无弈的灵力注入江阙知的手腕,言无弈道:“这只是暂时能修复你身体的,日后还是得好好修养。” 他收回银针。 江阙知应道:“好。” 系统给江阙知的消息是,神息草过几天降世,司命神君给的消息是神息草五天内降世。 听起来时间隔得很远,可是谁也没想到,当晚,神息草出现了。 狂风大作,欲将屋顶掀飞,一夜之间,花瓣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 彼时江阙知正欲眠。 这般异动过于剧烈,江阙知三两下穿好衣服出来,正好遇到了刚出门的言无弈。 江阙知拧眉,问:“这是如何了?” 月亮隐于乌云下,整个月下花海一片寂静 “神息草。” 在不远处的山巅,忽然多了一道漩涡,同时,从漩涡中心开始透着光,神息草估计就是隐藏在里面。 言无弈拉着江阙知的手腕:“我带你过去。” 言无弈明显会一些瞬闪的道术,江阙知一睁眼,到的就是神息草所在的那座山上。 “你尽管拿。” 言无弈说完,手里多了一支笛子,警惕地看着向着这里围绕而来的野兽。 说来也怪,月下花海的野兽都是比较通灵性的,神息草可以助它们开出灵智,因而大家都往这边围绕而来。 言无弈吹了一下笛子,丝丝缕缕的灵力从笛音内传出来,将这块地方围绕而来,生出了一道防护墙,江阙知回头,笑了笑。 神息草难摘,具体表现在围绕在它周边的漩涡,指尖一碰到,便被锋利的利刃划出血痕,江阙知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扇子,扇子围着漩涡转了一圈,江阙知趁着漩涡和扇子纠缠,将整株草连根拔起。 “走吧。” 两个人虽然走了,身后的漩涡还跟着个不停。 跟也就跟了,甩两下也是能甩掉的,偏偏常长生带着系统回来了。 远远高声喊他:“江阙知,这里怎么了?” 然后……那漩涡朝着常长生过去。 常长生:“我艹?” 他不知道是什么,系统精得很,一眼看穿此为何物,焦急道:“快跑呀快跑呀!” 这玩意追上来可是要命的! 常长生头也不回地跑了,奈何人是跑不过风速的。 正当那股漩涡要将常长生吞噬之时,他的身前忽然多了一把扇子,江阙知不知何时到了他前面。 江阙知从怀里拿出在小摊贩上买的‘仙人同款’笛子,放在嘴边,青色的灵力将整团漩涡撕碎,打散在空中。 言无弈此刻浑身有些发僵,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江阙知。 江阙知,有灵力?那为何…… 他就走了两秒钟的神,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江阙知拉着常长生退回言无弈的身边。 常长生也意识到因为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心虚地跟在江阙知身后。 “江阙知,你又救了我一次。”常长生喃喃道。 “完了!江阙知你的眼睛!”系统爬到江阙知身边,本欲借着江阙知的眼睛看情况,怎料怎么看,都是一片漆黑。 百思不得其解的它跑出来,这一看,就看到江阙知一直阖着的双眸流下了一行血泪。 白皙的肌肤,血色的泪痕,颜色分明。 手里的笛子裂成碎片,江阙知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睛,一股眩晕感传来,一刹那间,蓝色的身影往地上倒,又被人接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桃花味在旁边萦绕,言无弈的手抖了抖,嘴唇发白,怀里的人已然失去了意识,并没有感受到这些。 江阙知昏迷了,这一昏迷就是三天。 期间时不时听到言无弈和系统的低声讲话。 等他醒来,眼前一片漆黑,陷入了无边黑寂。 江阙知:“……” 言无弈明显一直在他的房间内,江阙知一醒来,他便走了过来: “你醒了?” 顺着言无弈的力道坐好,江阙知抬手,想触碰自己的眼睛,却是摸到了一手布料。 言无弈犹豫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没瞎。” 江阙知:“……” 这是人话吗? 行,反正也瞎不了,江阙知也想开了,施施然道:“多谢。” “你的眼睛被划伤了,修养几天就可重见光明。”言无弈解释道。 江阙知灵力不够,那团漩涡也不能完全抵御,因而被钻了空子,简而言之,就是暂时瞎了。 “如此。”江阙知淡淡应道。 他虚弱的靠在床边,言无弈有些生气,江阙知总是这样,总是救这个救那个,独独忽略了自己。 但言无弈还不能说他什么,也没资格说。 气氛有点低。 言无弈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言无弈走后,系统委屈巴巴地从江阙知体内出来,神息草已经给它了,对于江阙知现在的状况它有点心虚。 “你别生气啊,我给你开了神识,你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看见周围大概。” 鉴于江阙知的情况和它脱不开关系,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想回去看看你情况怎么样了,没想到……” 没想到又闯祸了…… 系统开了神识,也差不多能视物了,江阙知这么多年,也培养出良好心态了。 不能和系统生气,不然先气死的肯定是自己。 “无事。”江阙知站起身,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言无弈再次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江阙知穿着完整,端坐在茶桌前,风吹过,将他系在眼前的布带吹动,那双好看温润的眼睛被遮住了,衬得江阙知不近人情了。 借助系统开的后门,言无弈一来,江阙知就‘看’到了他。 他放下茶杯:“回来了?” 言无弈走到他的身前,落座。 将食物摆好,道:“你吃点东西。” 江阙知吃了一点。 言无弈忽然问:“你有灵力?” 江阙知动作一顿,说出来的话单纯无害:“没有。” 言无弈心想,江阙知又哄骗自己了。 想是如此想的,他却颔首,表面上似乎是已然相信了江阙知的话。 相信个鬼…… 言无弈直接道:“我没瞎。” 江阙知:“……” 对上言无弈漆黑的眸子,江阙知失笑:“你可还记得那个小系统?” 哦,自然记得,喜欢往江阙知身上爬的那个。 “自然。” “它有灵力,我可以借用它的,就是不是很多,那晚自然也是借的他的。” 在传说中,人界的凡人为了拥有法力,专门逮着小精灵,借着小精灵的灵力也可自己发挥出灵力,但因小精灵不好找,发挥的灵力又很低,一般只有贵族之人能得以使用。 但这只是存在于传说内。 具体情况尚未得知。 可是却也只有有仙脉的人使用,江阙知没有仙脉。 转念一想,江阙知那么厉害,也许他会有别的渠道。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南溪巷 江阙知暂时瞎了,常长生出于愧疚时常在他的身边,具体表现在江阙知要去哪里他都寸步不离,连言无弈也被他挡在门外。 受不了常长生纠缠的江阙知连夜离开了月下花海,留下的一封书信,跑到了南溪巷。 系统看得一愣一愣的,明显一副傻了眼的样子:“你这是算逃跑吗?” 江阙知眼睛上还蒙着一条白绫,初晨的太阳温和,照得他脸上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闻言,道: “不如你跟着他?” 常长生跟吃错了药了一样,连沐浴这种私密的事情也想亲自上手,这能对吗? 江阙知虽然是现代人,但也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这不跑还想等什么? 系统被迫想起了自己在路上被常长生使劲揉捏的样子,恐惧感冲击而来,立刻摇头: “跑,立刻跑马上跑现在跑快跑呀!” “出息。”江阙知挥着自己的扇子,轻飘飘道。 别说,白绫蒙上眼睛,一身素衣不染尘,好像显得他格外有世外仙人的样子了。 “但是……但素我说的是,你不和言无弈说吗?”系统小声道。 江阙知动作一顿。 “同他说作何?” 且不说他现在和言无弈的关系很微妙,江阙知更想捋清的是自己的想法,之前没想过,就一直想着自己能回家,要回家,没想到被系统绑定了一年又一年,以至于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作何想法。 系统支支吾吾道:“可素……他就在你身后啊。” 江阙知:“?” 系统往后看了看,小声道:“你回头嘛。” 江阙知侧过身,他的眼睛尚不能视物,系统的神识也不像是很靠谱的样子,看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从身形上判断,那就是言无弈。 第18章 言无弈不知在他身后看了多久,一言不发地跟着。 言无弈明显是在走神,江阙知转过身时,还没有来得及加以掩藏,对方眼睛表面上带着白绫,眼睛看不见的模样,可这时候,言无弈就是能笃定,对方看到自己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昨天: 他在上天界和司命神君的交谈。 司命神君坐在观星台前,浑浊的眼睛里有着言无弈看不清的复杂。 “神君。” 司命神君半侧身,道:“回来了?” “嗯。”言无弈淡淡道:“神息草,取不回来。” “为何?”司命神君上下打量着言无弈,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被旁人取走了?” 言无弈颔首:“他要,那便该给他。” 司命神君险些被言无弈这一番话气笑了,他拂了拂衣袖,没好气地说:“上神,你可知这是上天界想要的东西?” “如此?为何不自己取?”言无弈启唇,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司命神君想听到的:“我说了,他想要,那便是他的。” 别说当时司命在不在场,就算在场,那株草也只能是江阙知的。 司命神君目光变得越来越幽深,良久,他笑道:“罢了,你让给的人……也能给他,毕竟他……” 司命最后没说了,这让言无弈愈发确定,江阙知肯定还有什么是瞒着他的,江阙知不欲说,那他便不问。 正当他从上天界返回人界时,遇到了出门的江阙知。 就这样,言无弈跟了他一路。 江阙知嘴边挂着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都跟着了,为何不出来?” 和上次一样,就这样偷偷跟着他。 言无弈默不作声地跟上来:“你发现我了?” “可说呢?” 待言无弈和自己并肩同行,江阙知这才抬脚往前走去。 言无弈怕他看不见,会有什么阻碍,将他身前有可能成为障碍的物品一一扫去。 江阙知摇了一把扇子,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扬起,他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 “我看得见一些,倒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 言无弈摊开自己的手:“要我带着你走吗?” 那双素白的手就这样摊在江阙知的眼前,江阙知有些怔愣,两人犹豫的时间太长了,言无弈感觉到有些难堪和无所适从。 也是,他现在和江阙知算是什么关系。 为了弥补自己这一错愕的举动,他开口道:“我小时候……” 没等他把话说完,江阙知的手掌覆盖了过来,轻声道:“如此,多谢上神了。” 江阙知的手不是宽厚的类型,而是比较偏修长骨节分明的那种,看起来很匀称。 言无弈握在手心里,指尖一动,缓缓收紧,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珍贵之物。 带着江阙知缓步向前,越走这条路言无弈越觉得熟悉,就连废弃的城楼建筑都是那么的相似,他有些不确定道:“这是?南溪巷?” 不怪言无弈对这里的印象深刻,江阙知没将他捡回家之前,言无弈就住在这里。 江阙知打了个响指:“是的。” “你来这里作何?”言无弈问。 江阙知回想系统和自己说的,便道:“我打算去南山岛,从这里过去,路程会少很多。” 南山岛,听说住在那里的人很神秘,听闻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是神仙的居住地,后来随着时间的消逝,神仙回到上天界居住,那里就只剩下凡人居住,虽然是凡人,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半仙脉者。 听闻那里的宝物数不胜数,皇帝也想将那里占有,可惜要到达那里需要付出太多代价,朝廷派出的精英队也不能完整地回来。 江阙知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言无弈道:“好。” 比起南山岛,他对南溪巷的记忆更为深刻。 许是牵着江阙知的手过于安稳,这里的天气又归于温暖,言无弈难得和江阙知说起自己的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记得一开始是和一个老和尚住在一起的。” 这是言无弈少见的和江阙知分享自己的过往,手指下意识蜷缩。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江阙知握着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安抚。 他显然没注意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多么的让人觉得误会。 江阙知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然后呢?” “但是后来老和尚就去世了,他死的那天很奇怪,我亲眼看着他化成了枯骨,然后消失不见了。” 所以从那天起,言无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灾厄。 言无弈继续道:“之后我在古籍里找到了变成这样的原因,听书上说,一般死前是这样的人多半是成仙了,但我确定老和尚没成仙,因此,他是半仙。” 江阙知思索片刻,应道:“也许。” 言无弈说完这些,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他就这样盯着江阙知,直愣愣地问:“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小时候的事情。” 江阙知对于所有人都是神秘的。 这么多年,江阙知的容貌为何没有任何变化。 他像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也摸不清,风轻轻一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想知道?” 言无弈点头。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江阙知想了想,道:“我从小就很聪明,只用了四年就完成了六年的课业,喜欢学一些没接触过的东西,学的就比较杂。” 就这么点显而易见的东西,他就算不说,言无弈自己也能猜到,江阙知肯定是学堂里最好学的小孩,很聪明,会讲话,讨人喜欢。 “还有吗?” 江阙知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再想了想,道:“有点银两算吗?” 也没人说这个不是优点的对吧。 言无弈:“……” 确认完毕,江阙知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里到南溪巷的路程不算很远。 很快就要走到了。 言无弈道:“到了。” 南溪巷的牌匾映入眼帘,格外的明显,这里背靠溪流,整个巷子里有数不清的溪流,所处方位为南方,因而得名南溪巷。 当然说牌匾不是因为它本身吸引人,而是因为它周围挂满了许许多多的红色布条,红色布条耀眼。 一阵唢呐的欢快声响起,携带着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人声鼎沸,听起来好不热闹。 “可是有什么喜事?”江阙知被这喜气洋洋的气氛传染,眉梢也带着几分喜色,神情柔和了不少。 他的声音都欢快了许多:“走,我们进去瞧瞧。” 他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连带着言无弈也高兴了不少了。 他一向冷淡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 因为连载期不打算入v 嘿嘿嘿,还是太穷了 第17章 喜临门 “话说,这是我们南溪巷百年来第一次出了这么大的好事!” “可不是呢!要说这许公子金榜题名就算了,曲先生也高中了,这不是给我们南溪村长脸吗!” “这岂不是双喜临门?” “错了!是三喜!” “哦?除了许公子高中,曲先生高中,除此之外,还有何喜?” “许公子仆人和曲先生家的小婢女也喜结良缘了!这不是三喜是什么?这么多好事堆在一起,县令特意交待了,羊肉馅饼随便吃,对!贺公子家亦可以领一份一匹布料!” “……” 踏进内城,聚集在一起的路人的对话为这场喜事说出了缘由。 衣食为天,这两样的东西都有了。 江阙知嘴角勾出了浅浅笑意,言无弈还握着他的手,其实江阙知看得到的,奈何言无弈想牵,那他自然要让让了。 两个人的体温偏低,握在一起竟诡异地暖和了。 江阙知将对话听了个大概,总结道:“三喜临门,上神我们可算来对了。” 言无弈还没答,倒是有人先回江阙知了,估摸着声音来向多半是来自那群刚刚在八卦的人。 “来对了!不远处有免费的羊肉馅饼,公子可去尝尝,就当沾个喜气。” 江阙知转身看过来时,这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念到后面底气越不足,像是唯恐惊扰了来人,同时多看了两眼江阙知和言无弈,心想这两个人长得可真好看,一身素白的衣服在这个巷子里格外的明显,主要是长得格外好看,就是有点可惜,其中一个眼睛好像瞎了。 江阙知下意识打开自己的折扇,摸了摸身上,恍然发觉折扇落在月下花海了。 折扇没了没事,江阙知偏偏然道:“多谢二位大哥指路。” 被这等人夸了?这还得了。 八卦的路人脸有些发热,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肉馅饼,又看了看江阙知,一把上前,将自己的馅饼塞进江阙知的手里。 第19章 “你吃,我刚领回来的,还热乎着。”语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羞涩道:“那边人很多,你眼睛不方便,我这份给你了,你长得……” 路人再次打量江阙知,声音如蚊子般:“可真好看,像是从画本里走出来的一样。” 言无弈视线落在江阙知手里的馅饼上。 江阙知冲路人友好一笑:“多谢。” 谁能扛得住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对你笑? 路人羞红了脸,心跳加速了许多,他扭捏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无所适从:“不客气。” 说完撒腿跑了。 手里的羊肉馅饼还是带着温度的,江阙知捏了一角,剩下的递给言无弈:“上神,吃点?” 想到了路人的话,江阙知笑着:“就像他说的,沾点喜气。” 江阙知这熟练的动作,不禁让言无弈幻视小时候,那时,江阙知也是喜欢买一样东西,自己掰开一角吃,剩下的就喜欢递给自己。 * 那时南溪巷还没有这么繁华,还是挺破旧的。 那是他被江阙知捡回去第三天,也是江阙知答应他去看上元花灯的那一日。 江阙知没多少钱,身上能当的都当了,其中包括他手上带着的扳指,还有束着头发的羽冠,他将这些钱凑到一起,给言无弈买了一套暖和的衣服。 剩下的钱能买的东西不多,买到的吃食更是两个人分着吃。 两个人逛来逛去,最后江阙知忍痛买了一个馅饼。 自己掰了一角,剩下的递给言无弈。 “给你,不够吃再和我说。” 那个馅饼跟言无弈的脸一样大,对于小孩来说,吃一个,就会过分撑着。 言无弈很高兴,因为这是除了老和尚之后,第二个愿意分东西给他吃东西。 他学着江阙知的样子自己掰了一半,又递一半给江阙知。 “我吃不下那么多。” 江阙知笑笑,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孩就要多吃点,不然长不高。” 记忆里那个人穿过时光,再次站在他的身前,和当年做出的动作一样,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感觉,那人始终始终如一。 耳边传来江阙知的轻笑声,言无弈骤然回神。 拿着馅饼的手动了动,江阙知问:“在想什么呢?看个馅饼都能走神吗?” 言无弈指尖动了动,可是拿着馅饼的话,可能就牵不了江阙知的手了,虽然江阙知现在已经放开了手。 言无弈接过馅饼。 一开始是他和江阙知说的牵手,如今再让他开口,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直到他的视线内忽然多了一双干净素白的手。 江阙知将掰下来的饼塞进嘴里,另一只手递给言无弈,动作间如春风拂过温水,还掀起了淡淡的桃花香: “劳烦仙神为我引路了。” 言无弈嘴角多了一抹笑意,消失得极快,除了他,没人察觉到,现在要说他的心情的话,那就是有点软乎乎的,江阙知也许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越走越近了。 言无弈握了上去。 江阙知笑了笑。 “走吧,今天在这睡一晚,明天赶路。” 去南山岛刻不容缓,如果顺利的话,江阙知想在这一年内收集完这些东西,南山岛,残音寺,应仙门,神息崖。 这些东西,一路向西走,便能收集完。 “曲榜眼,许探花来了!” “让开我瞧瞧……” “……” 江阙知在原地驻足,迎面走来一行人,声势浩荡,伴随着爆竹声和唢呐震耳欲聋的声音,热闹至极,光是目测,都可以看到队伍有上百人,为首的是一名女子,眉眼锋利,骑着白马,身穿学士长袍,举手投足间优雅至极,落后她一步的则是一名男子,面容清秀,两个人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在京城皇宫,通常只有状元能游街,南溪巷远离京城,县令让他们出来也是无可厚非。 “国之栋梁,此乃云景之幸也。”江阙知忍不住感慨。 文科生,看到文人高中,江阙知骨子里的基因也跟着动了动。 曲砚溪抬手,十分有礼地朝着所有人作揖。 许清竹笑着看向曲砚溪。 “曲姐威风。” 曲砚溪勾唇,斜睨过来:“你也不差。” 有些女子在楼上观望,更有大胆者,将自己手帕往下丢,调戏般地眨眼:“两位长得可真俊俏。” 曲砚溪抬手,接了过来。 扬声道:“多谢。” 江阙知看在眼里,侧目看言无弈,言无弈似有所感,他也望来,可是看到的是蒙着眼睛的江阙知,他的眼睛很好看,每次看别人都带着说不清的柔情,让人忍不住溺毙在他的目光里,此刻这双眼睛却只能用一条碍事的白布绫蒙着。 言无弈多少都有点不知滋味,他压低声音道:“你的眼睛过几天便能恢复。” 所以,你不要有失落感。 江阙知一愣,接话道:“此乃好事也。” 外面实在是过于热闹,借着江阙知的眼睛看世界的系统蹦跶出来,在脑海中交流。 “江阙知,这里可真热闹。” 系统这一出口,江阙知这才察觉到这还有这么一个系统的存在。 “嗯。”江阙知说:“你要出来吃个羊肉馅饼吗?” “竟还有此等好事?”系统这下也不畏惧言无弈的威严了,什么也不怕了,一把跳出来,在江阙知的肩上落座。 江阙知对言无弈道:“上神可否给它一块馅饼?” 小系统又出现了。 言无弈自己掰了一块吃,然后将剩下的馅饼给系统。 系统眼睛一亮,扭扭捏捏地接过来:“谢谢你。” 系统接到馅饼就开始美滋滋地吃了。 吃着吃着,开智了,小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上次他将皇宫冻住,解冰了之后,江景曳对你们下了追杀令,被林茵执反驳回来了。”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被追杀了。” 江景曳盛怒下,下达追杀令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由于江阙知还是皇室皇子,言无弈是天上仙,朝廷出兵还是要掂量掂量这个举动合不合理,何况对方不久前刚在赐福池写下云景的名字,再加上林茵执的进谏,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言无弈眼睛眯了眯,江景曳还有力气出兵:“他若是敢出兵。” 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低沉:“他若是敢派人,悬挂在东宫殿上的剑会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 他的手腕被人轻轻摸了摸,是江阙知。 江阙知温声道:“何必动气呢?” 言无弈神态缓和了几分。 系统吃馅饼的动作一顿,假装没看到言无弈的情绪变化,转了个身默默又啃了一口。 言无弈太可怕了,阴晴不定,和它之前…… 系统专心啃起饼。 “我没生气。”言无弈淡淡道。 他只是觉得烦,烦这些人总是想针对江阙知,烦这群人没脑子。 江阙知莞尔。 言无弈注意到了,这路上,江阙知总是有意无意地做出摇折扇的动作,只是他常带着的那扇子没带来。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 他锁定了不远处的摊子,就是要挤过人流,思忖片刻。 对江阙知说:“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客栈夜 言无弈说走就走,街上人流很多,很快便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江阙知安静地在原地站着,系统还在啃饼,暂时没空理他,正当江阙知在发呆的时候,不知从何处走来的稚童抱住他的双腿。 双眼眨巴着大眼睛:“哥哥,你好好看。” 江阙知一愣,他低头,对上的就是一双巨峰葡萄大眼,圆脸,白白胖胖的,甚至还有点白里透粉,还缺了颗牙齿,童真感十足。 江阙知伸手,一把将他抱起,四岁的小孩很轻,轻轻一抱便能抱起。 猛然失重,幼童圈抱住江阙知的脖颈。 肥胖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江阙知遮住眼的白绫,稚声道:“哥哥,你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吗?” 江阙知笑道:“不是,只是暂时看不见了。” 稚童若有所思地点头,江阙知将他转移了一个方向,让小孩更好地看到游街。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孩眼睛滴溜溜地转,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声音含糊不清:“贺元宝。” 还是个富贵公子的名字,不过也显然,毕竟对方长得白净,穿着富贵华丽,腰间别着锒铛玉佩,衣服料子也是上等上的好,暗纹还绣着银丝,元景银丝珍贵,一般只有达官贵族方能享用。 这种小公子,出门定有仆人随从,不应当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理应是走散了。 江阙知掐了掐他的小脸:“你家里人呢?” 第20章 “家里人……”贺元宝歪脑袋,十分真诚地说:“爹爹去找十三娘了,奶娘说带我出门看热闹,但她去别的地方了。” 江阙知左右环顾了一圈,这么小的小孩,在人群中不见得会很安全,思索了片刻,他道:“你奶娘有说何时回来?” 贺元宝摇头。 江阙知再问:“可记得家在何处?” 贺元宝点头。 江阙知松了口气,温声道:“恰好我也在此等人,不如我们一起,若是你奶娘迟迟不来寻你,我便送你回家如何?” 贺元宝词汇有限,能听明白的东西不多,只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汇。 “好呀。” 多了一个小孩,小系统怕自己吓到人,在江阙知抱起对方的时候,就溜进了江阙知的衣袖里。 贺元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街,这一幕对于他来说很是新奇。 “哥哥,我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这么好吗?” “你若是努力,兴许会比他们还厉害?” 这对话貌似有点熟悉,以致于江阙知再次想到了言无弈。 他举了一个范例:“哥哥小时候,也带过一个像你这么大小的小孩,他总问我自己长大会不会和我一样优秀,后来他长大了,你猜猜怎么着?” “我猜?”贺元宝搂住江阙知的脖子,江阙知没将头发完全竖起,还有大半披在身后,小孩心细,特意绕过他的头发,像一只巨大的树袋熊,死死缠着树枝,他闷声道:“后来他和哥哥一样厉害了。” “不对。”江阙知笑吟吟地说:“后来他比哥哥还要厉害了。” 厉害个鬼。 江阙知又在哄骗小孩了。 言无弈从小摊子回来,远远就看到江阙知不知何时怀里多了一个小孩,直到走进,听到了这对话,在心里默默反驳。 他冷脸靠近,默不作声地在江阙知身边站好。 言无弈外表看着冷清,不近人情,面上总是带着一层抹不去融不化的寒霜,和他清冷冷的眼睛对上,小孩怯生生地往江阙知怀里挪了挪。 江阙知微微挑眉:“回来了?” 言无弈颔首。 “可买到了什么?”江阙知又问。 “折扇。” 江阙知有点意外,虽然已经猜到了言无弈买来作何,但并不妨碍他想多问一嘴:“买来是为何?” 言无弈抬起眼皮:“给你。” 今天不愧是游街的日子,就连光线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当暖黄色的光线清楚落在江阙知带着笑意的俊美脸颊上,言无弈后知后觉地移开双目。 但他不悔。 “多谢。” 接着他低头,对怀里的贺元宝说:“哥哥要等的人来了。” 贺元宝从他怀里直起身,盯着那双大眼睛开始观察言无弈。 一位和哥哥一样好看的人,但他还是更喜欢哥哥一点。 言无弈淡淡收回目光,心想江阙知总是这么招人喜欢。 江阙知解释道:“他叫贺元宝,和家人走散了,他来到我身边,我就抱着他了。” “嗯。” 贺元宝盯着言无弈,脑袋忽地灵光一闪,他靠近江阙知的耳边,用自以为很低的音量道:“哥哥,他就是那个长大了之后比你还厉害的人吗?” 江阙知:“……” 言无弈面无表情地在江阙知脸上停顿了片刻。 江阙知一时口嗨,现如今被正主听到了,多少有些许不好意思。 好在贺元宝是个懂事的人,说道:“就算哥哥不是最厉害的人,我也最喜欢哥哥。” 而且……哥哥身上香香的。 江阙知总是这么招小孩喜欢,言无弈早已习以为常。 在这里站了老半天,游街的队伍散去,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燥热,也没有等到贺元宝的家人来寻,江阙知看了看言无弈。 “不如我们先送他回家?” 小孩虽然不重,但也不能一下抱这么久,江阙知的胳膊也跟着泛酸,他动了动手腕。 贺元宝道:“哥哥你先放我下来吧。” 言无弈道:“也可以我抱着他。” 眼前的哥哥看起来很冷,但是哥哥明显抱累了,他扭头。 贺元宝朝着言无弈伸手,从江阙知怀里挪到言无弈怀里,和在江阙知怀里不同,在言无弈怀里,贺元宝大气不敢出,乖乖窝着。 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言无弈一只手抱着贺元宝,一只手带着江阙知。 冷声询问:“你家在何处?” 贺元宝伸手,往一个方向指去,言无弈道:“走吧。” 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带着江阙知,江阙知把玩着言无弈带回来的折扇,心情甚好,连系统在他衣袖里吃东西也不在意了,就这样跟着言无弈走着。 贺元宝的家不远,处于南溪巷最中间的地带,建筑豪华,看起来好不气派。 江阙知问:“这可是你家?” 贺元宝点头,他从言无弈的怀里挣扎着起来,小跑到自家房门前,拍了拍。 “我回来了。” 门一会儿被人打开,管家意外慌张道:“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奶娘在帮忙发布,我无聊,是哥哥送我回来的。”贺元宝侧身,介绍给管家自己新认识的哥哥。 江阙知懒洋洋地靠在言无弈身边,调笑道:“上神,又做了一件好事,要感谢你了。” 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言无弈也能想象到对方那双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好看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他收回眼神,任由着江阙知靠在他的身上,良久,才道:“嗯。” 江阙知:“?” 就这态度? 就这反应? 他光顾着笑言无弈了,浑然不觉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让人误会。 管家将贺元宝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了之后松了一口气,这才直起身,对江阙知和言无弈道:“多谢两位。” 江阙知笑眯眯地说:“不客气。” 管家正色道:“今日算是帮了我们,老爷回来定然会十分高兴,公子想要什么尽管说。” “举手之劳。”言无弈说完,带着江阙知离开了原地。 两个人说好的要去找客栈,不知道是偶然还是言无弈故意为之,带江阙知来的地方,竟然是十几年前江阙知带他住过的那个客栈,这么多年过去了,客栈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就是这,让人陡然多了几分亲近感。 房间定的正好是两个,言无弈也没回自己屋子,而是让店里的人将饭菜送到江阙知房里,自己来到江阙知的房间。 江阙知无奈一笑,先前没问言无弈是觉得没必要,对方兴许只是想将他送到南溪巷,可现在看到这架势,言无弈是要和他一起? 没忍住,江阙知问:“你之后有何打算?” 不能就这样跟着自己吧? 言无弈慢半拍地抬眸,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从上天界下来,下意识寻找的也是江阙知,后来看到江阙知离开,也是想跟在他的身后,他遇到江阙知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会自动开启一键跟随的模式。 “不知。”言无弈冷硬道。 江阙知:“……” 这还能不知道自己之后要去哪? 他罕见地茫然了,犹豫着问:“可是没打算?” 言无弈惜字如金:“无。” 江阙知拨弄桌上的饭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表情过于为难,言无弈想了想,道:“残音寺。” 残音寺? 江阙知放下碗筷,沉吟片刻:“去那里做何?” 同时心里不禁有个不好的预感,不会这次两个人想要的东西还是同一样吧? 那样他可就帮不到系统了。 还好,言无弈道:“老和尚在那里长大,我想去看看。” 顺道查查老和尚的身世,小时候相处的时间不长,言无弈始终觉得老和尚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不正巧了? 江阙知:“我之后也要去残音寺,不如,我们一起?” 第19章 梦里景 帘卷西风,烛火摇晃。 尽管江阙知不太明白,大白天为何要点烛火。 两人目的地相同,都是要去残音寺,这似乎为他们待在一起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下怎么住一起都不会别扭。 一顿饭吃得很轻松。 江阙知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如今眼睛多少带着不方便,于是便在屋内住下了,言无弈也不知道为何,一直没起身离去。 屋内唯一觉得轻松的便是小系统,它不懂人类情感,也不懂江阙知和言无弈心里的顾虑,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吃完就躺在床边吹风。 它摸着自己的肚皮,好不惬意。 江阙知不允许系统过得如此轻松,他起身,戳了戳系统的圆滚滚的身子:“再吃,越来越胖了。” 系统:“……” 第21章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它扭过身体,背对着江阙知,在风中凌乱。 “你就是看我不顺眼。”系统道。 “是啊。”江阙知承认道。 系统每天都要被江阙知嘲讽一次,也不和江阙知计较了,躺下来,阖目。 言无弈看在眼里,问:“你不喜欢它,为何要将它养在身边。” “被缠上了。” 言无弈上前,将系统捏起来,神识覆盖在系统身上,没有异样,言无弈的神识也是冷的,冻得系统浑身一激灵,它甚至不敢多看言无弈,像鹌鹑一样窝好,生怕言无弈看出不对。 言无弈放下系统:“它能缠着你?” 江阙知耸肩:“可说呢。” 言无弈到底还是对系统起了怀疑,正当他要在系统身上打下一道神识时,却发现,根本不能在系统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言无弈起了一个疑心。 “你的笛子还在我这里。”言无弈拿出之前从江阙知那里拿到的笛子,递给江阙知。 那根熟悉的笛子现在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面前,江阙知笑道:“为何还我?” “你需要。” 那晚,言无弈看到了,江阙知明明也需要,他私心里也觉得,江阙知吹着它,会更加好看一点。 江阙知握着他的手,推到一边:“给你了便是你的,收下吧。” 江阙知有些犯困,他坐在床边,笑吟吟地说:“我有些困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体质不一样,江阙知每天动不动就会犯困,反观言无弈就没有这些烦恼,江阙知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睡死了,对方都不会有这种困扰。 “你睡。”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走了?横竖自己也只是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江阙知安心地躺下来。 等床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言无弈这才漫步走过去。 江阙知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眉间那股温润感会少很多。 没有缘由的,他自作主张坐在江阙知的床边,就这样一错不错地看着江阙知。 “上神,偷窥人睡觉,你说你这是什么毛病?”江阙知忽然开口,事实上一个人看着你睡觉本就有点怪怪的,本就不能安然入睡,更何况,言无弈演都不演了,还直接坐在他的床边,有些诡异。 坐就坐了,就这样看着自己入睡,江阙知实在是有些习惯不了,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言无弈浑身一僵。 他还是找到了个借口:“我帮你检查身体。” 江阙知简直要被气笑了,什么时候检查身体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检查?言无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江阙知不恼,顺着言无弈的话往下说:“那我身体如何了?” 言无弈压根没上手检查过,根本不知道江阙知情况如何,闻言,道:“还未得以查看。” 江阙知伸出手:“看吧。” 言无弈总觉得江阙知在笑自己,于是冷着脸给江阙知把脉。 “恢复得不错。” 江阙知悠悠地收回手:“多谢。” 言无弈还是没要走的意思。 江阙知:“?” 言无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床内的位置,不由得想,长大了不好的一点就是,不能想睡在江阙知身边就可以睡在江阙知身边了。 他的目光不加以掩饰,饶是连系统都能察觉出来。 它三两下跑到床边,一语道破真相:“你可是也想睡在里面。” 江阙知:“……” 言无弈:“……” 江阙知目光落在言无弈身上,又落在言无弈身上,起了点疑心:“你也是想睡上来?” 真是疯了……言无弈骤然回神,他直起身,道:“你睡吧。” 系统帮他说话:“他就是想和你睡嘛!” 言无弈朝系统道:“闭嘴。” 最后慌乱离开了江阙知的屋子。 离开的背影过于狼狈,系统嘀嘀咕咕道:“他明明就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朝着我发脾气嘛!” 算了,言无弈不睡它睡。 系统三两下爬到江阙知身边,正要躺下,一道丝线再次缠上来,将系统一把拉走。 又是言无弈! 系统已经无奈了,甚至放弃了挣扎,任由着言无弈将它拉走。 江阙知笑着看这场闹剧,而后躺了回去。 门外。 系统生无可恋地瘫在言无弈的手心,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白面团子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随便吧,我累了。” 言无弈冷笑一声,将系统带回自己屋内。 系统喜欢讲话,并且热衷于骚扰江阙知,现在来到言无弈这里,也不遑多让,碎碎念道:“你明明就是想和小江哥一起睡嘛!” “快说吧,你是不是也想和他一起。”系统信誓旦旦道,江阙知人好,喜欢靠近他那也是理所应当。 江阙知每次都要打它,也没真见他出手,反而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 言无弈的这些想法不丢人。 “你话很多?”言无弈冷冷地望过来。 系统顿时闭上了嘴。 江阙知做梦了,又梦到自己没到这个地方时候的事,对于那会儿的他来说,除了读书别无其他,他和那里大部分学生一样,按部就班地上下学,写作业,为的就是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学校。 他甚至没有自己的规划,好在也来不及给自己规划,毕竟一下就到了这里,任何规划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梦里的校园还是一如既往地聒噪,蝉鸣不止,教室后方枝叶繁茂的大树枝干上趴着一只又一只的知了,还有通往校门的,立在路旁的桂花树。 总是带着桂花的香甜。 桂花味…… 江阙知猛然惊醒,和系统大眼对上小眼。 系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忽。 江阙知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他就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桂花味,感情是系统在他床边吃桂酥卷。 “为何来床上吃东西?” 系统心想,这也不是它想的嘛。 为了防止江阙知又生它的气,系统将最后一小截桂酥卷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我是来保护你的。” 忽略江阙知要打死它的目光,系统无辜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江阙知:“?” 