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变魅魔后,他逃不掉了》 第1章 《直男变魅魔后,他逃不掉了》作者:夜夜涩涩涩【完结】 节选: 陈驰太熟悉林晚的声音了。 球场上的吼叫,赢了球的畅快大笑,赖床时迷迷糊糊的嘟囔,还有上次感冒时沙哑的抱怨。 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潮湿的,发颤的,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耳根发热的甜腻尾音。 陈驰停在门前,手指曲起,几乎要碰到门板。 门内传来细碎的水声,还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很快又停住,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隔着门板微弱地传递出来。 一个离谱的、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钻进陈驰的脑子。 第1章 成人的惊喜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时,林晚刚从体育馆回来不到十分钟。 他浑身汗湿,训练服紧贴在胸膛后背,正抓起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 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跳动着,背景是老妈那张笑出八颗牙的夸张自拍,是她去年硬要他设置的。 “喂,妈?”他喘着气接通,顺手拧开桌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 “宝贝!”电话那头传来老妈元气十足、近乎唱歌的调子,“今天是你成人的日子,妈咪送你一个惊喜!” 林晚咕咚灌下一大口冰水,含糊道:“啥惊喜?你又网购了什么奇怪东西寄学校来了?” “比那厉害多啦!”老妈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你要觉醒成魅魔啦!” “噗——咳咳咳!” 半口水直接喷在了键盘上。林晚捂着嘴呛得满脸通红,顾不上擦电脑,对着话筒提高音量:“老妈!你又在开什么鬼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老妈理直气壮。 这时,背景音里传来老爸憋着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儿砸,你妈可没骗你,真的,我也是最近20年才知道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愉悦,“你妈也是魅魔,货真价实。” 林晚抓着手机,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吐槽哪一句。 他环顾四周,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对面的两张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是学霸许言和艺术生谢离的,他旁边这张乱糟糟堆着护腕和运动袜的,则是陈驰的。 夕阳从阳台门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林晚干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边贴的篮球明星贴纸。 “妈,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还是爸又带你玩那种角色扮演——” “视频!开视频!”老妈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让你眼见为实!” 通话被挂断,紧接着一个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林晚盯着屏幕上老妈的卡通头像,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接受。 画面晃动两下,稳定下来。 背景是家里再熟悉不过的客厅,老妈站在沙发前,穿着那件印着“宇宙最美”的离谱卫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狡黠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好了,儿子。”她眨眨眼。 然后,在林晚瞪大的注视下。 先是肩胛骨的位置,衣料下有什么东西隆起、伸展。一对翅膀缓缓从她背后舒展开来。 那不是鸟类的羽毛翅膀,而是更像蝠翼,精致得近乎艺术品。 暗紫色的、半透明的绒膜,在客厅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骨架纤细却有力,边缘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暗金纹路。 翅膀不算大,完全展开约莫一米来宽,此刻正轻轻扇动着,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一条细长的、灵活的尾巴从她身后探出,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悬停在镜头前。 尾巴末端并非尖细,而是一个饱满的、心形的结构,尖端是锐利的漆黑色,与暗紫的尾身形成鲜明对比。 那颗“爱心”甚至对着镜头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林晚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彻底宕机,所有关于科学、常识、现实的理解在这一刻碎成粉末。 “儿子,”老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你老妈我,是魅魔公主。这事瞒了你十八年,是因为你血脉没觉醒,说了也没用。但今天,是你的成人日,也是你的觉醒时刻。” 她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时钟,语速加快:“记住,下午13点14分,就是你的成人礼生效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你会彻底完成转变。” “等、等等!”林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妈,这!这不可能……什么转变?我会怎么样?像你一样……长那些?”他语无伦次,手指胡乱比划着。 “翅膀、尾巴,还有小犄角,都会有的。” 老妈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别慌,都是咱家祖传的,好看着呢。” “重点不是好看不好看啊!” 林晚几乎要抓狂,“我下午还有课!我室友随时会回来!我——” “听我说完!” 老妈压低声音,神情严肃起来,“成了魅魔,身体就有需求。” “你需要定期摄入‘阳气’来维持,简单说就是直接接触活人,或者摄入含有他人生命能量的体液——汗液、泪液、唾液、血液都行,量不用多,但得持续。” “记住,千万别让自己饿着,长期饥饿会导致虚弱、发热、意识模糊,到时候本能会压倒理智,更容易出乱子!” 林晚听得头皮发麻:“出什么乱子?!” “就是……可能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去接近‘食物源’。” 老妈眼神飘忽了一下,立刻又板起脸。 “总之,儿子,你可别丢我们魅魔的脸!大大方方的,该吃吃……不是,该补充就补充!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打电话,妈这边有个紧急茶话会先挂了!” “妈!喂?妈!!” 屏幕一黑,视频断了。再打过去,已是忙音。 林晚呆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摊开的《运动生理学》课本上。 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男生们的笑骂,遥远又模糊。 魅魔?觉醒?吸阳气? 每一个词都荒谬绝伦,可刚才视频里那对挥动的翅膀、那条晃悠的爱心尾巴,清晰得不容置疑。 还有老妈最后那句“别丢脸”——这种熟悉的、让人血压飙升的叮嘱方式,绝对是他亲妈没错。 他猛地抓过手机看时间:13:08。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起来。身体深处,那股从接电话起就隐隐盘踞的不安和躁动,似乎随着时间逼近,开始蠢蠢欲动。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13:10。 小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般的抽动。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按住肚子。 不疼,但很怪异,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伸展触角。 他站起身,又坐下,焦躁地环顾这个没有秘密可言的四人空间。 一切暴露无遗。如果老妈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东西真的长出来…… 他不敢想下去。 第2章 在厕所搞什么飞机 13:12。 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起初只是温温的,像喝了口热水,很快便以心脏为原点轰然炸开! 滚烫的岩浆般的触感席卷四肢百骸,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汗水瞬间浸透刚换上的干净t恤。 “呃……”林晚闷哼一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头顶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颅骨下顶撞,试图破土而出。 肩胛骨之间传来撕裂般的锐痛,仿佛有另一对骨骼要强行撑开皮肉。 最要命的是尾椎,那里滚烫、酸胀,难以言喻的异物感节节攀升,清晰无比地宣告着: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部分,正在诞生。 时间,到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桌上的电子钟。 红色数字跳动:13:13。 还剩一分钟。不,可能只有几十秒。 “滴答。” 清晰无比的电子锁开合声,从宿舍门外传来。 有人回来了!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灼痛。林晚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看见!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扑向宿舍里唯一能上锁的隐蔽空间,那个狭小的独立卫生间。 门把拧开,他闪身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第2章 就在门板合拢的最后一刹,一条细长的、末端点缀着漆黑爱心的尾巴影子,因主人仓惶的动作而在门缝外惊鸿一现,随即被彻底关在了门内。 “嗯?林晚?” 陈驰抱着沾满灰尘和手印的篮球,用肩膀顶开虚掩的宿舍门,一身热腾腾的汗气和阳光味道。 他顺手把球往自己床下一滚,视线习惯性扫过室内,落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在厕所啊。”他嘟囔一句,走到自己桌前抓起毛巾擦汗。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球,心情正好。 可擦到一半,动作慢了下来。 刚才,是不是瞥见了什么? 陈驰皱起眉,看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深蓝色毛巾搭在脖子上,他回忆着进门瞬间的视觉残留。 门缝那里,好像有一抹迅速缩回的、细长的影子?颜色很深,末端,似乎有个小小的、心形的凸起? 他甩甩头,汗珠从发梢飞出去。 “眼花了。”肯定是打球太累,加上走廊光线暗。他这么告诉自己,走向阳台想去洗把脸。 “咚!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痛哼,猛地从卫生间里传来。 陈驰脚步顿住,猛地回头。 “林晚?”他扬声问,朝卫生间走去,“你怎么了?摔了?” 里面一阵窸窣,接着传来林晚的声音:“没、没事!” 那声音紧绷着,带着奇怪的喘息,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不小心……滑了一下!” 这声音不对劲。 陈驰太熟悉林晚的声音了。 球场上的吼叫,赢了球的畅快大笑,赖床时迷迷糊糊的嘟囔,还有上次感冒时沙哑的抱怨。 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潮湿的,发颤的,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耳根发热的甜腻尾音。 陈驰停在门前,手指曲起,几乎要碰到门板。 门内传来细碎的水声,还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很快又停住,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隔着门板微弱地传递出来。 一个离谱的、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钻进陈驰的脑子。 结合那惊鸿一瞥的“细长影子”,他现在不确定是不是真看错了,这可疑的摔倒和闷哼,这明显在掩饰什么的慌乱语气,还有这喘得……不太对劲的声音…… 孤男寡男,独处一室,虽然是隔门的,但动静诡异,声音暧昧。 陈驰的脸慢慢涨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莫名的恼火。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冲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藏着什么秘密的门,用足以让半个走廊都听见的音量,难以置信地大吼: “我靠!林晚你不会在厕所干这种事吧?!” 吼声在宿舍里回荡。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声极轻微、带着颤的抽气声,漏了出来。 林晚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坐下去,蜷缩在狭小的卫生间地面。 瓷砖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运动裤传递上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仍在奔腾的灼热。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头顶。 发丝之间,一对小巧的、坚硬的凸起,已经完整地钻了出来。 深檀木的色泽,温热,表面光滑,顶端是圆钝的弧度。指尖碰触的瞬间,一股过电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他猛地缩回手,呼吸更乱了。 肩胛处,衣物被撑起微妙的弧度。 他反手,小心翼翼地摸去,指尖触到一片柔软、微凉、带着细腻纹路的膜状物,翅膀,收拢着,紧贴着他的背脊皮肤,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 而尾椎那里…… 林晚咬着下唇,侧过身,颤抖着低头去看。 一条细长的、线条流畅的尾巴,正无力地垂落在腿边。 根部深紫,渐次变浅,至末端那颗饱满的、心形的尖端,已是纯粹的漆黑。 此刻,那尾巴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爱心尖端随着颤动轻轻点着瓷砖地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规律的嗒嗒轻响。 魅魔的觉醒,在这充斥着廉价清洁剂味道的、不足三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彻底完成了。 门外,陈驰的骂声似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的踱步声和偶尔泄出的、压低音量的嘟囔:“真服了,什么时候不能,偏偏挑我在……” 门内,林晚把头埋进膝盖,尾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缠住了自己的脚踝。 完了。 全完了。 距离最近的“食物源”——浑身散发着蓬勃热气与汗水的陈驰,仅有一门之隔。 而饥饿的灼烧感,正从胃部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第3章 香香软软小蛋糕 陈驰盯着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脑子里嗡嗡的。 不对,林晚那小子,居然没回嘴? 按照陈驰对林晚的了解,这厮脸皮说薄不薄,但绝对死要面子。 被他这么劈头盖脸吼一嗓子,按常理,早该隔着门骂回来了。 “陈驰你脑子里灌铅了吧!”或者“滚蛋!老子便秘!”之类的。 可门里安安静静。 他停下脚步,目光又落回门上。 刚才进门时听到的那声——“咚!哐当——!” 那动静太重了。 不像是碰掉了沐浴露瓶子,更像是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闷响。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种事,至于摔成这样?摔完了还有心思继续? 还有,林晚居然没反驳。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糙汉的直觉像根针,冷不丁扎了他一下。 陈驰心里的尴尬和恼火瞬间褪了大半,被一股沉甸甸的担忧取代。 他大步走回门前,侧过身,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磨砂玻璃上。 屏住呼吸。 里面很安静。 但仔细听,有一种厚重的、极力压抑着的呼吸声,透过门板,沉沉地传进他耳朵里。 那呼吸声很不稳,时急时缓,带着一种痛苦的忍耐感,偶尔还有一丝极轻微的、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抽气。 陈驰的心猛地一沉。 “林晚?”他拍了下门板,声音压低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怎么样?说话!是不是摔伤了?” 没有回答。只有那令人不安的呼吸声。 “林晚!你别吓我!” 陈驰提高了音量,拳头抵在门上,“听见没有?回个话!到底怎么了?” 门内,狭窄的卫生间里。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冷汗早已浸透衣背,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那股催促他将非人特征“释放”出来的本能。 头顶,那对新生的、圆钝的小犄角顽强地抵着他的意志,想要维持实体。 肩胛处,翅膀的雏形在皮肤下不安地鼓动。 最要命的是尾椎,那条尾巴的存在感鲜明得可怕,蠢蠢欲动。 不……不能……被发现…… 饥饿感,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阳气的灼烧般渴望,正随着他体力和意志力的急剧消耗,变得越来越凶猛,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必须把它们收起来!至少在陈驰面前! 集中精神……想象它们消失……缩回去…… 这过程比他想象的更难,更像是一种违背本能的自我压制。 每一次试图让犄角虚化、让翅膀的感知消散、让尾巴的实体感褪去,都像是从自己身上硬生生剥离一部分,带来绵密的、源自骨髓的酸软和空虚。 他喘息着,手指深深抠进瓷砖缝隙,指尖发白。 身体深处因为这种收敛而变得更加敏感,那饥饿感愈发清晰,如同一个黑洞,疯狂渴求着填补。 时间一点点流逝。 门外的陈驰已经急得开始拍门,声音里的担忧越来越浓。 终于,在陈驰那句“林晚!你再不出声我进来了!”吼出来的前一秒—— 头顶的异样触感消失了。 肩胛处的鼓动平复了。 尾椎那鲜明的“异物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 林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脱。 所有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支撑身体的手臂一软,他整个人沿着冰凉的瓷砖墙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好累……好饿…… 视野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地上,像一尾脱水的鱼,艰难地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气。 冰冷的瓷砖贴着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就在这时,门“砰”一声被大力推开了。 陈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满是焦急。当他看清里面情形时,那焦急瞬间化为了惊愕和一种陌生的揪心。 第3章 林晚瘫在地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晕开湿润的绯色,睫毛被汗水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液体打得湿漉漉,粘在一起。 他半阖着眼,眼神涣散失焦,原本总是精神奕奕的脸此刻写满了虚脱和无力。 白色的t恤湿透,紧紧贴在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身体上,随着他艰难的喘息微微起伏。 整个人看起来破碎又柔软,与平日里球场上那个生龙活虎的身影判若两人。 陈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胀。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蹲下身:“林晚!林晚你怎么样?摔到哪了?!” 触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而且好软。 平日里打球时结识的手臂,此刻摸上去却柔若无骨,软软地搭在他的掌心。 林晚似乎想摇头,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极其艰难,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没……力气……起不来……” 这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可怜的鼻音,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在陈驰心尖上。 陈驰没再多问,他看着林晚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样子,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冲垮了所有杂念。 他一手抄过林晚的膝弯,另一手稳稳环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让陈驰呼吸一滞。 林晚的身体无力地倚靠在他胸前,脑袋软软地歪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汗湿的脖颈。 手臂和腿自然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热乎乎。 而且…… 陈驰下意识低头,鼻尖靠近林晚汗湿的发顶和颈侧。 一股很淡、却无法忽视的甜香幽幽钻入鼻腔。 不是汗味,也不是任何沐浴露的味道。 更像某种刚出炉的、撒了糖霜的甜点,混合着被阳光晒透的织物气息,丝丝缕缕,暖甜暖甜的,莫名地往人心里钻。 陈驰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纯粹的直男式惊奇和困惑。 “兄弟,” 他抱着林晚走出狭窄的卫生间,有点愣愣地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这么香啊?” 他脑子里贫乏的词汇库努力搜刮,终于蹦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比喻,“像……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似的。” 第4章 你会抱吗你就抱! “!!!” 林晚本就潮红的脸,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 一半是羞愤欲死,一半是那该死的魅魔觉醒副作用被点破的难堪。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能用尽残余力气,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陈驰肩窝,闷声抗议,声音虚弱得像哼哼:“胡……胡说……我是男的!” 陈驰低头看看林晚,对方半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呼吸似乎比刚才更急促了一点,脸颊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那暖甜的香气更清晰了。 “那个……” 陈驰喉咙有点干,移开视线,“林晚,你现在这……怎么弄?我把你放我椅子上?”他看向自己那张电脑椅。 林晚此刻的状态远比他看起来的更糟。 体力、精力、意志力的三重透支,加上强行收敛特征的消耗,让他从内到外都被掏空了。 而比空虚更折磨人的,是那愈演愈烈的饥饿感,对阳气的渴望。 抱着他的陈驰,对此刻的林晚而言,不亚于一块行走的、刚烤得表皮微焦的金黄蛋挞,或者一杯摇晃着挂壁、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热奶茶。 那蓬勃的阳气透过两人相贴的衣物,像温热的、甜滋滋的蜜糖,缓缓注入他体内那个正饿得微微痉挛的“洞”里。 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陈驰犹豫的当口,林晚无意识地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陈驰汗湿的颈侧皮肤,发出一声细弱的、满足般的喟叹,迷迷糊糊地呢喃。 “……就这样……抱着……舒服……” “嗯?”陈驰没听清,低下头。 林晚半阖的眼睫颤了颤,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渴求:“你身上……暖暖的香香的……好舒服……” 话一出口,林晚残存的理智猛地回笼! 我在说什么?!这是陈驰!我兄弟! 他瞬间羞耻得想死,脸烫得能煎蛋,挣扎着想解释:“不、不是!我意思是……” 晚了。 陈驰整个人僵住了。 抱着林晚的手臂肌肉无意识地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体超乎寻常的柔软和温热,那暖甜的香气萦绕不散。 现在,这“小蛋糕”本人还用这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声音说抱着他“舒服”?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陈驰的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心脏莫名其妙漏跳一拍,一种陌生又别扭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慌乱地,试图用最惯常的兄弟互怼来掩盖这瞬间的失态。 “我、我靠。”他声音发干,眼神飘忽,不敢看林晚红透的脸,故作夸张地咧咧嘴,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晚,你不对劲啊兄弟,开这种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甚至带上点戏谑:“你该不会是偷偷弯了吧?发现哥身材好,趁机占便宜?” 他本意是想把林晚那离谱的依赖归为玩笑或昏话,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林晚被他这话一激,羞愤交加,虚弱感都仿佛被压下去几分,刚想抬头反驳—— “咔哒。” 宿舍门锁,在这寂静又微妙的一刻,传来了被钥匙打开的轻响。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提着画板和一个便利袋,出现在门口。 是谢离。 他穿着惯常的黑色衬衫,肤色冷白,凤眼微微上挑,神情是一贯的疏离淡漠。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宿舍内。 正好将陈驰红着脸、紧紧抱着满脸潮红虚软的林晚,两人姿势亲密、气氛诡异的画面,尽收眼底。 谢离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林晚整个人几乎陷在陈驰怀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甚至有点傻气的脸,此刻泛着一种异常的、湿漉漉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在宿舍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种近乎糜艳的光泽。 汗湿的黑色额发黏在额角,显得脆弱不堪。 他的眼睛半阖着,长睫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沁出泪来。 他的一只手无力地垂着,指尖几乎触地;另一只手,却似乎无意识地揪着陈驰胸前的衣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掌控、无力反抗,全然依赖的柔软姿态。 谢离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是他平日里观察到的林晚。 他画板里、手机偷拍的照片里、深夜借着屏幕微光窥视的上铺睡颜里.那个林晚,是生机勃勃的,是毫无防备却带着阳光温度的,是属于所有人的,却又仿佛只映在他一个人眼底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另一个人紧紧拥在怀里,露出这种被欺负狠了般的、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林晚汗湿潮红的脸、无力垂落的手,以及陈驰那明显僵硬又泛红的脖颈耳朵上,缓缓扫过。 一股冰冷刺骨、又掺杂着灼烫怒意的情绪,猛地攥紧了谢离的心脏,然后毒蛇般窜向四肢百骸。 他们……在干什么? 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这样抱在一起了? 据他长达数月的隐秘观察,陈驰和林晚,分明是两个彻头彻尾的蠢直男! 打球、勾肩搭背、互喷垃圾话,那才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这种近乎缠绵的拥抱算什么! 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凭什么用那种姿势抱着他的晚晚? 他抱得对吗? 他知道晚晚哪里最柔软、哪里最怕痒、睡着时怎样的姿势最毫无防备吗?! 可恶! 刺眼! 令人作呕! 第5章 好兄弟抱抱怎么了 谢离的指尖在冰冷的画板边缘用力到发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疏离淡漠。 只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深处翻涌着阴郁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尖锐的妒意。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把晚晚从那个碍眼的怀抱里弄出来。 一个念头闪过。 以晚晚那粗神经又有点爱面子的直男性子,听到那种直白又带刺的话,肯定会又羞又恼,立刻跳下来反驳,至少也会推开陈驰。 很好。 他压下喉头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有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将眼前画面撕碎的冲动。 脚步声放得极轻,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将画板靠在自己桌边。 第4章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滑过依旧紧贴的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事不关己的嘲讽距离,轻轻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们在宿舍做什么呢?” 他顿了顿,尾音勾起一丝极淡的、淬了冰的讥诮。 “要搞,出去搞。”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他预想中林晚的羞耻心。 谢离几乎已经能想象出林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涨红着脸从陈驰怀里弹开,结结巴巴解释的样子了。 然而—— 林晚猛地一颤,从那种被陈驰身上暖流和气息安抚的昏沉中惊醒,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潮瞬间爆炸,热得几乎要冒烟,下意识地就想挣脱跳下来解释。 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刚觉醒的魅魔躯体贪婪地依恋着近在咫尺的阳气源,虚弱和饥饿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反而因为瞬间的慌乱和试图挣扎,身体更软地往下滑去。 陈驰感觉到怀里的动静,手臂本能地收紧,将人更牢实地箍住,防止他摔下去。 于是,在谢离骤然紧缩的瞳孔倒映中,画面彻底偏离了他的预想。 林晚不仅没有如他预期般跳开,反而因为那下意识的收紧,贴得更紧了,几乎将整张发烫的脸都埋进了陈驰的颈窝,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模样,不像被他的话激怒后该有的反应,倒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秘密,害羞到极致、以至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躲藏。 为什么? 为什么没下来? 难道?晚晚真的? 谢离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冰冷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捏着便利袋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一股比刚才更甚的、混合着暴怒、不解和某种尖锐刺痛的失控感,狠狠攫住了他。 陈驰也被谢离的话弄得一愣,随即一股被冒犯的不爽涌了上来。 他皱紧眉头,抱着林晚转过身,对上谢离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统统地反驳,语气里全是不解和直男的理直气壮: “哥们你发什么神经?有病就去看!” 他掂了掂怀里软绵绵的人,仿佛在展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我跟我兄弟抱抱怎么了?林晚他不舒服,没力气,我扶一下而已!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扶一下?” 谢离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冰冰的假笑,目光死死锁在林晚潮红未褪的侧脸和汗湿的脖颈,那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 “扶得可真够‘贴身’的。” 他的语气轻飘飘,却带着针尖般的刺。 林晚埋在陈驰肩头,听到这话,身体又是一僵,恨不得原地消失。 陈驰则被谢离这阴阳怪气的态度彻底弄毛了,正要再呛声。 “吵什么?” 一个温和、却带着清晰不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宿舍门不知何时又开了。 许言站在门口,一手拿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一手扶着门框。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冷静地扫过屋内僵持的三人。 重点是陈驰怀里那明显状态不对、脸红得异常的林晚,以及谢离那虽然面无表情、却周身散发着低压的背影。 他的视线在林晚汗湿的额发和失焦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陈驰,”许言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先把林晚放下来,或者扶到能休息的地方。他脸色不对。” 陈驰如梦初醒:“对哦!许言你快来看看,林晚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软得跟面条似的,还特别烫!” 谢离抿紧了唇,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些,目光却如同冰冷的蛛丝,依旧黏在林晚裸露在外的、泛着脆弱红晕的后颈上。 许言走进来,将书放下,直接走向陈驰和林晚。 他的靠近带来一丝清爽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书卷的气息,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那甜腻的暖香和无声的火药味。 林晚感觉到另一道审视的、冷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完了。 一个陈驰已经够他受的了。 现在,三个室友,到齐了。 而他的饥饿感,在同时靠近的、三个截然不同却都充满年轻生命力的“阳气源”包围下,轰然达到了顶点。 尾巴骨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热、发痒。 那被强行压制回去的、属于魅魔的器官,正在本能的驱动下,蠢蠢欲动。 许言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晚的脸上。 太红了。 那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晕染开的胭脂,从两颊蔓延到眼尾,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透着粉。 汗水浸湿的额发黏在皮肤上,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失焦,蒙着一层水汽,长睫湿漉漉地垂着,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这模样脆弱得不像话,却又莫名地勾人。 第6章 为什么不抱我 许言的心跳,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细密的悸动,像细小的电流,悄然窜过心尖。 他立刻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理智迅速回笼——林晚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没有理会陈驰还在抱着林晚的姿势,径直走上前。 随着距离的缩短,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之前被火药味掩盖的甜香,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果香,不是花香,更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 那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温暖的、带着微妙诱惑力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去汲取更多。 源头,正是陈驰怀里那个虚软的人。 许言的金丝眼镜微微反光,掩去了眼底一瞬的幽深。他停在陈驰身前一步之遥,伸出手,修长干净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林晚滚烫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高得惊人。 “很烫。”许言低声说,语气是惯有的平静,却带着专业性的判断,“但不像普通发烧的体征。”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顺势轻轻拨开林晚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发际线边缘的皮肤。 那里细腻滚烫,触感异常柔软。许言的指尖微微一顿。 林晚在他手指碰到额头的瞬间,身体就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那指尖的凉意,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了细小的战栗,竟带来一丝短暂的、令人贪恋的舒缓。 但随即,是更深的羞耻和恐慌:被另一个人,尤其是观察力敏锐的许言,如此近距离地审视和触碰。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可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反而更像是在那微凉指尖下轻轻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言的心口又是一紧。 他收回手,目光依旧锁在林晚脸上,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回避的探究:“林晚,你这是怎么弄的?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视线扫过林晚汗湿的脖颈,那里皮肤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急促的脉搏微微跳动。 目光下移,掠过他被陈驰手臂箍住的腰身,那里衣料皱起,露出一小截柔韧的腰线,也因为主人不自然的僵硬而绷紧。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明明温和,却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他竭力隐藏的、正在发烫发痒的尾椎,和肩胛下不安分的翅膀。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避开许言的视线,将脸更深地往陈驰肩窝里埋,声音闷闷的,带着逞强和疏远: “……没什么。我没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陈驰的衣服,“不用管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许言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看着林晚这副明明虚弱无力、满脸潮红、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却偏偏用这种倔强又带着点抗拒的语气,说着“不用管我”。 一种混杂着心疼、不解和淡淡恼火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为什么宁愿这样依赖着陈驰,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看起来更专业、更稳妥的关切?难道在对方心里,自己就如此不值得信赖和靠近吗? 这陌生的刺痛感,让许言素来温和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他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鸵鸟般躲藏的侧影,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抱着个大型玩偶的陈驰,最后,目光扫过不远处沉默伫立、周身气息却冰冷压抑的谢离。 第5章 宿舍里的空气,因为许言的沉默而变得更加粘稠、微妙。 “许言,你看他这是咋了?” 陈驰见许言不说话,有点着急,“是不是训练过度脱水了?还是低血糖?我抱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软得不对劲,还特别香……” “香?”许言捕捉到这个词,抬眼看向陈驰。 “对啊!”陈驰点头,又低头嗅了嗅,“就香香甜甜的,跟平时汗味不一样。”他说得坦荡,完全是直男的直观描述。 谢离的指尖,在画板边缘几乎要掐出印子。 许言眸光微动,再次看向林晚。那异常的潮红,超高的体温,虚软无力的状态,还有这诱人而不自知的甜香。 这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典型病理症状。 更像是某种身体内在的、剧烈的变化,所引发的外在表征。 就在这时,一直尽力蜷缩着、减少存在感的林晚,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寒冷,更像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痉挛。 他埋在陈驰颈窝的唇间,溢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难耐的抽气声。 许言眼神一凝。 几乎同时,谢离向前踏了半步,却又生生顿住。 陈驰则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似乎又升高了些,那甜香也似乎浓郁了一瞬,让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林晚?你……” 林晚紧闭着眼,牙关紧咬。 糟糕……越来越忍不住了。 靠近的三个“热源”,如同三块行走的美味蛋糕,不断散发着诱惑。 空虚和灼烧感在胃里翻腾,尾椎处的痒意和热流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蠢蠢欲动,随时要冲破他薄弱的意志力,再次钻出来…… 他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 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林晚挣扎着,从陈驰肩头抬起一点,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恳求看向许言,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许言……麻烦你……帮我……把我弄到床上去……我一个人……就行……” 他想把自己关起来,关在床铺的围栏里,用被子蒙住,隔绝这一切让他失控的源头。 许言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水光,和那份强撑的脆弱与决绝,心头那点刺痛感再次蔓延开。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随即转向陈驰,“陈驰,你抱稳他,我帮你托一下,把他送到上铺。” 谢离看着许言自然的指挥和靠近,看着陈驰依言调整姿势准备托举林晚,看着林晚似乎因为即将获得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而微微放松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阴影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凤眼,一瞬不瞬地锁着林晚,仿佛要将这无助又诱人、依赖着别人的模样,深深烙刻在脑海。 晚晚…… 你到底,怎么了? 而那个能触碰你、甚至暂时拥有你的“帮助者”…… 为什么,不能是我? 第7章 香香软软的兄弟 许言帮着托扶,陈驰小心地将软绵绵的林晚送上了他自己的床铺。 林晚几乎是滚进靠墙的里侧,迅速抓过薄薄的夏被将自己裹紧。 但夏日宿舍的空调凉被本就轻薄,根本无法完全遮蔽身形,只勉强掩住了他大半张潮红的脸和蜷起的身体,勾勒出一个隐约的、不安颤动的轮廓。 许言站在下方,目光扫过那层几乎透明的遮蔽,眉头微蹙。 谢离的视线则像冰冷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织物。 陈驰踩着梯子爬到自己上铺,又习惯性地越过中间矮护栏,蹲到了林晚床边。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夜谈中的一次。 “林晚?”他压低声音,凑近那团裹着被子的身影,担忧未消,“别蒙着了,热。”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含糊不清。 陈驰叹了口气,干脆挨着被子团坐下,背靠墙壁。 夏被的织物很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子下林晚身体散发出的异常高热,还有那丝丝缕缕、愈发明显的甜暖香气。 这热度,在空调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到底怎么了?”陈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被信任的委屈,“是兄弟就告诉我,我帮你。” 被子里沉默良久,才传来林晚挣扎的声音:“……秘密。不能说。对不起……” 听到那句“对不起”,陈驰心里那点不爽又被担忧盖过。 他抓了抓头发,脸上故意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小声嘟囔:“行行行,秘密……但你这副样子,我看着都难受。还是不是最好的兄弟了?” 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换来林晚笑骂着踹他一下,或者至少反驳一句。 然而,被子下的人只是又往里缩了缩,然后,一声极轻微的、带着颤音的吸气声传出。 紧接着,被子的边缘被一只微微发抖的手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点缝隙。 林晚水汽氤氲的眼睛露了出来,眼尾红得厉害,眼神失焦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渴求,飞快地看了陈驰一眼。 “……陈驰,”他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濒临断线的风筝,“我……我现在特别需要人抱着……” 陈驰一愣。 “不是……隔着被子那种……”林晚急促地补充,呼吸越发不稳,脸颊的红晕在被子里捂得近乎艳丽,额角渗出新的汗珠。 “是……真的抱着。我……我好冷……不对,是里面很空……需要……” 他语无伦次,似乎找不到准确的词,最后几乎带着哭腔,却又固执地强调。 “你信我……我不是……我不是弯的!我不是gay!就只是现在……需要……” 冷?陈驰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林晚露在被子外的手腕,触感滚烫!哪里冷了? 但林晚的眼神和颤抖做不了假。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温暖和接触的极度渴望。 夏日,薄被,高热,却喊着冷和空…… 陈驰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兄弟需要,而且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行……行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 反正都是男的,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他这么告诉自己。 没再犹豫,陈驰干脆利落地掀开了林晚那床本就没什么遮蔽作用的夏被一角,自己也侧身,迅速钻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 薄被之下,空间瞬间变得狭小、私密而灼热。 陈驰的手臂刚碰到林晚的身体,两人就同时一僵。 林晚只穿着一件汗湿后半透明的薄t恤和运动短裤,皮肤滚烫得惊人,细腻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而那阵甜暖的香气,在被子这个封闭小空间里,瞬间浓郁了数倍,无孔不入地将陈驰包裹。 陈驰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冲上头顶,耳根烫得要命。 他僵硬地伸出手臂,环过林晚的腰背。 那里单薄,却异常柔软,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微微绷着,又因为无力而很快松懈下来,完全倚靠进他怀里。 真实的、毫无隔阂的拥抱。 林晚在被他搂住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又仿佛呜咽的声音,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像找到热源的猫一样,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温热的胸膛上贴了贴。 一股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暖流,似乎真的从两人紧密相贴的皮肤接触处,悄然流向林晚冰冷的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那蚀骨的空虚和寒意。 陈驰抱着怀里这具滚烫、柔软、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躯体,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这和他抱过的任何一个兄弟都不同。 太软了,太热了,太……香了。 而且,林晚似乎真的平静了一点,颤抖减轻了。 “……好点没?”陈驰哑着嗓子问,手臂依然僵硬,却不敢松。 “……嗯。”林晚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似乎真的放松了些。 魅魔的本能从直接的皮肤接触中得到了些许安抚和微弱的能量补充。 两人就这么在狭窄的上铺、薄被之下,紧紧相拥。 空调的冷风拂过被面,却吹不散被子内攀升的灼热温度。 而下方。 许言手中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 他微微侧头,目光看似落在书上,余光却将上铺那明显隆起、紧贴在一起、甚至微微晃动的轮廓尽收眼底。 薄被根本遮不住两个人的体量,尤其是陈驰那明显挤进去的举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色深了几分。 谢离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冰封的雕塑。 他仰着头,视线死死钉在上铺。 夏日薄被的织物,在灯光下几乎半透明,他能模糊看到里面两个身影重叠的轮廓。 第6章 陈驰的手臂环抱着,林晚依偎着。 被子因为里面的动作,掀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近乎停滞。指甲陷入掌心,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但胸腔里翻涌的黑暗情绪,几乎要破冰而出。 你们抱得……可真紧啊。 晚晚…… 你需要的,只是这样吗? 寂静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某种在四人之间无声蔓延的暗流。 第8章 被室友盯上了 谢离站在原地,仿佛时间在他周身凝滞了。 上铺,薄被下,那两个紧密相拥的轮廓,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心底最阴郁的角落。 晚晚潮红的脸,失焦湿润的眼,依赖般蜷缩的姿态…… 这些原本只该属于他深夜隐秘窥视、细心描摹的画面,此刻却被另一个人—— 一个粗鲁、直白、根本不懂欣赏的蠢货 ——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肌肤相贴。 他甚至能想象出被子下,晚晚滚烫的皮肤如何与陈驰的体温交融,那甜腻的香气如何充斥那个狭小空间,还有…… 晚晚可能发出的、他从未听过的细小呜咽或叹息。 凭什么!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传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戾与冰寒。 那股想要将眼前一切撕碎、将陈驰从那个位置扯开、然后自己取而代之的冲动,如同黑色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但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凤眼里,墨色翻涌,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幽深。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林晚却沾染了陈驰气息的味道,连同那刺目的画面一起,吸入肺腑,再碾碎成冰渣。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再看上铺一眼,谢离转身,步伐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优雅,走向了宿舍里唯一的封闭空间——那个不久前林晚刚刚经历了魅魔觉醒的卫生间。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清晰可闻。 那声音不重,却像是一道冰冷的闸门,将他与外界所有的喧嚣、暧昧、以及那令他窒息的画面,彻底隔绝。 也仿佛,将他心中澎湃的黑暗情绪,暂时锁在了另一个空间。 那声关门落锁的轻响,也让许言从怔忡中略微回神。 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上铺。 薄被的起伏似乎平缓了些,但两人交叠的轮廓依旧清晰。 陈驰的手臂环抱的位置,林晚侧脸依偎的角度……每一处细节,在许言冷静的视野里都被放大、分析。 心底那丝陌生的、细微的刺痛感,再次悄然浮现。 不是谢离那种尖锐冰冷的妒火,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如同被羽毛轻轻搔刮的不适。 林晚对陈驰那种毫无保留的、甚至超越寻常兄弟界限的依赖和需求,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不,不应该。 许言立刻否定了这个情绪。 他是医学生,应该关注的是症状本身。 他将注意力强行拉回。 林晚的状态:突发性极度虚弱、异常高热、皮肤潮红、气息改变、对直接肢体接触有超乎寻常的渴求……还有陈驰提到的“特别香”。 这些症状,不符合常见的急症,如低血糖、中暑、急性感染等。 许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眸中闪过锐利而专注的光。 他不再试图看书,而是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打开。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浏览器被点开。 输入关键词。 他的目光在屏幕冷光下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海量信息。 排除了已知的神经系统疾病、内分泌急症、自体免疫反应…… 某些罕见的遗传代谢异常?但起病不会如此突然,且常伴有其他典型体征。 心理性的转换障碍?但林晚的生理指征是客观存在的。 或者是……某种尚未被广泛认知的、极特殊的内源性或外源性物质影响? 许言的眉头越蹙越紧。 常规医学框架似乎难以完美解释林晚身上所有矛盾的征象。 那诱人的甜香,尤其令他在意——这并非已知疾病常见的体征,更像某种……信息素?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又一次看向上铺。 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专注,如同在审视一个复杂的病例。 空调的凉风,似乎无法吹散从那个被窝里隐隐透出的、带着暖意的甜香。 那香气丝丝缕缕,飘荡在宿舍空气里,竟然让他也觉得有些心神微漾。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许言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所有的私人情绪被彻底压制,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探究与警惕。 他关掉了当前的网页,打开了另一个加密的笔记文档。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下时间、观察到的症状细节、环境因素,以及初步的、毫无头绪的排除性分析。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需要……或许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检测思路。 卫生间的方向,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持续的水流声,淅淅沥沥,仿佛在冲刷着什么,又仿佛只是一种无意义的背景音。 而上铺,被窝里。 林晚在陈驰稳定而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汲取着那通过皮肤接触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微弱的阳气。 空虚和寒意被稍稍驱散,神智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耻和恐慌。 他能感觉到陈驰身体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能听到对方喉咙里不自然的吞咽声。 而他自己…… 竟然在这种拥抱中,感到了可耻的舒适和依赖。 宿舍里,四种不同的心绪在沉默中汹涌—— 谢离在紧闭的卫生间里,对着哗哗的水流,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冰河。 许言在书桌前,屏幕冷光映照着他专注而凝重的侧脸,理性与隐秘的疑虑交织。 陈驰在狭窄的上铺,怀里抱着滚烫柔软的“兄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心跳如鼓,被那甜香和触感搅得方寸大乱。 而被他们三人以不同方式关注着的林晚,则在短暂的生理安抚后,陷入了更深的、关于如何隐藏秘密、如何应对接下来局面的焦虑与绝望之中。 薄薄的夏被,仿佛一道脆弱的屏障,暂时隔开了视线,却隔不开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无声的张力。 第9章 秘密泄露 卫生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谢离脸上最后一丝伪装。 先前的画面仍在眼前反复灼烧。 陈驰抱着林晚,林晚依偎在陈驰怀里。 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想象中撕碎那画面的快感来压制胸腔里翻腾的暴戾。 但不够,远远不够。 需要更直接的……刺激?或者,更彻底的……掌控。 谢离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墨色。他拿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过分白皙、没有表情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复杂的密码,进入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点开一个没有名称的远程监控应用。 界面连接成功。 一个小小的、来自林晚床头某个隐蔽角落的实时画面跳了出来。 正好对准他自己的床铺。 谢离眼神微暗,切换到录像回放功能,将时间轴粗暴地拉到不久之前。 画面里,陈驰笨拙地钻进被子,手臂僵硬地环住林晚。 被子下的轮廓紧紧贴合,甚至能看出林晚因为贴近而微微放松的脊背曲线。 陈驰那蠢货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动作里的生涩和不知所措显而易见。 “抱?” 谢离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颚,无声地吐出这个字,带着淬了毒的讥诮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妒火,“你也配?” 他不懂怎么抱。 不懂晚晚哪里最敏感。 不懂怎样的力度能让他颤栗又安心。 不懂拥抱时应该在他耳边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从耳尖红到脖颈。 这个傻大个,除了提供一点愚蠢的体温和蛮力,一无是处。 怒火在冰冷的躯壳下奔涌,捏着手机的指节再次泛白。 他几乎想立刻冲出去。 但某种更深沉的、属于窥视者和掌控者的本能,让他强行按捺住了。 他需要知道更多。 为什么晚晚会突然这样? 为什么需要拥抱? 那异常的潮红、高热、甜香……到底是什么? 他眯起眼,将录像的时间轴继续向前拖动,越过林晚被陈驰抱回宿舍的混乱片段,直接拉到了今天下午,林晚一个人在宿舍的时间段。 第7章 画面里,空荡的宿舍,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林晚浑身汗湿,训练服紧贴在胸膛后背,正抓起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 他正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干净,鼻尖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神情是全然放松的、甚至有点傻气的专注,嘴巴偶尔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吐槽什么。 谢离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样的晚晚。 毫无防备,鲜活生动,带着阳光和汗水的纯粹气息,像一块未经雕琢却自然发光的暖玉。 他无数次在深夜,借着屏幕微光,贪婪地凝视这样的睡颜或闲暇姿态,然后用画笔细细描摹,将那份不自知的诱惑禁锢在画纸和他的幻想里。 身体深处,难以抑制地窜起一股熟悉的、阴暗的燥热。 他喉结微动,目光贪婪地锁住画面上那双晃动的脚踝和那截从短裤下露出的、覆着薄薄肌肉的小腿线条。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林晚似乎接到了电话。 他表情从放松变得诧异,然后是难以置信,对着手机争辩着什么。 谢离将手机音量调大,能隐约听到林晚断断续续的声音:“老妈……开什么玩笑……魅魔?!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谢离的瞳孔骤然缩紧! 魅魔? 紧接着,似乎是视频通话接通了。 林晚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又涌上更复杂的震惊和茫然。 虽然看不到林晚母亲那边的画面,但从林晚的反应和隐约传来的对话:“……翅膀……尾巴……成人时间……13点14分……需要阳气……别饿晕了……” 碎片化的信息,结合林晚随后越来越不安、甚至开始出现痛苦征兆的神情,以及最关键的时间点—— 下午13:14分左右,林晚突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冲向卫生间的动作…… 所有的线索,在谢离精密而阴暗的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清晰得令他心脏狂跳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急病,不是低血糖,不是任何普通的生理异常。 他的晚晚…… 是魅魔! 在那个特定的时刻,完成了成人觉醒。 所以,才有了那异常的、勾人心魄的潮红和热度! 所以,才有了那诱人沉沦、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甜香! 所以,才有了那突如其来的、对直接肢体接触和“阳气”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求。 一切都有了解释。 谢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混合着妒火、暴戾和失控感的浊气,仿佛瞬间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黑暗、却也更加……兴奋的情绪。 他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冰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红晕,眼底的墨色翻涌,却亮得惊人。 魅魔。 他的晚晚,竟然是如此…… 如此特别的存在。 怪不得,总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最深处、最不堪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原来这份诱惑,本就源自非人的血脉。 而其他人呢? 那个傻大个陈驰,只知道蠢兮兮地抱着,恐怕连自己成了“移动阳气包”都不自知。 那个书呆子许言,就算察觉异常,也只会用他那套僵化的医学理论去徒劳分析,永远触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只有他。 只有他谢离,通过这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窥视,掌握了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这个秘密……是只属于他的。 是他靠近晚晚、理解晚晚、乃至……在未来,或许能真正拥有晚晚的,最关键契机。 怒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亢奋的算计,和一种近乎战栗的期待。 他关掉了监控应用,清除了手机上的痕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内心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种子已经破土,藤蔓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悄然滋长。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泼了泼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影,依旧苍白,疏离,凤眼里却沉淀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幽暗的光。 晚晚的秘密,是他的了。 那么接下来…… 游戏该怎么玩,才更有趣呢? 第10章 好兄弟怎么这么勾人 他整理了一下微湿的额发,拉开卫生间门,重新走回那片弥漫着微妙甜香和未散尽尴尬的宿舍空气里。 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依旧紧拥的上铺,扫过眉头紧锁盯着电脑的许言,最后,落在自己画板旁那本空白的素描本上。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的弧度。 时间在拥抱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而煎熬。 陈驰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块烧红的软玉。 林晚的身体热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运动服,那热度几乎要烫穿他的皮肤。 更致命的是那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从林晚的颈窝、发梢、甚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逸散出来,甜得发腻,却又诡异地勾人,让他脑袋发晕,喉咙发干。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 也许是因为魅魔本能的饥饿并未真正满足,也许是因为虚脱中无意识的寻求,林晚会时不时地、细微地在他怀里蹭动。 那动作幅度很小,可能是额头无意识地蹭过他下巴的胡茬,也可能是发热的脸颊贴上他颈侧的脉搏,甚至是被子下蜷缩的膝盖,会不经意碰到他的大腿。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像细小的电流窜过陈驰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环着林晚的手臂僵硬得发酸,却不敢稍动,生怕一动就泄露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那陌生而躁动的反应。 这不对。 晚晚是他兄弟,最好的兄弟。 兄弟病了,他照顾,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晚晚这么软? 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一用力就会化掉。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香气……让他心慌意乱,甚至想埋下去更深的嗅闻? 为什么晚晚每一次无意识的蹭动,都让他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一分? 陈驰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属于直男的简单逻辑和此刻身体汹涌的、难以理解的悸动疯狂打架。 他只能机械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点污渍,试图用数那污渍有几条裂纹来分散注意力。 “滴答、滴答。” 书桌上,电子时钟的数字无声跳转。13:45……13:50…… 陈驰心里一紧。 他下午两点是体能训练课,王老虎的课,一点都耽误不得。 晚晚这状态,肯定去不了了。 “晚晚,我两点有课,王老虎的……” 他声音干涩,带着歉意和不放心。 “我得走了,还得帮你请假。你这样……能行吗?” 林晚昏沉中听到他要走,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不满又像无助。 “咳。” 旁边传来一声清咳。 许言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 “我两点半也有专业课,不能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他的体温没有下降,需要持续观察和休息。我们必须有个人留下。” 必须有人留下。 陈驰的心沉了沉。 他环顾宿舍,目光落在了从卫生间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书桌前、背对着他们的谢离身上。 谢离下午通常没课,总是在宿舍画画。 把这么虚弱又奇怪的晚晚交给谢离?陈驰心里那点不放心感越来越重。 谢离性子太冷,和晚晚也不算特别熟…… “谢离,” 陈驰还是开口了,带着试探,“你下午……有空吗?我和许言都有课,时间还错开了。晚晚一个人不行……”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炭笔的尖端,在洁白的素描纸上,轻轻点下了一个浓黑的圆点,然后停住。 谢离缓缓地,转过了椅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凤眼微垂,目光先扫过陈驰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潮红的林晚,然后才抬眼看陈驰,语气平淡:“嗯。没课。” “那……” 陈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五十五了,他必须马上走。 “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晚晚?就一下午。他发烧,没力气,需要人看着点,喂点水什么的……” 他说得急促,越发觉得这个托付草率,但时间紧迫。 许言也看了看表,他的时间稍宽裕,但也不多了。 他走到近前,再次观察了一下林晚的状态,对谢离说:“注意监测体温,补充水分。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们。” 第8章 他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理性,但眼神深处是对林晚状况的担忧和对谢离的审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谢离的视线,再次落回林晚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从那汗湿的额发,到紧闭的、轻颤的眼睫,再到被被子遮掩的、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的胸口。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淡的,甚至有些过于平稳:“好。” 陈驰得到肯定的答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不安并未散去。 他匆忙低头对林晚说:“晚晚,谢离照顾你一下,我上完课马上跑回来!许言也很快回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从怀里挪开,扶着躺好,掖好被角,动作间满是笨拙的不舍。 林晚脱离热源,不舒服地动了动,眉头蹙起。 陈驰又急切地对谢离补充了一句,“谢了兄弟!有事一定打电话!” 说完,他抓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宿舍门。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许言、谢离,和床上的林晚。 许言没有立刻离开。 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迅速从自己抽屉里找出电子体温计,走到床边:“再测一次体温。” 谢离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 许言动作轻柔地给林晚测了体温:38.9度。 他眉头微蹙,高热持续。 他又检查了一下林晚的口唇和皮肤弹性,判断脱水风险。 “谢离,” 许言收起体温计,语气严肃了些。 “他的高热和虚弱状态不寻常,不是普通感冒。务必注意他的意识状态,如果出现谵妄、抽搐,或者体温超过39.5度,必须立即叫救护车,并同时通知我和陈驰。” 他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压在陈驰的水杯旁,“这是我的号码。陈驰的,你应该有。” 第11章 只有我能帮助你 谢离看了一眼便签,淡淡点头:“知道。” 许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林晚,又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谢离,那份疑虑和不安在心底盘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拜托了。” 许言最终说道,拿起自己的书包和笔记本,也快步离开了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落锁。 这一次,宿舍里真的彻底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沉。空气里的甜香失去了所有扰动,更加浓郁地沉淀、弥漫,仿佛有了实质,缠绕着呼吸。 谢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听着门外许言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整个空间,终于只剩下床上那人轻浅而不稳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缓慢悠长的吐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如同终于挣脱牢笼的兽,肆无忌惮地、贪婪地锁定了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 苍白俊美的脸上,那层用以示人的、冰冷的疏离面具,一点一点、无声地碎裂、剥落。 漆黑的凤眼里,沉静的墨色被点燃,翻涌出炽热而黑暗的火焰,那里面交织着掌控的兴奋、独占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扭曲的渴望。 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那不再是冰冷的弧度,而是带着邪气、餍足和无穷占有欲的真实笑容。 走了。 都走了。 一个个,把机会拱手让出。 陈驰,头脑简单的运动白痴。 许言,自以为是的优等生。 你们有课,你们专业不同,时间凑不巧……真是完美的理由,完美的“疏忽”。 把毫无防备的、如此特别又如此诱人的晚晚,留给了他一个人。 他的舌尖再次滑过齿列,仿佛在品尝空气中那甜美的秘密。 那么,现在…… 他向前迈步,脚步悄然无声,停在林晚的床铺边。 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了床上的人。 他的晚晚宝贝。 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独处的时光,正式开始了。 该从哪里开始,这独属于他的、“精心”而“深入”的照顾呢? 午后的阳光将狭窄的宿舍切割成明暗两界。 林晚蜷缩在上铺的薄被里,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挣扎。 魅魔的本能像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着他虚弱的身体。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正在一点点啃食他仅存的理智。 谢离坐在床边,已经这样静静凝视了十五分钟。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林晚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录入眼底。 因高热而泛红的脸颊、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无意识攥紧被单的手指、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颤抖的睫毛。 真美。 美得像一件濒临破碎的艺术品,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碎裂,然后……被他一片片捡起,重新拼合成只属于他的模样。 谢离的舌尖缓慢滑过齿列,喉结轻轻滚动。 空气里那股甜腻到令人发疯的香气,正在唤醒他体内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不是简单的欲望,而是要将这个少年彻底占有、掌控、标记、融进骨血里的疯狂冲动。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要让林晚自己走进笼子,还要让林晚以为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是谢离那张过分好看却也过分冷漠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精准地刺中了谢离神经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弦。 怕他? 谢离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暗芒,但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醒了?喝点水。你出了很多汗。”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催眠般的柔和,与平日里那个寡言疏离的艺术生判若两人。 林晚迟钝地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 谢离适时地伸手扶住他的后背,那只手冰凉,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皮肤,激得林晚轻轻一颤。 “谢、谢谢……”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那种空洞的、渴求着什么的饥饿感。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谢离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床边,指尖却若有似无地碰触着林晚的黑发。 一下,又一下。 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陈驰和许言去上课了。” 谢离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王老虎的体能训练,许言的病理学专业课——都很重要,不能缺席。”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所以当陈驰说要走时,他再难受也只能点头。 好兄弟的前程,怎么能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烧”而耽误?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委屈,那么微弱,却真实存在。 就像小时候发烧,父母因为工作不能陪在床边时的那种委屈。 “他们很担心你。”谢离继续说,指尖从发梢滑到林晚的后颈,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陈驰出门前反复交代我要照顾好你,许言甚至留了他的号码,说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 看,他们关心你,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看,他们爱你,但他们的爱有条件、有优先级。 只有我,谢离,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陪着你。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垂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努力想把那点没出息的酸涩压下去。 他是男生,是体育生,不该这么矫情。 “我没事……”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有点……饿。”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林晚自己都愣住了。 饿? 不对,不是普通的饿。 是更深层的、更可怕的、无法用食物填补的……空虚。 谢离的指尖在他后颈停住了。 来了。 他等待已久的、完美的切入点。 “饿?”谢离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可你中午吃了不少。”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我好像变成了魅魔需要吸食阳气”吗?这太荒谬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怎么能说出口? 第12章 知道我是魅魔了 “我……我不知道……”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那种熟悉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我就是……很难受……浑身都没力气……好像身体里有个洞……” 第9章 他的描述支离破碎,逻辑混乱,像一个被高烧折磨得神志不清的病人。 但在谢离听来,每一个字都是最美妙的乐章。 因为混乱,所以可塑。 因为恐惧,所以可欺。 “有个洞?”谢离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林晚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漆黑凤眼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晚晚。”谢离第一次用这个亲昵的称呼叫他,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生病?”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离……知道了?他发现了?!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淹没了林晚,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开谢离,想要逃跑,想要否认一切。 但谢离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别怕。”谢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看见了。今天下午,你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轰——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他看见翅膀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谢离会把他当成怪物,会告诉所有人,他会……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离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强行按停了林晚脑中疯狂旋转的噩梦。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了掉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谢离重复道,手指从林晚的肩膀滑到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还未溢出的泪。 “不仅不会告诉别人,我还可以帮你。” “帮……帮我?”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嗯。”谢离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足够蛊惑人心的笑容,“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他微微偏头,露出自己修长的脖颈。 “你靠近我的时候,那种难受的感觉会减轻,对不对?”谢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像最缠绵的耳语,“因为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的……下午谢离靠近他时,那股香气……那种让他本能想要靠近、想要汲取的感觉…… “但普通的接触不够,对吗?”谢离继续引导,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颈侧的动脉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看到青色的血管,“你需要更直接的……补给。” “不……”林晚下意识地摇头,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你有。”谢离打断他,语气依然温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你很快会需要更多。这种‘饿’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强烈。今天你还能勉强忍受,明天呢?后天呢?” 他每说一个字,林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因为谢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陈驰和许言很快就会回来。” 谢离将林晚最恐惧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你能在他们面前控制住吗?当那种‘饿’袭来时,你能保证不露出马脚吗?” 林晚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不能。 今天下午在陈驰怀里时,他就差点失控。如果不是陈驰及时放手,他可能已经…… “他们不会理解你。” 谢离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缓缓注入林晚濒临崩溃的神经。 “陈驰会把你当成怪物,许言会把你当成需要研究的病例。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会疏远你,甚至会……” 他停顿了一下,凑到林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林晚浑身剧震。 这个可能性,他从未想过。但现在被谢离点破,却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可怕。 “但我可以帮你。” 谢离将最后一份“礼物”捧到林晚面前,“我可以给你你需要的东西,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可以让你继续做‘林晚’,做陈驰的好兄弟,做许言的室友。” “代价……是什么?”林晚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代价?”林晚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警觉,像是溺水者在沉没前,向递来浮木的手投去的、本能的审视。 谢离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愉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近地凝视着林晚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迷蒙的水汽,看进他灵魂深处正在崩解的防线。 “晚晚,”他叹息般低语,指尖从林晚的脸颊滑到耳后,轻轻捏住他柔软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不是‘代价’,是‘交换’。一个对你、对我,都好的交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放得更缓,像在编织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梦境。 “你看,你的秘密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存放。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你害怕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循循善诱,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而我,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我不像陈驰那么引人注目,也不像许言那么刨根问底。我可以做你的影子,你的保险箱。” “你只需要……允许我做这个保险箱。允许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点‘补给’。” “这样,你就能在陈驰和许言面前,继续做那个健康正常的林晚。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打球、上课、开玩笑……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谢离描绘的画面太具有诱惑力了——维持现状,保住秘密,还能缓解这该死的、让他快要发疯的饥饿感……这几乎是他此刻能想象到的最好结局。 然而,残存的理智还在发出微弱的警报:真的……这么简单吗? 第13章 想要 但这份理智,在魅魔本能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饥饿感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猛。 它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着他的神经,侵蚀着他的思考能力,将“恐惧”和“渴望”无限放大,却独独扼杀了“判断”。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谢离的脸在眼前晃动,唯有那股清冽诱人的气息无比清晰,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脑子里乱成一团,像塞满了滚烫的棉花,谢离的话语碎片在其中沉浮,拼凑出“安全”、“帮助”、“维持现状”这些令人安心的字眼,而可能的危险和代价,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想不明。 “我……”林晚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点什么,想要再问清楚,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身体背叛了意志,不由自主地更靠近谢离,贪婪地汲取着那能平息体内燥火的气息。 羞耻感和求生欲在内心疯狂撕扯,但后者正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谢离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涣散。 时机到了。 他不再给林晚任何思考的空隙,用拇指轻柔却不容回避地抚过林晚干涩的下唇,声音低哑,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相信我,晚晚。把你自己交给我来处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害怕,一个人难受。” “只需要点一下头,点点头就好。”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林晚一人,充满了伪装的包容和笃定,足以让任何身处绝境的人溺毙其中,奉为唯一的救赎。 泪水终于决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度的混乱、无助和那被本能驱使的、近乎绝望的妥协。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谢离——那张俊美而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脸,最终,闭上了被泪水浸湿、沉重无比的眼睫。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只是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骨头,他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不是清醒的抉择,而是理智被本能和恐惧彻底击溃后,无奈又茫然的坠落。 成了。 他的猎物,他的艺术品,他独一无二的晚晚——终于彻底落入了他的掌心。 谢离的笑容加深了。那不再是一个伪装出来的温柔笑容,而是毫不掩饰的、病态的、餍足的笑容。 他的眼底燃起幽暗的火,那种要将林晚拆吃入腹、融入骨血的欲望,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但他没有急着索取。 真正的猎人懂得,最甜美的果实要留到最后品尝。 现在,他需要先给这只受惊的小魅魔一点甜头,让他习惯被投喂,习惯依赖,习惯……属于他。 “真乖。”谢离轻声说,将林晚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虚虚的环抱,而是紧密的、不容挣脱的、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在那熟悉的、能缓解饥饿的气息中软化下来。 第10章 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本能地回抱住谢离,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安宁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犄角正轻轻蹭着谢离的下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收拢在背后的翅膀正在谢离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谢离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和顺从,感受着那对小小的、柔软的犄角擦过皮肤的触感,感受着薄薄衣料下翅膀的形状。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黑暗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他控制住了。 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 “晚晚,我的晚晚……” “从今天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午后的宿舍闷热如蒸笼。 上铺的床板传来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薄被下痛苦地蜷缩挣扎。 林晚的指尖深深抠进凉席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日薄款的白色t恤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汗湿的背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漂亮的肩胛线条。 额间那对墨色小犄角不知何时已经支棱出来,尖端泛着不正常的薄红,随着他压抑的喘息微微颤动。 更难受的是后腰。 尾椎处那一片细密的银鳞烫得灼人,仿佛有火在皮肤下燃烧。 那根黑色的尾巴在薄被的遮掩下不受控制地乱颤,尾尖的爱心形状不时顶起布料,又慌乱地缩回去。 肩胛骨下收拢的翅膀更是酸胀难耐,薄薄的翼膜在t恤布料下拱起浅浅的弧度,羽毛根部传来尖锐的麻痒感,让他恨不得伸手狠狠抓挠。 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嗯……”破碎的哼唧从喉间溢出,林晚将脸埋进枕头,试图压制体内那股几乎要撕裂他的渴望。 魅魔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饿,好饿,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啃食他的理智,吸吮他的骨髓。 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阳气。纯净的、活人的阳气。 “很难受?” 谢离指尖把玩着一柄细长的银刃。 刀刃在午后稀薄的光线里反射出冷冽的光,映着他过分苍白的指节。 林晚艰难地偏过头,汗水浸湿的额发黏在眼角。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谢离抬起手,用银刃的尖端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指尖。 一丝极细的血珠沁了出来。 清冽的、带着奇异甜腥的气息瞬间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林晚的身体猛地绷紧。 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见绿洲,像寒夜里冻僵的动物嗅到暖源。 那股气息精准地刺入他混沌的意识,激起一阵近乎痉挛的颤栗。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视线死死黏在谢离指尖那点猩红上,喉结疯狂滚动,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 想要。 好想要。 第14章 可不可以给我 “这是魅魔的‘瘾’,对不对?”谢离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抬起手,将沾着血珠的指尖举到眼前,慢条斯理地端详。 “普通食物填不饱,体温缓解不了。你需要的是更本质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又轻轻划了一下。 更多的血珠渗出,甜腥味更浓了。 林晚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可四肢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只勉强抬起上半身就重重跌回去。 “谢……谢离……”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裹着难耐的颤音,“给我……求你了……”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滑了下来,混合着汗水淌进鬓角。 羞耻、恐惧、以及压倒一切的生理渴求,将他死死钉在这场无声的凌迟里。 谢离抬眼望向他。 那双漆黑的凤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湖面下涌动着某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暗流。 “给你?”他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可以。但晚晚,我们得先说好——我给你需要的,你给我我想看的。” 林晚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想看?看什么? 他现在只想扑过去舔舐那点血珠,只想用那清冽的气息填满体内燃烧的空洞。 “什么……都行……”他语无伦次地应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床沿挪动,指尖颤抖着伸向谢离的方向,“给我……快……” “你的翅膀。”谢离说。 林晚的动作僵住了。 “还有尾巴。” 谢离继续补充,银刃的尖端轻轻抵在自己颈侧。 “让我看看它们真实的样子。不是隔着布料,不是匆匆一瞥。完完整整地、坦坦荡荡地,给我看。”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不……”林晚本能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行……不能……” “为什么不行?”谢离微微偏头,颈侧的皮肤贴上冰凉的刀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承诺过会保密,记得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 “还是说……你宁愿继续这样熬着?等陈驰和许言回来,在他们面前失控,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林晚浑身一颤。 那个画面像最尖锐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一点抗拒。 不能……绝对不能让陈驰和许言看见……不能…… “可是……”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衣服……我解不开……” 是真的解不开。t恤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更何况背后那对不受控制的翅膀正在布料下痛苦地挣扎。 谢离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需要帮忙?”他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需求。 林晚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几秒钟的死寂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谢离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一瞬。 他放下银刃,动作轻缓地爬上上铺。 狭窄的床铺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更加拥挤,林晚甚至能感觉到谢离膝盖抵在床板时传来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松节油和某种冷冽体香的气息。 此刻这气息像最强烈的催化剂,让他体内饥饿的火焰烧得更旺。 “抬手。”谢离说。 林晚机械地照做。手臂酸软得不停发抖,指尖冰凉。 谢离俯身,双手捏住林晚t恤的下摆,动作很慢,像在拆解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潮湿的布料被一点点向上卷起,先是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然后是紧绷的腹肌,最后是胸口。 当衣摆卷到肩胛处时,谢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对翅膀的形状。 温热、颤抖、充满生命力的弧度。翼骨的轮廓在薄薄一层棉布下清晰可见,随着林晚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双手用力,将t恤彻底从林晚身上褪下。 “唔——!” 那一瞬间,林晚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失去布料的束缚,那对墨色的羽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舒展开来。 大约有成年男子手臂那么长,翼膜是暗紫色的,覆盖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此刻它们完全展开,翅骨轻颤,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而更下方的尾椎处,那条黑色的尾巴终于挣脱了束缚。 细密的银鳞从尾椎一直覆盖到尾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冷光。 尾巴不安分地蜷曲又舒展,末端的爱心形状在空中轻轻晃动,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谢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像最粘稠的墨,缓缓扫过那对舒展的翅膀,每一根羽毛的排列、每一寸翼膜的弧度,都被他贪婪地摄入眼底。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看着银鳞随着尾巴的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真美。 美得……让人想毁掉。 “可以……了吗……”林晚带着哭腔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给我……求你……”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暴露身体带来的羞耻感、被注视的异样感,以及更强烈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饥饿感,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谢离缓缓抬手,用银刃在自己颈侧轻轻一划。 一道细浅的血痕浮现,珠色的血珠迅速渗出,凝在冷白的皮肤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没有立刻将伤口递过去,而是用沾血的指尖,轻轻抚上林晚暴露在空气中的翅膀根部。 第11章 “!”林晚浑身剧烈一颤,羽翼不受控制地剧烈扇动了一下,差点打到谢离的脸。 “别动。” 谢离低声说,指尖顺着翅骨的线条缓缓下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最珍贵的丝绸。 翼膜的触感温热而柔韧,细密的绒毛蹭过指腹,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林晚的呼吸彻底乱了。 翅膀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这样触碰,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点扩散至四肢百骸,让他差点软了腰。 但谢离没有停下。 他的另一只手探向林晚的后腰,指尖轻轻碰上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银鳞的触感微凉而光滑,像上好的玉石。他用指腹摩挲过鳞片的纹路,感受着它们在指尖下细微的战栗。 第15章 彻底属于他 “啊……”林晚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尾巴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躲避触碰,却又因为渴求着谢离身上的气息而犹豫不前。 这种矛盾的反应让他更加难堪,眼泪无声地滑落。 谢离的眸色深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他欣赏着林晚此刻完全暴露的、因他的触碰而颤抖的模样,欣赏着那对漂亮的翅膀、那条诱人的尾巴,以及少年布满泪痕却不得不仰起脸渴求他的神情。 终于,在漫长的、几乎要将林晚逼疯的触碰后,谢离收回了手。 他将颈侧仍在渗血的伤口,递到了林晚唇边。 “来吧。”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的奖励。” 那一瞬间,林晚脑中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几乎是凶狠地偏过头,嘴唇贴上谢离颈侧温热的皮肤,舌尖急切地舔上那道血痕。 清冽的腥甜在口腔里炸开,像久旱逢甘霖,像雪中得炭火。 那股纯净的阳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瞬间浇灭了骨血里翻腾的燥火。 “唔……”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舔舐的动作从最初的急切逐渐变得绵长而贪婪。 舌尖一遍遍扫过伤口边缘,将每一滴血珠都仔细卷走,像品尝最珍贵的蜜糖。 谢离静静坐着,任由林晚趴在自己肩头贪婪地吮吸。 颈侧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少年柔软的嘴唇、灵活的舌尖、甚至牙齿偶尔无意识的轻蹭,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的手臂环住林晚光裸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少年汗湿的后背,指尖在那对微微颤抖的翅膀根部轻轻打圈。 他能感觉到,随着阳气的补充,林晚紧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放松,翅膀的颤抖逐渐平复,尾巴也乖巧地垂落,尾尖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手腕。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 舔舐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从贪婪的索取变成慵懒的轻吮,最后变成含住伤口、呼吸逐渐绵长的依赖姿态。 谢离垂下眼。 林晚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唇角沾着一点淡红的血渍,睡得像只餍足的小兽。 那对墨色的翅膀完全收拢,温顺地贴在他手臂两侧;黑色的尾巴松松绕着他的手腕,银鳞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毫无防备。 完全依赖。 彻底……属于他【注意,还没do!】。 谢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头被囚禁的野兽在疯狂冲撞笼栏,叫嚣着要更多。 要更深地标记,更彻底地占有。 要让这个少年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气息。 要让那双眼睛睁开时只能看见他。 要让这具身体除了他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滋养。 但他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晚沾血的唇角。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晚晚,”他贴着林晚的耳廓低声呢喃,声音里压抑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占有欲,“你怎么能这么乖呢……” 乖得让他想一口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剩。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林晚更舒适地窝在自己怀里,扯过薄被虚虚搭在两人腰际,却没有去动那件被扔在一旁的t恤。 他就这样抱着光裸上半身的林晚,让少年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让那对翅膀和尾巴完全暴露在自己的怀抱里。 下巴抵着林晚柔软的发顶,谢离缓缓闭上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林晚的后颈。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闷热的空气中,甜腻的体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氤氲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旖旎。 下午四点十分。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陈驰几乎是冲进来的,书包还挂在胳膊上,连气都没喘匀,满脑子都是林晚难受的模样,一进门就扫向下铺,却没看到谢离的身影。 “谢离这个狗东西!” 他低骂一声,牙根咬得发酸,明明说好帮忙照顾林晚,转头人就不见,心底的火气直往上窜,抬脚就往床铺梯走,只想赶紧看看林晚怎么样了。 床梯的吱呀声很轻,陈驰放轻了脚步,可那细微的响动,还是落在了谢离耳中。 谢离的眼睫未抬,依旧垂眸看着怀中小人,指尖抚过林晚后颈的动作却慢了半分,揽着林晚腰的手臂,悄然收紧了些,将人更紧地扣在自己怀里,让两人肌肤相贴的弧度更亲密,仿佛在宣示着专属的占有。 陈驰抬眼往上铺看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上铺的薄被虚搭着,林晚裸着大半上半身,后背光洁的肌肤紧紧贴着谢离的胸膛,谢离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指腹甚至轻蹭了下林晚腰侧细腻的肌肤,两人依偎着,姿态缱绻得刺目。 林晚睡得安稳,眼睫垂着,唇角还带着一点淡红的余痕,是全然餍足的软模样,那副不设防的乖巧,撞得陈驰心口猛地一跳,不受控制地发颤。 这股悸动感刚冒出来,就被眼前谢离的身影刺得粉碎,火气瞬间烧遍全身,眼底翻涌着怒意和心疼,像自己珍藏的好兄弟被玷污了一般,胸口闷得发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谢离从林晚身边拽开,可指尖刚碰到床沿,就看到林晚皱了下眉,像是要被吵醒。 他立刻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出,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 第16章 宣誓主权 “操。” 陈驰低骂一声,懊恼地叹了口气,指尖狠狠抠着床梯的栏杆,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觉得谢离不对劲,看林晚的眼神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没想到这人真的趁林晚虚弱,趁人之危占他便宜! 目光死死钉在谢离揽着林晚腰的手上,陈驰的火气更盛,那双手碍眼到了极致,那个抱着林晚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是林晚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林晚难受时,该陪着他的是自己,轮得到谢离这个半路插进来的人吗? 他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上铺,却没发现,谢离垂着的眼睫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意。 谢离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抬起,在林晚额间的小犄角上,极轻地、带着宠溺似的揉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到没吵醒林晚,只让林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唇角微抿,像只撒娇的小兽。 而后,谢离的下巴,轻轻抵了抵林晚的发顶,目光终于缓缓抬眼,隔着昏暗中的空气,与床梯上的陈驰,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神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占有,像在说 —— 看,他现在是我的。 甚至,他揽着林晚腰的手指,还刻意在林晚腰侧,轻轻勾了一下。 那细微的、带着挑衅的小动作,落在陈驰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驰的脸色瞬间铁青,牙根咬得咯吱响,胸口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死死忍着,连一声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上铺睡得安稳的林晚。 他只能用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谢离,眼底的怒意和不甘,几乎要将谢离凌迟,却偏偏无可奈何。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发现,那份远超兄弟的愤怒、醋意和偏执的占有欲,早已是藏不住的喜欢,只是被他自己,死死压在了 “好兄弟” 的名头下。 上铺的谢离,收到陈驰眼底的怒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重新垂眸,将脸埋进林晚的发间,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揽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陈驰的呼吸停滞了。 林晚睡得很沉,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唇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淡红色痕迹,像偷吃了什么东西没擦干净。 他的表情安宁而满足,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往谢离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咕哝。 那是一种全然信任、全然依赖的姿态。 是陈驰从未在林晚身上见过的温顺。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愤怒、不甘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火,瞬间从脚底烧上头顶。 第12章 陈驰的拳头死死攥紧,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谢离。 这个阴森森的、从来不参与宿舍活动的家伙,这个看林晚眼神总让他不舒服的家伙。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抱着林晚? 怎么敢把手放在那种地方? 怎么敢让林晚露出那种表情? 更重要的是……林晚为什么不推开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陈驰心里。 如果是平时,林晚早就跳起来骂人了。 可现在他却在谢离怀里睡得那么沉,那么乖…… 然后,在陈驰杀人的目光中,谢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搭在林晚腰侧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明确占有意味地,在林晚腰间的软肉上轻轻勾了一下。 第二,他将脸埋进林晚汗湿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亲密得过分,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猎物的气息。 陈驰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几乎要冲上去把谢离从床上拖下来,一拳砸碎那张冷漠的脸,质问他到底对林晚做了什么—— “嗯……” 一声含糊的呓语。 林晚在睡梦中皱起眉,似乎被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惊扰,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谢离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陈驰即将爆发的怒火,被硬生生按回了胸腔。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腥甜的味道,拳头攥得发抖,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他怕吵醒林晚。 怕看见林晚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谢离怀里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是惊慌?是羞耻? 还是……顺从? 这个可能性让陈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能站在原地,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上铺,瞪着谢离环在林晚腰间的那只手,瞪着林晚裸露的、紧贴着谢离的后背,瞪着两人之间那种刺眼的亲密。 而谢离,在短暂的挑衅后,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将林晚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缓,仿佛真的要就这样睡去。 只有搭在林晚腰侧的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片裸露的皮肤。 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宿舍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闷热、甜腻、暗流汹涌。 “谢离!你个死变态!你他妈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终于,陈驰再也忍不了了。 他的怒吼像一颗炸雷,劈开了宿舍里黏稠的寂静。 那声音里的怒意、震惊和某种被背叛般的痛楚如此尖锐,以至于上铺相拥而眠的两人都被惊得浑身一颤。 林晚是猛地惊醒的。 意识从温暖餍足的深海被硬生生拽回现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砰”一声从谢离怀里弹坐起来。 动作之大,让狭窄的上铺都跟着晃了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还嗡嗡回响着陈驰的怒吼,残存的睡意和满足感瞬间被恐慌取代。 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而是—— 暴露了! 第17章 羞愧逃离 他的手下意识地、迅疾地摸向自己的后背,指尖慌乱地划过肩胛骨,触到的只有光滑温热的皮肤和微微汗湿的触感。 翅膀呢?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下方,尾巴……还好,也没有异常。 那对不听话的小犄角也安分地藏在发间,没有支棱出来。 确认了最致命的秘密没有泄露,林晚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弛,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幸好…… 可他这短短两秒内一系列慌乱遮掩的动作,落在下方陈驰的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看,晚晚吓成这样! 一醒来就摸自己后背,看自己身上……肯定是谢离这混蛋趁他睡着干了什么! 他这副心虚慌张的样子……他不敢看我! 陈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怒火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但与此同时,看着林晚惊慌失措、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有些卑劣的“看吧果然如此”的快意,混杂着更深的痛心,也涌了上来。 他倒要看看,谢离这个阴险的家伙,现在要怎么收场! 而此刻,被指控的“罪魁祸首”——谢离,终于动了。 他坐起身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慵懒和不悦。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白而线条利落的侧脸,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贯的疏离淡漠,仿佛刚才被怒吼的对象不是他。 但接下来,他做了一个极其微妙、几乎只有近在咫尺的林晚和死死盯着他的陈驰才能注意到的动作。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胛骨处——那个位置,恰好对应着林晚翅膀根部收拢的地方。 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了自己后腰尾椎骨附近。 没有言语。 只是指尖在那里,若有似无地、带着某种隐秘暗示意味地,轻轻点了点。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看懂了谢离的暗示——他在提醒他,刚才他的翅膀是如何在他掌心下舒展颤栗,他的尾巴是如何缠绕过他的手腕。 那些被饥饿和渴求支配时发生的、极度羞耻的细节,随着理智的回归,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出来。 谢离帮他脱下被汗浸透的t恤,谢离冰凉的手指抚过他敏感到极点的翅膀和尾巴,谢离颈侧清冽的血腥气和他贪婪的舔舐…… 身体被彻底看光、摸遍,甚至像只宠物一样被投喂、安抚,最后还依赖地睡在对方怀里…… 巨大的羞耻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林晚。 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同时,另一种情绪也清晰地浮了上来. 谢离确实帮了他。 在他最痛苦、最无助、几乎要被那种诡异的饥饿感逼疯的时候,是谢离“提供”了缓解的办法,让他没有在陈驰和许言面前彻底失控出丑。 而且……他现在感觉确实好多了。 那股烧心挠肺的空虚感消失了,身体虽然还有些乏力,但不再是那种被掏空骨髓的虚弱,思维也恢复了清晰。 混乱、羞耻、尴尬、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林晚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两个人。 陈驰还在下面怒目而视,一副要把谢离生吞活剥的样子。 而身边的谢离……虽然暗示的动作很混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样,甚至还似乎……有点受伤? “我……”林晚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哑,他避开谢离深不见底的目光,也躲开陈驰灼人的逼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裸露的、还留着几点可疑淡红指痕的胸口,耳根烫得吓人,“谢谢……谢谢你们……我好像,好多了。” 这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赶紧打破僵局、结束这令人窒息场面的本能。 陈驰一听,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晚晚居然还在道谢?谢离对他做了那种事,他居然还谢谢? 这难道不是被欺负了还不敢声张吗?他看向谢离的眼神更加凶狠,拳头捏得死紧。 而谢离,听到这句疏离的、甚至带着点逃避性质的“谢谢”,搭在林晚腰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心底那头刚刚餍足的野兽,似乎因为猎物清醒后下意识的退缩而开始烦躁地低吼。 他想要的,可不是一句“谢谢”。 他想要的是林晚醒来后,依然像只懵懂的小兽一样,往他怀里钻。 用湿漉漉的眼睛依赖地看着他,尾巴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红着脸,尴尬地,试图拉开距离。 谢离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顺着林晚的话,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刚才那充满暗示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 林晚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被这诡异的气氛憋死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过被扔在床脚、皱巴巴的白色t恤,也顾不得上面是不是还沾着汗,胡乱地往身上一套。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谢离的身体,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床梯。 “我、我下去喝点水……”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逃也似地顺着梯子往下爬,背影写满了“我想静静”。 第13章 谢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匆忙而没拉好的t恤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腰线,看着他通红的耳尖…… 指尖残留的、抚摸过翅膀绒膜和尾巴银鳞的触感,仿佛还在灼烧。 林晚的疏离,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谢离偏执掌控欲的最深处。 并不很痛,却带来了鲜明的不适和更强烈的、想要将人重新拽回掌心揉捏的冲动。 他难受。 第18章 死变态觊觎我兄弟 这种清醒后的、下意识的逃避,比林晚在饥饿中对他本能的依赖和亲近,更让他心底阴暗的角落滋生不悦。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搭在身后暗示位置的手,重新靠回床栏,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怒火中烧的陈驰。 他知道,他和晚晚,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一次的“帮助”和“观看”,只是一个开始。 他会让林晚慢慢习惯他的触碰,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从他这里获取所需的一切……直到彻底离不开。 至于陈驰的愤怒? 谢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过是,迟早要被剔除的、碍眼的存在罢了。 卫生间的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不住宿舍里剑拔弩张的低气压。 林晚一关上门,陈驰就猛地转过身,一步跨到谢离的身前。 谢离已经从上铺下来,此刻正站在林晚的书桌旁,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谢离,”陈驰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星,“你他妈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谢离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眼平静无波,仿佛陈驰问了个再无聊不过的问题。 “照顾病人。” 他回答得简洁干脆,将用过的纸巾团起,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如你们所托。他退烧了,睡得很安稳。” “照顾病人需要抱那么紧?需要脱他衣服?” 陈驰的怒火蹭地往上窜,他逼近一步,几乎要揪住谢离的领子。 “需要把手放他腰上摸来摸去?谢离,你当老子瞎吗?!” 面对陈驰几乎喷到脸上的怒意,谢离的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甚至微微向后倚了倚,靠在了林晚的书桌边缘,姿态带着一种令陈驰火大的从容。 “他当时体温很高,持续发抖,意识模糊。” 谢离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紧一点的拥抱能提供稳定支撑和热源,防止他因虚弱或昏沉摔下床,这在看护中是必要的。至于衣服,” 他瞥了一眼上铺凌乱的被褥和那件被扔在角落的t恤。 “被冷汗浸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不仅不舒服,更阻碍皮肤散热,不利于降温。去掉湿衣,用体温暖着,是更有效的物理降温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陈驰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如果你质疑我的方式,当时就不该把他一个人留下。或者,你有更好的、能让他快速稳定下来的办法?” 陈驰被噎得一时语塞。 他当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当时甚至不明白林晚到底为什么那么难受。 谢离的话逻辑严密,听起来完全是为病人着想,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那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陈驰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死死盯着谢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看见你手不老实了!你摸他腰了!谢离,我警告你,别打林晚的主意!他是我兄弟!你他妈敢动歪心思试试!” 他终于把最深的怀疑吼了出来。 宿舍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谢离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眼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 他没有立刻反驳陈驰的指控,反而在陈驰杀人的目光中,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回忆般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哦,那里啊……” 他的舌尖似乎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像是回味着什么。 “确实很软,不是吗?” 话音落下,陈驰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谢离这混账不仅承认了,还敢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我操你——!” 暴怒的吼声和拳头同时挥出,带着风声砸向谢离那张冷漠的脸。 “咔哒。” 就在这一瞬,卫生间的门锁响了。 陈驰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离谢离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 他猛地扭过头,看到林晚擦着手,一脸茫然地走出来。 “你们……”林晚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陈驰拳头高举,满脸怒红,谢离则靠在桌边,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在干嘛?” 陈驰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怒意未消,却又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试图显得自然的笑容。 “没、没事!跟谢离……切磋一下,呵呵,切磋。”他干笑了两声,自己都觉得假得要命。 谢离则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那句引爆火药桶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他甚至对林晚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好多了,真的。”林晚晃了晃脑袋,虽然还有点乏力,但那种虚浮感和饥饿感确实消失了。 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陈驰,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谢离,迟钝的神经虽然觉得气氛怪怪的,但也没深想,只当陈驰还在为自己生病着急。 “谢了啊,陈驰,还有谢离。” 陈驰看着林晚毫无芥蒂地道谢,看着谢离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模样,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而谢离,在听到林晚那声依旧带着距离感的“谢了”时,插在裤兜里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他想要的,远不止一句谢谢。 傍晚的夕阳给宿舍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但空气中的僵持感却并未因此消散。 林晚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的陈驰,和一旁安静收拾着画具、仿佛无事发生的谢离。 心里那股因为被照顾而产生的感激,以及夹杂其中的尴尬,让他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向来不习惯欠人情,尤其是这种……难以言说的人情。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爽朗。 “晚上我请客吃饭吧!食堂三楼小炒,随便点!就当谢谢你们今天……嗯,照顾我。” 他走过去,习惯性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陈驰硬邦邦的手臂。 第19章 他的晚晚可爱的过分了 陈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火苗又蹿高了一截。 他甩开林晚的胳膊肘,语气硬邦邦的:“谢他?” 他几乎是咬着牙,手指不客气地指向谢离,“晚晚你谢他什么?谢他趁你病着占你便宜?我告诉你,这小子心思绝对不单纯!他刚才——” 话到嘴边,那“确实很软”的混账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看到林晚骤然愣住的表情,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了更直接的指控。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他妈的,这宿舍里怎么能有这种……这种心思的人!” “这种心思”几个字,他说得又重又含糊,但指向性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一直背对着他们整理炭笔的谢离,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凤眼却微微眯起,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林晚。 惊讶吗?有一点。 陈驰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捅破窗户纸。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好奇。 他想知道,林晚会是什么反应。 是像大多数恐同的直男一样,立刻露出嫌恶、惊惧、避之不及的表情? 还是会因为被好兄弟这样指出而感到难堪和愤怒?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很有趣。 有趣到让他心底某种阴暗的角落开始兴奋地战栗。 然而,林晚的反应却出乎了谢离的预料。 陈驰那句“占你便宜”和“心思不单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林晚记忆里某个被他刻意模糊和压制的角落。 一瞬间,混乱的片段涌了上来。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混杂着高热、虚弱和极度渴求的感官记忆。 滚烫的皮肤贴着微凉的躯体,谢离颈侧清冽诱人的气息,自己不受控制地贴近、汲取……还有,似乎有什么柔软而灵活的东西。 是他的尾巴! 第14章 在昏沉中本能地、依恋地……缠绕上了什么温暖坚实的东西。 “轰——” 林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那不是愤怒的红,也不是厌恶的红,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羞耻、无地自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慌乱的红。 他一个身高体健的体育生,糙老爷们儿,居然……居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那么……那么“不像话”地蜷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尾巴还缠着人家?! 这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哎呀!没、没有的事!” 林晚猛地拔高声音,试图用夸张的否认盖过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他根本不敢看谢离,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搂住陈驰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陈驰你别瞎说!谢离就是想帮我降温,对,物理降温!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了吗!人家是好心,你想太多了!” 他急于结束这个话题,恨不得立刻把这段记忆从所有人脑子里一键删除。 手上拍陈驰胸膛的力道没控制好,砰砰作响。 可他脸上那抹可疑的、久久不退的红晕,和他闪烁躲闪、就是不看谢离的眼神,却一丝不落,全被谢离精准地捕捉到了。 谢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厌恶。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直男被同性觊觎时应有的、被冒犯的愤怒。 只有羞耻。 一种因为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因为暴露了脆弱依赖模样而产生的、纯粹的、几乎带着点……笨拙可爱的羞耻。 还有那急于为他“辩解”、甚至主动与陈驰勾肩搭背以证明“兄弟情谊”的举动。 这个认知,像一簇滚烫的火星,溅入了谢离心底那片早已沸腾的油海。 “轰——” 一种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汹涌、更扭曲的愉悦和占有欲,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无声地燃烧起来,几乎要灼穿他冰冷的外壳。 他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需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面上那副淡漠平静的假象。 晚晚……他的晚晚,怎么可以这么……招人? 陈驰却被林晚的反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尤其林晚还搂着他肩膀替谢离说话! “你竟然还帮他说话?!”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林晚,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和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他肩膀一抖想把林晚的手甩开,但林晚搂得紧,没甩掉。 “林晚!咱们一个专业,天天一起训练吃饭,才是铁哥们!你信他不信我?!反正这顿饭,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不跟这种……这种人一起吃饭!” 他反手也抓住林晚搭在他肩上的手腕,用力握紧,像是要强调自己的立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看向谢离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 林晚被夹在中间,头疼不已。 陈驰的脾气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而谢离……他偷偷瞥了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样子,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争吵与他无关。 这更让林晚觉得抱歉和尴尬了。明明谢离是“帮忙”的那个,却无端被陈驰这样针对。 “好了好了,陈驰你别这样。 ”林晚叹了口气,松开搂着陈驰肩膀的手,转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那……这次就先不一起了。抱歉啊谢离。” 他转向谢离,语气带着歉意,“下次,下次我单独请你吃饭,一定!” “单独”两个字一出口,陈驰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 他猛地抬手,看样子又想抓林晚。“林晚你——!” 谢离却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理解。你们先去吧。” 他这副“通情达理”、“委曲求全”的样子,更是把陈驰衬得像无理取闹的恶霸,也愈发加深了林晚心里的那点愧疚。 第20章 都是男人碰一下怎么了 “你竟然还要单独请他吃饭?!”陈驰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这次成功抓住了林晚的手臂,又急又怒,“晚晚你知不知道他——!” “好啦!走啦走啦!” 林晚实在听不下去了,也怕陈驰再说出什么让他更加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话来。 他反手也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比他还壮实一点的陈驰往宿舍门外拽,另一只手慌乱地抬起来,在陈驰再次开口前,“啪”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嚷嚷了!”他凑近陈驰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热度还没退,语气带着恳求又有点恼羞成怒。 “都是男人,碰一下怎么了,计较那么多!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说完才松开捂着陈驰嘴的手,改为用力推着他的后背。 他故意用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语气,试图掩盖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脸上未退的热度。 “都是男人而已”——这是他能找到的,最苍白也最安全的解释。 门被林晚“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陈驰被捂着嘴发出的“呜呜”声和后续可能的气急败坏,也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宿舍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离一个人。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缓缓走到林晚的床铺边,拾起那件被随意扔在床脚的、皱巴巴的白色t恤。 指尖抚过柔软的棉质布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汗水的微咸气息和那股独特的、甜腻的体香。 谢离低下头,将脸轻轻埋进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那层冰冷的平静面具终于彻底剥落。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餍足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 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真实而扭曲的笑容。 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通过某些“小手段”在宿舍不同角度获取的影像截图。 画面大多模糊,但主角无一例外都是林晚。 睡着的、刚运动完擦汗的、笑着和陈驰打闹的、以及今天下午,在上铺,衣衫不整、眼角含泪、因他的触碰而颤抖的。 “晚晚,”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林晚那双因为迟钝而显得格外澄澈的眼睛上,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接凝视那个刚刚离开的少年。 “你很快就会知道……” “男人和男人之间,‘碰一下’和‘碰一下’,区别有多大。” “陈驰碰得,我碰不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 “不,恰恰相反。他碰得的,我只会碰得更彻底,更深入,直到你每一寸皮肤、每一次颤抖,都只记得我的温度,我的触碰。” “至于‘单独吃饭’……” 谢离关闭了文件夹,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林晚空荡荡的床铺上,眼底的暗芒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很期待。” 空荡的宿舍里,病态的占有欲如同无声滋长的藤蔓,与渐浓的暮色一起,将那个尚不知情的少年,无形地缠绕得更紧。 出了宿舍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但陈驰心里的火气一点没降。 他跟在林晚身边,脚步又急又重,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 林晚那副“都是男人碰一下怎么了”的论调,还有那明显替谢离开脱的态度,就像两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晚晚,”陈驰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林晚正琢磨着晚上点什么菜,闻言敷衍地“嗯嗯”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陈驰看他这样,更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来面对自己。 “你看啊,”陈驰松开手,比划着,脸上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他那样抱着你,”他张开手臂,做了个环抱的姿势,但没好意思真的抱上来。 “还搂得那么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手!” 他试图还原自己在上铺看到的那一幕,但又觉得空口无凭。 情急之下,他心一横,突然上前一步,学着记忆里谢离的姿势,手臂虚虚地环过林晚的腰侧。 他不敢真的用力搂紧,只是手掌贴在了林晚t恤下摆附近的腰间。 “你看,就像这样,”陈驰的声音压低,带着点不自在,但更多是急于揭露“真相”的急切。 “然后他的手指,不是好好放着,是这样——” 他的指尖,模仿着谢离当时那种带着狎昵意味的轻蹭,在林晚腰侧的软肉上,一下,又一下,带着试探和模仿的意味,轻轻勾动着。 第15章 “!”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腰间传来的触感鲜明而突兀。 虽然隔着t恤,虽然知道是陈驰在模仿,但那被触碰的位置,恰恰是下午谢离的手指反复流连、甚至更过分地抚摸过的地方。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撬开一道缝,那种被冰凉指尖抚摸、激起阵阵怪异酥麻的感觉,混合着此刻陈驰指尖的温度和动作,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耻、慌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和耳朵。 “我靠!陈驰你干嘛!”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弹,同时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陈驰那只还在他腰间作乱的手腕,力道不小。 他瞪着眼睛,脸上红晕未退,为了掩饰那种怪异的心悸,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甚至扯出一个有点僵的笑。 “摸来摸去的,怎么,你也喜欢上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离你远点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驰慌忙甩开林晚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后退,眼神里充满了被误解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怎么可能……我是说,我只是学他!学他那样对你!”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把重点拉回谢离身上。 “你看,你也觉得不对劲了吧?被人这样……这样摸腰,是不是很奇怪?很不舒服?那家伙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就是个变态!” 他紧紧盯着林晚,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到认同,看到对谢离的警惕和厌恶。 第21章 守护好兄弟的屁股 然而,林晚脸上的红晕虽然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有些闪躲和烦躁。 他当然觉得不对劲,但那种“不对劲”太复杂了,混杂着对自己当时反应的羞耻,对谢离“帮助”的尴尬感激,以及对此刻陈驰步步紧逼的不耐烦。 他并不想深入剖析下午那些混乱的感觉,更不想和陈驰在这里讨论另一个男人的“变态”行径。 “好啦好啦,别说了!” 林晚实在听不下去了,再次上前,这次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伸手,带着点力道捂住了陈驰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人家是不是变态我不知道,”他看着陈驰骤然睁大的、写满委屈和不敢置信的眼睛,没好气地说。 “但你这样又搂又摸还学得这么起劲,此刻更像变态一点,我的陈大兄弟!” 掌心传来陈驰温热的呼吸和嘴唇蠕动的触感,林晚说完就立刻松开了手,还嫌弃似的在裤子上蹭了蹭。 陈驰被捂着嘴又被这么说,顿时像只被主人冤枉了的大型犬,瞪大了眼睛,委屈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晚晚……你……你再也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带着孩子气控诉的话,声音闷闷的,“你都不向着我……还帮他说话,还说我变态……” 看着他这副样子,林晚那点不耐烦又被好笑取代。 他认识陈驰这么久,知道这家伙有时候轴得很,认死理,但心眼不坏,也是真把他当铁哥们。 “滚蛋,装这么可怜,怪恶心的。” 林晚笑骂了一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陈驰结实的手臂,“哎,我就开开玩笑嘛,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安抚。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打住,再说我真要生气了。翻篇了行不行?来来来,想想正经事,晚上到底吃啥?红烧排骨?水煮鱼?你选,我请客,堵住你的嘴总行了吧?” 陈驰看着林晚故意岔开话题、试图缓和气氛的样子,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林晚虽然平时好说话,但真惹毛了也倔。 他不想因为谢离那个阴险小人,真的跟林晚闹僵。 兄弟的厌恶,比谢离的觊觎更让他难受。 “……水煮鱼吧,多放辣。”陈驰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暂时妥协。 他走在林晚身边,看着少年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心里却暗暗发誓: 行,晚晚你迟钝,你心大,你不当回事。 但我不能不当回事。 谢离那个混蛋,我一定盯死了他。 想碰我兄弟?门都没有! 兄弟的屁股……啊呸!兄弟的清白和安全,就由我来守护! 他用力握了握拳,感觉自己肩负起了无比重大的责任。 虽然林晚现在不听他的,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盯得够紧,总能抓到谢离的把柄,总有一天能让林晚看清那家伙的真面目! 两人各怀心思,朝着食堂走去。 一个想着香辣的水煮鱼,试图把下午的尴尬和混乱全部就饭吃下去。 另一个则满脑子都是如何当好一个“护犊子”的卫士,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后方的“袭击”。 而此刻宿舍里的谢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如此“尽责”的监视者。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将一张刚刚完成的、画面上林晚眼角含泪依赖在他怀里的素描,小心地保存进了那个名为“收藏”的隐藏文件夹。 窗外的暮色渐浓,如同他眼底化不开的深邃暗影。 宿舍的灯亮着,许言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晚身上。 看到林晚脸色恢复了正常,虽然似乎还有点疲倦,但不再是下午那种病态的潮红和虚弱,许言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悄悄落了地。 他合上书,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林晚,感觉怎么样了?下午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正把书包扔到自己椅子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惯常那种爽朗、带着点大大咧咧的笑。 “没事了没事了!可能就是有点中暑,加上最近训练太猛,累着了。睡一觉就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哈!” 他挥挥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盖过一切。 许言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医学生,观察力本就细致。 林晚笑容里的那一丝不自然,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躲闪,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不是简单的中暑或劳累过度的表现,至少不完全是。 下午林晚身上的异样高热,那种近乎虚脱的状态,还有空气里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都不寻常。 但林晚明显不想说。 许言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涩意,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作为室友,作为朋友,他希望能分担,能帮忙。 可林晚选择把秘密藏起来,把他,甚至把陈驰,都挡在了外面。 他尊重林晚的隐私,也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事。 只是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最终,许言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关切。 “没事就好。不过,生病最忌讳的就是隐瞒病情。身体是自己的,要爱惜。”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可以告诉我。就算我不懂,我家里……总能问到些建议。” 林晚心里一暖,又有点愧疚。许言一直这么靠谱又体贴。 “知道啦,许大医生!” 他笑着应下,带着点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下次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一直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谢离,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炭笔,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看着许言那副温柔关切却徒劳无功的样子,看着林晚熟练地打着哈哈蒙混过关,他心底那头被压抑的野兽,再次发出满足而低沉的咆哮。 第22章 室友爱上我 看吧。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只有我触碰过那对颤抖的翅膀,抚摸过那条柔软的尾巴,品尝过你舌尖的温度,也让你……饮下我的血。 只有我,走进了你最隐秘、最脆弱、最真实的世界。 晚晚…… 你注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这个认知带来的独占欲和扭曲的愉悦,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外壳。 但他只是垂下眼睫,在素描本上落下几道凌乱而深刻的线条,无人知晓那勾勒的是谁的身影。 林晚觉得身上还有下午出汗后的黏腻感,决定先去洗个澡。 他翻出干净的睡衣,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陈驰的床位旁。 那里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桶,里面已经扔了陈驰换下来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这是他们体育生之间的默契。 每天训练完都是一身臭汗,衣服必须天天洗。 但宿舍公用的洗衣机洗一次不便宜,单独洗自己的又觉得浪费水浪费电。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林晚和陈驰就默认了把要洗的衣服扔一起,攒够一桶再一起扔进洗衣机。 第16章 反正都是大老爷们,汗衫裤衩,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林晚利落地把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汗味和淡淡奇异甜香的t恤,以及运动长裤脱下,团了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陈驰的那个蓝色桶里,和自己的衣服混在一起。 然后拎着洗漱用品和睡衣,吹着口哨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陈驰坐在自己桌前,看似在玩手机,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晚刚才脱衣扔衣服的动作在他眼前晃,下午那股萦绕不散的、从林晚身上散发出的勾人甜香,似乎又隐约钻进了鼻腔。 他忽然有些坐立不安。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晚擦着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换了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松快了不少。 “我洗好了,陈驰你去吧。” “哦,好。”陈驰应了一声,抓起自己的毛巾和换洗衣裤,也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 陈驰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却没能冲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个蓝色的塑料桶。 林晚刚换下来的衣服,就和他的混在一起,堆在桶里。 鬼使神差地,陈驰关小了水龙头,伸出手,从桶里拎起了林晚那件白色的t恤。 布料还微微有些潮湿,沾染着浴室的水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衣服凑近了些。 下午那股异常浓郁、几乎让人头晕目眩的甜香已经淡去了很多,被汗味、洗衣液残留香和水汽混合覆盖。 但仔细嗅闻,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独特的、仿佛沁入布料纤维里的清甜气息。 就是这股味道……下午让林晚变得那么……奇怪,也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陈驰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又闻了闻,试图分辨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晚身上。 但下一秒,他猛地僵住了。 等等! 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拿着林晚换下来的衣服在闻?! “操!”陈驰低骂一声,像被火烫到一样,迅速把那件t恤扔回桶里,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 他这行为……跟他下午痛斥的谢离那个变态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更猥琐!谢离好歹是当着面,他这他妈是在浴室里偷偷摸摸闻兄弟的衣服! “陈驰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想什么呢!”他对着浴室墙壁无声地咆哮,羞耻感和自我厌恶汹涌而来。 他赶紧打开冷水,狠狠冲了几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定是被谢离那个混蛋气糊涂了! 一定是担心晚晚担心过头了! 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这种变态行径! 对,都是谢离的错! 要不是那家伙对晚晚图谋不轨,他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用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陈驰草草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逃也似地离开了浴室,甚至没敢再看那个洗衣桶一眼。 但他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和悸动,却像一颗被无意间埋下的种子,悄悄留在了潮湿的土壤里。 宿舍里,林晚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小腿晃悠着。 许言在书桌前继续看书,灯光柔和。 谢离依旧在画画,侧脸沉静。 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只有陈驰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小小崩塌。 他默默地坐回自己桌前,下定决心要把那荒谬的插曲彻底忘掉,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盯死谢离、保护好自己兄弟的决心。 夜色浓稠,宿舍里只剩下陈驰戴耳机的游戏音效和许言偶尔翻书的轻响。 林晚早已陷入沉睡,呼吸匀长。 而对面上铺,那方深灰色的遮光床帘不知何时已悄然拉拢,严丝合缝,仿佛一道沉默的界碑,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帘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笔记本电脑幽冷的屏幕。 谢离靠坐在床头,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中某种深不见底的专注。 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绘画平台,登录了一个不起眼的账号。 后台显示的漫画作品,名字直白得甚至有些俗套——《室友爱上我》。 封面是两个风格鲜明的少年。 一个笑容阳光灿烂,头发似乎都带着跳跃的活力,正是以林晚为蓝本创造的“小晚”。 另一个则面容冷峻,气质疏离,黑发凤眼,俨然是谢离自身的投射——“大离”。 漫画标签打着“校园”、“甜宠”、“搞笑”、“日常”。 最新一话的标题是:【魅魔夜袭进行时!】 第23章 狡黠又诱人的晚晚 谢离移动鼠标,点开更新页面。 画格里,小晚正穿着一套布料节省、设计大胆的魅魔cos服,头上戴着俏皮的黑色小犄角发箍,身后粘着一条带爱心尖刺的毛茸茸尾巴。 他的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正轻手轻脚地爬上大离的床铺。而大离似乎刚刚惊醒,靠在床头,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微放大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愕然。 接下来的分镜,充满了活泼又暧昧的气息—— 小晚如何笑嘻嘻地凑近,用带着尾巴尖的凶器蹭大离的手背; 大离如何看似无奈地闪躲,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灵动的身影; 最后,小晚得寸进尺地窝进大离怀里,仰着脸,用那双被画得格外圆润无辜的眼睛看着对方,尾巴悄悄缠上了大离的手腕…… 谢离的画风精致,线条流畅,人物表情生动。 尤其是小晚那种浑然天成的可爱与直球的撩拨,结合大离外冷内热的反差,形成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化学反应。 他点击发布。 几乎就在更新提示跳出的瞬间,评论区便像被滴入沸水的油锅,立刻噼啪作响地热闹起来。 【第一!沙发是我的!】 【啊啊啊更新了!失踪人口回归!】 【魅魔小晚!我直接嘶哈嘶哈!太会了太会了!】 【小晚这身装扮是想要了大离的命吗?鼻血.jpg】 【大离你还在等什么!按住他!这都不上你还是不是男人!】 【笑死,表面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大离,手都攥紧了!】 【大大画的小晚也太可爱了叭!又纯又欲,这谁顶得住!】 【求加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大大你看看你可怜的更新时间!】 【日常一问:今天小晚把大离掰弯了吗?】 一条条评论飞快刷新,洋溢着读者们毫不掩饰的喜爱、兴奋和对剧情发展的热切期待。 那些活泼的网络用语,表情符号,嗷嗷待哺般的催更,构成了一片与帘内冰冷寂静截然不同的喧嚣天地。 谢离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些沸腾的文字。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中,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他们为这精心编织的、甜蜜轻快的幻梦欢呼雀跃,为虚构的小晚每一次大胆的撩拨尖叫,为大离每一丝松动的迹象雀跃。 多么有趣。 他们全然不知,这甜美表象的源头,此刻正沉沉睡在仅仅几米之外。 更不知晓,操纵着这一切的画笔之下,隐藏着何等粘稠黑暗、近乎吞噬般的真实欲望。 谢离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帘。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林晚就在那里。 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白天残留的、极淡的甜香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布料,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漫画里小晚穿着魅魔装、狡黠又主动地贴近大离的画面,开始与白天的记忆疯狂交叠—— 不再是笨拙的模仿和虚构的笑脸,而是林晚那双因高热和渴求而泛红湿润的眼睛。 那被他指尖触碰羽翼时不受控制的颤抖,那腰腹绷紧的线条,那尾巴无意识缠绕他手腕时的柔软依赖,还有…… 那含着他伤口、贪婪舔舐的温热湿软的触感。 