外面月色正浓,怎么看都不像是睡了两天的样子,而且江阙知也没觉得自己睡了多久。 “你就是睡了两天呀,言无弈不让我叫醒你,我就只好一个统吃吃喝喝睡睡了。” 系统跑到桌上,它只是睡到一半嘴馋了,没想到把江阙知吃醒了,忙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江阙知坐起来。 “他呢?” “谁?”系统歪头:“你是说言无弈吗?” “嗯。” “他说出去看看,你睡了两天,他自己偷偷出去了好几次。”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出去了,没带上自己,这能对吗,这不得狠狠告状? “出去了?”江阙知从床上起来,将衣服穿好。 “是啊是啊。” “行吧。”两天一直都是躺着的状态,江阙知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于是让人烧了热水过来,再把系统丢出去,一气呵成。 还不忘记给系统下发任务:“去外面给我买一身干净衣服。” 系统:“……我没钱呐。”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银子,丢给系统,冷声道:“快去。” 系统伸手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好吧。” 走了两步,小短腿再次迈步回来,小声问:“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买别的吗?” “随意。” 系统欢快地走了。 屋内只剩下江阙知一人,他呆坐在床边许久,目光有些涣散,良久起身,脱掉外衫,走进浴桶里。 系统给自己幻变成一个小孩,尽管它还是更喜欢自己的白面团子的样子,但那样会吓到人类。 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走了,买完又迅速回来。 刚踏入门口,就看到从另一边回来的神情寡淡,捏着一支笛子的言无弈。 它思索了片刻,现在变成了人类小孩,言无弈多半不认得它,于是秒变成白面团子,艰难地举着衣服,朝着言无弈靠近。 【快来帮帮我呀~举不动了~】 然而,言无弈并未瞧见它。 言无弈明显是在走神,回到客栈第一步,下意识朝着江阙知的房门去。 系统:“!” 不许开门呀不许开门呀!江阙知还在洗澡呢! 然而并没有人知道它的焦急。 言无弈推开门,并且反手关上。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误闯之 屋内雾气氤氲,烛火摇晃不断,将屋内景象照了个大概,帘子一晃一晃的。 言无弈没什么防备的走过去。 第22章 等他反应过来想转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阙知有些错愕,两个人对视了老半天。 言无弈脑袋空白了一瞬,没料到屋内是这样的场景,江阙知泡在浴桶里,头发毫无规律的落在浴桶外边,他很白,被热水熏得整个人都有些发粉,水刚到锁骨,露出好看的肩线,水很清澈,往下一看…… 言无弈不敢看了。 选择和江阙知大眼瞪小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能看到江阙知眼尾的猩红,那双眼睛泠泠的,看起来好看极了,言无弈心跳加速了许多,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江阙知指尖一动。 系统正跑过来送衣服。 “停之停之!小江哥在沐浴呢!”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两个人皆是一愣,言无弈手里捏了一个术法,将系统狠狠甩出去,同时,门被狠狠地关上。 “哎呀……我是来送衣服的!” 言无弈正迎面而上,不知何时,被一块床单蒙住了脑袋。 ‘哗啦——’是人从水面出来的声音。 江阙知慢悠悠把衣服穿好。 而后,扯下蒙住言无弈脑袋的床单,丢到床上。 言无弈整个人都红透了,耳垂一片血红。 江阙知再打开门,从系统手里拿起刚买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放在床上,两个人自觉做错了事,背对着江阙知看墙。 江阙知换好衣服,神闲气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再抬眸看背对着自己的两个人。 悠悠道:“转回来吧。” 言无弈身体一僵,还是和系统一起转回来了。 “一个不敲门硬闯,一个知道了也硬闯,你们两个,当如何?”江阙知笑着发问。 为了防止江阙知骂到自己,系统连忙把自己摘出来:“不赖我,是他,我是来阻止他的,但我跟不上他走路的速度。” 江阙知那双含笑的眼睛在言无弈身上停留。 言无弈自觉耳朵烧得慌,他捏了捏耳垂,冷静道:“我以为你没醒。” “……”江阙知无端笑了笑:“上神神识也不好了?” 言无弈:“……” 现在怎么说都是百口莫辩,言无弈索性也不说了。 他坐在江阙知的旁边,也喝了一口茶水,压抑住内心的燥热,良久,他掀起眼皮,陷进江阙知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问: “你介意吗?” 江阙知动作慢了半杯,无所谓地给言无弈斟上一杯茶,反道:“我介不介意,你不都看了?” 此话说得甚是在理。 言无弈喝了一口,再道:“走了。” 江阙知笑着看他离去,而后,扭头看一言不发的系统。 系统从兜里拿出自己买的东西,啃了两口。 “不怪我,我阻止不了他。” 江阙知拢上衣服:“嗯。” 睡了一觉,江阙知的眼睛也算好了,一直蒙在眼睛上的布被他丢在了一边,闲来无事,他道:“我出去看看。” “带上我呀!”系统三两下爬到江阙知的肩膀。 天杀的言无弈,趁江阙知睡觉,就这样冷冰冰地把它一个系统丢在门外,这样能对吗? “行。” 江阙知伸手拉开门。 这不拉还好,一拉,就有人跌进他的怀里。 江阙知:“……” 言无弈不知怎地,靠在门后,并未离去,当江阙知打开房门时,整个人重心不稳,惯性下,身体往后倒,这一倒就倒入江阙知的怀里。 江阙知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言无弈悄悄嗅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影,江阙知环住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言无弈起身,江阙知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待多久。” 言无弈冷静地起身。 “我只是有些走神。” 江阙知没揭穿他劣质的谎言:“行吧。” 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始终在鼻尖萦绕,怎么散也散不去,倘若散了他又不乐意了。 “你这是要去哪?” 江阙知淡淡道:“出门瞧瞧。” “我和你一道。”言无弈表示。 南溪巷的生意多数以夜市为主,这里不在京城,没有夜禁的规矩,出去还真是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江阙知寻到一家烤串店停留下来,叫上了十几串烤肉。 系统拉住言无弈的衣角,羞答答地说:“快和小江哥说,这点不够我吃。” 言无弈:“……” 江阙知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系统:“但凡说话声小点呢?” “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嘛。” 言无弈起身,去和老板说多加了些,言无弈走后,系统凑到江阙知身边,神叨叨地说:“江阙知,你有没有发现,言无弈好像很奇怪?” 江阙知瞥了一眼系统,觉得稀奇,没想到系统这种单一的脑子还能看出了几分不对劲,但他可不想和系统多说这么多: “何以见得?” 系统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看我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是因为你讨人嫌弃。”江阙知毫不客气地攻击。 系统扭过身体。 言无弈还在老板那边,江阙知问道:“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找我了。” “我发誓。”系统信誓旦旦道:“若是你帮我收集到了东西,那就是最后的,收不到我第一个送你出去。” 江阙知手指点着桌子,良久,问:“收集不到的话,你们会怎么样?” “会死。”系统啃着烤串,十分冷静地说。 江阙知呼吸一窒:“都会死?” 系统点头:“是的,但是你也不用有过多的压力,收不到就收不到吧,本来也不是你应该做的,大不了一起死。” 说到这个,系统认真为自己正名:“我也不是故意想绑你到这里的,实在是……哎……” 虽然每天都要被江阙知骂一顿,可是它也不容易啊,如果可以的话,它也不想将江阙知拐到这个地方。 南溪巷的一切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如果少了这些热闹的话…… 江阙知叹了口气:“我尽量……” 系统感动得泪汪汪的,它丢在烤串,带着沾油污的爪子糊在江阙知的身上:“谢谢你哇小江哥,你可真是个好人。” 小江哥? “谁教你的破称呼?”江阙知嫌弃地把它甩到烤串旁边:“抓脏我了。” 自古以来,油污难洗,真不知道这笨玩意是不是故意的。 “好听嘛。”系统灰溜溜地滚到一边。 言无弈那边拿回新的一盘烤串,放在江阙知的面前:“吃吧。” 又将卿花酒放到一边:“喝吧。” 言无弈目光落在卿花酒上,又在江阙知身上扫了一圈,清醒着的江阙知精得很,若是江阙知喝醉了的话……言无弈眼神暗了暗。 那计划就好办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夜色明 往日别的江阙知不敢保证, 但?对于?喝酒这件事,他喝一次言无弈就会有些许不高兴。 所以这是? 江阙知盯着桌上的倾花酒看了顷刻,又看了看不欲与他对视的言无弈,倏然问:“这是……酒里下毒了?” 言无弈语气?生硬道:“没有。” 江阙知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你为何如此心虚?” 言无弈欲将倾花酒收回来:“你别喝了。” “好端端的, 说你两句怎么又急了。”江阙知轻笑着拿起酒罐, 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来点不?” 言无弈暗暗盘算心里的计划, 闻言默不作声地点头。 倾花酒颜色很?好, 和?清水一样?,且有种淡淡的桃花香, 喝的时候还有点甜味,和?夜成调的味道截然不同, 若是非要比喻的话,倾花酒便是带着酒味的桃枝气?泡, 夜成调则是带着酒味的柠檬薄荷。 除了, 后调很?足。 江阙知酒量不好, 纯属人菜瘾大, 又菜又爱喝。 一喝醉了什?么也不管了, 不管什?么人都能往他身边凑,这也便是言无弈不喜他喝酒的缘故。 言无弈喝了一口, 一边喝一边观察江阙知的反应, 果不其?然, 江阙知眼睛越来越沉,清泠的眸子有些迷糊。 依然是两碗倒的趴菜。 仅此而已,恐怕还不够,言无弈又倒了一碗酒,推到江阙知那边:“还喝吗?” 江阙知迷茫的看着言无弈, 正当他要拿起桌上的酒时,言无弈一把拉过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喝了。” 江阙知眉头微微一皱。 言无弈不让江阙知喝,自?己反倒是喝了一口。 “你喝醉了吗?” 喝醉? 江阙知不语,他道:“你不是一向很?灵敏吗?” 这谁能灵敏在这地方?上?言无弈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 第23章 桌上的烤串还有一大堆,他留下一块银锭给系统,带着江阙知回客栈。 江阙知懒懒地依靠在他的身上,表面看毫无变化?,若是能忽略他有些凌乱的脚步的话。 言无弈心底大概有了结论。 江阙知喝醉了。 带着江阙知回到了客栈,这家客栈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服务好到可?怕,提倡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不,看到言无弈带着一个喝醉的人回来,店内小二?忙不迭地迎接上去:“客官,我帮您带上去吧。” 在那双手即将碰到江阙知手腕前,言无弈将江阙知身体转了一个方?向,动作幅度不大,人难以看出来,小二?也只以为是自?己抓偏了。 言无弈淡声道:“不用。” 店小二?收回手,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吧。” “多谢。” 言无弈拦着江阙知,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慢吞吞地往客上房挪动。 终于?—— 将江阙知放在床上后,言无弈并未离去。 他坐在江阙知床边,借着月亮的明净无暇,肆无忌惮地望着那张日日夜夜都会梦到的脸。 江阙知茫然地睁开眼睛,和?那道侵略性的视线对上,谁也不让着谁。 言无弈拉着江阙知的手,问:“江阙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江阙知的声音响起:“回家。” 言无弈捻了捻指尖,又问:“回皇宫?” 江阙知慢半拍地摇头。 言无弈呼吸一窒,早些年的时候,他就怀疑过,江阙知不是这里的人,说话的方?式不同,虽然平时江阙知已经很?努力伪装了,可?偶尔透出来的习惯就是在提醒他不是这里的人。 飞升之后,言无弈去司命那里借了星盘,查看江阙知的来处。 星盘的棋子甚至落不下来,就像当初江阙知问,他的命格如何时,言无弈说看不透似的。 他压下心中?的苦涩:“你想回去吗?” 江阙知心想,这是什?么话,哪有人不想回家的。 他轻轻地点头。 言无弈抿唇。 好久之后,他道:“好,我帮你。” 江阙知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言无弈伫立在他床前良久,江阙知实在是漂亮,看了半晌,像是在被那张脸迷住了似的,内心深处的想法慢慢浮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离江阙知的嘴唇只剩下半寸不到,言无弈呼吸有些发慌。 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就这样?维持到手臂发痛,言无弈克制地在江阙知右脸上落下一吻。 碰到江阙知的瞬间,言无弈猛然清醒,有些慌乱地观察对方?,确认江阙知没睡醒后,匆匆离开了原地。 刚回来的系统:“!” 完了! 它?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言无弈刚刚在做啥子! 他是不是在偷偷亲江阙知! 小江哥知道这件事吗! 系统往里边瞟,江阙知睡死了,不知道这件事,这对系统的打击有点大,小小的系统坐在桌上,面壁思过。 “早上好。” 言无弈从房间里起来,下意识去找江阙知,岂料江阙知的房门大开着,对方?在里面悠悠作画,余光扫到言无弈,好心情地和?他打招呼。 言无弈不着痕迹地在江阙知身上转了一圈,对方?神情没任何不对,多半没发现他昨天做了什?么。 就是系统,生无可?恋地面对墙壁,一股淡淡的死气?。 言无弈可?不关注系统的心情。 “你在做什?么?”言无弈淡声问。 江阙知放下手中?的笔,撑着下颚笑吟吟道:“等你醒,闲来无事便在此作画。” 言无弈走过去,江阙知的画正好画好了,就是画的内容……是系统? 是系统气?昂昂地小胖身体。 江阙知将画丢到一边。 “怎么画这个?”言无弈将画拿过来,自?己看了一番,颇有几分疑虑。 “这我也想问,怎么好端端的,一觉醒来,它?就成这样?了,你可?是知道缘故?”江阙知意有所指。 抓着图画的手猛地收紧。 言无弈:“不知。” 两个人明面上蛐蛐自?己,系统转回来,看了看江阙知,又看了言无弈。 更加自?闭了。 “你们两个聊,我走了。”系统身形一跃,跳进江阙知身体里。 系统走后。 “你当真没对它?做什?么?”江阙知有些讶异,系统这种不知羞耻的生物竟然有一天会这么憋屈地离开。 言无弈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漠然道:“我还能对它?做什?么?” 也是。 谁没事会对系统那玩意做什?么。 江阙知施施然起身:“既然你醒了,我们便该走了。” 言无弈还有些状况外。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系统奇怪也就算了,言无弈这是什?么反应。 江阙知提醒道:“南山岛,你可?要和?我一起前往?” “好。” 两人的东西少,基本不用带什?么东西,因而收拾了两下就可?以出发了。 不过南山岛还是没去成。 江阙知和?言无弈走在大街上,路过贺府的时候,忽然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而后……江阙知被人抱住了大腿。 言无弈和?江阙知停下步伐。 齐齐地看着来人。 抓着自?己腿的那只手小小的,完全是围绕的状态。 江阙知垂眸,有些意外地出声:“贺元宝?” 贺元宝全身发抖,一直抱着江阙知不撒开。 江阙知将贺元宝抱起来,这才看见他脸上未干的眼泪,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擦干他脸上挂着的泪痕:“怎么了这是?” 贺元宝声音一抽一抽的:“他们说爹爹杀人了,爹爹没有杀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注意,贺府上下挂满了白?布,似乎在祭奠什?么,白?布披着,压抑感十?足,给人一种稀无人烟的惊悚感。 江阙知偏过身,对言无弈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待言无弈走后,江阙知捋了捋贺元宝的头发,温声问道:“这是何缘由?” 贺元宝双手揉眼睛,说出来的话一顿一顿的:“他们说爹爹杀了人,明天就要将爹爹打死了。” “他们不让我……出门,我是……我是跑出来的……” “哥哥,我爹真的没有杀人……” 贺元宝双手搂着江阙知。 “好,哥哥帮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孩的身体在怀里一抽一抽的,江阙知将贺元宝带回去,交给了上下寻他的管家:“你先在这里等哥哥好不好?哥哥帮你去看。” 衙门官府,事关贺元宝他自?己的爹,会影响到案件进程,江阙知不好将对方?带去。 贺元宝也是个懂事的,他点头:“好,我等着哥哥。” 恰巧言无弈回来了,这里人多眼杂,江阙知拉着言无弈的手腕走到角落里头。 言无弈垂眸看两个人握着的手腕,没多说什?么,顺着江阙知的力道往前走。 贺元宝已经被管家拉进府邸里了,多半是受了贺府主人杀人的影响,这条街上人多不多,江阙知却还是怕被人听去了大概,因而压低声音问:“如何?” “曲砚溪和?许清竹死了,贺黄自?首,称他杀了人。” 江阙知抓着言无弈的手猛然松开,讶然地重复:“可?是,那天我们看到的游街学子?” 言无弈平静地点头,捻了捻刚刚被江阙知抓过的地方?,道:“是。” 江阙知心情有些沉重,前两天看到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当真是贺黄所杀?” “不确定。” 江阙知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好看的桃花眼多了几分冷意,细看之下,就会察觉,他是真的生气?了,平时笑盈盈的样?子已然不见: “走,跟我去衙门看看。” “数载光阴,皆在苦读,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为何如此。” 如若他未曾见过两人的模样?,倒也不至于?如此气?愤,可?他见过,那天的喜悦是多么的真实,两个人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鲜活,不应当会有如此结局。 江阙知不忘对系统说:“南山岛路程往后移,现如今有要事在身。” 系统已经没话说了,摆烂道:“随意随意。” 拉着言无弈的手直奔衙门,衙门如今人去楼空,唯有一对老父凄凉地坐在地上,鬓角银丝遍布,眼神怔怔地望着衙门两个字,空洞,无神,双眼一眨,竟生生流下了两行血泪。 “真是可?怜,哎……” “谁说不是呢……” “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女?儿就这样?……哎……前几天多威风啊……” 第24章 “前两天贺老板还满大街发布匹……谁能想到他能干出这等不要脸之事。” “……” 周围窃语声不绝如缕,都在唏嘘榜眼和?探花就此殒命,江阙知叹了口气?,将那位夫人搀扶起来:“老人家,先回去吧。” 这句话将一直跪在地上的人唤醒了几分意志,她直愣愣地起身:“对,砚儿还在家等我,我要去看看她。” 两个老人搀扶着回去了。 江阙知走到鸣冤鼓前,抓起打鼓棒,用力敲了起来。 “何人在此击鼓!”县令烦得很?,偏偏外面击鼓声不断,听着让人觉得心烦,怒拍桌子,怒气?腾腾道:“带上来!” “今日若不说个好歹,我偏命人打断你这个刁民的腿!” “……” “咳,二?皇子,您怎么来了?”县令跪在江阙知身前,不敢多瞧坐在顶上的两人,低眉顺眼道。 江阙知坐在县令的位置上,言无弈在他一旁的椅子落座,扇子落在桌面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县令肥胖的身躯跟着一抖,小心翼翼地往身后挪。 江阙知嗤笑一声:“县令好大的威风。” “殿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两日我实在是愁得很?,因而心情不佳,这才冲撞了殿下。” 江阙知在县令脸上停留了片刻。 “近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这是不生气?的意思了,县令屁颠屁颠地站起身,扶了扶头顶的乌纱帽,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语气?间尽是忧愁:“有!完完全全的大事,南溪巷好不容易才迎来两位高中?的学子,现在一下都没有了,你说说我怎么跟朝廷交代,愁死我了。” 这件事,上报上去他这个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是另一回事。 “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实在是那个贺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怪我没预料到他还有这想法。” 江阙知想了想,道:“死者尸体可?在?” 县令哈腰,莫名看着有几分喜感:“殿下您这是在为难我,曲家那位死于?溺水,许家的死于?窒息,仵作证词和?贺黄的证词一模一样?,这不,贺黄被关起来了,曲,许两家也将尸体领回去了。” 言无弈默默给江阙知倒了一杯水,又退到了一旁。 江阙知喝了一口。 “既是今日招认的,为何明日下令行刑?” 县令擦了一把汗,为难道:“殿下,此非我本意,您也知道,这两位对南溪巷有多重要,不下令立即将贺黄斩首,没法子平息民怒啊。” 江阙知笑笑,道:“贺黄招供的证词给我,再唤人将他传上来,我要再问他一遍。” * “你说你杀了曲砚溪和?许青竹,你是如何作案的?” 江阙知观察贺黄脸上的表情,慢慢问来。 从昏暗的地牢里出来,又被带到公堂上,县令还换了另一个人,贺黄有些茫然,直挺挺地跪着,破布衣带着血水,流了一地,翻涌的皮肉连接着毛发,一动一静都会引起撕扯感。 衙门里的人对他上刑了,还是大刑。 许久未曾有人回答,县令厉声道,声音在公堂上振聋发聩: “大胆贺黄!你可?知眼前坐着的是何人!如此态度,意欲何为?” 贺黄抬起头,嘴唇张了张,却道:“我明天就要被处死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问。” “你你你!!!”县令被气?得半死。 但?他更害怕江阙知会生气?,这江阙知真生气?了不会让他下去陪贺黄吧? 他还没活够呢! 江阙知不在意地说:“两天前,我看到你在街上免费送东西。” 贺黄身体一僵,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我那是为了让他们那群蠢货放松警惕,好杀人。” 县令顿时生气?了,叉腰道:“贺黄,你跟人家无冤无仇!为何要干此事!” 贺黄双目变得赤红,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下爆发,手里的铁镯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撕心裂肺道:“为何?我也想问问为何,士农工商,为何独独商在最末,商人地位低,被人看不起,甚至我们想科举,也没有这个权利,凭什?么其?他人就有,我贺黄天资聪颖,哪点不如他人?若是让我科举,状元之位定然是我的。” 县令傻眼了,从未见过如此臭不要脸之人:“你以为你去考了那状元之位就必然是你的?” 状元之位是地里大白?菜啊?说拿就拿? “呵……”贺黄扭过头,不屑道:“至少你这个县令的位置必然是我的。” “!”县令气?笑了,怒极下转向江阙知,泪眼汪汪道:“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公堂上,俨然成了一场闹剧。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风寒还没彻底好,江阙知偏头,咳嗽了两声,原本有些许红润的脸颊变得煞白?。 一副随时可?以驾鹤西去的模样?。 贺黄脑袋空白?了一瞬,愣愣地看江阙知。 言无弈看在眼里,走过来,站在江阙知的身边。 他拿起江阙知的扇子,丢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贺黄的身上,压迫感十?足,淡声道:“回话。”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这章是榜单的最后一章了,本应该是四千字的,实在是来不及写了明天再继续补充 之后就不能日更啦小宝们因为我要去写专栏的另一本连载期要入v的小说《长夜无温》 第22章 查真相 如何行凶的? 贺黄痴癫一笑:“夜晚, 我溜进?许青竹家,趁他一时不备,将他推倒在地,等他没了反抗的力气, 我就把他掐死了, 至于曲砚溪……我本?来?没想杀她的, 可是她看到了我行凶, 我又怎么?能放过她呢?” 和证词一模一样。 县令问:“殿下, 您看可有不妥?” 江阙知挥了挥手,道:“带下去吧。” 县令忙不迭地让人将人押送下去。 江阙知起身, 对言无?弈道:“你可愿随我去许家一趟?” * 从衙门走到许家。 言无?弈一直安安静静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阙知也是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在许府外?面转了一圈。 江阙知看了看高高的围墙。 对言无?弈道:“你可以上去吗?” 言无?弈没说什么?, 而是三两下爬到墙上。 江阙知将自己的衣袍整理好, 手抓着?墙边开始往上爬。 然, 天不遂人愿, 爬到一半, 江阙知一脚踩空,猛然下滑, 言无?弈反应过来?时, 已经抓住了江阙知的手腕, 伸手拉了他一把,但还是因为?这个意外?,江阙知的手腕被?擦伤了,一大块地方?都是破皮的。 真疼,江阙知内心暗骂。 言无?弈也是一时紧张, 竟然忘记了使用灵力。 将江阙知拉上来?后,一把拉过江阙知的手腕,神色凝重。 淡白色的灵力附着?江阙知的伤口,往上蔓延,没一会?儿伤口开始结痂,手腕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江阙知笑道:“多谢。” 言无?弈将江阙知的手放回去,收回眼神。 言无?弈:“可是有什么?发现?” 江阙知打了一个响指,眼底漾开笑意:“贺黄说他夜半跑来?许家,许家围墙甚高,他并没有武功,爬上来?想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言无?弈:“你觉得不是他?” 江阙知微微一笑:“可说呢。” 他率先跳下城墙,而后对着?言无?弈伸手:“下来?吗?我接着?你?” 实?话实?说,言无?弈自己会?武功,江阙知能跳下去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但不知为?何,竟也不想开口提这件事。 他点头?。 然后朝着?江阙知的方?向一跃而下。 他就……被?桃花味包了个满围。 言无?弈抿着?唇从江阙知身上起身。 江阙知笑吟吟地收回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走吧,去许府看看。” “叩叩——” 开门是一个哭肿了双眼的小仆,他道:“你是来?找谁的?” “我想进?来?拜访拜访。” 小仆吸了吸鼻子,鼻翼翕动,道:“公子长眠,府中暂不接客。” 江阙知从怀里拿出从县令那薅羊毛的令牌:“官府查案,让让?” 小仆定睛一看,侧身让了个道。 白事讲究,一般是第二天就放进?棺木里,两个人来?到大堂时,许青竹的尸体已经入棺,许家上下分两排站立。 江阙知看向站在最上边的许家老太爷。 “老爷子,我怀疑令郎之?死另有原因,可否让我开棺重新鉴定?” 江阙知说出此话,特意压低了声音说,听起来?给人的冒犯感减少了许多。 第25章 但是,众所周知,封棺之?后开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许家夫人走了出来?,声音发颤:“我儿之?死,不是已然查明缘由?” 江阙知摇头?:“在我看来?并没有。” 许家夫人落下一滴泪。 老太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阙知,浑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他侧身,让了一个道:“我识得您是何人,虽然不知为?何您现在这样出现,可许多年前,我受到过您的恩惠,如今您再来?了,您按照您的计划来?便?好。” “父亲——” 对上儿子儿媳泪汪汪的眼睛,老太爷挥手:“退下。” 江阙知:“多谢。” 老太爷朝着?江阙知的方?向,鞠了一个躬。 老太爷的态度过于奇怪,许府上下沉默了下来?。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再从一开始让系统带来?的验尸工具,等衙门的人开完棺。 许青竹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脸上毫无?生机,甚至已经开始泛紫,脖颈上的掐痕明显,符合贺黄说的,自己掐死了他。 江阙知再将人翻了过来?,许青竹的后脑有被?尖锐东西?刺过的痕迹,多半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这与贺黄所说的“自己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一把”相符合。 难怪官府断案这么?迅速,这表面的证据确实?是完全指向贺黄。 江阙知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味道,南溪巷的人喜好种植山茶饮茶,因而漫山遍野都是茶叶,土生土长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但是……现在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味道? 桃花醉? 桃花醉能被喜爱的缘故,就是此香,能维持三天味道。 是京城大多数女子会?用之?物。 而且,是舞姬常用之物。 检查得也差不多了,江阙知起身。 许老太爷跑过来?,问:“可有何不对?” 江阙知却道:“如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在你们府邸查看一二?” 许老太爷和江阙知有些渊源,闻之?颔首。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身边,压低声音道:“帮我留意,府中上下,有谁身上有桃花醉的味道。” 若是有人使用桃花醉的话,想必事情会?好转很多。 老太爷带着?江阙知走完了府邸上下,终于在最里侧的小房间前,江阙知停下脚步。 偏头?,问:“这是何人房间?” “这是我府中下人,小织的房间,可是有何异样?”老太爷忙问。 府中的下人? 江阙知又问:“平日可是她伺候公子的起居?” “并非,她是曲府的小仆,两天前,和我府中的来?福喜结了良缘,这几天还处于歇息中,并未靠近我孙儿半分。” 江阙知沉吟片刻:“将她带来?见我。” 许老太爷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精了,一听到这话哪里还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他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您怀疑是她干的?” 江阙知:“我可没这么?说。” 老太爷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这今天的事情过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儿和曲家小姐从小交好,长大后更是同窗同考同金榜题名?,小织在曲家是伺候曲家小姐的,应当不会?对我孙儿有任何歹念。” “无?事,我只是问两句话。” 许府下人动作干脆利落,两句话的功夫,小织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小织明显也被?这件事打击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神。 “小织,贵客将你寻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小织慢半拍地转头?,恭敬跪下。 “老太爷,公子。” 江阙知温和一笑:“小织,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织忽然开始落泪,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 意识到失态,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泪珠。 “这是小姐给我取的,她说这个名?字寓意好,但是……”小织哽咽道:“小姐怎么?就这么?抛下我去了呢?” 江阙知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把人惹成这样。 他顿了顿,道:“你房门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醉香,可是你家小姐赏赐你的。” 小织眼睛眨了眨。 良久,她问:“公子说的可是桃花水?” 江阙知:“我可以看看吗?” 小织跑回房间,拿出一个通身紫色的小罐子,双手递给江阙知。 江阙知拿起来?,细细端详,而后打开,嗅了两下。 是桃花醉,和许青竹身上的味道一样。 “此物,你从何得来??” “十三娘给我的,说是为?了祝贺我新婚,我本?欲不收,小姐让我收我便?拿了。” 江阙知沉吟片刻:“你家小姐和这位十三娘很熟?” 小织点头?:“小姐喜欢去找她,十三娘很漂亮,我也喜欢看她。” 江阙知有了些眉目。 他将手里的东西?还给小织,问:“你可记得你家公子最后一晚去了何处?” 小织说:“出嫁后,小姐就将卖身契还给了我,我便?和夫君来?到了这里,小姐托公子在府里给我谋划差事,许公子说让我下月月初才干事,因而这两天并未出门。” 许老太爷颔首,表示小织说的没错。 “我孙儿前日游街完,许曲两家傍晚去了县令大人举办的酒席。”许老太爷回忆道:“当晚一切正常,谁成想,第二晚,他说他要出去看热闹,谁成想,这一去便?出了意外?。” “他可说去了何处?” “并未,我劝他带点仆人,他说不自在。” 了解缘由后,江阙知礼貌地朝着?许家老太爷伸手作揖,说:“我想去曲家那边看看。” “好。” 从许家出来?。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旁边:“你怎么?看?” 言无?弈全程没参与话题,江阙知就是笃定,对方?肯定听进?去了。 “你觉得呢?” 还挺惜字如金。 江阙知:“……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嗯。” ? 这就没了? 江阙知礼貌一笑:“上神还是冷淡得一如既往。” 言无?弈淡淡睨过来?,学着?江阙知的腔调,轻飘飘道:“可说呢。” 江阙知:“……” 江阙知总是感慨,言无?弈的性?格变化得很大,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言无?弈的记忆里,对方?一开始还会?启唇讥讽所有,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如今他无?言以对的表情过于明显,言无?弈偏过脑袋,无?端笑了两声。 * 曲府和许府的距离不远,走半柱香就能到了。 江阙知给言无?弈一个示意:“你去开开看。” 言无?弈走过去。 曲府开门的人倒是很快,是一位管家,开完门之?后,一字不说便?走了。 江阙知和言无?弈对视片刻,走了进?去,和许府的情况截然不同,曲府没挂白布,全府邸上下除了刚刚见到的管家,没有其余仆人。 倒是……江阙知眼睛一眯,在池水的中央,竟然有一座高大的夫子石像。 夫子像前还有众多燃尽的香火,从侧面可以看出这里常受人祭拜。 夫子石像的右旁,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圣贤道。 江阙知下意识念了出来?:“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 言无?弈看过来?。 江阙知感慨:“文科生必背。” 言无?弈徒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阙知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你背会?了吗?” 言无?弈:“……” 江阙知自己喜欢卷读书,连带着?言无?弈也跑不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受到文化的熏陶。 “你不是我夫子,少问。”言无?弈冷冰冰道。 “啧……”江阙知颇感可惜:“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真传,扫盲大队扫到你该如何是好。” “扫盲大队,这是何物?” 江阙知:“普及文化的。” 这个言无?弈听懂了,他抿唇,为?自己辩解:“我学了。” “就是没学会?是吧?”江阙知从容接话。 言无?弈不答。 江阙知无?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懂了寓意就行。” 毕竟要是在现代,言无?弈肯定会?学理科,为?难一个理科生会?这些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占理。 观察完府邸上下,江阙知踏步走向正厅。 正厅里,没有棺木,只有一层白色的布围着?躺在正中间的人。 今早见到的老妇坐在尸体旁,呆愣愣的讲话。 第26章 “读圣书……做贤人……” 许是过于出神,并未察觉到江阙知和言无?弈的到来?。 江阙知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为?难言无?弈比他更为?难。 江阙知还是走了过去,和妇人并排坐着?。 妇人扭头?,毫无?生机的眼睛在江阙知身上转了转。 “是你?” 江阙知颔首:“是我。” 妇人见过他,今早搀扶自己的年轻人。 “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阙知:“查案。” 妇人眼睛亮了亮:“你也觉小溪之?死另有隐情?” 江阙知反道:“您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妇人诡异地笑了两声,让开了身。 “小溪小时候落过水,她十分畏惧水,不可能主动会?走到水井旁,更不可能一下就被?人推进?水井里。”曲夫人死死地抓着?江阙知的手臂,继续说着?无?人相信的不可能之?事。 江阙知走过去查看尸体。 白布被?掀开。 尸体指甲间有泥沙,且有浮肿之?势。 是淹死的没错。 江阙知将白布盖回去,摘下手里的口罩,说:“给我……最多三天时间,我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的。” 曲夫人在看到曲砚溪尸体的那一刻又开始神志不清了,她一句话也没说。 江阙知一旁站着?的衙门捕快使了一个眼色。 带着?言无?弈开始在曲府四处溜达。 曲府被?人抽走了生机,见他们过来?,也没人拦着?。 言无?弈适当开口:“为?何这里这么?安静?” “我也想问。” 江阙知蹲下身,在地上看了看,又摸了摸枝干上的痕迹。 打了个响指:“曲砚溪学过武功。” 他在查看曲砚溪尸体的时候,明显能察觉到对方?手里的茧,他一开始还保持着?迟疑的态度,或许对方?是笔握多了,拿的书多了。 可现在树枝上的痕迹,和地面的痕迹,再次解释了,曲砚溪会?武功。 “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而易举推到井里。” 江阙知直起身:“走,我们去看看那口井,再去找十三娘。” * 天气渐暖,太阳出来?后,一切都开始回温,江阙知将头?发全部绑起来?,细细查看井边的痕迹,井边确实?有些痕迹。 言无?弈也跟着?检查,他捻了捻指尖,道:“这个痕迹,过于刻意了。” 江阙知收起扇子,微微一笑:“再去十三娘那看看。” 十三娘的家距离京城很远,是在郊区里。 院子里挂着?颜色各异的布匹,还未来?得及做成成品衣物,可见她平时的工作,就是扎染。 过去敲门,没人应答。 江阙知心生好奇。 “大白天的,竟没人吗?” 言无?弈道:“往东边走。” 江阙知不疑有他,跟着?言无?弈的指示,竟然来?到了一片花海里,跟月下花海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花色彩缤纷。 在花海中央,穿着?一袭红衣的漂亮姑娘在起舞,衣袂下摆飞扬,像是地上盛开了曼珠沙华,江阙知曾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舞,叫洛神赋,没想到这里也有人跳。 他索性?抱着?胳膊欣赏了起来?。 “未觉君心似我心。” 言无?弈看了他一眼。 一直等到十三娘跳完,江阙知漫不经心地鼓掌,真心实?意夸赞道:“你跳舞可真好看。” 十三娘扯了扯嘴角,回望过来?。 这下不只是江阙知了,连带着?言无?