如果……如果晚晚真的像漫画里那样,不是出于被迫的饥饿,而是带着清醒的、狡黠的意图来接近他…… 如果那对墨色的羽翼不是羞怯收拢,而是主动展开,带着邀请的意味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如果那条灵活的尾巴不是无助地缠绕,而是带着挑逗的意味,慢条斯理地蹭过他的掌心、手腕、甚至…… 如果林晚用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他,不是哭泣和哀求,而是带着漫画里小晚那样的、故意为之的勾引,软着声音,叫他谢离…… “哼……” 一声压抑的、带着滚烫气息的轻哼从谢离喉间溢出。 他猛地扣下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帘内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第17章 不能再看了。 臆想的画面带来的刺激远超屏幕上的线条。 一股燥热难耐的火猛地从下腹窜起,迅速烧遍四肢百骸,心跳失序,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鼓噪。 指尖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麻。 他需要冷静。 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静。 黑暗中,他静静地躺下,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试图平复身体过于诚实的反应。 然而,脑海中那些由真实记忆与虚构幻想混合发酵出的画面,却越发清晰、生动,甚至变本加厉。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向林晚床铺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在黑暗中看到对方。 晚晚…… 他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尝某种无形却甘美的毒药。 在只有他一人知晓的、这片被床帘隔绝的绝对私密里,所有的克制和伪装都可以暂时卸下。 白日里冰冷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灼烧,白日里平稳的呼吸此刻变得沉重而滚烫。 他放任自己沉溺于由独占欲和扭曲爱意编织出的狂想曲中。 指尖在身侧收紧,又松开,反复模拟着抚摸翅膀绒膜、摩挲尾巴银鳞、甚至更过分探索的触感。 臆想中的林晚,不再是那个懵懂迟钝的体育生,而是化身为漫画里那个狡黠又诱人的“小晚”,却又比“小晚”更真实,更鲜活,更……属于他。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床帘是最坚固的堡垒。 在这里,他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窥见真实、并贪婪地想要将那份真实彻底占有的猎人。 许久,帘内过于急促的呼吸和细微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深海般的寂静,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尚未褪尽的狂热,和更加幽深的筹划。 他得到了暂时的、想象层面的满足。 但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 帘外,宿舍的夜晚依旧平静。 陈驰结束了游戏,打着哈欠爬上床。 许言合上书,关了台灯。无人知晓,仅仅一帘之隔的地方,刚刚上演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独角的内心的风暴与狂欢。 而风暴眼中的另一个主角,对此毫无察觉,在安稳的梦境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仿佛只是梦见了什么普通而愉快的事情。 第24章 是梦吧? 晨光穿透浅色窗帘,将宿舍染成一片柔和的灰白。 谢离侧躺在床铺里侧,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画面上,林晚还在睡。 黑色短发凌乱地翘起几缕,侧脸陷在枕头里。 晨光落在他裸露的肩颈线条上,皮肤泛着温润的象牙白。 薄被被踢到腰际,白色t恤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一条腿屈着,另一条伸得笔直,脚踝从床沿垂下,足弓弯出毫无防备的弧度。 谢离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画面放大。 他看见林晚的睫毛颤动。 很慢,像蝴蝶试着振翅。 然后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朦胧的、盛着睡意的琥珀色瞳孔。 林晚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神空荡荡的。 他的手动了。 抬起,犹豫地、试探性地摸向头顶。 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在发旋附近仔细摸索,从左边到右边。眉头微微蹙起。 摸完了头顶,手滑到后背肩胛骨。 他侧过身,将手掌贴着自己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按压。 最后,那只手滑到尾椎附近。 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无意识地抠了抠运动短裤的松紧带边缘。 屏幕的冷光映在谢离脸上。 他盯着画面里林晚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困惑的表情,每一个自我怀疑的瞬间。 呼吸很轻,但眼底的墨色在疯狂翻涌。 多可笑。 他的晚晚在确认。 确认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确认昨天是不是一场梦。 可谢离知道,那些颤抖是真的,那些呜咽是真的,那对在他掌心下舒展的翅膀是真的,那条缠绕他手腕的尾巴是真的,那些温热的、甜腥的血被贪婪舔舐的触感…… 全都是真的。 真实到此刻林晚的困惑和庆幸,在他眼里成了最美妙的讽刺。 谢离的舌尖缓缓滑过齿列。 他想象着,如果现在掀开床帘走过去,掐着林晚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告诉他: 不是梦。 你摸不到犄角,是因为我喂饱了你。 你摸不到翅膀和尾巴,是因为它们吃饱了,暂时乖了。 你现在的“正常”,是我施舍的。 是我允许的。 是我……暂时给你的。 这份“正常”像玻璃一样脆,像蛛网一样薄。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撕碎。 谢离的指尖在屏幕边缘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看林晚再次露出那种表情。 因饥饿而失焦的,因渴求而湿润的,因本能而彻底放弃抵抗的。 想看他的晚晚主动凑过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用那种软糯的声音求他: 谢离,帮帮我。 喉结剧烈滚动。 胸腔里有东西在疯狂冲撞,叫嚣着要破笼而出。 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占有欲,想把画面里那个人拽进怀里,揉进骨血,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己的味道,每一次颤抖都因为自己的触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离缓缓勾起嘴角。 一个冰冷、扭曲、浸透了病态愉悦的弧度。 让他的晚晚再开心一会儿。 让他在阳光下多跑几圈,多笑几次,多和陈驰勾肩搭背几天。 毕竟…… 饥饿总会回来的。 本能总会苏醒的。 到那时—— 谢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到那时,他的晚晚会自己走回来。 走向他。 林晚眨眨眼,适应着光线。 晨光暖融融的,落在脸上很舒服。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是梦。 那种荒诞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他习惯性地转头。 陈驰面朝他侧躺着,胳膊搭在被子外面,嘴巴微张,睡得正沉。 两人的床铺紧挨着,近到能看清陈驰睫毛的颤动。 林晚嘴角一点点咧开。 恶作剧的心思冒出来。 他连想都没想,伸手扒住床沿,腰腹发力轻巧一翻。整个人利落地从自己床上翻到了陈驰床上。 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床垫凹陷,陈驰皱了皱眉,含糊地咕哝一声,没醒。 林晚趴在床边,憋着笑,伸手戳陈驰脸颊。 一下。 没反应。 又戳一下。 陈驰眉头皱紧,抬手胡乱挥了挥。 林晚缩回手,看着他翻身背对自己,肩膀笑得直抖。 抬眼看看对面——许言的床帘拉着,安安静静;谢离那边,深灰色床帘紧闭。 确认没吵醒别人,林晚胆子大了。 他俯身凑到陈驰耳边,气音说:“驰哥——起床了——” 没动。 林晚伸出手,捏住陈驰鼻子。 两秒,三秒…… 陈驰呼吸受阻,嘴巴无意识张开。 林晚松开手,看着他合上嘴。 再次捏住。 第三次,陈驰醒了。 “操……”眼睛还没睁开,一巴掌拍过来,“林晚你他妈又翻我床……” “什么叫又?”林晚笑嘻嘻松开手,盘腿坐床尾,“咱们床本来就挨着,翻过来多方便。” 陈驰挣扎着坐起来,抓抓乱成鸟窝的头发,抹了把嘴角,眯眼瞪他:“几点了?” “六点半。”林晚说,“早训加练。” “加个屁……”陈驰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诚实地找衣服,“你先下去。” “哦。”林晚应了声,却没动,反而往后一仰倒进陈驰被子里,“你这被子好软。” “我妈新寄的。”陈驰踢他一脚,“起来,我要换衣服。” 林晚这才笑嘻嘻翻身起来,利落翻回自己床。 站在床边伸个大懒腰,t恤下摆拉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线条。 晨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泛着健康光泽。 “快点啊,”林晚边拉伸边说,“我去洗漱,你五分钟。” “知道了……”陈驰嘟囔着下床。 两人一前一后踩床梯下来,脚步声很轻。 许言的床帘拉开,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戴眼镜。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看向陈驰:“早。” “早。”陈驰翻训练服,“吵醒你了?” “没有。”许言说,目光在陈驰头发上停留一瞬,“林晚今天精神很好。” 第18章 “啊?哦,是。”陈驰套背心,动作顿了顿,想起昨天林晚虚软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应该是没事了。”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瞥一眼对面。 谢离的床铺依旧安静,深灰色床帘纹丝不动。 陈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低头继续穿袜子。 哗哗的水声里,林晚弯腰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清醒多了。 他抬头看镜子,里面那张脸再正常不过,眼睛明亮,笑容灿烂,就是个刚睡醒、准备去训练的普通体育生。 什么魅魔。 什么翅膀尾巴。 果然是烧糊涂了做的噩梦。 他用毛巾擦干脸,哼着歌收拾东西。 心情很好,好到想蹦两下。 昨天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片段,此刻被晨光和冷水彻底冲散了。 一切如常。 一切都好。 “走吧驰哥。” “来了。”陈驰系好鞋带站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后,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许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离紧闭的床帘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继续整理书本。 而床帘后—— 谢离缓缓睁开眼睛。 第25章 陈哥的小娇妻 晨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他苍白的指尖投下一小道光斑。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光斑是温的。 像林晚的皮肤。 像昨天,林晚的翅膀在他掌心下颤抖时,那种温热的、柔软的、鲜活到让人想一口吞下去的触感。 谢离收回手,把指尖抵在唇边。 闭上眼睛,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笑得很轻。 笑得很深。 笑得胸腔微微震动。 多可爱。 可爱到…… 他想把他关起来。 关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关在黑暗里。 关在怀里。 关在,再也逃不掉的,永恒的、甜蜜的囚笼里。 谢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 不急。 他的晚晚现在很开心。 那就让他再开心一会儿。 毕竟,这份开心……也是他给的。 而他随时可以收回。 上午,第三、四节是运动生物学。 阶梯教室里,林晚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是陈驰。 讲台上老师正讲着无氧代谢的供能机制,林晚握着笔,指尖有些发凉。 不对劲。 明明早上吃了三个肉包子、一碗粥,还喝了豆浆。 训练时也没觉得虚,甚至卧推还比平时多做了两组。可这才第三节课,那种感觉……又来了。 起初只是胃里一点微弱的空。 他以为是自己听课时下意识收紧腹部导致的错觉。 可当他放松下来,那空荡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顺着血管,钻进骨髓,最后沉淀在小腹深处,化成一种温温的、痒痒的、让人坐立难安的空虚。 饿。 但不是对食物的饿。 林晚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左侧。 陈驰正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他穿着短袖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圈,露出锁骨的线条。 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就在林晚看过去的瞬间,陈驰恰好动了动。 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浮现 林晚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香。 这个念头冒得毫无道理。 陈驰身上明明只有汗味和洗衣液残留的薄荷香,可林晚就是觉得……香。 从胃部深处传来细密的抓挠感,像有无数只小爪子,轻轻搔刮着,催促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林晚的指尖在桌下蜷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ppt。 可那些弯弯曲曲的箭头在他眼里渐渐模糊,耳边老师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体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饥渴攫住了。 需要…… 需要碰到什么。 温热的东西。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左倾斜。 肩膀轻轻碰上了陈驰的肩膀。 隔着两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还有肌肉紧实的硬度。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股抓心挠肝的“空”被填上了一小口。 像渴极了的人喝到第一滴水。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不敢再动了,维持着这个看似随意的、肩膀相贴的姿势,呼吸都放轻了。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陈驰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被林晚靠过来时,他笔尖顿了顿,侧过头:“嗯?” “累。”林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他干脆把头也歪过去,额头抵上陈驰的肩膀,“借靠会儿。”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接触面积更大了。 陈驰的肩膀很宽,很稳,靠着像堵温暖的墙。 体温透过湿了一小片的训练服布料传过来,熨帖着林晚皮肤下那股莫名的饥渴。 更深的、属于阳气的暖流,从接触点丝丝缕缕地渗进来,顺着血管流淌,所到之处那种空洞感就被抚平一点。 舒服。 太舒服了。 林晚几乎想喟叹出声。 他闭上眼睛,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陈驰肩头的衣料。 汗水微咸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薄荷味,还有更深层的、属于陈驰本身的、蓬勃的生命力气息,一股脑地钻进鼻腔。 那点“空”被缓慢地填着。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缓解。 “昨晚没睡好?”陈驰没躲开,任由他靠着,只是压低声音问。 热气扫过林晚的耳廓。 “嗯……”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又往陈驰肩上埋了埋。 这个姿势让他的嘴唇几乎贴上陈驰的脖颈。 皮肤的温度更高了,能感觉到血管微微搏动的触感。 林晚的呼吸滞了一瞬,某种更深的渴望从骨髓里钻出来。 想贴得更紧,想感受更多,想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哎哟——” 过道另一侧传来拖长了调的起哄声。 林晚身体一僵,但没立刻起身。 他维持着靠在陈驰肩上的姿势,只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去。 王硕探着半个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晚,你这什么姿势?上课上到陈哥怀里去了?” 周围几个男生听见,都低低笑起来。 “累。”林晚又说了一遍,理直气壮,“训练累了不行?” “行,怎么不行。”王硕挤眉弄眼,“不过你这累得有点黏糊啊。你看陈哥那肩膀,都快被你枕出坑了。” 陈驰笑骂着踹了一脚王硕的椅子腿:“滚蛋,就你话多。” 但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林晚,反而把那条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又往林晚这边挪了挪,让两人贴得更紧实。 林晚闭着眼,脸颊在陈驰肩上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近乎无意识,像只寻找热源的猫。 陈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啧啧啧,”王硕摇头晃脑,“看看,这还说不是小娇妻?上课要靠着,训练要跟着,吃饭要挨着——林晚,你离了陈哥是不是不会走路了?” 另一个男生也笑着接话:“我看是。今天训练完拉伸,林晚非要陈哥帮他压腿,压就压吧,还哼哼唧唧的。” 第26章 我家晚晚脸皮薄 “我那是疼!”林晚终于直起身,但肩膀还贴着陈驰,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试试被压到韧带极限是什么感觉!”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被调侃后羞恼的红。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直起身的瞬间,心头那点被稍稍填满的“空”又开始悄悄漏气了。 他需要维持接触。 于是他又“不经意”地把手臂放下来,搭在自己腿上,手指离陈驰的大腿只有不到一厘米。 指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体辐射过来的热度。 像在烤火。 “疼?”王硕笑得肩膀直抖,“我怎么看你挺享受的。陈哥一上手,你就不哼了,还闭着眼睛往后靠——哎,陈哥,你给说说,是不是?” 陈驰这次没骂人。 他侧过头,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侧脸。 林晚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刚才的蹭动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 第19章 “是。”陈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他往后靠的时候,头发蹭到我下巴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响的笑声。 “我靠!陈哥你——” “头发蹭下巴!这什么偶像剧台词!” 林晚的脸彻底红了。他抬手给了陈驰一拳,力道不重:“你胡说什么!” 陈驰挨了一拳,反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揽住林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行了,都别闹了。我家晚晚脸皮薄,再闹真急了。” “你家晚晚——”王硕拖长了调子,在陈驰警告的眼神里憋着笑收声,“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静。 几个男生这才收敛,转回去假装听课。 林晚被陈驰搂着肩膀,半边身子都陷进对方怀里。 陈驰的掌心贴着他肩头的皮肤,温度滚烫。 那股暖流从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比刚才单纯的肩膀相贴更汹涌。 那点“空”被迅速填满。 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舒服得指尖都微微发麻,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陈驰身上,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清。 鼻尖全是陈驰身上的味道——汗水的咸,洗衣液的薄荷,还有更深层的、阳光晒过的、干净又灼热的气息。 香。 真的香。 林晚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很轻,但陈驰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热气喷在林晚耳廓:“还累?” “嗯……”林晚含糊地应,眼睛都没睁开,“你别动,让我靠会儿。” “德行。”陈驰笑骂,但真的没动。 他就这么搂着林晚,一只手还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松松地环着林晚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服粗糙的布料。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林晚就那么靠着,时间像被黏稠的蜜糖裹住了,流得极慢。 直到下课前的几分钟,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懒洋洋的餍足感才渐渐褪去,身体深处那令人心慌的“空”被填得严严实实,甚至有种暖融融的饱胀。 讲台上,老师开始做本节课的总结。 周围同学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椅子挪动的吱呀声,像潮水般重新涌进林晚的耳朵。 他眨了眨眼,意识从那种暖洋洋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还在上课。 还靠着陈驰。 还被陈驰搂着。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一热,几乎是触电般从陈驰怀里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陈驰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一空,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晚。 林晚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笔和本子,耳尖红得透亮,侧脸线条因为刻意板着而显得有些紧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试图恢复平时的清亮,却还是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下课了。” “嗯。”陈驰应了一声,收回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晚肩头布料和体温的触感。 他看着林晚红透的耳朵,喉咙有点干,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是也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响起一片拉椅子的声音,王硕和其他几个男生已经嬉笑着站了起来。 王硕路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陈驰一下,挤眉弄眼:“陈哥,抱够没?该放手让人家林晚吃饭去啦!” “滚!”陈驰笑骂着踹过去,王硕灵活地躲开,大笑着跑出了教室。 林晚也收拾好了书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刚才那种被抽空般的虚弱和难耐的饥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的轻盈感,连上午大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酸胀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正常的、活力满满的林晚。 “走啊,发什么呆?”他背上书包,用手肘顶了一下还坐在原位的陈驰,脸上已经挂起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饿死了,再晚红烧肉该没了。” 陈驰抬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那点羞恼的红晕已经褪去,只剩下运动后健康的血色,笑容坦荡又明朗。 好像刚才那个依赖地窝在他怀里、鼻尖无意识蹭他衣服的人根本不是他。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被这笑容冲淡,陈驰也咧开嘴,站起身,用力揽过林晚的肩膀,哥俩好地晃了晃:“走!今天非把食堂吃穷不可!” 两人勾肩搭背地随着人流挤出教室。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倾泻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林荫道上挤满了冲向食堂的学生,喧嚣而充满生气。 林晚走在陈驰旁边,手臂时不时因为拥挤而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依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蓬勃的热意,但那已经不再引发之前那种抓心挠肝的渴望,反而变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温暖。 “都要!”林晚一挥手,说得豪气干云,“训练消耗这么大,不得补补?” “撑死你。”陈驰笑他,眼里却带着纵容。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两人熟练地挤到常去的窗口,打好了堆成小山的饭菜,找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 林晚吃得很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是真的饿。 他吃得鼻尖冒汗,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陈驰看他这幅饿狼扑食的样子,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又夹了几块过去:“慢点,没人跟你抢。” “谢了驰哥!”林晚抬头冲他一笑,牙齿上还沾着一点酱汁,笑容毫无阴霾。 第27章 求助谢离 饭后。 林晚躺在自己床上,盯着上铺床板木头的纹路,眼睛睁得很大。 睡不着。 明明身体是疲惫的,训练后的肌肉酸软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可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胃里是饱的,甚至有点撑。 可那种“空”,又回来了。 不是胃的空,是更深的地方,在骨髓里、在血管里、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的,那种温温的、痒痒的、让人坐立难安的空洞。 它在提醒他。 那些事不是梦。 那些荒唐的、羞耻的、将他十八年来的认知彻底打碎重塑的事情——是真的。 今早在教室里,他几乎是本能地靠向陈驰。 肩膀贴着肩膀,额头抵着肩膀,甚至鼻尖无意识地蹭上去,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蓬勃的气息。 那些被王硕他们调侃为“黏糊”、“小娇妻”的动作,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用“累了”来搪塞。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不是累了。 他是饿。 是对某种无法启齿的东西,近乎本能的渴求。 而陈驰,他的好兄弟,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让他靠着,搂着他,甚至说出“我家晚晚脸皮薄”这种话。 陈驰不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眼里,这只是兄弟间的打闹和依赖。 可林晚知道,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那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一种他无法控制、也无法解释的,属于魅魔本能的,对“阳气”的贪婪汲取。 他不能这样。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陈驰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用“累了”、“关系好”来解释。 可如果这种依赖变成常态呢? 如果下一次,饥饿感来得更凶猛、更无法控制呢? 他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更出格、更无法解释的举动? 陈驰再迟钝,也会察觉异常。 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告诉陈驰自己是魅魔,需要吸食他的阳气? 不。 林晚用力闭上眼睛。 他几乎能想象出陈驰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震惊、困惑、怀疑,然后是……疏远,甚至恐惧。 他们会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那些勾肩搭背、互相调侃的日子,会像阳光下破碎的泡沫,再也拼不回来。 他不能冒这个险。不能伤害和陈驰之间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纯粹得毫无杂质的兄弟情谊。 可是,能怎么办? 林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天下午那场混乱的、让他羞耻到无地自容的“补给”,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谢离的血。 仅仅几滴。 就让他从那种虚脱无力、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甚至安稳地睡了一觉,直到今早才重新感到饥饿。 效果远比单纯的身体接触要好得多,也直接得多。 第20章 谢离知道他的秘密。 谢离提过要帮他。 而且,谢离几乎没提什么要求。 在林晚的记忆里,昨天谢离只是要求看看他的翅膀和尾巴,作为“交换”。 虽然那个要求让他羞耻得想死,但至少谢离没有进一步逼迫他,没有趁机提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甚至还记得谢离昨天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可以让你继续做‘林晚’。” 对! 他需要继续做林晚! 做那个能和陈驰勾肩搭背打球、能和许言正常讨论课业、能没心没肺大笑的林晚。 而不是一个时刻担心暴露、时刻被饥饿折磨、时刻需要从别人身上汲取温暖的怪物。 谢离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也是唯一可能,在维持他“正常”生活的同时,帮他解决这个麻烦的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又从枕头里抬起头。 宿舍里很安静。 陈驰在自己床上已经睡着了,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偶尔还夹杂着一点细微的鼾声。 许言的床帘拉着,里面安安静静,可能也在午休。 而对面…… 林晚的目光飘向谢离的床铺。 深灰色的遮光床帘紧闭着,纹丝不动,像一道沉默的堡垒。 他不知道谢离在不在里面,是醒着还是睡着。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试一试。 他需要再次向谢离求助。 需要一点点血,来维持住他摇摇欲坠的“正常”。 作为回报……林晚咬了咬下唇,心里快速盘算着。 谢离昨天说想看他的翅膀和尾巴,他已经给他看了。 如果谢离今天还想要别的“报酬”呢? 钱?他没有多少。 别的……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只要谢离的要求,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伤害别人,不违背他做人的底线。 他可以答应。 他必须答应。 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和屈辱,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对“恢复正常”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在下一次饥饿袭来时,再次本能地、不知羞耻地贴向陈驰,或者任何其他靠近他的人。 他需要掌控。 哪怕这种掌控,是建立在与另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进行危险交易的基础上。 林晚慢慢地、无声地坐起身。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陈驰,又看了一眼许言紧闭的床帘。 然后,他轻手巧脚地爬下床梯,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谢离的床铺前,停住。 深灰色的帘布近在咫尺,厚重,不透光,将里面的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帘布边缘,微微颤抖。 心跳得很快,像要撞出胸腔。 喉咙发干,他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谢离……你醒着吗?” 第28章 我还需要更多 帘内一片寂静。 林晚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勇气。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股在体内蠢蠢欲动的、越来越清晰的饥饿感。 就在他以为谢离不在或者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叫一声或者干脆离开时—— 帘布内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帘布缝隙间伸了出来。 指尖勾住帘布边缘,缓缓地、无声地,将帘布拉开了一道窄缝。 缝隙里,是谢离那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侧躺在床铺内侧,枕头垫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床下的林晚。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林晚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准备好的说辞忽然有些卡壳。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也更低:“我……我想……” “进来。” 谢离开口了,声音不高,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往里挪了挪身子,空出床铺外侧一点位置。 那道帘布的缝隙,无声地邀请着。 林晚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道窄缝,看着缝隙后谢离平静的脸,看着床铺上那片被帘布隔绝出的、昏暗私密的空间。 那缝隙像一张沉默的嘴,等待着吞噬他。帘布后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带着谢离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林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帘布布料。 微微用力,将自己整个人,侧身挤进了那道窄缝。 帘布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狭窄的上铺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一片令人心慌的、粘稠的黑暗。 林晚的眼睛徒劳地睁大,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还有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喧嚣。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 谢离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松节油和冷杉般的气息,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无处不在,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侵入他的每一次呼吸。 这气息昨天曾让他本能地趋近,此刻却像无形的绳索,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紧接着是触觉。 床铺狭窄,两人即使刻意保持距离,膝盖也几乎相碰。 他能感觉到谢离身体散发出的、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像一块凉玉,在这闷热的午后和自身燥热的对比下,存在感异常鲜明。 身下的床单是谢离的,带着与他身上同源的、更淡一些的冷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谢离个人的隐秘气息,让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而最无法忽视的,是那自内而外重新烧起来的空虚感。 像是被这黑暗和谢离的气息催化了,之前在帘外还能勉强压抑的饥饿,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胃部深处传来清晰的、痉挛般的抽动,不是疼痛,而是更磨人的、抓心挠肺的“空”。 那空洞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张一合,疯狂地渴求着填补。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黑暗放大了无助,也瓦解了部分羞耻。 在这绝对的隐私里,一些白天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似乎有了缝隙。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微的颤,几乎像是气音,生怕惊扰一帘之隔外陈驰的安睡,更怕被任何人听去这难堪的恳求: “谢离……昨天,谢谢你。”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但是……我还需要……更多。一点点就好。” 黑暗里,他看不见谢离的脸,只能勉强辨识出对方一个模糊的、更深的轮廓,沉默地蛰伏在咫尺之遥。 “那种感觉……又来了。很重,一直在里面烧。” 林晚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和一丝崩溃前的脆弱。 “我没办法……靠得近了会好一点,但很快又不行了。上课的时候我差点就……” 他止住话头,羞于说出自己如何像寄生虫一样贴在陈驰身上汲取温暖。 “求你……再帮我一次。我会记住的,我欠你……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忙。” 他的承诺苍白无力,他知道自己可能并没有什么能真正回报谢离的。 寂静。 浓稠的、仿佛能拧出水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林晚的急促不安,谢离的轻缓绵长,形成诡异的对比。 然后,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林晚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气音。 像是有人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愉悦的哼笑。 紧接着,他感觉到谢离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原本静默的阴影轮廓,向他这边倾覆过来些许。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清冽气息更浓的包裹,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严密地收拢。 “呵……” 这一次,轻笑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古怪温柔。 谢离确实在笑。 他享受着这片亲手营造的黑。 享受着林晚失去视觉后全然依赖听觉和触觉的脆弱。 更享受着他话语里走投无路的无助、羞耻的恳求,以及那份“不得不”的无奈。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无比清晰地想象出,林晚此刻的表情。 第21章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傻气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必定蒙着水汽,因为难堪和渴望而湿润,睫毛不安地颤动,努力想在黑暗中搜寻他的方向,却只看到更深的黑。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红,那张总是咧开大笑的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挣扎和委屈。 真美。 美得让他心尖发颤,美得让他想把这幅画面永远定格,囚禁在只有他能观赏的暗室里。 晚晚,你终于又来到我面前了。 像离了巢就惊慌失措的幼鸟,只能飞回我这棵看似安全的、实则布满粘网的树上。 你注定要回到这里。 注定是我的。 第29章 哄骗 这些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无声地尖啸、沸腾,几乎要冲破他那张惯常冷漠的面具。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只是让那愉悦的笑意染上一点声音,恰到好处地泄露一丝“同情”和“了然”。 他更近地倾身,温凉的呼吸拂过林晚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放松的温和与体贴: “别这么说。” 他的气息喷在林晚敏感的耳后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们是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谢离的声音循循善诱,仿佛真是个体贴无私的善解人意者。 “我知道,突然变成这样,你一定很害怕,很生气,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对不对?”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晚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委屈。 林晚鼻尖一酸,在黑暗中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谢离可能看不见。 那份不被理解的恐慌、对自身异变的排斥,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虚幻的共鸣。 “你是无辜的。” 谢离的叹息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怜悯”,“这不是你的错。我看不得像你这么好的人,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欲望拖垮,走上自己都不愿意的路。” 他的话语像浸了蜜的毒药,一点点软化林晚的防线。 “我会帮你的,帮你稳住情况,帮你……慢慢走回正轨。”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暗中,准确地、缓慢地伸出了手。 微凉的手指,轻轻触上了林晚因为饥饿和紧张而紧握成拳的手背。 谢离的手很凉,虚虚地拢着。 “别怕。”谢离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平稳韵律,“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深呼吸,慢慢来。” 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无声地探向枕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柄银色美工刀,是他画画时常用的工具,刀刃轻薄锋利。 他的指尖灵巧地拨开保险,冰冷的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查的寒光。 他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光。 另一只手依然握着林晚的手,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如同催眠。 “闭上眼睛,晚晚。感受一下,是不是靠近我,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会淡一点?” 林晚依言闭上眼,虽然眼前本就一片黑暗。 他确实感觉到,当谢离靠得更近,当那清冽的气息更浓郁地包裹住他时,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空虚感似乎被清凉的溪水冲刷,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嗯……”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应答,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谢离的方向又靠近了些。 谢离握着美工刀的手,悄然抬起,刀尖精准地抵在自己左侧锁骨下方,靠近颈窝的位置。 那里皮肤薄,血管清晰,且位置隐蔽。 他几乎没有犹豫,手腕微动,锋利的刀尖划破冷白的皮肤。 “嗤——” 一声极轻的、皮肉绽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帘内被放大。 紧接着,一股清冽而熟悉的甜腥气息,瞬间在狭窄闷热的空气里炸开! “!”林晚猛地睁开眼,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的感官都疯狂地指向气息的来源。 他原本因虚弱和羞耻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靠近!汲取!” 谢离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变化。 他握着林晚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人更近地带向自己,同时将被划破的锁骨凑到林晚唇边。 温热的液体渗出的触感,混合着那致命的香气,几乎摧毁了林晚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喝吧,晚晚。”谢离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诱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晚汗湿的鬓角,动作堪称温柔。 “别忍着,会伤到自己。” 最后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几乎是凶狠地偏过头,滚烫的嘴唇急切地贴上谢离颈窝下那片微凉的皮肤。 舌尖本能地探出,贪婪地舔舐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唔……!”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并以惊人的速度浇灭了骨髓深处灼烧的空虚。 比昨天下午更强烈的满足感和力量感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 舒服…… 太舒服了…… 林晚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呜咽的喟叹,舔舐的动作从最初的急切狂乱,逐渐变得绵长而贪婪,甚至带上了些许沉迷的轻吮。 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抖,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这极致的餍足感里。 随着能量的补充,身体深处一直被压抑的东西也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谢离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感觉到林晚贴着自己的身体温度在升高,背部肩胛骨处的衣料下,有东西在不安地鼓动、顶撞,试图舒展。 他垂眸,看着怀里沉迷于汲取鲜血、对外界几乎失去反应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幽暗的笑意。 他的另一只手,悄然探到林晚的腰间,抓住了那件普通棉质t恤的下摆。 “衣服……都汗湿了,贴着不舒服,对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十足的体贴,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 “脱掉吧,晚晚。这里很黑,只有我们,没有人会看见。” 他一边用言语催眠,一边手上微微用力,动作轻缓却不容拒绝地将那件t恤从下往上卷起。 林晚沉浸在鲜血带来的满足和身体本能舒展的冲动中,对谢离的动作几乎没有抵抗,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了手臂。 微凉的空气拂过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下一秒,失去了衣料的束缚,那对墨色的、覆着细密绒膜的翅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哗啦”一声舒展开来,在狭窄的床铺空间里轻轻拍动,带起微弱的气流。 紧接着,尾椎处一阵酥麻,那条灵活纤细、覆着银色鳞片的尾巴也钻了出来,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扫动,尾尖的爱心形状微微翘起。 头顶发间,那对小巧圆钝的犄角也悄然冒头,深檀木的色泽在绝对的黑暗中隐约可辨。 第30章 赤裸着的晚晚 谢离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加重了。 他看到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在绝对的私密中,看到了他的晚晚最真实、最毫无防备、也最……诱人的模样。 舒展的羽翼线条优美,因餍足而放松地微微颤动;尾巴无意识地蜷曲伸展,银鳞随着动作折射着帘外渗入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光;那对犄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温热的、坚硬的凸起。 “嗯……”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甜腻的呜咽,舔舐伤口的行为都停顿了一瞬。翅膀也受惊般地扇动了一下。 “别怕,是我。”谢离立刻安抚,手指却流连不去,甚至沿着犄角的弧度缓缓摩挲。 “很漂亮,晚晚。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不需要隐藏,至少在这里……不需要。” 他的另一只手,沿着林晚光裸汗湿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抚过绷紧的背肌线条,最后落在那对翅膀的根部连接处,极其轻柔地打着圈抚摸。 那里是翅膀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啊……”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翅膀不受控制地完全张开,又因为快感而微微痉挛着收拢。 尾巴也慌乱地蜷缩起来,却又在下一秒,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被安抚后的依赖本能,悄悄地、试探性地,缠绕上了谢离的手腕。 冰凉的银鳞贴着温热的皮肤。 谢离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和占有欲攫住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林晚依旧贴在自己锁骨处、小口小口啜饮着的侧脸,看着他因快感和满足而晕红的脸颊,迷蒙湿润的眼睛,还有那对完全暴露在自己掌下、随着他抚摸而轻轻战栗的翅膀…… 他的晚晚。 如此美丽,如此脆弱,彻底地落在他掌心。 第22章 好想现在就把他吞吃入腹。 连皮带骨,融进自己的血液里,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印记,再也无法分离。 但,还不是时候。 谢离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暴戾的渴望。 他逼自己更加温柔地抚摸林晚的翅膀和后背,指尖捻起尾巴尖那颗微凉的爱心,轻轻揉捏,感受着林晚随之而来的、更剧烈的颤抖和甜腻的哼唧。 “对,就这样……放松,晚晚。你很安全,这里只有我们。” 他像最耐心的驯兽师,加深着林晚对他的依赖和条件反射。 林晚的意识早已模糊,被纯粹的生理满足和谢离带来的、混杂着痛楚与快感的刺激所淹没。 他无意识地往谢离怀里更深处钻去,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胸膛,翅膀收拢,将两人更紧密地包裹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尾巴依旧紧紧缠绕着谢离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 舔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变得困倦而绵长。 最后,他含着那处已经停止渗血、只余湿痕的伤口,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餍足的睡眠。 谢离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林晚全身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他裸露的、布满自己抚触痕迹的后背和翅膀,看着他依旧缠绕在自己腕间的尾巴。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林晚一起躺下,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将林晚那对显眼的翅膀也虚掩在被子下。 他侧躺着,将林晚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对方汗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鲜血、汗水、以及林晚身上那股愈发浓郁的甜香混合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而扭曲的幸福,将他紧紧包裹。 他闭上眼睛,也沉入了黑暗。 帘外。 陈驰是被心头一股莫名的不安惊醒的。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朝旁边林晚的床铺看去——空的。 被子凌乱,枕头凹陷,人不见了。 陈驰皱紧眉头,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地面,林晚的鞋子好端端摆在床梯下。 没穿鞋?人哪儿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味道他记得! 昨天下午林晚虚弱时,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这种勾人的暖甜气息! 陈驰的心猛地一跳,昨天下午谢离抱着林晚的画面、林晚醒来后可疑的羞愤和躲闪。所有不安的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对面。 谢离的床铺。 那深灰色的遮光床帘依旧拉得严丝合缝,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陈驰。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翻身下床,赤脚几步就跨到了谢离床跟前。 他甚至没多想,也没刻意放轻动作,心里只有一股急于确认的焦躁和隐约升腾的怒气。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厚重帘布的边缘—— 猛地向旁边扯开! “哗——!” 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帘内狭小的空间,也将里面的一切暴露无遗。 陈驰的眼睛在看清眼前情形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林晚…… 他的晚晚…… 正侧身蜷缩在谢离怀里,睡得很沉。 谢离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松松地环在林晚的腰上。 林晚的脸颊贴着谢离的颈窝,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谢离胸前。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林晚的上身,几乎是赤裸的! 那件常穿的白色t恤被揉成一团,胡乱扔在床脚。 林晚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肩颈线条流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而他的后背,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清晰地看到一片凌乱的、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后腰,像是被人反复抚摸、甚至揉捏留下的痕迹。 眼前这一幕够引爆了陈驰所有的理智和怒火! “谢、离——!” 第31章 你信他不信我?! 陈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低沉、沙哑,裹挟着不敢置信的震惊和被侵犯领地的狂怒。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盯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尤其是谢离那张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平静甚至苍白的脸。 “你他妈……你对晚晚做了什么?!” 他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宿舍午后的沉寂。 谢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凤眼里没有多少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抬眼看向怒发冲冠的陈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林晚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和熟悉的怒吼惊醒了。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拽出,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困倦的湿意。 然后,他感觉到了光,刺眼的光。 还有……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微凉的体温,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属于谢离的手臂,以及自己上身空荡荡的、微凉的触感。 记忆的碎片猛地回涌。 黑暗的帘内,灼烧的空虚,谢离诱哄的声音,温凉的血液,以及那种被抚摸、被掌控的羞耻与随之而来的解脱…… “轰——!” 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和耳朵,林晚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巨大的羞耻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慌得手脚都不听使唤,第一反应是猛地想从谢离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抓被子或者衣服遮住自己。 可他一动,就牵扯到后背那些被谢离反复抚弄过的地方,一阵细微的酸痛和残留的异样感让他动作一滞。 而这时,他看到了床下站着的陈驰。 陈驰那双赤红的、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某种被刺痛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晚的心上。 他看到了! 自己这副……不知羞耻、衣不蔽体地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样子! 林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羞愧和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能徒劳地往后缩,恨不得立刻消失。 谢离的手臂,却在这时,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腰侧。 他没有立刻放开林晚,反而微微支起身,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了挡林晚过于暴露的上身,然后抬眼看向陈驰,声音带着刚醒般的微哑,平静地开口: “他生病了,我在照顾他。” “你放屁!”陈驰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指着谢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欺骗的痛楚而拔高。 “病了?!病了需要脱衣服?!需要你他妈这样抱着?!需要在他身上留下这些……这些痕迹?!谢离!你当我是瞎子吗?!”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晚后背那片刺眼的红痕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谢离那双苍白的手,是如何在林晚光滑的背上游走,留下这些印记的! 谢离面对陈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咆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无奈于对方的不理解。 “他中午回来就不对劲,发热,发抖,意识模糊,和你昨天看到的情况很像。” 谢离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我叫不醒他,也扶不住他。他一直在喊冷,往我怀里钻。我试过给他物理降温,但没用。他体温高得吓人,还无意识地扯自己的衣服,说穿着难受。”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林晚通红的脸和裸露的上身。 “我没办法,只能帮他脱掉湿衣服,用被子裹着他,抱着他给他保暖。 他后来慢慢安静下来,睡着了。” “至于这些痕迹,”谢离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实事求是的分析口吻。 “他当时抖得很厉害,肌肉紧绷,我可能在固定他、防止他摔下床或者伤到自己的时候,用力了些。抱歉,我没控制好力度。” 他这番话说得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陈驰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想起昨天林晚虚脱滚烫的样子,想起林晚确实往人怀里钻…… 可是! 这解释根本无法消除他看到的视觉冲击和心中的疑虑! “你胡说!”陈驰猛地看向林晚,声音因为急切和担忧而微微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晚晚!你说话!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趁你病了欺负你?!你告诉我!别怕!” 林晚被陈驰灼热的目光和话语逼得几乎无法呼吸。 第23章 “我……我……”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不敢看陈驰的眼睛,低着头,手指死死揪着身下皱巴巴的床单。 “谢离他……是在帮我……我中午是有点不舒服……很难受……他,他照顾我来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这句含糊的、偏向谢离的“承认”,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了陈驰心上。 陈驰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却依旧为谢离开脱的样子。 “你……你怎么不叫我?!”陈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受伤、不解和愤怒。 “你他妈生病了不叫我,找他?!林晚,我是你兄弟!你信他不信我?!” 他想要抓住林晚的胳膊,把人从那个让他刺眼的怀抱里拽出来。 “这个人!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他绝对没安好心!你离他远点!下次再生病,你就叫我!听到没?!你只能找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晚被陈驰的激动和话语里的独占意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却让他更贴近了谢离的胸膛。 他慌乱地抬起眼,看向陈驰,想要解释:“不是的,陈驰,谢离他……” 他想说谢离真的帮了他,没有做过分的事。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陈驰更激烈地打断。 第32章 离、我、兄、弟、远、点! “不是什么不是!”陈驰的眼睛更红了,他指着谢离,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服呢?!这他妈是正常照顾吗?!林晚你醒醒!他就是在占你便宜!欺负你傻!” 他恶狠狠地瞪着谢离,一字一顿地警告:“谢离,我再说最后一遍,离、我、兄、弟、远、点!再让我看见你碰他,我对你不客气!” 谢离静静地听着陈驰的咆哮和威胁,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只是在陈驰说出“占你便宜”和“欺负你傻”的时候,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微光,但很快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陈驰,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怀里林晚通红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毛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某种黑暗的、餍足的愉悦。 看啊,你的“好兄弟”,除了这样无能狂怒,还能做什么呢? 他甚至无法理解你真正的痛苦。 只有我能。 林晚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快要窒息。 陈驰的愤怒和担忧是真实的,滚烫的,让他愧疚难安。 谢离的帮助也是真实的,让他……无法反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对谢离投去一个充满歉意和难堪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对不起,连累你了,害你被陈驰这样误会…… 谢离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的指尖,在林晚腰侧被被子遮掩的地方,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隐秘安抚和占有意味地,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抬眼,重新看向陈驰,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逐客的意味: “说完了吗?他需要休息,也需要穿衣服。” “如果你真的关心他,是不是应该先给他点空间?” 陈驰被他的话一堵,这才猛地意识到林晚还光着上身,而自己这样杵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滔天怒火和那股尖锐的刺痛感,狠狠瞪了谢离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他伸手,将那道被他扯开的帘子“唰”地一下重新拉拢,彻底隔断了视线。 “晚晚,”他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依旧紧绷,但压低了许多,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就在这儿。” 帘内。 光线重新变得昏暗。 林晚几乎是逃也似地从谢离怀里挣脱出来,心脏狂跳,羞耻和混乱让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 他抓起那件皱巴巴的t恤,就慌乱地想要下床。 他一只脚探出去找床梯,眼睛却因为不敢看陈驰而飘忽,加上心神未定—— “啊!” 脚下猛地踩空!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直直向前方的地面栽去! “晚晚!”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在他即将触地的前一秒,牢牢地将他接住,猛地带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里。 是陈驰。 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晃。陈驰稳稳站住,手臂紧紧箍着林晚光裸的腰背。 刹那间,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甜暖的气息,伴随着林晚身上的汗意和慌乱,如同无形的网,将陈驰彻底笼罩。 那香气无孔不入,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悸动。 林晚温热的皮肤紧贴着他的手臂和胸膛,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训练服布料灼烧着他的神经。 陈驰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炸响,一股陌生的热流不受控制地窜过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还有掌心下那片光滑脊背上,那些碍眼的红痕…… 这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得让他心慌。 林晚惊魂未定地趴在陈驰怀里,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剧烈心跳,还有那骤然加重的呼吸扑在自己头顶。 他也僵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直。 “谢、谢谢……”他声音发干,借着陈驰手臂的力量站稳,却依旧被圈在那个过于紧密的怀抱里。 林晚站定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知道不能再让陈驰这样愤怒地质疑下去,这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帮了”他的谢离不公平。 他抬起头,双手用力按在陈驰依旧紧绷的肩膀上,目光直视着陈驰那双翻涌着怒火、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混乱的眼睛。 没有闪躲,没有更多的解释。 “陈驰,”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力度,甚至压过了他自己心中的羞耻和慌乱,“看着我。我就问一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认真咬出来的:“是兄弟不?” 陈驰被他这突然的问题和直勾勾的眼神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废、废话!不然我他妈在这儿干嘛?!” “好。”林晚点了点头,手上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是兄弟,就信我这一次。” 他目光扫过陈驰身后床上静坐的谢离,又迅速回到陈驰脸上,语气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点恳求:“他真的在帮我。别的我现在没法说,但信我,行吗?就这一次。” 没有理由,没有细节,只有最直接的请求——基于他们十几年兄弟情分的信任。 陈驰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有着他熟悉的坦荡,但此刻更清晰的是一种坚定的、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恳切。 林晚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很少这样直接地、近乎“求”他相信一件事。 所有的愤怒、质疑、还有那莫名躁动的情绪,在这双眼睛和这句简单的“信我”面前,竟然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大半的气。 他当然信林晚,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是……眼前的景象,那香气,那痕迹。 最终,对林晚的信任和保护欲,还是艰难地压过了沸腾的猜疑。 或许……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林晚难以启齿的隐情? 如果自己再闹下去,最难堪、最受伤的,夹在中间的,只会是林晚。 这个认知让陈驰胸口一阵憋闷的疼,比刚才纯粹的愤怒更让他难受。 他就像个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走向不明危险,却因为兄弟的阻拦而无法上前拉回的守护者,满心都是无力感和尖锐的担忧。 第33章 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艹。” 陈驰最终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稍退,但那份深沉的警惕和警告,如同磐石般沉淀下来,牢牢锁定了床上的谢离。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力揉了揉林晚还带着慌乱余温的头发,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妥协后的复杂情绪。 “行,我信你。”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但少了些暴怒,多了些压抑的沉重,“就这一次。林晚,你给我记牢了。” 他没有说记牢什么,但目光再次瞥向谢离时,那份“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的寒意,昭然若揭。 林晚闻言,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感激和释然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陈驰一个拥抱。 第24章 “好兄弟!多谢!”他用力拍了拍陈驰宽厚的后背,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纯粹,是兄弟间常有的那种。 但此刻,对陈驰而言,却如同又一次无声的冲击。 林晚光裸的上身紧密地贴着他,那甜暖的气息和肌肤的热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瞬间放大了刚才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怪异感知。 陈驰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竟不知该不该回抱,耳根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 床铺上,谢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林晚为了维护他,去拥抱另一个男人。 看着林晚光裸的手臂环住陈驰的脖颈,那份纯粹的、兄弟式的感激和亲近,毫不设防地展露。 看着陈驰那副憋屈又警惕、如同被侵占了领地的困兽般的神情,却在林晚的拥抱下僵硬无措。 他嘴角那丝原本因林晚维护而扬起的冰冷弧度,倏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近乎锋利的讥诮所取代。 眼底翻涌的墨色不再只是愉悦的掌控感,而是骤然掺入了一缕阴郁的冷焰。 看啊,多有趣,也多……刺眼。 那具他刚刚抚摸过、留下印记、甚至饮下他鲜血的身体,此刻正毫无芥蒂地紧贴着另一个男人。 那温暖的体温,那甜暖的气息,那柔软依赖的姿态…… 本该只属于他的注视和触碰,此刻却被另一个人短暂地拥入怀中。 一种被冒犯的、尖锐的恼怒,如同细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愉悦的掌控感中。 他的指尖,在身侧无声地收紧,眸色沉得不见底。 愉悦与恼怒交织,催化出更浓稠的占有欲。 --- 那个拥抱短暂而用力,带着林晚身上未散的暖甜气息。 陈驰僵硬地承受着,直到林晚松开他,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林晚穿完上衣,就催促着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陈驰。 陈驰“嗯”了一声,最后剜了一眼床上已经恢复淡漠姿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谢离,然后他才跟上林晚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 “驰哥,还生气呢?”林晚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驰,试图缓和气氛。 陈驰侧头看他。 他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楼梯拐角处没什么人,才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和迟疑: “晚晚,你跟我说实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啊?什么实话?” 陈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晚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破绽。 “你……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噗——咳咳咳!”林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脸瞬间涨红,这回是纯粹气的。 “陈驰!你他妈脑子真被门挤了?!我!林晚!喜欢男的?!你看我像吗?!” 他指着自己,又气又好笑,声音不自觉拔高,引来远处几个同学的侧目。 陈驰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窘,但还是梗着脖子,把心里最深的怀疑问了出来:“那……那你是不是……对谢离那小子,有点意思?”他问得艰难,仿佛每个字都烫嘴。 “不然你怎么……怎么那么护着他?还……还让他那样……” “我护着他是因为他帮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关系!”林晚简直要跳脚,他用力推了陈驰一把。 “陈驰我发现你最近真的不对劲!老往那方面想!” “是不是你手机里那些男同小视频刷多了,看谁都像男同?!我看该离远点的是你!思想出了问题!” 他骂得毫不客气,带着兄弟间特有的粗鲁和直白,反而让陈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晚晚这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对谢离有那种意思。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吗!”陈驰被他骂得有点讪讪,底气不足地反驳。 林晚翻了个白眼,拽着陈驰继续往教学楼走,“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我钢铁直男,比你这被小视频污染了的脑子直多了!赶紧的,上课了!” 被林晚这么一打岔,陈驰心里那点关于性向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另一种更微妙的不对劲感,却在接下来的体育课上慢慢浮现。 下午是室外综合体能训练,绕着操场跑圈、折返跑、核心力量循环。运动强度不小,不一会儿大家都汗流浃背。 陈驰习惯性地关注着林晚。 今天上午那种虚软靠着他休息的状态,下午多少应该会有点影响,至少会更容易疲惫。 可是没有。 林晚跑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有力,呼吸节奏平稳,折返跑时冲刺迅猛,核心训练动作标准又持久。 甚至在大家都累得龇牙咧嘴、撑着膝盖喘气时,林晚也只是微微出汗,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还有余力去帮体能稍差的同学纠正动作。 不对劲。 第34章 疑虑 陈驰灌了一大口水,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活跃的身影。 早上还蔫蔫的,靠着他肩膀才能缓口气,怎么在谢离床上睡了不到一小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难道谢离怀里有什么灵丹妙药? 睡一觉就包治百病,还能体力暴涨?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地烦躁,还掺杂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上午那个依赖地靠着他、需要他支撑的晚晚,好像随着那场午休,短暂地出现后又消失了。 现在的林晚,又是那个独立、强大、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耀眼存在。 可陈驰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怀念。 怀念林晚无意识靠过来的温度,怀念那缕萦绕鼻尖的甜香,甚至怀念王硕他们起哄时,林晚脸上那点羞恼的红晕和自己搂着他时,心中升起的、陌生又鼓胀的情绪。 “驰哥!发什么呆呢!该你了!”林晚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 陈驰抬头,对上林晚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来了!”陈驰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抛开,快步跟了上去。 但他心底那点疑惑和莫名的空落感,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扎了根。 训练间隙休息时,陈驰状似无意地蹭到林晚身边,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行啊你,下午状态够猛的。一点儿看不出上午那副德行。” 林晚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用手背抹了下嘴,笑得没心没肺:“睡饱了呗!年轻,恢复快!” 他说得自然,陈驰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盯着林晚汗湿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问:“那姓谢的……到底怎么‘帮’你的?就光抱着你睡了会儿?” 林晚喝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水瓶,用更加夸张的语气掩饰:“不然呢?难道他还能给我传功啊?陈驰你小说看多了吧!” 他捶了陈驰一拳,“赶紧歇你的,一会儿还有两组呢!” 陈驰没再追问,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看向操场边树荫下,几个正在休息的女生似乎也在偷偷看林晚,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笑。 林晚似乎毫无所觉,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笑容明亮。 阳光,汗水,青春勃发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充满活力。 可陈驰却觉得,在这片耀眼的正常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滑向一个他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向。 而这一切变化的中心,就是他最好的兄弟,林晚。 陈驰没再追问,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余下的训练,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晚。 林晚依旧生龙活虎,甚至在最后的力量对抗练习中,轻松扳倒了平时势均力敌的对手,引来一片喝彩。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他笑得恣意畅快,用力拍着对手的肩膀,姿态毫无阴霾。 可陈驰却从那份过分的精力充沛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睡饱了”或“状态好”。 那更像是一种……满溢的、甚至有些失衡的能量感。 他想起昨天下午林晚第一次出现异常时,也是在高热虚脱后,突然就安静睡去,醒来时虽仍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难道……谢离那小子,真有某种诡异的方法,能让林晚在短时间内“恢复”?甚至“增强”? 这个念头让陈驰后颈发凉。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怀疑一旦种下,就会在暗处疯狂滋长。 训练结束,众人三三两两散去。陈驰走到还在慢悠悠拉伸的林晚身边,看着他把小腿搭在单杠上,身体下压,背部拉出漂亮的弧线。 第25章 “晚上想吃什么?”陈驰问,声音听起来尽量随意。 林晚偏过头看他,汗水顺着发梢滴落:“都行啊,饿了,能吃下一头牛。” “那去吃校门口新开的那家自助烤肉?肉管够。”陈驰提议。他想找个能多待一会儿、方便说话的地方。 “行啊!就它了!”林晚眼睛一亮,动作利落地从单杠上下来,“等我冲个澡换身衣服,很快!” 两人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林晚似乎在刻意回避之前的话题,不停地讲着训练时发生的趣事。 陈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几次扫过林晚裸露在外的、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光泽的手臂和小腿,还有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腰腹线条。 他又想起了下午那个拥抱,想起掌心下那片光滑皮肤上的红痕,想起那股甜暖的气息……喉咙莫名发干。 回到宿舍,许言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谢离的床帘依旧拉着,里面悄无声息。 “我很快!”林晚拿了洗漱用品和干净衣服,冲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响起。 陈驰走到自己桌前,放下东西,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谢离那深灰色的帘子。帘子纹丝不动,像个沉默的堡垒,隔绝着一切窥探。 他心里那股烦躁和探究欲再次翻腾起来。 许言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从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怎么了?训练不顺利?” “没什么。”陈驰含糊应道,他不想把心里的疑虑告诉许言,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他走到阳台,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阳台上晾着昨天洗好的衣服,包括他和林晚混在一起的那桶。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那件熟悉的白色t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晚中午在谢离床上、这件t恤被揉皱扔在床脚的样子……还有林晚后背那片刺眼的痕迹。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驰哥!我好了!”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 陈驰转过身。 林晚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头发还湿漉漉的,随意地抓了抓,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沐浴后的放松,整个人干净又明亮。 好像几个小时前那场尴尬又混乱的冲突,真的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阴霾。 陈驰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说:“走吧。” 两人下楼,走向校门口。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肩并肩,却又似乎隔着一点看不见的距离。 第35章 怕你被骗 自助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林晚果然如他所说,胃口大开,拿了一盘又一盘的肉,烤得滋滋作响,吃得鼻尖冒汗,一脸满足。 陈驰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些——至少食欲是真实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陈驰把烤好的牛舌夹到林晚盘子里。 “谢啦驰哥!”林晚含糊道谢,眼睛都眯了起来,“这肉不错,你也多吃点!” 几盘肉下肚,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陈驰斟酌着,状似闲聊地开口:“你上午那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以前好像没见你这么……嗯,容易累?” 林晚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拿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含糊道。 “可能就是最近训练太猛,没休息好,有点透支。加上……嗯,可能有点低血糖?我也说不清,就突然一阵难受。” “低血糖?”陈驰皱眉,“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啊,但可能吃得不够?或者消化太快?”林晚耸耸肩,“反正现在没事了,吃这么多肉,肯定补回来了!” 他说得轻松,但陈驰注意到他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这小子,在说谎,或者说,在隐瞒关键信息。 “那你觉得,”陈驰放下筷子,目光紧盯着林晚,“谢离是怎么让你‘好’起来的?就光是抱着你?” 林晚被问得措手不及,脸颊又有些泛红,这次不是热的。 “都说了……就是……就是普通的照顾嘛。哎呀,你怎么又提他!” 他有些懊恼地瞪了陈驰一眼,“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我没提他,我问的是你的感觉。”陈驰不依不饶,声音压低,“你在他床上那会儿,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林晚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他想起了黑暗帘内谢离颈侧甜腥的血液,想起那温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后瞬间充盈四肢百骸的暖流和满足感,想起了那对不受控制舒展开的翅膀和被谢离指尖抚摸过的战栗…… “没、没什么特别的!”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拔高,“就……就睡着了!能有什么感觉!” 他的反应太大了,太欲盖弥彰了。陈驰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事。而且是林晚不愿意、或者不敢告诉他的事。 “晚晚,”陈驰的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我们是兄弟。十几年的兄弟。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也别……别去找那些不明不白的人帮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怕你被骗,怕你受伤。” 林晚看着陈驰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心头猛地一酸。他知道陈驰是真心为他好。 可是……魅魔觉醒?需要阳气? 这些事,他怎么能说出口? 说了,陈驰会把他当成怪物吗? 他们还能做兄弟吗? 他不敢赌。 “我知道,驰哥。”林晚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肉,声音有些闷。 “我真的没事。可能就是……青春期?” “内分泌失调?反正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吧。” 他试图用一个蹩脚的、常见的理由搪塞过去。 陈驰知道,他问不出更多了。 至少今晚问不出了。 林晚像只受了惊的蚌,紧紧闭着壳,把秘密藏在最深处。 “行吧,”陈驰最终叹了口气,拿起夹子继续烤肉,“多吃点,补补。以后训练注意点,别太拼。” “嗯!”林晚用力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这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没再提敏感话题。陈驰默默烤着肉,看着林晚吃得投入,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直觉林晚陷入了某种麻烦,而这个麻烦很可能和谢离有关。谢离看林晚的眼神,他对林晚那种诡异的“照顾”,还有林晚身上前后反差巨大的状态变化……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必须弄清楚。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保护他的兄弟。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暗。两人慢慢走回学校。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路过篮球场时,还能看到几个男生在灯光下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要不去打一会儿?”林晚看着球场,眼睛亮了一下,似乎下午过量的运动还没完全消耗掉他充沛的精力。 陈驰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到林晚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变了变。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一直关注着他的陈驰还是捕捉到了。 “怎么了?”陈驰立刻问。 “没、没什么。”林晚飞快地摇头,但陈驰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喉结也滚动了一次。 “是不是又有点不舒服?”陈驰追问,心提了起来。 “……有点,”林晚承认了,声音有些虚,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可能是肉吃太多了,有点撑得慌,胃里……怪怪的。”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陈驰。 陈驰的眉头紧锁。 真的只是吃撑了? 他怎么觉得林晚的表情里,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焦躁? 甚至是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图书馆的方向走来,不紧不慢,步履从容。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修长清瘦的身形和过分苍白的侧脸。 是谢离。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画板包,似乎刚从什么地方写生回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平平地扫了过来,在林晚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任何表示,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第36章 凭什么谢离可以我不行 而就在谢离目光扫过林晚的那一刹那,陈驰清楚地看到,林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按在小腹上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没入宿舍楼的阴影里。 那眼神很复杂,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还有更深沉的、陈驰看不懂的东西。 第26章 陈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一根无形的线,仿佛就在他眼前,连接着林晚和那个阴郁的谢离。 而他,却被隔绝在这条线之外。 路灯下,谢离的身影渐渐融入宿舍楼方向的阴影中。林晚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自觉地追随过去。 他感到喉咙发紧,小腹深处那股空虚的灼烧感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饱食而平息,反而在看到谢离背影的瞬间,变得更加尖锐和迫切。 怎么会这样? 下午明明才……才吃过他的血。 林晚困惑地按住胃部,那里仿佛有个黑洞在旋转着扩张,渴望被填满。 谢离身上的某种气息,即使在这样远的距离,也像最诱人的讯号,穿透空气精准地击中他的感官。 好香……那种混合着危险与甜美的味道…… “走了,回去了。”陈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 林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谢离消失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他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收回脚步,却又因为那股突然增强的饥饿感而微微踉跄。 “嗯、嗯,走吧。”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几乎是在催促自己,也催促陈驰。 “快点回宿舍吧,我……我真的不太舒服。” 陈驰盯着他,没有动。 林晚的异常太明显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追随眼神,那不由自主的脚步移动,还有此刻脸上混合着渴望与羞耻的焦躁表情…… “你到底怎么了?”陈驰的声音沉下来,挡在了林晚面前。 “没怎么!”林晚想绕过他,却被陈驰一把抓住了手腕。 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林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太近了……陈驰身上那种阳光、干净的男性气息此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体内更深的锁。他感到牙齿根部开始发痒,某种尖锐的东西正试图突破牙龈。 “放开我,驰哥……”他试图抽回手,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不放。”陈驰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林晚,你看着我。” 他强迫林晚与自己对视:“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虚弱,发热,需要人抱,今天上午又是那样,然后谢离一碰你就好了?现在看到谢离,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病是只有谢离能治,我不能的?” “你什么都不懂!”林晚被逼急了,羞恼冲上头顶,“有些事情你就是不能!放开我!” “我怎么不能?”陈驰也火了,“你说啊!是什么事?” “我不能说!说了就完了!”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都红了,“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能把你拖下水!” “拖下水?”陈驰愣了一瞬,随即想到昨天林晚主动爬进他被窝要抱抱的画面,一个念头闪过。 “是不是……又是像昨天那样?你需要……人抱着?” 林晚浑身僵住,像被戳穿了最羞耻的秘密。 陈驰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中了方向,语气急切起来:“如果是那样,我可以抱你啊!为什么非要找谢离?他抱和我抱有什么区别?我也可以——” “不行!”林晚打断他,拼命摇头,“绝对不行!” “凭什么不行?”陈驰不理解,不甘心,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焦躁感灼烧着他,“凭什么谢离可以,我不行?他算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才不行!”林晚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总不能一直抱着你吧?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我们俩的名声怎么办?而且……而且万一抱着抱着,你发现我……发现我……” 他不敢说下去了。 陈驰看着林晚眼中的恐惧和挣扎,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或者说,某种更深层、更炽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不能让林晚这样躲着他,去依赖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谢离。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陈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我也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 他猛地伸出双臂,强硬地将林晚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男性的体温瞬间包裹了林晚。 陈驰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 林晚的鼻尖撞在他的肩窝,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清香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与他体内尖叫的渴望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你需要抱,我就给你抱。需要多久就抱多久。”陈驰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发顶,声音低哑,“但你不准再去找谢离了,听到没有?” 这个拥抱太紧密了,紧密到林晚能感觉到陈驰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那股纯粹的、旺盛的阳气像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他饥饿的感官。 而他的身体,在这种近距离的刺激下,反应比想象中更激烈。 “不……放开……”林晚挣扎起来,但声音已经变得虚弱而混乱。 他感到牙齿在变化,尖锐的刺痛从牙龈传来。 背上肩胛骨的位置开始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冲破皮肤。 更糟糕的是,小腹深处的空虚感不仅没有因为拥抱而缓解,反而变成了贪婪的漩涡,叫嚣着要更多、更直接的补给。 理智在尖叫——这是陈驰!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能—— 但本能比理智更强大。 “我不放。”陈驰固执地收紧手臂,将林晚的脸按在自己肩窝。 “晚晚,你相信我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颈侧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后,是湿热的触感。 第37章 你不怕我吗 陈驰浑身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晚的牙齿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 不深,但足够让温热的血液渗出。紧接着,柔软湿润的舌尖贴了上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舔舐。 那触感……太诡异了。 但诡异中,又藏着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林晚的舌尖先是轻轻扫过伤口,卷走渗出的血珠。 然后,像是尝到了甜头,又像是被本能驱使,他的动作变得急切起来。 湿润的舔舐变成了贪婪的吮吸,柔软的唇瓣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每一次吮吸都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令人战栗的酥麻。 陈驰的呼吸停滞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身体却诚实地停留在原地,甚至……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侧头,露出了更多颈侧的皮肤。 那湿热的触感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脊椎,化作一种陌生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他应该感到恶心,或者至少是震惊。 但事实上,除了最初的僵硬,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回应着。 心跳在加速,体温在升高,环住林晚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林晚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而急促。 每一次吮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陈驰能感觉到血液被吸走的微小拉力,那种被需要、被索取的感觉,竟莫名地……令人沉醉。 就在这时,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 陈驰低头,看到一条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黑色尾巴,正无意识地绕着他的手腕摩挲。 那触感柔软而灵活,像有生命般缠绕着他,带来一阵阵微痒的电流。 再然后,林晚后背的衣服下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 一对覆盖着细腻绒毛、边缘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蝠翼,撑破了t恤,在夜色中缓缓展开。 翅膀很大,展开时几乎能将两人包裹其中,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绒毛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最后,在昏黄的光线下,陈驰看到林晚额前的碎发间,一对小巧的、弯曲的黑色犄角,正慢慢生长显现出来。 犄角表面光滑,带着细微的纹路,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驰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长着翅膀和犄角、正如幼兽般贪婪吸吮他血液的……存在。 他的兄弟。 而最让他心神震荡的,不是这些非人的特征,而是此刻林晚紧贴着他的身体。 那对翅膀无意识地将两人裹得更紧,尾巴缠着他的手腕越收越紧,而颈侧湿热的舔舐和吮吸,正在他身体里点燃一种陌生而危险的火苗。 “晚……晚?”陈驰的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来。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松开牙齿,抬起头,脸上沾着一点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羞耻和绝望。 他的嘴唇还泛着水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红润。 第27章 “对……对不起……”他颤抖着后退,翅膀慌乱地收拢,尾巴嗖地缩回身后,犄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但破碎的衣服和颈侧的伤口还在。 陈驰颈侧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 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空虚感。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林晚语无伦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看到了……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个怪物……” 他转身想逃,却被陈驰一把拉住。 陈驰的表情还凝固在震惊中,但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他看着林晚布满泪痕的脸,看着那对刚刚收起的翅膀在衣服破口处留下的痕迹,看着自己颈侧还在渗血的咬痕,那里还残留着林晚唇舌的温度。 然后,慢慢地,非常缓慢地,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林晚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 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原来……”陈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以及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这就是你不能告诉我的原因?” 林晚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但陈驰只是将他重新拉近,用依然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臂,抱住了他。 这一次的拥抱,与刚才的强硬不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连陈驰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眷恋。 “你是魅魔?”陈驰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终于揭晓的谜底。 林晚僵硬地点头,不敢睁眼。 “需要……阳气?或者血?”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 “所以昨天,还有今天在谢离床上……” “他在用他的血喂我。”林晚崩溃地承认,“只有那样……饥饿感才会消失。但不知道为什么,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陈驰沉默了。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拼凑成完整的画面,而刚才颈侧那阵湿热的吮吸,此刻在记忆中反复回放,带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驰问,声音里有受伤,但更多的是心疼,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谢离先知道”这件事的妒意。 “我怕……”林晚终于睁开眼,泪水不停滚落,“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怕我们再也做不成兄弟,怕你知道后会躲着我……我只想做个正常人。” “驰哥,我真的只想做个正常人……我不想变成那种……糟糕透了的、四处发情的魅魔……”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陈驰听懂了。 他的兄弟在害怕。 害怕自己变成非人的存在,害怕失去作为“人”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友谊。 “你不是怪物。”陈驰一字一句地说,捧起林晚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指尖触碰到林晚湿润的脸颊时,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还是林晚。我的兄弟。”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虽然咬人确实不太好。” 这半开玩笑的话让林晚愣住了。 “你……你不怕我吗?”他不敢相信地问。 第38章 只能找我,只能依赖我 “怕。”陈驰诚实地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晚的脸颊。 “但更怕你出事,怕你被谢离那种人控制。”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的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陈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执着。 “你需要血,可以找我。需要抱,也可以找我。总比去找那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变态强。”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混合着释然和感激的泪水。 “可是……这样对你不好……”他还在挣扎,“我不能一直依赖你,会耽误你,也会让你陷入麻烦……” “我说了,我不管。”陈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我们是兄弟。兄弟就是互相麻烦的。” “先回宿舍。”陈驰松开林晚,看了眼四周。 还好这个角落路灯昏暗,树影掩映,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应该没被人看去。 夜风一吹,他颈侧被舔咬过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刺痛和凉意,却奇异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走出一段距离,陈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格外清晰:“以后,只能找我,听到没?” 不是商量,是命令。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占意味。 林晚脚步微顿,低头看着路面斑驳的树影,几秒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有秘密被揭开后如释重负的虚脱,又有对未来的茫然和更深的不安。依赖陈驰? 这真的是对的吗? 会不会把他拖进更深的漩涡? 可眼下,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回到宿舍时,里面只亮着一盏许言书桌上的台灯。 许言戴着耳机,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做题。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下,目光在陈驰披在林晚身上的外套上停顿了半秒,随即平静地移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谢离的床铺帘子紧闭,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大概是手机屏幕。 他早早“睡”了,无声无息,却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横亘在空气里。 陈驰警惕地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床帘,然后推了推林晚,示意他去洗漱。 林晚几乎是逃也似地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翅膀和尾巴早已收起,但皮肤下那种躁动的感觉仍未完全平息。 他想起自己失控时唇齿间温热血液的滋味,想起那对翅膀不受控制地张开将两人包裹的感觉,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他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陈驰没有抛弃他。 等林晚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宿舍已经熄了顶灯,只有许言那边还有一点微光。 陈驰也已经上了床,靠着枕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晚爬上自己的床,躺下。 宿舍的空调开着,温度适宜,但他却觉得一阵阵空虚的寒意从小腹蔓延开来。 不是下午那种尖锐的饥饿,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黏腻的渴求,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在体内搔刮。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试图忽略那感觉。 但几分钟后,那空虚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黑暗和寂静被放大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陈驰颈侧皮肤的味道,那温暖扎实的拥抱,还有他说的——“以后只能找我”。 理智在尖叫:不能再这样!你已经咬了人家一次,还想怎样?真的要彻底变成依赖别人血液生存的怪物吗? 但本能却在呻吟:好空……好冷……靠近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挣扎了许久,林晚终于还是极轻地、带着试探地,朝着陈驰的方向,小声唤道:“驰哥……?” 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过。 但对面立刻动了一下,陈驰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没睡?” “……嗯。”林晚蜷缩了一下。 “是不是又……饿了?” 陈驰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仔细分辨,似乎有那么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欣然? 仿佛林晚的“需要”,印证了某种他刚刚获得的权利。 林晚脸颊发烫,庆幸黑暗中没人看见。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对面床铺传来窸窣的声响,陈驰掀开了自己的薄被,拍了拍床铺,声音压得很低:“过来吧。” 林晚心跳如鼓。 他做贼似的溜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速钻进了陈驰的被子里。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和体温。 夏季,两人睡觉都只穿着短裤,林晚进来时,手臂和腿不可避免地擦碰到陈驰裸露的皮肤。 温热的,紧实的,充满生命力的。 像火星溅入干燥的草原。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陈驰似乎也顿了顿。 “躺好。” 陈驰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他往里面挪了挪,给林晚腾出位置,然后手臂一伸,习惯性地将人揽进怀里。 皮肤相贴的面积比以往任何一次拥抱都大。 林晚的背脊紧贴着陈驰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脊骨上。 陈驰的手臂横过他胸前,手掌松松地搭在他身侧。两人的腿也无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 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散发出的热度,近到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彼此的肌理。 第28章 林晚瞬间绷紧了身体,那空虚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激得更加鲜明,却又奇异地混合了一种安心感。 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像是难受,又像是别的什么。 这声音在寂静的床帐内格外清晰。 陈驰抱着他的手臂似乎也紧了紧。 他大概是觉得林晚冷,或者是单纯想安抚,那只搭在林晚身侧的手掌无意识地开始上下摩挲,掌心带着薄茧,摩擦着林晚腰侧细腻的皮肤。 粗糙的触感划过敏感的腰线,林晚的身体又是一颤,差点又哼出声,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 那摩挲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却又在黑暗和过近的距离里,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暧昧与燥热。 陈驰的呼吸喷在林晚的后颈,有些灼热。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那摩挲的动作放缓了,变得有些迟疑,却并没有停止。 他只是个以为在照顾生病兄弟的直男,此刻怀抱里温香软玉,虽然是个带把的,皮肤细腻得不像话,身上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勾人的甜香……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对如何处理“兄弟情”的经验范畴。 第39章 肌肤相贴 他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躁动在苏醒,却被他理所当然地归结于夏夜的闷热和怀抱里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搂得更实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林晚柔软的发顶,低声问:“这样……好点没?” 声音低沉,带着睡意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困惑的温柔。 林晚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发丝蹭过陈驰的下巴。 他闭上眼睛,拼命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本能和逐渐升起的、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许言摘下耳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宿舍。 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画面。 原本应该只属于一个人的床铺上,分明依偎着两个身影。 陈驰侧躺着,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环抱着怀里的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布料,许言也能看清那嵌入怀抱的亲密无间。 林晚几乎是整个人陷在陈驰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黑色的发丝蹭在陈驰的下巴上。 陈驰的下巴还无意识地搁在林晚发顶,睡得正沉。 两人露在薄被外的肩膀和手臂都光裸着,显然只穿了最少的衣物。 夏夜的单薄布料下,身体的线条清晰可见,甚至能想象出皮肤相贴时传递的温热。 许言的动作顿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这已经超出了“兄弟挤一挤”的范畴。 那拥抱的力度,那紧密相贴的姿势,那沉睡中自然流露出的保护与依赖…… 透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密。 许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铁哥们?兄弟情? 什么样的兄弟,会这样毫无芥蒂地肌肤相贴,相拥而眠? 许言不是八卦的人,也对别人的私事兴趣缺缺。 但眼前这一幕,结合这几天宿舍里微妙的气氛,还是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或者说,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淡的不适。 那不适感很轻微,转瞬即逝。 他甚至无法准确命名那是什么情绪,或许只是出于对“稳定环境被打破”的本能警觉。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台灯。 宿舍彻底陷入黑暗。 但许言躺回床上,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 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带之前观察到的种种细节也翻涌上来。 林晚到底怎么回事? 陈驰知道多少?谢离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理性告诉他,不该过多探究室友的隐私。 但另一种属于侦探爱好者的、对“异常”和“谜题”的本能兴趣,却悄悄冒了头。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试图清空思绪。 与许言这边尚属理性的困惑不同,另一张床上,黑暗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实体,被一道布帘紧紧包裹。 谢离的床帘密不透光。 他根本没有睡,或者说,无法入睡。 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而精致的侧脸,他正在修一张傍晚在图书馆附近速写的风景图,笔触流畅,神色专注得近乎冷漠。 处理完最后一片光影,他习惯性地切到了另一个监控窗口,那个对准林晚床铺的、隐藏得极其巧妙的微型摄像头画面。 往常这个时间,林晚应该已经在他自己那张没有帘子、一览无余的床上睡熟了,或许会蜷成一小团,或许会无意识地蹭蹭枕头。 但此刻,屏幕上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被子凌乱地掀开一角,枕头凹陷的痕迹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离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幽蓝的光映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他立刻调出几分钟前的回放。 画面里,昏黄的床头小灯勾勒出他年轻纤韧的身体轮廓,林晚一手扶着支架,小心翼翼地将一条光裸的腿跨过那道缝隙,踩在了对面陈驰床铺的边缘。 然后,他整个人就这样跨了过去,滑进了陈驰那张没有遮蔽的床上,钻进了陈驰的薄被之下。 回放结束。 定格画面是林晚没入陈驰怀中前最后一帧,腰臀处流畅的曲线和一闪而过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趾。 谢离的呼吸停了。 平板电脑被他轻轻放在一边,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将他苍白的脸重新投入床帘内的绝对黑暗。但他眼中的寒芒,却比屏幕的幽光更冷。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极其缓慢地,抬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拨开了自己床帘靠近陈驰床铺方向的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狭小而隐蔽。 宿舍里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和远处路灯光晕渗入,光线昏暗。 但足够了。 透过缝隙,他直接、毫无阻碍地看到了对面陈驰的床铺。 深蓝色的床单上,陈驰背静静地睡着,而他的怀里,分明紧紧拥着一具光裸的身体。 林晚几乎整个人都嵌在陈驰怀中,只露出小半截光滑的肩背和散乱的黑发。 陈驰的手臂横过林晚的胸口,手掌甚至搭在了林晚另一侧的肩臂处,是一种完全占有、绝不容挣脱的环抱姿态。 被子只盖到两人腰际,更多裸露的皮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紧贴,摩挲,不留一丝缝隙。 谢离甚至能看到林晚微微起伏的背脊线条,看到陈驰无意识低头时,下巴蹭过林晚发顶的亲昵。 看到林晚光裸的腿,无意识地缠着陈驰的…… 光着身子。 跨过床栏。 主动钻进另一个男人的被窝。 肌肤相贴,紧密相拥。 第40章 黑屋惩罚 每一个认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慢条斯理地凌迟着谢离的神经。 没有暴怒的粗喘,没有失控的动作,他甚至连拨开帘缝的手指都没有颤抖。 可那双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一幕的眼睛,却如同深渊裂开了缝隙,里面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粘稠、更黑暗、几乎要实质化的东西。 冰冷的嫉妒,被侵犯所有物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凌虐的、想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撕碎的毁灭欲。 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无声地质问,舌尖抵着上颚,尝到自己口腔内壁被咬破的淡淡铁锈味。 明明下午才尝过我的血,明明知道只有我能给你最直接、最深层的满足,明明……你的一切秘密、你的脆弱、你的非人模样,都应该只展露给我看。 为什么敢这样光着身子,爬到别人床上去? 陈驰……他怎么敢碰? 他怎么配拥抱这样的你? 用他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兄弟情”? 谢离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长,胸膛里却像是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灼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刺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 看到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他人染指,那种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颤栗。 他想象着林晚此刻的感受。 是被陈驰那充满莽撞阳气的体温熨帖得昏昏欲睡? 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无意识地在陈驰身上磨蹭,寻求更多浅薄的慰藉? 陈驰会不会在睡梦中收紧手臂? 会不会碰到那些只有他才仔细抚摸、研究过的敏感部位? 这些念头像无数细密的毒针,扎进他的大脑,带来尖锐而持久的痛楚与……更加黑暗的兴奋。 第29章 是的,兴奋。 一种看到珍贵藏品被暂时玷污、却又即将被自己亲手夺回、清洗、并施加最深刻“教育”与“惩罚”的扭曲兴奋。 他缓缓地、无声地合拢了床帘的缝隙。 重新陷入绝对的、属于他自己的黑暗。 急促的呼吸早已平复,心跳却沉缓得可怕,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谢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被强行压入最深处,凝结成一块坚不可摧、却又暗藏无数锋利棱角的寒冰。 愤怒无用。 嫉妒是弱者的情绪。 他要的是结果。 是彻底的掌控,是林晚从身到心都无法再逃离的依附,是让他深刻认识到错误的“惩罚”,以及最终只能跪伏在自己脚边祈求“恩赐”的结局。 他要等。 等林晚在陈驰那里得不到真正的、持续的“餍足”,等那空洞贪婪的本能再次如跗骨之蛆般吞噬他,等他焦渴、惶惑、走投无路,意识到陈驰那点浅薄的“阳气”和所谓的“兄弟情”根本救不了他。 然后,自己再以唯一的“解药”、唯一的“主宰者”的姿态出现。 不仅要给他血,还要给他教训,给他再也无法忘记的“烙印”。 那会更有趣。 看着迷途的猎物自己挣扎着爬回唯一的笼子,心甘情愿地锁上锁,将钥匙双手奉上,并且再也不敢看向别处。 谢离的嘴角,在无人可见的绝对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没有再去碰平板,没有继续画画。 只是静静地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沉睡,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黑暗而耐心的酝酿。 “晚晚……”他在心里无声地低语,字字如冰锥,“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的。” “很快。” “不听话的孩子,总要学会……谁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黑暗中,谢离静卧了大约一刻钟。 刚才目睹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提取、放大、分析。 林晚跨过床栏时绷紧的腿部线条,滑入陈驰怀中时那一闪而过的、放松又依赖的细微表情,陈驰手臂收紧时那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这些画面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模糊,反而在他的意识里被加工、重构,染上了更符合他心意的、或更令他痛苦进而更兴奋的色彩。 终于,他重新坐起身。 再次点亮了平板电脑。 幽蓝的光重新成为这方狭小黑暗空间里的唯一光源,映着他异常平静的脸。 他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打开绘画软件。 之前勾勒的、充满黑暗粘稠压迫感的“黑屋惩罚”草稿再次出现。 但这次,他没有停留在抽象的情绪表达上。 他的指尖在触控笔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落笔。 线条不再凌乱颤抖,反而变得极其稳定、精准,甚至透着一丝残酷的优雅。 他先完善了“黑屋”的环境。 并非具体的房间,而是一个由浓淡不一的墨色构成的、无限延伸又无限逼仄的虚空。 墙壁上隐约有扭曲的纹路,仿佛某种活物的触须,又像无声流动的黑暗本身。 然后,他开始勾勒画面中心的人形。 以林晚为原型的“小晚”出现了。 他不再是平日里漫画中阳光可爱的形象,而是蜷缩在黑暗中央,身上只挂着几缕破碎的、看不出原本样式的布料。 他的表情惊恐而茫然,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却找不到焦点,仿佛被剥夺了视觉。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缠绕着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周围的黑暗里,象征着无形的束缚与掌控。 最引人注目的是,“小晚”的背后,一对蝠翼无力地垂落着,翅膀的尖端被同样的黑色丝线缠绕、勒紧,甚至微微变形,透着一种被亵渎、被禁锢的美感。 一条心形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搭在地上,末端的小心形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谢离画得极其细致,尤其是“小晚”脸上的泪痕、翅膀绒毛被丝线压迫的细节、以及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起的细微战栗。 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解剖标本般的专注,却又奇异地融合了近乎狂热的迷恋。 然后,另一个身影在“小晚”身前缓缓凝聚。 第41章 可耻的生理反应 以他自己为原型的“大离”出现了。他没有画完整的全身,只画了从黑暗背景中探出的上半身,以及一只正在伸向“小晚”脸颊的手。 那只手画得极其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苍白和冰冷感。 指尖即将触碰到“小晚”脸上的泪珠,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大离”的脸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被谢离用极细的笔触,画得深邃、专注,瞳孔中仿佛有漩涡在旋转,紧紧锁住眼前瑟瑟发抖的“猎物”。 嘴角,是一抹极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的、了然于胸又尽在掌控的弧度。 他添加了对话框。 “小晚”的对话框是空白的,只有一个代表恐惧颤音的波浪符号 “ ~~~ ” 。 而“大离”的对话框里,文字优雅而残酷: “看,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他……只有我。” “在这里,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的恐惧,你的眼泪,你美丽的翅膀……还有,你的饥饿。” “说,你需要谁?” 画到这里,谢离停笔。他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被禁锢、被询问的“小晚”,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现实中那个此刻正躺在别人怀里的林晚。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小晚”的脸颊,眼神幽暗。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画格。这个画格里,“大离”的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仿佛由暗红水晶雕成的容器,里面盛着浓稠的、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红色液体。他将容器递到“小晚”唇边。 “小晚”的表情是挣扎的,抗拒的,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前倾,嘴唇微张,眼神在羞耻与渴望间剧烈摇摆。 “大离”的旁白: “乖,喝了它。只有我能喂饱你,只有我能让你从这无边的饥渴中解脱。” “承认吧,晚晚。你离不开我。” 谢离没有画“小晚”喝下液体的画面,而是将画面定格在“大离”将容器抵住“小晚”嘴唇、而“小晚”眼神迷离涣散的瞬间。 巨大的留白和悬而未决的动作,比直接画出来更令人浮想联翩,也更符合他此刻那种“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心态。 完成这一话的最后几笔背景渲染,谢离检查了一遍。 画面张力十足,情感扭曲而浓烈,充满了掌控、惩罚、诱惑与黑暗的救赎。 虽然是以夸张的漫画形式表现,但核心的“掌控-喂养-依赖”关系,与他计划中对林晚实施的步骤何其相似。 这不仅是漫画更新,更是他内心计划的投射,一种扭曲的预演和宣言。 他保存,上传,设置为定时发布。 标题就用了简单的 【黑屋惩罚(下)】 。 简介只有一句话:不乖的孩子,需要特别教育。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平板。 黑暗重新降临。 谢离躺了回去,这一次,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晚晚,”他对着空气,用气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 “漫画更新了哦。很快,你就会体验到……比这更‘有趣’的现实。” “我保证。” 他闭上眼睛。 内心翻腾的黑暗情绪似乎通过画笔的宣泄,暂时找到了一个出口,凝结成了更为具体、更为耐心的狩猎计划。 清晨,林晚是在一阵燥热和窒息般的束缚感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视觉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不同于自己床铺的硬实触感,以及背后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体温。 一条沉重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将他牢牢锁在身后人的怀抱里。 两人都只穿了短裤,皮肤大面积紧贴,汗意和体温交融,在夏末初秋的早晨,蒸腾出过分亲昵的氤氲。 更尴尬的是,林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下某个位置正因为晨间的生理反应而精神抖擞,同时,腰处也正被一个同样硬热的东西抵着。 是陈驰。 林晚的脸瞬间爆红,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他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后的陈驰似乎也醒了,那抵着他的东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一僵,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了回去。 身后的热度骤然撤离,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 林晚趁机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前一蹿,差点从床沿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护栏才稳住。 第30章 他背对着陈驰,根本不敢回头,胡乱扯过昨晚扔在旁边的t恤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陈驰明显带着尴尬和懊恼的低声咒骂:“靠……” 两人谁也没说话,宿舍里只有急促的穿衣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许言的床铺已经空了,大概一早去了图书馆。 谢离的床帘依旧紧闭,无声无息。 穿戴整齐,林晚才敢偷偷瞥了陈驰一眼。 陈驰也已经套好了衣服,正背对着他整理床铺,耳根通红,脖子梗着,动作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僵硬。 “我、我先去洗漱!”林晚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镜子里映出一张涨红的脸,眼睛里满是羞耻和慌乱。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试图降温。 心里乱糟糟的,有对陈驰的愧疚,有对自己身体反应的羞耻,也有对眼下这种尴尬局面的无措。 等他磨蹭完出来,陈驰已经恢复了常态,至少表面上是。 他正拿着书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到林晚出来时,眼神飘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快点,要迟到了。” “哦、哦!”林晚连忙抓起自己的书包。 一上午的课,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早上的事,相处模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仔细体会,又有哪里不同了。 陈驰还是会顺手给林晚带水,提醒他笔记,但偶尔眼神接触时,会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林晚也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隔膜横在了两人之间。 中午吃饭时,陈驰接了个电话,眉头皱了起来。 “我得回家一趟,我爸有点事。”他看向林晚,语气不放心,“你……自己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林晚立刻挺直腰板,“你快去吧,别耽误事。” 陈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事打电话。我是说……任何事。”他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驰哥你快变老妈子了。”林晚挥挥手。 第42章 人体模特 陈驰离开后,林晚一个人吃了午饭,正琢磨着下午是去图书馆还是回宿舍补觉,一个熟悉又让他下意识绷紧神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晚晚。” 林晚回头,看到谢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衬得皮肤更加苍白,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手里拿着那个不离身的小画板包。 “谢离?有事吗?”林晚有些警惕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谢离的语气很自然,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最近在准备一组人物习作,需要一个人体模特。找了几个人都不太合适,感觉……你的身形和气质很符合我想要的。” “我?”林晚一愣,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从来没当过模特,也不会摆姿势……” “不需要专业。”谢离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专注。 “很简单,就是躺在那里,或者坐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可是……” “就当还我个人情?”谢离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意有所指。 “之前……我也算是帮过你几次,对吗?” 林晚的话噎住了。 是了,他还欠着谢离人情,而且是那种难以启齿的、关乎他秘密的“帮助”。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好吧。”林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在哪里画?” “校外不远,我有个临时的工作室,安静,光线也好。”谢离说得很随意,“现在方便过去吗?” 林晚看了看时间,下午没课。“……行。” 谢离的工作室离学校果然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是一栋高层公寓里的一套小户型,装修简洁到近乎空旷,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没什么生活气息,倒像是专门用来工作的地方。 客厅被改造成了画室,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北面,光线均匀柔和,画架、颜料、各种石膏像和静物摆了一地,略显凌乱,却充满艺术气息。 “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谢离放下画板包,走向开放式的小厨房,“走了这么一段,渴了吧?” 林晚确实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房间里很安静,让他有些莫名的紧张。“水就好,谢谢。” 谢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水很凉,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奇异的甜味。 “去里面吧,卧室光线更柔和,适合这次的主题。”谢离示意林晚跟着他走进卧室。 卧室同样简洁,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窗帘是厚重的遮光布,此刻拉开了一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还有一种……属于谢离的、清冷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林晚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需要我……怎么做?”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 “放松。”谢离从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黑色丝质眼罩,走到林晚面前。 “这次的主题是‘沉睡与未知’。我需要你戴上这个,暂时隔绝视觉,更能捕捉那种不安又脆弱的感觉。” 林晚看着那个眼罩,犹豫了。 蒙上眼睛?在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环境里? “相信我,晚晚。” 谢离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的脸颊,冰凉,“只是艺术创作。我不会伤害你。” 林晚身体微僵,脸颊被触碰的地方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对谢离的感觉很复杂,有感激,有因为对方知晓秘密而产生的微妙信任,但更多的是面对谢离时那种本能的不适和隐隐的畏惧。 谢离的触碰,他的眼神,他说话的方式,总让林晚觉得……不太对劲。 但林晚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谢离微微一笑,动作轻柔地为林晚戴上眼罩。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现在,把外套脱了吧,只留里面的t恤就好。” 谢离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晚照做了,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t恤。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被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谢离的呼吸声,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属于谢离的冷冽气息,以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躺到床上去,对,放松身体。”谢离引导着他。 林晚摸索着躺下,深灰色的床单带着凉意。 他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接着,谢离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 先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调整他侧躺的角度。“头再偏过来一点,对……” 然后,手指滑到他的腰际,微微用力,让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更曲折的弧度。 “腿,蜷起来一些,但不要太刻意……” 谢离的手很凉,动作看似专业,却总在不经意间划过林晚的腰侧、大腿,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林晚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能感觉到谢离的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在他皮肤上流连、按压,仿佛在丈量,又像是在……把玩。 “t恤,往下拉一点。”谢离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更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林晚的耳廓。 林晚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摆。 “只是露出一点锁骨和肩膀的线条,这样光影效果更好。” 谢离耐心地解释,但手已经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林晚的t恤领口缓缓向下拉。 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更多皮肤,林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大半边肩膀和锁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甚至一边的胸口也若隐若现。 这姿势太过私密,太过……引人遐想。 他后悔了,想喊停,想摘掉眼罩。 但就在这时,那阵从进入房间就开始隐隐盘旋的晕眩感,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第43章 享用美味 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林晚所有的迟疑和警惕。 那瓶水……有问题。 这个念头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只来得及闪现一瞬,便连同他的意识一起,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谢离的手指离开了林晚被拉低的衣领,却没有收回。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无知无觉的少年。 眼罩遮去了那双总是带着警惕或惶惑的眼睛,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开的唇,以及因为药物作用而彻底放松、甚至透着几分脆弱潮红的脸颊。 第31章 白色的t恤被拉得凌乱,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锁骨清晰,肩膀单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睡得很沉,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 谢离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灼热,眼底那片一直强行压抑的冰冷湖面,此刻终于彻底碎裂,翻涌出近乎癫狂的暗色火焰。 他等了太久了。 从在监控里看到林晚光着身子爬上陈驰的床那一刻起,汹涌的嫉妒和暴怒就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现在,这株毒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晚晚……”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亢奋。 他俯下身,手指先是极其轻柔地、如同抚弄最珍贵易碎的瓷器般,描摹过林晚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张的、色泽红润的唇瓣上。 指尖感受到柔软温热的触感,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满足于触碰。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近乎啃咬的亲吻。 他撬开林晚毫无防备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混合着那瓶水中残留的、能让人放松昏睡的药物的微甜。 林晚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不适,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眉头轻轻蹙起,身体也微微挣动了一下。 但这细微的挣扎,在早已被疯狂淹没的谢离看来,无异于最烈的催情剂。 他吻得更深、更重,一只手紧紧扣住林晚的下颌,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可能,另一只手则不再满足于隔着衣物的流连。 指尖顺着t恤的下摆滑入,触碰到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 那触感让他指尖一颤,随即是更贪婪的探索。他的手掌贴上林晚平坦的小腹,感受着肌肤下温热的生命力,然后缓缓向上游移,抚过柔韧的腰侧,掠过微微起伏的肋骨…… 林晚的身体在无意识中,似乎对这样冰凉而充满侵略性的触碰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魅魔的体质在沉睡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变得异常敏感。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皮肤泛起更明显的粉色,喉咙里溢出细碎模糊的呜咽,那声音不像抗拒,倒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勾人的迎合。 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弓起身体,更贴近那带来奇异刺激的源头。 这反应彻底点燃了谢离。 “对……就是这样……”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声音破碎而狂热。 “你也喜欢的,对吧?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他的吻不再局限于嘴唇,开始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在暴露的锁骨和肩头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宣誓主权般的印记。 手指也不再满足于t恤下的探索,而是开始拉扯那件碍事的白色布料。 林晚在越来越强烈的刺激和本能驱动下,身体的变化开始不受控制地显现。 首先是那对小巧的、弯曲的黑色犄角,缓缓从他额前柔软的发丝间钻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接着,腰际的皮肤一阵细微的波动,那条细长灵活的、末端呈心形的黑色尾巴悄然滑出,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扫动,尾尖的心形微微蜷缩,透露出主人混乱不明的状态。 最后,是肩胛骨处的布料被微微撑起,一对覆盖着细腻绒毛、边缘泛着暗红光泽的蝠翼,挣扎着舒展开来。 翅膀似乎还有些无力,软软地搭在身体两侧和床单上,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完全的,毫无防备的,魅魔形态。 谢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近乎痴迷地凝视着眼前这超乎想象、兼具纯洁与妖异的美景。 黑色的犄角,黑色的尾巴,暗红的翅膀,衬着少年白皙泛红、无知无觉的躯体,凌乱的衣衫,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美得惊心动魄,也邪恶得令人窒息。 “太美了……”谢离的瞳孔因兴奋而放大,他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那对微凉的犄角,感受着其光滑的弧度,然后是翅膀根部细腻的绒毛。 最后握住那条不安分的尾巴,感受它在掌心微微扭动的触感。 他的触碰不再带有丝毫的克制,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想要占有一切的欲望。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林晚,这次更加凶狠,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他的手掌近乎粗暴地抚过翅膀的每一寸,揉捏着尾巴的根部,另一只手则继续着他之前未尽的“探索”。 林晚的身体在彻底的本能驱动和药物影响下,反应更加明显。 他发出更多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呻吟,身体不自觉地迎合着那些带来强烈刺激的触碰,翅膀无意识地试图合拢,将身上的人包裹,尾巴则紧紧缠上了谢离的手腕,尾尖的心形微微张开,仿佛在索求更多。 这无疑是在谢离的疯狂上又浇了一桶热油。 狭小的卧室内,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翅膀拍动床单的轻响,以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第44章 餍足之后 谢离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极致扭曲的满足与掌控感中,像品尝一道独一无二的珍馐,又像在进行一场黑暗的仪式,标记他的所有物。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谢离才勉强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中抽离出一丝理智。 一种餍足而又空虚的感觉充斥着他。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林晚清醒地看着他,主动地选择他,依赖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具无知无觉的、任由他摆布的美丽躯体。 不过……不急。 他精心调配的药物剂量恰到好处,既能让人放松沉睡、模糊记忆,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伤害,只是醒来后会有些昏沉和短暂的记忆断层。 他有的是耐心,一步步来。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预习”,一个深刻的“烙印”。 谢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动作轻柔地为林晚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拉好t恤,甚至细心地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和嘴角可疑的水光。 然后,他取来了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为林晚擦拭了一下颈间和锁骨的汗湿,以及……某些过于明显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轻轻摘下了林晚脸上的黑色丝质眼罩。 林晚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仿佛蒙着一层水雾,过了好几秒才逐渐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谢离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艺术家的疲惫和满意,眼神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醒了?”谢离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语气自然,“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睡迷糊了?” 林晚眨了眨眼,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沉的觉,身体也有些酸软。 但奇怪的是,肚子里……暖洋洋的,有种饱足感,甚至有点过于充盈,之前那种隐隐的、折磨人的饥饿空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撑着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眼睛。 “对不起啊,是不是耽误你画画了?我本来只想躺一会儿……” 他的记忆停留在戴上眼罩,躺下,谢离调整他姿势的那一刻,后面就是一片混沌的、舒适的黑暗,仿佛沉入了温暖的水底,做了些模糊不清的梦。 “没事。”谢离笑了笑,退开一些,让出空间,“你睡得很沉,姿势保持得很好,帮了大忙。画已经完成了。” 他示意林晚看向卧室角落支起的画架,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林晚好奇地走过去,谢离跟在他身后,伸手揭开了白布。 画布上呈现的,正是侧躺在深灰色床单上的少年。 构图精准,光影微妙。 画中的“林晚”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呓语。 白色的t恤被描绘得有些凌乱,拉低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皮肤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细腻,透着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整体氛围宁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和诱惑,一种“沉睡中的未知”,正如谢离所说。 画得极好,好到林晚看着画中那个明显是自己、却又带着陌生情态的形象,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画得……真好。”他有些羞赧地小声说,不敢多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艺术而已。”谢离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画的只是一件静物,“你很适合这个主题。谢谢你的帮忙。” 他将白布重新盖上,动作自然。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谢离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第32章 回宿舍的路上,林晚还有些昏昏沉沉,但肚子里那股奇异的饱足感让他心情不错,甚至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谢离走在他身边,话不多,偶尔提醒他注意脚下的路,态度自然得仿佛下午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绘画合作。 快到宿舍楼时,林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陈驰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不?】 【身体饿了没?】 【如果你实在饿得不行的话,那,那就再等等,我晚上马上就回来了。】 【你千万不要去找谢离,听到没!】 字里行间满是纠结、担心和强硬的叮嘱。 林晚看着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夹杂着一丝羞耻。 驰哥真好,自己走了还这么惦记他,怕他“饿着”。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暖洋洋、饱饱的肚子,现在一点饥饿感都没有,反而觉得精力充沛,甚至有点……撑? 奇怪,明明只是躺着当模特睡了一觉,怎么像吃了顿大餐一样? 他低头给陈驰回消息: 【我没事,驰哥,你别担心。我也不饿,挺好的。你忙你的。】 点击发送。 宿舍里,许言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桌前看书。 谢离和林晚一前一后进门,许言抬眼看了看他们。 目光在林晚尚有些红润未消的脸颊和略显慵懒的姿态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对林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视线掠过谢离时,则没有任何表示。 林晚爬上自己的床,觉得身体还是有点乏,但精神却不错。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会儿是那幅画中自己陌生又诱人的样子,一会儿是陈驰关心的短信,一会儿又是肚子里那股奇异的饱足感…… 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就是躺在那里,然后睡着了?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反正现在不饿,感觉也不错,或许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觉就好了吧。 他闭上眼睛,准备在陈驰回来前再小憩一会儿。 对面,谢离的床帘早已拉起,遮得严严实实。 帘内,谢离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加密相册里新增的、绝不可能给第二个人看到的“素材”—— 下午画室里,少年无知无觉展露魅魔形态的各个角度的照片,以及一些更私密、更不容于世的特写。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林晚沉睡中微微张开的唇,眼底暗潮汹涌。 “只是一个开始,晚晚。”他无声地低语。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能真正‘喂饱’你。” “而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他退出相册,点开漫画《室友爱上我》的草稿,新建了一页。 标题暂定——“餍足之后”。 第45章 许言的察觉 陈驰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门,宿舍里只亮着许言书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许言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书,见他回来,只抬头略一点首,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陈驰的目光下意识地先投向林晚的床铺。 林晚侧躺着,面向墙壁,已经睡熟了。 薄被随意搭在腰间,一条光裸的腿从短裤边缘伸出,脚踝纤细。 他呼吸平稳,黑色的碎发柔顺地贴在颊边,睡颜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恬静. 甚至……有种不设防的柔软。 陈驰站在门口,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姿,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像是有羽毛轻轻搔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他很快将这归咎于夜晚的安静和看到兄弟安然入睡的放心。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背包,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汗水和疲惫,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林晚。 陈驰甩了甩头,擦干身体,套上短裤。 他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床铺,手刚搭上护栏,动作却顿住了。 目光再次落到林晚沉睡的背影上。 昨晚……林晚就是在深夜感到“饿”,然后主动爬到他床上的。 虽然现在看起来睡得很沉,但万一呢? 万一后半夜那种要命的饥饿感又袭来怎么办? 林晚会不会因为不想打扰他,自己硬扛着? 或者……更糟,在迷迷糊糊中,去找了谢离? 这个念头让陈驰心里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 还有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阻止的冲动。 不行。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改变了方向,踩上林晚床铺的梯子,动作放得极轻。 他小心地跨过护栏,在林晚身侧躺下。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碰到林晚温热的身体,林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往墙壁方向缩了缩,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陈驰侧过身,面对着林晚的后背,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环了过去,虚虚地搭在林晚的腰间。 这个姿势既能将人半拢在怀里,又不会压得太紧。 做完这一切,陈驰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如果林晚晚上难受,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然而,当两人身体隔着薄薄布料相贴,林晚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沐浴露清爽气息钻入鼻尖时,陈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决定,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具挑战性。 林晚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温热而真实。 腰肢的线条纤细柔韧,被他手臂虚环着,仿佛稍稍用力就能完全扣进怀里。 后背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蹭到他的胸膛。