弈也有些诧异,离得远了,两人还看不到十三娘面上的妆容,这不就是新娘妆吗? 眉间描绘着?花钿,向上扬的胭脂,还有唇边艳丽的唇色,头?发上的凤冠,十三娘长得貌美,这么?一打扮看起来?是真的好看。 江阙知笑吟吟地开口:“你这幅打扮,可是约定好了要嫁什么?人?” 十三娘冷冷地看过来?:“关?你什么?事。” 江阙知心想,当然不关?自己的事,若不是为?了查真相,他也不想跑到这里看人跳舞,毕竟系统跟他要的东西?实?在是多到过分,拿不到总感觉后面有鬼在追着?自己。 “我再猜猜,十三娘仰慕之?人,便?是曲家那位探花小姐吧。”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本书上了幼苗培育因而我想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写的时候分为一二卷,一卷是古代,二卷是现代if线,一卷古代是免费的,写完我就倒v然后二卷读不读都不影响整本书 第23章 近真相 十三娘警惕地后退。 “你是何人?” 眼前的两人长得一等一的好, 看?起来地位不俗,十三娘在京城居住良久对于这方面还是十分有眼力劲的。 江阙知施施然道来:“十三学得琵琶成,妆成每被秋娘妒。” “想来,这两句也是十三娘这一生的概括吧, 有人听了你的故事, 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 而你又对她暗生情愫, 故而将这两句话记了下来, 贴在家门口,若我没猜错的话, 那个?人是曲砚溪吧。” 十三娘瞳孔一缩,猛地拔出簪子, 朝着江阙知刺来。 言无弈在身边,江阙知也懒得躲了, 由着对方的动作。 还没等她靠近, 一个?人挡在了江阙知面前, 再往上, 对上言无弈冷若冰霜的脸。 十三娘的簪子往外飞去, 她吃痛地按住发疼的虎口。 江阙知莞尔,继续道:“曲砚溪并不是他杀是吧。” 江阙知剖析道:“我猜猜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和曲砚溪见过面, 那一晚还有许青竹是吗?你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将许青竹杀了, 而后曲砚溪也自杀了,恰好,你有一个?爱慕者,名唤贺黄,他为?你们顶了罪名。” “没有!”十三娘厉声反驳。 说完, 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转身,意图逃离这里。 江阙知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姑娘,我看?你面相是个?好人,贺黄处刑的时间在明日,若是他死?了,望您能帮他照看?元宝一二?。” 这句话像是暂停了某种?开关,十三娘停下脚步,忽然,她讥讽一笑:“你不是就想知道真相吗?” 江阙知:“错了,并非我想知道,是所有人都需要知道一个?真相。” 十三娘嗤笑。 娓娓道来:“昨夜,砚溪来找我,许青竹也来了,而后,许青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冲我而来,砚溪为?了拦住他,在纠纷的过程中,失手将对方推倒在地,许青竹死?了。” “许青竹死?后,我们商量着明日一早就去衙门顶罪,夜半,目睹这一切的贺黄找到?我,说可以替我们去顶罪,算是还了多年前我的恩情,我和砚溪拒绝了他的提议,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砚溪她自己跳井了。” 十三娘说完,合上双目。 只是抓着裙摆的手不自然发颤。 “我想听听你们如?何杀了许青竹。” 十三娘呆愣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曲砚溪死?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当初的黑白色。 扎染房里有很?多颜料,可她抬头,见到?的始终是一片墨色。 直到?有一个?人,在这无边黑寂里强势划开了一个?口子,她的生活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那人还说要带她离开这里。 可最后,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口子再次被封上了,这次是更加的浓厚。 十三娘呆滞道:“那晚,许青竹向我扑来,他咬伤了我的脖颈,砚溪将他推开,他的脑袋撞到?了桌角,死?了。” 十三娘解开脖子上的丝带,一个?青紫圆圆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晚许青竹恨不得将她血肉咬下来的感觉似乎还残存着。 江阙知定睛一看?,思索道: “没有别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阙知却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许青竹脑后确实有伤口,但造成他死?因的并不是撞伤,而是,窒息而亡。” 十三娘失魂落魄地看?过来:“此话……当真?” 江阙知凝重地点头:“颜面暗紫肿胀,眼结膜点状出血,是窒息而亡,仵作验尸结果也当如?此,当晚,你们当真没掐过许青竹?” 十三娘摇头。 江阙知了然地点头,他笑笑:“你今天的这身衣服很?好看?,若因此殉情,岂不可惜,想来曲探花也不欲你如?此,且,尚在人世的人希望你好好的。”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江阙知。 说完,江阙知带着言无弈离开了原地。 在路上,言无弈看?了看?江阙知,欲言又止。 江阙知看?在眼里,无奈道:“你想问什么?” 第27章 言无弈道:“你为?何阻止她殉情?” 江阙知脑袋宕机了一秒,良久,他反问:“活着不好吗?” 言无弈意有所指道:“如?若如?此,活着和死?了的区别又是什么?” 江阙知无言了片刻。 而后,笑道:“年纪不大,哪来的这么多的偏激想法??” 这话题再次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掀开了。 江阙知忽然道:“生命可贵。” 言无弈没答。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了,江阙知笑吟吟地移开话题:“你猜我现在要去哪儿?” “询问贺黄。” “真聪明。”江阙知毫不吝啬地夸赞。 言无弈:“……” 来到?大牢里,先?前江阙知在县令那里露过身份,故而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大牢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过来的光提醒犯人他们还活着。 贺黄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 两个?人来的动静不算小,贺黄抬头,两个?人就这样闯进他的视线里。 他嘶哑着声音问:“你又来做什么?” 江阙知:“来看?看?你。” 贺黄讥讽一笑:“明日便要死?了,看?不看?也就这样。” “为?何会死??” 贺黄经商,脑子精明,他不确定地盯着江阙知,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多了一分恐慌。 他三两下跑过来,抓着铁杆,压低声音道:“人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不要再查了。” “你为?何如?此惊慌?”江阙知道:“因为?那晚,你看?到?了曲砚溪和十三娘行凶,你想替十三娘顶罪?” 贺黄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被江阙知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全身瘫软,滑了下去。 江阙知继续道:“其实我很?好奇,你又为?何得知曲砚溪也死?了?” 贺黄不搭话了。 没人说话,可却也影响不了江阙知发挥,又说:“那晚,你恰好去找十三娘,你看?到?了两个?人的行凶过程,于是你主动站出来,说要替十三娘顶罪,两人没同意,你是专门经商的商人,你走?而复返,偷偷将两人迷晕,带着许青竹走?了。” 江阙知拿出一根未燃烧的香料,递给贺黄。 “想来,此物?便是你的吧?” 贺黄下意识抢过来,江阙知收回手腕。 “行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尽管说出来吧,十三娘已经招了。” 贺黄蜷缩着手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处死?的话,处死?我吧,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见到?贺元宝了,他是你的儿子吗?” 贺元宝…… 贺黄眸子闪过了一丝光,急切问:“他还好吗?” 江阙知摇头。 贺黄跌坐回去。 “是,当晚我将这两人迷晕,带走?了许青竹的尸体?,可我走?到?半道,我又见到?了曲小姐,我顿时心生不祥预感,她明明被我迷晕了。” 江阙知摇头:“迷香对人的身体?有害,你惧怕会伤害到?十三娘,放的量很?少,可你没意料到?,曲砚溪学过武功,这点迷药只能影响她一瞬,至于你后来看?到?她,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你带着另一个?人,被追上也是应当的。” 贺黄继续道:“当时她站在井边,月色将她的脸照得煞白,我以为?她发现了我的打算,故而想走?过去询问,我走?到?她身边,她那双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晚的惊悚感再次环绕而来,贺黄悄咪咪走?过去。 “曲小姐?” 那道站在井边的身影没有动作。 带着一具尸体?走?了这么久的路程,贺黄内心也很?惧怕,更何况突然出现的人。 他再次出声:“曲小姐?” 这次曲砚溪看?了过来,然而也只是看?了过来,而后纵身一跃。 跳下井里。 贺黄下意识伸手去捞,可早已不见了人影。 “后来呢?” 后来? 贺黄捂着自己的脑袋:“后来我就没意识了,直到?夜半,我又起来了,我去找许青竹的尸体?,带到?了水井旁,就去衙门报案了。” 江阙知微微蹙眉:“你背着许青竹时,他并未死?透,想来,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将许青竹掐死?了。” “怎么会!”贺黄道:“我明明看?到?了。” “你带着许青竹的身体?走?之前,并未留意他脖上的痕迹?” “当时天色已晚,我心下发紧,并未注意。” “你看?到?两个?人对许青竹动手时,约莫是何时辰?” “子时。” 江阙知颔首,收回折扇:“你姑且等我三日。” 在江阙知要离去之时,贺黄艰难地开口:“您……可否帮我照看?多宝?” 牢里没有光亮,看?着压抑至极,江阙知道:“我这辈子捡的小孩太?多了,你自己回来看?着吧。” 贺黄表情有些怔愣。 从牢里出来,言无弈问:“你累了吗?” 江阙知无所谓道:“是有点。” 言无弈手里凝结出一道灵力。 自打碰面之后,言无弈的灵力就像大白菜,用来做什么的都有。 江阙知深感暴殄天物?,他收回手:“算了也不是很?累。” 言无弈沉默了一瞬,才?说:“可我想给你。” 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 江阙知摊开双手:“那好吧,给我吧。” 言无弈表情这才?好了许多,他扣上江阙知的手,将灵力传输到?他的体?内。 第24章 百花楼 “你这是做什么?” 从牢里出来之后。 江阙知拉着言无弈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县令府邸上, 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 言无弈站在它身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忍了又?忍, 还是问了。 江阙知将拇指抵在唇中间:“嘘。” 言无弈:“……” 江阙知压低声音道:“一般这种事,县令嫌疑最大,不盯着他点盯着谁?” 言之有理,言无弈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江阙知终于等到了县令出现。 县令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向?身旁的人斜了一眼?,目光滴溜溜地转:“小少爷已经回家了吧?” 身边的人也跟着轻声道:“回去了。” 县令点头:“那就行。” “大人, 京城新来的那两位……”侍卫眼?神暗了暗,在自己?的脖颈上比了个?划。 “不可。” “为何?”侍卫又?道:“若是他们查到咱头上了……” 县令对此十分自信, 他哼了一声,不屑道:“不会,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就算查到我们这边了又?如何, 我们又?不是真凶,怕他作甚。” 侍卫仍然有些茫然,他怔怔道:“可是……不是从我们这传出去的吗?” “你这榆木脑袋。”县令甩手,怒道:“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可谁也没想?到被拿来做此等之事!” “按照缘由?, 你我本应该就是无辜的。” “行了, 下去吧, 警告小少爷,这段时间别出家门。”县令说完就走了。 江阙知拉着言无弈的手默默后退,离开了县令府。 言无弈的手腕挺细的,江阙知一只手就可以抓完大半,就是两个?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言无弈很想?问问江阙知,他们两个?现在算什么。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客官快进来看?看?呀~” “我们这里~什么类型的姑娘都有~” “……” 百花楼里,穿着颜色各异衣裳的女孩围上来,言无弈这才知道,江阙知究竟带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老鸨观察两位的表情。 老鸨了然一笑,挤眉弄眼?道:“我们这啊~还有很多漂亮的小男孩~” 言无弈:“……” 江阙知自动忽略言无弈的表情,从腰间拿出一锭银两:“都要?,还要?上房一间。”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哦呦呦,来人,带两位公子上去。” 一扭头,忍不住吐槽,这两人口味未免也太重了。 言无弈自小对情绪就敏感,老鸨在想?什么,完全?不用看?,他就能猜测到一二。 顿时更为不高兴了,抱着自己?胳膊不说话。 江阙知微微一笑,将他半推着进入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十个?人鱼贯而入,分别站在江阙知的左右。 江阙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金瓜子,众人眼?睛亮了亮。 江阙知漫不经心地说:“我想?知道一些信息,若是我满意了,这些都归你们。” 第28章 男孩尖声道:“公子~问我~我可是百灵鸟。” 一旁的女孩走出来:“你百灵个?头,知道的消息不还是我告诉你的。” 说完她扭捏地向?前进了一步:“公子,我叫小橘,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 江阙知从容道:“多谢。” “那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小橘问道。 江阙知半躺在贵妃椅上,言无弈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身边。 江阙知唔了一声,问:“我想?知道关于我们这位县令的消息。” “咦惹……”小橘颇为嫌弃,道:“咱这位县令眼?福可是不浅啊,小妾都有了十八房,还时常在我们百花楼出入,啧啧。” 江阙知挑眉:“如此,他孩子岂不是很多?” 小橘翻了个?白眼?,左右看?了两下,确认这里没别人后,她小声道:“并没有,他天生不举,也不知道养这么多小妾有何用。” 江阙知:“……” 这个?答案过于意外了,导致江阙知脑袋有片刻空白。 “公子你可别不信啊,我能这么笃定的原因,当然是我伺候过这位县令,呸,想?不到如此晦气。” 江阙知:“……” 他扶额。 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如此,那他可有什么儿子?” “儿子?”小橘皱眉想?了想?,还是道:“并未听闻过他有任何儿子,不过……我听说,他的第八房小妾,娶回来的时候,是有身孕的。” 江阙知了然点头,他思忖片刻,又?问:“县令私下,可有什么私产?” 小橘不愧是自称八卦一姐,打?探的本事一流,她主动凑到江阙知旁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他的第十八房,也是去年刚纳入的,那是一位了不得美人,听说是从西域那边来的,有很多神秘药粉,一小包价值连城。” “多谢姑娘。” 江阙知将金瓜子分完,独独留下了小橘。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小橘大胆地看?着江阙知,忍不住感慨:“你可真好看?。” 江阙知打?开折扇,借着折扇的遮掩笑了笑,言无弈漠然地看?他,江阙知还好意思说自己?掩耳盗铃,他才是真正的掩耳盗铃第一人,扇子根本遮不住什么,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一切。 江阙知:“你也很漂亮,还很聪明。” 小橘有些羞赧,道:“你将我留下来,可是有别的想?问的?” “确实是有。”江阙知:“你对十三娘的了解有多少?” 小橘歪脑袋,真诚道:“她很漂亮,是我在南溪巷见?过最漂亮的人了,后来脸上的疤痕治好了之后,我敢说,京城也没有多少人和她能媲美。” 江阙知回忆那天的细节,忽然问:“十三娘脸上有疤痕?” “对!”小菊指了指自己?的右脸,从颧骨一直划到侧鼻处:“之前刚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听说是曾经为了出京城留下来的,不过也有人说,她不从皇宫贵族,给自己?划的,具体情况我也尚未得知,可我还是觉得她好看?,可她一直有些不想?见?人,总说自己?会吓到人,因而出门总是带着一副面纱。” “不过后来她脸上的疤痕就好了,曲家的探花小姐为她寻来了药粉,那张脸莫名?就好了。” 小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惋惜:“哎,我总怀疑她们两个?有情况,游街那天还记得不?十三娘在楼上远远的将自己?的荷包丢给曲砚溪,对方也接了,就是可惜,哎……” “你可知,那炼制药粉的可是何人?” “县令的第十八房小妾。” 了解了大概,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给小橘:“姑娘这几天可否帮我打?探第十房小妾儿子的情况。” 小橘接过银子,高兴应下来:“公子尽管交给我,最迟明早,你过来找我,我会给你我知道的一切。” 江阙知失笑:“你要?不换个?行业呢?问问专门搜情报的要?不要?你。” 小橘莞尔:“我好不容易从那里跑出来,不回去。” 小橘的身影越走越远。 房间里又?只剩下江阙知和言无弈。 江阙知累了,虚虚地靠在言无弈身边,言无弈偏头,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阙知卷翘的睫毛和泛白的嘴唇。 他不期然想?起?今天见?到十三娘后他说的,他问江阙知,为什么要?拉着十三娘殉情,他理解十三娘这么做的缘由?,若是江阙知不在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多久。 “你累了吗?”言无弈问。 江阙知让他坐在贵妃椅上,自己?躺在他的腿上,衣襟落下大半,锁骨中间的小痣在阳光底下似乎透着光。 言无弈收回眼?神。 “好累。” 言无弈手搭在他的肩上,给他揉了揉,还是问:“值得吗?” 值得吗? 很多人都问江阙知做的一切值得吗,怎么会不值得呢。 他捡了言无弈,替他承担了他的劫难,江阙知不悔,后来在百兽洞里将林音决带出来,代价要?了江阙知半条命,他亦然不悔,再后来,从残音寺将常长?生带回月下花海,他也不悔。 就像要?写的文字,当你落笔的时候,只会想?着怎么把它写好,而不是半途而废。 “不悔。” 能救更多的人,也不算他白来这世间一场。 江阙知忽然说:“我小时候,路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几个?巨大的字,我家人告诉我,我以后若是在里面工作,我一定不要?忘记那几个?字,往历史上翻,我同你说过一人,他曾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人哪能真正的只顾自己?呢,所有人本就是共同体的。” 言无弈却不认同江阙知:“有些人光是活着就艰难无比,哪来的能力顾及他人?” 江阙知拿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言无弈的脑袋:“大逆不道。” 义务教育神圣的光辉始终影响着江阙知。 他道:“恻隐之心,乃人人常有也,打?个?比方吧,寒冬深夜,你看?到为了生存的人衣衫褴褛地在街道上祈祷,你不会动容?你小时候,没将你捡回来之前,你手里明明只有一个?饼,你见?到路边的幼童,你又?为何将手里的饼分了一半给他? 即便自己?情况艰难,见?到比自己?还难的人,部分人都会想?着拉一把,很少有人能完完全?全?做到自私自利,人类最不缺乏爱人的能力。” 言无弈轻笑一声:“所以你当初将我捡回去,也是因为爱我?” 江阙知:“……” 他把玩着扇子,笑道:“是啊,你小时候那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呢。” 江阙知比狐狸还精,想?从他这里知道别的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言无弈索性?闭嘴了。 事不宜迟,真相还没查出来,江阙知挣扎着起?身,奈何这个?贵妃椅实在是过于舒适。 言无弈忽然将江阙知摁下去。 江阙知:“?” 还没等他搞明白状况,只见?言无弈倾身而来,垂落在外面的头发?大概遮住了江阙知的脸,他就这样和江阙知错位对视着。 江阙知每次浅笑,眼?底就像漾开了一片温水,他一直觉得江阙知眼?睛很好看?。 江阙知眼?睫颤了颤,神色有些飘忽。 言无弈将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问:“为什么不看?我?” 两人的靠得很近,言无弈呼吸丝丝缕缕打?在皮肤上,平白多了几分紧张感。 江阙知掀起?眼?皮,眼?镜弯弯的,他认真的看?着言无弈,道:“为什么要?看?你?” 言无弈轻笑一声,他伸手,在江阙知的脸上的碰了碰,目睹那块白皙的肌肤一点一点变红,言无弈才道: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你觉得呢?” 江阙知又?默不作声地把难题甩给他,言无弈终究没说什么,他起?身。 道:“你不是急着查真相,起?来吧。” 江阙知慢吞吞地从贵妃椅上起?来,朝着言无弈纡尊降贵地伸出手。 “没力气了,需要?人扶。” 言无弈:“……” 江阙知是真的很累,没走上一段路,整个?人就累得够呛。 这不禁让他有些错觉,自己?好像人老力竭了。 “系统,我不会要?回家了吧?” 被呼唤的系统一下诈尸了,疑惑道:“你咋了?” “我这几天走一段路就累了,我不会真老了吧?” 系统检查江阙知的身体指数,一切都和江阙知刚来那会儿的指数一样。 它摇头:“并没有。” 江阙知怀疑系统出现问题了,据理力争道:“那我为何这样?” “那是因为你每天无事就躺着!躺着!能坐着你何时站起?来过!你躺废了。” 第29章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系统幽幽道:“你非要?我说实话吗!” 江阙知:“……滚回去。” “哼哼,需要?统家就甜甜的呼唤统家,不需要?就让我滚回去,人,你很过分。” 系统的岔岔不平的,江阙知冷笑一声:“总比你这将我拐过来打?黑工的厚脸皮统强。” 系统说不过江阙知,麻溜地滚回去。 “好啦好啦,小江哥你我何必计较这些呢,咱俩谁跟谁啊。” 江阙知单方面和系统休战。 按照小橘的指引,江阙知带着言无弈来到了域外女子的居住地。 很奇怪,虽然县令养了很多小妾,但是都没有将他们圈养在县令府邸里,而是随她们的心意,任由?着她们在南溪巷各个?地方居住,靠着自己?的本事谋生。 “你怎么看??” 江阙知猝不及防地提问,言无弈想?了想?,还是道:“他未必是主谋。” 话语间。 屋内倏然走出一个?人,那人蒙着面纱,眼?神深邃,头发?破浪卷,眼?珠是漂亮的蓝色。 这就是那位西域女子了。 她身后还跟随着县令。 县令痴迷地盯着她漂亮的脸,不忘提醒道:“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二皇子来了,我怕他会看?出端倪。” 西域女子冷声道:“那又?如何,人又?不是我杀的。” 县令抓着她的手,心疼的抚摸:“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的小怜啊,就当是为了我,安静待着点吧,求你了,要?真把你抓走了我怎么办啊?” 小怜转过身体:“要?抓也是抓你儿子,关我何事。” 她这话县令就有点不高兴了,严肃道:“小怜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个?药粉是你炼制的啊,我朝规定,不可将这些东西在云景内售卖啊。” 小怜甩过他的手:“我没卖,是你儿子偷的,偷的!” 县令忙着嘘声:“嘘嘘嘘,不要?再说了,隔墙有耳,我先走了。” 江阙知有些怔愣了。 他茫然了许久,道:“演的吧?” “何意味?” 江阙知吐槽道:“不是我说,这种场景已经两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令是真的傻呢。” 言无弈淡淡评价:“反正不聪明。” 江阙知:“……你别乱蛐蛐人?” “何为蛐蛐?” 江阙知木着一张脸道:“就是不能在别人背后说他坏话。” 言无弈不知悔改:“实话实话。” 江阙知有些痛心疾首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养的,言无弈怎么成这样了。 言无弈补充道:“何况,我也没有背后说,他面对我呢。” ? 什么面对? 江阙知慢半拍的看?过去,只见?县令不知何时发?现他们了,小胖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 江阙知:“……” 江阙知人麻了。 言无弈偏头,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挺好听的,但落在江阙知耳朵里,此时就有些刺耳了。 江阙知挤出一个?笑容:“县令大人好。” 县令小胖手一直抖,身体剧烈起?伏着,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肥胖的身体忽然倒地,小怜伸手接住他,由?于县令体重过于沉重,两个?人一起?向?后倒。 她湖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说话的声音带着西域的口音:“你们是何人?” 瞧着也被发?现了,江阙知索性?也不装了,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颇有礼貌地打?招呼:“姑娘好。” 没人搭话,江阙知也不尴尬,自顾自查看?院子情况,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一旁的木屋养什么的都有,墙边爬行着蜘蛛,蜈蚣,柱子上还盘着几条蛇。 对于两个?不速之客,正呲呲地敌视他们。 堪称五毒俱全?,不是寻常人等能踏入的地方。 江阙知忍不住道:“这,县令这种惜命的都能来找你,看?来对你是真的很喜欢了。” 第25章 天大明 小怜扯下从腰间挂着的香囊, 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给县令服用下去。 理所应当道:“我这?么好看,他不来?找我指望我去找他?” 江阙知附和:“在理在理。” 小怜确实漂亮,典型的西域混血模样, 在现代已经可以去演混血人了。 但是吧…… 江阙知话锋一转:“我先?前?听闻,你?在炼制药粉?且你?的药粉和曲探花许榜眼?的死脱不开?关系?” 小怜动作一顿,实话实说:“药粉是我炼制的,人不是我杀的。” 县令还没醒来?,小怜干脆把他的身体放在一旁, 转身向屋内走去,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几个?瓶子。 她?将药瓶递给江阙知:“两个?人的尸体我看过?了,先?前?都?服用过?失神散。” “失神散?” 小怜点头, 解释道:“是,此物是我西域最常见的药粉,一般用于迷惑敌人。” 江阙知接过?来?, 打开?,从里面倒出了白色粉末。 “姑娘有?何证据,证明此物不是你?下的?据我所知,两人曾在前?晚和你?们有?过?交集。” 小怜回到县令身边,对着县令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江阙知和言无弈同时愣在原地。 县令悠悠转醒。 江阙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县令两眼?一黑, 差点晕了过?去。 小怜毫不客气地说:“逮你?的来?了, 把你?儿子交出去吧。”她?转向江阙知, 说:“他儿子叫林度,是他偷了我的药粉。” 江阙知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小怜继而道:“我认识曲砚溪,她?曾向我买了一只食疤痕的毒物,我若是真想害她?,在她?踏入这?门口的时候, 我的小毒蛇便能将她?咬死。” 小毒蛇应声?呲呲两下,从柱子旁下来?,盘旋到小怜的手腕上,半直起身体,就这?样和江阙知对视。 江阙知不动声?色往言无弈身边靠了靠。 走心夸赞了一句:“姑娘真是好生大胆。” “那曲砚溪等人是如何死的?”江阙知问道。 小怜将刚站起来?的县令推过?去,冷漠道:“问他。” 江阙知将目光放在县令身上:“县令,在事情未查明前?,欲将无辜之人斩首示众,待我禀报朝廷,你?知你?该当何罪?” 县令身体抖了抖,一膝盖跪下来?,泪流满面地朝着江阙知膝行而去。 “大人……我冤枉啊,我也?是糊涂。” 江阙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没扯动。 “大人,这?件事也?怪不得我啊,都?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从小怜这?里盗走了许多东西,才导致这?场悲剧的啊!”县令大拍自己的膝盖,悔恨道:“偏偏我那不成器的妾室,她?给我吹枕边风,我也?是一时糊涂……” 江阙知真有?点生气了,他用力将自己的衣袖弄出来?,冷声?道:“你?一时糊涂,差点再让另一个?无辜的人丧命。” 县令不语,只是一味地哭。 江阙知实在是被他哭烦。 “来?人。” 从门口忽然走来?了二十个?捕快。 江阙知:“将县令压下去,再将他的第十房夫人和儿子带去衙门,关好。” “是!” 江阙知礼貌地看着小怜:“姑娘,此事和你?的药粉脱不开?关系,也?辛苦你?跟我们去一趟.” 小怜没在意这?些,她?问:“他会死吗?” 江阙知怔住了片刻,还是道:“若是他没杀人,定?然不会,只是……” 只是要被撤职了,江阙知内心默默补充。 小怜真心实意笑了笑,道:“他是个?好人,但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我和你?们走。” “辛苦了。” 冷眼?看着两人被拉走,江阙知也?和言无弈离开?了原地,两人相视片刻。 江阙知率先?道:“我现在怀疑和县令那位儿子有?关,走,去他家看看?” 县令的第十位夫人和儿子是住在一起的,两人走到那里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把住在里面的主人带走了。 言无弈率先?翻阅围墙,坐在墙上朝着江阙知伸手:“上来?,我拉着你?。” “多谢。”江阙知将手递过?去。 林度显然也?是个?书生,房间里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书。 江阙知巡视着。 没想到,来?到这?里的言无弈破天?荒开?始和他分析案情了。 他抓着一本书,淡然道:“林度喜欢他的同窗。” 江阙知挑眉,凑过来问:“何以见得?” 言无弈将手里的书递过去:“上面有。” 第30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句诗的一旁,被人写下了一个?名字,却又不知道何缘由,又将这?几个?字擦拭而去了,依旧还能辨认出第一个?字。 “安……” 言无弈再将他挂在床边的锦囊摘下来?,递给江阙知。 “是姓安。” 锦囊的背后和前?面分别刺了两个?字,一个?是‘安’,一个?是‘度’,想来?,说的也?是同一个?人。 江阙知打开?锦囊,一副男子画像夹杂着花草出现在眼?前?。 江阙知迅速道:“走,去找小橘。” 江阙知这?边的效率高,小橘的效率也?不遑多让。 小橘坐在百花楼的二楼,远远的就瞧见了江阙知和言无弈,哒哒哒地跑上去迎接:“你?们来?了。” “楼上说。” 百花楼是南溪巷最大的一个?歌舞楼,建筑宏伟华丽,小橘的房间就很宽大。 她?招呼着两个?人坐。 又倒了两杯茶。 “公子,你?让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细说。” 小橘道:“他的儿子,姓林,单名一个?度,平时和母亲住在一起,现如今在学堂里学习,有?很好的同窗,叫安秦,据说……呃呃……林度是个?断袖,还喜欢安秦。”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画像:“可是这?人?” 小橘伸头过?去看:“对!就是他,家在那里。” 江阙知顺着小橘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多谢。” 言无弈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数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小橘:“来?到这?里,非你?本意吧,你?很喜欢也?很适合收集情报,眼?睛不会骗人。” 小橘缓慢地眨眼?。 江阙知失笑:“收下吧。” 小橘歪头,接过?金叶子:“多谢。” 若非无奈之举,谁会主动来?这?地方呢,她?灿烂一笑:“我带你?们去安家。” …… 第二天?,江阙知和言无弈回到衙门。 公堂上。 江阙知坐在主座上,下面跪着三个?人。 一位是县令,一位是县令的儿子,另一位则是他的第十房妾室,林佳。 显然,在曲砚溪和许青竹死的时候,县令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再加上江阙知下令将他们在衙门关了一夜,三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佳身体一抽一抽的,掩面哭泣。 她?率先?开?口,哀嚎道:“大人,您要罚便罚我吧,是我教子无方,教出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大人也?是受到了我的挑唆。” 林度:“娘。” 林佳甩了他一巴掌,道:“你?莫要开?口。” 林度的脑袋歪到一旁,右脸很快多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 三个?人又闹成了一团,江阙知随手拿起一旁的砚台扔了扔,冷声?道:“肃静。” 江阙知:“就算你?想替他们顶罪,也?是不可行的,做错事的人就应该接受惩罚。” 这?话将林氏最后的幻想打破了,她?瘫坐着,泪水一行接着一行。 公堂恢复安静。 江阙知居高临下看着他,问:“林度,是你?将小怜姑娘的药粉偷走了?” 林度梗了梗脖子,硬气道:“是。” “那曲砚溪和许青竹是不是你?害死的?”江阙知补充道:“你?可知我朝规定?,意图谋杀高中?学子,下场是什么?将你?一家满门抄斩你?都?要感恩戴德。” 林度年龄也?不算很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听到这?话吓傻了,忙不迭道:“不不不,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偷了那狐狸精的药粉。” “那你?就是帮凶,按律当斩。” “大人,真不是我,我只是偷了药粉,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这?个?去害人啊。” 江阙知问:“你?何故去偷那药粉?” 林度就有?些委屈了,他道:“我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儿子,在学堂上,众人都?笑我是个?没爹的淡野种,我听闻狐狸精的药粉很值钱,我就想着偷两包,拿去卖,有?点钱回来?打脸他们,但我还没卖呢,我偷来?的东西就不见了。” 江阙知:“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 林度摇头。 江阙知目光落在林佳身上。 林佳哭道:“大人,我也?不知其中?的缘由,我知道度儿犯了错,我要帮他隐瞒。” 那就只有?,江阙知和县令对视,道:“县令大人,该到你?说了?” 县令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昨天?夜里,我收到贺黄报案,我发?现死的人是曲砚溪和许青竹,我吓了一跳,我将两个?人的尸体带回了衙门,说来?也?巧,昨天?夜里,我正因前?晚贪杯过?多导致公务堆积,未处理完,因而多留了一会儿,小怜说来?陪我。” “两个?人的尸体一到,小怜脸色就吓白了,仵作验不出真正的死因,可小怜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者生前?服用过?失神散,许青竹身体里还有?蛊虫。” 江阙知颔首,想来?这?也?是许青竹后来?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发?疯咬十三娘。 全是蛊虫作祟。 县令继续道:“我意识到出大事了,我将衙门的人遣散,问小怜,这?件事是不是她?干的,小怜告诉我,她?的药粉被林度偷去了大半,我连夜将林度找来?,他承认自己偷了药粉,但没有?害人。” “哎,我知晓他的性子,他胆怯,纵然也?不敢杀人也?,他偷来?的药粉又不翼而飞,怎么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因而,我便求小怜,让她?帮我处理了尸体使用药粉的痕迹,同时,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将罪责全推到来?自首的贺黄身上。”县令继续说:“大人,也?许你?会看不起我,可人死了便是死了,我想护着还活着的人。” “荒谬。”江阙知漠然道:“按你?的说法,那我朝大律法岂不是不应立?他杀了人,人死了他活着,你?却因为他活着进行包庇,那我岂不是可以随意灭你?们满门?” 县令不说话了。 江阙知:“林度,你?口口声?声?说,你?偷来?的药粉被人偷走了,可有?证据?” 林度木讷道:“大人,我没证据,算了,那两人就是我杀的,你?下令处我死刑吧。” 江阙知叹了口气,道:“为了一个?人,值得吗?你?可知你?的这?个?决定?会让你?娘亲甚至还有?将你?养大的父亲置于死地。” 林度眼?里多了泪花,他嘴唇动了动。 江阙知慢慢道:“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度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圆,他骤然失声?。 林佳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林度明显还有?事情瞒着他们,县令忙问:“度儿,其中?是不是还有?隐情?” “带安秦。” 林度彻底死心了,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来?的人。 安秦带着手铐,瞥了林度一眼?,而后淡漠地收回眼?神。 林度却不敢看他。 “安秦,你?有?什么好说的?” 相较于林度,安秦的表情明显镇定?很多,他道:“大人想让我说什么?” 这?群人真是死鸭子嘴硬。 江阙知说累了,喝了一口茶水,给言无弈一个?眼?神。 接收到江阙知的眼?神,言无弈学着他丢了个?砚台,石头和桌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四个?人齐齐看过?去。 相较于江阙知温和的废话,言无弈三两下说完:“你?杀人了。” “什么杀人,安某就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谈何杀人。” 言无弈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你?诱惑林度给你?偷来?的药粉,你?知晓林度对你?的感情,又让他带你?混入前?晚县令举办的宴席里,你?将这?失神散洒在饭菜里。” 县令顿时急眼?了,指着安秦道:“你?你?你?!本县令明明千杯不醉,那晚怎么喝两杯就醉了,原来?是你?这?等小人!” 安秦面不改色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 言无弈不咸不淡道:“当然你?的目的并不只是下这?个?毒粉,你?的目的实则是为了下这?对蛊虫是吧?” 言无弈将蛊虫的尸体拿出来?。 “你?喜欢许青竹,但是许青竹并不喜欢你?,于是你?日夜读古书,终于在某天?,你?发?现,传说中?,有?一种蛊虫,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你?,因而,你?去找从西域来?的小怜,问她?有?没有?此物,得到否认的答案,你?不信,并且认为是小怜不愿意出卖给你?,于是你?顺着书上的炼制方法,打算自己炼制。” 第31章 “没错,有?这?么一回事。”刚被带上来?的小怜点头承认道:“两年前?,他因为这?事来?找我两次。” 小怜真是悔恨啊:“我就说许青竹身体里的蛊虫为何这?么奇怪,明明并非我炼制的。” 言无弈继续道:“古书上说,此冲需要吸食两人血液,更要扒开?对方的衣服亲手放在心口上,除了那晚,之后你?没有?机会再靠近许青竹了,你?深知这?点,因而必须要做到计划周全,故而选择给所有?人都?下了迷药和失神散,并且自己服用了解药。” 言无弈丢下一本书:“这?是在你?书柜里找到的。” “趁所有?人睡着了,你?将蛊虫放进了对方身体里,再将解药给除了许青竹之外的人服用,正当你?