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每一次呼吸的韵律,能闻到发丝间干净的味道,能感受到皮肤相贴处传来的、逐渐攀升的体温。 陈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一种陌生的燥热,从两人贴合的地方悄然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心跳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比打完一场激烈篮球赛还要急促。 他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这不对劲。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夏天太热,两个人挤一张床难免如此。 是因为担心林晚,精神紧张。 是因为……因为他们是好兄弟,靠得太近有点不习惯。 可理智的解释压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怀里的人温软,安静,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臂弯里。 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此刻像是最隐秘的诱引,勾动着某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经。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林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晚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束缚,轻轻动了动。 喉咙里溢出一点含糊的鼻音,脑袋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后颈完全暴露在陈驰的视线和呼吸之下。 那片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 陈驰的呼吸蓦地一滞。 昨晚路灯下,林晚咬破他颈侧、温热舌尖舔舐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复现在记忆里。 紧接着,是那双展开的黑色蝠翼,那条冰凉滑腻的尾巴,那对小巧的黑色犄角…… 以及林晚当时泪流满面、惊恐又绝望地说“我是个怪物”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的林晚,不是怪物。 只是……有点特别。 特别到,让他此刻抱着,竟然舍不得松开,甚至希望夜再长一点。 陈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但随即又像怕人跑了似的,更紧地搂了回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鼻腔里却全是林晚的气息,怀里是温软的躯体,指尖下是细腻的皮肤…… 这觉,怕是难睡了。 他暗自苦笑,却丝毫没有挪回自己床铺的打算。 与此同时,宿舍另一端。 许言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摘下了耳机。 他端起水杯,借着起身喝水的动作,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林晚的床铺。 当看到陈驰不知何时躺在了林晚床上,并且以那种占有性的姿态将人搂在怀中时,他扶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能清晰地看到陈驰紧绷的侧脸轮廓,看到林晚几乎完全陷在对方怀里的依赖姿态,看到陈驰搭在林晚腰间那充满保护欲的手臂。 许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言关掉台灯,宿舍陷入黑暗,可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陈驰抱着林晚睡的画面,林晚傍晚回来时那副懒洋洋、餍足到仿佛骨头都酥软的样子……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向来条理分明的认知里。 第33章 林晚隔三差五就虚弱,非得挨着人才能好。 陈驰从担心变成现在这种近乎占有的看护。 这本身就不对劲。 他们之间肯定有秘密。 陈驰知道了,而且深陷其中。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许言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直觉告诉他,宿舍里正在发生的事可能不简单,甚至可能有危险。 林晚那副样子,不像是普通的累或者开心,倒像是……经历过什么难以言说的事情,或者被动接受了什么。 一个猜测在许言冷静的脑海里成型。 第46章 被下药了? 林晚是不是被人用什么手段影响了? 甚至……被迫做了些什么,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说?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必要采取行动。 他需要证据。 凌晨两点多,宿舍静得只剩呼吸声。 许言悄无声息地起身,像影子一样摸到林晚书桌边,手指勾走了搭在椅背上那件林晚白天穿过的浅灰色t恤。 衣服上还留着点汗味和一股林晚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香。 他把衣服塞进密封袋,快速穿好衣服,闪出宿舍。 车子把他载到城郊一个安静的科技园区。 他有个自己的小实验室在这儿。 灯光打开,实验室里一片冷白。 许言戴上手套,拿出那件t恤,用实验室的仪器进行了快速分析。 他想知道,衣服上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或身体的药物残留。 结果很快出来了。 许言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衣服上确实检测到了一些异常的物质成分。 不是普通的汗渍或环境污染物。 这些成分的作用,通俗点说,很像一些能强烈干扰人情緒、影响判断、甚至可能诱发依赖或顺从的活性物质。 还有些罕见的组合,能在人不知不觉中产生影响。 更值得注意的是,报告提示有微量痕迹,与人在经历强烈刺激或某些特定操控手段后,体内可能出现的代谢反应物有相似之处。 许言的心沉了下去。 这似乎印证了他不好的猜想。 林晚下午的异常状态,可能不是自愿的,或者至少,是在某种不正常的影响下发生的。 是谁? 林晚知道吗? 他是因为害怕,或者被威胁了,才不敢声张,甚至装作没事发生? 许言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的推测接近事实,那么林晚的处境可能比看起来更糟糕。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必须抓紧。 他迅速而仔细地清理了所有实验痕迹。 那件t恤被小心地处理过,清除了任何可能残留的检测试剂或气味,恢复了接近原样的状态,只是不可避免地比之前更平整了些。 然后,他立刻动身返回学校。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林晚书桌旁,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将那件浅灰色t恤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轻轻搭回椅背的原来位置,并小心地捏出一些自然的褶皱,尽量还原。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回自己床边,脱下外衣躺下,心跳在寂静中略显急促。 衣服还回去了。 林晚明早醒来,大概只会以为衣服滑落了或者自己记错了位置,不会察觉夜里有人动过。 第二天下午。 陈驰被辅导员临时叫去帮忙,谢离一如既往不知去向。 宿舍里只剩下许言和林晚。 林晚刚午睡醒来,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头发睡得有些乱翘,脸上还带着点红晕。 看起来比昨天正常了些,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隐约的甜香依然萦绕在他周身。 许言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面向林晚。 他的表情平静如常,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专注。 “林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嗯?许言,怎么了?”林晚还有些迷糊,看着难得主动叫他的室友。 许言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或者说……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林晚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慌乱:“啊?没、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正常。”许言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今天早上你换下来的衣服,我也注意到一些细节。”他省略了夜探实验室的具体过程,“我怀疑你可能接触了,甚至被强迫使用了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林晚的脸唰一下白了,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你……你说什么啊?什么影响精神的东西?我没有!” “林晚,”许言站起身,走到林晚床铺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锐利。 “如果你是被胁迫的,不敢说,我可以帮你。无论是谁,用了什么手段,这种行为都可能涉及违法。” “告诉我,是谁?” “不是!真的不是!”林晚急得从床上探出身子,拼命摇头。 “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给我下药!许言你误会了!” 看着林晚焦急否认却又明显藏着秘密的样子,许言心里那点被排斥在外的疏离感,混合着此刻对林晚可能身处险境的担忧,变成了一种罕见的、带着涩意的失望。 “你不相信我。”许言陈述道,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淡的落寞。 “或者说,你宁愿自己扛着,甚至可能继续被伤害,也不愿意向我求助。” “我没有不相信你……”林晚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委屈。 他怎么能说? 说自己是魅魔,需要吸阳气? 说那些异常是因为饿? 这比被下药听起来更荒唐,更像个怪物。 “那你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许言的态度罕见地强硬起来。 “解释你周期性的异常虚弱,解释你对陈驰和谢离那种不同寻常的依赖,解释你衣服上那些不该存在的物质痕迹。” “如果解释不通,或者你继续隐瞒,”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晚惊恐的眼睛。 “我有理由怀疑你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作为室友,甚至作为同学,在无法说服我的情况下,我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比如……” “告知辅导员,或者报警,来查明真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存在的伤害发生。” “报警?!”林晚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许言你别!真的没事!求你了!” 他是真的慌了。 警察? 调查? 那他的秘密不就全完了? 第47章 袒露秘密 那一声声带着哽咽的“求求你”,和近在咫尺的、盈满泪光却依旧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并没能像预想中那样动摇许言的决心。 相反,林晚越是这般慌乱失措地用眼泪和哀求搪塞,许言镜片后那双冷静的眸子就越是沉静,也越是坚持。 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为什么非得逼问到底? 不仅仅是因为室友的责任或对异常的好奇。 更因为,林晚那副样子,真的让他放心不下。 明明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或遭遇了不好的事,却偏偏要强装没事,甚至不惜用谎言来掩盖。 许言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但他心里有一把尺,丈量着身边人的安全与真实。 林晚的状态,显然越过了他心中那条“可能需要帮助”的线。 他看着林晚惊慌失措、拼命示弱的样子,心脏某处微微发紧。 但那不是被眼泪打动,而是更加确信——林晚在害怕,害怕的不是他许言的追问,而是那个被死死守住的秘密曝光。 这秘密的重量,显然超过了被误会“可能被药”。 理智告诉他,林晚明显在隐瞒一个巨大的、可能具有危险性的真相。 他沉默了几秒,不是犹豫,而是给林晚一点时间整理情绪,也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温和的坚持。 “林晚,”他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先松开手,好吗?我们好好说。” 林晚吓得一抖,眼泪滚得更凶,手指却攥得更紧,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 许言没有用力挣脱,任由他抓着,只是目光平和却坚定地看着他: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没事’。” “我并不是要逼你说出你不想说的隐私,但我很担心。” “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被人欺负了却不敢说。”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你可以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但至少给我一个能让我安心的理由。” 第34章 “或者让我知道,你真的能处理好,不会有危险。否则,作为室友,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他的话像温水,不冰冷却有分量,慢慢浸透林晚紧绷的神经。 林晚终于意识到,许言和陈驰不同,和谢离更不同。 许言……他像是站在一个更温和却也更清醒的位置,静静观察,默默担心。 一旦认定你可能需要帮助,就会以一种不给人压迫感却同样执着的方式介入。 秘密……还能守住吗? 陈驰知道了,谢离知道了,现在连看似最好说话的许言也看出了端倪。 巨大的压力和无路可退的恐慌,反而让林晚混乱的头脑生出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 他看着许言那双平静却透着真诚关切的眼睛,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反正……反正陈驰和谢离都知道了。 多一个许言……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许言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他的。 或许……或许说出来,反而能卸下一点重担? 至少,许言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往“被欺负”“被下药”那种可怕的方向去猜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难以遏制。 林晚的嘴唇颤抖着,抓着许言手腕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挣扎。 他垂下头,避开许言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豁出去般的颤抖和浓浓的羞耻: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你……你能不能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告诉第四个人?也……也不要把我当怪物看?” 许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晚的态度变了,从拼死抵抗,变成了绝望下的试探,并且提到了“怪物”。 这个用词让他心中一凛,隐约感到林晚守护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同寻常。 他没有立刻做出无法保证的承诺,而是想了想,用更温和但依然坦诚的语气说: “林晚,我无法在不知道是什么事的情况下,轻易承诺‘绝对’。”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初衷是关心你是否安全,而不是窥探你的隐私或伤害你。” “无论你说出什么,在我这里,首先会考虑的是它是否对你有害,是否需要帮助。至于‘怪物’……”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晚苍白脆弱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坚定: “我认识的林晚,是那个会笑会闹、心地善良的室友。在我眼里,你首先是你自己。” 这番话不算多么炽热的誓言,却带着许言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真诚和理性。 对于此刻走投无路的林晚来说,这或许已经是黑暗中能摸到的最踏实的一束光了。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是……普通人。”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 许言静静地站着,没有催促,只是专注而温和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林晚闭上眼睛,又睁开,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了他此生对第三个人吐露的、惊世骇俗的秘密: “我……那天……觉醒成了……魅魔。” “我需要……需要‘阳气’,或者……或者类似的生命能量,才能维持正常,才不会……饿到发疯。” “之前虚弱,发热,找陈驰抱……还有,还有谢离他……给我他的血……都是因为……因为‘饿’。” “我没有被下药……那些奇怪的感觉,可能……可能就是我自己……变成这样以后,身体产生的……” “我不是怪物……我真的不想变成怪物的……我只想做个正常人……” 他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夹杂着巨大的羞耻、恐惧和委屈,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但核心信息,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第48章 别哭,我相信你 许言彻底怔住了。 魅魔? 这个词完全超出了他日常生活的认知范畴,听起来只应该存在于神话故事或者某种幻想作品里。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眼前这个流着眼泪、瑟瑟发抖的男孩,是否在开一个离奇的玩笑。 可是,林晚的表情、语气、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羞耻……太真实了。 真实到无法用“玩笑”或“臆想”来解释。 而且,这个离奇的解释,竟然诡异地串联起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细节——周期性的虚弱、对接触的异常渴求、陈驰和谢离反常的态度…… 理智在尖叫这不可能,但直觉和对林晚的了解,又让他无法立刻否定。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但依旧尽力保持着平稳:“林晚……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但是……” 他看着林晚惊恐等待宣判的眼神,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柔: “但是我相信,你没有说谎。至少,你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林晚误会自己全盘接受了,于是谨慎地补充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理性的求证:“不过,这件事毕竟……超出了常理。你说的‘魅魔’,具体是指……” “身体上会有一些变化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便的话……” “有没有什么……能让我更直观理解的方式?” 他问得很小心,尽量避免刺激到林晚,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完全接受这个颠覆性的说法。 他并非不相信林晚的诚意,但如此离奇的事情,仅凭口述,确实很难让人立刻全然信服。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更白了。 他明白许言的意思,是要他展示那些非人的特征。 这比用嘴巴说出来,要羞耻和艰难一百倍。 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果退缩,之前的一切坦白和挣扎就都白费了。 许言可能又会回到最初的怀疑,甚至因为他的“临阵退缩”而认为他在编造更荒唐的谎言。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了抓着许言手腕的手,颤抖着手指,抓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 “……你……你别怕。”他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许言的心提了起来,他隐约猜到林晚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如果那会让他如此痛苦的话。 但还没等他说出话,林晚已经闭上眼睛,猛地将t恤从头上扯了下来! 微凉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紧接着,林晚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肩胛骨处的皮肤微微起伏、发亮,一对覆盖着柔软黑色绒毛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蝠翼,带着初生般的脆弱感,缓缓从他背后舒展出来,在午后昏暗的光线中,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几乎是同时,一条细长灵活、末端呈心形的黑色尾巴,悄无声息地从他尾椎处延伸而出,有些无措地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最后,他额前柔软的黑发间,一对小巧精致、弧度优美的黑色犄角,悄然浮现,为他清秀的脸庞增添了一丝非人的、妖异的美感。 完整的、传说中的魅魔形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许言面前。 林晚死死低着头,双手抱住自己赤裸的上身,翅膀因羞耻和紧张而微微收拢颤抖,尾巴蜷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声地流泪,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凌迟。 许言彻底惊呆了。 他忘了呼吸,忘了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翅膀、尾巴、犄角……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特征,此刻如此真实地附着在他熟悉的室友身上。 视觉冲击力巨大到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冲击,以及……对林晚此刻状态的揪心。 他看到林晚哭得浑身发抖,看到那对翅膀因主人的情绪而微微战栗,看到那条尾巴无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许言沉默着,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令人惊异的特征,而是轻轻落在了林晚紧抱着自己的、冰凉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林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别哭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更轻地拍了拍林晚的手背,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我……看到了。”他说,“我相信你了。” 第35章 他没有说“你不是怪物”,也没有发出任何惊呼或质疑。 他只是用最平实的话语,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并第一时间,去安抚那个因此崩溃的男孩。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有余力去观察,目光轻轻扫过那对黑色的翅膀,那条不安的尾巴,还有那对精巧的犄角。 眼神里有震惊后的余波,有深深的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接纳和思考。 “所以,”他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带着他特有的温和与条理,“这就是你所有的‘异常’的原因,对吗? 林晚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只是极轻地点了点。 翅膀和尾巴的存在感鲜明,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非人姿态,也让他羞耻得不敢抬头。 许言的目光扫过那对微微收拢的黑色翅膀,那条无意识蜷缩的尾巴,最后落回林晚布满泪痕、紧咬着下唇的脸上。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从巨大的羞耻和情绪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补充: “陈驰……他知道以后,就……就晚上抱着我睡,说这样……这样我能好受点,不会那么‘饿’。” 第49章 你不欠我什么 许言安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那谢离呢?”他问,声音依旧平稳,但“谢离”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 林晚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似乎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就让他感到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就用他的血……喂我。” “他在脖子上划一个小口子,让我……让我吸。” 尽管说得含糊,但“脖子上划口子”、“吸”这些字眼,已经足够描绘出一幅令人极度不安的画面。 许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舒展开,但眸色明显深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惯常的、平缓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林晚,我理解你现在的情况特殊,有不得不依赖他人的需求。” “但是,无论是陈驰的方式,还是谢离的方式,从长远来看,恐怕都存在一些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林晚在听,才继续说下去,语气理智而恳切: “先说陈驰。你们是好兄弟,感情深厚,他想要保护你、帮助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长期以这种……超越一般兄弟界限的亲密方式相处。” “尤其是夜间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对你、对他,可能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和误解。” “这不仅可能影响你们各自的正常社交和情感发展,时间久了,对你们之间纯粹的兄弟情谊,也未必是好事。”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林晚的脸颊微微发热,他知道许言说得对。 每次被陈驰那样紧紧抱着,他心里除了暂时的安心,也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别扭和羞耻。 “至于谢离……”许言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一丝不赞同。 “直接提供血液,这种方式存在卫生和安全风险。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林晚,目光变得锐利。 “你将你的‘弱点’和需求暴露在他面前,而他对你有所图谋,这种关系非常不对等,也很危险。”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许言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梳子,将他这些天混乱、逃避的思绪一点点理顺,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那我……我该怎么办?” 林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许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饿’……” 看着林晚再次濒临崩溃的样子,许言的眼神软了下来。 他刚才的分析并非为了指责林晚,而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袖手旁观。”许言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而坚定。 “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比依赖他们两人的方式,更稳妥一些。” 林晚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希冀和茫然。 许言看着他,缓缓说道:“我可以为你提供血液。” 林晚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不是像谢离那样。”许言立刻补充,仿佛猜到了林晚的惊愕。 “我的意思是,通过更安全、更卫生的方式。” “比如,使用专业的采血器具,将血液收集到无菌的容器里。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饮用这些储存的血液。” “这样,你既可以得到必要的……‘补给’,又不需要与提供者发生直接、亲密的接触,也避免了像谢离那样可能存在的控制和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瓶装的血液可以储存一段时间,我也可以根据你的情况,定期提供。” “这样,你对陈驰和谢离的依赖就可以大大减少,甚至完全不需要再去找他们,尤其是谢离。” 这个提议完全超出了林晚的想象。 瓶装血液?像喝饮料一样?” “这听起来……既怪异,又似乎……非常合理。” 它解决了林晚目前最迫切的“饿”的问题,又避免了所有让他感到羞耻、不安和危险的人际纠缠。 “可是……这样对你……会不会太……” 林晚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这样太麻烦许言,也太……奇怪了。喝室友的血?即使装在瓶子里,也感觉怪怪的。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 许言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定期少量采血对身体无害。” “比起你陷入目前这种被动、甚至危险的境地,这是一个相对简单和可控的解决方案。” 他看着林晚犹豫不决的脸,最后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选择权在你。” “你可以继续依靠陈驰的拥抱,或者……冒险接受谢离的‘帮助’。” “但如果你愿意尝试一种更清晰、更少后患的方式,我这边随时可以准备。” 他没有强迫,只是给出了一个理性的选项。但这个选项,对此刻茫然无助的林晚来说,无疑像迷雾中的一座灯塔。 不用再羞耻地爬陈驰的床,不用再恐惧地面对谢离莫测的“恩赐”…… 只需要……接受许言冷静而慷慨的“馈赠”? 林晚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混乱的思绪在挣扎。 他知道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是……真的可以吗? 接受另一个人的血,即使是以这种“文明”的方式,也意味着他将自己的生存,与许言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许言看出了他的挣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林晚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绞着被角。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宿舍狭窄的空间。 许言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轻拍林晚手背时的温度。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宿舍里只剩下书桌上一盏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轮廓勾勒成柔和的剪影。 过了很久,林晚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许言。”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直望向许言,带着困惑,也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求确认。 “你没必要为了帮我,抽自己的血。这不是你的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用力地确认什么。 “我们只是室友,平时也不算特别熟……你又不欠我什么。” 第50章 唾液也可以 许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了一瞬,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没有回避林晚的目光,也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过,”他的声音平稳,却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晚怔了一下。 “这和你是不是魅魔没有关系。”许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认真。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会记得室友的生日,会给流浪猫留吃的。” “陈驰打球扭伤脚是你扶他去医务室的。” “谢离不爱说话,你也从来不介意,还是会问他需不需要带饭。”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事情,和魅魔没关系。和你有没有秘密也没关系。” “你是很好的人,林晚。” “我看不得你因为这种……你无法选择的事,被迫去依赖那些不对等的方式,然后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觉得自己在堕落。” 林晚的眼眶倏地又红了。 第36章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许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精准地缝住了他心里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 这几天,他不敢细想。 不敢想自己为什么会主动爬进陈驰的被窝。 不敢想为什么谢离划破脖子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渴求。 不敢想自己在那间画室里睡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敢想——自己是不是正在一点点成为一个“糟糕透了的、四处发情的魅魔”。 他不敢想。 所以他假装那些拥抱只是“兄弟帮忙”,假装那些血液只是“应急补给”,假装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羞耻战栗,都是因为饿,饿过就好了。 但现在,许言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那些拼命藏起来的狼狈,清清楚楚地映在了自己眼前。 他面红耳赤。 不是害羞,是羞耻。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 被陈驰搂在怀里时听到的心跳声,自己无意识往他颈窝蹭的动作; 谢离指尖划过翅膀时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吞咽血液时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呜咽; 还有画室醒来后肚子里那股餍足的暖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敢细想的空白—— 那些,不叫“正常需求”。 那些,是他不敢承认的“不对劲”。 而他之前,竟然觉得那些是“可以接受的”。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脸烧得像要着火,手指攥得床单皱成一团。 他咬着嘴唇,拼命想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却越压越清晰。 ——驰哥那样抱着他,真的是兄弟该有的姿势吗? ——他为什么从来不拒绝?甚至……有时候会期待? ——谢离喂他血的时候,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为什么要反复摸他的翅膀和尾巴? ——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推开? ——他是不是……已经在堕落了? 这个问题像冰水,猛地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僵在那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许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晚紧攥床单、指节泛白的手上,然后,极其克制地,收回了想再次落上去的手。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林晚此刻需要的是自己把这些翻涌的情绪和念头理清楚,而不是外人的打断。 过了很久,林晚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却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能……再那样了。”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腹擦过眼角,把还没干的泪痕蹭成一片水渍。 “驰哥他……只是把我当兄弟。” “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直觉得只是在帮我,我也没有跟他说过这样不对……” “我甚至,甚至还主动爬到他床上去……” 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是我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心软,利用他对我的好。” “谢离那边……我明明知道他不对劲。” “他看我那种眼神,他每次给我血的时候那些动作,我害怕,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饿,因为我需要他的血,因为我没别的办法……”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我只是在活命。但现在想想……那些事情,真的正常吗?” “如果我不是魅魔,如果换一个人,我还会接受别人这样……抱我,喂我,脱我的衣服,摸我的翅膀吗?” 他没有抬头,肩膀却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会的。我根本不会让任何人那样碰我。”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了。” 他看向许言,目光还有些躲闪,却没有移开。 “你说的那个……瓶装的血。”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克服巨大的羞耻。 “真的可以吗?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吗?”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勉强……” 许言安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 “定期少量采血,对身体几乎没有影响。如果你担心,我可以控制频率和剂量。这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 “这不是勉强,林晚。这是我愿意做的。”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轻轻落了下去。 林晚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许言。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凿进空气里。 “真的,谢谢你。” 许言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客套地摆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份郑重的道谢,也像是在承诺什么。 沉默了几秒,林晚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明显的忸怩。 “那个……其实……” 他抿了抿嘴唇,脸颊又开始泛红。 “其实除了血液,津液也可以……替代。” 他说得非常艰难,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唾液。效果比血液弱一些,但也能补充。我妈电话里提过……”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第51章 不准找别人帮忙 林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什么津液、什么唾液替代,这种东西是随随便便能说出口的吗?! 他的脸烧得像刚从蒸笼里拎出来,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目光死死钉在床单的某处褶皱上,恨不能原地蒸发。 许言没有说话,这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难熬。 林晚垂着头,只能看见许言那双浅色运动鞋安静地停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然后他听见许言开口:“……津液。” 他重复这个词,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舌尖轻轻含了一下才放出来。 林晚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挤出一个“嗯”。 他没看见的是,许言扶眼镜的手指在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微微顿住了。 那是一种极轻、极浅、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粒细小的石子,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被主人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他没让那点异样显露在脸上,只是将手收回垂落在身侧,指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我妈电话里说,”林晚艰涩地开口,声音还是很小,“体液都可以补充阳气。” 他说得很笼统,显然自己也不知道更多细节,只是记住了一个模糊的说法,此刻被逼到墙角才艰难地抖落出来。 许言没有立刻追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凝住,那是一种习惯于用逻辑理解世界的人面对未知现象时本能的梳理与推演。 所以,所谓的“阳气”或许从来不是某种玄虚的生命力,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蕴藏在人体内,以体液为载体,摄入即吸收。 不同的体液,浓度可能不同。 所以林晚喝血能饱,接吻或许也可以,甚至—— 他停住了。 那条逻辑链的末端通向一个他此刻不想细究的区域。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或者说他把那个念头按住,轻轻推到“待验证”的角落里。 “……我明白了。”他说。他没有说“明白了什么”,林晚也没有问。 许言回到自己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帆布袋,动作比平时轻也比平时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慢,只是当手指触到包带时,脑海里忽然闪了一下——刚才林晚说“津液也可以”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的弧度。 “要出去吗?”林晚在后头问。 “嗯,去实验室一趟。”许言转过身,语气平静。 “尽快把瓶装体液补充剂制备好。我会尝试做几种不同的类型,晚上带回来跟你测试一下,看看哪种效果最好。” 林晚愣住了。 去实验室,瓶装体液补充剂,做好几种,晚上带回来测试看看哪种效果最好。 他听见了,每个字都听清了。 可脑子还是在“做好几种”、“测试”、“效果最好”这几个词上多停了一拍。 许言不是说说而已。 不是给他一瓶血就算完事。 他要做几种,他要测试,他要看看哪种对他效果最好。 林晚从床边站起来,站得像体育课点名时那样直,脊背绷成一条线。 “……许言。” 许言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回过头。 第37章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热乎乎的东西。 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薄了,包不住他现在满胸腔往外涌的那些东西。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喉结滚了一下,最后憋出来一句: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顿了顿,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这什么老掉牙的词儿。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许言看着他。 眼前的林晚,眼眶底下还有没散净的红血丝,眼角印着刚才用力摁过的指痕,泪痕干在脸上亮晶晶的。 可他站得笔直,目光亮堂堂地照过来。 许言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好的。”他说。 他转身,手搭上门把手,拧开。门开到一半,他停住,回头。 “对了,在我回来前就先别找别人帮忙了。” 顿了一下。 “免得晚上测试的时候,效果不明显。”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什么效果不明显?” 话刚出口,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上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许言说的是什么意思,耳朵尖腾地热了,那股热意顺着耳根往下爬,一直烧到后颈。 这人…… 林晚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把那股热气硬生生摁下去,可耳朵尖还是红彤彤地戳在那里。 算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阳光正好,斜斜铺了一地金黄,把宿舍地板烤成暖融融的橘色。 林晚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不用再担心哪天饿得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会爬进谁的被窝。 不用再硬着头皮接受谢离的“帮助”。 每次喝完血,他都浑身发软使不上劲,迷迷糊糊被谢离揽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靠在人家胸口、衣服还乱着。 他总觉得这样不对,太亲密了,可又没法在那种状态下推开人家。 现在好了,以后不用了。 也不用再在每天早上被陈驰抱着醒来,一面贪恋那点温度,一面在心里骂自己不要脸。 驰哥是把他当兄弟才帮他,他却像个发情的变态,把兄弟情分当成止饿的口粮。 快了,就快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了四五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晾干的衣服,浑身轻快。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晚晚,我回来了!” 陈驰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额头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运动背心湿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胸腹的线条上。 他显然是跑回来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怎么,现在是不是饿了?需不需要哥的抱抱啊?”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大步跨过来,手臂一张,把林晚整个搂进怀里。 第52章 他凭什么能知道 热浪劈头盖脸罩下来。 陈驰刚从太阳底下跑了一路,浑身蒸腾着汗意和体温,那股热烘烘的气息像一床刚晒过太阳的厚棉被,把林晚从头到脚裹住。 林晚脑子里“嗡”了一声。 汗液里有阳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会这么香。 那股气息直接往他骨髓里钻。他饿了一下午的胃袋猛地收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再近一点、再贴紧一点。 他的鼻尖无意识蹭上陈驰的脖颈。 那里有大动脉,皮肤底下血液奔涌的声音清晰得像潮汐。 好香。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逸出一声很轻、软得不像话的哼哼。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操。 他在干什么。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双手撑住陈驰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陈驰刚被那一下蹭得心口发痒——晚晚在他怀里蹭脖子,还哼哼,像只餍足的猫。他还没咂摸够那股奇怪的满足感,就被推开了。 “怎、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林晚,满眼疑惑。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垂下眼睛,调整呼吸,把胸口那股还在翻涌的热意一寸一寸压下去。 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稳了。 “谢谢。”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吐字很清晰,“我现在不饿了。以后也不用再麻烦你了。” 陈驰愣了一下:“什么叫以后不用了?” 林晚站得笔直,看着他。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驰哥。”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对了,这几天……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很认真。 “你不光不嫌我烦,还愿意抱着我睡,半夜我饿得迷糊了爬你床,你也没推开过我。” 他顿了顿。 “我那样咬你、蹭你,你也没觉得恶心,还一直说没事。” 他抬起眼,看着陈驰,笑了一下。 “换别人早跑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这次是那种如释重负的、亮晶晶的笑。 “所以我现在找到办法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许言说了,他可以帮我做瓶装体液补充剂。采血装瓶,像食物一样,饿了就喝。” 他的眼睛亮得不得了,像以前考完期末最后一场、冲出考场时那种光。 “我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陈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但好像跳错了拍子。 正常人了。 不用再抱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好兄弟终于摆脱麻烦了,他应该拍着林晚的肩膀说“太好了,恭喜你啊”。 可他笑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小块,空落落的,灌进来的风是凉的。 “……许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知道了?” “嗯。”林晚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 陈驰愣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知道。 我是你十几年的兄弟,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说,昨天晚上你饿得神志不清、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被我撞破。 结果你今天转头就告诉他了?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憋得又低又闷: “他凭什么能知道。” 林晚愣住了。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陈驰盯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声音委屈得像小时候被人抢走了最宝贝的弹珠。 “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死活不说。结果他——他今天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都知道了,这秘密也没那么重要了,告诉谁都无所谓了?” “驰哥,没有……” “那你为什么告诉他!” 陈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急迫。 林晚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驰哥,”林晚吸了口气,把刚才被他那声质问堵住的话一点点理顺,“不是我要告诉他的。” 陈驰盯着他,眼眶还红着,没说话。 “他自己发现的。”林晚说,“他观察我好几天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睡,他看见了。” 他顿了一下,想起许言当时那句“你可能接触了甚至被强迫使用了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他以为我被下药了,以为有人欺负我。” 林晚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报警。” 陈驰愣住了。 “报、报警?” “嗯。”林晚点点头,“他说他有理由怀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作为室友,在无法说服他的情况下,他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 他把许言那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陈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他凭什么啊?”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的委屈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会威胁人?” 他骂了一句脏话,很轻。 “真不是个东西。”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也是担心我。”他说,“而且要不是他这么逼,我不坦白,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他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真的高兴。 第38章 “以后就不用老麻烦你了,驰哥。” 陈驰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还没化开,又被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堵住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摸一摸林晚的头,手掌落在他发顶,很轻地揉了一下。 “你也是够不容易的。”他的声音闷闷的,“被那姓许的那么吓唬。” 林晚任他揉了一下,然后偏开头,把他的手轻轻挡掉。 “好啦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晚笑着挡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至少许言帮我想了个好办法,再也不用搂搂抱抱了。” “这也是好事,对吧?” 陈驰低头看了看自己垂下去的手,又抬起来,在后脑勺上胡乱抓了一把。 “……好什么好。”他小声嘀咕。 第53章 你也不想被别人传是gay吧 林晚没听清:“嗯?” “我说,”陈驰的声音大了一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你这让许言抽体液,还要装瓶,多麻烦啊。”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看向林晚。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这么大个人形充电宝还不够你用啊?” 他顿了顿。 “抱一抱又怎么样了。” 林晚林晚撇了撇嘴,表情有点嫌弃,又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是好兄弟,但一直抱也不是那么回事,对吧。” “你看昨天还有人调侃,说我是你小娇妻呢。” 他笑了一下,没往心里去的那种笑。 “你也不想被别人传是gay吧?哈哈。” 陈驰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他当然不是gay。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gay。 可那句“你也不想被别人传是gay吧”落进耳朵里,他喉头滚了滚,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确实不是gay。 所以……所以他为什么觉得抱一抱没什么? 他为什么不想让林晚去找许言?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垂下肩膀。 “……好吧好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啧,”他拖着调子,歪着头打量陈驰,“驰哥,你这么舍不得啊?” 陈驰抬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被我掰弯了吧?”林晚憋着笑,肩膀抖了抖,“唉,我魅力真大。” “放屁!”陈驰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你瞎说什么玩意儿!老子直得不能再直!” 他声音大得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可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他搞不懂。 林晚笑出声,摆摆手:“行行行,直男直男,你最直。”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拉开椅子坐下来。 陈驰站在原地,脸上的热意半天退不下去。他盯着林晚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闷闷地走回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抓起手机打开游戏。 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响起来。 可他打了两分钟,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刚才那波团战是怎么输的。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林晚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眼睛半阖着。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半边侧脸,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脸色好像比刚才白了一些。 陈驰的眉头皱起来。 晚晚下午到现在,一口阳气都没吃到。 许言那小子说是去做补充剂,鬼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盯着林晚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晚晚,你没事吧?” 林晚动了动,没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没事啊。” 没事个屁。 陈驰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肯定是饿了。”他站起来,大步走过去,“让哥抱抱你。” 林晚猛地抬起头。 陈驰的步子顿了一下。 林晚的脸色确实比刚才白,嘴唇也干干的,可他眼睛倒是瞪得圆圆的,带着点慌乱——更扎眼的是,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陈驰看见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就是堵得慌。 “别!”林晚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抬起来挡在身前,“驰哥,你别过来。” 陈驰站住了。 他看着林晚那只挡在中间的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涩。 林晚吸了口气,把那只手放下来,站直了。 可他站直的时候,陈驰看见他的手指攥了一下裤缝,又松开。 他在忍什么。 “我答应许言了。”林晚说。 “什么?” “答应他留着肚子,等他回来测试补充剂的效果。”林晚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说服自己,“也答应他这期间不找别人帮忙。”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也答应我自己,要做回正常人。” 陈驰看着他。 晚晚的脸色白得让人心疼,额头好像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可他站得笔直,目光稳稳地迎上来,没有半点躲闪。 陈驰忽然觉得很烦躁。 不是生林晚的气。 是生那股说不上来的、堵在胸口的东西的气。 “可你现在很难受,不是吗?”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自己都管不住的急,“我看你那样我就——我就心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好兄弟抱一抱怎么了?你现在这么难受,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他又走了一步。 “谁家好兄弟界限划得这么分明?” 陈驰往前迈了一步。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 “驰哥,我说了别——” 陈驰又迈一步。 林晚再退,后背撞上书桌边缘,没路了。 陈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他说,声音闷闷的,“他让你不抱你就不抱,我让你给我抱一下你怎么就不听?” 林晚张了张嘴。 “我难受。”陈驰说。 林晚愣住了。 “你难受你忍着,我看你难受我也难受。” 陈驰的声音越来越闷,鼻音重得压都压不住,“你让我抱一下怎么了?好兄弟抱一抱怎么了?” 他没等林晚回答。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林晚整个人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那片被汗浸湿的运动背心,热烘烘的气息劈头盖脸罩下来。 他僵住了。 “驰哥……” “别动。”陈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点执拗,“就抱一会儿。”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那股味道又钻进鼻子里了。 好香。 他的胃又开始叫嚣,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不行。 他答应许言了。 他答应自己了。 他得推开—— “你以前从来不躲我的。”陈驰忽然说。 第54章 晚晚你太贪心了 林晚的手顿住了。 “赢了球你往我身上扑,我接住你你就挂在我脖子上笑。” 陈驰的声音闷在他头顶,瓮瓮的,“过年回家,你在火车站看见我,跑过来直接往我身上跳,我抱着你转了好几圈。”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你整个人挂我身上,我架着你走一路,你就在我耳边叨叨一路。”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好兄弟不能这么抱’?” 林晚沉默了。 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闪过,清晰得像昨天。 那时候他不是魅魔。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阳气、什么本能、什么堕落。 那时候这些拥抱真的就只是拥抱。 “晚晚。”陈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委屈,“我不知道什么魅魔不魅魔的。” “我就知道你是我兄弟。” “你难受我就想抱你,你躲我我就难受。”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林晚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陈驰说的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那些拥抱是真的。 那些年的兄弟情也是真的。 是他自己,因为变成了魅魔,就开始把这些拥抱都打上“不正常”的标签。 是他自己,一闻到阳气就往歪处想,一被抱就觉得自己在堕落。 第39章 可陈驰什么都没变。 陈驰还是那个陈驰。 从小到大,一直把他当兄弟的那个陈驰。 林晚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来。 攥住陈驰腰侧的衣服。 很轻。 但陈驰感觉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人搂得更紧了。 林晚的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蹭上那块皮肤。 好香。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住的渴望,终于开了闸。 他蹭了蹭。 像只猫。 喉咙里逸出一声很轻的哼。 陈驰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终于不推他了,终于像以前那样往他身上靠了。 舒服了。 真的舒服了。 他把下巴抵在林晚发顶,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林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对不起。” 陈驰低头看他。 林晚没抬头,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瓮瓮的: “是我多想了。” “好兄弟哪会在意抱不抱的。” 他顿了顿。 “抱歉,伤了你的心。” 陈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傻,嘴角咧到耳朵根。 “没事。”他说,声音轻快得像雨过天晴,“你以后不要拒绝我的抱抱就好了。” 林晚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好兄弟说“以后不要拒绝我的抱抱”,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 窗外阳光正好,暖暖地铺了一地。 —— 画室里只亮着一盏工作灯,冷白的光束打在画架上。 谢离坐在画架前,手持画笔,描摹着画布上侧躺的少年。 眼罩遮眼,衣摆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画架旁,手机屏幕亮着。 宿舍里的一切,他都听见了。 许言的逼问,林晚的坦白,那句“谢离他给我他的血”被完整地抖落出来。 然后是陈驰回来,那个拥抱,那声“对不起”,那句“以后不要拒绝我的抱抱”。 谢离的笔尖猛地一顿。 画布上拉出一道歪斜的长线,从腰线划到边缘,破坏了整个构图。 他停下画画。 盯着那道歪斜的痕迹,一动不动。 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纯粹的、冰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愤怒。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 监控,喂养,抚摸,画室那次精心的“预习”——他一步步让林晚习惯他、依赖他、只属于他。 可现在呢? 他的晚晚,把他们之间的秘密摊开给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看。 像垃圾一样。 像不需要的东西一样。 谢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让人发毛的、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重新拿起画笔。 目光落在那道歪斜的线上。 他没有改,没有擦,而是顺着那道痕迹,继续往下画。 歪斜的线在他笔下延展开来,变形,重构——渐渐勾勒出一个细长的、弯曲的、带着明确用途的轮廓。 惩罚的小工具。 他把它画完整,放在“林晚”手边。 像是即将被使用。 又像是刚刚被放下。 谢离端详着整幅画,嘴角慢慢弯起来。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们的秘密。”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画布上,轻轻描过林晚的眉眼。 “只有你和我。” “你饿的时候只有我看见,你难受的时候只有我知道,你那些藏不住的样子只有我画下来——” 他的指尖顿住。 “可现在呢?” “你告诉许言。你让陈驰抱。”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淬了冰。 “他们算什么?” “他们凭什么知道?” 他收回手,靠进椅背,盯着画布上那个无知无觉的少年。 “我给了你那么多时间。” “让你慢慢适应我,慢慢接受我,慢慢发现只有我最懂你。” “可你转头就把我们的东西,分给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新添的线条上。 “晚晚,你真的太贪心了。” 他的呼吸重了一分。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幻想—— 晚晚躺在他的床上,不是画布上的假人,是真的、温热的、会颤抖会流泪的晚晚。 晚晚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看着他,只能想他,只能求他。 因为到那时候,只有他能给晚晚一切。 谢离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浓重的阴影。 “晚晚,看来晚晚已经等不及我温水煮青蛙了。”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 “火候,要来得更猛烈些了。” 他看向画布上那些新添的线条,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你一切的人。” “陈驰的拥抱?许言的瓶装血?” 他笑了一下,很轻。 “他们能给你的,不过是皮毛。” “只有我,能给全你想要的——还有你不敢要的。” 他伸出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画室陷入彻底的安静。 第55章 他怎么会是gay 抱了多久,陈驰也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从金黄变成暖橙,又从暖橙渐渐染上一点灰蓝。 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轻轻颤抖,慢慢变得安静,最后连呼吸都平稳下来,绵长而均匀。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 林晚睡着了。 脸还埋在他颈窝,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落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他锁骨上。 真他妈…… 陈驰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可爱。 对,可爱。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男人能用可爱形容,但现在看着林晚这样,脑子里就蹦出这个词。 真可爱。 睡着的样子乖乖的,一点防备都没有,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像只睡着的猫。 陈驰的手臂又收紧了点。 林晚在睡梦里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脖子,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哼,像在回应什么。 陈驰的呼吸顿了一下。那股香味又飘过来了。 比刚才淡了些,但还是有,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是林晚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真的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却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下。 他又凑近了一点。 鼻尖几乎贴上林晚的脸颊。 真他妈好闻。 陈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却舍不得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侧脸上。 睡着的人毫无知觉,任由他打量。 皮肤很白,比平时还白一点,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翅膀。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一点点舌尖。 陈驰盯着那嘴唇看了好几秒。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 手指轻轻落在林晚的脸颊上。 软。 真他妈软。 他捏了捏,又捏了捏。 男人脸上怎么会有这么软的肉?平时打球撞来撞去也不见他这样啊。 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指腹传来的触感像最嫩的豆腐,让人想一直捏下去。 林晚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哼,然后脸往他这边又蹭了蹭。 陈驰的手指僵住了。 因为林晚这一蹭,嘴唇正好擦过他的嘴角。 软软的,温热的,像羽毛轻轻扫过。 陈驰整个人定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触感——软,太软了,软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晚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 陈驰盯着他的嘴唇。 刚才就是那里,蹭过他的嘴角。 就一下。 就那么一下。 可他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反复回味那一瞬间的触感。 好软。 真的好软。 他盯着林晚的睡颜,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 身下某个地方,好像……有点燥。 陈驰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飞快移开视线。 第40章 操。 他暗骂了一句。 怎么回事? 不就是被蹭了一下吗?以前打球撞在一起、搂搂抱抱的,从来没这样过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林晚的嘴唇上。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好想再蹭一下。 陈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是不是变态? 他是不是……gay?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疯狂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看见美女也会多看两眼。他怎么会是gay? 那刚才怎么回事? 他盯着林晚的睡颜,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能是太久没释放了。 对,肯定是这样。 最近忙着照顾晚晚,好久没自己解决过,憋太久了。 加上晚晚身上那香味,那软乎乎的触感,一时没把持住,正常反应而已。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林晚嘴唇上飘。 真他妈好看。 他赶紧移开视线。 又在心里骂自己:陈驰你真是变态,盯着兄弟的嘴唇看什么看,是不是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不行,今晚得释放一下。 对,回去就释放,把憋的东西都放出去,明天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又低头看了林晚一眼。 还在睡,乖乖的,软软的。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小心地把下巴抵回林晚发顶,闭上眼睛,不再看。 可唇上那一点触感,还在。 像印在那里一样。 —— 滴答。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陈驰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就把几乎贴在林晚脸上的脑袋往后挪了挪,动作大得像做贼被当场抓住。脸上烫得厉害,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 他望向门口。 门开了,许言站在那儿。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身上还穿着实验服,眼镜片上倒映着走廊的灯光。他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赶回来的。 许言的目光落过来。 只一眼。 林晚还坐在陈驰腿上,脸埋在陈驰颈窝里,被门锁声吵得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睛半睁不睁,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那迷糊劲。 许言的视线顿了一下。 怪可爱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然后他看见了陈驰的手——箍在林晚腰上,收得紧紧的,像长在上面一样。 许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林晚坐在床边,红着眼眶说“谢谢你”,说“我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说“以后不用再麻烦他们了”。 那时候的林晚,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希望。 可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陈驰腿上,窝在陈驰怀里,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了还在人家颈窝里蹭。 许言的目光冷了一分。 林晚不是才答应过他不找别人帮忙吗? 不是说自己要和兄弟划分明确界限吗? 现在怎么又挨这么近? 他看向陈驰。 陈驰脸上还红着,但那种红不是心虚,更像是——满足。 像一只守着骨头的狗,被人撞见了也不肯松嘴。 第56章 觉得他是个骗子 许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猜到了。 陈驰对林晚,绝对不只是“好兄弟”那么简单。 那些搂搂抱抱,那些越界的亲密,那些林晚羞耻却不得不接受的“帮助”——陈驰享受得很。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享受。 但他享受。 现在林晚睡着了,身体虚弱,意识不清,陈驰正好趁虚而入,把人搂得紧紧的。 许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倒要看看,林晚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林晚又蹭了一下。 意识渐渐回笼,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什么上面——温热的、硬实的,不像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先看见的是陈驰的下巴。 然后是陈驰的胸口。 然后是自己的位置—— 他坐在陈驰腿上。 坐在陈驰腿上。 整个人窝在陈驰怀里,脸贴着人家脖子,腰上还箍着陈驰的手臂。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想站起来,却因为刚醒过来手脚发软,反而在陈驰腿上滑了一下,又坐回去。 那一下蹭的。 陈驰闷哼了一声。 林晚感觉到身下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更硬、更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他的脸腾地红透,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见了许言。 许言就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保温箱,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林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对许言说的话。 “我答应你,不找别人帮忙。” “我要做回正常人。” “谢谢你。” 现在呢? 他坐在陈驰腿上,被人家搂着,还蹭到了人家那个地方—— 许言肯定觉得他是个骗子。 肯定觉得他说话不算话。 肯定觉得他活该当个魅魔、活该堕落。 林晚眼眶都红了,慌乱地去掰陈驰的手,想站起来。 可陈驰没松手。 反而搂得更紧了。 林晚愣住了,抬头看他。 陈驰看着他,脸上也有点红,但眼神里有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心虚,是一种……酸酸的、胀胀的、带着点委屈的东西。 他看着林晚因为许言进来就慌乱成这个样子,心里那股酸胀感盖过了身体的燥热。 好像林晚更怕许言生气。 好像林晚更在乎许言怎么看。 好像他这个十几年的兄弟,还不如那个刚认识几个月的许言。 陈驰喉结滚了滚,开口,声音闷闷的,却故意放得很轻: “别怕,是许言。” 林晚:“……” 林晚一脸懵逼。 什么别怕? 他怕什么? 他怕的是许言吗? 他是怕许言误会、怕许言觉得自己说话不算话、怕许言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堕落魅魔—— 可陈驰这话说得,好像他刚才慌乱是因为被开门声吓到了一样。 林晚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许言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林晚慌乱地想站起来,看着陈驰把人搂得更紧,看着陈驰低头对林晚说“别怕,是许言”,看着林晚一脸茫然地愣在那儿。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可笑。 也很刺眼。 他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管一管的,码得整整齐齐。 “林晚。”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过来测试一下。” 林晚如获大赦,赶紧推陈驰:“驰哥,松开,许言叫我了。” 陈驰没松。 他看着许言的背影,心里那股酸胀感越来越重。 什么测试? 什么叫他叫你了? 你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话? 你答应他不找我帮忙,结果你饿的时候不还是我抱着的? 你—— 他慢慢松开手。 林晚从他腿上跳下来,几乎是跑到许言那边。 陈驰坐在那儿,看着林晚凑到许言身边,小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搂人的姿势。 空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刚才那里还抱着晚晚,温热的,软软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 窗外天快黑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边。 许言正在给林晚递什么东西,林晚接过来,小声说着谢谢,脸上还红着,但眼睛亮亮的。 陈驰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不是看他的。 林晚接过许言递来的第一管,透明的玻璃瓶身冰冰凉凉,里面装着淡红色的液体。 他看了许言一眼。 许言点点头,表情平静,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林晚仰头喝了一小口。 没什么味道,有一点点腥,但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咽下去,等了几秒。 ……没感觉。 他又喝了一口,还是一样。 肚子里没什么反应,没有饱足感,没有那股暖洋洋的满足,就像喝了口水。 第41章 林晚有点尴尬,看向许言:“好像……没什么感觉?” 许言的眉头皱起来。 “你等等。”他从保温箱里拿出第二管,这次是透明的,看起来和水一样,“再试试这个。” 林晚接过来喝了。 