觉得你?计划成功了之时,又发?生了意外,你?的蛊虫并没有?发?挥作用。” “当晚许青竹感觉身体燥热,情绪大变,这?点许府小厮便可证明,昨晚,正好是他和曲砚溪约定?去十三娘家的日子,蛊虫在啃食他的意识,导致他忽然发?疯,朝着十三娘咬去,曲砚溪推了他,以为是自己害死的许青竹,一时间受不了刺激,贺黄的迷药和前?晚的失神散,将她?的理智压垮,从而轻生。” 言无弈将最后的真相说出来?:“至于贺黄为何会晕倒,想来?也?是你?的手笔吧,我听闻,你?喜好射箭?你?用石头将贺黄砸晕,忙去查看许青竹的情况,这?时许青竹还没死透,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你?,你?出于恐慌,将他亲手掐死了。” 安秦神闲气定?道:“有?证据吗?” 江阙知站起来?,冷冷道:“需要我将你?房间饲养毒物的箱子拿出来?给你?看吗?或者是许青竹最后死的地方剩下的衣角?又或者是你?心口还未结痂的疤?还是这?毒虫的身体?还是这?古书?” “安秦,你?认罪吗?” “……认。” 江阙知抽出一枚木签,丢在地上。 随着刽子手的刀落下,这?场杀人案走到了尾声?。 江阙知抱着贺元宝,贺元宝天?真地说:“哥哥,谢谢你?救我爹爹。” “不用谢。” “哥哥我爹是不是又去找十三娘了。” 江阙知出神了片刻,道:“或许吧。” 第26章 怜人盼 风吹萧萧枯叶落, 青丝巧巧蜕白丝。 还是那片花海,红色裙摆散落在地,争去了一地芳华, 十三娘躺在地上,晨曦的露水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铅灰色的天空。 再?过不久,就要?下雨了。 是曲砚溪最讨厌的天气,若是能为她再?打上一把伞, 她肯定笑吟吟地倚靠在自己身边,还会随口念出一段诗解释其中?之意。 她现在阖目, 就会想起第一次见到曲砚溪的场景。身着学子服的曲砚溪参加秋闱,路过她家门口。 也是巧合, 当时十三娘在院中?起舞,水袖甩得像是一朵又一朵花,这还是曲砚溪第一次见到真人起舞, 漂亮极了。 “翩若倾鸿,婉若游龙。” 等十三娘跳完,曲砚溪忍不住赞扬道:“姑娘,你跳得可真好看。” 初来南溪巷的十三娘对谁都防备,加上自己脸上的疤痕, 她对人很冷淡, 正要?转身将对方骂一顿时, 看到是一个?女子,那份冷淡少了许多?。 曲砚溪摇着自己手中?的书,打招呼:“敢问姑娘芳名,我叫曲砚溪,砚是笔墨纸砚的砚, 溪是绵延不绝的溪水。” * 后来。 “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 “为什么你总是记此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嗯……”曲砚溪收起书卷,想了想,才道:“这是一位夫子说的,说的是,他在年?少时,想追求圣贤道,但又担心?没有学识渊博的夫子和名人与自己交游求教。” 十三娘不懂,往下问:“你也担忧吗?” 曲砚溪靠在她的怀中?,笑着说:“嗯,我生为女子,年?少求学时,收到了许多?夫子拒绝,后来好不容易有学堂愿意收我了,我又担忧没有同窗愿意和我交往求教。” 十三娘脑袋和她的脑袋轻轻靠了靠,道:“这又如何,大?不了我带你去京城求学。” “好。” “……” * 雨说下就下,红色的裙子变成?了深红色,像是沾满了鲜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将十三娘脸上的妆容洗得更加艳丽,惨白的脸色和嘴上的唇脂形成?了两个?割裂的颜色。 她再?一眨眼,头上忽然多?了一把伞,黑溜溜的眼睛一转,朝着侧边望去。 贺黄不知何时跪在了她的身边。 “恩人,你又是何苦呢?”贺黄举着伞,小心?翼翼地为她撑着。 十三娘没说话。 贺黄叹了口气,他道:“那晚,我不该擅自行动,若是……” 若是他没有擅自主张将许青竹的尸体?带走,将两个?人迷晕,那许青竹是不是就不用死,那有十三娘在身边的曲砚溪会不会也还活着? 一滴眼泪从十三娘的眼角流出来。 漂亮上挑的丹凤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贺黄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了,不忍地偏头。 不远处,言无弈撑着一把伞,江阙知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无弈偏头,视线落在江阙知脸上,良久,才说:“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她?” 江阙知不知为何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 江阙知很少会有这么难以抉择的事,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凝重?,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言无弈瞧着他实在是难受,于是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江阙知:“我不知道给?了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是曲砚溪给?她的,她会想收到的。” 江阙知叹了口气,悠悠道:“我担忧,她看了会更加走不出来的。” 言无弈静默了一瞬。 他抬眸,十三娘依旧躺在原地,裙边被?泥点打得斑斓,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她会想要?的。” 故人已去,任何关于对方的东西,留下来的人都想好好保存。 江阙知捻着指尖,空气里泥土的腥味混着花馥香,雨水争先恐后往地下钻。 衣袖里的卷轴格外?的烫手,江阙知半垂着眸子出神,直到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 “好。” 前面忽然站了三个?人,围着她,十三娘嘴唇动了动,问:“你们来做什么?” 江阙知:“路过曲府的时候,遇到了曲夫人,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了曲字,十三娘如死灰的眼睛亮了亮,她挣扎着起身,问:“是……砚溪给?我的吗?” 看到江阙知颔首后,十三娘坐起来,轻声问:“她留给?了我什么?” 江阙知心?有不忍,将衣袖中?藏着的卷轴递过去。 十三娘下意识接过来,在将触碰到卷轴的那一刻又飞速地收回手,她提起罗边裙裙摆,将指间的碎泥和雨水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她才接过卷轴。 卷轴表面为红色,边边还有金丝装饰,流水点缀着下摆,一看就知道准备的人有多?用心?。 卷轴被人缓慢打开。 三人默契转身。 只见红色的卷轴上被人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人字很好看,是标准的楷书,刚看清前两个?字,十三娘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聘书。】 十三娘手指抖了抖,指尖摩挲字体?表面,那是曲砚溪一笔一画写下来送给?她的。 【吾妻夭夭,未拜高堂,唤你夫人,是我唐突。 红笺为定,尺素传情?,今曲府砚溪,因仰慕十三娘许久,故而提笔,欲求娶卿,若可,愿将曲府和名下店铺作为聘礼,此生不愿策马奔腾,惟愿与卿携手,朝看晨曦,夜话桑麻,以此聘书,结为夫妻,生死不离。 立书人:曲砚溪。 元景二?三年?春日。】 “绿酒一杯歌一遍……” 十三娘跪坐地上,嘴唇动了动,怔怔地看着远方,视线愈发模糊,呼吸发紧间,她恍若看到了曲砚溪。 对方穿着高中?后朝廷赐给?她的华服,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在她眼前笑吟吟地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泪水夹杂着眼尾的脂粉落下,十三娘扯了扯嘴角,笑着接下去:“一愿郎君千岁。” “……”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她想到了多?年?前,在书桌前,她伏在对方身前,撑着脸说:“你可愿教我两句诗?” 曲砚溪停笔,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颚,懒散问道:“你想学什么?” 第32章 “嗯……能体?会出心?悦一个?人便好。” 曲砚溪随口道:“那我便教你一首词。” 卷轴被?人握紧,十三娘擦拭脸上的泪痕,对江阙知微微鞠躬:“多?谢公子。” 江阙知颔首,对言无弈道:“走吧。” “好。” 回到客栈,江阙知提笔,给?在京城的林音决写下一封书信。 言无弈见他回来半天,又开始写写画画,走过来看了一眼,问:“这是在做什么?” 江阙知神情?难得的认真,在朦胧的房间多?了几分温和,他“嗯”了一声:“给?林音决写信。” 言无弈眸光一动,看向信上的内容。 这件案件已经处理?完了,县令被?罢职,参与其中?的人,比如林度,按照计划,要?被?关一年?,一切都变得好一点了。 江阙知仍然觉得,还不够。 “我朝女子为官数量稀少,教育资源本就不均,如此岂不是恶性循环?女子本身就不比男子差,若是让她们获得同等的教育资源,定然可独担一面。” “故而,我写信,告知林音决此事,她会知道我的意思的。” 言无弈:“嗯。” 江阙知写完,将信放在竹筒里,绑在一只白鸽的脚上,让它飞往京城。 做完这些,江阙知还没转回身,而是呆愣愣地看着远方。 这件事对江阙知的冲击力好似很强,以致于半天了,言无弈也没能等到他再?开口。 终于,还是言无弈率先讲话了,他哑然问:“你之后,也会回家吗?” 江阙知半转过身,道:“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衣袖被?猛然攥紧,言无弈指甲深陷手心?,划出了尖锐的痛意。 少顷,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你可曾想过带着我走吗?” “为什么?你不是过的很好吗?” 言无弈抬步,一步一步朝着江阙知走来。 一步……五步…… 他走到了江阙知的身前。 “我在想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言无弈眼底多?了几分阴冷和发狠,继续问道:“你没想过带我走吗?” 江阙知失笑:“你也想去皇宫?我倒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如何好的,值得你这么惦念。” 言无弈毫不留情?地拆下他的狐狸面具:“你其实也知道我指的并不是皇宫不是吗?” 他离江阙知很近,江阙知神闲气定地回望,言无弈到底还是拗不过他。 他自嘲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是你养大?的吗?” 我不是你养大?的吗?你走的时候就没想着带着我吗? 江阙知错愕地看着言无弈。 言无弈扭过头,独自走到一边。 外?边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从楼上向下望去,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整个?巷子恢复了往日的孤寂。 江阙知再?明白不过这种状态了。 在现代,他的生活便一直是安静的,后来来到了这里,一开始带着言无弈,日子也能热闹点,言无弈飞升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跟另外?一个?人绑定一辈子。 第27章 南山岛 “你在这里过的不是很好吗?” 江阙知把玩着扇子的流苏, 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百无聊赖道。 听?到这话的言无弈无端扯了扯嘴角。 那双干净冷厉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江阙知, 重复道:“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江阙知不明白,他一一细数言无弈取得的成就?: “你飞升了,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往后会受万人敬拜,你一身法力, 自不会再被欺凌,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眼眸全是认真的神色, 好像真的认为言无弈过得很好。 言无弈嘲弄道:“嗯,过得很好。” 空气沉默了一瞬。 江阙知还是轻声问:“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倒不是江阙知不想带言无弈一起走?, 只是…… 连他都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去。 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去。 他搬出自己系统,戳着系统问:“言无弈可以跟我回到现代吗?” 系统点头:“当然可以!我也可以跟你回去的。” 江阙知颇为嫌弃:“你就?算了,在我们那边, 拐人可是犯法的,你这种运气好的话要送进去改造二十年。” 系统哼哼唧唧道:“就?会吓唬我。” 它细数着条件,歪头:“也不是不能一起回去,你帮我收集东西,我看看大家能活着不, 还活着就?将他也送去你家。” 系统好像在这方面格外悲观, 动不动就?说“死死死”的, 多难听?啊。 江阙知敲了敲它的脑袋:“一定会死?就?不能一起活着?” “害……”系统将顺手插进自己的毛茸茸的肚皮中,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它道:“也不止……” 它瞥了眼江阙知, 幽幽道:“你套路我,你不乘!” 这可恶的江阙知,心眼比火龙果?的芯籽还多,总是想着忽悠他。 “你有什么好套路的,一问一不知,滚吧你。” “哼哼……”系统不和他计较,灰溜溜地走?了。 言无弈转身,正要离开江阙知的房间,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双过于冰凉的手抓住,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对上江阙知真挚的双眸。 江阙知双眸蒙上了一层笑意,他笑道:“若是能回去的话,我便带你一起。” 言无弈不太?懂,什么叫做“要是能回去”。 但不妨碍,江阙知这样说,会让他觉得很高兴,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如积雪消融般让人觉得好看。 又或许是江阙知太?好了,言无弈忍不住的得寸进尺,只见他纠结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和你回去也是住的你家?” “你不住我那想住哪?”江阙知不太?懂,甚至疑惑发问。 得到答案的言无弈笑了笑,他伸出手:“那和我结个印吧。” 江阙知:“?” 至于吗! 言无弈却道:“你在这种事上,一向喜欢骗我。” 江阙知脸上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他说:“……有这回事?” “可说呢。” 言无弈手里慢慢凝结起一个印记,金光闪闪的青雀印记。 江阙知将手搭过去,让言无弈操作。 “这是什么印啊?”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主要是言无弈说的这个印记,实在是有违常识。 言无弈淡然道:“如果?你没做到,你就?会受到惩罚。” 江阙知眼角抽了抽:“具体是什么惩罚?我会死吗?还是说会五雷轰顶?” 迎着江阙知殷切的目光,言无弈漠然道:“轻了。” 江阙知:“……啧。” “所以你最好带上我一起回去。”言无弈道。 江阙知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看起来信用?度有这么不好吗? 系统淡淡出声:“堪比黑户。” 江阙知:“……你闭嘴。” 江阙知轻了轻嗓子,郑重其事道:“那你会有什么影响?” “我也一样。” 此?乃狠人是也。 江阙知真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说得这么高级?系统滑出来,白面团子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优雅落地。 纡尊降贵地查看两个人结印的痕迹。 双目茫然片刻,不屑地飞回去,这时候也不忘记告状:“小?江哥他骗你的,堪比缅甸园区小?电新,这哪是什么正经的印记啊,是共享灵力的印记。” 江阙知挑眉,身前的言无弈还是那副冷淡表情,要不是系统和他说了这是什么,他还真要被言无弈这幅表情骗了去了。 到了这地步了,他倚靠在窗前,神情散漫:“他为什么要给我结这个印记?” 系统撑着脸,一本正经地分析:“他怕你会衰老?和你共享灵力可以给你养养身体?” “可我没有仙脉。” “你没有他有啊,他现在还是神仙,想放哪就?放哪,就?算是给树结,树也会吸收他的灵力,你也一样的,不过他没准想用?来滋养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也出事了?” “那倒没有。” 江阙知叹了口气,总结道:“总的来说,他也是为了我好,是吧。” “素!” 江阙知顿时起了逗弄小孩的想法,他弯唇,道:“当真是这个印不是别的?” 言无弈严肃地点头。 “你没忘吧?你修行的时候,我好像也在现场?”江阙知笑道。 言无弈猛地抬头。 江阙知说的没错,他飞升之前的术法,择道,江阙知都没离场,甚至言无弈修行的术都是江阙知找来的,为了这事,江阙知愁了很久。 第33章 记忆开始飘忽。 那会儿两个人从学堂到了龙息涯,他们在那里建了一个新的木屋,听?闻那里是上古神龙居住的地方,灵力浓郁,江阙知后来也问过言无弈是不是这样,得到对方首肯后,一拍手,在这块地方住了下来。 江阙知也没闲着,从系统那里薅了一大堆书,丢在两个人用?来写字的写字台上。 江阙知兴奋地朝着他招手:“我给你找了好多书,你看看你要学什么?” 言无弈应声走?来。 江阙知带来的那堆书明显很有分量,都是上好的修炼秘籍,其中很多在大陆上已?经失传了。 江阙知说着说着自己翻了起来。 “哎,这个,九掌金刚身?修炼大成可得金刚身,挥出一掌等于九掌?” 江阙知狐疑的目光在言无弈身上流转了一圈,果?断放弃了。 “你这小?身板,学了估计不行,下一本。” 言无弈也没说行不行,他就?这样歪头看江阙知。 江阙知继续翻阅:“八音十九转……?好像要唱歌?打架打着打着突然来一段貌似有点诡异,且有点无地自容,下一个。” 言无弈:“……” “无情道!”江阙知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这多好啊!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都是学的这个,说出来也霸气。 要不是江阙知不能学,他高低学一段。 言无弈动作停顿了片刻。 “不可。” “好像还是不能学。”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言无弈嗓音小?点,加上江阙知是真的在纠结,因而没注意到言无弈说了什么。 他还在纠结中,言无弈试探道:“为何?” “好像不流行成为世外高人,尤其是在某江小?说里面!学这个可是难毕业的!毕业率高达(自动忽略)1%。”江阙知恨恨道。 言无弈颔首:“嗯,不能学。” “你也是这么想的?”江阙知问道。 “嗯,找下一本吧。” 言无弈随手抽出一本,就?是一本关?于修剑的秘籍。 他细细翻阅了起来。 他安静得过于久了,江阙知凑过来:“你喜欢这个?” 言无弈:“这个可行。” 他擅长用?剑,这是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言无弈的了。 后来证明,两个人做的决定是对的,无情道确实不该学。 思绪回笼。 言无弈就?和江阙知对上眼睛,实话说,江阙知比他高那么一点,这么一点倒也不值得对方如此?弯腰看他。 况且离得有点近了,言无弈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这个距离有点超出安全距离了。 言无弈视线开始飘忽,看了其他地方,就?是不看江阙知。 江阙知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呢?” “上神,骗人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江阙知若无其事地提醒。 岂料,言无弈默了一瞬后, 他说:“你骗我的事还不少吗?” “那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江阙知说累了,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进口的瞬间,他轻笑:“怎么把梨花绘也带来了?” 言无弈端坐在他的身边,固执道:“你就?是骗了我很多。”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两个人都有点危险。 江阙知识趣地转移话题,只见他给言无弈也斟了一杯茶:“喝吧,上好的梨花绘。” 言无弈说:“不是带来的,是在外面买的。” “嗯?买的?” 言无弈:“哦,抢的。” 江阙知走?心夸赞道:“哪抢的?下次我也去。” 言无弈欲言又止,索性不看江阙知了。 他起身,低垂着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坐没坐姿的人,问:“你不是要去南山岛吗?什么时候出发?” “莫急莫急,先歇两天。”江阙知脑袋盘算着自己看到的卷轴,最终选择推盘而出:“你可知,南山岛和你有些许因缘?” 南山岛和言无弈有点关?系,这件事是江阙知偶然发现的,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言无弈应当是在南山岛出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小?心翼翼在身上,生怕言无弈会因此?伤心。 言无弈表情没有意外的样子:“我知道。” “?”江阙知迟疑了一瞬,不太?相信道:“你知道?” “我小?时候,一开始是和一个老和尚在一起的,他总和我说,他是在那里捡到我的,若是我想回家了,就?回南山岛,那里或许会有我的族人。” 既然有地方可以回去,江阙知不明白,为什么…… 那言无弈为什么在很小?的时候没去? 他的这些想法被言无弈看穿,但他又一脸纠结,究竟要不要继续往下问,言无弈看着想笑。 只见白皙瘦长的手被人抬起,一眼看去,还能看到上面泛着青色血管,很是好看,那双好看的手在言无弈眼前晃了晃。 江阙知不明所以,因而问道:“这是何意?” “你和我握手我就?告诉你。” “……”江阙知偏过脑袋,等他再次站直身体时,眼尾多了几分笑意,他笑着和言无弈十指相扣:“幼稚。” 这是小?时候江阙知和言无弈经常做的动作,鉴于江阙知信用?度不高,每次他去哪不带上言无弈,他都要和言无弈击掌,击了掌,变相等同?于两个人的誓言成立了。 本应该是击掌,私心作祟下,江阙知改成了十指相扣。 他每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会和言无弈提前打好招呼,言无弈神色怔愣了许久。 两个人的体温都偏低,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这样温度低的竟还有两个人,还被他们凑到一起,握手的那一刻,很像冰块和凉水碰撞在一起。 言无弈双手微微抓紧,正色道:“为什么要抓我?” “不是你暗示的吗?”江阙知开始睁眼说瞎话,“不然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朝我伸手?” 言无弈:“……我不是。” “不是什么?”江阙知轻飘飘问道。 偏偏两个人相握着的地方过于真实,言无弈顿时犯了懒,手也不想伸出来,承认道:“嗯,我是这个意思。” 江阙知莞尔:“这下愿意说了吧?”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好。 系统在江阙知身体里,翘着二郎腿观看这一幕,忍不住唏嘘,小?江哥心情变得越来越好了。 之前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已?然慢慢变成了鲜活的样子。 系统难道烦死,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言无弈道:“倒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当初老和尚说完,带我走?过一遍前往南山岛的路了。” “那后来呢?” 后来? “南山岛被封了,进不去,就?算我们两个人到了那里也无济于事。” 江阙知迫切地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你之后…也没有一个人去吗?” 很难形容自己发问时的心情,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捏住自己的心脏,整个人都有些许呼吸困难,连带着舌尖也有些许苦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像是为了捏碎江阙知心里的侥幸。 言无弈不咸不淡道:“没,等我想了想,若是我真是从那里出生的,现在出来了,可能是被抛弃了,既然被抛弃了,那便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江阙知呼吸一窒。 言无弈就?喜欢看到他这幅样子,这样江阙知就?会对他很好很好。 并不是说之前不好,而是会更?加好。 “所以…你也会抛弃我吗?”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并非我不更新 实在是明年毕业要找实习了这两天在忙着找实习单位找完就好了 第28章 出发日 依照江阙知对言无弈的了解, 对方的性格是不会?贸然说出这样的话?的。 如今说了,江阙知真想自己没听到,若是他没听到的话?, 那一切都会?像是他设想的那样,言无弈不会?这么的惨。 他眼底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目的得逞,言无弈十分有心?机的勾唇,就是这样,江阙知会?很心?疼他, 再也?不会?想将他赶走,也?不会?再说那些他不想听的话?。 他适当地楚楚可怜般抬头, 重复了一遍:“你也?会?抛弃我是吗?” 外边静悄悄的,嬉闹声消失殆尽, 一切恢复了往日?冷清的样子,可惜江阙知的注意力全在言无弈身上,并没有发现外面的情况。 他设想了片刻, 坚定?地摇头:“不会?。” 言无弈认真道:“你别骗我。” “嗯,不骗你。” 既然言无弈知道了自己和南山岛之间的关系,江阙知也?不瞒着他了,他提议道:“去藏书阁看?看??” 第34章 这里近南山岛,关于?这座神秘的地方, 只有南溪巷的记录最全, 而且, 江阙知没猜错的话?,这里常常会?有人整理书籍。 有人特意将这些书籍整理在一起,将每一块地方都分类得很好,这个人,当和南山岛有着不浅的关联。 “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 可知,是何人整理的?” 江阙知凑到言无弈旁边,随便问了一句。 “老和尚。”言无弈没什么情绪地答。 老和尚?他和这里也?有关系?今天江阙知听到这句话?的次数过于?多了,难免有点?好奇。 空气里响起他发问的声音:“老和尚是什么样子的?” “光头,穿着残音寺的袍子。” “还有呢?” 言无弈摇头:“没了。” 行?吧,南溪巷的藏书阁也?走到了,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巧合,正好是曲砚溪和许青竹下葬的日?子,送葬的队伍很长,比那天游街的还长。 江阙知惋惜道:“若是没有这件事该有多好,云景需要他们两位。” 空气漠然了一瞬。 如今再如何惋惜也?没用了,江阙知拉着言无弈走进藏书阁里。 关于?南山岛记录的书籍放在一个小小的书架上,江阙知催促道:“快看?。” 言无弈笑了笑,抽出一本?书。 在藏书阁待了一天,江阙知知道了该知道的一切,做完这些,他安心?了很多,立即拍板道:“明天就出发!” 系统盘算着卦象,它这几日?又迷上了玄学,时不时就要摆出卦象看?,每天执着于?看?江阙知的运势,运势好的话?,那它就跟着江阙知沾光。 只是……今天的卦象似乎很奇怪? 系统左右看?了看?,重新起卦,这次的卦象更加玄乎了。 它想了想道:“小江哥,今晚好像有危险呐?” 江阙知拉过言无弈的手,确认言无弈在自己的身边后,又问系统:“危险?哪里来的?” “我正在解卦。”系统小手拨弄星盘,又再次丢了两下星星,继续说道:“好像人还挺多的呐。” 这还得了? 江阙知拉过言无弈:“快走,好像有人来追杀我们了。” 言无弈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拉着言无弈就走。 两个人的东西很少,几乎是动身便可往南山岛赶去。 “系统,你再起卦,看?看?现在的卦象。” 系统着急忙慌的再次起卦,不过这次等不到结果了。 言无弈猛的推了一把江阙知,江阙知的身体向后倒去,言无弈也?往一边闪去,只见两个人刚站着的地方多了一个大?坑。 抬眸,眼前忽然站了两个人。 言无弈错愕地开?口:“司命?帝君?” 江阙知闻言望去,月下站着两个穿着仙气飘飘的人,看?起来颇有神仙之意。 因而他忍不住和系统蛐蛐:“这两个人?比我还能装?” 系统汗颜:“让你学着点?你不学点??” “容易犯羞耻症。” 系统:“那算了,俺要脸。” 司命神君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而后朝着身边人恭敬道:“帝君,我们当如何?” 帝君的目光落在江阙知身上,一道金光朝着江阙知的额头袭去,在场的人,凡是修炼过的,都能看?出这是什么,这是天界最常用的,用于?搜魂的东西,可这个法术对凡人使用,会?造成?凡人痴傻。 在调查曲砚溪和许青竹的案件时,言无弈没有动用的缘故,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不可轻易对凡人使用。 言无弈下意识挡在江阙知身前,给江阙知的周身围上一层保护圈,挡住那道攻击。 然而天帝的本事岂是这点能阻止的。 那道金色的法力破开?言无弈青色的保护罩。 然后……落在了系统的白面身体上。 系统白面身体变得十分庞大?,像一只巨大?的白色年糕团子。 “你个臭不要脸的!”系统一个巴掌一道法力,甩了十个巴掌过去:“当年害了我还不够!现在的还想害小江哥,我跟你拼了拼了拼了!” 系统真是怒了,几百年前这人就坑过它,现在还追着杀!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系统一气呵成?甩出大?量法宝,光亮在黑暗里格外显眼,看?起来和不要钱的流星一样。 帝君瞳孔一缩,呢喃道:“是你!” 系统比他还硬气,只见它叉腰:“就是我!有种你打?死我!崽种!!!” 这还是江阙知第一次听到系统这么生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系统,好戏看?到有一半,被言无弈拉到身后,身前人明明很瘦弱,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现在却挡在自己的身前,江阙知心?软了一瞬。 言无弈侧过头,对他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江阙知挑眉,应道:“好。” 言无弈还在捏着江阙知的手,那双一向冰凉的手此?刻多了几分湿润,这说明,言无弈他在紧张。 他的身体并没有出卖他,言无弈确实在紧张,甚至在计算,能将江阙知带出去的概率有多少。 司命神君的法力在他之下,帝君的法力则比他高出一条银河。 若是他一剑劈开?天道,将江阙知送回去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边想得焦灼,系统那边打?得热火朝天。 系统挥手,又是一个白面巨掌:“我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谁都没有它着急。 帝君躲避它的杀招,司命神君见状,上前帮忙,甩出一道道法力。 “不可!” 然而帝君说话?的声音已经晚了,司命的法力已经甩出去了。 系统眼睛一亮:“竟还有此?等好事?!” 白面团子秒变土鸡蛋,扎在土里吸收司命打?出来的法力。 司命震惊道:“这是什么怪物?” 帝君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带走:“快回去。” 系统呸呸两声:“你才怪物,两个老不死的。” 等他们走远后,系统秒变回白面团子,半死不活地躺在江阙知的肩上,整个统透明了不少,十分疲倦地说:“可恶的两个人!讨厌!” 江阙知将它拎起来,真诚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害……”系统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何必和我说谢谢呢,我说过了会?保护好你的。” 除了将他拐来这个地方,让他完成?一大?堆任务外,系统也?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完了! 这下是真认了,江阙知想,对于?言无弈的情感他认了,系统让他做的事他也?认了。 系统羞答答道:“小江哥,俺刚使的法力太多了,要休息一段时间了,你要好好完成?任务哦,还有你赶紧跑吧,还有人在追杀你们呐。” 江阙知点?头:“嗯,回去吧,好好休息。” 小江哥最近对它越来越好了,系统又高兴了,一高兴便得意忘形,它白面团子的身体蹭了蹭江阙知的脸颊:“不要太想俺啦。” 被系统蹭着很像被一块果冻蹭着,这感觉十分奇怪,江阙知不着痕迹地避了避。 “哼哼哼……小江哥你又在嫌弃我。”系统身形一闪,离开?了原地。 按照系统的卦象,后面估计还有人,两个人忙着往南山岛的方向赶去。 和上次不同,这次两个人进入南山岛貌似很轻松? 几乎是一走到结界附近。 结界就自动打?开?了。 两个人的眼前多了一条石阶,言无弈主动走在最前方,江阙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这里的布局甚是奇怪,眼睛往下瞟,这些石阶竟是悬浮在空中的。 他在思考,这样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江阙知一思索,步伐就慢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后言无弈十个台阶了。 言无弈转身,江阙知在慢吞吞地走着,风吹过来,带着衣服跟着作?响,言无弈总是会?怀疑,这么大?的风,真不会?将人吹走吗。 “你在想什么?” 江阙知骤然回神,讶然道:“你怎么走这么快了?” 是你走得太慢了,面对江阙知无害的眼神,言无弈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 那也?不能真告诉对方,自己在想这里是怎么建立的吧,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知?江阙知漫不经心?给自己扯了个借口:“我恐高。” 言无弈伸手,示意道:“我带着你。” 江阙知笑笑,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有劳了。” 这段路程走得也?不算艰难,也?就是在登顶之后,江阙知终于?得以浏览这里的全貌,这里的人都住在半山腰,在半山腰建立了一栋又一栋房子,更有甚者,是在山洞内起的房屋。 第35章 江阙知:“这个建筑,很像我家那边,嗯,少数民族的居住风格。” 言无弈:“你家房屋多为这样?” “这倒也?不是,只是少数。” 江阙知怕了这高高的石阶,往下俯视,终于?看?到了周边的海水,岸边的礁石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南山。” 对面的礁石上,也?刻着两个相同字体的字:“灵泉。” “传说,在上古的时候,天上有一位神仙,和这里的人喜结良缘,整个灵泉就是他从天界带出来的,后来他在这里有了孩子,慢慢的,就影响了这里的气运,因而,南山岛的人又称为被神仙偏爱的孩子。” “对,你说得没错,这便是我们南山岛的起源。”二人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八岁幼童,穿着奇异,像是……把花草树木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脸上也?带着绿叶。 江阙知第一次见,颇有几分失礼地捏了捏他脸上的叶子。 幼童炸毛地往边上躲了躲,偏偏又奈何不了江阙知,他们两位一靠近,南山岛的结界就自动打?开?了,说明有一人必是神仙。 吓得他跑去找族长禀明这一切。 “你脸上的叶子可真逼真。”江阙知夸赞道。 幼童往一旁闪。 “两位来此?,可为何事?” 见到小孩,江阙知的态度明显更好了,养了那么多的小孩,身上早已沉淀了幼师的气质。 他道:“来向你们要一样东西。” 幼童犹豫了一瞬,道:“可是灵决泪?” 江阙知微微颔首。 “唉。”幼童叹气道:“神仙也?需要这样东西吗?” “你如何得知我们俩是神仙?”江阙知好笑地发问。 幼童眨眼:“南山岛亲神仙,一旦有神仙靠近,就会?自动打?开?结界,你们当中肯定?有谁是神仙。” 至于?这个人是谁?幼童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流转,一位笑吟吟的想让人靠近,看?起来像,另一位冷冰冰的,看?起来也?像,总之,两位都像。 “南山岛很久之前便很少有外人前来了,欢迎两位到来。” 江阙知懒懒地靠着言无弈:“欢迎你的。” 别怀疑,他还是因为言无弈先前说的话?而难受。 言无弈嘴角小幅度地扬了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好困?? 等我明天睡醒了继续补充 第29章 身世谜 幼童盯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 便?停顿了下来。 等?两人不说话,他才麻木道:“族长有请。” “我们走过去?” 幼童摇头:“我叫小绿,你们可以叫我小绿。” 这后?半句可以不说的。 江阙知默默道, 面上却不显,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小绿,你的名?字真好听。” 小绿:“……” 他淡然道:“听过的都说难听。” “怎么会呢。”江阙知暗中戳了戳言无?弈,示意对方说话。 腰间?传来一阵痒意,言无?弈顿了顿, 补充道:“嗯,好听。” 小绿眼睛亮了亮, 欣喜问:“有这回事?” “骗你可有什么好处?”江阙知笑盈盈地说。 小绿一想,也?是, 他主动摘下身上的一根藤条,缠绕在一块,系在江阙知的手腕上。 就这样?被强制缠上了一手藤蔓, 江阙知挑眉:“这是何意?” 那藤条后?来成了一个手镯的形状,半松不松地挂在手腕上,小绿还嫌不够,他拔下自己?发带上的藤叶进行装饰,再使?出了一个咒语, 藤蔓竟然变成了翡翠绿的手镯。 小绿拍了拍手镯, 说:“你和?我有缘。” “那他呢?”江阙知身体偏了半寸, 露出了在身后?的言无?弈,问道。 绿色的眼睛在言无?弈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眼,蓦然冰冷,小绿抖了抖,言无?弈身上有一种他向往, 但却有很畏惧的东西,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不能轻易招惹这个人。 小绿摇头:“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牵扯,不可妄留。” 江阙知笑了笑,他从自己?身上摘下系统送给他的白玉石手镯,戴在言无?弈手上,轻声道:“你与?我有缘,之后?和?我牵扯下去吧。” 白玉石手镯转移到另一个人腕上,那人的气质也?没有被手镯的好看压下,江阙知打心眼觉得?言无?弈戴这些装饰物很好看。 手里的手镯十分有重?量。 言无?弈掂了掂,手里缓缓出现一支笛子,笑道:“你把这个给我就好了。” “很早之前就送的东西了,这次换个不一样?的。” 言无?弈:“那我就收下了。” 小绿瞳孔放大许多倍,他震惊地看着言无?弈手里的东西,不可置信道:“这不是……轻音?” “你认识它?” 小绿点头:“在南山岛资料的记载里,此物连神仙也?不敢占为私有,你从何寻来?” 言无?弈的目光移向江阙知。 江阙知:“抢的。” 这么宝贝呢,怪不得?当初系统和?他拔河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给他,也?不知道系统这玩意从哪儿抢来的,小黑心玩意。 小绿:“……此话出去不可乱说。” “行。” 小绿手里多了两张符纸,他往地上一甩,上面多了一个通行阵。 多半是看自己?和?江阙知有缘分,他难得?解释了一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使?出法术?明明我只有半仙脉。” “你年龄虽小,但十分聪慧。” 小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人说话可真好听。” 言无?弈淡漠地瞥了一眼江阙知,心想,他何止是说话好听啊。 江阙知:“此乃本意。” 小绿继续道:“这也?是我们南山岛居民的特长,虽然我们很多都是半仙脉者,但都能使?用灵力?,不然怎么说我们是上帝宠儿呢,嘿嘿。” 小绿说完,自己?乐呵上了。 江阙知一言难尽道:“你要庆幸这没有会嫉妒你的人。” 小绿晃脑袋:“我不怕,很少有人能打过我。” 他一只手拉着江阙知的手腕,一只手拉着言无?弈的袖子,带着两个人走进自己?的通行阵。 一阵天旋地转后?。 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木屋内。 眼前站着小绿plus版。 小绿恭恭敬敬道:“族长。” 江阙知带着言无?弈打了个招呼:“族长好。” 族长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言无?弈,神情激动,连带着拐杖都在发抖。 江阙知面不改色道:“我们所来,为求一物。” 族长全然听不到江阙知在说什么,颤抖着看言无?弈。 江阙知默默站到了一旁。 袖子忽然被人扯了两下,江阙知顺着力?道看去,只见小绿对着他眉来眼去道:“族长一向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江阙知不做评价。 族长摇头道:“太像了,你和你母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和?江阙知猜测的差不多,按照剧本发展,言无?弈可能还是这里的族女或者圣女的孩子。 言无?弈往江阙知身边挪了一步。 族长将这些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问:“你想不想去看看你母亲?” 系统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自己?忘记提醒小江哥拿到灵决泪需要注意的事项了,哄了自己?许久这才爬起来,一爬起来,就听到这般让人生气的话。 顿时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出现在空中。 “哼哼……”系统道:“我看你也是越老越糊涂了,言无?弈刚回来就整这死出,快理我们小江哥,不然本统也赏赐你尊贵白面巴掌,哼哼,也?不知道言无?弈是谁养大的。” 没有我们小江哥!能有现在这画面吗? 没有! 它真是看不惯这群人欺负人的模样?,更?何况是这群上了年纪的,真是主次不分,越活越回去了。 江阙知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 反应过来后?他将系统摁在手里,挤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歉,你们继续。” 没人说话。 江阙知觉得?自己?还是十分有必要提醒这位记性不太好的老人:“您刚刚想说让他去见母亲是吧?” 江阙知转头看言无?弈:“点你呢,怎么想的?” 族长抱歉地朝着江阙知委身:“是我礼数不周。” 系统挣扎着起来:“本来就是你礼数不周。” 江阙知:“……” 白皙修长的手摁住系统的嘴,全然不顾系统挣扎的身体,他低声道:“等?会他生气了不给你灵决泪我看你往哪哭。” 系统:“!!” 第36章 触及到自身利益,系统顿时夹起尾巴做统。 它双手交合,放在肚皮上,赔笑道:“我开玩笑的。” 而后?嗖的一下,飞了回去。 南山族长道:“这位公子,你和?南山有缘,想拿什么随意去取吧。” 江阙知颔首:“如此,多谢了。” 江阙知毫不客气地说:“我要灵决泪。” “灵决泪,每一位南山祭司死之后?,都会化成灵决泪。”族长闭眼,沧桑道:“你和?南山岛有缘,进灵泉洞里取吧,按理说,百年应当只有一滴的,那一滴用来供南山百年的庇护,可惜……” 可惜那一年死了两位祭司,因而留下了两滴。 族长摆手道:“去取吧,那是南山岛族群欠你的,也?是……也?是他的母亲,灵瑶该给你的。” 江阙知此前做过功课。 他道:“可是上一任祭司?” 族长摇头,又?点头,他道:“是,也?不全然是,灵瑶乃是每一任祭司的名?字。” “如此?” 族长点头,含着泪光的眼神望着言无?弈,他说:“南山岛祖训,不可抛弃每一位拥有南山岛血脉的婴儿,没能护住他,是我们的责任。” “那确实。”江阙知明显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趁着言无?弈在场,他也?想让对方听听那年的事情。 他问道:“所以,言无?弈,是上一任祭司的孩子?” “是。” 江阙知再问:“那为何?” 族长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缓缓道来:“错就错在了,这孩子一出生,便?是完整仙脉,世间?已经很少有一出生就是完整仙脉的人,他身负南山血脉,加剧了这份不幸。” “你们可曾知道皇室最高级的命令?” 江阙知垂眸:“诛杀所有完整仙脉的人?” 言无?弈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在江阙知看来的时候,冲着江阙知笑了笑。 “是。”族长道:“不光是四国皇室,民间?杀手阁,还有修道院,都是下了追杀令。” 江阙知听说这些后?,他去问了系统。 当时系统给出的解释是:“凡人灵力?就这么多,每一位拥有完整仙脉的人修行都会将灵气吸去,凡间?灵力?稀薄,一旦被吸走了,很难再长,灵气没了,半仙脉者就活不长了,损害到别人的利益了。” 江阙知不懂,他问:“可天界不是有赐福池吗?让每一位飞升的人在赐福池上写下人界的名?字,那不是会好转吗?” 系统咂舌:“小江哥,你怎么这么单纯嘞!还是没上大学的好骗。” “你在阴阳我?” “哪有哪有!你想想嘛,他们飞升了,在神界也?是需要立足的,那为什么?不在赐福池写下自己?的修行地的名?字呢?那样?不是就不会被土著居民看不起了吗?” “人界并非没有这样?的案例,只是那些飞升的人,据我所知,都大手一挥写下了自己?修行地的名?字,如此一来,人界便?赌不起了。” 系统的话和?眼前族长的话相重?合。 江阙知:“何必怪到他一人身上呢?” 族长:“世道如此。” “那后?来呢?” 族长长话短说:“后?来她母亲就带着他逃亡了。” 江阙知茫然了一瞬:“为何要逃?” “他出生那天,天降异色,各方势力?都发现了,南山岛没想赶走任何一个人,但当时南山岛也?过于弱小,压根阻止不了多方面的攻击,我们顽强抵抗了三天后?,灵瑶主动站出来,说离开这里。” “后?来的事情,老夫就不了解了,再后?来,灵瑶死了,她死的那天,我占了一个卦,卦象里说,言无?弈之后?会有一劫,但那是两极卦,如若是过去了,之后?命格会变好,没过去,则会死,只是卦象凶多吉少。” 江阙知笑了一下,匪夷所思?道:“所以你们就放任他不管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逆了天道,一切事情都乱套了。”族长不赞成的摇头:“倘若做这件事会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你还会做吗?” 江阙知微微一笑,施施然道“我已经在做了不是吗?” 是的,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少,无?论是当初千机阵还是后?来一身病骨,又?或者是留在这里的十几年。 族长:“你孑然一身,自有自己?的选择,老夫身后?有南山族民千千万,若我走了,他们当如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江阙知也?不想绑架任何人。 良久,他无?奈地说:“我只是想,你们会对他伸出点援手,不说那些劫难,起码……在很小的时候,不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言无?弈小时候过得?不好。 江阙知心疼他,言无?弈知道。 他主动拉着江阙知的手,安抚地在他的虎口上摩挲。 “无?碍。”他道:“之后?我不是遇见你了吗?” “我小时候过得?很好。”言无?弈定定地说。 没有人懂在江阙知一起生活的那十几年他有多快乐,每一天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族长不愧是坐上族长位置的人,倒也?铁面无?私:“你的母亲,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你去拿吧。” 江阙知也?道:“去看看吧,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你应当去看看她。” 言无?弈抿唇:“去灵泉洞,会有危险吗?” 族长忙道:“不会,那是每一位祭司死后?,回忆的寄存处。” 言无?弈始终看着江阙知,他在等?江阙知开口。 “不会。” 言无?弈:“如若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好。” 言无?弈走后?,江阙知端着系统和?小绿前往灵泉洞。 灵泉洞的瀑布像是从天空上倾斜而下似的,打在石头上发出银铃的声音。 路上过于安静了,江阙知捏了一把系统:“起来,说话。” 系统迷迷糊糊睁开眼,两腿一蹬,又?睡了过去。 一旁的小绿一直在观察他,见缝插针般地找了个话题:“你手上拿的是何物?” “跟你一样?的小精灵。” 系在腰间?的树枝兴奋地往上蔓延:“你怎么知道我是精灵。” 江阙知哄笑道:“我还知道你本体是梧桐树呢。”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绿惊呼。 “是呀,这都被我看出来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小绿好奇地问道。 “看看脚下。” 脚下的路过于崎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小绿表情轻松,神闲气定,江阙知发觉这点后?,开始观察。 果不其然,终于让他找到了,小绿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生成根丝,连接着地面。 “原来是这个。”小绿抬起脚,向江阙知展示了一番:“可惜你不能长。” “是很可惜。” “之后?你就要去取灵决泪了吗?”小绿又?说。 江阙知心底在想着言无?弈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答:“是啊,我要将你族圣物拿走了。” 小绿思?忖了片刻,否认道:“就像族长说的,这本就该给你,谢谢你将南山族脉培育长大。” “我听说,他的母亲长得?十分好看,是南山岛少有的美人。” “你一个小孩,管这些做什么?” “你不懂,听说她是真的好看,怪不得?那位神仙也?能那么好看。”小绿回忆着言无?弈的脸,顿时有点羞涩。 “接下来的路是石头了,我不好扎根,你可能需要自己?下去一趟。” 走到这里了,江阙知这才想起来。 不是有遁地术吗? “你的那个转移阵法,就不能给我用用?” 小绿脑袋一歪,眼眸多了一抹深幽绿色:“这不是想和?你一起讲话吗?” 江阙知默不作声地回头,望了眼绵延不绝的路,在这走了一个时辰了? “还挺爱讲。” 小绿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讥讽,欢快地说:“都说了你和?我有缘!”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这本书好像快十万字了 正文我预计十七八万左右就完结啦嘿嘿嘿 之后会有番外。 会有古代番外+言无弈跟着回现代番外+养崽的那些年 如果收订好的话。 完结后能有三百块的话。 会写if线回馈(福利不收钱) 1:校园故事《文科生和理科生》(高智) 2:abo线(aa金主恋线)(鸡尾酒味vs薄荷冰)(这次轮到小江哥被养了)(贫困的小江哥和他那金主大人) 3:工作日志(大学生村官vs支教者)看毕业回家的小江哥成为村书记碰到应届生支教的故事。 每逢喜事,尚书部请到小江哥做记录bike: 第37章 村民:“刘rong” 小江哥:“哪个long?” 村民:“你的大学念到哪里去了?!h-o-n-g-龙!” 小江哥(气笑了):“刘红? 村民:“对,一路长long的long。” 小江哥:“……行。” 村民:“你看你!读了辣么多书!大系也不识几个!” 小江哥:(我下次多学几个。” 村民:“仄才对嘛!” 第30章 回忆现 灵泉洞和门口的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处, 踏过去的瞬间结界就自动打开了。 穿过瀑布帘幕,进入到一个溶洞里。 墙上挂着一幅又一幅壁画,都是长相姣好的年轻女子, 穿着一样的红褐间蓝的服装,头饰繁重,江阙知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言无弈的生母。 位于最左边的,眉心有一颗红痣的,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 和言无弈身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在画像的前方,停着一瓶晶莹剔透的小药瓶, 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光亮。 “灵决泪!”系统这会儿不困了不累了,精神了, 它冲着灵决泪而去,有了这东西,它必然就有救了一大半。 还未碰到小瓶本身, 它的身体被弹了出去。 江阙知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 “你急什么?” 系统委委屈屈地缩回来,心想不是你塑造自己你肯定就不急。 “我要要!”系统超大声道。 江阙知走过来,拿起瓶子,拿到手的瞬间,他递给系统:“也没有很难拿。” 系统接过来, 不明不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在升起的阵法, 幽幽道:“小江哥, 祝你好运。” 江阙知:“?此言何意?” 眼前忽然一黑,天地开始旋转,这个感觉江阙知比谁都熟悉,很像系统第一天将他拐到这里的感觉,天旋地转, 脑袋发昏。 “撑住呀撑住呀~你将进入灵瑶的回忆里。”系统在一旁加油打气道。 景色开始变化,总体大致没变,是南山岛模样,就是植物更加茂密,天空更加的清澈,空气质量看起来也更好一点。 系统跟着进来,它坐在江阙知的肩上,小腿晃了晃,科普道:“每一滴灵决泪是祭司死后产生的,里面有着她生前的记忆,这个情况是正常的。” “既是这样的话,为何不让言无弈来拿?他才是最该看这些的人。” 系统‘害’地一声,说:“族长带他去的地方才是完整的,你这个顶多能看到碎片,也就是她觉得重要的记忆,人看到的是一生的,没法比。” “……行吧。” 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人,和壁画上的那位一模一样,重点是眉眼和言无弈有些许相似,那是言无弈的生母,灵瑶。 “快快快,是灵瑶,她出现了。”系统雀跃道。 江阙知心想人家老妈出来你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系统母亲呢。 当然也没等到他说话,因为眼前的景象还在变换。 灵瑶的一生最重要的记忆是她成为祭司,还有,一个人的到来。 江阙知跟在她的后面,亲眼看着灵瑶穿着祭司袍,接过祭司法杖,红蓝色的祭司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繁重的头饰和铜钱缠绕在一块,显得她整个人的脸很小。 坐在她身边的,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女撑着脑袋看她:“小妹,你穿这身可真好看。” 灵瑶开心地扬唇:“阿姐莫要笑话我。” “这怎么能说笑话呢。”她身边的小女真诚一笑:“从此你就是祭司啦,阿妈说明天带我去改族谱的名字,你终于是这一代唯一一个叫灵瑶的了,你说我改什么名字好呢?阿爸说让我改成南曲,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系统翻译道:“南山岛的祭司,也就是灵瑶,是通过占卜从小选的,一般还在腹中祭司法杖就能感受到了,那会儿祭司法杖指向她们家,谁承想呢,那会儿有两个女婴诞生,双生子,之后就两个叫灵瑶了,两姐妹学的都一样,就看之后谁上位了。” 果然,灵瑶的表情有些落寞:“阿姐,为何要把祭司位让我?” 南曲伸手,将灵瑶鬓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好,笑吟吟地看着镜中人,道:“你比我更适合做祭司。” “何出此言?” 南曲却道:“我性格过于优柔寡断,阿爹也说了我太过于心软了,祭司不需要这样性子的人,所以你来吧。” 诚然,此话是真的,灵瑶眉眼多是冰冷决绝,而她姐姐不同,眉间多了几分慈悲,眼神也是温和的,祭司需要更加了理性的人 “时辰到了,快出去吧。” 接下来就是受人朝拜,进入祭坛走流程。 远处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很快就被烟雾埋没。 趁着景色还没变,江阙知问:“她去世了之后,新的一任祭司是南曲?” 系统道:“是的,说来,我也是见过南曲的,南曲人好,和我一样好。” 夸别人的同时还不忘记给自己抬咖位,江阙知懒得喷他。 系统继续说: “灵瑶死后,南曲继承了祭司的位置,有时候还真是命运的安排呢,双生子,两个都是按照祭司的礼仪和培养规则养出来的,一个没了正好有另一个人顶上去,这算不算命运呢。” 江阙知点了点头。 这次景色继续变换。 是灵瑶遇到言无弈父亲的那一刻。 两个人在商量什么,只见灵瑶笑着说:“临云,你之后要去哪?” 笑得不明显,江阙知就是能感受到她很开心。 就这样过了一个秋天,景象开始变换,这次来到了灵泉洞前,穿着一身简练的裙装,腰间挂满银饰,戴着精致银丝构成的小帽,两边都有首饰装饰,有点像小护士帽,腰间别着一个圆圆的布球。 两个人明显是要跑去摘草药,山路难走且无趣,灵瑶将小球摘下来把玩。 临云见着觉得好奇,走过来问:“此为何物?” 灵瑶顿了顿,道:“这是我的传家宝。” 临云笑着问:“我若是想要呢?” “要了,可就要和我纠缠一辈子了。” 临云没想到会得到了这个答案,默了一瞬。 灵瑶解围:“阿爹说了不传外人,你不会和我纠缠一辈子的。” 这个话题让两个人的气氛冷了下来,一直到走到了山顶,山顶其实也是一个小山洞,就是小洞是开着口子的,日光通过口子倾泄而来,将里面的样子照得一览无遗。 潺潺小溪在空洞的山洞里,甚至多了几分回音。 灵瑶将看得到的草药摘下来。 等摘完草药之后,两个人并排坐,临云将水袋递给灵瑶,温和道:“喝点吧。” “多谢。” “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灵瑶站起来,这个山洞静悄悄的,每说一句话都有回音。 江阙知有些怀疑,灵瑶这不会遇到渣男了吧? “不会,我不会离开这里,我出生在这个地方,这里孕育我长大,我应该想着怎么造福这里,南山岛祭司,死了也要埋在这里。” 得到这样的答案,临云也不意外。 他倒是温和了许多,他道:“那我和你在这里吧。” 后来灵瑶腰间的布球还是给了临云,两个人在南山岛举行了婚礼。 系统感慨:“得亏临云有半仙仙脉,不然咋能娶到人呢。” “临云有半仙仙脉?” “是啊是啊,不止有半仙仙脉,再给他一点契机,他会飞升的。” 江阙知不太懂:“不是说得拥有完整仙脉方才可飞升?” “规定是这样的,但是这会儿天道疏漏,不小心将神木果融化在他身上了,他有仙缘,不然两个半仙生出一个完整仙脉的小孩概率太小了。” “他之后飞升抛妻弃子了?” “非也非也。也是天道的错,他承了神木果的缘,总是要做一些事情,你往下看。” 画面已经变成了两个人诀别时。 临云对灵瑶说:“我有事,需要去残音寺一趟。” “残音寺?” 临云点头:“师父传讯给我,说,我还欠有一事未了,需要我去解决,往后,我便可以永远待在南山了。” 就这样,临云走了。 之后灵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直到最后一幕,言无弈出生。 天降异色,十道雷电齐齐朝着南山岛劈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劈死人呢。 怪不得族长很无奈地说,这些都是命。 这么大的雷电,别人不想看见都难。 “这也要劈?不允许人出生了?” 第38章 系统:“……不是天道劈的。” 江阙知斜睨了它一眼。 后来?就是灵瑶带着言无弈逃,从南山岛跑到南溪巷,最后在东拓门住了下来?。 风平浪静了两?年,还是被人发现了。 灵瑶将两?岁的言无弈托付给?过路的商人。 说来?也巧,那个商人的孩子,眉眼十分熟悉…… 江阙知看了半晌,迟疑着问:“常长?生?” 系统打了个响指:“对!就是常长?生。” “天道疏忽,就像临云得了仙缘一样,常长?生得到的就是霉运,天生命格不好,需要改命,这会儿全家人应该是想着带他去残音寺改命,临云就是替他改命的人,两?个人的命格正好可以相消,这也是临云需要了解的尘缘。” 关于?灵瑶的记忆结束了。 所有的事?情?连贯了起来?,江阙知说道:“后来?言无弈跟着他们来?到了残音寺,也就是遇到了他口中的老?和尚,而?常长?生改命也并没有成功,常家夫妇用自?己的命格强势改的?” “对。”系统说:“临云尝试过了,可惜妻离子散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改命没成功,他也受到了极强的反噬。” 江阙知忽然多了一个猜测,他不可置信道:“后来?,抚养言无弈到五岁的,就是临云?也就是他口中的老?和尚?” 系统汗颜,捂住自?己的嘴:“这可不是我说的。” 灵瑶所有记忆走到了尽头?,江阙知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灵泉洞内。 * 另一边。 言无弈被族长?带到了灵瑶的寝殿,江阙知触碰到记忆的时候,灵瑶寝殿里的牌位自?燃了起来?,灵瑶生平的往事?播放在言无弈身前?。 族长?在他进来?之后,就离开了原地。 一直到放映的画面结束。 言无弈身前?出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长?相和他有三?分相似,周身笼罩着一层冰感,穿着祭司服的灵瑶双眼泛着泪花,悲忧看他。 她不会说漂亮话,这和她本身的性?格有关,嘴唇颤了颤,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言无弈也看她,将她的面容记下来?,这是他的生母,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兴许他也会在这里平安无忧长?大,又或者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祭司。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道:“言无弈。” * 江阙知出来?之后,人有些缓不过劲,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灵泉洞是个好地方,有很多大小中等的石子。 系统在他身边飘着,声音和幽灵似的:“小江哥呀小江哥。” 江阙知脑袋有点嗡嗡的,这一趟消耗明显过大了,导致身体严重难受。 系统也不催促他,等他休息。 出乎意料的是,江阙知坐着,眼前?忽然发黑,天地再?次旋转起来?,窒息感开始笼罩而?来?。 江阙知:“……” 系统跟着眼前?一黑,顿时警惕,小爪扑腾,高声道:“喂!这是在做什么?” 江阙知:“你先别嚷嚷。” “我怀疑我们又被卷入谁的记忆了。” 系统皱眉:“不会吧,这里除了灵瑶的还有谁的?” 一个猜测缓缓升起。 作者有话说:好难受,这几天收到了几条说写得很无趣的评价,很感谢读者对我做出的评价,这是能促进我成长的。 就是心底还是有点难受,但并不是因为读者评价而难受,是因为我觉得我努力了这么久好像都是徒用功,写文就像是……我在做一件没有意义或者没有结果的事,签约一年,写了一百三十万字,赚了不到两千块,好累好累,我不知道我坚持有什么用,我好难受啊,昨天一直焦虑,睡不着,待到了四点半,七点又跑去上课,回来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思考我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钱也没有赚到,甚至后台还被骂了不少,微博上的语言更是难听,花大量的时间,创作出来的作品还是有瑕疵,质量次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打这段文字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31章 你知道 “这不是临云的记忆吗?”系统咂舌。 景象变幻后,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画面?里,认真的打拳。 他身前站着一个?老者,穿着黄色的道袍, 手里拿着细柳枝,严肃地指导:“错了,拳法过于用力,过于拖沓。” 临云艰难地睁开眼睛:“师父,什么叫做柔中?带刚啊?” 和尚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颇有深意地说?:“你?学?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临云半懵懂地点头。 一下子?见言无弈的父母吗? 江阙知问:“这里怎么会有他父亲的记忆?” 系统羞赧道:“我也不知道啊, 按理说?他是进不来的,死得也比云瑶晚, 除了祭司也没人能有本事将别人的记忆带回来,我估摸着,应该是南曲带过来的。” “南曲?” 系统点头:“素!临云死后, 南曲应该来搜集了他的残魂了?” “等我起一卦。” 系统拨弄了两下阴阳簿,道:“ 在临云死后,有人将他的一缕意识带回了南山岛,和灵瑶的牌位放在一起,是南曲没错了。” 后来灵牌里灵瑶的记忆被触动, 故而?江阙知这里的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云瑶的记忆重要帧只有那么几个?画面?, 那临云的简直太多了, 对他来说?,一生都是重点。 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从残音寺到一个?人去历练。 江阙知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了,意识深处还有点刺痛,他捏了捏眉心, 接着往下看。 从残音寺离开了之后,他跑到了南溪巷,又跑到好几个?秘境里,他也被人称为‘临云半仙’,直到在一个?秘境里,一不小心踩到了通行阵。 他被传输到了南山岛。 从刺目的白?光里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灵瑶那张好看的脸,临云愣了一瞬,文?质彬彬地打招呼:“你?好。” 云瑶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喜到了。 系统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江阙知一把:“小江哥,来点,别说?我没有管你?,看我多好,有瓜子?也不忘记分你?一把。” 江阙知:“多谢。” 他慢慢剥了一个?,继续观看。 系统:“小江哥,他跟你?的感觉很像唉。” 江阙知:“……有这回事?” “是!”系统反复斟酌看了好几遍,道:“大概都是温和的?他的动作间很有你?的感觉。” “不会临云转生成为了?” 系统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道:“不会,他改名没成功,死了之后下场很凄惨的,大概就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江阙知没答话?。 之后便是临云和灵瑶的记忆,一直到再回到残音寺。 这次是常长生一家跟着到了残音寺,穿着一身道袍的常长生也终于等到了来人,那个?需要改命的婴儿。 一家人忙着给常长生改命,没有人有空安顿在马车上的言无弈,言无弈也没跟着下去,就呆呆地坐在马车上,天地寂静,只有风吹林梢的声音,言无弈小小的身体缩在一块,看起来无端落魄,那会儿他也没多大,小小的衣袍被吹得高扬,一双小脸红扑扑的,倔强地看着远处。 系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悲乎,苦也。” 江阙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系统偷摸看了他一眼,继续作妖:“小江哥,你?不难受吗?” “安静点。” 系统:“……” 言无弈这么惨就算了,怎么江阙知也骂它,显得它更惨了。 系统道:“好吧。” 江阙知继续往下看。 改名需要时间施法,临云带着常长生来到大殿上。 好在临云在改命之前,和常长生父母说?了一切,让他们做好准备,如果改命不成的,会强行换命,也就是用常长生父母的命换到常长生身上。 在施法的过程中?,灵瑶身死,两人之前为彼此下的通心印开始反噬,临云吐了一口血,已?然成了这个?地步,接下来换命说?什么都不会成功了。 临云不甘心,再次尝试,这次妻子?的死状在他面?前一遍遍回放。 就这样,临云走火入魔了。 可能也是他体内的神木果起了作用,在彻底失去意志之前,临云还是帮常长生换命了。 之后昏了过去。 常家夫妇也因为被换命,昏迷了过去。 等临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常家夫妇已?经走了,还是神木果发了力,让他在走火入魔之后恢复了神智。。 不过这次他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白?发,脸也无故衰老了不少。 系统吐出一口瓜子皮,道:“哎,就是从这个?时候,他开始遭受反噬了。” 第39章 剧情继续往下。 后来临云主动将自己的头发递了下来,穿上方丈才会穿的黄色道袍,开始在世间游历。 妻离子?散,人生大悲不过如此,他时常坐在月下吹箫,一双眸子?有着别人看不懂的忧伤,丝毫不见‘临云半仙’的模样。 自打进入了临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系统在讲话?。 这次却轮到江阙知说:“你?说?,这个?时候,言无弈去了哪里?” 这回是初冬,他不认为言无弈一个?小孩可以在冰冷的马车上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系统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哎。” 临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言无弈了。 一直到再过了一年,临云在一个?废弃的小院里看到了言无弈。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言无弈这一年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临云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小了一圈,这一年,似乎没长大。 江阙知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后来临云一直带着言无弈生活。 两个?人的生活貌似好了许多。 系统问:“你?说?临云这会儿知道言无弈是他的儿子?了吗?” “不过他知道了也没用了,他没几年活路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系统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云的身体越来越消瘦。 临云带着言无弈去到了南山岛附近,跟他说?了以后可以回南山岛,只是,他体内的灵脉已?然枯竭,南山岛的结界不再对着他开放,他只好又跑到藏书阁,完善了南山岛的信息。 之后…… 临云死了…… 又只剩下言无弈一个?人。 临云死的那天,南曲来了。 南曲穿着灵瑶曾经穿的祭司袍,成为了新的一代灵瑶。 南曲将临云的记忆带回南山岛,这也是言无弈说?的。老和尚死了之后,变成虚雾飘走了。 之后的就再也没有关于言无弈的记忆了。 系统长叹一口气:“之后就是看到的那样,就是到你?带言无弈回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溢出?,许久,江阙知只道:“离开之前,为何不给言无弈找个?去处?” 系统:“谁承想呢。” 江阙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无论是临云还是发生的这些事。 总的来说?,还是离不开天道出?了纰漏。 “天道,为何会出?现这么多意外?” 系统更加支支吾吾了:“俺也不知道啊。” “小江哥快出?去吧,连续看了两个?人的记忆,你?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了。” 一阵晕眩再次袭来,江阙知晕了过去。 系统惊呼一声,也跟着被强行掐断意识。 同一时刻。 言无弈看完灵瑶和临云的记忆,正要抬脚离开殿内去找江阙知。 再次亮起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言无弈未曾见过的,统一色调的高楼大厦,马路中?间,还有形状相似的飞速跑着不知名物品,在高楼大厦的前方,还播放着不同的人。 言无弈动作一顿。 画面?继续转,最后在一个?豪华的平层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坐在摇摇车里的婴儿,笑盈盈的,依稀看出?有江阙知的几分影子?。 这是……江阙知的记忆? 江阙知从小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每天都有人来看他,一直到他学?会了走路,第一次换牙齿。 这都是他缺失的过往,因而?言无弈看得比谁都认真。 江阙知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外表看着矜贵,实?则什么苦都能吃。 学?完书法学?钢琴,学?完钢琴学?古典乐器,堪称什么都学?一点。 他被养的很好,看谁都是笑盈盈的。 遇到公园里的阿婆阿爷都能说?上半个?小时,最后收获了一兜子?东西回家。 就连在学?堂里也是最优秀的那位,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是第一。 还喜欢晒太阳,美名其曰就是要进行光合作用。 只是…… 有一天,家里只有江阙知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也不爱笑了。 言无弈跟着心狠狠一提。 江阙知的父母,去世了。 江阙知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过了两年了,他的情绪终于好了许多,见人总是喜欢开玩笑,两眼弯弯的,在他没注意的角落,言无弈替他注意到了,他身边有围着给他照相的人。 明明日?子?在变好了。 又被系统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后来将他捡回去的事。 * 系统醒得比江阙知早,它将江阙知摇起来。 “小江哥,你?的记忆被吸收了。” 眼前人没有动静,江阙知还在陷入昏迷当?中?。 系统脑瓜嗡嗡的,天塌了一半。 它无力望天:“完啦!” 先前要提醒江阙知的就是这个?,只不过它见泪眼开,把这件抛后脑勺了,现在江阙知成了这样,也离不开它的责任。 在它思索要不要去呼唤言无弈的时候, 幻境一下被撕裂,接着言无弈赶到,他带着江阙知离开灵泉洞,住进南山岛的客栈里,整个?人趴在江阙知身上。 听着江阙知微弱的心跳声,眼尾泛红,带着一股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破碎感,指尖的灵力传输没停过。 两个?人头发交缠着,遮住了大半身型,一时间分不清是哪根头发是谁的。 江阙知的心脏有几瞬是停止的,言无弈差点跟着停止。 系统已?经被单独拎出?来,此刻坐在床边,心虚地看着两个?人。 言无弈在江阙知的记忆里看到了许多,很多是江阙知从来不会亲口对他说?的,如果没有这个?幻境的话?,他对江阙知的想法将会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江阙知好像睡不醒了。 系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他没死,不用传输灵力了。” 言无弈没理会它。 系统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他不是这里的人,连续被卷入两次回忆里,最后也被卷入阵法里,记忆被提取了大半,所以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言无弈指尖一定,呐呐地看过来。 眼里带着系统都畏惧的偏执。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用气音说?出?来似的:“为什么要将他绑定来到这里。” 系统呼吸一窒,言无弈都看到了? “他明明生活得好好的,如果没有你?,他也不用经历这些。”言无弈继续道。 系统郁闷地说?:“可是这样,你?就会死的呀。” “我宁愿我死了。”如果他的生命是建立在江阙知快乐或者自由?的基础上,那他还不如死了,他不想伤害江阙知,任何时间都是。 “可是我不能死啊。”系统小嘴一瘪,就差哭了出?来。 江阙知和言无弈这是在做什么啊,仿佛它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它也不是故意的啊。 系统这次真的伤心了,拿出?小帕给自己擦拭一直掉落的眼泪:“呜呜呜呜,你?们打死我吧,我死了大家也不用活着了。” 从江阙知的记忆里,言无弈看到了许多,其中?就包含这个?系统的一切。 系统本来就奇怪,光是变换身型就变换了好几次,言无弈不想注意都难,更何况对方一直欠嗖嗖地往江阙知身上靠。 一直以来的猜测浮上心头,言无弈没什么情绪地说?:“所以你?就是百年前堕落的天道?” 第32章 再醒来 系统缓缓抬头, 泪眼婆娑:“你都知道了?”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看了它?一眼。 隐藏许久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 它?一边哭一边说:“是,我是百年前那个?天道, 但我没堕落,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被人?阴了,导致成了现在这样。”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死了算了, 你们死了是个?人?死亡,我没了这个?世界都跟着我完了。” “至于绑定江阙知, 那我也非我本意哇,是命数选择的哇, 紫薇就是让我选他。” 系统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一觉醒来,好好的生活没了, 莫名其?妙要?找好多东西?拼凑出?一个?完好的自己。 它?在一旁掉眼泪,言无弈挂念江阙知的情况,没有多理?会它?。 “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言无弈的法力起了作用,还?是系统的话生了效,一人?一统吵架的功夫, 江阙知竟悠悠转醒了。 这动静惹来两?大眼睛看来。 江阙知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便是垂眸看身上的人?, 熟悉的圆圆的后脑勺,时常能见到白色衣衫,在梦中,便能感受到胸口?跟压了东西?似的。 第40章 没想到是言无弈。 言无弈半边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就这样待着等他起来, 江阙知也没说什么,伸手,扶住言无弈,无奈道:“小心摔下去?。” 言无弈静静地盯着江阙知,看着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落下一滴泪,温热的液体从一个?人?的眼里流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最后埋进江阙知的头发里。 这时候江阙知内心叫嚣着让他放手,可?是看到言无弈这样,他忽然失去?了推开对方的力气,神色晦涩不明,许久。 像是投降一般,叹了口?气,他捧着言无弈的脸,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轻的:“为什么要?哭?” 言无弈嘴唇动了动,心尖像是被挤了柠檬汁,酸酸涩涩的。 思来想去?,他道:“我都看到了。” 江阙知刚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挑眉:“看到什么了?” 他的目光过于坦荡,但细细看,又?能看出?眼底别样的情绪。 言无弈没说话,而是倾身,在江阙知脸上落下一吻。 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也是湿热的嘴唇忽然靠近,浅浅的呼吸打?在肌肤上,激起了一阵痒意。 江阙知瞳孔微微放大,被言无弈的动作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言无弈起身,双手撑着江阙知的两?侧,就这样看他。 “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喝醉。”言无弈揭穿道,江阙知被窃取记忆的时候,他的记忆里什么都说明白了。 有那天晚上,言无弈走后,他起身,怔怔地摸着言无弈亲过的脸,而后在床头枯坐一个?晚上,等到了第二天,又?恢复了神色如常的样子,论演戏,谁能比得过江阙知? 不止这一件事。 包括在应仙门,他和对方吵架,赌气离开,江阙知也是在那里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在言无弈不知道的地方,江阙知也曾像他偷偷观察对方一样观察着他。 他不明白,江阙知也喜欢他的话,两?个?人?现在为何这样? 明明他们互相喜欢不是吗? 江阙知伸手,抱着言无弈,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多了一丝讥讽:“你都知道了啊?” “是。” 喜欢上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这是不道德的。 言无弈继续趴回江阙知的胸膛,好像听着江阙知的心跳,会让他觉得安心许多。 待了一会儿,他再次起身,和江阙知平静地对视。 在应仙门的一年,又?或者是在上天界的那两?天,言无弈不止一次设想,对方过得怎么样,会不会遇到新的人?,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应仙门那次,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对你说了重话。” 他怎么可?能会和江阙知彻底划清界限呢,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好多年,当天,知道对方想将他留下的,自己离开的时候,言无弈很生气,甚至鲜少的闹起了脾气。 现在想来,当时便不应该这样,那些刺耳的话过于难听,难听到言无弈也不想再去?回忆第二遍 江阙知抬手,搂住言无弈的腰,这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言无弈身体一僵,虽然现在是他靠在江阙知身上就是了。 “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两?个?人?靠得很近,仔细听之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几乎是同频的,鬼使神差的,言无弈竟然趴下来,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 江阙知的洗浴用品里,明明没有桃花味的东西?,言无弈却总是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味,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你的心跳声和我一样快。” 