还是没感觉。 第三管,淡黄色的,喝下去依然石沉大海。 第四管,第五管—— 林晚挨个尝了一遍,每管都喝了一小口,然后把空瓶子放回去,抬头看着许言,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区别不大,”他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我不饿?” 许言愣住了。 不饿? 他看着那些空瓶子,那是他一下午的成果。 怎么会没感觉? “不可能。”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平静的,但眉头皱得很紧。 “这些是从我身上提取的体液,都是严格按照无菌操作处理的。按照你之前说的,应该有效才对。” 他顿了顿,开始快速思考。 “是阳气在装瓶过程中逸散了?” “还是因为你现在刚从陈驰怀里出来,所以不饿?” 他看向林晚,目光里带着审视。 林晚被看得有点心虚,移开视线:“可能……是吧。” 旁边,陈驰的耳朵竖得高高的。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手里还抓着手机,屏幕上游戏早就挂了,但他根本没在意。 从林晚开始喝第一管,他的注意力就全飘过去了。 没感觉? 不饿? 陈驰心底没来由地一喜。 那种喜从胸口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第57章 “阳气”消失了 如果许言的瓶装体液不管用,那林晚是不是还得依赖他? 是不是还得爬他的床、窝他怀里、咬他脖子? 是不是还会像刚才那样,软软地缩在他身上,尾巴尖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心——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那股兴奋往下压了压,站起来,走到林晚身边。 手抬起来,落在林晚头顶,揉了揉。 “没事,”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带着点安慰的意味,“大不了以后还是我给你抱。” 他拍了拍自己胸膛,运动背心下胸肌鼓鼓的。 “不就是抱抱嘛,我不介意的。” 他说得坦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愉悦都快溢出来了。 林晚抬起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驰哥……” 许言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陈驰的手落在林晚头上,看着林晚仰头笑的样子,看着陈驰那副“我不介意”的表情—— 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愤怒。 是一种说不清的、细细的刺。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看见的那一幕——林晚窝在陈驰怀里,睡得毫无防备,陈驰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他想起林晚慌乱地想站起来,却被陈驰搂回去,陈驰低头说“别怕,是许言”时的样子。 现在陈驰又说“大不了以后还是我给你抱”。 许言推了推眼镜。 不能这样。 这其中肯定出了问题。 他需要继续研究。 为什么把体液处理好、装进瓶子,反而失去了作用? 他看向那些空瓶子,脑子里快速转动。 是阳气本身会逸散?还是保存方式不对? 那为什么林晚直接舔舐谢离和陈驰的伤口就能恢复? 直接接触和间接接触,区别在哪里—— 他突然顿住了。 林晚身上会散发一种异样的甜香。 那个味道他闻到过,很淡,但确实存在。 许言的眼睛眯了一下。 信息素。 如果是信息素在起作用呢? 也许所谓的“阳气”并不是独立存在于体液中的物质,而是需要某种“诱因”才能被释放—— 林晚身上的信息素,可能就是那个诱因。 它诱导人体释放阳气,阳气再溶入体液,被林晚吸收。 所以林晚直接接触陈驰、谢离的时候,信息素近距离作用,对方体内的阳气被激发出来,溶进血液、汗液、唾液里,林晚一舔就饱了。 但体液一旦离开人体,没有那个“诱因”持续作用,阳气就…… 逸散了? 还是根本没有被释放出来? 许言的呼吸快了一拍。 这个假设如果成立,那之前的思路全都要推翻。 他需要实验。 需要更精密的、控制变量的实验。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 “林晚。” 林晚正被陈驰揉着脑袋,听见声音转过头:“嗯?” “你今天和明天有空吗?” 林晚愣了一下:“有……有吧,怎么了?” 许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目光很认真。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实验室?有些研究需要你的帮助。” 林晚眨眨眼:“我?” “嗯。”许言点头,“你本身可能是一个关键变量。我需要控制更多条件,做更细致的测试。” 他顿了顿。 “比如,在不同距离下,你的信息素对体液的影响。” “比如,体液离开人体后,阳气衰减的速度。” “比如——” 他看了一眼陈驰,又收回目光。 “很多需要你配合的实验。” 林晚听得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哦……好,好啊。” 陈驰站在旁边,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林晚点头答应许言,看着林晚眼睛里又亮起那种光——不是看他的那种光,是看向许言的那种,信赖的、期待的、带着点“你能帮我解决问题”的那种光。 他心里那股愉悦像被针扎了一下,慢慢瘪下去。 “去实验室?”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去多久?” 许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可能需要一两天,具体看实验进度。” 许言说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林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一两天啊……”他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明天还有课……” 许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但那沉默比说话更有存在感。 “大学的课有多水,”许言开口,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不急不缓的,“你心里清楚。” 林晚张了张嘴。 “你现在身体有问题,”许言继续说,“这个问题的重要程度,明显超过了任何一门课程。” 他顿了顿。 “我建议你请假。” 林晚眨眨眼:“请假?可是理由……” “理由我可以帮你开。”许言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病例证明,医院假条,我都能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可林晚听着,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压过来。 不是凶,不是吼,就是那种——你没法反驳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还是说……” 许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很淡。 “你想一直跟陈驰这么没羞没臊地搂抱下去?”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没有”,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他刚才确实坐在陈驰腿上。 被人家搂着。 蹭到了人家那个地方。 还被许言撞了个正着。 许言这话说得温柔,可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脑门上。 林晚垂下眼,耳朵尖红得发烫。 他知道许言是为了他好。 是为了他能快点恢复正常。 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堕落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许言,眼眶底下有点热。 “谢谢你,许言。”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真的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可是……你这样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他有点担心地看着许。 “你平时看起来就挺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搞实验。帮我研究这个,会不会影响你其他的实验?” 第58章 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许言看着他。 眼前的林晚,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明明刚才被他说得抬不起头,现在却在担心会不会耽误他的时间。 许言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没事。”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 “万一对你的阳气研究,能激发我其他实验的灵感呢。”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乖,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 “太谢谢你了,”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真诚,“真的太谢谢你了。” 第42章 许言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那些空瓶子一一收进保温箱。 动作很轻,很稳。 旁边,陈驰一直站在原地。 他看着林晚对许言说谢谢,看着林晚那副又乖又软的样子,看着林晚眼睛里的光——那是看向许言的光,亮晶晶的,全是信赖和感激。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刚才林晚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他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 现在呢? 林晚站在许言那边,眼睛里只有许言。 陈驰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晚晚……” 林晚转过头看他:“嗯?” 陈驰对上那双眼睛。 亮亮的,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你去做实验吧。” 林晚点点头,笑了一下:“嗯!” 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看许言收拾东西。 陈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窗外天已经黑了。 宿舍里的灯白晃晃的,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 实验室的冷白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一点阴影。 林晚站在操作台旁边,有些局促地四处张望。 瓶瓶罐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贴着标签的试剂架——这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像误闯了什么禁区。 许言把保温箱放下,转身看向他。 “先坐。”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带滚轮的椅子。 林晚乖乖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医生问诊的病人。 许言打开柜子,取出几样东西——采血针、真空管、消毒棉片,还有几个干净的培养皿。他动作熟练,每一样都摆放整齐。 林晚看着他,忽然问:“你平时就一个人在这儿做实验吗?” “嗯。”许言头也没回,“这里安静。” “不觉得孤单吗?” 许言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就是单纯的好奇。 “习惯了。”许言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许言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看着他。 “先试试能不能主动释放你身上的信息素。” 林晚眨眨眼:“信息素?” “就是你身上那股香味。”许言推了推眼镜,“之前你饿的时候会变浓,现在应该还有一点,但不够。我需要它在稳定、可控的状态下,才能做实验。” 林晚明白了,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想着“释放”、“散发”、“把味道放出去”。 几秒后,他睁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许言:“怎么样?” 许言走近一步,微微低头,靠近他。 距离很近。 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实验室特有的冷冽气息。 近到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 许言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晚的脖颈,轻轻地嗅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落在那片皮肤上。 林晚僵住了,耳尖悄悄地红了。 许言停在那儿,又嗅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一步。 “还是不够。”他说,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没什么变化。” 林晚有点沮丧:“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主动放。平时都是饿了它自己冒出来的。” 许言沉吟了一下。 “那这样,”他说,“你把魅魔形态放出来试试。” 林晚愣了一下:“现、现在?” “嗯。”许言的语气很平常,“我需要最完整的变量。” 林晚的脸红了。 但他知道许言是为了帮他,咬了咬牙,站起来,背过身去。 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拉。 许言的视线落在他背上。 皮肤很白,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随着t恤被脱下,腰线露出来,窄窄的,收进裤腰里。 许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旁边的仪器上。 一秒。 两秒。 他又移回来。 林晚低着头,耳尖红红的。肩胛骨处的皮肤微微起伏、发亮,一对覆盖着黑色绒毛的蝠翼缓缓舒展开来,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然后是尾巴——细长的、灵活的,从尾椎处延伸出来,末端是一颗黑色的小爱心,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最后是犄角,从他发间悄然浮现,小巧的,弯弯的。 完整的魅魔形态。 许言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见过一次。但那次林晚是哭着的、崩溃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现在不一样。 现在林晚只是红着脸站在那里,翅膀微微收拢,尾巴紧张地蜷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又乖又软的劲儿。 那股香味变浓了。 甜丝丝的,往他鼻子里钻,往他骨头缝里渗。 许言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收紧了。 他的目光从翅膀滑到尾巴——那条尾巴尖的小爱心蜷着,微微发抖,像是不好意思被人盯着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看。 他移开视线。 但那股香味还在。越来越浓。像是无形的手,软软的,温热的,往他意识里钻。 “可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他自己都听出来了,“味道够了。” 林晚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那可以开始实验了?” 他转身的时候,翅膀跟着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股香味扑面而来,结结实实地撞进许言鼻腔里。 许言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垂下眼,拿起一个采血管,走到林晚面前。 “第一种方式,直接接触。” 他把手腕伸到林晚嘴边。 “咬破它,喝一点。” 第59章 希望,破灭了 林晚愣住了,看着他手腕上干净的皮肤。 许言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这是实验的一部分。我需要对比直接接触和间接采集的效果差异。” 林晚“哦”了一声,凑过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要咬破别人的皮肤——这种事他做过几次,但每次都是饿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清醒状态下主动去咬,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许言。 那个总是温和的、理智的、帮他做这做那的许言。 林晚低头,嘴唇靠近那只手腕。 许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轻,但林晚感觉到了。 他停了一下,抬眼偷看许言。 许言看着别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却动了一下。 林晚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许言也会紧张。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尖牙轻轻刺破皮肤。 血渗出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林晚的舌尖舔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心底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喝过陈驰的血。陈驰的血是烫的,带着股很冲的野劲儿,像他人一样,热烘烘地往你嘴里灌。喝下去浑身都暖了,像大冬天泡了个热水澡。 他也喝过谢离的血。谢离的血是凉的,滑进喉咙的时候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不冲,但是勾人。喝完会晕乎乎地发软,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挣不开。 而许言的血很不一样。 许言的血很淡。 淡得几乎没什么腥气,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清冽,像凉白开,像没加糖的绿豆汤。 不烫嘴,也不冰牙,就是刚刚好的温度。 林晚舔了一下。 又舔了一下。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被护着的踏实,也不是危险的晕乎,就是单纯的……舒服。 像渴了很久,终于喝到一口温水。 他的动作慢下来,舌尖轻轻扫过那个小小的伤口。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舔许言的手腕。 舔得很慢。 很仔细。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猛地抬起头。 嘴唇上沾着一点血迹,他下意识舔掉。 然后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许言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平常不一样。 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和疏离,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 第43章 林晚愣住了。 下一秒,许言移开了视线。 “可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他抽回手腕,用消毒棉按住伤口。 动作很快,像在掩饰什么。 许言转过身去拿采血针,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个眼神…… 是他看错了吗? 许言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手腕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柔软的舌尖一下一下扫过的感觉,像印在那里一样。 他闭了闭眼。 是信息素。 一定是信息素。 这东西太强了,能影响人的情绪和欲望。 他现在这样,只是生理反应,不是他的本意。 ——那为什么脑海里还是那双抬起头的眼睛? 沾着血迹的嘴唇,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个呆呆的、愣愣的、像被吓到一样的表情。 许言的手指紧了紧。 他拿起采血针,干脆利落地扎进自己另一条手臂的血管。 刺痛让他冷静了一点。 血顺着软管流进真空管。 林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心翼翼的:“疼不疼啊?” “不疼。”许言说。 其实有点疼。 但他需要这点疼。 采完血,他把真空管放进试管架,转过身。 林晚还坐在椅子上,翅膀无意识地轻轻扇动,尾巴在椅子腿边晃来晃去。 那股香味还在。 许言收回视线,转身拿起那管刚采的血。 离心、分离、分装——他动作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三支小瓶子排成一列,标上1、2、3。 他看了眼时间。 “等五分钟。”他说,“第一瓶现在喝。” 林晚接过来,乖乖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有点不确定:“好像……有一点点感觉?不过很淡。” 许言没说话,盯着计时器。 五分钟到。 “第二瓶。” 林晚喝了,皱着眉摇头:“这个几乎没有了。” 许言的手微微收紧。 “再等五分钟。” 第三瓶递过去,林晚喝完之后直接抬起头,眼睛里的光黯下去:“一点都没有。” 许言沉默了。 他看着那三支空瓶,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完了。 瓶装体液来补充阳气这条路,彻底死了。 那林晚怎么办? 他以后还是得爬陈驰的床,还是得窝在陈驰怀里,还是得让陈驰抱着睡、蹭着吸,才能活下去。 许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暴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骂这个见鬼的设定?骂自己无能?还是骂…… 一想到林晚以后还要那样缩在陈驰怀里,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林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所以……阳气不仅需要我在场才能诱导出来,而且离开人体之后还会很快逸散,是吗?” 许言看向他。 林晚低着头,翅膀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椅子边上,一动不动。 “今天燃起的希望,”林晚的声音很轻,“这么快就灭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暴躁忽然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心疼。 他走过去,在林晚面前蹲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他说,声音放得很软,“我再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林晚抬起头,眼眶底下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真的吗?” “真的。”许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言站起来,看了眼窗外。 天早就黑透了,路灯亮成一条线。 “不早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宿舍回不去了。” 林晚愣了一下:“啊?那怎么办?” 许言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很平常:“去我家住。” 林晚眨眨眼。 “我家离这儿不远,”许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有客房,凑合一晚。” 他说着,把三支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的时候,他看见林晚还愣在那儿,翅膀和尾巴没收。 “收起来,”他说,“该走了。” 林晚“哦”了一声,赶紧把魅魔形态收回去,穿上t恤。 第60章 那一起睡吧 许言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翅膀还没收好就急着穿t恤,结果袖子套进去,翅膀卡在衣服外面,又慌慌张张地缩翅膀,整个人像只笨拙的小动物。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真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住了。 但按住了这一个,另一个又浮起来—— 如果真的要堕落。 如果晚晚注定躲不开那些本能,注定要在谁怀里才能活下去。 那可不可以…… 许言的视线落在林晚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露在领口外面,因为刚才的折腾,泛着淡淡的粉色。 可不可以,堕落在我怀里?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软得不像他自己的东西。 他垂下眼,把它藏进最深的角落里。 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 许言的家离实验室确实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是个不大的公寓,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但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 “随便坐。”许言开了灯,把保温箱放在玄关。 林晚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四处看了看。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书架,没了。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台面上摆着几个他没见过的仪器。 “你这房子……”林晚挠了挠头,“是为了做实验买的?” “嗯。”许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离实验室近,方便。” 林晚换了鞋,跟着他往里走。 许言推开一扇门:“这是客房。” 林晚探头一看,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许言,表情有点懵:“那你的房间呢?” 许言靠在门框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下巴微微一抬,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不长,真的不长。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间唯一的卧室,慢慢反应过来。 “……你睡沙发?” “嗯。” 林晚的眉头皱起来:“这沙发你睡着肯定难受!” 许言没接话,转身去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往沙发上一放。 “你睡床。” 林晚赶紧跟过去:“不行不行!” 许言已经开始铺被子了,头也没抬:“你是客人。” “可你帮了我那么多……”林晚急得去按他的手,“连觉都睡不好,我成什么了?” 许言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林晚被他看得一愣,手还按在人家手背上,赶紧缩回来。 但他没退开,就站在那儿,脸有点红,语气却很倔:“反正不行。你要睡沙发,那我也不睡床。” 许言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说什么,许言开口了: “那好吧。” 他直起身,把刚铺好的被子抱起来。 “一起睡?” 林晚愣了一下。 一起睡? 和许言? 一张床? 他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不!”他赶紧摆手,“不行不行!” 许言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林晚被他看得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怕晚上又饿了……你知道的,我那个……控制不住……” 他越说越急。 “我怕我对你做不好的事情,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堕落……” 他低下头,声音小下去。 “我怕……玷污了你。” 许言的眉头动了一下。 玷污? 这个词…… 林晚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继续说,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和你的关系也变了样。” “我要做正常人。” “我要维持正常的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许言,眼眶底下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很倔。 “要不……”他咬了咬牙,“你把我绑起来吧。” 许言愣住了。 “绑起来?”他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林晚点头,“省得我晚上乱动。” 第44章 许言看着他。 眼前的林晚,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却站得笔直,一副“我已经决定了”的样子。 为了不“玷污”他,宁愿被绑起来睡觉。 许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心疼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酸酸的,涩涩的,他说不清是什么。 他想起今天下午。 林晚也是这么认真地跟他说“我要做回正常人”,说“不会再找别人帮忙”。 然后呢? 然后他晚上回来,就看见林晚坐在陈驰腿上,窝在人家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许言垂下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温柔的。 “林晚。” 他走过去,抬起手,落在林晚头顶。 轻轻揉了揉。 “绑起来睡觉多不舒服。” 林晚抬起头看他。 许言看着他,目光很软,像在看一只倔强又脆弱的小动物。 “没事的,”他说,“这不叫堕落。”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言没让他说。 “你是我室友,”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你有困难,我愿意帮忙。” 他顿了顿。 “都是男生,抱一抱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晚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 “别害怕。”许言打断他,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别想得太极端。” 他收回手,看着林晚。 “以后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的。” 林晚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许言。” 许言笑了笑,很淡。 “睡吧。” 许言没说话,只是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林晚的呼吸声,小心翼翼的,像在努力控制自己。 过了很久,林晚才慢慢放松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身体也不再绷着。 许言正要睡着,忽然感觉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物体。 林晚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 然后是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 接着是腿,压在他小腿上。 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软软地缠了上来。 许言僵住了。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他后颈上。 他小心地翻过身,面对着林晚。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很乖。 第61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许言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林晚往怀里带了带。 林晚在睡梦里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许言的手臂停在那儿,不敢再动。 心跳太快了。 怀里这个人,软软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扫在他锁骨上。 他想起下午林晚窝在陈驰怀里的样子,睡得那么安心,那么乖,一点防备都没有。 现在林晚在他怀里。 也是这么安心,这么乖,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这是睡着了之后的事。 醒着的林晚,对他呢? 是小心翼翼的,是怕的,是“把我绑起来吧”。 许言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好事。说明林晚珍惜你们的关系。 可那股酸意,压不下去。 他抱紧了一点。 就一会儿。 反正林晚睡着了,不知道。 --- 许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这个房间,这张床,连窗帘透进来的光都跟睡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不对。 空气太甜了。 那种甜香浓得化不开,像一整瓶蜂蜜被打翻在枕头上,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后脑勺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糖浆。 许言低下头。 林晚在他怀里。 不是睡着的样子。 他醒着。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泛着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眼尾。他微微仰着头看许言,嘴唇张开一点,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甜的。 “许言……”他开口,声音软得像一摊水,“我好难受……”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问你怎么了,想问你哪里难受,想说我帮你——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看着怀里的人。 林晚的脸很红。不只是脸颊,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红得不太正常。他的翅膀也出来了,无意识地轻轻扇动,边缘的暗红色比平时更深,像在发热。 那条尾巴缠在许言腰上。 一下,一下,轻轻地收紧。尾尖那颗小爱心在他后腰蹭来蹭去,蹭过的地方像过了电。 “哪里难受?”许言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他。 林晚没回答。他把脸埋进许言颈窝,温热的嘴唇贴着皮肤蹭了蹭,蹭过喉结的时候,许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身上好凉……”林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好舒服……” 他蹭得更用力了。 那条尾巴从许言腰上滑下去,缠上他的大腿,一点一点收紧。尾尖的小爱心在大腿内侧轻轻扫过,一下,又一下。 许言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落在林晚背上。掌心贴着那对微微发烫的翅膀根部,能感觉到那里在轻轻颤抖。 林晚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像被碰到什么敏感的地方,整个人软了几分。 “许言……”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你帮帮我……” 他抬起头,看着许言。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里面全是水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舌尖,上面还沾着一点他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翻身把林晚压在下面。 —— 许言猛地睁开眼。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梦,是梦。 可身下那片湿热太真实了。 他僵住了。怀里还抱着林晚,温热的,软软的,睡得正沉。 那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他的大腿,尾尖的小爱心轻轻蜷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分。 许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慢慢回想那个梦。 梦里的林晚,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缠着他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林晚了。 不是今晚。 不是刚才那个梦。 是很久以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林晚站得笔直,对他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一刻? 是从他逼问林晚、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开始? 是从他半夜去拿林晚的衣服化验开始 是从他注意到林晚周期性地虚弱开始?? 还是说更早?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林晚傻乎乎的,单纯的可爱,对谁都好。 他只知道,他看不得林晚饿着肚子缩在别人怀里,看不得他红着眼眶说自己是个怪物。 他以为自己只是想帮他。 他以为自己只是理性、责任、同情。 可现在—— 许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晚睡得很沉,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脸颊因为睡得太暖和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条尾巴缠在他腿上,像在梦里也要勾着他。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满很满的东西。 是喜欢。 他喜欢林晚。 不是室友的喜欢。 是那种看见他和别人抱在一起会觉得刺眼,看见他对自己小心翼翼会觉得酸,看见他睡着的样子就想一直看下去的喜欢。 许言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晚窝在陈驰怀里的样子,睡得那么安心,那么乖。 他想起自己当时心里那股压不下去的酸意。 原来是喜欢。 他睁开眼,看着林晚。 ——还好今晚,他睡在我怀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 他小心地想抽身,去浴室处理一下身下的狼狈。 刚动了一下,林晚在睡梦里闷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声音软软的。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缠得更紧了,手臂收得更紧,尾巴死死缠住许言的大腿,尾尖的小爱心还在那儿蹭了蹭。 第45章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咬在许言的肩颈处。 不重,就是轻轻的那种咬,像小动物在惩罚什么。 咬完他还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不许走。 许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晚。 林晚根本没醒,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 咬完他之后,脸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第62章 对不起啊晚晚 许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晚的脸颊。 “林晚。”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他,又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林晚没反应,睡得沉沉的。 “是你自己不让我走的。”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林晚的眉骨,划过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是你不让我抽身的。” “是你缠上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不能怪我。” 林晚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许言的眼神软下来,又深下去。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林晚额头上。 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 窗外天还没亮。 许言闭上眼睛,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散。 怀里的人温热的,软软的,呼吸一下一下扫在他锁骨上。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句话。 ——“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好。 帮你一辈子都行。 --- 宿舍里。 陈驰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 梦里林晚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眼眶红红的,声音又软又糯:“驰哥,我好饿……要抱抱……” 他刚伸手想去抱,人就醒了。 陈驰侧过头,看向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人。 他又看向许言的床,也是空的。 对,许言把林晚带走了,去做实验。 陈驰躺平,盯着天花板。 梦里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林晚红着眼眶看他,软着声音叫驰哥,往他怀里钻。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 太早了,林晚肯定还在睡觉。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 【晚晚,晚上睡得好吗?饿不饿呀?】 【饿了你跟哥说,哥去找你。】 发完他又觉得有点傻。 许言在那儿呢,就算林晚饿了,许言也能帮忙吧。 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三。 哦对,太早了,晚晚肯定还在睡。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可脑子里停不下来。 晚晚现在在干嘛? 实验做完了吗? 饿了吗? 要是饿了……晚晚会找谁? 他想起前天晚上,林晚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软软的,乖乖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锁骨上。 要是晚晚饿了…… 会不会也往许言怀里钻? 会不会也蹭许言的脖子? 会不会也……那样软软地叫许言的名字?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许言那人,平时说话温柔,做事周全,但对谁都有点淡淡的,不远不近的。他不太会主动跟人亲近,也不会让人太亲近他。 可他对晚晚不一样。 他帮晚晚做实验,抽自己的血,大晚上陪晚晚研究阳气。 那个淡淡的许言,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陈驰的直觉告诉他—— 晚晚现在肯定在许言怀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是知道。 他还知道许言那个淡淡的、疏离的人,对着林晚的时候,肯定也会心软,也会让林晚蹭,也会抱着林晚不撒手。 陈驰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闷得慌。 晚晚是他兄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晚晚难受的时候,是他抱着睡的。晚晚饿的时候,是他喂的。 现在呢? 现在晚晚在别人怀里。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不会真的变成gay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到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 那为什么一想到晚晚在许言怀里,他就这么难受? 陈驰想了半天,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因为晚晚是他最好的兄弟。 对,就是这样。 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那种。现在最好的兄弟被别人照顾了,他心里不舒服,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就像自己最亲的人,突然跟别人好了。 一样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驰说服了自己。 可他躺在那儿,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 不行。 他抓起手机,点开他经常刷的短视频平台。 在搜索框里打了三个字母:g-a-y。 页面跳出来一堆内容。 他随便点开一个,是两个男的靠在一起,他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按住屏幕。 【内容我不喜欢】 【拉黑博主】 【不感兴趣】 他一条一条点,把所有刷出来的相关内容全点了不感兴趣,把所有看起来像gay的博主全拉黑。 刷了一会儿,页面刷新了。 出来的还是有几个擦边的,他又拉黑了一波。 直到刷出来的全是篮球、游戏、搞笑视频,他才停手。 然后他想了想,在搜索框里重新打字:美女。 页面跳出来一堆。 跳舞的,变装的,生活记录的,一个比一个好看。 他点开一个,看完,点了喜欢。 又点开一个,看完,又点了喜欢。 连着点了十几个喜欢,他才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好了。 没事了。 就是最近刷太多了,算法推荐害人。现在都拉黑了,他就恢复正常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可脑海里还是林晚红着眼眶的样子,蹭他脖子的样子,软着声音叫“驰哥”的样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燥热还是压不下去。 “靠。” 掀开被子,往厕所走。 —— 陈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林晚。 红着眼眶的林晚,蹭他脖子的林晚,软着声音叫“驰哥”的林晚。 还有那天早上醒来,怀里温热蜷缩的身体。 他咬了咬牙。 对不起啊晚晚。 就这一次。 哥实在是憋太久了。 他闭着眼,手上的动作加快。 脑海里那个林晚还在叫“驰哥”,一声一声的,软得不像话。 就这一次。 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哥还是那个哥,你还是那个兄弟。 没事的。 第63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 洗完手,陈驰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他打开水龙头,又扑了几把冷水。 然后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六点半了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去,躺下,盯着天花板。 心里默默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啊晚晚。 就这一次。 下次不会了。 —— 许言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落在枕边人的脸上。 林晚还睡着。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搂着他的腰。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胸口贴着胸口,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收回去了。 但人还在。 温热的,软软的,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 许言没有动。 他就这样躺着,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 林晚睡着的样子很乖。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脸颊睡得有点红。鼻尖偶尔蹭过他的锁骨,带起一阵细细的痒。 第46章 许言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这样抱着他,就觉得很舒服。很满。好像胸口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上了。 他伸出手,很轻地拨开林晚额前的碎发。 指腹擦过皮肤的时候,林晚在梦里动了动,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许言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样再抱一会儿。 他想。 就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 许言感觉到林晚的呼吸变了——变得有点快,有点乱。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醒了。 许言闭上眼,继续装睡。 但他悄悄松了松手臂上的力道,不那么紧了,方便林晚起来。 他倒想看看,林晚醒过来发现自己挂在他身上,会是什么反应。 林晚开始动了。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吵醒他。 许言感觉到他一点一点往后挪——先挪腿,再挪身子,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弹。 然后,林晚的动作停住了。 许言能感觉到,他就那么跪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在看什么? 许言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 凌晨那个梦之后,他身下那片湿热…… 他没来得及处理。 许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完了。 林晚该不会是发现了?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会不会知道他对他的心思? 会不会以后躲着他? 许言的呼吸差点乱了。 他拼命压住,继续装睡。 可心跳太快了,快得他有点慌。 然后他感觉到林晚下了床,往门口挪。 脚步很轻,但停住了。 就停在门口。 许言悄悄睁开一条缝。 林晚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他好像没有生气。 他只是僵在那儿,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许言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不敢往下想了。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林晚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片湿痕。 他看到了。 他身下那个位置,正好对着许言的大腿根。 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是他的。 肯定是他弄的。 他睡觉不老实,趁许言睡着压到人家身上,还……还做了那种事。 他把许言弄脏了。 他把许言玷污了。 林晚的眼眶有点酸。 许言对他这么好,帮他做实验,抽自己的血,大晚上帮他研究,还把床让给他睡。 他呢? 他对着许言干了这种事。 许言醒来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恶心?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想理他? 可他又想,许言那么温柔的人,就算生气也不会骂他吧。 但那种失望的眼神,比骂他还难受。 林晚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不……道歉? 等许言醒了,老老实实跟他说对不起? 就说自己睡觉不老实,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言会原谅他吗? 他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起来了?” 许言看着林晚。 林晚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手指把门把手抠得咯吱响,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紧张得发抖。 他发现了那片湿痕。 但他只是僵在那儿,脸红成那样,紧张成那样。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因为睡在我怀里,才紧张成这样的吗? 因为他喜欢我,又怕我发现,所以才紧张成这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言的呼吸都乱了。 是了。 不然怎么解释? 正常人发现自己睡在别人怀里,最多是尴尬。 可他呢? 他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耳朵红得快滴血,手指把门把手抠成那样,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害羞是因为在意。 在意是因为喜欢。 许言越想越觉得对。 他想起林晚平时看他的眼神,亮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信任。 想起林晚对他说“谢谢”时的样子,又乖又软。 想起林晚昨晚怕成那样还要说“把我绑起来吧”,那是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伤害他吧。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怕伤害他。 许言的心软成一团。 他那么喜欢我,却不敢让我知道。 难道是因为我平时太冷淡了,他怕我拒绝他,怕我躲着他,怕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所以他才这么紧张。 许言看着那个僵在门口的背影,心疼得不行。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得让林晚知道——我不会拒绝他。 他得再温柔一点。 让他有安全感。 让他敢靠近。 “林晚。”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林晚的背影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许言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 走到林晚身后,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 林晚僵得更厉害了。 许言伸出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转过来。” 林晚没动。 许言也没催,就那样站着,手搭在他肩上,等着。 过了好几秒,林晚才慢慢转过身。 他低着头,不敢看许言。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睫毛一颤一颤的。 第64章 最后一次 “别紧张。” 林晚愣住了,飞快地抬了一下眼。 许言就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 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眼睛却温柔地正看着他。 温柔得林晚心里发慌。 “我、我……”林晚张了张嘴,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许言的手落在他头顶。 很轻。 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没事的。”许言说。 林晚的眼眶忽然酸了。 没事的? 他不怪我? 他知道我说不出口,所以直接告诉我没关系? 许言也太好了吧。 “我、我去洗脸。”林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完转身就跑。 许言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这么紧张。 是因为太喜欢我了吧。 真可爱。 --- 简单吃完早饭后。 “走吧。”许言说,“实验室。” 林晚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门。 一路上,他总觉得许言在看他。 每次他偷偷抬眼,都撞上许言的目光。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温柔的,专注的,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林晚赶紧低下头。 他心里有点慌。 今天的许言……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是不是还是介意今天早上的事? 可他怎么不质问他? 也是了,许言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去戳破质问别人这么尴尬的事情呢。 许言真体贴。 林晚这么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就淡了下去。 --- 回到实验室,许言开始准备实验。 “今天我们要研究的,是阳气和信息素的性质。”许言一边准备采样器材一边说,“如果能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也许就能找到存储的办法,或者替代的方法。” 林晚点点头。 他相信许言。 “来,先变成魅魔形态。”许言说,“我需要采集你正常状态下的空气样本,回头分析成分。” 林晚闭上眼,把翅膀和尾巴放出来。 甜香飘出来。 很淡。 淡得几乎闻不到。 许言愣了一下。 这么淡? 他拿起空气采样器,在林晚身边收集了一会儿,贴上标签。 然后他看着林晚,若有所思。 昨天喝了那么多血。 晚上又抱着睡了一夜。 现在应该很饱。 饱的时候信息素就淡。 那如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抬眼看他。 许言又走了一步。 离得很近了。 近到能看清林晚睫毛的弧度。 林晚的呼吸顿了一下:“许言?” “别动。”许言说。 他又往前凑了凑。 第47章 几乎要贴上去了。 林晚的心跳猛地加快。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许言的体温。 然后他发现——信息素真的变浓了。 那股甜香从自己身上飘出来,比刚才浓了很多。 林晚愣住了。 他明明不饿。 可许言一靠近,信息素就自己往外溢。 怎么回事? 许言也感觉到了。 那股甜香变得明显了,像熟透的果子,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是因为我靠近吗? 因为我靠近,所以他的信息素就变浓? 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许言又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胸口快要贴上了。 林晚的呼吸都乱了。 他身后那条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轻轻晃了晃。 然后—— 缠上了许言的腿。 林晚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许言。 许言也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又看看他。 林晚的脸瞬间烧起来:“我、我不是……” 他想把尾巴收回来。 可尾巴不听使唤。 反而缠得更紧了。 甜香越来越浓。 许言看着他红透的脸,又看看缠在自己腿上的尾巴,心里软成一团。 他是因为我靠近,才这样的吧。 因为他喜欢我,所以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许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空气采样器,在他俩之间又采了一次样。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怀里的人。 林晚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脸红得要滴血。 可他没有推开他。 许言的嘴角弯了弯。 真可爱。 —— 实验就这样做了一天。 许言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在不同距离、不同状态下采集空气样本,一次次抽自己的血做对比。 他发现一个规律—— 离得越近,林晚的信息素越浓。 抱得越紧,他自己体内的阳气生成越快。 那些样本被贴上不同的标签:距离一米、距离半米、身体接触、持续拥抱…… 林晚全程脸红得没退下去过。 他的尾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只要许言一靠近就缠上去。 许言也不躲。 就让他缠着。 —— 释放到后来,林晚开始累了。 信息素不是无限的。 放得越多,人越虚。 可许言还需要数据。 “再来一次,可以吗?” 林晚点头。 他不能让许言失望。 许言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这点累算什么。 许言又靠近了一点。 那股甜香从他身上飘出来,比之前淡了。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许言看见了,心里揪了一下。 可他需要更多样本。 只有足够多的数据,才能找到规律。 “再坚持一下。” 林晚点头。 许言又近了一点。 甜香又浓了一些——是被他的靠近硬生生激出来的。 可林晚的脸色更白了。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身子开始发抖。 他用力抓着椅子扶手,指甲都抠白了。 “最后一次。” “再坚持一下。” 林晚点头。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眼前发花,耳边嗡嗡响。 可他还是努力往外放着。 因为许言需要。 因为许言说最后一次。 第65章 累坏你了吧 终于,许言的声音传来: “好了,可以了。” 话音刚落,林晚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从椅子上往下滑。 许言一步上前,接住他。 林晚落进他怀里。 温热的,软软的,浑身都是那股甜香。 他在发抖。 许言抱着他,低头看他的脸。 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干干的,起了一点皮。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粘成一缕一缕的。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许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记录数据,没注意他已经累成这样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林晚额头的汗。 手指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那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心疼。 还有一点……自责。 他应该早点喊停的。 可林晚一直说可以,一直点头,一直坚持。 因为他需要数据。 因为他想找到办法。 许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苍白着脸窝在自己胸口,看着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那点喜欢忽然变得很满,满得有点发胀。 不是因为他为我拼命。 是因为他明明可以喊停,却没有喊。 是因为他明明那么难受,还在坚持。 是因为他把自己的信任,全交给了我。 许言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累坏你了吧。” 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怕吵着他。 林晚没动,就那么窝在他怀里。 可那条尾巴动了动,往许言腿上又缠紧了一点。 像是回应。 像是告诉他:我还在,我没事。 许言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又看看怀里累得睁不开眼的人,心里软成一团。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下巴抵在林晚头顶,闭上眼睛。 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吧。 他想。 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响。 林晚窝在许言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条尾巴还缠在许言腿上,缠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许言没动。 就那么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慢慢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 许言低头看。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懵懵的,有点茫然。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在哪儿。 看清了自己窝在谁怀里。 看清了自己的尾巴还缠在人家腿上。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事。”许言的手臂没松,反而轻轻收了一下,“还累吗?” 林晚愣了一下。 许言低头看他,眼睛很亮,很温柔。 林晚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不、不累了。”他说,声音还有点虚。 许言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落在林晚头上。 轻轻揉了揉。 “累坏你了吧。” 林晚的脸又红了红,摇了摇头。 许言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落在他肩上。 “就做到这里吧。”他说。 林晚愣了一下:“可是数据……” “够了。”许言说,“今天收集的样本够我分析一阵子了。” 林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抱歉,有些东西的研究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林晚眨眨眼。 “我需要回家跟家里人请教一下。”许言说,“不过我不会暴露你的秘密的。” 家里人? 林晚愣了一下。 许言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家里有不少长辈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可以换个角度问,不透露你的情况。” 林晚懂了。 许言要去找更厉害的人帮忙。 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许言对他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别担心。”许言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林晚点点头。 他信许言。 许言说什么他都信。 许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心又软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接下来几天他要回家。 林晚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 “不舒服就找陈驰吧。” 林晚愣了一下。 许言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你们好兄弟,抱一下没事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酸了一下。 第48章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林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陈驰? 他想起前天晚上,陈驰抱着他睡觉的样子。 想起自己窝在陈驰怀里醒来的早晨。 想起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往陈驰腿上缠。 想起自己差点亲到陈驰的嘴角。 他的脸开始发烫。 可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他明明想做正常人。 他明明最怕变成那种“四处发情的魅魔”。 可现在呢? 他窝在陈驰怀里睡觉,窝在许言怀里睡觉。 他靠着吸他们的阳气活着。 这不是正常。 这离正常太远了。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 许言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他在为自己这样而难受。 他在为不得不依赖别人而难受。 他在为自己变成这样而难受。 许言心里那股酸意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心疼。 他伸出手,落在林晚头上。 轻轻揉了揉。 “别想得太极端。”许言的声音很轻,很软,“你们是好兄弟,抱一下没事的。” 林晚抬眼看他。 许言的眼睛很温柔。 “这不是你的错。”许言说,“是身体需要,没有办法的事。别因为这个怪自己。” 林晚的眼眶有点酸。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许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承诺。 林晚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许言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等我。” 第66章 哥想你了 许言开车把林晚送回学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林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许言说。 林晚回头。 许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送你上去。” 林晚愣了一下:“不用吧,就几步路……” 许言已经下车了。 林晚只好跟着下来。 两个人一起走进宿舍楼,一起上楼梯,一起走到宿舍门口。 许言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去吧。” 林晚点点头,推开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言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有事给我打电话。”许言说。 林晚点点头。 许言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 许言走出宿舍楼,上了车。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没发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林晚的样子。 累得窝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 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脸红得不像话的样子。 听到他说“找陈驰”时、愣住的样子。 许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那三个画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缓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发动车子。 驶出校园。 后视镜里,宿舍楼越来越远。 林晚住的那扇窗,越来越小。 许言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等我。” 他在心里说,一字一句,像刻进骨头里。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 林晚推开宿舍门。 屋里很安静。 陈驰的床空着,被子随便团成一团,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这个点,可能是去食堂吃饭了吧。 哦对,他自己还没吃饭。 林晚揉了揉胃,没什么饿的感觉——下午在许言那儿吸得够饱,现在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还是下午的画面。 许言抱着他的样子。 许言说“等我”时的眼神。 还有那句——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像什么承诺似的,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林晚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谢离。 林晚愣了一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谢离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慵懒: “林晚。”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 林晚愣住。 欠他一顿饭?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第一天,谢离帮他之后,他好像确实随口说过一句“改天请你吃饭”。 结果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早把这茬忘了。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哦对,我差点忘了,抱歉哈。” 电话那头没说话。 林晚觉得有点怪怪的,又说:“那今晚吧,可以吗?” “可以。” 谢离回答得很快,像是就在等这句话。 然后他说了一个地址。 “我想吃这家的,怎么样?” 林晚记下来,看了眼名字——是个私房菜馆,他没去过。 “行。”他说,“我现在过去。” “好。” 谢离挂了电话。 林晚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出门。 他没注意到,电话那头挂断之后,谢离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轻。 很慢。 像画笔画上去的弧度。 —— 食堂。 陈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早就凉了的饭。 他没动筷子。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和林晚的对话框。 没有回复。 陈驰盯着屏幕上那几条孤零零的消息。 【晚晚,你实验做完了吗?】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晚晚,看到回我一下,哥担心你。】 【晚晚,你还好吗?】 【晚晚,你今天回来吗?】 【晚晚,吃饭了吗?】 【晚晚,你怎么不回消息啊?】 一条一条,从上到下,整整齐齐。 全都没有回复。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他和林晚的聊天从来不会这样。 晚晚回消息很快的,就算忙也会说一声“等会儿回”。 现在呢? 一天一夜了。 一条都没回。 是因为在许言那儿吗? 是因为有许言陪着,就不需要他了吗? 陈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赶紧甩甩头。 不会的。 晚晚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算有许言帮忙,晚晚也不会不要他的。 他又发了一条: 【晚晚,哥想你了。】 发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想他了? 他们才分开一天一夜。 可他就是想。 想得心口发疼。 他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出现。 可什么都没有。 陈驰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可能就是太忙了。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凉的。 米饭硬邦邦的,嚼在嘴里像嚼沙子。 他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手机上瞟。 屏幕黑着。 他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点亮。 没有。 他又放下,又拿起来。 没有。 放下。拿起。放下。拿起。 旁边桌的人经过,看了他一眼。 陈驰没注意。 他只是盯着那个对话框,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晚晚。 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哥真的担心你。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陈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赶紧握紧,举到眼前。 林晚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 他点开。 【抱歉,跟许言做实验太忙了没注意看消息,我今晚回来。】 陈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他飞快地打字: 【晚晚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兄弟了呢!!!】 【一直不回我,哥担心死了知道吗!!!】 发完他又觉得太激动了,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心里那块堵了一天的棉花,终于散了。 第49章 他把手机抱在胸口,往后一靠。 回来了。 晚晚今晚就回来了。 真好。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凉透的饭。 早就坨了,没法吃了。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饿。 他站起来,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 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第67章 你很不乖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陈驰的消息,笑了笑。 一天没回消息就急成这样。 他本来想回一句:我已经回宿舍了,现在去和谢离吃饭。 可字打到一半,他停住了。 想起陈驰每次提到谢离时那个表情——眉头皱着,眼神沉沉的,语气也变得不对劲。 林晚不知道他在敌意什么。 可能就是气场不合吧。 既然陈驰不喜欢,那就不说了。 反正就是吃顿饭,吃完就回来。 他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只回了一个【嗯嗯,晚上见。】 然后揣起手机,走出校门。 打了辆车。 目的地——谢离发来的那个地址。 —— 谢离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画板上,是一幅还没画完的画。 轮廓已经出来了。 是一个少年,闭着眼睛,靠在什么人怀里。 姿态很软。 很乖。 谢离盯着画看了几秒,伸手拿起笔,在少年嘴角补了一笔。 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笑了笑。 “晚晚。”他轻声说。 “该还债了。” ——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越走越偏。 林晚看着窗外,街景从热闹的商业区变成安静的居民区,又变成没什么人的老城区。 最后停在一个巷子口。 司机回头看他:“到了,就这儿。往前走五十米左右。” 林晚付了钱下车,站在巷子口往里看。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砖墙,隔很远才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点光亮,像是有人。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导航,确实是从这儿进。 这位置怎么这么隐蔽? 林晚往里走了一步,又退回来,给谢离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是在巷子里面吗?】 那边回得很快:【嗯,一直走到底,我在门口等你。】 林晚看了看那条幽深的巷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可能是很好吃的一家餐馆吧。 不然怎么会藏这么深。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巷子比看起来还深。 脚下的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咯吱响。两边墙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晚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已经变得很小,像被压缩成的一个光点。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那点亮光越来越近。 是餐馆的招牌灯。 林晚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他拼命挣扎,可又有几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手臂、腰。 动不了。 林晚瞪大眼睛,眼前发黑。 那捂着他嘴的手上有什么东西,一股刺鼻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发软。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看见的,是那块写着餐馆名字的招牌灯。 离他那么近。 却再也走不过去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几个人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年。 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谢哥,人到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带上来吧。” —— 林晚是被晃醒的。 但还没彻底清醒。 意识像浮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怎么都抓不住实处。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抬着,走了一段路,然后放下来。 有人说话,声音很远,听不清。 然后是关门声。 一切都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眼皮太重,睁不开。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脸上。 很轻。 很凉。 指腹从额头滑下来,划过眉心,划过鼻梁,落在嘴唇上。 那只手在那里停了一下。 然后林晚感觉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上来——是他的耳垂。 被含住了。 温热的,湿软的,还有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林晚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想睁眼,想挣扎,可身体动不了。 那药劲还没过。 他只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他耳边,呼吸很轻,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晚晚。” 是谢离的声音。 林晚的心忽然安了一秒。 可下一秒,他意识到不对。 他为什么动不了? 为什么谢离的声音听起来这么…… 不对劲。 “你只有这样最乖。” 谢离的声音还在耳边,带着一点笑意,却让人后背发凉。 “醒着的时候,你总是不听话。” 然后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什么地方的。 身子底下软软的,像是榻,又像是床。 他还有一点意识,但不多。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那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然后林晚感觉到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是丝带,凉凉的,滑滑的,遮住了所有光。 他想挣扎,可动不了。 他想说话,可发不出声。 只能感觉。