江阙知把玩着他头发背后的发尾,百无聊赖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猜,你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江阙知轻轻笑了一下,他抱着言无弈的腰身,两?个?人?的位置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变成了江阙知在上,他在下。 “嗯,你猜对了。” 江阙知目光在言无弈脸上停留,言无弈一直长得极好看,后来飞升了,越来越好看了。 言无弈眼神暗了暗,天生聪慧的脑子似乎看穿了江阙知的想法,靠得太近,两?个?人?呼吸都有些许错乱。 “我猜你这时候想亲我。” 江阙知:“嗯,猜对了,可?惜无奖。” 接着他俯身,在言无弈好看的唇形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言无弈犹豫了两?秒,在江阙知要?抽身离开之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扯,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很高兴,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东西?太少了,失去?的东西?又?太多了,独独只?有江阙知,这人?将他带大,给他说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后来成为了他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现在这个?吻,像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禁锢。 言无弈不轻不重,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也没舍得彻底咬实,若是江阙知觉得疼,那不好受的必然是他。 江阙知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直到唇间最后一丝空气被剥夺,言无弈才松开他的脖子。 江阙知笑着,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道:“仙人?,之后……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跟我回家吗?” “又?或者……不回去?,我们两?个?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刚刚亲完人?的江阙知很诱人?,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嘴唇也是红得过分,因为讲话,嘴唇一张一合的,看起来格外地诱人?。 想亲。 思绪发散也没影响他听到了江阙知讲话,他摇头:“如果可?以回去?的话,我和你一起,我也想看你生活的地方。” 江阙知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他也想在对方的世界里生活。 体验他的一天,走过江阙知走过的路。 系统在言无弈亲江阙知那会儿就跑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阙知索性?躺下来,一头扎进言无弈的怀里,呼吸浅浅:“好,那我们一起。” 言无弈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阙知没太懂言无弈问这话是何意思,两?个?人?亲都亲了,总不能就这样散了吧? 言无弈的眼神过于让人?觉得触动,江阙知不免又?想起了在回忆里,对方两?次被抛弃的眼神。 须弥,他莞尔一笑:“仙神,我从不会莫名其?妙亲人?。” 其?实,言无弈一点也不喜欢对方叫他这个?称呼,这个?称呼,让他觉得两?个?人?离得很远。 像一团虚无缥缈的雾,双手一拢,就散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言无弈直白道。 “那你想我如何叫你?” 可?转念一想,江阙知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名字,什么称呼都有,只?不过后来飞升了,对方的称呼就变成了上神,仙神。 “算了,随你怎么叫。” “行?。” 江阙知不期然问道:“你看到我的记忆了?” “都看到了。” 这句话将江阙知心底的那丝侥幸掐灭。 言无弈假装没看到江阙知难看的脸色,说起这些,他难得有几分生气:“你个?骗子。” 江阙知装那么好,要?是没有这次变故,他都不知道江阙知究竟是什么想法。 “也看完爹娘留给你的记忆了?”江阙知从善如流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说到这个?,言无弈不纠结于这个?了。 他怔怔的看着木屋的房梁,道:“看到了,原来的我也曾和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 “嗯,没有人?抛弃你,你被很多人?很多人?喜欢。” 言无弈却道:“很多人?太遥远了,我先占着你的喜欢。” 无论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别的,过往有交集的,未来可?能会相遇的,离他太远了,他更想过好当下的生活,比如留在江阙知的身边。 江阙知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脖,言无弈身上衣服的料子极好,听系统说过一嘴,这件衣服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不小心沾到污垢,就会自己吸收。 现代人?第一次见这种材质的衣服,江阙知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多看了两?下。 这个?举动误让言无弈以为,江阙知也想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他道:“你想要?吗?” 这句话让江阙知想到发小和其?对象的相处,两?人?总是为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争吵。 现在靠在言无弈的身上,他难免多了几分恶趣味,他思索了片刻,道:“我想不想要?你不知道吗?” 言无弈的眸子多了顷刻茫然,偏偏江阙知神色不像开玩笑,看起来是认真的发问。 第41章 “那我给你准备一件?” 江阙知却道:“我不要?。” 言无弈更加茫然了,他问:“真的不要?吗?” 江阙知:“想给的人?不会反复确认两?三次。” 言无弈:“……” 他看出?来了,江阙知这是在发脾气呢。 他抱着江阙知的双手缓慢收紧,两?个?人?的姿势挨得很近,以一种欲将对方融入自己血肉之势,言无弈道:“给的,还?送一个?言无弈。” 江阙知嘴角上扬。 又?冷又?乖的小孩,从小就有趣,长大了之后,更是愈发讨人?欢喜。 “好,那我全要?了。” “嗯,都给你。” 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江阙知率先起身,再将言无弈拉起来。 “走,找你族长去?。” 他总是喜欢调侃言无弈,言无弈也不恼,他道:“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我的就是你的。” 江阙知笑着点头:“好,你的就是我的。” “对了,你可?知道,带你来到这边的小系统是何物吗?” “不知,但应该不简单。” “我曾在上天界看过一本资料,里面记载着天界发生的一切,我记得有一册,说,百年前,天道陨落,导致世间规则开始发生变化。” 经过言无弈这么一提醒,江阙知那灵活的博览群书的文科生脑子顿时想明白了:“天道是处理?一切事端的裁判,后来才有了神木果掉落人?间,秩序开始变乱,人?界灵力稀薄,下天界一直被关着?” 言无弈颔首。 江阙知拿出?自己的折扇:“所以一切的根源来源于天道陨落?” 下天界被封,人?间灵力稀薄,欲得利益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下发了第一道杀令,诛杀所有带着完整仙脉的婴儿,还?有灵瑶和临云的死因,常长生父母的换命。 太多太多了,数不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天道出?现了问题?”江阙知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貌似一点也不意外。 江阙知:“你。” “我?” “是的。”江阙知说:“你将整个?皇宫都冰封了,还?将沾染着神息的剑放在皇宫顶上,如此赤裸裸地挑衅天道,这都不劈你,那可?不就是证明哪里出?问题了。” 言无弈:“……” 他一个?冷眼扫来:“你可?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非也非也,下次干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我干了不会被劈。”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两?个?没有暧昧的意思后,钻出?来,摸了摸江阙知的头顶:“放心啦,人?家不会劈你的。” 头顶多了一个?白面团子,江阙知木着脸将它?薅下来,递给言无弈:“这下肯出?来了?” 一直在装死,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早点说问题都解决了一半,非要?把所有人?都整得这么难受它?就好受了。 “哼哼哼…又?在怪我,我能有什么错,我不能说啊。” “你为何不能说?” “因为天道不让!!!” 它?这幅又?蠢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江阙知看笑了,他斟酌着语气道:“你不就是天道?” 系统虎躯一震。 “是哦,我是天道。” 江阙知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和这种蠢得让人?发笑的东西?讲话。 感受到江阙知的无语,系统拍了拍自己的脸,为了不让江阙知和言无弈看扁自己,试图挽尊:“虽然我是天道,那也不行?啊,规矩就是规矩。” 江阙知:“……”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收回眼神。 “行?了,反正知道了,你索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吧,省得我们再折腾了。” 系统弯腰,赔笑道:“嗯嗯,我现在有了神息草,也有了灵决泪,还?缺碎铃,仙人?骨,还?有一个?万世塔。” 还?缺三样,江阙知颔首,就是仙人?骨触动了他的神经。 “仙人?骨?”不怪江阙知敏感,实在是这听起来就像冲着言无弈来的。 系统有些心虚:“也可?以挖别人?的。” 这人?界除了言无弈还?有谁是神仙?是神仙也不常下来。 也只?有言无弈这个?缺心眼,每次都跑下来。 江阙知漠然地看着系统。 言无弈拉过他,道:“无妨,不疼。” “你别说话。” 江阙知现在心情十分不悦,系统让他养言无弈,他就猜到了后续肯定会常常用到言无弈,可?真到了这么一天,他除了觉得烦闷还?是烦闷。 言无弈拉着他的手收紧,笑着看江阙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阙知手指点了点折扇,正色道:“仙人?骨,不能从他身上摘。” “好呀好呀。”系统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就不从他身上摘,我们去?摘别人?的。” 第33章 待在这 摘别人的就很光彩吗? 江阙知?有些不太懂系统的脑回路。 “一定要摘别人的骨头?” 系统小幅度地点头。 江阙知?:“……行。” 摘骨头, 他?转身问言无弈:“你?们上天界可有什么阴险恶毒害人之人?” 言无弈实诚道:“不知?。” 江阙知?一噎,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按照时间换算, 言无弈在上天界待的天数不过两天。 光是那些要忙活的事就可以把他?忙晕。 “啧——”江阙知?开始思索要不要自己?也修炼成神算了,但是这个时间,明显来?不及了,更何况时间也等?不及他?。 言无弈挠了挠他?的手?心?,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摘骨,不疼。” “疼不疼我?自有判断。” 他?伸手?, 戳了戳系统:“除了这件事,你?让我?将言无弈养大, 没有别的麻烦事了?” 系统看了江阙知?一眼,又看了一眼言无弈,头低得越来?越低, 声音小得和蚊子嗡嗡叫似的,生怕两个人会听到它接下来?的话。 “还有一事。” 江阙知?:“说。” 系统道:“下天界被封住了,其实下面也居住着?别的生物,我?需要他?帮我?撕开下天界的结界,我?需要召唤我?的本体?。” “我?的本体?被封印在下天界了。” 说得惨兮兮的, 江阙知?是真的好?奇, 系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导致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事。 “你?是如何混成这幅样?子的?” “说来?话长。”哪怕是在言无弈手?里,系统也要待得舒舒服服的,它晃动自己?的双腿,无辜道:“我?就是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被分解了, 好?好?的天道位置就被剥夺了,他?们就传谣言说我?堕落了。” “实则被人害的!害的!” 为自己?辩解完,系统难得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道:“小江哥,人家也不想绑定你?的,但素当时我?起卦,算的就是你?,指向的也是你?,我?只好?把你?弄来?了。” 但素,江阙知?也是无辜的。 “你?放心?,到了最后,我?肯定能送你?回去的。” “不成功会怎么样??”江阙知?轻声问。 系统阖目,小绿豆眼本来?就小,这下更小了,白面身体?忽然开始变色,诡异的是,江阙知?还能察觉到一丝难过。 系统吸了吸鼻子,道:“我?死?了之后,秩序会乱,可能会死?很多人,不过之后等?新取代的我?出现,一切就好?了。” 说不上来?的一瞬间,脑海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冒出来?,有常长生欠嗖嗖的表情,有林音决的走神,还有林茵执舞剑干脆利落的样?子。 系统和他?同吃同喝好?多年,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想法呢,系统呐呐道:“小江哥,你?也舍不得不是吗?” 江阙知?神色复杂:“帮你?复活。” 言无弈对着?江阙知?说:“我?帮你?。” 手?心?的温度从一个人身上传输到另一个人身上,江阙知?没由来?地笑了一声。 他?笑得明显,言无弈看过来?,问:“你?很高兴吗?” “当然。”江阙知?慢悠悠补充接下来?的话:“我?爹娘若是知?道我?来?到这里还找到了对象,肯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我?学会了你?那边的话。” “意料之中,你?学习能力本来?就强,天生聪明点,看个视频确实该会了。”江阙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这算什么? 言无弈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现如今也看到了现代风貌?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江阙知?靠在他?的身边,说:“也许是感?慨我?生活的地方?” 第42章 言无弈回忆着?自己?之前看到的:“你?家那边很好?看,很豪华,你?小时候很可爱。” 江阙知?:“……没人问你?这个。” “挺可爱的。” 江阙知?叹了口气:“算了,看见就看见了吧,反正你?小时候也是我?带大的。”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一开始说着?要找族长道别,不知?是不是江阙知?的私心?作祟,等?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反倒是拉着?言无弈和系统在这住上了几?日。 言无弈知?道他?如此是为何,不过只是想让他?多熟悉母亲的旧居。 能和江阙知?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言无弈便?任由着?他?去了。 南山岛什么都好?,除了路不好?走。 这里灵力十分浓郁,适合系统吸收得来?的灵决泪。 江阙知其实没搞懂。 祭司死?后为何会化成这个。 因而他?问言无弈:“你?知?道为何每一任祭司在离世后都会留下这么一样?东西吗?” 言无弈朝浑身僵硬的系统瞥去目光,毫不客气地出卖对方:“天道堕落,它攒下的那些的东西当然也流入到了人间,南山岛离它最近,自然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每一任祭司在上位之前,都会服下它送来?的小果,身体?自然吸收小果的法力,刚好?将其缺点冲抵,死后自然也成这样了。” 江阙知?:“如此吗?” “是。”言无弈十分理性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祭司的责任便?是这个,你?不用替他?们感?觉到难过。” 何况,人会死?是必然的。 可江阙知?往往看不得这些。 “嗯,我?只是好?奇。”江阙知?说。 这里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弯弯溪流绵延不绝,最后和远处的汪洋大海汇流在一起。 身边靠着?的人过于真实,言无弈主动靠过去,就这样?和江阙知?肩并肩的看着?不远处的斜阳。 突然,从天边飞来?了一支笛子,它先是在江阙知?身边转了一圈,而后在言无弈的身前停留。 “这不是你?的笛子吗?” 从小绿的口中得知?,这只笛子有很大的来?历,不过如果系统是天道的话,笛子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了。 言无弈接过笛子,在他?接过笛子的瞬间,一样?东西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个小塔,还在发着?光,一共有二十四层,浑身呈棕灰色。 “是你?给的那支笛子,我?让它帮我?拿一样?东西。” 确认手?里的塔没有任何异常后,言无弈递给江阙知?:“它要的万世塔。” 说到自己?了? 系统神气地从江阙知?身体?里爬出来?,探头探脑道:“是我?呀是我?呀,要给我?什么东西?” “你?要的?” 系统伸出小爪,掂量手?里的东西,点头:“是呀是呀,是我?要的。” 迎着?江阙知?探究似的眼睛,言无弈道:“这个在应仙门,我?曾经在应仙门住过一年,自然知?道它的位置,给你?取来?了。” 系统将万世塔融入自己?的怀里:“谢谢你?。” 融入万世塔之后,系统又要开始沉睡一段时间。 “你?之后有何打算?” 江阙知?想了想,道:“还差两样?东西,一样?在残音寺,另外的,我?想去神息涯看看。” “神息涯?” “对。” 言无弈的表情顿时有些许复杂,没人知?道的是,他?曾经和江阙知?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对于那个地方,说不上熟悉,可言无弈并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和江阙知?在那里吃过的苦,实在是有点过于多了。 “为何要去那里?” “仙人骨,总不能从你?身上摘吧。” 言无弈心?想,这其实没有什么的,毕竟他?也不是没有摘过,对上江阙知?一脸烦躁,默默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你?打算在南山岛留多久?” “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族长还想多留你?两天呢。”江阙知?倒是坦荡。 “不会耽误进度?” “你?还挺替系统着?想。” “可说呢。” 夕阳西下,日暮逐渐覆盖而来?,远处炊烟缓缓升起。 “行吧,走吧。”江阙知?妥协道。 为了迎接言无弈的到来?,族长还特意设了宴,在南山岛礁石旁起了一个架子,煮饭做菜都是一体?的。 江阙知?和言无弈赶来?的时候,族长已?经准备好?了。 族长坐在台上,高声道:“上上任灵瑶之子到来?,南山岛遗落在外面的血脉得以归家。” 当然也不用他?多说,小绿这个大嘴巴早就把消息传到各个角落,连成精的精灵都不放过,类似于说什么有神仙来?,长得俊美,这不,男女老少?都出来?迎接了。 而且穿着?统一的服饰。 和那天江阙知?在灵瑶回忆里看到的款式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帽子像个小护士帽,年轻的女子多扎着?麻花辫,腰间挂着?小圆球和琳琅配饰,沿着?火围成一个圈,兴高采烈地跳舞。 “走,去瞧瞧。” 江阙知?向前离去,老实说,言无弈从不会觉得江阙知?像是一爱看热闹的人,就算在他?的记忆里,江阙知?喜欢的,也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但是爱人的情绪很会影响人。 言无弈嘴唇上扬:“嗯。” 这里人多且热情,加上言无弈一来?就被族长带走了,故而,就只剩下江阙知?一人。 不过他?一个人也没多长时间,小绿跑到江阙知?的身边,小小的人刚到江阙知?的腰间,抱着?江阙知?的腰,眨巴两下眼睛:“你?可想去那边瞧瞧?” 小绿还有一个好?朋友,估计也是从小成精了,比小绿矮点,刚到江阙知?的膝盖处,江阙知?那个看孩子的毛病又上来?了。 弯下身撑着?小孩的胳肢窝,将他?抱起,不忘答小绿的话:“去那边作甚?” “看她们跳舞?” 江阙知?捏了捏小孩的脸,淡声说:“我?在这里也能看。” 小孩伸手?搂住江阙知?的脖子,乖巧地在江阙知?怀里蹭了蹭。 “你?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呢?” 窝在江阙知?怀里的小孩闷声道:“灵尧。” 这个名字……江阙知?替对方捋头发的手?缓了缓,没多说什么。 “你?名字可真好?听。” 小绿:“?” 嫩绿色的眼球盯了江阙知?两秒,愤愤不平道:“你?都没有抱过我?。” “明明我?们两个先认识的不是吗?”小绿真的生气了,继续输出:“和你?有缘的也是我?。” 凭什么灵尧一来?江阙知?就抱他?? 江阙知?斟酌了两秒,将灵尧放下,一把抱起小绿。 主要是也不是江阙知?不想抱小绿啊,看着?小绿的体?型,他?犹豫着?说:“你?不会觉得被抱很丢脸吗?”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应该都很要面子的啊。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抱我??”小绿毫不留情地拆穿。 “怎么会呢?” 可能是江阙知?天生招小孩喜欢,又或者是小绿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没一会儿,江阙知?的身前就围满了小孩,一人一句,十个小孩说起话来?吵得江阙知?头疼。 他?薅了一把系统的零嘴,发给每个人。 小萝卜头围着?江阙知?。 灵尧是个机灵的,在小伙伴来?之前,就窝在了江阙知?怀里,抱着?江阙知?不撒手?。 “哥哥你?好?好?看!” “哥哥你?的头发好?好?!” “哥哥你?成亲了吗?你?想不想和我?阿姐说话?” “……” 有了江阙知?的糖块攻击,小孩愈发喜欢他?了,说什么都不肯走。 一直到言无弈过来?,这些小孩才彻底离去。 怀里只剩下一个灵尧。 言无弈接过来?。 “听族长说,这是上一代灵瑶女儿的儿子,也是下一任祭司。”言无弈解释着?说。 “猜到了。” 灵尧搂着?言无弈,或许是血缘使然,两个人之前虽然不熟悉,但微妙的血缘关系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小舅。”灵尧沉闷道。 “嗯。” 江阙知?看着?觉得欢喜,他?偏头欣赏了一番,牵着?小绿的手?走:“去那边看看吧。” 小绿幽怨地看了一眼江阙知?。 感?知?到他?视线的江阙知?好?奇道:“这是什么眼神?” 小绿撇了撇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他?说:“不如你?给我?取个名字吧?他?们都说我?名字难听。” 第43章 第34章 偷小晴 取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求帮取名字呢, 江阙知犹豫了半瞬,问:“你不是有?名字吗?” 小绿嘟嘴,心情?低落地说:“没有?, 我?一出生大?家?就这么叫我?。” 小绿似乎是真的难过,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阙知垂眸,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行,帮你取。” “真的吗?” “骗你作甚?”又到了这种时刻,江阙知其实还是有?些许犹豫的, 他从腰间拿出折扇晃了晃:“容我?想想。” “好哎。”小绿欢呼道。 远处是被暮色遮住的郁郁青青的丛林,南山岛的山一重接着一重, 绵延不绝:“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江阙知折扇‘唰’地一下收起来, 转过身,笑?盈盈地说:“不如就叫你涧青吧。” “涧青?这名字可真好听。”小绿……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涧青, 细细品着自己的新名字,开心地晃着脑袋。 言无弈轻轻笑?了两下。 众人来到宴席上,江阙知心情?好,多喝了两杯,言无弈在?帮族长?讲话的间隙, 拿起他桌前的酒壶和茶壶换了个位置。 族长?小心翼翼地看着言无弈, 斟酌着问:“今晚可是要在?母亲的宫殿里住下?” “不了。” 刚和江阙知确定关系, 他现在?时刻都想和江阙知在?一起,住在?寝殿里算什么回事? 族长?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追着问:“为何?住在?宫殿里更为方便一点。” 言无弈夹菜的动作一顿,过了会儿?,凉凉地说:“说了不用。” 族长?:“这是为何?” 言无弈表情?凉凉的, 族长?还一副想继续往下问的表情?,没由来地,江阙知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为了掩耳盗铃,企图用茶杯掩饰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两个人同时看向他,一个看不出情?绪,一个更是迷惑。 江阙知:“……” 什么叫做现世报,这就是。 “看我?作甚?你们继续。”江阙知说完,气定神闲地去夹桌上的其他菜。 族长?还在?和言无弈纠缠,看起来就像是耐心十足的老人在?规劝叛逆的孩子。 偏偏言无弈还说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实在?是过于难以启齿,这不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存在?。 终于,在?被劝了半小时后,言无弈的脸色顿时紧绷了,他道:“我?就喜欢住客栈里。” 族长?长?叹气:“可是那不是个正经的客栈,南山岛鲜少有?外人来往,那个不好住的。” 言无弈蹦出三个字:“我?喜欢。” 他是灵瑶的孩子,也是南山岛的后人,可现在?第一身份是天上仙,族长?想做点什么也拦不住。 “那便随你意吧。” 整个宴席一直到夜半才结束,江阙知和言无弈回到客栈。 一关上门,言无弈就扎进江阙知的怀里,质问道:“好笑?吗?” 江阙知抬手,搂住他,脑袋低下来,靠在?他的肩窝处,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 言无弈颇为生气地在?他侧脖上咬了一口。 江阙知也不挣扎,脖侧的力道不大?,跟小猫舔舐一样,说得这么凶,也不见得他真的会咬下去。 “嗯?想对我?做什么?做吧,我?保证不反抗。”江阙知继续道。 瞧瞧他这调侃的语气。 言无弈更恼了,齿尖愈发往下,欲将那块薄薄的皮肤咬下。 江阙知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言无弈总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跟被桃花腌入味了似的。 江阙知将手搭在?言无弈的腰间,笑?着说:“你不做点什么我?可就要做点什么了?” 一个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言无弈被江阙知抵在?门口。 那双极大?的眼睛还在?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江阙知一只手将他的眼睛盖住,然后倾身,亲了上去。 在?温热的嘴唇碰到的瞬间,言无弈主动搂住江阙知的脖子,迎着他的动作继续加深这个吻,两个人越吻越深,一直到唇间发麻,言无弈忍痛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江阙知一直没有?阖目。 对着言无弈疑惑的眼神,江阙知还笑?了一下,而后放开言无弈。 刚亲吻完的嗓音是嘶哑的,呼吸是错乱的,言无弈努力平复了一下,道:“好看吗?” 亲吻带来的刺激不比其他方面少,言无弈眼尾被逼得发红,神色潋滟,还泛着不知意味的猩红。 江阙知挑眉:“好看。” 言无弈搂着他继续往上亲,他道:“还可以更好看一点,你想看看吗?” 江阙知不置可否。 两张过分发红的嘴唇再次碰在?一起,江阙知愣了一下,扶着他的腰将他带得更靠近了一点。 在?偏头的时间,言无弈快速道:“去床上。” 江阙知犹豫了一下。 不用想,言无弈就知道他的想法?,江阙知在?这种事上一向讲究原则。 他伸手一推,江阙知和他双双向床后倒,怕江阙知磕到床,言无弈伸手垫在?他脑后。 他半跪在?江阙知的腰间,气喘吁吁地看着江阙知,声音嘶哑:“你不愿意我?来。” 江阙知:“……” 他神情?多有?点复杂,甚至有?点惊奇,言无弈何时成这样了? 殊不知,言无弈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他对对方的滤镜实在?是有?八百米那样厚,打心眼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乖小孩,动脑子想的话,就会发现,不全然是这样的。 他若是真的乖巧,就不会做出偷偷亲江阙知的事。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还没有?结为伴侣,这样对你不好。”江阙知语重心长?地说。 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没教对方这些,导致对方这方面的知识量很少? 言无弈嘴唇上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就这样看着江阙知。 过红的嘴唇艳得惹人瞩目。 他神情?带了一些疯狠,一字一句道:“不会,我?们的血肉永远混合在?一起了,这是永远割舍不掉的。” 他曾将自己的一部分骨头融进对方身上,按照说法?,对方的血肉里永远有?着言无弈的一部分。 那晚的记忆再次袭来,言无弈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道不明的笑?意,他道:“仙人骨为阶,结下的同生印,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又或者是你不在?这边了,回到从小出生的地方了,我?也会找到你的,你永远也甩不掉我?。” 他没有?骗江阙知,那晚,他真的没有?给江阙知下什么同生同死印记,江阙知这么好,不应当?因为自己出意外而出意外。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 那个豆包害我!跟我说22号截止教资面试报名,我就真当22号截止了 今天上网看,可恶明天就截止了,急得我急头白脸地去整的照片再次报名,因而只写了这么一点。 第35章 桃花印 江阙知抬手, 在他发红的?眼尾抹了抹,等那一块被他揉得发红后,堪堪送过手。 “好, 那就永远纠缠在一起吧。” 言无弈俯身,重新亲了上去。 不知何?时,两个人的?衣衫滑落在地,江阙知眯着眼欣赏的?言无弈逐渐升温的?体温,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 直到言无弈浑身忽然一颤, 江阙知这次‘好心’地扶他一把。 “怎么?不继续了?” 江阙知扶着眼前?一直在颤抖的?人,颇为淡然地问。 言无弈见不得他这幅样子, 在他的?唇上又亲又咬。 江阙知的?那双好看的?薄唇变得发红,言无弈这下才满意了。 “你不来我可就来了。” 江阙知的?气息笼罩而来, 言无弈难耐地看他,水雾慢慢的?浸满整双眼睛,全身上下透着桃花粉。 江阙知掐着他的?腰间, 慢慢的?动作?起来。 一时间不知道?哪种感觉占据心头。 意识散漫之际。 言无弈抱着他,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江阙知,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身前?的?人缓了一下,言无弈也?在这间隙得以平缓。 江阙知勾唇:“喜欢我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言无弈笑?了笑?。 也?是,有谁不会喜欢江阙知呢? 他在江阙知的?怀中合上双眸。 一直到了后半夜, 江阙知抱着他, 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到, 江阙知觉得这些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第44章 连最后的?怨念也?跟着消散而去。 两个人窝在干净的?被褥里,江阙知抱着言无弈,言无弈没睡,不睡就算了,还给自己翻了个身, 面对着江阙知阖目。 静静听着江阙知的?心跳。 听到这句话,他更加窝进江阙知怀里:“你再说一遍。” 江阙知不说了。 “只说一遍。” 言无弈只好道?:“好吧,说一遍我也?听到了。” 江阙知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继续说:“我刚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甚至还有点,厌恶这里。” “嗯。然后呢?” 怀里人的?体温实在是过于灼人,抱着像是在抱着一个巨大的?刚出笼的?包子,不光是满足的?,心情也?是欢快的?。 “后来我养了一个小孩,之后,就没什么?情绪了。” 言无弈在怀里动了动,良久,他才说:“可是这些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不是吗?” 他看得清楚,江阙知的?来到这里后,究竟做了什么?,那本就不应该是江阙知的?责任,也?不应该由江阙知承担。 “你总是在付出。” 言无弈平静地戳穿这一切的?本质。 江阙住合上眼皮,道?:“不早了,睡吧。” 两人计划是在南山岛再住一天?,就去残音寺。 第二天?,言无弈早早就起了大早,江阙知没醒,他正要起身,却发现江阙知压着他的?半边头发,后知后觉两个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言无弈慢慢缩回来,就这样和江阙知面对面躺着,细细描绘江阙知的?轮廓。 他喜欢的?人很好看,哪哪都好看,十分?有学识,对人温和有礼,他很喜欢。 江阙知特别能?睡,听他说,这是他读书留下来的?后遗症。 那会儿?怎么?睡都睡不够,现在没事就想睡觉。 他睡了多久,言无弈就看了他多久。 这不看还好,越看越痴迷,情不自禁的?,言无弈越来越靠近他,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江阙知适时睁开眼睛。 言无弈并不知道?他醒了,做完这些后欲盖弥彰地低下头,企图通过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动作?。 直到江阙知拨了拨他的?耳垂。 笑?着问:“刚刚怎么?做的?现在不继续了?” 言无弈:“……”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你早就醒了?” “不然怎么?看到你在做什么?。” 江阙知揉了揉言无弈的?脑门,道?:“害羞什么??” 言无弈心想,不是你偷亲你当然不尴尬。 言无弈一副有誓死?要窝在床上的?样子,江阙知只好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言无弈还在被褥里。 江阙知思索了一番,朝着他伸手,温声问:“要起来吗?” “不起。” 江阙知不做点什么?看俩是不行了,他俯身,双眼笑?着和言无弈对上,然后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有来有往,这下你愿意起来了吧?” 言无弈不情不愿的?起身,他本来皮肤就白,经过昨晚的?事情后,白皙的肌肤上像落下了几朵红梅印。 瞧着这个场面,江阙知索性也不走了,就倚靠在墙边看他。 他的?目光过于赤裸裸的?,言无弈忍了忍,道?:“你可以别看着我吗?” “你怕什么?,什么?都做过了,哪处我没看过?” 这能?一样吗? 言无弈内心腹诽,昨晚是灯光昏暗,现在能?一样吗? 不过转念一想,江阙知说的?也?没错,他们两个确实是什么都做过了。 “行吧,你想看就看。” 言无弈慢吞吞地坐起来,拿起挂在床边的?衣服。 一点一点地穿起来,那道?灼人的?视线已?然消散,言无弈抬眸,看向江阙知在的?方向,江阙知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背对他了。 言无弈眼睛弯了弯。 第36章 残音寺 衣服穿戴整齐后, 言无弈走上前,学着他靠在木柱上的动?作,直到对方偏过头看他。 “你在这?看什?么?” 江阙知?:“不看什?么, 等你。” 言无弈也算收拾好了,江阙知?直起身:“醒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南山岛拿碎铃和去神息涯。 “南山岛,神息涯,去完了之?后我们还要去哪?” “那就?不去哪了, 两个人待着吧。” 两个人待着吧,这?不仅仅是言无弈想要的, 更是江阙知?想要的,两个人待着这?个词太久远了, 远到如今真真切切摆在两个人面前,都有些不切实际感。 “好,你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江阙知?施施然道:“不会。” “好, 那你就?是没在骗我。” “我若是说话不算数了呢?” 言无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江阙知?,警告意味明显。 江阙知?:“行,我不说丧气话。” 言无弈扭回头,江阙知?主动?牵起言无弈的手,语气平白多了几分暧昧:“上神这?么好, 当然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江阙知?的手冰冰凉凉的, 抓着很舒服, 从前都是他主动?牵江阙知?,现在第一次反过来,言无弈无声笑了一下。 外头日光刚好,胡闹了一个晚上,此时?已经日照高空, 两人携手走出南山岛。 系统钻出来,小绿豆眼看了看江阙知?,又看了看言无弈。 它揉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嘀嘀咕咕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 江阙知?:“是啊。” 系统:“……” 我恨你们。 言无弈弹了弹系统的白面身体,系统无辜地往一旁挪动?。 系统小声抗议道:“不许戳我。” 去残音寺的路途遥远,江阙知?懒,并且是个十足的享用者,在去残音寺的路上,甚至还雇了两辆马车。 之?后就?和言无弈窝在马车里?,一路躺着。 言无弈看着无语:“和谁学的?” 江阙知?:“天赋异禀。” 言无弈:“……” “上神,何必计较这?些呢,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十年,不享受的话岂不是白来一场?” 江阙知?想得美滋滋的,不仅如此,回去还要把攒下的钱使劲花一花,给自己安排一套市中心的房,每天点个总统套餐的饭菜。 “你呢?你打?算之?后做什?么?” 言无弈勾唇:“我想去你家那边看看。” “若是让你离开你出生的地方,你不会不情愿?” 言无弈主动?躺在对方的怀里?,将江阙知?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说:“不会,此心安处是吾乡。” “没有江阙知?的地方,言无弈一点也不想待。” 搭在腰间的那双手动?作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给他揉捏腰间。手下的腰挺柔弱的,摸起来触感也很好,摸得久了还是 江阙知?无奈道:“虽然你这?样想会让我觉得很高兴,但?我觉得你应当将这?些想法摒弃摒弃?不要因为某一个人而活着。” “你应当以自己为中心,莫要将他人看得很重?。”江阙知?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说得多了,言无弈嫌他烦了,扭过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定定问:“如若是你呢,你不会也觉得是这?样的吗?” 江阙知?一噎。 不过转念一想,也应当是这?样的。 “我竟有几分无法反驳。” 江阙知?哑然地说:“哎,行吧,没资格说你。” 言无弈挑眉。 重?新窝回去。 去残音寺的路途过于漫长,江阙知?和言无弈在路上看了许久,走走停停,就?这?样到了残音寺。 刚踏入残音寺。 就?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在院内清扫着落叶,手里?挂着一串巨大的紫檀木,嘴里?还念叨着大悲咒,头发被剃得干净。 江阙知?看了半晌,才出声道:“常长生?” 那道黄色的身影僵住了,良久,才转身。 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前,淡然道:“贫道正是。” 这?一幕有些诡异。 常长生继续道:“贫道已一心向佛,如今名?号为长久,施主不必喊我俗名?。” 如今常长生的模样和江阙知?之?前认识的那个完全两样,印象里?的常长生还在月下花海,盘算着怎么偷一坛夜成调。 江阙知?愣了楞,还是道:“长久施主好。” 言无弈目光在他俩身上流转。 常长生嘴角多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他道:“两位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第45章 江阙知?:“碎铃,我得要。” 常长生:“?” “我靠。”常长生再也忍不住了,前面伪装了这么久在这一刻终于破功,只见他双眼瞪得圆圆的,说:“那可是残音寺的命根子啊!你一来就?想要这么大的!谁给啊!” 江阙知:“我得要。” 常长生:“……” 言无弈适时?插入话题:“方丈可在?” 常长生丢下手中的扫帚,摇头说:“你们来晚了,方丈在昨夜圆寂了。” “这?是为何?” 常长生长叹一口气,说:“人到了生命尽头,自然而然就?离世了。” 况且…… 常长生悠悠地盯着江阙知?:“你是故意的吧?” 江阙知?:“故意什?么?” 常长生:“故意在我当上方丈的第二天来残音寺。” “?”江阙知?疑惑道:“不应该你先说为何来到了这?里?,又为何当上了方丈?” 常长生瞥了言无弈一眼,又快速地扭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离开月下花海后,我也离开了,我本应该就?走了的,在我离去的路途里?,我看到了一些往事的记载,同时?也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事。” 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爹娘和言无弈父亲的那些事,想来想去,他谁也不能怪。 常长生再次叹气:“哎,当年之?事,也是命不好,也是天道不好。” 一开始,看完记录,说不怨恨言无弈也是不可能的,或许也不是怨恨言无弈,而是怨恨他的父亲,这?怨气便连带着蔓延到了言无弈身上。 常长生的眸光过于怨恨,赤裸裸地放在言无弈身上。 江阙知?:“我知?道你有怨气,可这?一切并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常长生收回目光,嘟囔道:“你倒是护着他。” 言无弈不在乎这?样的目光,在他飞升之?后,他对情绪也越来越看淡了,现如今常长生如此,想来也是应当的。 可是有人护着的感觉很好,言无弈想,他又更喜欢江阙知?一点了。 江阙知?:“我们是来取碎铃的,如今你是方丈,这?个碎铃,你不给我们可能要抢劫了。” 为了系统,为了系统说的天下,江阙知?还是觉得这?个碎铃有必要拿到。 常长生扯了扯嘴角,道:“你都亲自来拿了,我能不给你吗?” 但?是…… 常长生话锋一转:“碎铃,乃是神物,残音寺在建立那一刻,就?是为了守护里?面的碎铃,听闻里?面有仙人的声音。” 故而残音寺得以此名?。 听仙人残音。 “我碰不到它。”常长生往言无弈身上望去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言无弈和他初见到的有点过于不一样了? 之?前记得,言无弈的眼神是可以冻死?人的,现在平白多了几分柔和?也不是他说,那个嘴唇红到有些过分了吧? 正当他要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 江阙知?悄然上前一步,问:“凡人拿不到?” 常长生一下被打?断了思路。 他点头:“是,可能需要他亲自去拿。” 常长生看向言无弈,意味明显。 江阙知?:“可会有什?么危险?” “应当不会。” 言无弈道:“行,我去拿。” “你们两个跟我来。” 因为常长生和残音寺有缘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推上了方丈的位置。 现在对残音寺也是了解。 没一会儿,他将两个人带到了一个小门前。 他道:“碎铃就?在里?面,里?面应当不会出什?么生命危险。” 里?面看不到情况,一片漆黑的样子。 系统钻出来:“等下啊,看我起卦看一眼。” 星盘被它拿出来,开始摆弄。 倒是常长生很久没见过系统了,新奇地在它的身边转:“你怎么回来了?” 系统呆呆地眨眼:“江阙知?在这?,我不来这?我还能去哪里??” 第37章 应仙门 系统小小盘算了一下?, 叉着腰坐下?来,开始分析:“可以去,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言无弈和江阙知对视了一眼, 而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江阙知收回目光。 常长生正好和他闲聊:“哎,江阙知,你要这?碎铃可是有何用啊?” “自然有我的?用处, 你问做什么?” “你要拿我的?东西,还不让我问一下?了。” 江阙知有些忧虑言无弈一个人进去的?, 默不作声地看着门边。 常长生在?耳边讲话,和个小喇叭一样, 比系统还聒噪,江阙知揉捏自己的?耳垂,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搪塞我。”常长生岔岔不平道。 “没?忽悠你, 我暂时也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 说完,似乎是嫌烦,江阙知把手里?的?系统丢给常长生:“有话你和它?说。” 系统被江阙知猝不及防一丢,捂着自己的?脑袋转动:“你又丢我!” 江阙知懒得理它?,系统这?会儿也没?功夫和江阙知讲话了, 一到常长生手上, 就开始被揉捏。 系统:“……” * 另一边, 言无弈推开门,入目的?便是一片漆黑。 他缓着步向黑暗里?走去,在?他走的?过程中,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盏灯,里?面开始放映着他的?过往。 从小时候和老和尚相处, 到后?来和江阙知的?生活,最后?再到应仙门的?决裂。 前面,言无弈不曾停下?,唯独在?应仙门那里?停下?了步伐。 那是言无弈最后?悔的?一次。 也就是和江阙知的?决裂,当时他确认自己喜欢江阙知不久,然后?江阙知说让他离开。 只是看了一眼,他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条通道过于长,也过于发闷,等他走到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听仙人唤起回忆,聆听过往残音,听的?不过只是自己的?过往,你为?何不回头?看?” 走到最中间的?人停下?脚步,言无弈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为?何要回头??” 头?顶上的?那道过于久远的?声音继续道:“为?何不回头?。” 为?何不回头?? 言无弈往身后?看了一眼,他走过的?地方在?已经灯灭,又变成了的?黑暗的?样子,只有身前不远处碎铃发出微弱的?光。 言无弈嘴角上扬:“因?为?还有人在?等我出去。” “我已经得到了我拥有的?。” “你没?有遗憾?” “有又如何?” 况且,言无弈漠然道:“就算回头?,又能改变什么?” 那道声音轻轻笑了笑。 神或许有些无奈了,他道:“碎铃就在?前方,拿去吧。” 周围忽然大亮,将这?里?本来的?样貌照得彻底。 言无弈粗略扫了一圈,里?面供奉着各方神像,最末位,他看到了临云。 双手凝结一道白色的?灵力,环绕着碎铃,碎铃从中间的?供奉鼎里?飞出来。 言无弈抓着碎铃,走到临云的?画像前。 画里?临云的?模样和在?云瑶回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言无弈未曾见过的?模样。 临云在?带他那会儿,因?为?改命失败,整个人已然完全变化,变得苍老了好几十岁,脸上皆是皱纹。 言无弈伸手,抚摸了一下?画像周围。 说来也怪,常长生明明说的?这?里?没?人能进来,可是在?画像的?下?面却有用来清扫灰尘的?羽毛。 言无弈拿起羽毛,扫了扫画像上的?浮灰。 做完这?些,言无弈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一直被供奉着的?画像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画像里?临云慈祥地看着言无弈离开的?方向。 整个人都被围在?光圈里?。 “怎么样?”言无弈一出来,江阙知主动迎上去。 言无弈:“拿到了。” 江阙知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言无弈自打出来后?,心?情低落了是怎么回事? 常长生也凑上来:“情况如何?” 系统将自己从常长生的?手里?解救出来:“如何了如何了?” 言无弈将手里?的?碎铃给系统。 系统伸出双手接过来:“好。” 言无弈似乎很累。 一出来便再也没?开过口。 直到常长生将他们安置在?禅房内。 江阙知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放到言无弈身前:“喝一口?” 言无弈蓦然抬眸,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又想到了应仙门发生的?事。 第46章 他走过去,在?江阙知的?怀里?坐了下?来。 感受着江阙知的?体温。 言无弈的心慢慢安了下来。 “怎么了?这?么激动?”江阙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问。 腰间那双手缓缓收紧。 言无弈闷声道:“没有。” “那你抱着我是为了什么?” 言无弈抬眸,说:“不给抱?” “怎么会不给?”江阙知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言无弈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嘴角上扬,眼神多?了一抹温度。 “江阙知,你亲我一下??”言无弈忽然道。 江阙知动作一顿。 他听到了什么? 言无弈说想让他亲? 感觉这?不是言无弈能说出来的?话。 他停顿的?时间过于长,言无弈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可是不愿?” 腰间的?手继续收紧,言无弈定?定?地看他。 “为?什么不愿?” 语气越来越冷淡,一副江阙知今天不亲他,这?件事就过不去的?即视感。 言无弈自己脑补了许多?。 江阙知低声,笑了两下?。 “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微微低头?,在?言无弈嘴唇上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般。 言无弈并不满意。 搂着江阙知的?脖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江阙知喉咙里?发出微微的?震动。 又在?偷偷笑自己。 言无弈惩罚似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嘶……”江阙知吃痛地皱眉。 言无弈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他轻轻舔了一口刚刚咬过的?地方。 言无弈睫毛颤了颤,声音低沉:“抱歉……” 江阙知无奈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捋了捋言无弈有些凌乱的?头?发:“可是发生了什么?” “在?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言无弈依旧搂着江阙知,没?放开他。 他犹豫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临云。” 临云? 江阙知:“你想他了吗?” 言无弈没?说话,而是将自己埋进江阙知的?肩窝,继续道:“我还看到了应仙门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最近作业好多…… 抄了两篇教案和一篇1400字的教育案例法规解决方案,写晕我了,晕乎乎地我怒甩手 成功摔到了钢筋上,水灵灵地红肿了,打字写字有点痛,很抱歉不能及时更新 第38章 千机阵 应仙门?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看到应仙门了?看到了什么?吵架”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被江阙知这么一说?,显得不是很重要的那种。 言无弈顿了片刻,问:“你?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言无弈哪里都不坐, 就坐在自己怀里,这个凳子还小,江阙知生?怕他掉下去,只好?将他搂着更靠近自己一点。 他往后仰,和言无弈空出了一大片距离, 确保自己能彻底看见言无弈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言无弈。 带了点说?不上来的纵容和宠溺,似乎可以将人溺毙在里面。 江阙知伸手, 指腹擦过他的脸颊。 “可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吵架不是吗?” 江阙知继续说?:“没有任何误会,没必要一直惦念。” 应仙门的事件, 可谓是给言无弈留下了不可泯灭的阴影。 言无弈继续纠缠道:“若是应仙门我没有和你?吵架,坚定地跟着你?,你?也不会一个人去皇宫, 一个人面对千机阵。” “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江阙知:“我这不是安全地站在这里了吗?” 江阙知和他脑袋抵着脑袋,轻轻地说?:“没关系的,应仙门说?过的话我也没有在意。” 应仙门里,言无弈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说?来说?去也不只是想让江阙知带着他离开。 甚至他曾经?有过一丝想法, 若是能永远和江阙知在一起的话, 飞升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他在书籍里翻到, 飞升后可以带着另一人提升对方的寿命。 那若是这样的话,江阙知是不是可以跟自己在一起很久。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江阙知有种要赶他走的意味,那是言无弈最慌的一次。 以至于说?出口的话总是很难听。 江阙知凭什么当作没发生?过呢? 言无弈瘫着身?体,彻底倒在江阙知的怀里。 他阖上双目, 声音低缓:“江阙知,你?多心疼心疼我吧。” 江阙知多心疼他,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好?。” 如?今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仙人骨。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阙知的错觉,总感觉系统变得越来越实心了。 本来还是半透明的状态,现在已经?渐渐有了实体。 系统吞完碎铃后陷入了沉睡。 江阙知是一个十?分尊敬佛祖的人,在供奉着佛祖、空气里全是檀木香的残音寺做不出什么失礼的事,故而待了一天后和常长生?告别了。 两个人在外头的旅馆住了下来。 言无弈懒懒地趴在江阙知的身?上,指尖绕着他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提问:“你?喜欢我吗?” 江阙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静静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他的任何表情。 可是…… 言无弈视线里的小痣实在是过于鲜亮,总是很惹眼。 这是别人都不知道的隐私。 江阙知锁骨中间有一颗小痣,体温上升的话,比如?他们在做某些不可言喻的事情,那颗小痣就会变色,很是漂亮。 江阙知思索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知道,但我确定我喜欢你?的时候,是在应仙门。” 应仙门,心动的不止言无弈一个人。 江阙知没说?过,那天其实他也很难受,甚至有种想带言无弈一起走的想法,最后还是意志战胜了私欲。 “当时我想着要不然也不让你?飞升了,带着你?一起回?去,或者在这里陪着你?飞升。” “后来我想了想,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阻止你?迈向更好?的天地。” 言无弈内心一动,听江阙知一席话,心脏犹如?被人捏着,喘不上气。 言无弈:“我宁愿你?私欲占了上等。” 江阙知微微一笑。 就算当时他私欲占了上等,他和言无弈也要分开,去皇宫的原因,系统说?得也很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皇宫里布置了一些应对言无弈的阵法,可那会儿系统说?。 “言无弈本该死了,但是你?强行介入了他的因果?,将他救了回?来,算你?钻了个空子,他飞升了可能就瞒不住了。” 听完这话的江阙知内心一提:“什么意思?” 当时系统说?:“他飞升过程中可能会被劈死,因为他本该死了。” 如?雷电轰炸一般,江阙知脑袋空白了一瞬。 不远处言无弈还在仔细地看着墙上众神的壁画,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江阙知哑然:“可有办法解决?” 系统在江阙知身上看了一圈,又在言无弈身?上看了一圈,犹豫了许久,声音小小地说?:“你可以替他暂时死一死?” “?” 江阙知着实不理解,他也不知道系统就是曾经?那个堕落了的天道。 匪夷所思地说?:“我怎么替他死?” 系统眨巴着眼睛:“不是真死,我可以将你?们两个的命格互换。” 江阙知无语了:“我是外人之人,这不是会罪加一等?” 系统:“……” 你?真聪明。 它揉捏着指尖,继续想办法:“那你?带着言无弈的命格,我自有办法瞒过天道。” “命格?” “对。” “没有命格……”江阙知还是不理解:“那他如?何飞升?” 系统打了个响指:“那就要看看我们两个配合得好?不好?了。” “什么配合?” 系统一字一句地解释:“他是凡人时命格当然重要,我说?的是,要是在他飞升顿悟之时,将他命格拿走,然后传给你?,把?他命格捏碎,碎了之后我提前将他的神格放进他的身?体里了,在天道未察觉之前。” 凡人看的是命格。 倘若你?飞升了,你?的命格在接受天道检验间,天道会开始查看你?命格的合理性,若是合理便会一点一点捏碎,等它看完了,就会生?成新?的东西,也就是神格。 系统的意思是,在命格被天道察觉到之前,将他本来的命格拿走,在言无弈该有的劫难里,让其破碎。 第47章 这样天道会误以为原来的言无弈已死,原来的他死了。现在也飞升了,天道也不可奈他何,没有命格的他能不接受天道的检验自动生?成自己的神格。 江阙知听完只觉得好?笑:“你?们天道这么小气?飞升个人都不行?” “现在这个天道确实小气。” 系统能出这么多招,江阙知也懂,它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系统端着卦象,说?:“我看了看星盘,上面显示有一个大劫,和言无弈相关,星盘指着的方向是……皇宫。” “你?只需要在言无弈飞升之时,走进那个阵法里,但你?要自己坚持一会儿哦,我得先离开将言无弈的神格偷过来。” “一定要在那个阵法里毁他的命格?” “素!” 江阙知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我亲手毁?” “不行。”系统死心眼地说?:“命格摧毁应该和劫数有关,你?毁了不算,要在属于他的劫难里毁才算数。” “懂了。” 应仙门,离大陆最遥远的地方。 江阙知带着言无弈找到这里,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如?今回?去也需要一年。 江阙知:“言无弈飞升之前,我能到皇宫吗?” “应该能。” “行。” 一人一个系统就这样瞒着言无弈计划了一切。 而后就爆发了江阙知和言无弈的争吵。 再?到江阙知走进千机阵里。 其实事情和言无弈记的有些许偏差。 言无弈并没有花一年的时间飞升。 花了不到半年。 系统动用了点bug将江阙知传送到皇宫。 趁言无弈飞升时,系统将他的命格偷走,江阙知踏入千机阵内。 当然系统没敢让江阙知真的挨打,自己揣着言无弈的命格接受千机阵的洗礼。 不过这样也没用,千机阵冲着他们两个来的,系统也忽略了其厉害之处,一直到言无弈命格在他身?上裂开,它也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江阙知一个人顽强抵抗。 再?后来,怎么走出皇宫的……系统忘了。 只记得那一战。 两个人躺了一年半载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言无弈也因为天道察觉不到他的命格,被停查了半年。 却因为系统动用了法宝将他的神格提前放进他的身?体内,天道再?质疑,也只好?放人了。 * 言无弈不轻不重在那颗小痣上咬了一口,江阙知总是不好?好?穿衣服,松松垮垮的。 不过这正好?方便他…… 他亲了一下江阙知,又亲了一下。 和小鸡啄米一般,江阙知只想笑。 言无弈亲够了,继续加深这个吻。 一开始还很温和,后来变得越来越激烈,呼吸也愈发急促。 言无弈偏头,让了几?分:“做吗?” 江阙知搂着他,欣赏着言无弈那双被情欲浸透了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说?:“你?想吗?” 言无弈重新?亲了上去。 江阙知挑眉,一点一点的剥开他身?上的衣服。 一直到所有的衣衫全部滑落。 江阙知和言无弈的姿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言无弈半眯着眼睛,眸色迷离地看着在自己身?上的人,十?指相扣的手骤然收紧又松开。 江阙知真好?……喜欢。 那游移在皮肤上的青丝掀起一阵阵痒意。 言无弈却顾不得这么多。 江阙知动作缓慢了一点。 “疼吗?” 言无弈眨了眨眼,摇头。 甚至主动凑上来,在江阙知脸上亲了一下。 “我的。” 江阙知笑笑:“什么你?的?” 言无弈眼尾猩红,说?出来的话却占有欲十?足:“你?,我的。” “嗯嗯,你?的。” 红帐滑落,将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掩盖。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学会有期中这种东西 之前不是没有吗? 我又得准备考试又得准备面试六级还没过,我真没招了,导致我码字懈怠了 第39章 神陨落 “去神息涯?” 翌日, 晨曦的?光从外边倾斜而来,言无弈慢悠悠睁开眼睛,昨天?闹得实在是过于过分了。 导致今天?醒得实在是太晚了。 江阙知?早早就醒了, 披着一件里衣,指尖卷着言无弈的?头发,就这样看着他。 见他醒了,江阙知?捏了他的?脸:“醒了?” 他心情倒是颇好了,言无弈身体一动, 带起了一身酸楚,眉头微微一皱。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 江阙知?主动搂着他, 问?:“起来?” “等?会儿。” 总感觉,不知?为何, 总是给言无弈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两个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样想着, 他便说了出口?:“之后……” “之后怎么了?” 言无弈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阙知?一笑,他手搭在言无弈的?锁骨处,在他锁骨上摁了摁,昨天?那里被?人过度咬过,留下了一大片红痕,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 本该淡去了一些, 现在又开始浮现出来。 “所以这就是你?,昨晚一直缠着我胡闹的?理由。” “我说认真的?。” “嗯。”江阙知?想了想,说:“不怕。” 哄小?孩呢。 言无弈无言了片刻,躲进?江阙知?的?怀里。 江阙知?揉捏着他的?发顶,思索之后会发生?的?事。 言无弈的?预感没错, 甚至他自己也有预感,兴许会发生?什么变故。 这么想着,还真有点压力。 一焦虑,江阙知?就忍不住做点什么。 不过,怀里抱着的?人过于温暖,罕见地犯起了懒。 “想吃东西?” 言无弈晃了晃脑袋,兴许是江阙知?带大的?缘故,焦虑之后做出的?行为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挣扎起身,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起来,去神息涯。” 两个人在这里耗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急什么?” 江阙知?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笑着跟上言无弈的?步伐。 神息涯说难去也不难去,正常路程要走半个月,现在言无弈因多了几分焦灼,在地上画了个传送阵,两个人瞬移到了神息涯。 神息涯和月下花海相似,没有多少人居住。 但?神息涯人更少一点。 月下花海其实还有凡人居住,有半仙脉的?,没有仙脉的?,都是住在那里。 神息涯则是年迈的?半仙脉者居住的?地方。 说来也是巧了,言无弈传送到的?,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 是两个人居住的?洞穴里,神息涯地势险峻,房子难以立脚,因而,这里的?人都居住在洞穴里。 一个狭小?的?洞穴,言无弈自己都不知?道江阙知?是如何和自己在这里熬了两年。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无非就是觉得江阙知?在这里和自己吃了许多苦。 “听闻这里曾经有神仙陨落,借他的?骨头一用,不过分吧?” 总比摘活人的?好。 “你?能找到仙人遗骸?” “也许?” 江阙知?记得,曾经曾在老人的?嘴里说过,甚至系统也提过一嘴,说神息涯之所以会灵力浓郁,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秘境。 关?着仙人骸骨。 现在只需要找到骸骨所在地,一切就会结束了。 只不过,秘境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你?可动用神力帮我查看附近有无幻境?” 系统从昨天?起,就一直没睡好,心里一直突突突的?,不祥预感强烈。 忍着还没消化完的?困倦,它爬出来。 看到这景象,险些闭眼睡了过去。 听完江阙知?的?话,心跳加速,就差死了。 它咋舌:“小?——小?江哥,你?怎么来了这个地方了?” 被?打断思路的?江阙知?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没有——” 这幅心虚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江阙知?眯了眯眼,眼底多了几分危险感:“你?不会想和我说,那个秘境现在进?不去了。” 绿豆眼飘忽飘忽:“那倒没有。” 仙人骨,江阙知?不会同意从言无弈身上摘。 “秘境我会找到的?。” 难得的?,一向听江阙知?想法的?言无弈也有些犹豫。 第48章 他总感觉,进?秘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不如,仙人骨,从我身上摘如何?” 系统小声附和:“是哇是哇。” 江阙知敲了敲自己的白面馒头身体:“那我想切你?一块白面,你?同意吗?” “?”系统歪脑袋:“什么白面?” “把你身体挖一小块你同意吗?” 说完,江阙知?转身,看言无弈,不咸不淡地说:“若是今天?要挖的?是我骨头呢?你也会答应?” 系统和言无弈同时沉默了。 言无弈半垂着眸光,指尖捻了捻,江阙知?说的?没错,若是今天?要摘骨的?人是江阙知?的?话,他也是会执着于打开秘境的?。 终究还是他们做出了让步。 系统道:“那好吧,但?素这个举动可能会有点危险,你?不高兴言无弈也不高兴,天?上那位也会下来追杀我们。” 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失言,系统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打开下世界的?结界的?话,他们也会追杀过来。” 江阙知?说:“行,等?我找到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说难找也不难找,就是难以打开。言无弈带着江阙知?晃了一圈。 而后在无人居住的?山顶上停下步伐。 他伸手,敲了敲地面。 江阙知?问?:“是在这里吗?” “对。”言无弈手里凝结出一把寒霜剑。 对江阙知?说:“退后点。” 江阙知?懂事地往后退了几步。 手里的?寒霜剑周身凝结着灵气,言无弈掂量着距离,随后,狠狠往那块地方劈去。 没打开。 结界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但?毫无变化。 言无弈这下用了八成的?灵力,甚至山崖险些被?劈成了两半,秘境结界还是丝毫不动。 言无弈:“打不开。” 系统搭腔:“是很难打开的?。” 江阙知?朝着言无弈伸手,慢悠悠道“剑借我用用。” 言无弈递过去。 系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寒霜剑冰冰凉凉的?,拿着还有点冻手。 江阙知?换了换手的?方向。 “系统,灵力借我用用不过分吧?” “随便吧。” 系统一脸哀愁地坐下来。 淡蓝色的?灵力从江阙知?身上流出来,灌到寒霜剑体内。 江阙知?朝着结界划了一个口?子。 山体开始移动。 在山崖的?中间,多了一条漆黑的?道,看起来深不见底的?。 同时天?色开始变得漆黑,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扑面而来。 系统躲回了江阙知?的?身体里:“加油,我先走开了。” 江阙知?和言无弈抬头,观察天?空,天?空黑压压的?,狂风大作,神息涯的?花草树木也跟着怒吼。 天?空有种欲将他们两个劈死的?冲动。 言无弈收起剑:“走吧。” 江阙知?率先跳了下去,言无弈也没阻止什么,任由他的?动作。 虽然在上面看深不见底,跳下来的?瞬间,也知?道不过就那么回事。 一条漆黑的?路出现在自己眼前,江阙知?抬步而去。 他的?背影就在自己眼前,言无弈压下心底的?不安与烦躁,默默走在后面。 安静得过分了,江阙知?沉吟片刻,问?:“你?不高兴?可是不同意我打开秘境?” “在打开秘境前,我犹豫了许久。” 江阙知?的?话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听起来悦耳极了。 言无弈问?:“为什么犹豫?” 江阙知?叹了一口?气:“神息涯灵力浓郁,离不开仙人骸骨,倘若我强行打开秘境,将骸骨拿走,在这里住下的?人可会怪我,以后往来的?人可会怪我。” 江阙知?一笑:“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虚名,仙人骸骨不是谁的?所有物,我除了对不起生?前人,我谁都对得起。” 他发觉自己是真的?有些许近墨者黑了。 听了太多系统这样的?言论,导致江阙知?也被?传染了。 秘境的?路难走,江阙知?牵起言无弈的?手,说:“我带你?走。” 系统主动像大号夜明珠一样,努力发光发热照亮前进?的?路。 言无弈说不上来,从踏入秘境那一刻起,一股烦躁感就始终环绕着他,甚至起了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可江阙知?还在,他暂时按耐住了自己的?想法。 系统也沉默不语。 这不是江阙知?认识的?系统。 他侧头:“你?为什么也不想来?” 系统嘴一撇,就差哭了:“呜呜呜,小?江哥我也不瞒着你?了,这个骸骨的?主人我认识。” 江阙知?短暂的?蹙眉:“你?认识?” 系统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是,我认识他。” 江阙知?面无表情地说:“那正好,你?到时候好跟他道歉,他兴许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哇哇哇哇。”系统不行了:“不能这样哇,他已经被?我坑了好多次了。” “那你?顺道忏悔。”江阙知?油盐不进?。 系统还是不死心地想阻止他:“不行哇,他都死了,不要动他的?骸骨啊。” 系统嚎来嚎去的?,江阙知?听着心烦,他“啧”了一声,道:“我若是他,我死了,尸体还能拯救更多人,我会同意任何人动我尸体的?。” “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要这样哇。” 江阙知?:“那你?闭嘴,吵得让人心烦。” 系统委委屈屈地窝回去。 言无弈似乎想说点什么,扭头看到江阙知?的?表情,也跟着安静了。 第40章 冰雕里 一条漆黑不见尽头的路, 江阙知原以为会很难走,奇妙的是,在他们抬步时, 原本?昏暗无路的两边忽然?升起?了夜明珠。 发出的光亮竟比系统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亮还要光彩夺人。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把自己的身体彻底埋藏在江阙知宽大的衣袖里?,一言不发。 言无弈拉过江阙知的手,拧着?眉看四周的一切。 “我总感觉……” “嗯?感觉什么?”江阙知问。 言无弈却又摇头:“应该不是。” 他总感觉这里?有一种熟悉的诡异感,就好像,他确实来过这里??甚至, 他还有种错觉,这里?就是他布置的。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江阙知神色莫名?, 他轻飘飘看了一眼言无弈,笑着?说:“也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为何,沉寂得可怕。 越是往后走,言无弈的心?跳就加速了许多。 甚至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系统心?一突一突的, 生怕看到了自己猜想的景象。 “你们两个,在害怕什么?”江阙知顿了顿,探究似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流转,温和地说:“莫非?你们认识住在这里?的神仙?” 系统撇过脑袋,拒绝讲话。 言无弈道:“不知。” “你认不认识还不知?”江阙知明显不太相信。 相较于?系统那个油嘴滑舌的模样, 言无弈倒显得格外的真诚许多:“这种感觉很奇怪。” “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随着?越走越深入, 夜明珠变得越来越大, 发出的光亮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 江阙知心?底的疑虑越来越多。 也是奇特,一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后来的时候,墙上多了些歪歪扭扭的壁画。 江阙知手搭在壁画上,细细描绘壁画的痕迹和走向?。 “怎么感觉这个画法有点熟悉?莫非我也认识秘境里?的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 江阙知看向?系统,淡声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话了呢?” 江阙知屈指,在它身上敲了敲,没什么情?绪地说:“别装。” “谁装了!没有的事。” “那你心?虚什么?” 系统理直气壮道:“什么叫我心?虚,我的心?一直都是实心?的!” “……” 和系统说不通。 恰好言无弈也在描绘线条的轮廓,江阙知索性问他:“你觉得呢?有没有几分熟悉?” “是。”言无弈跟着?这个壁画的痕迹描绘,在指尖触碰到那个干枯的痕迹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忽然?传到他的脑海里?。 就好像…… 曾经有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人在壁画前立了许久,而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在壁画上刻下这些划痕。 而且…… 第49章 言无弈内心?多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总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个认识让他脸色一白。 “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言无弈死死地抓着?江阙知的手,已?然?说不上话。 江阙知扶着?他的腰,言无弈的身体一直在发抖,面上毫无血色,甚至多了几分的惨白,鬓间多了几分冷汗。 “系统,他这是怎么了?是这里?不对?吗?” 两个人面对?着?壁画,系统困于?心?虚,一直背对?着?江阙知,因此两人并未看到。 在秘境的中间,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冰雕。 细看,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被封印在里?面,尽管时间过得过于?久远,仍能?清楚看到冰内人的睫羽上凝结了一层冰霜。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小江哥,这里?没问题,就是他现?在内心?可能?会有点难受。” “难受?为何?” 日光不知何时出现?,将冰内人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系统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悲痛欲绝地说:“因为,这里?的仙人骸骨是你的。” 江阙知:“?” 江阙知脑袋空白了一瞬。 毫无征兆的,虎口多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江阙知怔愣抬头,言无弈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内,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来。 甚至呼吸都带着?难捱的痛楚。 系统也跟着?嚎啕大哭。 江阙知斟酌了两秒,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哭?” “哇哇哇哇哇。小江哥你没有心?。”系统越说越受不了,扑到冰雕面前:“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江阙知:“……” “行。” 言无弈也跟着?沉默,就是双手一直抓着江阙知,甚至他有些许害怕,会有什么变故,导致两个人就此又散了。 这一切都诡异得过分了。 江阙知想上前查看情况,奈何言无弈抓着?他的手,浑身抗拒靠近那块地方。 于?是只有系统趴在冰雕上苦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阙知头疼,干脆倚靠在壁画里看着这场闹剧。 “呜呜呜呜呜,小江哥,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系统继续哭坟。 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奇怪了,看着?有人在哭自己的坟?这似乎有点奇怪? 江阙知忍不住出声打断:“你就这么确定这个人是我?” “那就是你啊!”系统越说越大声,声音在这空洞的地方多了几道回音:“不然?言无弈都劈不开的结界怎么能?被你打开了。” “就是因为里?面的人是你,有人在临走时,还将这里?布置了只有你才可以进来的结界,感应到你了就放你进来了。” 系统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江阙知问言无弈:“你可有什么头绪?” 言无弈低头,不做辩解。 行,那还真是他了,那结印和刻画的人多半就是言无弈。 难怪他会觉得壁画的画风有点熟悉,想来除了言无弈,也没有人有这个技术了。 江阙知思忖了片刻: “那我现?在算什么?死了又活了?他是我那我是?” 他一肚子疑惑,身边这俩又忙着?哭,没人搭理他。 无奈了,江阙知扭头,揉了揉言无弈的发顶,道:“我去看看?” 言无弈挣扎了一会儿,迎着?江阙知认真的眸光,他微微点头,无声地放开江阙知的手。 双手自由?的江阙知走上前。 这座冰雕还挺大的,占据了整个秘境的三分之?一,里?面有一个人,双眼紧闭,面容姣好,手腕上盘旋着?一串佛珠。看清脸的那一刻, 江阙知慢半拍眨眼。 “还真是我?” “不然?还能?是谁呢。”系统越说越难过。 江阙知往言无弈的方向?望去,言无弈已?经背对?着?他。 显然?不想看到这一幕。 江阙知伸手,碰了碰冰雕。 在他碰到的瞬间,那厚厚的冰层瞬间裂开,地动山摇间,被困在冰里?的人全貌也彻底露了出来。 正在江阙知指尖要碰到冰雕里?的自己之?时,冰雕里?的人周身忽然?围绕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 不让江阙知靠近。 江阙知:“何意味?我还不能?碰我自己了?” 系统也忘记哭了,呆呆地看着?。 仙人骸骨周身的灵力围绕在一起?,最后凝成了一个言无弈。 “言无弈”靠在“江阙知”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眼神冰冷,带着?独有的危险感。 只是在看向?江阙知的那一瞬,他愣了愣,而后移开目光。 冷声道:“你来了?” 这话明显是对?江阙知说的。 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言无弈。 江阙知按住心?底的奇怪。 “是,我来取仙人骸骨。” “言无弈”碰了碰那具没有温度的身体:“他倒是预料好了这一切。” “预料好?”