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解开。 凉意从胸口漫开。 不是粗暴的撕扯,是很慢的,很轻的,像在拆什么礼物。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谢离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脱他衣服? “你真的不听话。” 谢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叹息。 “你答应过我的。” 衣服被褪到肩膀。 “你答应过我,只让我保存你的秘密。” 林晚的睫毛在丝带下面颤了颤。 秘密? 什么秘密? “你跟他们都说了。” 谢离的指腹划过他的锁骨,很轻,像在描摹什么。 “陈驰,许言。你跟他们说了。” 林晚想解释,可动不了。 “怎么,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谢离的声音里带上一点委屈,可那委屈让人后背发凉。 “还要招惹别的野男人。” 衣服被彻底褪下。 凉意覆盖了整个上身。 林晚僵住了——如果他能僵住的话。 那只手没有停。 继续往下。 “你跟他们抱在一起睡。” 最后一层布料也被褪去。 “甚至在外面过夜。” 谢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林晚心上。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这些? “你很不乖。” 那只手落在他腰间。 很轻。 很慢。 像在检查什么。 又像在抚摸什么。 然后,那只手停住了。 第68章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可怕。 林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谢离的手指按在某处,不再移动。 然后他听见谢离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什么?”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是什么? 谢离的指腹按下去,在那处皮肤上反复摩挲。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是……什么?” 声音还是那么轻,可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林晚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腰上能有什么? 不就是肉吗? 可谢离的指尖在发抖。 很轻的抖,但林晚感觉到了。 “谁留下的?” 谢离问。 声音开始发颤。 “陈驰?还是许言?” 林晚脑子里嗡嗡的。 他在说什么? 什么谁留下的? 他腰上有什么? 第50章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谢离的手指按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摩挲,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就是皮肤而已。 这人怎么了? 神经病吗?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来。 是嘴唇。 谢离的嘴唇落在他腰上。 林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在干什么? 他亲我? 他亲我腰? 他…… 他是变态吗? 可那嘴唇没停。 从他腰侧移到小腹,又移到另一边。 每落一下,就轻轻吮一下。 林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陈驰说的是对的。 这家伙真的是变态。 真的是觊觎他屁股的死gay。 他想起陈驰每次提到谢离时那个表情——眉头皱着,眼神沉沉的,语气也变得不对劲。 当时他还觉得陈驰想多了。 谢离多好啊,帮他,照顾他,从来不求回报。 他还觉得陈驰是莫名其妙地敌对人。 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陈驰说的果然是对的。 他想起那天在画室。 他喝了杯水,然后就头晕乎乎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躺在椅子上,谢离在旁边画画,说他不小心睡着了。 当时他还觉得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现在想想—— 那天是不是也被这样对待过? 也被这样亲过、摸过? 混蛋! 这个混蛋。 亏他还以为谢离是好人。 亏他还那么信任他。 结果呢? 结果这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全是骗人的。 林晚越想越气。 气自己蠢。 气谢离装。 气这个变态现在还在他身上又亲又啃。 那些嘴唇落下的地方,每一处都让他起鸡皮疙瘩。 没有舒服。 只有恶心。 是被人欺骗、被人利用、被人当成所有物的恶心。 等药效过了,他一定要让这个变态知道,什么叫后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离终于停下来。 他没有直起身,就伏在林晚上方,呼吸轻轻扑在他胸口。 然后林晚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晚晚。” 他顿了顿。 “你身上只能有我的烙印。”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烙印? “明白吗?” 谢离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们不配。”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林晚——这个角度,林晚透过丝带的缝隙,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谢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难过。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林晚的脸。 “你不准跟他们见面了。” 他说。 “好不好?” 林晚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好你个头。 可他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躺着。 谢离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林晚额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温柔。 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直起身,伸手拿起旁边的衣服。 林晚感觉到他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一件一件。 很慢。 很仔细。 先穿内裤。【没有do啊没有do!】 谢离的手很轻,动作很小心,像怕弄疼他。 他拿起旁边的短裤,抬起林晚的腿,把裤腿套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拉。 每拉一下,手就在他皮肤上停一会儿。 摩挲着。 像是舍不得。 然后是短袖。 他扶起林晚的上半身,让林晚靠在他怀里。 林晚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短袖的袖子穿进去,领口拉好。 他的手在林晚肩上停留了一会儿。 轻轻揉了揉。 然后把林晚放回榻上。 全部弄好之后,他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林晚。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衣服,落在林晚腰间。 那个有红痕的地方。 他轻轻按了按。 “这些痕迹……”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沉睡的林晚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后你身上只能留下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可林晚听得后背发凉。 “你不准再和他们见面了,知道了吗?” 谢离顿了顿,像是在等回应。 可林晚动不了,说不出话。 谢离等了几秒,轻轻笑了。 “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不想答应就说句话好不好?” 林晚在心里骂开了。 我现在都动不了怎么说话?! 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意识都清醒了却一点也动不了! 谢离又等了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林晚的发丝上。 很轻。 像羽毛拂过。 “晚晚真乖。” 他的声音闷在林晚头发里,带着笑意。 “没事,他们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他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林晚的心猛地揪紧。 警铃大作。 这家伙,凭着他把自己绑架过来、把自己全身上下都亲了个遍的疯批程度—— 他会不会对陈驰和许言也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行。 他得尽快清醒,得想办法逃离,得去通知他们。 不然他们也会有危险! 谢离弯下腰,隔着衣服,在那个位置又落下一个吻。 “睡吧,晚晚。”他说,然后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东西。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 然后有什么东西贴上他的嘴唇——是谢离的嘴。 温热的液体被渡进来。 第69章 伪装 林晚想吐,可他动不了。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谢离松开他,轻轻笑了一声。 “晚晚,你会喜欢我的礼物吗?” 他说完,伸手解开林晚眼睛上的眼罩。 收进口袋里。 谢离直起身,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林晚。 呼吸平稳。 睡得很沉。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卧室。 隔壁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谢离走进去,打开灯。 房间里摆着一个保险柜。 不是很大,半人高,黑色的,看起来很旧。 谢离蹲下来,熟练地转动密码锁。 咔哒。 保险柜的门开了。 谢离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 最上面是一条深蓝色内裤。林晚第一次借给他的。 旁边是一个白色饭盒,盖子上有道划痕。林晚第一次给他带饭用的。 一把蓝色折叠伞,有些旧了。林晚第一次跑进雨里,塞给他的。 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饭放门口了,记得吃。”第一次给他留的字条。 一张电影票。林晚第一次约他看的电影。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林晚的手机。 熟练地解锁。 找到陈驰的对话框,打字: 【驰哥,许言有加急实验,今晚我先不回去了啊,要回去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然后他拔出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 把手机放进了保险柜。 “这是林晚第一次送给我的手机。”他轻声说。 他合上保险柜的门。 转动密码锁。 咔哒。 —— 林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那液体咽下去之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像冰化成了水。 先是手指。 他能感觉到指尖能动了,很轻,像有蚂蚁爬过。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整条手臂。 林晚不敢动得太明显。 他等了很久。 门外很安静。 林晚慢慢睁开眼睛。 他试着动了动腿。 能动了。 但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林晚撑着榻,慢慢坐起来。 头晕。 他扶着额头,等那阵晕眩过去。 得离开这儿。 他看向门。 门关着。 第51章 他看向窗户。 窗户关着,外面很黑。 林晚深吸一口气,撑着榻沿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旁边的画架,稳住身体。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外传来声音。 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倒回榻上。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 门开了。 脚步声走近。 很轻。 很慢。 然后停下了。 安静。 很安静。 林晚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很久。 谢离的声音响起,很淡: “醒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子动过了。” 林晚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坐起来的时候,被子确实被他掀开过。 他躺回去的时候只是随便拉了拉,根本没注意。 装不下去了。 林晚慢慢睁开眼睛。 谢离站在榻边,垂眼看着他。 没什么表情。 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晚张了张嘴。 “我在饭馆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 谢离的语气很淡。 “后来出去找你,看见你昏倒在地上。” 他顿了顿。 “就把你带回来了。” 林晚愣住了。 什么饭馆?什么昏倒?明明是你—— 可谢离的表情那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晚张了张嘴。 那股火忽然就灭了。 不是消气,是另一种感觉涌上来。 毛骨悚然。 谢离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了,可现在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平静,语气那么自然,像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昏倒的室友。 他在装。 他在跟自己装。 林晚忽然觉得不该戳破。 戳破了有什么用?骂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绑自己? 然后呢? 他现在身上没力气,门锁着,窗户关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 戳破了,谢离还装什么? 说不定—— 说不定可以趁着他还在假装的时候,找机会跑。 林晚正想着,谢离却忽然走回来。 在床边坐下。 离他很近。 “你没事吧,当时发生了什么?” 谢离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淡,像只是随口一问。 林晚心跳快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 不能戳破。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知道了。 那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一个刚醒过来的人,被室友救了,应该是什么反应? 应该是……感激? 林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谢谢你,我……我也不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好像突然身后有人,然后就晕倒了。” 谢离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过了几秒,谢离移开视线。 “饿了吧?” 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 饿? 他还真有点——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谢离说的“饿”是什么意思。 是那个饿。 他是魅魔。 他需要阳气。 林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谢离抬起手。 袖口里滑出一把小刀。 很利落。 很熟练。 刀尖划开锁骨处的皮肤。 血渗出来。 红的。 在林晚眼前。 谢离看着他,语气还是很淡: “要不要喝点血?”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拒绝。 可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在装,他不能让谢离知道自己发现了秘密。 那如果不知道谢离是这么个变态,自己会怎么做? 一个知道他是魅魔的朋友,主动给他血喝。 他应该……感谢? 应该……接受? 第70章 我把他抓起来了 林晚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谢离锁骨上那道口子,血珠正慢慢往外渗。 他想起以前,他还觉得谢离是好人,每次给他血的时候,他都是开心的。 开心的埋在对方脖颈处,小口小口地舔。 他应该那样。 他必须那样。 林晚深吸一口气。 “谢了。”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点抖。 然后他凑过去。 小心翼翼的。 像以前一样。 嘴唇贴上谢离的锁骨。 血的味道漫开。 他伸出舌头,忍住慌乱,轻轻地舔了一下。 谢离垂着眼,看着埋在颈侧的那个脑袋。 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 抱住了林晚。 林晚浑身一僵。 舔血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干嘛?” 声音有点抖。 谢离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淡:“抱着你啊。” 顿了顿。 “这样更方便你喝,不是吗?” 林晚愣了一秒。 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哦。” 他说。 “谢谢。”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谢离的颈侧。 心里骂了一百遍。 忍! 必须忍! 他继续舔。 谢离抱着他的手没松。 很轻。 像只是搭在那儿。 林晚舔到伤口开始凝固,没有血珠再渗出来,才停下来。 “我喝饱了。”他说。 谢离没放手。 “真的喝饱了?” 声音在耳边。 “要不要再来一点?” 林晚摇头。 “谢谢,不用了。” 他等着谢离松手。 谢离没动。 只是抱着他。 安静得像在等什么。 林晚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 快得有点不正常。 —— 谢离感觉到了。 那个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胸口。 一下一下。 很乱。 很慌。 谢离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晚心跳这么乱。 是不是发现了他对他的喜欢? 难道之前—— 晚晚的头脑一直是清醒的? 谢离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 不是慌乱。不是恐惧。 是一种—— 滚烫的。 沸腾的。 几乎要冲出胸腔的—— 喜悦。 他发现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被他绑来,被他脱光,被他亲遍全身! 他知道那些红痕是被咬出来的! 他知道我喜欢他了! 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还在装。 他在跟自己玩角色扮演。 装作没发现。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只是被我救了,乖乖地喝血,乖乖地说谢谢。 谢离的血液在血管里烧。 他想笑。 想大笑。 想将林晚吃干抹净。 太可爱了。 这样的晚晚。 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要装不知道。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凑过来舔他的血。 明明心跳乱成这样,还要说“谢谢”。 太可爱了。 太好玩了。 谢离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林晚的耳朵。 呼吸很轻。 声音很淡。 “晚晚。” 他叫了一声。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离没再说下去。 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靠了一点,看着林晚。 表情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疏离的样子。 “今天给你喝血了。” 他说。 “我可以看看你的翅膀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我最近的画缺乏灵感了。”谢离补充道,语气很自然。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诚恳的脸。 气得想笑。 可恶。 这谢离太会装模做样了。 第52章 明明就是馋他身子,还找这么多借口。 看看翅膀? 你怎么不说看看别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 忍住。 不能戳破。 要稳住他。 这个局面对自己很不友好,得先顺着来。 他点点头。 “……行吧。” 林晚继续忍着心里的怒火和怕被发现的慌乱,伸手脱下上衣。 翅膀从背后舒展开。 羽翼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谢离伸出手。 很轻地摸了一下。 指尖顺着羽毛的纹路,慢慢滑过去。 林晚僵着不动。 脸却慢慢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红什么。 就是……被人这么摸翅膀,感觉很奇怪。 “好了吗?”他小声问。 谢离看着他。 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好了。” 林晚赶紧收起翅膀,把衣服穿回去。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他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得回去了。” 谢离没动。 “晚饭还没吃呢。”他说,“你说好要请我一顿饭的。” 林晚只想赶紧走。 “下次吧,今晚还有事。”他站起来,“晕倒了一下,耽误太多时间了。” 他往门口走。 衣服被人拉住了。 林晚回头。 谢离拉着他的衣角,抬头看他。 “你不生气有人把你弄晕吗?”谢离问。 林晚愣了一秒。 “不想报警找到他吗?” 谢离继续说。 “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做出生气的表情。 “我生气的!”他说,“我这不急着出去报警嘛!” 他扯了扯衣服。 谢离没松手。 “我知道是谁。” “是许言。” 林晚直接愣住了。 他看着谢离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言? 他说许言? 林晚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 这人怎么还带诽谤别人的? 许言那么好,帮他擦药,帮他研究信息素,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许言怎么会跟他一样,做这种变态恶心的事情? 林晚深吸一口气。 忍住。 不能发火。 他挤出一点笑容,应该是那种将信将疑的表情吧。 “哦,是吗?”他说,“那我回去问问他?” 他又扯了扯衣服。 谢离还是没松手。 攥得死紧。 林晚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点。 这人怎么还不放手? 他抬头看谢离。 谢离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着他,不说话。 林晚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 这不对劲。 他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谢离有点吓人的可怕了。 林晚猛地用力,一把挣脱谢离的手。 转身就往门口冲。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我把他抓起来了。” 第71章 踩得我好舒服 身后传来谢离的声音。 很轻。 很淡。 像恶魔低语。 林晚的心猛然一坠。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怀疑这个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敢赌。 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 看着谢离。 谢离坐在床边,微微仰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 带着一点笑。 可那笑看得林晚后背发凉。 “你……”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谢离歪了歪头。 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心的脸。 忽然笑了一下。 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笑。 “晚晚。” 他轻声说。 “你这是在担心谁?” 林晚愣住。 谢离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近。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门板。 谢离在他面前停下。 离他很近。 低头看着他。 “他把你迷晕了?” 谢离说。 “他打破了我们今晚的晚餐。” “他很坏,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这种坏蛋,就应该抓起来,对不对?”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平静。 谢离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他是不装了吗? 那他应该怎么办? 逃跑? 还是继续跟他装? 林晚的手指在身后动了动。 悄悄摸上门把手。 拧了一下。 没动。 拧不动。 锁死了。 林晚的心往下沉。 沉到谷底。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稳住表情。 “他怎么这么坏啊。”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稳。 谢离看着他,没说话。 林晚继续说: “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我去找他算账。” 谢离轻轻笑了笑。 “他就在这里。”他说,“我带你去见他。”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握住了林晚的手腕。 那力道—— 林晚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大? 他下意识想挣开,手腕用力往回抽。 没抽动。 谢离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腕上。 林晚又挣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抬头看谢离。 谢离也看着他。 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 林晚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 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接下来是要闹哪样? 林晚的脑子飞快地转。 目前看来很难跑掉。 门锁着,谢离力气这么大,自己身上还没什么劲。 谢离是不是发现他的伪装了? 他刚才笑的那一下,笑得那么奇怪。 还有那句“他就在这里”——许言真的被抓了吗? 还是谢离在骗他? 林晚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挣不开。 跑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许言真的被关在这里,他要想尽办法去救他。 林晚放弃挣扎。 “走吧。”他说。 谢离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牵着他往前走。 林晚顺从地跟着。 看着谢离的后背,看着走廊两边一扇扇关着的门。 心跳得很快。 但他没再挣。 —— 谢离牵着他往前走。 手腕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他感觉到林晚不挣了。 乖了。 谢离的嘴角又弯了弯。 晚晚真好骗。 —— 那扇门开了。 屋里很黑。 没有一丝光亮。 林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许言到底在不在里面?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一步。 两步。 他想仔细瞧瞧——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咔哒。 门关上了。 落锁的声音。 整个屋子彻底黑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回身,摸向身后那扇门。 手指刚碰到门板,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 环住了他的腰。 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腹上。 整个人被从后面抱住。 那力道很大。 霸道得不容挣脱。 林晚僵住了。 “晚晚。” 谢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轻轻的笑。 “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他的嘴唇贴上林晚的耳廓。 “可我忍不住了。” 话音落下,他手臂用力,想把林晚横抱起来。 往那张他精心布置的床走去。 可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 林晚猛地挣开了。 谢离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林晚。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第53章 但他没有慌乱。 只是—— 兴奋。 林晚没注意到那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回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确实回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谢离就在前面不远处。 机会。 这是机会。 林晚抬腿就是一脚。 踹实了。 谢离被踢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林晚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谢离!” 他骂道,声音都在发抖。 “你个死变态!” “你真让人恶心!” 谢离倒在地上,没出声。 林晚继续骂: “许言呢?” “许言到底有没有被你关起来?!” 黑暗里,谢离慢慢坐起来。 他抬头看向林晚的方向。 眼睛很亮。 可惜太黑了。 林晚看不见那双眼睛里—— 全是兴奋。 病态的痴迷。 林晚等不到回答,抬起脚又要踹过去。 脚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脚踝。 谢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笑: “晚晚。” 他握着那只脚踝,轻轻摩挲了一下。 “把这里踢坏了——” 他顿了顿。 “你以后要的性福生活要该怎么办呢?” 谢离变态地笑了一声。 甚至低下头,吻了吻那只脚尖。 林晚浑身一激。 鸡皮疙瘩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用尽全力,猛地一抽——力道太大,竟然真的挣脱了谢离的手。 然后一脚踩下去。 踩在谢离胸口。 谢离闷哼一声。 可那声音—— 不是疼。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晚晚。” 谢离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黑暗中的他,声音带着喘。 “踩得我好爽啊。” 林晚愣住了。 什么? 他低头看向黑暗中那个轮廓,脑子嗡嗡的。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越踩他越兴奋? 林晚把脚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心跳得厉害。 不行。 这人不对劲。 自己越动手,他越来劲。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 第72章 让我来教你什么是喜欢 林晚还在思考这人怎么这么变态的时候—— 黑暗中,谢离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 林晚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整个人被一把抱住。 天旋地转。 他被扑倒在床上。 谢离欺身压了上来。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本能地挣扎。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很响。 谢离的脸被打偏过去。 可下一秒,他转回来,盯着林晚。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的呼吸—— 变重了。 “晚晚……” 谢离的声音带着喘。 “手真软。” 他抓住林晚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抽。 一下。 又一下。 “打起来真舒服……” 他呢喃着。 “晚晚不要停,好不好?” 林晚浑身发毛。 他猛地抽回手,用尽全力推谢离的胸口。 推不动。 纹丝不动。 谢离的力气大得吓人。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离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摸出什么东西—— 绳子。 冰凉的绳子缠上他的手腕。 林晚拼命挣,可挣不开。 一只手腕被绑住了。 另一只也被绑住了。 然后是脚踝。 左边。 右边。 四肢都被固定在床上。 林晚动不了了。 他躺在床上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谢离!” 他骂道,声音都在抖。 “你简直就是变态!” 谢离俯身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视线。 很烫。 “你不是说我打你很爽吗?!” 林晚继续骂。 “你把我束缚起来,我还怎么打你?!” “你快放开我!” 林晚还在骂。 “谢离你个死变态——唔——” 谢离俯下身。 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林晚的声音全被封在喉咙里。 几秒后,谢离松开他,低头看着他。 “晚晚打的虽然很舒服。”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但是还有更舒服的。” 他顿了顿。 “明天再给晚晚打,好不好?” 林晚气疯了。 他张嘴就咬。 咬住谢离的嘴唇。 用尽全力。 像是要咬下一块肉。 血的味道漫开。 腥甜。 可谢离一动不动。 没有躲。 没有反抗。 就那么让他咬着。 任由他咬。 林晚咬着咬着,力气慢慢用完了。 他松开嘴。 躺在床上喘气。 眼眶发酸。 发红。 快要哭出来。 他偏过头,不想让谢离看见。 可声音藏不住。 “为什么……” 他小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离看着他。 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 林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我是魅魔吗……” “我也不想这样啊……” 谢离没说话。 他俯下身。 用被咬烂了的嘴唇,吻上林晚的泪痕。 很轻。 一下一下。 吻过眼角,吻过脸颊。 “因为晚晚太可爱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我很早就喜欢晚晚了。” “很早很早。” “早到你认识我之前。” 林晚愣住。 谢离的嘴唇继续吻着他,一下一下。 “晚晚这么可爱,只能是我一个人。” “别哭,好不好?” “别哭。” 他的手轻轻摸着林晚的脸。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也不想这么快的。” 忽然变了调。 “都怪你。” 林晚浑身一僵。 “你为什么要勾引其他人?” 谢离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和他们那么亲密?” “你为什么要——” 他停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笑。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喜欢你呢?” “本来我有好多理由,可以让你慢慢接受的。” “但是你都听到了。” 他的手抚过林晚的头发。 “听到了也好。” “你可以早点待在我的身边了,不是吗?” 林晚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视线。 越来越烫。 越来越疯。 林晚不挣扎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哑: “那你要这样绑我到什么时候?” 谢离没说话。 林晚听见什么声音——咔嚓咔嚓。 剪刀。 冰凉的刀刃贴上他的衣服。 从领口开始。 剪开。 一路往下。 衣服被剥开,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绑到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谢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轻。 “我只是怕你跑了。” 他的手落在林晚裸露的肩膀上。 很轻。 像抚摸。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那块皮肤。 “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林晚一动不动。 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他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 “能不能放过我……” 谢离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林晚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我不会报警的……” “能不能放过我……” 第54章 “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你把我绑在这有什么用呢……” “我还有家人……” “我还有朋友……” “他们会找到我的……” 谢离低头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林晚还在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趁现在还早……” “我承诺,只要你放过我,一切都好说……” “求求你了……” “你别想不开好不好……” 谢离低下头,看着他。 “晚了。” 声音很轻。 “从你知道秘密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林晚的眼泪还挂在眼角。 谢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带着一点委屈的笑。 他握住林晚的手。 带着那只被绑了太久、有点发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晚晚。” 他轻声问。 “我也不差吧?” 林晚的手被他按在脸上,摸过眉骨,摸过鼻梁,摸过嘴唇。 “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谢离的声音很轻,像真的在问一个想不通的问题。 他顿了顿。 “哦对。” 他忽然笑了。 “晚晚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吧?” 他的手抚过林晚的脸。 “晚晚这么单纯。”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林晚的耳边。 声音很轻。 很柔。 “让我来教你,什么是喜欢吧。” 第73章 我早就发现你喜欢我了 谢离没有急着做什么。 他只是俯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晚晚。” 他轻声叫了一声。 林晚别过脸,不看他。 谢离伸手,轻轻把他的脸掰回来。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谢离问。 林晚不说话。谢离也不需要他回答。 “喜欢就是——” “每时每刻都想看见他。” 他的手指抚过林晚的眉眼。 “上课的时候想看他。” “画画的时候想看他。” “睡觉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闭上眼睛,全是他。”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谢离继续说。 “喜欢就是——” “每时每刻都想碰他。” 他的手落在林晚脸上,轻轻摩挲。“想摸他的脸。” 手指滑到脖子。“想摸这里。” 继续往下。隔着被剪开的衣服,掌心贴上胸口。 “想摸这里。”林晚的呼吸乱了。 他想躲,可躲不开。 四肢被绑着,动不了。 只能感觉那只手在身上游走。 很轻。 很慢。 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喜欢就是——”谢离的声音低下去。 “每时每刻都想亲他。” 他俯下身。 嘴唇落在林晚的额头上。 很轻。 一下。 然后往下。 落在眉心。 落在鼻尖。 落在嘴唇上。 停住。 轻轻贴着,没有用力。就那么贴着。 林晚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谢离过了很久才松开。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喜欢就是——”他的声音更轻了。 “只想独占他。” “不想让别人看见他。” “不想让别人碰他。” “不想让他对别人笑。” “不想让他对别人好。” 他的手抚过林晚的脸。 “他只能和我在一起。” “只能看着我。” “只能对我笑。” “只能——”他停下来,俯下身,嘴唇贴上林晚的耳朵。 “只属于我一个人。” 林晚被那只手摸得难受。不是疼,而是另一种感觉。 从皮肤底下往外钻,他想躲,躲不开。四肢被绑着,动不了。只能感觉那只手在身上游走。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骂也骂了,咬也咬了。 没用。这个人根本不怕。越反抗他越兴奋。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 顺从着,让他摸,让他亲。等他腻了再说。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谢离看见那滴泪,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晚晚。”他轻声说,带着病态的痴迷,“你哭起来真美。” 他的拇指蹭过那道泪痕,把那滴泪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他忽然顿住,表情变了。 “可我又非常心痛。”他的声音低下去。“喜欢你,也会心疼你。”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林晚的眼角。轻轻舔舐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晚晚不要哭,好不好?”他的声音闷在眼泪里。 “我会心疼的。”他吻着林晚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喜欢呢?” 林晚听着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 这就是喜欢吗? 把人绑起来,脱光衣服,又亲又摸,不让见任何人? 这是喜欢?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他知道,这不正常。 绝对不是正常的。 林晚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哑:“如果……你说的那些是喜欢……” 他顿了顿,“那我好像并不喜欢你。” 林晚感觉到那视线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柔的、痴迷的,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晚晚。”谢离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说什么?”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声音抖着:“我说……我不喜欢你。” 下一秒,谢离爆发了。“晚晚!!” 他吼出声,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他双手捧着林晚的脸,力道大得有点疼。 “你是喜欢我的!!” “你没发现而已!!”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喷在林晚脸上。 “我早就发现你喜欢我了!!” “你对我那么好!” “你给我带饭,你借我东西,你对我笑——” “你就是喜欢我!” “不要先拒绝我!” 他的声音忽然又软下来。 “你迟早会意识到,你会喜欢我的。” 林晚想反驳,想告诉他,我对你好是因为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喜欢。可他刚张开嘴—— 谢离就俯下身,狠狠吻了上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林晚的呼吸都被封住了。 他挣不开,动不了。只能任由那个吻继续。 很久,久到他快要喘不过气,谢离才松开他。 林晚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嘴唇发麻。 谢离低头看着他,声音又变回那种温柔的调子: “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呢?”他抚过林晚的脸。“没事。” “我会慢慢等的。” 林晚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那张脸,但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无奈。 这人就是疯子,就是变态,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 陈驰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一路从食堂走回来,脚步都是轻的。 晚晚说今晚回来。 陈驰把打包的夜宵放在林晚桌上——他特意去买的,林晚爱吃的那家烧烤。 然后他坐下来,掏出手机。 等消息。 等林晚说“我到楼下了”的消息。 他等着等着,手机震了。 陈驰立刻点开。 【驰哥,许言有加急实验,今晚我先不回去了啊,要回去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陈驰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又不回来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回: 【行吧。】 【那你们好好做实验吧。】 发完他把手机扔床上,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明明就是回来睡个觉,有什么好期待的。结果等来一句“今晚不回来”。 第74章 没事哒没事哒 陈驰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 许言怎么做个实验做这么久? 几天了都还没做完? 他皱了皱眉,但又说不出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盯着那个对话框,他想再发一条消息。可字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人家在做实验,别打扰人家。 陈驰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盯着桌上那袋烧烤,看了几秒。然后拿过来,解开袋子。 第55章 凉了。但还能吃。 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嚼着凉了的肉,忽然觉得有点没劲,把袋子系好,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在那儿,盯着空荡荡的宿舍。 安静。 太安静了。 谢离不在,许言不在,林晚也不在。 就他一个。 陈驰忽然笑了一下。 操。 怎么还有点不习惯。 他站起来,爬上床。 躺下来。过了几秒,他忽然睁开眼。 要不——睡林晚床上吧?反正他今晚不回来。 陈驰翻身爬起来,几步跨到林晚的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 林晚的被子薄薄的,带着一股香香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就是那种—— 林晚身上的味道。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然后抱住,把整床被子都抱在怀里。脸埋进去,闻着那股味道。 好像林晚今天就躺在这儿一样。 好像他没去做什么实验。 好像他就在自己旁边。 陈驰闭着眼睛,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 林晚睡不着。 手腕被绳子勒着,动一下就跟绳子磨一下。 腿也是。脚踝被绑着,想换个姿势都换不了。 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了。 林晚放弃挣扎,盯着天花板。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谢离躺在他边上,睡得很香。 林晚扭头看了一眼。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呼吸很稳,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林晚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人把自己绑成这样,他倒睡得舒服? 凭什么? 林晚真想一嗓子把他喊醒。 让他也尝尝睡不着的滋味。 让他也被绑一夜试试。 可林晚刚张开嘴,又闭上了。 不行。 这人醒了,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还动嘴。 林晚想起刚才那些亲亲摸摸,浑身发毛。 算了。睡着挺好。最好一觉睡到天亮。 林晚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手腕还是疼。 腿也僵了,被绳子勒着的地方开始发麻。 躺着一点都不舒服,他想翻身都翻不了。 旁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稳。很香。 林晚侧头看了一眼。谢离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眉头舒展着,睫毛安静地覆下来,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慵懒的惬意。 林晚看着那张脸,火更大了,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腰上,有只手。 谢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过来的,掌心贴着他的侧腰,就那么放着。像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那儿。 林晚僵着不敢动,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变态、疯子、神经病。绑了人自己睡得跟猪一样。手还不老实。 骂着骂着,骂累了。林晚闭上眼睛,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还得想办法跑。 可刚闭上眼,他忽然感觉到身体有点不对劲。 这几天小腹一直处于对阳气的状态,饿归饿,但还能忍。 现在那个地方——好像开始变空了。 又空又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林晚皱了皱眉,想动又动不了。 只能忍着。 —— 千里之外。 林晚的母亲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看了眼日期。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那小子自从成人那天打完电话,就再也没联系过她。 林母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小宝贝适应得怎么样。 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补给包”? 有没有把自己饿着?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那天匆匆忙忙的,茶话会等着她去,和姐妹聊得太嗨,跟宝贝挂得也太仓促。 事后自己好像也玩忘记了。 啊哈。她摸了摸鼻子。 自己这个当妈的,真的太不称职了。可是—— 宝贝怎么也不跟她打电话问问?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可没妈教她这些,被母亲扔到人类世界,一个人闯荡。 说是连自我生存都做不到,就不配做他们的孩子。 林母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引导魅魔成长。 她只知道——过多的关心会适得其反。这也是她妈教的。魅魔就应该放养,才能彻底激发潜力。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意。 忍不住想问问那小子吃没吃饱,穿没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林母叹了口气。 算了。 她点开微信,给林晚拨了个视频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等了几秒,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林母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她摇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退!退!退! 不要想不好的事情。 自己吓自己。 我家宝贝那么可爱,就算是坏人来了,肯定也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林母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晚晚这会儿估计又打游戏把手机打没电了。或者在洗澡。 没事哒。没事哒。 她点开留言框,按着语音键: “宝贝!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补充阳气?” “对了,妈妈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涉入阳气之后,会激发一些潜能哦。” “但是激发潜能的时候,会格外虚弱,记得时时刻刻补充阳气,不然会饿坏的。” 她说完,松开手指,语音发送出去。 林母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没动静。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没事的。 她告诉自己。 明天就回了。 第75章 晚晚是我的 谢离是被烫醒的,怀里像抱着一团火。 他猛地睁开眼。 “晚晚?” 没人应。 他伸手去摸林晚的脸—— 烫。 烫得吓人。 “晚晚!” 谢离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他撑起身,借着微光看向怀里的人。 林晚皱着眉,脸烧得发红,嘴唇干得起了皮。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难受的呻吟。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谢离慌了。他的手在林晚脸上乱摸,又去探额头的温度。 烫。 全身都烫。 “别吓我……晚晚,你别吓我……”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林晚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在发抖。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勒痕,手腕上全是血痕. 暗红色的,皮肉翻出来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触目惊心。 谢离的手指僵住了。 心里骂自己真该死。 晚晚这么脆弱,自己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 他只是想把他困在身边,只是不想让他跑,只是—— 他不知道会这样。 谢离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解开另一只手腕,又去解脚踝上的绳子。 一边解一边喃喃:“晚晚……晚晚我错了……我不该绑你……” 绳子全部解开后,他把林晚抱进怀里。 烫。 像抱着一团火。 林晚烧得迷迷糊糊,靠在他胸口,呼吸又浅又急。 谢离低头看着他,那脆弱的样子—— 烧红的眼角。 干裂的嘴唇。 微弱的呻吟。 真好看。 谢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痴痴地看着,手指轻轻抚过林晚的脸。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在想什么?晚晚都这样了。 他咬了咬牙,从床头摸出那把刀。 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光。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刀尖抵上小臂内侧。 没有犹豫,用力一划。 血涌出来。 深红色的,顺着小臂往下淌。 谢离扔掉刀,捧起林晚的脸。 “晚晚。”他的声音发着抖。 “你是魅魔,喝点阳气就没事了。” 他把流血的伤口凑到林晚嘴边。 血滴落在林晚苍白的嘴唇上。 “喝……”谢离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晚晚,你喝啊……” 林晚迷迷糊糊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嘴唇动了动,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 血的味道漫开。 谢离看着他,眼眶忽然发酸。 “对不起……” 第56章 “晚晚对不起……我不绑你了好不好……” 他不知道绑了晚晚,晚晚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惩罚他。 只是想把他困在身边。 只是想—— 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不知道会这样。 他真的不知道。 谢离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烧红的脸,看着那些血从他手腕流进林晚嘴里。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晚……你别有事……” “我不绑你了……” “你别有事……” 林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的潮红褪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谢离的心落回肚子里。 没事了。 晚晚没事了。 他正想松一口气,忽然,林晚的眼睛睁开了。 谢离愣住了。现在这双眼睛——很不一样。 瞳孔比平时大,黑得发亮。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某种谢离从未见过的东西。 慵懒的。 勾人的。 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晚……晚晚?”谢离的声音发干。 林晚没有应,只是看着谢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弯起一点点。可谢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半边。 林晚抬起手,手指落在谢离脸上。 从眉骨滑下来,滑过脸颊,滑到下巴,然后用指腹轻轻蹭了蹭。 谢离的呼吸停了。他下意识想动,想抓住那只手,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林晚看着他,就那么看着。那双眼睛像是有钩子,把谢离整个人都钉在原地。 “你……” 谢离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话。 “晚晚,你……” 林晚没让他说完。手指落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然后那双眼睛看着谢离,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谢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林晚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林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那双眼睛里的光为什么像是另一个人。他只知道—— 晚晚在看他。 晚晚在对他笑。 晚晚在用那种眼神勾他。 那他妈还等什么? 可就在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谢离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呼吸粗重。 “……晚晚。”他的声音在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离的手扣着他的后脑,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林晚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变了样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真的愿意?还是因为——” 林晚没让他说完。 他抬起手,勾住谢离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贴上谢离的耳朵。 轻轻的。 若有若无的。 然后—— “嗯。”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热气流过耳廓,谢离整个人都麻了。他猛地拉开一点距离,去看林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那样亮,带着那种勾人的东西。可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一点谢离看不懂,却让他心脏狂跳的东西。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真的……” 林晚看着他。 然后,倾身向前。 吻住了他。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碰触。是真的吻。嘴唇压着嘴唇,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让谢离头皮发麻的东西。 谢离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他不再问了。 管他怎么回事。 管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晚晚亲口说的。 晚晚愿意的。 晚晚是他的! 晚晚终于发现他喜欢自己了! 他把林晚压进床铺里,吻落下去,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每一处都不放过,每一处都要留下痕迹。 “晚晚……”他哑着嗓子喊,“晚晚……” 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宣告。 林晚的呼吸乱了。那呼吸落在谢离耳边,像是最好的催情剂。 谢离的眼睛都红了,抬起头去看林晚的脸。 林晚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那样亮,眼尾微微泛红,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 他就那么看着谢离,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谢离觉得自己要疯。 “晚晚。”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呼吸交缠,“你是我的。” 第76章 我也喜欢你 林晚抬起手,指尖划过谢离的脸,划过谢离的肩膀,划过谢离的后背。 那触碰很轻,可每一次都能让谢离更疯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离只知道最后他累得睁不开眼,浑身都在发软,心脏还在狂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侧过头,想去看林晚。那双眼睛还看着他。还是那样黑,那样亮,带着那种让谢离心跳加速的东西。 谢离伸手去够他。 “晚晚……”他含糊地喊,“我的……” 手还没碰到,就垂了下去。 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沉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林晚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弯了弯。 晚晚在看他。 晚晚是他的。 真好。 —— 呼吸声渐渐平稳。 谢离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那一点满足的笑意,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晚躺在他旁边,眼睛睁着,盯着谢离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将视线移开,落在地上散落的绳子。 林晚看了那绳子很久。 尾巴先动了。 尾巴尖伸出去,勾住绳子,一点一点拖过来。 林晚看着那根绳子被拖到眼前,又看了看谢离。 谢离睡得很沉。 林晚眨了眨眼。然后尾巴动了。 它绕上谢离的手腕,绕了一圈,又绕一圈。不紧,就那么缠着。 谢离在梦里皱了皱眉,手动了动。 林晚的尾巴停了一下。 等谢离不动了,尾巴继续。 把另一只手也拉过来,缠在一起。 然后缠上床头的栏杆。 缠好。 林晚看着被绑住的谢离,看了几秒。 好像觉得这样应该对了。 他打了个哈欠,往谢离那边靠了靠,伸出手臂把人整个抱住,脑袋埋进谢离的脖颈里。 鼻尖蹭了蹭,嘴唇碰到皮肤,牙尖无意识地露出来,轻轻扎破。 血渗出来,他用舌尖舔了舔。 一下。 又一下。 舔着舔着,动作越来越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着了。 牙还抵在脖子上,舌尖还搭在伤口上。 尾巴收回来,缠住谢离的腰,收紧。 一夜过去。 林晚渐渐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房间依旧是黑暗的放间,可是他能看清。每一处都能看清。 像是有光,可明明没有光。 林晚愣了两秒,眨了眨眼。 眼睛里早已没了昨晚那种雾蒙蒙的茫然,也没了那种慵懒的勾人的东西。 林晚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身上酸,腰也酸,某个地方隐隐约约的不太对劲。他皱了皱眉,没顾上细想,先低头看自己—— 林晚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 谢离。 躺在那里。 睡着。 脸上带着笑。 双手被绑着。 林晚愣住了,他看着谢离,看着那绳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谢离……变态到自己绑自己? 他捂住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对。头好晕。 好像有什么东西——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闭上眼,用力去想。 碎片。 全是碎片。 谢离割开手腕,把血喂给他。 他喝了。 然后——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看见谢离的脸。 他抬起手—— 林晚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 他想起来了! 一点一点,全部想起来了。 自己是怎么看着谢离的。 是怎么笑的。 是怎么抬起手,去碰他的脸。 是怎么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林晚的手开始抖,他捂住嘴,死死捂住。 自己昨晚……在干什么? 第57章 他勾引了谢离? 他主动和谢离…… 他…… 林晚的眼眶发酸,酸得发疼。 没有泪,一滴都流不出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身边被绑着的谢离,看着那张带着满足笑意的脸,看着那绳子—— 林晚闭了闭眼。 不是谢离绑的自己,是他绑的谢离。 林晚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现在不能慌。 他小心翼翼地把尾巴从谢离腰上抽回来。尾巴尖动了动,那截绳子头落下去。 然后他开始挪,一点一点地,把环着谢离的手抽回来,把自己从谢离身边挪开。 脚踩上地面。 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什么都没穿。 衣服呢?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地上。 地上散落着衣服——谢离的。 他自己的……他自己的衣服在床边堆成一团。他伸手够过来一看,愣住了。 全烂了。 被剪成一条一条的,根本没法穿。 可恶! 死bt! 林晚咬牙骂了一句。 然后弯腰,捡起谢离的衣服,套上。 至于谢离有没有衣服穿? 管他呢,谁叫他绑架自己的,罪该万死! 林晚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然后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拧。 拧不动。 再拧。 还是拧不动。 林晚愣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门好像被锁着。 他出不去。 林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有钥匙。 抽屉拉开,空的。柜子翻遍,没有。床头摸过,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在谢离的画架下面翻了翻,只翻出几管颜料和一沓素描纸——画的全是他。 林晚看了一眼,耳根发烫,赶紧扔回去。 出不去。 他被困在这里了。 和那个变态一起。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人。 谢离还睡着,双手绑在头顶,赤条条的,脸上带着那种恶心的满足的笑。 林晚的火一下子窜上来。 他两步跨过去,踩上床,对着谢离的腰就是一脚。 “唔——” 谢离闷哼一声,眉头皱起,身体动了动。 他醒了,手腕一挣,发现自己被绑着。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踢了一脚。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是谁在踢他。 晚晚。 只有晚晚。 他动了动手腕,绳子绑得很紧,挣不开。可他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晚晚绑的他。 晚晚。 主动。 绑的他。 谢离的呼吸重了一瞬,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胀得发疼。 晚晚绑他。 晚晚为什么不绑别人,只绑他? 因为晚晚在意他。 因为晚晚想把他留在身边。 因为晚晚——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在黑夜里显得又轻又软,“我也喜欢你。” 第77章 我要杀了你 林晚站在床上,正抬着脚准备再踢一下,闻言整个人僵住。 什么? 什么喜欢? 他低头想去看谢离的表情——可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谢离的呼吸声,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人……有病吧?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可他忘了自己还站在床上。 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去。 “——!”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抓住。 眼看就要从床上摔下去—— 黑暗里,谢离的声音悠悠响起: “摔了我心疼。” 林晚的脚在床沿堪堪稳住,一屁股坐回去。 他瞪着黑暗中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恶心得浑身发毛。 “你有病吧!” 谢离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黏黏糊糊的,像糖稀挂在嗓子眼里。 “快点把钥匙给我!”林晚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吼出来。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离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委屈:“为什么要钥匙?” “你有病吧?!”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钥匙怎么出去?” “就在这里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 林晚听见这句话,胃里一阵翻涌。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谁要和你——” “你不是喜欢我吗?”谢离打断他,声音里那点委屈更重了,像是真的在困惑,“为什么不和我待在一起?” 林晚的脏话堵在喉咙里,憋得他胸口疼。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这个疯子讲道理。 脚——不能踢,刚才那一脚踢下去,这人非但没疼,还他妈爽上了。 林晚在黑暗里摸索,手碰到了床头柜。 刀。 昨晚谢离割腕那把刀还在。 他一把抓起刀,翻身压过去,刀尖抵上谢离的喉咙。 “不给钥匙,我就杀了你。” 黑暗里,谢离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谢离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委屈的尾音—— “你好狠的心。” 林晚的手一抖,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少废话,钥匙在哪儿?” 谢离没答。 下一秒—— 林晚的手腕被猛地扣住,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被掀翻,后背砸进床铺。 刀脱手,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谢离压在他身上,呼吸喷在他脸上。 林晚瞪大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低头看向谢离的手。 那双手按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挣不开。 绳子呢?! 什么时候挣开的? 刚才自己拿刀的时候?还是更早? 林晚的心往下沉。 大意了。 谢离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晚晚。” 那声音沙沙的,软得发腻,热气全喷在他耳廓上。 “我们才确认关系,我还没享受够呢。” 林晚浑身汗毛炸起来,拼命挣扎。 谢离纹丝不动。 “等我享受够了,”他的嘴唇贴着林晚的耳朵,一张一合,“随便你怎么处置,好不好?” 林晚咬着牙:“你做梦——” “我还没亲够呢。”谢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我还舍不得死。” 嘴唇从耳垂滑到脸颊,轻轻蹭了蹭。 “舍不得晚晚。” 黑暗里,林晚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谢离的呼吸,能感觉到那双手按着自己的力道,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脸上的嘴唇。 林晚闭上眼睛。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他不想哭。 在这种疯子面前哭,太丢人了。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凉凉的。 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遇上这种变态。 谢离的嘴唇落在他的眼角。 轻轻地,一下一下,吻那些泪痕。 “别哭。”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知道错了。” 林晚的眼泪顿了一下。 “我以后不会绑你了,”谢离的嘴唇贴着他的眼睑,喃喃地,“别哭好不好?” 林晚睁开眼。 黑暗里他看不清谢离的表情,但他能听出那声音里的认真。 “真的?”他的嗓子有点哑。 “嗯。”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谢离沉默了。 林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放你出去,”谢离的声音轻轻的,“你就跑了。” 林晚张了张嘴。 “再也不回来了。”谢离补充道。 林晚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不是说不绑了吗……”他的声音发着抖,“你个骗子……” 他拼命挣扎,想从谢离身下挣开。 谢离没动,任由他挣。 只是按着他手腕的手稍微紧了紧。 “我没有绑你呀。”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林晚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确实没绑。 谢离只是按着他。 用双手按着。 但确实没绑。 林晚忽然觉得好累。 累得不想说话。 累得不想挣扎。 他跟这个人,根本没法对话。 “……你放我出去好不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沙的,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谢离没说话。 第58章 “我不跟别人说。”林晚继续说,“我们还是朋友。”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黑暗里,谢离的呼吸重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讨好的软。 是冷的。 “晚晚嘴巴香香的,”他说,“怎么说的话这么难听。” 林晚愣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谢离就低下了头。 嘴唇堵住他的嘴。 不让他再说了,只能感觉到那两片嘴唇压在自己嘴上,软软的,温热的,带着某种让他作呕的眷恋。 他想推开他。 可手被按着,动不了。 他想咬他。 谢离吻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吻什么易碎的东西。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比粗暴更让林晚难受。 眼泪又流下来。 流进两人贴着的嘴唇之间,咸咸的。 谢离顿了一下,抬起头。 “怎么又哭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无奈,“晚晚,你别哭,我——” 林晚闭上眼睛。 不想听。 不想看。 不想再跟这个人说一句话。 他要逃。 他一定要逃。 他不要一辈子都跟这个死变态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起来,从心里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每一寸皮肤。 好烫。 第78章 晚晚,对不起 林晚愣了一下。 身体……好烫,是从里往外烧的那种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起来。 谢离也感觉到了。 “晚晚?”他压着林晚的手松了松,声音里带上一丝慌张,“你怎么……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林晚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然后—— 眼前一黑。 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吸进去,往下坠,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谢离只觉得身下一空。 他整个人砸在床上,床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晚晚呢? 他猛地撑起身,双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 床单。 枕头。 被子。 空的! 全是空的! “晚晚?” 他的声音发着抖。 没人应。 “晚晚!” 他吼出来,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应。 谢离疯了似的在床上摸,摸遍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晚晚刚才还躺在这里,被他压在身下,还在哭,还在说话—— 现在没有了。 消失了。 “晚晚——!!”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疼得他一趔趄。 他没管,踉跄着扑到墙边,摸到开关。 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涌进来,谢离眯了眯眼,然后疯了似的在房间里找。 床上。床下。柜子后面。墙角。门后。 没有! 谢离的手开始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根绳子还缠在上面,松松垮垮地挂着。 刚才他就是用这双手按着林晚的,按得死死的,晚晚根本挣不开。 可晚晚没了。 就在他眼皮底下,没了。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晚晚你在哪……” 他在房间里转圈,一圈一圈地转,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这样就能把林晚找出来。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忽然站定,盯着那扇门。 门锁着。 林晚不可能出去。 除非—— 除非他根本没出去。 除非他还在这里。 谢离猛地回头,盯着房间中央的空气。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就那么盯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晚晚,”他的声音发着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你出来好不好?” 没人应。 “我不亲你了。”他说,“我不绑你了。我放你出去。你出来好不好?” 没人应。 “晚晚——” 他的声音一下子破了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碎掉。 “晚晚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跪下去。 跪在房间中央,跪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 “求你了……” 喊到嗓子哑了,喊到发不出声音。 可林晚没有回来。 —— 林晚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一直往下坠。 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种烧灼感还在,从里往外烧,烧得他整个人都是烫的。 然后—— 他落在了什么东西上。 软的。 温热的。 带着某种让他更饿的味道。 好饿。 林晚迷迷糊糊地想。 真的好饿。 他下意识往那味道的来源蹭了蹭,脸贴着那片温热,鼻尖抵上去,呼吸。 更饿了。 —— 陈驰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躺在他怀里,浑身发烫,脸颊红红的,呼吸乱乱的,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心跳得厉害。 又是这个梦。 他不敢动。 怕一动,梦就醒了。 可这次有点不一样。 林晚在动。 他的脸在自己胸口蹭了蹭,鼻尖抵着皮肤,呼吸喷上来,又热又痒。 陈驰的呼吸乱了。 他应该醒的。 他知道这是梦,他应该醒过来,然后去洗漱,去吃早饭,去上课——像往常一样。 可他醒不过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香气,很淡,但无处不在。那香气钻进鼻腔,钻进脑子,钻进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意识还在。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这么躺着,感受着怀里那个人在动,在蹭,在往他身上贴。 然后林晚抬起头。 陈驰对上一双眼睛。 慵懒的。 勾人的。 陈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晚……晚晚?”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林晚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陈驰,然后,嘴角弯了弯,手臂缠上他的脖子。 软软的。 热热的。 整个人贴上来,呼吸就在他耳边。 陈驰觉得自己要疯了。 林晚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轻轻的,若有若无的。 陈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压不住。 他一直在压。 每次做梦都在压。 告诉自己这是梦,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告诉自己要醒过来—— 可他这次不想压了。 他想顺着。 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 陈驰的手动了。 他抬起手,扣住林晚的后脑,手指插进那些柔软的发丝里。 林晚主动凑了上来,吻住了陈驰的嘴唇。 软得不像话,也热得不像话,带着某种让陈驰头皮发麻的东西。 陈驰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翻身把林晚压进床铺里,吻落下去,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 “晚晚……”他哑着嗓子喊,“晚晚……” 一遍又一遍。 林晚的呼吸乱了。 那呼吸落在陈驰耳边,是最好的催情剂。 陈驰抬起头去看林晚的脸。 