江阙知问:“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之?前早已?认识?” “言无弈”没答,指尖溢出的青色灵力朝着?两人的额头中间而去。 “这是他留给你们的记忆。” 冰冷的灵力进入脑袋里?,感觉一向?不好受。 系统也窝起?来,打算和江阙知共度回忆。 “言无弈”的声音虚虚地传来:“这算是,上一辈子发生过的事。” 随着?话音而落,江阙知的脑海里?多了一道记忆。 那些一帧帧的记忆走马观花般地播放而来。 他看到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样子。 也和他第一次穿越时一样,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不得不说,系统不愧是当初的天道,将他从另一个世界拉来之?后,还给其他人的记忆里?微微“调动”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江阙知是一开始就出生在皇宫里?的皇子。 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江阙知”身上并不会像他现?在这般有死气。 相反,他很有活力,也十分上进。 “系统”:“你帮我救一个人,带他升仙。” 初来乍到的“江阙知”只是弯唇,眉间多了几分张扬,挑衅地说:“为何要帮其他人升?我自己便可以升上去。” “系统”:“那太好了。” “江阙知”就这样带着?系统走南闯北,势必升仙,不过他是现?代人,身上并没有灵脉。 系统强行“智能?”干预,愣是让“江阙知”长出了灵脉。 有了灵脉的“江阙知”带着?系统开始走南闯北,打算通过历练提升自身。 而他选择的大道也十分简单。 这也是可以最快速飞升的仙道——无情?道。 江阙知不咸不淡地评价:“怪不得我现?在成了这样,原来是那会儿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第41章 双飞升 画面一直在往下。 也许是命运使然, 在游历的过程中?,他又遇到?了言无弈,也是在那个临近元宵的前?夜。 ‘江阙知’犹豫了一瞬, 还?是将人抱了回去。 当时的他每天都想着怎么飞升,根本没有心思带小孩,可实在是没认识信得过的人,干脆带在身边了。 就这样带了两?年,‘江阙知’认识了林茵执, 他将言无弈托给对方,一个人跑去走南闯北了,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他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养过一个孩子, 故而打算去林府看看对方过得怎么样。 在前?往林府的路上,路过一个洞穴,听到?了里面传来人的求救声, 一个时辰后,浑身是伤的‘江阙知’带着一个女孩走出?来。 两?人狼狈地赶去林府。 那会儿?的‘江阙知’觉得林茵执认识自己也是怪倒霉的,莫名其?妙多了很多要养的人。 也就是在那会儿?,‘江阙知’又看到?了那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小孩。 “你在看什么?” ‘江阙知’淡声问。 而言无弈也只是隔着很远看他,并不敢上前?来, 修了无情?道的‘江阙知’似乎被抽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温情?, 看谁都是冷淡的。 两?个冰块站在一起, 没有人讲话自然会安静得过分。 江阙知看着那双带着提防的眼睛,揣摩道:“不会言无弈这样真是被我养坏了吧?” 十岁多的小孩一言不发,就是固执地看着他。 ‘江阙知’那时距离飞升只差最?后一步,若是说他来探亲的,不妨说, 他是来告别的。 无论怎么说,言无弈都是跟着自己一年的,也是‘江阙知’第一次带的孩子。 他主动走过来,问:“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小孩顿了顿,点头。 第50章 实在是没什么能给言无弈的,‘江阙知’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大半钱财,还?将这些年搜集武功秘籍什么的,一股脑塞给言无弈。 做完这些,他道:“之后我就不在这里了。” 这次他说的言无弈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他抬眸,一错不错地盯着‘江阙知’,问:“什么叫做不在这里了?” “飞升?” “你能飞升吗?” ‘江阙知’无情?无欲的双眼中?多了一丝笑意,嘴角也添了一分淡漠:“当然。” 那时候他尚且不知道这句话对年幼的言无弈带来多大的震撼。 只见那双手多了很多东西,继续说:“你也可以自己选择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或许你也想飞升?” 不得不说‘江阙知’还?是很负责任的。 他清楚知道这个世界对拥有完整仙脉的人下场会有多惨烈,临走时,把系统丢给了言无弈。 “它,我借你百年,可保你平安。” 说完这些,他似乎还?嫌不够,戳了戳系统:“保护他,要死?了联系我,我会来找你们。”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系统对于‘江阙知’十分的放心,对方所有事都做得太标准了,简直就是标准答案,何况当时查得严,没有实体的它上去了也没用。 那时候‘江阙知’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把寒霜剑,还?有一支笛子。 他将寒霜剑留给了言无弈,带着那支笛子走了。 远处飘飘而落的桃花落在水面上,惊起了一道道涟漪,言无弈眼中?能看到?的只有那个穿着蓝色衣服、长发飞扬的身影。 三年后,‘江阙知’飞升。 他飞升的那天,沾染他气味的月下花海桃花纷飞,席卷到?了人间各个地方。 百鸟在花海里飞过,天边彩虹跟着欢呼,甚至,言无弈似乎听到?了远古鲲鸣。 三界都在为他喝彩。 到?了天界,‘江阙知’走到?赐福池,一剑改写?了赐福池的阵法,原本只能流向?一方的灵力开始流往各个世界。 而当时系统和他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助系统重新拿回天道的身份,让秩序恢复正常。 而赐福池就是他们两?个计划的第一步。 后来,他散去半身修为,强行打开了下世界。 而他成为了上天界被针对的存在,受到?了众人的讨伐,那会儿?人人恨不得他去死?。 他也不恼,跳入下世界。 天道的身影被困在下世界,那会儿?根本不用搜集那些东西,只靠‘江阙知’一人,就可以抵过这一切。 他一剑劈开困着系统的阵法,将系统的身体救出?来,系统出?来了,就差重返赐福池了,一旦系统回到赐福池,就没有人管得住它了,那这些就都结束了。 在进入赐福的结界前?,当然被早有准备的天上的那群人困住了。 让系统回到?赐福池,那简直难如登天。 他抓着笛子,立在天界上千人的对立面,倒显得他格外的孤独。 江阙知瞧着有趣,问道:“我上辈子就这样死?的?” 系统心痛地点头。 场面还?在继续。 要不说学的是无情?道呢,就算散去了半身修为,照样和这群人打得有来有往。 可惜他是一个人,到?最?后,灵力差不多耗尽。 那支很少被他用的笛子被他拿了出?来,随着笛声响起,围出?了一个保护自己的结界,随着攻击的深入,那双薄唇多了一道血痕。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时辰,那身蓝色衣袍被鲜血浸染。 ‘系统’飘到?他的身边,泪眼汪汪地说:“完啦!小江哥你快要死?了!” “闭嘴。” ‘江阙知’扫了一圈状况,再这样僵持下去,多半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我等会强行打开赐福池的结界,你进去。”‘江阙知’抹了抹唇边鲜红的鲜血,发丝耷拉在脸上,显得他狼狈极了,都这功夫了,竟然有心思开玩笑,他道:“进不去我们两?个就一起死?,有我陪葬,高不高兴?”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由?于它的本体出?来被发现?了,赐福池被天君切断了,它丝毫灵力都使不出?来,手足无措地痛哭。 ‘江阙知’:“你安静点,吵得让人心烦。” “呜呜呜。” 笛子被已经出?现?了裂痕,鲜红的血沾在上面,惹人侧目。 “得亏学得是无情?道。”‘江阙知’轻轻叹了口气,身上开始散发出?淡青色的灵力,处在他对面的天君微微皱眉,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君,他这是怎么回事?” 天君皱着眉头,脑海灵光一闪,高声道:“你疯了?” ‘江阙知’低头,看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无奈道:“我也不想的,但?我必须做成这件事。” 天君:“所有人,退后!他的神魂在燃烧。” 无情?道修炼者,神魂自燃时,方圆百里内神仙神力被大道压着,相当于不能使用神力。 神者无情?,大道同悲,万人寂静。 ‘江阙知’学无情?道的缘故,除了这个修炼起来会很快速,也过于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修炼无情?道的人,在死?前?,可以将自己的神魂燃烧,从而达成某一种目的。 不过这只是在传闻里的事,没有人真正实践,或者是,实践成功过。 ‘江阙知’:“真成功了?” 随着他的神魂从身体被扯出?来,他吃痛地皱眉,强行压下喉咙的腥甜,很快,那道道丝丝缕缕青色的魂魄凝结成神鸟青雀。 青雀仰天嘶吼,掀起来的狂风将所有人逼退了几分。 长长的尾翼划过天空,带起了五彩流光的潋滟。 青雀一头撞在结界上,结界散,失去神魂的‘江阙知’身体也如同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从空中?坠落下来。 系统进入了赐福池,天君明显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赐福池的控制。 血丝密布的眼睛盯着江阙知,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亲手杀了你。” 奈何天上所有人的神力都是由?赐福池提供的,系统回到?赐福池,第一时间就将赐福池的赐福能力掐断了。 天君拼尽全?力,朝着江阙知,挥出?了自身的一道神力。 失去神魂的‘江阙知’等同于凡人,也快死?了,这道神力可以将他碎尸万段。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嘴唇吐出?几个字:“修真世界,不过如此。” 忽然—— 天降变故,一道剑意忽然从天边挥来,所过之处凝起一层厚厚的冰霜,极寒无比。 失去神力庇护的人被这道剑意逼退三分。 在最?前?头的天君吐出?一口鲜血。 而江阙知也落入一个人的怀里。 众人呆呆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人,那张脸好看至极,让人不敢想象那道可以将上天界分成两?半的剑意竟出?自他手。 系统也从赐福池里跑出?来,恢复了灵力的它气疯了。 扬着自己的巴掌开始朝着天君一顿挥:“你个臭不要脸的,欺负我还?欺负小江哥,我跟你拼了。” 系统和他们扭打在一块。 言无弈无措地抱着江阙知,白皙的手被粘稠的鲜血浸湿。 两?个人明明好十几年没见面了,见到?的那一刻,‘江阙知’还?是一眼认出?了言无弈,他抬了抬发颤的手:“你也飞升了?” 言无弈往他身上传输灵力,将江阙知身上的伤口疗愈,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神魂已燃,人真的会死?。 ‘江阙知’笑了笑,吐出?一口口血,将言无弈纯白的衣服染脏,等气息缓和下来后,他完全?没有自己要死?了的感悟,还?和言无弈开了个玩笑:“以身殉道,啧啧,哎,我可能是第一个燃神魂的人了。” 扭头,看到?言无弈脏了的衣服,索性继续道:“下次赔你一件不会脏的。” 第42章 重来过 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江阙知’死后, 言无弈将他带回了神息涯,也就是在这?里?,给‘江阙知’建立了一个秘境。 又将极寒之地的?冰川挪了过来, 将人关在里?面,防止肉身?损坏,可这?一切显然只是徒劳。 神魂散者,不入轮回。 ‘江阙知’甚至回不去现代。 言无弈不信命,他走遍各个地方, 就是为了找到那转世之法。 在外头看着的?江阙知心情顿时有?些?许复杂。 缓了缓,他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会回生之法。” 事?实上, 正如他所想?的?,确实没有?回生之法, 多年寻找无果,言无弈又回到了秘境里?,就这?样和‘江阙知’另一种意义上的?住在了一起。 江阙知捻了捻指尖, 不太明白?:“他修的?不是无情道?为什么……” 第51章 剩下的?江阙知没说。 系统委婉道:“当初天道不是堕落了吗?新?上任的?那位不正经,无情道检验标准轻松了一些?。” “所以就有?某些?漏网之鱼?” 说完系统紧急捂住嘴唇,眼睛无辜的?滴溜溜地转:“不怪我哦,是你非要问我的?。” 神**的?轻松了很多。 江阙知:“……” 画面继续往下,这?下系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它叉腰:“哼哼哼, 小江哥你就继续往下看吧, 就等着看我怎么惊艳你吧。” 江阙知:“……行?。” 言无弈在秘境里?待了好几年,那些?壁画就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顺着笔锋看去,江阙知知道他在描绘什么,言无弈想?将两个人生活过的?画面雕刻下来。 一直到系统找上门。 已经恢复完整的?天道霸气地溜进来。 言无弈并不理会它,继续刻壁画。 系统清了清嗓子:“好久不见。” 言无弈回头, 淡淡的?瞥了它一眼。 没说话。 “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言无弈扯了扯嘴角,话语里?讥讽明显:“你不是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系统委委屈屈地说:“是啊。” “那你还不赶紧走。”言无弈声音冷淡。 这?次大战过后,事?情发生的?原委也被说了出来,捋得一清二楚。 言无弈还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言无弈:“他都死了,放过他吧。” “他本不是这?里?的?人,不应当承受这?些?不是吗?” 言无弈说着说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包围而来,险些?将人溺死。 系统也难过:“呜呜呜,我对不起他。” 言无弈毫不客气地说:“你确实对不起他。” “但也不光光是你。” 他们在江阙知的?庇护下活得好好的?。 反而那个最应该好好活着的?人死了。 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系统:“所以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找了一年复活他的?方法,我也知道你在找?” 言无弈眼睫颤了颤,他扭过头:“可有?方法?” 系统颔首:“有?。” 言无弈瞳孔微微放大,他抓了抓手里?的?匕首,涩声问:“什么办法?” 系统:“就是需要重新?来过,我回溯时间,回到过去。” 言无弈:“回到过去?” “对!就是回到过去。”系统定定地说:“在他神魂燃烧之前,将他带出来,我把他送回他原来的?世界。” 言无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系统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来。” 言无弈:“赐福池的?结界,我帮你打开。” 系统叹气:“并不是赐福池的?事?,是我们回溯时间,本身?就是违逆天道,不过我就是天道,但我本身?也是受限制的?,我们挺多出不来?或者时间点被打乱?随机流放到别?的?地方?” “无事?,我要他活着。” 两人一拍即合。 系统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后,强行?逆转了时间,带着言无弈回到了‘江阙知’身?陨的?时间。 就在笛子裂开,‘江阙知’抹了抹嘴唇上鲜艳的?鲜血,打算燃烧神魂之际。 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像一块冰凉的?冰块。 ‘江阙知’错愕回头。 言无弈道:“我来。” 说着他将‘江阙知’拉到自?己身?后,手里?的?寒霜剑倾了倾。 ‘江阙知’看了言无弈许久,那双淡漠的?眼神似乎洞察了一切:“你不是这?里?的?人?” 言无弈扭过头,对系统道:“送他出去。” 系统急头白?脸地一顿操作?,将‘江阙知’的魂魄放回现代。 也就是在那一年,‘江阙知’重新?回到了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的?那一年,做完这?些?,系统彻底安心了。 它跑回修真世界去找言无弈。 好在言无弈还没有到燃烧神魂的?地步。 系统艰难道:“我送你出去。” 然而也没能送出去。 时空遭遇破坏,他们被雷劈了整整一天。 给系统电麻了。 窝进言无弈的?身?上:“苦之。” 言无弈笑了笑,他很高兴,终于,他也为那个人做了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阙知提前留了心眼的?缘故。 他竟然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放在了言无弈的?身?体?里?。 故而。 他们走投无路时,那丝魂魄强行?撕开一个口子,将他们送了出去。 也是命好,他们每个人都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江阙知’回到现代时,‘言无弈’还没有?出生,系统刚刚堕落。 没有?记忆的?两人一系统再次开启了重复的?剧本。 只不过经历过一遭的?江阙知性格格外的?看淡了,言无弈亦然,甚至对无情道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系统更是,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回影放完。 一切都结束了。 故事?的?原委就是如此。 冰雕旁站着的?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你怎么会预料到这?些??” 然而冰雕里?再也没有?人能回他。 江阙知歪头,想?了想?:“大概是?他真的?很想?做好这?件事??做不好就会一直继续?” ‘言无弈’看过来。 另一边,言无弈也从回忆里?出来,他们两个人的?角色不一样,江阙知能看到的?言无弈看不到,反之亦然,除非是共同的?记忆。 言无弈一醒来就抓住江阙知的?手腕。 江阙知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腕:“没死,还在。” 言无弈听不得这?字,敏感的?神经导致他抓着江阙知的?手更加用力。 ‘言无弈’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他指尖凝结出一道灵力,冰雕里?的?人开始消失,最后凝结出了一块骨头。 “你要的?。” ‘言无弈’做完这?些?,身?形也跟着消散。 好像是,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江阙知怔怔地拿过骨头。 “你要的?。”江阙知递给系统。 谁承想?呢,仙人骨最后竟也出自?他的?身?体?。 系统很不高兴地接过来:“百年了,小江哥我怎么还能继续逮着你薅。” 江阙知无语了,道:“命不好。” 作者有话说:好多好多好多 写不完写不完写不完 紧张紧张紧张 报道报道报道 第43章 尾声起 “这算最后一样东西了?” 系统将仙人骨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郑重其事地点头:“是。” “有?了这些,我下世界的本?体出来就不?会有?虚弱期了。”系统美滋滋地想,没有?虚弱期, 那就代表着它也能帮上忙了。 系统道:“言无弈你?明?天帮我打开下世界的结界吗?我召唤我的本?体。” “行。” 下世界的结界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中那么好打开。 一来。 打开了之后势必会惊动上天界的人。 二来,打开需要消耗巨大的法力。 系统小?拍胸脯:“等我召回我的本?体,赐福池结界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当初就是因为赐福池的事情,导致所有?人都死了。 系统很在意,它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赐福池的事。 “不?过我们还?是先走?”江阙知说:“好像有?人要来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离去。 系统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不?然我还?是晚上行动吧?” “晚上大家?都睡着了, 我阴他们一手。” 江阙知无语了片刻,心情复杂道:“人界的黑夜?上天界也是夜晚?” “是哦, 忘记有?时间差了……” 江阙知:“……” 不?过系统说的也没错,秘境那么大的动静, 估计早就惊动了上面的人。 “行,越早越好。” 谋划好了一切,接下来就等夜晚的到?来。 江阙知坐在树上,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言无弈三?两下跳上来,坐在他的身侧。 “江阙知,你?可有?舍不?得之物?” 江阙知莞尔,靠在言无弈的身上, 懒洋洋地说:“你?。” “这个算么?” 言无弈轻轻笑了笑, 也靠过去:“算。” “如果这次失败了, 会怎么样?”言无弈忍不?住问。 第52章 虽然说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了许多,言无弈还?是担忧,不?免想到?了之后的后果。 “失败了……”江阙知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说:“不?会失败的。” 这道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江阙知微凉的手碰了碰言无弈的脸, 道:“想点好的?” “例如?” 江阙知:“例如成功了之后,我们就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有?我们两个。” “或许你?还?可以和我回我家?那边?” 这些场景,放在从前,压根就不?是能触碰的存在。 现在被这样说出口,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让人不?忍戳破。 言无弈听?开心了,心情愉悦了几分,他道:“好。” 这样想着,竟觉得美了不?少。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溜得总是很快。 没一会儿?。 天上那轮明?月已经移动到?了天空中间的位置。 月光泠泠。 系统是时候蹦出来:“快快快,时间到?了,助我打开下世界的结界。” 下世界被人强制下了十几层结界,当初天君为了防止被封印在下面的系统重出世间,特意下的,并且每年加两层,到?现在已经坚不?可摧了。 强行打开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寒霜剑出现在言无弈的手中,上面灌着属于言无弈的灵力。 言无弈:“让开。” 下天界…… 就在人类世界的下层,在哪里都能强行打开通道。 神息涯,在这里打开结界最合适不?过了,人烟稀少,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那寒霜剑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穿过人界的最后一丝界限,开始来到?了下世界的第一层结界。 第一层结界还?是很好破的,寒霜剑很快就来到?了第五层,在第五层,剑丝毫不?动了。 言无弈传输的灵力越来越多。 系统见状,从兜子里拿出搜集到?的五样东西,这五样东西已经被它用自己的身体融化在一起了。 形成了一个白色的灵珠。 系统钻进珠子里,主?动朝着寒霜剑的方向飞:“我来助你?。” 第六层结界裂开…… 第十层…… 一直到?最后一层…… 第十九层。 言无弈的灵力也快跟着耗尽了。 江阙知有?些担忧,偏偏还?不?能出声打扰。 只好干站着。 下世界被打开,天君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九天上。 黄金坐前,假寐的人忽然睁开眼,威严席卷而来。 不?怒自威。 那是当今天君。 也是当初将系统丢到下世界的人。 “神君,您怎么了?” 天君双手合十,神识笼罩整个天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强力胶般的蜘蛛网,笼罩而来。 所有神仙被控制在原地,不?可动弹。 天君的声音传到?各个角落:“下世界传来异动,诸君在此等候,我去查看情况。” 其余神仙躬身,被这威严所压制。 “是。” “恭候神君归来……” “……” 下一秒。 坐在黄金椅上的人消失。 站在殿外的司命往里面看了一眼。 而后移开视线。 “你?当真以为,将它从下世界带出来,就会改变什么?”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阙知侧过头。 这道声音他听?到?过许多次,特别是在秘境的回忆里。 提问:上一辈子杀了你?的人又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做什么? 答:看能不?能打得过。 江阙知眉梢一挑,礼貌地打招呼:“晚上好。” 天君从黑夜里走出来,立在江阙知的身前。 二十米远的地方,是言无弈在的地方,不?过他忙着打开结界,此刻盘膝破阵中。 似乎是嫌黑夜过于碍事,天君双手一挥,人界的天忽然变亮。 江阙知:“……” 有?权利的人就是不?一样。 “好大的本?事,怪惹人羡慕的。” 天君斜睨他一眼:“你?倒是不?怕死。” 江阙知打起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笑眯眯地说:“非也非也,其实我还?是很怕死的。” 天君的语气颇为遗憾:“那今天,你?注定活不?了了。” 天君的指尖很快凝结成了一个小?球。 江阙知一直笑着的眼睛蓦然变冷。 “是么?我反倒觉得死的不?是我。” 手里的折扇快速飞出去,掀起一阵阵狂风,带出锋利的叶子和花瓣。 天君双眼微缩,袖子一挥,叶子和花瓣散去。 “你?有?灵力?” 江阙知温和地说:“你?猜?” “不?知死活。” 一股带着上位者威严的灵力压来,具有?毁天灭地之势。 江阙知神色未变。 天君那张清秀的脸带着危险,像点生死簿似的,他冷漠道:“你?该死了。” “那不?行。” 折扇飞回江阙知的手中。 他眼眸下垂,看了看天君手里磅礴的灵力。 言无弈那边的情况貌似也不?是很乐观。 最后一层结界死活也打不?开。 江阙知幽幽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去了残音寺一趟。” “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江阙知说:“这可是决定你?能不?能杀了我的关键。” 与此同时。 南山岛里的小?绿接受到?信号,藤蔓从南山岛漫向了整个大陆。 【二皇子托梦于我,他请求,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可否于现在为他燃一支香?】 林家?。 林音决站在城墙上,亲手点燃烟花,示意所有?人开始祈祷。 林茵执站在她的身边,担忧地看着神息涯的方向。 “能成功吗?” 林音决也跟着看去,人界一夜变明?,本?来就是蹊跷,神息涯如今被笼罩在一片血色里,没人能看清楚里面的人状况。 江阙知今天传来消息,让她齐能齐之人,在夜晚听?到?幼童说话?时,上香祈祷。 此刻城墙下站满了人,大家?面对着巨大的佛祖像。 就等着今晚要做的事情。 林音决压住心底的酸涩:“会的。” 林音决将手里的香郑重地放在佛像前。 【神明?在上,我祈求,兄长能平平安安,人界能平平安安。】 而城墙下的数万万人也跟着将香立在佛像前。 虔诚的弯腰祷告。 * 在数万万偏远的地区。 村民们听?到?声音,忙着从床上跑起来。 翻箱倒柜地在家?里找香火。 “二皇子就这么一个请求,快找。” “对对对,快。” “……” * 残音寺。 残音寺一直香火萦绕。 常长生快速地盘着手串,嘴里念着咒语。 残音寺的香火汇流在一块。 …… 各个地方的香火主?动汇流在一块,最后争先恐后涌入结界内。 这个结界也是江阙知特意设置的,具备将所有?的信仰、祈求的力量转化成灵力的功能。 江阙知身边开始发出淡淡的青光,从一开始的淡淡的变成了浓郁的青光。 比天君手里的灵力球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回头,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天君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曾经在残音寺,看到?了一本?古籍。” 在天君的目光里,江阙知继续道:“上面说,只要布置一个阵法,再齐万人之力,万人的信仰就会转化成灵力。” 有?多少人心甘情愿为你?祈福,你?就能使用多少灵力。 “该轮到?你?了,天君。”江阙知手里多了一枚笛子,他放在嘴边。 动听?的旋律响起,天君手里的灵力球也跟着砸出去。 借来的万民之力仅限于一炷香内,江阙知要做的是,速战速决。 最后一层结界开始晃动,多了一道裂口。 天君无暇管这些。 眼前的江阙知就够他愁的了。 青色灵力往左,天君向右边侧身,音符擦过他的脸,流下了几滴鲜血。 天君抬手触碰。 周身顿时多了低气压,他朝着上天界的方向望去。 吐出几个字:“司命,前来助我。” 作者有话说:主线快走完了 走完了就没了 之后就番外了 现代番外我想等入v一个月后设置成福利番外 第53章 就不用花钱买了 第44章 曲终落 江阙知笑着?挥手。 一只青雀踏远方而来, 在半空盘旋,尾翼划出流光,看起来漂亮至极。 青雀长鸣一声, 在两人上方中央停下,周围凭空浮现阵法,它以自身为阵眼,将两人所在区域围住,旁人无法进入。 江阙知:“百年前, 我死?了一次,这次总不能是我死?了吧?” 天君警惕地?看着?这个阵法, 试图寻找可以破阵之法。 “别看了,要想破此阵法, 我俩得死?一个。” 金色的?灵力和青色的?灵力碰撞。 神息涯地?势跟着?一动,山底河流水飞溅,发出一声又一声爆炸。 人界跟着?晃动。 ‘咔嚓——’ 一直在打?坐的?言无弈睁开双眼, 只有他?能看到的?淡结界裂痕开始越来越多,像一块玻璃,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冷冷道:“破——” “嘭!” 下世界的?结界彻底被打?开。 系统紧跟其后,将自己的?本体召唤回来。 很快, 一个小孩从土里爬出来。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 白里透红的?, 系统伸出小胖手,将从小世界溜出来的?小妖压回去,嘟囔道:“麻烦你?们先回去,等我好了再想想你?们的?归处。” 小世界再度被封印在结界里。 言无弈撑着?身子起身,江阙知那?边因为布置了特殊阵法, 看不见里面的?状况,刚刚发生的?爆炸声,听起来,情况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尝试进去,被阵法排斥,根本进不去。 又是这样么? 言无弈扯了扯嘴角。 阵法里的?江阙知,情况算好,也算不好,但总归比天君好了许多。 天君半跪着?,鲜血从手臂里流了出来。 他?抬眸,看向那?个站着?的?面容姣好的?青年,忽然大笑了起来。 笃定道:“我见过你?。” 江阙知不置可否。 何止见过啊,百年前江阙知的?死?和他?可脱不开关系。 天君道:“但你?错了,我永远不会输。” 天空开始变成了灰黑色,数万万雷电纷纷劈了下来。 “如?果我注定要死?的?话,我要你?们跟我一起死?。” 南山岛的?海边,海水开始翻涌起来。 天君神色越来越疯狠,甚至已经有了扭曲之势。 时间紧急,系统带着?言无弈飞到了上天界。 “你?帮我阻止他?们,我去赐福池。” 天界。 司命等人站在仙门前,漠然地?看着?言无弈。 “上神,何必呢?” 言无弈沉默地?看着?众人,一言不发地?抬起寒霜剑。 * 结界内,江阙知再次叹气。 他?是真?不了解:“为何这样?” 为何? 天君也想知道为何,神息涯的?山开始倒塌。 天君道:“这一任的?天道本应该是我。” 江阙知眼帘下垂,或许是已经登上了高位,天君的?衣着?其实很华丽,但现在狼狈占据了上风,金色的?布料被鲜血浸湿,甚至还带着?破烂。 * 天道的?位置,听着?偏觉得这么美好,明明他?差一点?就够到了…… 凭什么最后给了那?个新出生的?小孩? “明明你?也风光无限不是吗?”江阙知说:“天君受万人朝拜,万人敬仰,并不比天道的?位置差。” “是啊……”天君阖上双目:“混沌老头也这样说过,可……” 天君的?眼睛血丝密布,里面的?不堪几乎溢出来。 “我学习了整整百年的?管理法则和术法,然后有人对我说……”天君情绪愈发激动:“我学的?这些都是徒劳!” 他?是天界的?主人,喜怒哀乐也会间接影响到人界,很快,天空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江阙知放下手里的?笛子,淡淡道:“你?没白学,坐上天君这个位置,也是需要用到的?。” 天君表情带着?苍凉,他?道:“太晚了。” 江阙知觉得自己也怪冤枉的?,他?默默道:“我每一世都因为你?而死?,谁来替我说我的?不公。” 天君瞥了他?一眼。 天君以死?为代价,想将三?界毁灭。 随着?他?魂魄的?燃烧,开始地?动山摇。 阵法上方的?青雀开始消散,直到整个阵法碎裂。 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天君的?举动,但是…… 江阙知哑然。 若是这样的?话…… 言无弈肯定要生气了。 “算我欠你?一次。” 能阻止这些的?,不过无情道者?自身殉道,强行打开他人的轮回路。 不过这一世,江阙知并没有修行无情道,他?能借用的?,不过是前世自己留给自己的?东西?。 披在身后的?青丝缓缓变白。 不一会儿,两个人掉入漆黑的环境里。 这里冷得发慌,失去灵力的天君无端抖了抖。 天君:“这里?” 江阙知面无表情地说:“无情道境内。” 天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你?竟然能打?开。” 无情道是最不好修炼的?道,修炼者?需是无欲无求、无所牵挂的?人,这一点?普通人就很难做到,还要内心坚定,无杂念,能打?开境内,这人算和雪山上成精的?冰块比肩。 这也是这么多年,无情道甚少有人修炼的?缘故,修行道上千万,无情道排前三?,就连他?都没见过无情道最鼎盛的?样子。 “托你?的?福,多学了点?。” 幻境忽然出现一道耀眼的?光,上面播报天君的?一生。 在这里待久了,天君甚至有了几分心如?止水,他?看过闪着?的?画面,混沌老头,有他?……还有天道那?个蠢货。 笨死?了,从小就开始笨,也不知道哪里赢了自己。 也看到了自己趁着?对方不注意?,给对方做了个局,将它永远关在了下世界。 还有混沌老头…… 对方寻找天道过于心急,弱点?百出,被他?丢到了魔镜里,永世不能出来。 天君:“这是轮回路?” 江阙知捻着?指尖,想到了言无弈,他?想,这一世自己死?了,言无弈怎么办。 “是。” 耀眼的?白色将两个人的?身影吞噬。 江阙知抬头,似乎还想看点?什么。 天君却道:“强行打?开别人的?轮回路,你?将永世不得入轮回,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不后悔?” 江阙知:“挺后悔的?,要不你?自己死?一下?” 天君:“轮回路一旦开了,我就算自己死?了你?也要承担相?应后果。” 江阙知没说话。 白色的?属于轮回道的?光就差将两个人吞噬,天君率先上前,主动走近白光里。 轮回路一旦开启,不入轮回不死?不休。 哪怕他?是天君,也无法逃过。 江阙知妥协地?闭上眼。 忽然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 上天界。 言无弈立于门中央,司命神君眼睁睁地?看着?他?柔顺的?青丝变白。 讶异道:“你?头发怎么了?” 系统躲过层层追杀,钻进赐福池里。 本应该惊讶的?人却只是笑了笑,言无弈无不阴暗地?想,江阙知也有今天。 立于仙门前的?身影消失不见,剩下满脸错愕的?司命。 “江阙知,你?这次别想丢下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阙知呐呐地?回头。 言无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固执,红着?眼眶看他?。 江阙知下意?识抬手,为他?抹去眼泪:“你?哭做什么?” 言无弈偏过头,任由?眼泪落下。 江阙知有些无措。 言无弈:“若是没有我当?初的?举动……你?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死?,又留我一个人活?” 江阙知:“……” 有点?心虚算什么? 言无弈掐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用力。 江阙知:“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但我忽然想抱你?。” 他?扯着?言无弈,将对方拉入自己怀里。 “真?舍不得你?和我一起死?啊。” 被人拥入怀里,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安心。 言无弈一直僵着?的?身体彻底松了下来。 “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江阙知:“行,那?你?对象邀请你?一起死?你?会愿意?吗?” 第54章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破邀请? 江阙知也麻了一下。 言无弈温声回:“乐意至极。” “啧。”江阙知忍不住感慨:“我真渣。” 哪有让人殉情的道理。 言无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固执地回道:“这次不带我,下次我自己会。” 白色光覆盖而来,将两个人彻底埋没。 第45章 古代(完) “上神, 你要的夜成调,给你。” 江阙知斜靠在桃花树枝干上,手里抱着一坛酒, 笑吟吟地看对面立着的面容姣好的言无弈。 桃粉花瓣纷纷落下,将两个人的身影迷糊开来。 “小江哥!言无弈!本系统又回来看你们了!” 林间忽然出现一个小胖墩,白里透粉的,是已经找回本体的系统没错了。 江阙知刚调戏言无弈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系统一如既往的会破坏气氛。 江阙知兴致缺缺地应话:“多谢你的惦记。” “不用客气。”系统扭过自己的小胖身体,拱一下江阙知, 又拱一下言无弈。 它算是发现了,只要它变回人类形态, 这两个人就拿它没办法。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三天两头跑这里做什么?”江阙知忍不住问。 “你说的啥话!月下花海也是我的家啊!” 系统可不管这么多,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轮回路打开之后本应该进入轮回的两个人被系统强行拉了回来。 此刻正居住在月下花海。 不过轮回路虽然关闭了, 两个人也出来了,可惜的是青丝没能再恢复回来。 江阙知将夜成调置于桌前。 往昔种种涌上心头,有夜晚打算窃取夜成调的常长生, 还有坐于窗边望来的言无弈。 他笑着将碗移到言无弈那边:“尝点?” 言无弈从容落座。 系统埋进另一个碗里,吨吨吨地喝起来。 它算是外来之客,江阙知礼貌性发问几句:“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系统恢复了天道的身份,按理说,应该会很忙, 天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它去处理。 还有下世界的秩序需要维护。 系统:“我将不正当飞升的贬回人界了, 下世界也有了自己的体系, 不用我时时刻刻看着了,我又可以跑来找你们了。” 江阙知:“……” 他就何苦多问这一嘴。 “你就非得来找我们?” 江阙知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想回自己家?” 系统双眼汪汪地看他,就差眼泪飙出来了。 “小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并非赶你。” 系统哼唧唧地继续喝:“你就不能赶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让我跟着就是怕我会打扰到你和言无弈……”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系统就被人强行捂住嘴了。 它滴溜溜地转动双眼看去, 对上言无弈面无表情的脸。 言无弈淡声道:“闭嘴。” 江阙知瞧着有趣,还真笑了起来。 被捂住嘴的系统呜哇哇挣扎。 “放开我……!” 言无弈收回手,系统再次埋进酒碗里:“不让说就不让说嘛,大不了我不说了。” 桃花抚过水面,留下了阵阵涟漪。 梨花绘的香味在院内炸开。 江阙知撑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言无弈:“煮梨花绘了?” 言无弈也望来,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也跟着浅浅一笑,反问:“你不是想喝?” 江阙知遇到过很多事,他这一生除了奔波还是奔波。 很少有安定的时候。 如今坐在桃枝下,听着言无弈说话,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好的了。 人所求的。 不过只是能有个归处。 而他的归处恰好就是言无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古代篇正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