而林晚也在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 陈驰俯下身,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呼吸交缠。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指尖落在陈驰脸上,从眉骨慢慢滑下来,滑过脸颊,滑到下巴。 然后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像逗一只听话的狗。 陈驰的呼吸重了。 那根手指离开他的下巴,往下。 划过喉结。 陈驰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手指没停。 划过锁骨。 在锁骨窝里轻轻按了按,打着圈儿,慢悠悠的。 陈驰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根手指继续往下。 划过胸口。 指腹擦过某个地方时,陈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喘。 第79章 我不囚禁你了 林晚的眼睛弯了弯。 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软软的,亮亮的。手指却没有停,继续往下,指尖勾着皮肤,一寸一寸,慢得让陈驰的呼吸越来越重。 第59章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那种让人沉进去的东西——纵容的,柔软的,像是在说:你可以的。 陈驰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晚颈窝里。 呼吸烫得惊人。 林晚的脖子微微一缩,却没躲,反而微微偏过头,把那一小片皮肤更多地露出来。陈驰的嘴唇贴上去,轻轻的,一下一下,从颈侧吻到喉结,又从喉结吻回颈侧。 “痒……”林晚终于出了声。 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陈驰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驰的心软得发疼,小心翼翼地吻住那双眼睛。 林晚的睫毛在他唇下颤了颤,闭上了。 陈驰的吻继续往下走。 鼻尖,嘴角,下巴,每一寸都吻得很慢,像是在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他的手也没闲着,指尖勾住林晚的衣摆,一点一点往上掀。 林晚微微抬起腰,让他脱。 好乖。 陈驰的呼吸重了一拍,吻落在那片白上。 从锁骨开始,一下一下,往下走。 每到一处,林晚的呼吸就乱一拍。 胸口那一点被他含住的时候,林晚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哼。 陈驰抬起头。 林晚的脸红了,嘴唇微微张着,喘着气。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可眼底的那层水雾厚了一点,像是要滴下来。 陈驰的嗓子发干,低下头,继续往下吻。 吻过肋骨,吻过腰侧。 每到一处敏感的地方,林晚的身体就轻轻颤一下。 那些颤栗从皮肤传到陈驰的嘴唇上,让他的心也跟着颤。 “晚晚,”他的声音闷在林晚的小腹上,“你好乖……” 他的手继续往下,勾住林晚裤腰的边缘,轻轻往下拉。然后俯下身,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我……” 林晚没让他说完。 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轻轻一带。 吻住他。 陈驰闭上眼睛吻了回去。 更深,更慢,更用力。 他的手往下探,触到某处时,林晚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嘴唇被他吻着,闷闷地哼了一声。睫毛也颤得厉害,手指蜷在他肩头,攥着他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红印。 “疼吗?”陈驰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摇了摇头。 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就那样看着陈驰,眼底的光轻轻地晃着,软软地等着他。 陈驰的心早已软成一片。 ……(宝宝好,我是点哥) 林晚的呼吸乱了,喉咙里溢出细细的声音——可他没压着,就那样让它飘出来,落在陈驰耳边。 陈驰的脑子嗡嗡的。 他低下头,吻住那些声音。 —— 林晚的尾巴缠上了他的腰。 那动作轻轻的,软软的,却让陈驰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林晚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乱着,断着,续着。 那些细细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落在陈驰耳边,落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梦里。 “晚晚……”他哑着嗓子喊,“晚晚……” 一遍又一遍。 林晚的呼吸越来越乱,那些细细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忍不住,又像是故意不想忍。 陈驰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林晚的呼吸,林晚的声音,林晚的手,林晚的眼睛。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哼。 陈驰吻住那张嘴,把那些声音都吞进去。 林晚的尾巴缠绕得更紧,手指在他背上划着,留下浅浅的红痕。那些声音被吻堵着,闷闷的,细细的,却更让人发狂。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树叶沙沙地响。 宿舍里静悄悄的。 只有床板轻微摇晃的声音,和压不住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闷哼。 陈驰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林晚。 只有林晚。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 谢你在这个梦里。 谢你这么乖。 谢你让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驰终于停下来。 他累得睁不开眼,浑身都在发软,心脏还在狂跳。 可他舍不得睡。 他怕一睡着,梦就醒了。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林晚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陈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晚晚。”他轻轻喊。 没人应。 他知道没人应。 这是梦。 梦里的晚晚不会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把林晚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 闭上眼睛。 睡吧。 就算是梦,也让他多做一会儿。 —— 晚晚真的消失了。 谢离的腿一软,跪下去。 跪在门边,跪在那扇锁着的门前面。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晚晚你回来……” 眼泪流下来,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我不囚禁你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就想看见你……”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看见你就好了……” 他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发麻,久到眼泪流干,久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撑着门慢慢站起来,踉跄着走回床边。 坐下来。 床上还有晚晚躺过的痕迹。 枕头微微凹下去一块,床单皱巴巴的。 谢离伸手摸了摸那片凹痕。 凉的。 他盯着那片凹痕,盯着那皱成一团的床单,盯着床上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绳子。 就落在床中央,落在林晚刚才躺过的位置。 他用来绑晚晚、后来被晚晚用来绑他的那根绳子。 绳子末端系着一个结。 很紧的结。 第80章 如梦一场 谢离伸手把它拿起来。 他看着那个结。 这结是晚晚系的。 嘴角弯了弯,把绳子贴在脸上,蹭了蹭。 绳子上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晚晚的味道,没有晚晚的体温,什么都没有。可他不在乎。 他把它抱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像抱着什么宝贝。 然后他躺下去,蜷缩在林晚躺过的位置,把绳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晚晚。” 他抱紧绳子,轻轻喊了一声,嘴角还弯着。 “你回来绑我好不好。” “我等着。” —— 林晚睁开眼。 舒服。 浑身都舒服。 每一块肌肉都松开了,每一根神经都懒洋洋的。精力充足得不像话,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林晚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身下压着什么。 热热的,滚烫的。 交缠的腿。紧贴的皮肤。还有…… 林晚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低头一看—— 一条手臂横在腰上,把他箍得死死的。 麦色的,肌肉流畅的,熟悉的手臂。 林晚顺着那条手臂往旁边看—— 陈驰。 他趴在陈驰怀里! 脸贴着陈驰的胸口,腿缠着陈驰的腿,整个人被陈驰的手臂圈着,像个人形抱枕一样,被搂得紧紧的。 林晚:“……” 他想起来。 腰上的手臂一紧,把他又拉回去。 陈驰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声,大腿抬起来,直接压在他腿上。 压得死死的。 林晚:“……” 他低头看自己。 什么都没穿。 被子下面,他和陈驰交缠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体温融着体温。 昨晚的画面涌进脑子里。 那双眼睛、那双手、那个声音—— 林晚闭上眼睛。 完蛋了。 他把他的好兄弟那个了。 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口口声声喊“晚晚”的陈驰,被他给……! 林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下怎么办? 以后怎么面对陈驰? 他动了动,想从陈驰怀里挣出来。 第60章 腰上的手臂一紧。 大腿压得更死了。 陈驰的呼吸喷在他额头上,平稳的,绵长的,睡得跟猪一样。 林晚:“……” 他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挣不开。 这该死的陈驰,睡觉就睡觉,把他当人形抱枕干什么! 他又挣了挣。 陈驰的手臂纹丝不动。 林晚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外挪。 刚挪出半寸,陈驰的手臂一收,把他又拽回去。 脸重新贴上胸口。 腿重新缠上腿。 那个过于贴近的感觉让林晚的耳朵烧起来,他偏过头,盯着陈驰的睡脸。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安静得不像话。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像在做什么好梦。 林晚的牙痒了。 他抬起手,想一巴掌拍醒他。 手悬在半空,又停住。 不行。 不能打。 打了就醒了。 醒了就——林晚不敢往下想。 他咬着牙,把手慢慢放下来,轻轻搭在自己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陈驰的手臂还箍着他。 紧紧的。 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林晚盯着那张睡脸,越盯越气。 睡什么睡! 抱什么抱! 他深吸一口气,又试着往外挪。 刚动了一毫米—— 陈驰的手臂一紧,把他又拽回去。 林晚生气了。 他瞪着陈驰的下巴,恨不得在上面咬一口。 可他还是不敢动。 只能僵在那里,耳边是陈驰的心跳,咚,咚,咚,平稳有力。 忍。 他忍。 等这头猪睡死过去,等他手臂彻底松开,等那个大腿自己挪开—— 他就能溜了。 林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 过了很久。 林晚数到三百多下,陈驰的心跳还是那么稳,手臂还是那么紧。 他咬着牙,这头死猪——怎么还不松! 林晚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陈驰没反应。他又试着微微挪了挪膝盖,陈驰还是没反应。 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 陈驰的手臂动了。 不是松开,是收紧。 那只手从他腰上往上移,在他后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晚僵住了。 陈驰的呼吸声变了,不再是沉睡时那种平稳的绵长,而是带着点刚醒的慵懒。 他在蹭。 陈驰把脸往林晚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林晚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 那只手还在他后背游走,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一下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 林晚的呼吸都乱了。 他想挣,可他不敢动。 那只手越摸越往下,指尖划过他腰侧——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颤。 偏偏这时,陈驰的大腿也跟着动了动。 那个不经意的贴近—— 林晚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血液涌上脸颊,从耳朵烧到脖子。 陈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那里,不动了。 林晚能感觉到陈驰的呼吸变了,变得粗重,变得清醒。 然后—— 陈驰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要睁眼了! 他要发现了! 不能!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昨晚不是梦! 林晚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 他闭上眼睛,拼命想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 陈驰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 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软软的,香香的—— 他低下头去看。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陈驰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 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软软的,香香的—— 他低下头去看。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陈驰眨了眨眼。 是幻觉吗? 他伸手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是吧。 肯定是。 不然人呢?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陈驰慢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可为什么……这么真实呢。 真到他能记起每一寸触感,记起皮肤贴着皮肤的温度,记起怀里那个人呼吸的频率。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低头看了看,某种清晨的自然反应,让他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 第81章 不准喜欢谢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地方还精神着。 陈驰的脸红了。 手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挪了挪。 刚碰到,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林晚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 是梦啊。 他蹭了蹭枕头,鼻尖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呼吸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林晚的味道,干净的,香香的,还有一点点……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晚晚的味道。 好像比昨天更浓了。 脑子里闪过梦里的画面。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眼尾微微上挑,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那双凉凉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肩膀,滑过后背,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要命。 陈驰的喉结动了动。 那个地方更精神了。 他又吸了一口枕头。 好香。 那个地方更精神了。 然后他愣住了。 自己在干什么? 变态吗? 他猛地抬起头,暗骂了自己一句。 陈驰你他妈有病吧! 他撑起身,想下床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什么都没穿。 陈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下这张床。 林晚的床。 他裸着睡在林晚的床上。 陈驰的脸又红了。 有点害羞。 但好像……又感觉有点刺激。 他摇了摇头,慌乱地伸手去拿裤子。 套上,觉得不对劲——这裤子不是他的,看着不像晚晚的,像谢离的。 他脱下来扔回去。 然后看见了被子里露出来的衣服。 一件一件抽出来。 这些衣服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昨晚有吗? 他努力回想。 这看着也不像晚晚的,像谢离的。 陈驰突然愣在那里,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谢离。 陈驰的手攥紧了些。 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谢离好像穿过这件。 林晚的床上,怎么会有谢离的衣服?! 晚晚睡觉是要抱着谢离的衣服睡吗?! 晚晚是不是喜欢谢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驰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难受。 他盯着手里那件衣服,脑子里乱成一团。 其实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晚晚那么维护谢离,连他的坏话都不让说。当时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他,他说不是,自己也信了。 可是现在呢? 晚晚的床上藏着谢离的衣服。 证据确凿。 陈驰的心往下沉。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谢离? 晚晚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驰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猛地攥紧那件衣服,呼吸都乱了。 想什么呢? 晚晚只是兄弟而已。 对。 好兄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林晚的床。 他昨晚就睡在这里。 他昨晚做了那个梦。 那双勾人的眼睛,那双凉凉的手,那张弯着的嘴—— 陈驰的脸烫起来。 不行。 他们只是 好兄弟。 晚晚亲口说过的,他不是gay。 晚晚不准喜欢谢离。 他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扔回床上。 他要找晚晚问清楚! ——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身体重重地摔进一个怀抱里。 第61章 温热的,熟悉的。 皮肤贴着皮肤。 他睁开眼。 谢离的脸就在他眼前。 谢离正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根绳子,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安稳。身上什么都没穿。 林晚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怀里,赤裸地砸在他身上。 谢离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瞳孔剧烈地收缩。 “晚……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林晚僵在他怀里,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传送的晕眩让他脑子发懵,浑身发软,皮肤贴着谢离的皮肤,热度从相贴的地方传过来。 谢离的手颤抖着抬起来,摸上林晚的脸。 温的。 软的。 是真的。 他的手指往下,摸到林晚的肩膀,摸到林晚的后背,摸到—— “晚晚……你回来了……”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真的回来了……”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谢离已经把他死死抱进怀里,抱得他喘不过气。 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皮肉撞在一起。 “晚晚……晚晚……晚晚……” 他一遍一遍喊着,声音抖得厉害。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林晚被他勒得骨头疼。 他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传送又耗了些精力——比上次少,但也不轻松。 意识倒是清醒的,就是晕,天旋地转的那种晕,耳边嗡嗡的,胸口闷得想吐。 谢离的声音就从那嗡嗡声里挤进来,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哭腔。 “晚晚……我不绑你了……我不关你了……” “我就想看见你……看见你就好了……” 林晚迷迷糊糊地听着,感受着那个越收越紧的怀抱。紧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见谢离见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根绳子还缠在谢离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 疯子。 他想。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哑的,虚虚的: “我疼。” 谢离浑身一僵。 他猛地松开手,抬起头,慌乱地看着林晚。 “哪疼?我弄疼你了?晚晚我——” 他的手在林晚身上乱摸,想检查哪里伤了,又不敢用力碰,急得眼眶都红了。 可那只手,还是攥着林晚的手腕。 舍不得完全放开。 怕松了,人又没了。 林晚看着他那样,没说话。 也没推开他。 过了几秒,林晚开口,声音没好气的: “你抱疼我了。” 谢离一愣,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林晚挣了挣,想去找件衣服穿上。他现在光着,谢离也光着,两个人就这么赤裸地贴在一起,像什么话。 可他刚一动,谢离的手就收紧了。 “别动。”谢离把脸埋回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别走。” 林晚皱眉:“你刚刚不是说不绑我了、不关我了吗?” 谢离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不要走。” 林晚的火气蹭地冒上来。 “你再抱我,我立马消失!” 谢离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眶还红着,眼底全是慌乱。 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 一点一点。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确认林晚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晚瞪着他。 谢离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垂在身侧,攥着那根绳子,指节发白。 林晚没再看他,起身去找衣服。 第82章 晚晚别走 林晚没再看他,起身去找衣服。 谢离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紧紧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目光黏在林晚背上,像怕他凭空消失。 林晚走向房间里的衣柜,拉开柜门。 然后他愣住了。 柜子里挂满了衣服—— 如果那能叫衣服的话。 黑色的、红色的、半透明的薄纱,细细的链子,几片镂空的布料,还有各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有的蓬松,有的细长,还有几根皮质的束带,带着金属环。 林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这什么玩意儿? 谢离平时就穿这个? 还是说——这是给他准备的? 林晚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 林晚浑身一激灵,还没来得及躲开,腰就被手臂圈住了。 谢离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颈侧。 “晚晚……这是你主动的。”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林晚僵着身子,感觉那只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就一点。 像是试探,又像是忍不住。 “你……”林晚嗓子发干,“你松开。” 谢离没动。 林晚深吸一口气:“松不松?” 沉默了两秒。 “不松。”谢离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更厉害了,“我不松。” 林晚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他张嘴就开始威胁——“你再不松我消失了啊。” 谢离浑身一僵。 圈在腰上的手倏地收紧,紧得林晚肋骨都疼。可下一秒,那力道又猛地松开了。 像是被烫到一样。 林晚趁机挣开他的手臂,往前跨了一步,转过身。 他回头,看见谢离站在他身后,手还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却悬在半空,没舍得落下来。 指尖蜷了蜷,眼眶还红着。 “晚晚……”谢离看着他,声音发哑,“我不抱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消失。” 又退一步。 “我就……我就看着你。” 林晚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人昨天还把他绑起来,亲遍全身,说那些恶心巴拉的话。今天就被他一句话吓得往后退,跟个被抛弃的大狗似的。 可怜兮兮的。 林晚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怜谢离? 他疯了吧? 这人昨天对他做的那些事—— 林晚想起昨晚那些画面,胃里又开始翻涌。 那些吻,那些抚摸,那句“你哭起来真美”……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被一个男的压着亲成这样,还—— 还那什么了。 林晚的脸烧起来。 昨晚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喝了谢离的血,然后身体就开始发烫,再然后…… 好像是他主动的? 林晚闭了闭眼。 可恶的魅魔身份。 可恶的魅魔本能。 可恶的——他低头看了看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可恶的谢离。 他想报警。 真的想。 把谢离抓起来,告他非法拘禁,告他强制猥亵,让他坐牢。 林晚攥紧拳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瞪了瞪谢离。 谢离站在他俩步远的地方。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微微弯着——很浅很浅的弧度,苦涩的、忍不住的,像是看见他就已经足够。 谢离看见林晚瞪他,只好委屈地垂下眼睛,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转回头,继续看柜子里的衣服。 那些薄透的布料,那些毛茸茸的耳朵,那些皮质的束带…… 林晚的表情逐渐扭曲,一副地铁老人卡手机的样子,面露难色。 这什么玩意儿? 脑子里嗡嗡的。 穿还是不穿? 穿吧,太变态了。 不穿吧,他现在还空空荡荡的。 好歹能遮一点…… 林晚伸出手,正要去拿那件看起来最正常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近了。 林晚猛地回头。 谢离就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 林晚张嘴就要瞪他—— “晚晚。”谢离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喜欢吗?” 林晚一口气堵在胸口。 喜欢吗? 喜欢什么? 这些变态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被气笑了。 “我喜欢你妈!” 谢离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更红了。 “我妈坏。”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她不好。” 林晚:“……” 什么玩意儿? “晚晚不要喜欢她。”谢离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眼巴巴地看着他,“喜欢我好不好?” 第62章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晚……”谢离的声音更小了,低低的,软软的,像是怕他生气,又忍不住想说出来,“不要喜欢她……喜欢我……” 他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更难过了。 林晚看着他那样,胸口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泄了一半。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没兴趣研究,也懒得研究。 “喂。”林晚开口,“你这有没有正常衣服?” 谢离愣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睛,没说话。 林晚看着他那样,心里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就这些。” 谢离还是不说话。 但他抬眼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柜子里那些薄透的布料,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 希望他穿。 林晚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说话!”他吼了一声,“不说我消失了啊!” 谢离浑身一抖。 “有!”他急急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我有——你等等——” 他转身就往床边跑。 林晚看着他扑到床上,掀开枕头,从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然后他又跑回来,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绊倒。 林晚下意识伸手想扶,又硬生生收回来。 谢离站稳了,攥着那把钥匙,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几步一回头。 往门口走一步,回头看他一眼。 再走一步,再看一眼。 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晚晚别走。 我真的有。 林晚看着他那副样子,胸口那股火气突然就散了。 散了之后,还有点想笑。 这人被他一句话慌张成这样,怪好玩的。 第83章 委屈的大狗狗 谢离拿着钥匙走到门边,把锁打开。 门开了。 他站在门边,回头看着林晚,“这边。”。 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个弯,谢离推开另一扇门。 是一个卧室。 比刚才那个房间正常多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房间—— 不对! 林晚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幅画里,有个人。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这幅画—— 他躺在床上。 眼尾泛红,眼神迷蒙,像是刚被什么撩拨过。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根都是粉的。 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一片胸膛。锁骨泛红,胸口也有淡淡的红痕。一只手搭在腹部,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姿态慵懒。 又撩人。 勾人的那种。 林晚看着那幅画,脑子里嗡嗡的。 这谁? 这是他? 他有这么……骚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可那张脸确实是他。 林晚盯着那幅画,脸烧得厉害。 他忍不住想:我在谢离眼里,就长这样? 林晚视线还黏在画上,眼前却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林晚低头一看。 又呆住了。 是一套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的,捧在一双手里。 上衣、裤子、内裤、袜子。 林晚一把抓过来翻了翻。 没错,就是他的。 这件上衣是他上个月新买的,穿了一次晾在宿舍外面的晾衣架上,第二天就找不到了。他还以为是风太大吹跑了,心疼了好几天。 不过这条内裤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晚抬起头,瞪着谢离的眼神几乎要喷火。 谢离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 眼眶又红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离又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又要哭了。 “我……我只是想……”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留着……” 林晚深吸一口气。 行。 变态是吧。 收藏狂是吧。 他已经不想生气了。 林晚懒得再看他,低头继续翻衣服。 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他翻着翻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谢离。 什么都没穿。 就那么光着。 林晚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然后又移开。 “……”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他指着谢离,声音都有点抖,“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 —— 谢离乖乖穿了。 穿得很快,一边穿一边偷看林晚,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着一点点。 林晚没理他,背过身去换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 失而复得的衣服。 林晚一边穿一边想,等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些都扔掉。 不对。 等出去了,他要报警。 一定要报警。 他把t恤套上,把裤子穿好,把—— 手机呢? 林晚终于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 “我手机呢?”他转过身。 谢离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刚把裤子拉链拉上。 听见林晚的话,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手机。”林晚看着他,“还我。” 谢离没动。 眼眶又红了。 林晚的火气又要往上窜—— 谢离动了。 他转身就往房间另一个角落走,走得很快,像是怕林晚生气。 角落里放着一个保险柜。 咔嚓一声。 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林晚站在他身后,看着里面的东西。 怎么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全是他的东西。 他看着谢离,又看了看那个敞开的保险柜,再看了看墙上那些画,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奇怪的是,他现在没有生气。 也没有恶心。 甚至没有想骂人的冲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谢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 林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适应了。 绑架、下药、偷拍、收藏——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谢离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大变态了。 好像再加几件,也没什么区别。 谢离从里面拿出手机,插好电话卡后,站起身,转过来,把手机双手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然后他看见微信图标上的红点。 是母上大人。 林晚点开。 一个视频未接通。 他心跳快了一拍——妈妈会不会发现他失联了?会不会担心? 他点开语音。 语音转成文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宝贝!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补充阳气?” “对了,妈妈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涉入阳气之后,会激发一些潜能哦。” “但是激发潜能的时候,会格外虚弱,记得时时刻刻补充阳气,不然会饿坏的。” 林晚盯着那几行字。 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到头。 就这? 他失联一晚上,他妈妈竟然没察觉吗?! 林晚:“……” 行。 是亲妈。 他盯着那行“激发潜能”看了几秒。 潜能? 什么潜能? 林晚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第一次,他在谢离的怀里消失了,然后出现在陈驰怀里。 第二次,他在陈驰醒来之前消失了,又回到了谢离的怀里。 所以—— 他觉醒的新能力,是传送?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现在能控制吗? 什么时候会触发? “晚晚。” 谢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抬头。 谢离站在他旁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林晚:“……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他晃了晃手机:“我要打电话。” “你给我出去。” 谢离愣了一下。 “出去。”林晚指了指门,“我要打电话,别烦我。” 谢离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晚瞪他。 谢离垂下眼睛,转身往门口走。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委屈得要命。 第63章 第84章 我不想当魅魔 林晚:“…………”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门把手,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咔嚓。 上锁。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轻轻的、闷闷的声音:“晚晚……” 林晚没理他。 他拿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来,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 接通了。 “宝贝!怎么啦?”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慵懒,带着那种熟悉的、不靠谱但却格外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晚张了张嘴。 “妈妈……” 他开口。 声音哑哑的。 然后眼眶突然就酸了。 林晚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意眨回去。 可它不听使唤。 “宝贝?”妈妈的声音变了,带着点紧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林晚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晚晚?”妈妈的声音更急了,“宝贝你跟妈妈说,怎么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 “妈妈,”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变成魅魔?” “我不想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十二分的难以置信,“怎么会有魅魔不想当魅魔?”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是不是孩子哪里出问题了?这就是她违背祖训和人类杂交的结果吗??? 想到这,她抬脚就踹了旁边的人一下。 “哎哟!”远处传来闷闷的一声,是爸爸的声音,“干嘛踹我?” 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妈妈的声音又近了,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宝贝,你好好跟妈妈说,为什么呢?” 林晚听着那个声音。 温柔的。 耐心的。 等他说话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挺坚强的。 被变态绑架,被下药,被偷拍,被亲遍全身,甚至——甚至发生了那种事。 他醒来的时候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要死不活,没有自我放弃。 他骂谢离变态,他威胁要消失,他看着那些画那些收藏品,心里想的只是“哦,原来还有这么多”。 他以为自己没事。 可是妈妈一句话,那些没事全都有事了。 “妈妈……” 林晚的声音抖起来。 “我不想当魅魔……” “我真的不想当……”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妈妈在等。 林晚深吸一口气,眼泪开始往下掉。 “都是因为这个身份……”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靠近他们,想抱他们,想贴在他们身上……” “我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妈妈,我真的不是……” 他的声音哽住。 “陈驰……我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我跟他搂搂抱抱,我还……我还睡了他……” “醒来的时候我趴在他身上,我们什么都没穿……” “他是我兄弟啊,妈妈……” 林晚哭出声来。 “还有许言……”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人,他帮我查资料,带我回家研究如何解决饥饿的问题……” “可我呢,我却玷污了他……” “睡觉的时候,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他说不下去。 他以为是自己弄的。 他不知道那是许言自己的。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许言的内裤脏了。 是他弄的。 是他。 “还有一个……” 林晚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变态……” “他把我绑起来,关起来,给我下药,偷拍我……” “他亲我……” “全身上下,每一寸,他都亲过了……” 林晚蜷缩起来,抱着自己,声音闷在膝盖里。 “好恶心……” “妈妈,真的好恶心……” 他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骗自己说没事……” “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可是妈妈……”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我把这些关系都搞砸了。” “好兄弟被我睡了。” “温柔的许言被我玷污了。” “那个变态……那个变态……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他说不下去。 只是哭。 哭了很久。 然后他哑着嗓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我不想做魅魔……” “我想回到从前……” “我想当普通人……” “我不想这样……” “不想控制不住自己……不想一靠近他们就……就像变了个人……” “都是因为这个身份……都是因为我控制不住……” “是我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是我让好好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泣。 “妈妈……我好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门外。 谢离贴着门。 他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晚晚的声音在哭。 在抖。 在难受。 谢离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话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 谢离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了,拧着疼。 晚晚不想这样。 晚晚不想当魅魔。 晚晚在责怪自己。 怪自己靠近他们,怪自己控制不住,怪自己破坏了那些关系。 明明是他把晚晚绑起来,是他给晚晚下药,是他偷拍,是他亲遍晚晚全身—— 可晚晚哭着说的,是“是我让好好的关系变成这样的”。 晚晚没有怪他。 晚晚在怪自己。 谢离的喉咙发紧。 他想冲进去。 想抱住晚晚。 想吻掉那些眼泪,想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想告诉他——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 你不当魅魔我也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蹲在门外,攥着门框,听着里面的哭声。 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说他恶心。 晚晚不想靠近他。 他进去,晚晚会更难受。 他只能听着。 听着晚晚怪自己。 听着晚晚哭。 听着那些本不该由晚晚承受的自责。 眼眶红得厉害。 眼泪砸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没有声音。 第85章 你是最好的妈妈 林母愣住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儿子的哭声,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诉说,听着那些她从未想过的委屈和自责。 宝贝在怪自己,怪自己是魅魔。 怪自己控制不住饥饿,怪自己破坏了关系,怪自己把好好的朋友变成了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晚听见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妈妈在深呼吸。 “宝贝,”妈妈开口,声音有点闷,像是忍着什么,“你听妈妈说。” 林晚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妈妈是魅魔。”妈妈说,“妈妈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魅魔,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可是你……”她顿了顿,“你这么难受,妈妈看着心疼。” 林晚的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不是不理解你,”妈妈的声音放轻了,“妈妈只是……只是不太明白。” “我们魅魔,天生就是这样呀。” “需要阳气,会想贴贴,会控制不住——这都很正常啊。” “你把他们当成食物,不就好了吗?” 林晚愣了一下。 “食物?”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对呀。”妈妈说,“就像你喜欢吃红烧肉,你会因为想吃红烧肉而自责吗?” “你不会呀。红烧肉就是好吃的,你想吃很正常。” “他们对你来说,就是红烧肉。” 林晚握着手机,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有点懵。 红烧肉? “所以宝贝,”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把他们都当成食物,就不会觉得是自己破坏了关系了。” “食物嘛,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好自责的?” 第64章 林晚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想说对,想说他明白了。 可是他想起陈驰的脸。 想起陈驰抱着他的时候,那个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收紧的力道。 想起陈驰早上醒过来,发现两人裸着缠在一起,那慌乱又羞耻的眼神。 那是他兄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不是红烧肉。 他又想起许言。 想起许言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他后颈的触感。 想起许言睡觉时安静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呼吸轻轻的。 醒来的时候,许言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许言。 那么好的人。 也不是红烧肉。 还有谢离。 那个变态。 那个把他绑起来、亲遍全身的变态。 那个蹲在门外哭、可怜巴巴的变态。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食物。 “妈妈……”林晚开口,声音哑哑的。 “嗯?” “他们……”林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他们是我朋友啊……”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把他们当成食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很久的安静。 林晚以为妈妈生气了。 “妈妈……”他小声喊。 “妈妈在。”妈妈的声音传过来,轻轻的,“妈妈在想怎么办。” “宝贝不想当魅魔,这可把妈妈难住了。” 林晚愣了一下。 “我们魅魔一族,几千年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点苦恼,“还没听说过有不想当魅魔的魅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特别啊。” 林晚听着那个语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宝贝你别担心,”妈妈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妈妈给你想办法。” “我去问问族里的人,看看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没有魅魔不想当魅魔,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她顿了顿。 “可以让你当得舒服一点。” 林晚的眼泪又涌上来。 “妈妈……” 林晚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就是想说妈妈。 就想喊她。 一声一声地喊。 电话那头安静着。 妈妈没有说话。 但林晚听得见她的呼吸声。 轻轻的。 有点抖。 “妈妈……”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小时候摔倒了,跑回家找妈妈那样,“妈妈……” “宝贝。”妈妈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妈妈在。” 林晚还是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刚才已经哭过了。 明明已经好一点了。 可是一喊妈妈,眼泪就又止不住。 “妈妈在。”妈妈又说了一遍,“妈妈听着。” 林晚握着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想让妈妈听见他哭。 可是忍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妈妈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点茫然: “宝贝……妈妈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魅魔就是要食物的呀,”妈妈的声音有点乱,“就是需要 要新鲜的阳气……” “可是你好像……” 她顿了顿。 “你好像很排斥这个。” “妈妈不知道怎么帮你。” 林母握着手机,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想起当年。 想起自己和他爸在一起时,族里人的反对。 “和人类在一起?你疯了?” “魅魔和人类的孩子,你知道会是什么样吗?” “那是禁忌!会遭报应的!” 她想起自己不听劝阻,执意要和他爸在一起,执意要生下林晚。 她以为只要她够爱,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现在。 电话那头,她的宝贝在哭。 在说“我不想当魅魔”。 在厌恶自己这副模样。 妈妈闭上眼睛。 报应。 她想起那些话——“禁忌之果”、“会遭报应的”。 报应没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儿子身上了。 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 “宝贝。”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都怪妈妈。” “是妈妈的错。” “妈妈对不起你。” 林晚握着手机,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妈妈在说什么? 怪妈妈? 妈妈的错? 妈妈对不起他? “妈妈……”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没说话。 但林晚听得见呼吸声。 轻轻的。 抖的。 妈妈在哭。 因为他。 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妈妈以为他在怪她。 妈妈以为他怪她生下了他。 妈妈以为他怪她是魅魔。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下意识地开口: “妈妈。” “我没怪你。” 声音还哑着,还带着哭腔,可他自己都没发现,已经没那么抖了。 “我没怪你。” 他又说了一遍。 “你是我妈妈。” “你是最好的妈妈。” “我从来没怪过你。” “我就是……就是刚才太难过了。” “我没事的。” 第86章 晚晚夸他是狗呢 “妈妈,我不怪你。” 林晚挂断了通话,手垂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腿蜷着,手机滑落到地板上。 刚才那点强撑的力气一下子散了。 他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 门外,谢离贴着门。 没声了。 刚才还有说话声,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心里突然揪紧。 钥匙。 他从家里翻出钥匙,手抖得厉害。 咔哒。 门开了。 林晚坐在地上,蜷成一团,肩膀轻轻抖着。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满脸是泪。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泪痕糊了一脸,新的眼泪还在往外涌。 他就那样看着谢离。 谢离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晚晚这样子……心碎的样子……明明那么美,可他的心却疼得厉害。 “你……”林晚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给我走开!” 谢离没动。 “我不想看见你!”林晚吼出来,可声音抖得厉害,一点气势都没有。 谢离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你再不走我就消失!”林晚挣扎。 可谢离这次没有放手。 他一只手按着林晚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晚晚。”他开口,声音哑哑的,“不是你的错。” 林晚的挣扎顿了一下。 “你怎么能把错全揽自己身上呢?” 谢离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红的。 “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你不哭了……我就走。” “好不好?” 他的手还在拍着林晚的背,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林晚越听越委屈。 他想不哭了,他想让这人赶紧走。 可眼泪不听使唤,越是想止住,越是往外涌。 林晚的胸口堵得厉害。 压抑的,憋闷的,快要炸开的—— “对!” 他吼出来,声音又哑又冲,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愤怒。 “不是我的错!” “都怪你!”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瞪着谢离。 “你个死变态!” “我咬死你!” 话音刚落,嘴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尖的、长的。 林晚张开嘴,一口咬上谢离的肩膀。 牙齿刺破皮肤。 血涌出来。 温热的。 甜的。 林晚咬着不放。 狠狠地。 像是在发泄这几天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 谢离浑身一颤,轻轻“嘶”了一声,然后—— 把林晚抱得更紧了。 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咬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疼,却弯着嘴角。 第65章 林晚吸着他的血,眼泪还在流。 谢离的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发。 “都怪我。” “是我的错。” “你咬死我也行。”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哄孩子。 林晚咬着他不放。 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这样好像能好受一点。 谢离抱着他,任由他咬,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晚晚在咬他。 晚晚在碰他。 晚晚在他怀里。 —— 林晚咬着咬着,累了。 眼泪流干了。 嘴里那股血腥味混着甜,喝得他有点晕乎乎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 窝在一个变态的怀里。 被抱着。 后脑勺还被一下一下摸着。 像什么?像被顺毛的猫? 林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他挣扎着往后仰,想从谢离怀里退出来。 可嘴巴一动—— 卡住了。 林晚愣了一下。 他的牙,还扎在谢离肩膀里。 刚才咬得太狠,尖牙扎得深深的,现在想退出来,发现卡在肉里了。 谢离轻轻“嘶”了一声,低头看他。 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嘴角却弯着,眼神软软的。 “不急。”他说,声音还哑着,“慢慢来。” 林晚的脸更红了。 什么慢慢来! 他闭上眼,试着用意念控制那两颗尖牙。 收回来。 收回来。 给我收回来! 牙齿慢慢缩回去。 从肉里退出来,变回正常的模样。 林晚睁开眼,看见谢离肩膀上那两个深深的牙洞。 血还在往外渗。 看着有点吓人。 林晚盯着那两个洞,愣了一下。 这么大…… 他突然想到什么。 林晚凑过去。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谢离浑身一颤。 林晚没理他,继续舔。 舔过的地方,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天知道谢离被林晚舔的那几下有多爽。 温热的舌尖扫过伤口,痒痒的,麻麻的,从肩膀一路麻到心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忘了。 晚晚在舔他。 晚晚的舌头在他身上。 谢离觉得自己要升天了。 然后林晚往后一仰,退出他怀里。 “我不哭了。” “你可以走了。” 谢离愣住。 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到茫然,再到委屈。 就……就走了? “可以……”他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祈求,“可以再抱一下吗?” 林晚瞪他。 “你还得寸进尺?” 谢离不说话,就看着他,眼眶还红着,眼神巴巴的,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林晚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那我消失了。” 谢离浑身一僵。 他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不抱了。”他急急地说,声音抖抖的,“我不抱了。” 林晚懒得看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边。 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110。 按下去,谢离就能被抓起来。 、 林晚盯着那个号码。 谢离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林晚的手指往下按了一点。 又停住。 林晚叹了口气,自己终究狠不下心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 抬起头,瞪着谢离。 “就当被狗啃了。” 谢离愣了一下。 “再有下次,”林晚指着他的鼻子,“你死定了!” “听到没有!” 谢离点头,点得很快。 可他的眼睛却亮了。 林晚看着他那个表情,愣了一秒。 这人……在高兴什么? 谢离站在那儿,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 晚晚夸他是狗呢。 第87章 多抱几次就习惯了 林晚从床边站起来。 谢离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晚懒得理他,直接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上锁。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凉意刺进皮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眼眶泛着血丝,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憔悴。 狼狈。 可怜兮兮的。 林晚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突然有点嫌弃。 就这点事,哭成这样? 他拍拍自己的脸。 啪—— “振作点!”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哑哑的,但努力提起劲来。 “不能让妈妈担心。”他又拍了一下脸。 “不就是魅魔嘛。” “不就是红烧肉嘛。” “有什么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 难看死了。 但他不管。 “大不了闭着眼睛就是啃!”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行吧,就这么回事。 他又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手扶着洗手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传送。 他觉醒的那个新能力。 林晚闭上眼,试着感受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波动。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三个模糊的方向。 “不会吧……”他喃喃道。 这什么沟槽的设定? 只能传送到喝过阳气的人怀里? 那要是传过去的时候人家在洗澡呢?在上厕所呢?在…… 林晚不敢往下想。 可是总得弄明白。 他拿起手机,拨通许言的电话——先问问那边方不方便,再试试这个能力是不是如他所想。 —— 许言还在睡觉。 窗帘拉着,房间里暗暗的。他侧躺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糟糟的。 昨晚熬得太狠了。 一直在研究阳气和信息素的事情。 那些论文,那些文献,那些晦涩难懂的术语,看到最后眼睛都花了。 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没有丝毫进展。 他知道研究本就如此,何况是这么个超出认知的新东西。 可是他等不了。 多等一天,晚晚就会多受一点罪。 天快亮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手机扔在枕头边,突然响了。 许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理。 还在响。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放到耳边。 “……喂?”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许言?” 是晚晚。 许言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晚晚?”他睁开眼,“怎么了?” “你那边现在有人吗?”林晚问。 许言没听明白,什么叫“你那边现在有人吗”? “我一个人在卧室,”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周围没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 一阵奇怪的波动。 许言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温热的。 软的。 带着淡淡的香味。 许言愣住了。 他低头。 林晚趴在他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脸埋在他胸口。 眼睛红红的,眼眶泛着刚哭过的红晕,眼尾还带着点湿润的粉色。 睫毛上好像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乱,像是刚经历了什么。 就那样趴着。 软的。 没什么力气的。 许言的脑子嗡的一下。 出现幻觉了? 他盯着怀里的人,盯了三秒。 没消失。 他又盯了三秒。 还是没消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晚的脸。 是真的。 “晚晚?”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不确定。 林晚抬起头,“嗯。” 声音哑哑的,带着点虚,没什么力气,但眼睛已经比刚才亮了一点。 陈驰叫晚晚,谢离叫晚晚,现在许言也叫他晚晚。 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像被叫习惯了。 脑子里的晕眩感慢慢退下去。 传送成功了! 第66章 他真的传过来了。 林晚眨眨眼,反应过来。 然后他眼睛一亮。 “许言!”他撑起来一点,声音还哑着,但语气一下子精神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言愣住。 他呆呆地看着林晚。 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趴在自己怀里,仰着脸,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许言有点想笑,抬起手揉了揉林晚的头发。 “晚晚真厉害。”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有点哑,“差点把我吓到了。” 林晚被他揉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语气彻底活过来了,带着点兴奋。 “我跟你讲,我的魅魔能力觉醒了,是传送!” 许言的手还搭在他头上,没移开。 “嗯。” “就是能感知到你的位置。”林晚越说越来劲,撑着想坐起来一点,“我现在可以随时传到你身边!” “不过我也不是特别确定,就想着传到你这里试一下。竟然真的直接传过来了!怎么样,厉害吧?”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言,等表扬。 许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厉害。” 林晚满意了。 然后他愣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整个人还在许言怀里。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注意姿势问题。 他趴在许言身上,然后他好像还蹭了几下。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不过……”他的声音低下去,耳朵尖开始发烫,“好像只能传到怀里。”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只能传到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我、我起来。” 许言没拦他。 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视线落在他脸上。 红透了的耳尖,躲闪的眼神,抿着嘴唇拼命装没事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现在却恨不得立刻消失。 许言松开手。 林晚从他怀里钻出去,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许言靠在床头,看着那个红透的耳尖,嘴角慢慢弯起来。 晚晚脸皮真薄。 抱一抱就害羞成这样。 他在心里慢慢想。 不过没关系。 以后多抱抱就行了。 多抱几次,他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好。 第88章 选谁做你的红烧肉呢 林晚突然注意到什么。 许言好像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他怔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你怎么还躺着?”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许言,语气里带着点稀奇,“都几点了,不起床?” 许言眨了眨眼,看着林晚又在对他笑。 “刚醒。” 林晚笑出声。 “不是,”他乐了,眼睛弯起来,“咱们许大学霸,居然也有赖床的一天?” 许言看着他笑,没说话。 林晚笑完了,又觉得有点稀奇。 平时这个点,许言早就坐在图书馆了。自律得像个人形闹钟,雷打不动。 今天居然还躺在这儿。 “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许言沉默了一秒。 “挺晚的。” 林晚等着他往下说。 许言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在研究阳气和信息素的事,”他说,“跟家里问了一些,但问不出什么。自己查资料,也没什么头绪。” 他抬起眼看林晚。 “抱歉,目前还毫无进展。” 林晚心头一紧。 他看着许言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忽然反应过来。 熬夜。 研究。 问家里。 都是为了他的事。 林晚心里一下子有点不是滋味。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言看着他,没说话。 林晚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他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啊,”他说,语气尽量放轻,“别研究这些了。”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晚继续说:“我想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但努力装作轻松。 “就是……反正已经变成魅魔了,”他耸了耸肩,“那我就尽量接受呗。做一个魅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着许言,认真地说:“真的很谢谢你最近帮我研究这些。耽误了你很多时间吧,害得你觉也睡不好。” 许言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床头,看着林晚。 看着他说“我想开了”的时候,嘴角扯出的那个笑。 看着他说“谢谢你”的时候,眼神里那种不想麻烦人的疏离。 许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 林晚一愣,看着他走过来。 “许言?” 许言没说话,走到林晚面前,伸出手。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在许言怀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 许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温和的。 “没事。”他说。 “不用怕麻烦我。”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很喜欢研究这些的。” 林晚眨眨眼。 他贴在许言胸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明明麻烦的是他。 明明熬夜的是许言。 结果许言反而过来抱他安慰他,让他别怕麻烦。 林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许言……真的好好。 好温柔。 许言松开怀抱,但他没退开,就那么站在林晚面前,低头看着他。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说什么,许言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林晚一滞。 许言看着他,目光很轻,但又好像什么都逃不过。 “怎么就突然接受魅魔这个身份了?” 林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言继续说:“你今天还哭了。”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晚的眼睛。 那里还肿着,眼眶泛着没褪干净的红。 “现在眼睛还肿着。” 他的声音很轻,指腹在林晚眼尾蹭了一下,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我不在宿舍的时候,”许言看着他,“有人欺负你了?” 林晚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许言那双安静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 他什么都没说,就打了个电话,传过来笑了一会儿,许言就看出这么多? 林晚下意识想躲。 他垂下眼,避开许言的视线。 “没、没有。”他说,声音有点虚。 许言没说话,就看着他。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但他怎么好意思说? 说谢离把我绑了? 说我睡了陈驰? 那些都是什么啊! 林晚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就是……”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适应了。” 许言还是看着他。 林晚硬着头皮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 “对我们魅魔来说,阳气就是食物。” 他看着许言,努力摆出一副“这有什么”的表情。 “就是红烧肉!” “对,就是红烧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面对食物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 他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 陈驰抱着他的时候,那股温热的、带着汗意的气息。 谢离压在他身上的时候,那个疯狂的、滚烫的吻。 那些都算是……红烧肉?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的脸腾地红透了。 “反正、反正就是食物!”他别开眼,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就是红烧肉……”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许言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脸,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副明明羞得要死还要硬撑的样子。 他没说话。 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第67章 红烧肉是吗。 他在心里慢慢想。 然后他开口了,“那你找到人做你的红烧肉了吗?” 林晚一呆,抬起头,看向许言。 许言就站在他面前,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林晚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红烧肉。”许言说,“你总得找个人吧。” 林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对啊。 他光顾着在这儿硬撑了,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红烧肉是食物没错。 但食物也得有人给啊。 林晚的脑子开始转起来。 知道他是魅魔的,就这三个人。 谢离。 他立刻把这个选项划掉。这个人是变态,刚绑架过他,不行。 陈驰。 林晚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睡了人家,现在连见陈驰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别说主动去找他…… 那就只剩下—— 第89章 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 抬起头,看向许言。 许言正看着他,目光安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等着他回答。 林晚张了张嘴,又垂下眼。 耳朵已经红透了。 “那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我可以选你吗?” 许言看着他。 像是怕许言误会,又补了一句。 林晚没抬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就你们三个知道这件事……谢离不行,陈驰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所以就剩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 什么叫“就剩你了”? 听起来就像因为没得选才找许言一样。 他连忙抬头,看向许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言看着他,没说话。 林晚急得耳朵更红了。 “我是说……你人很好,一直在帮我,我知道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该再麻烦你,但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下去。 “但是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他垂下眼。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你已经帮我那么多,我还得寸进尺,让你当我的食物……”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飘。 “你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问一下。真的。”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许言。 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忐忑,还带着点“你不答应我也理解”的小心翼翼。 许言对上他的视线。 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慌张解释的样子,看着他明明想要又怕被拒绝的眼神。 心里软成一团。 晚晚在紧张。 在担心他会拒绝。 在害怕他不答应。 因为在意。 因为想选他。 因为喜欢他。 许言弯了弯嘴角,他就知道。 现在晚晚选他了,在三个人里面,选了他。 不是因为没得选,是因为喜欢他。 那些脸红,那些躲闪,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 都是因为喜欢他。 只是晚晚太害羞了,不敢说。 许言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林晚,看了两秒,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下意识想退,但许言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动作很轻,很慢,先是手心贴上他的后背,然后另一只手也环过来,一点一点把他拢进怀里。 林晚僵住了,他耳朵贴在许言胸口,能感觉到睡衣布料下面温热的体温,还有心跳—— 咚、咚、咚。 很稳。 很踏实。 许言没抱紧,就那么拢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过了几秒,许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温和的。 “不用怕。” 然后许言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也不要觉得怕麻烦我。” 许言弯了弯嘴角,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人。“晚晚。” “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林晚没动,就那么被许言抱着,耳朵贴在对方胸口。 他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垂着,僵在身侧。肩膀还绷着,整个人像块木头。 但许言没松手。 就那么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轻轻的。 林晚眨眨眼,心里有点乱。 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永远。 林晚在心里慢慢琢磨这个词。 许言这人……真的好好啊。 对朋友都能说出这种话。 许言对谁都这么温柔。 对谁都这么体贴。 对谁都这么重情重义。 能被这样的人当朋友,真是太好了。 林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乎乎的感觉。 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许言。” “嗯?” 林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点鼻音,轻轻的。 “你真好。” 许言愣住了。 他低头,想去看林晚的表情,但林晚把脸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尖。 许言弯了弯嘴角。 他在心里想:晚晚说,他真好,晚晚果然是喜欢他的。 许言的心里软成一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林晚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 林晚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 不知道抱了多久,许言先松开了手。 林晚从他怀里退出来,脸还有点晕乎乎的,耳朵尖红得没退下去。 他垂着眼,不敢看许言。 许言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我们回学校吧。”许言说。 林晚点点头。 他下意识想跟着许言往外走,刚迈出一步,脚停住了。 这里是许言家,他是传送过来的。 许言家里还有人吧?父母?家人? 他突然出现在这儿,要是跟着许言一起出门,撞见了怎么办? 林晚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那个,”他叫住许言,“你先出去吧。” 许言回头看他。 林晚指了指自己:“我是传送过来的,你家突然多个人……不太好解释。你先出去,我待会儿直接传到你怀里。” 许言愣了一下。 是因为要见他父母吗? 晚晚在紧张。在害羞。 怕被他父母看见。 怕被问“这是谁”。 怕—— 许言弯了弯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明明只是见个家长的事,紧张成那样。 还说什么“不好解释”—— 许言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他懂。 晚晚就是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现在……虽然还没说破,但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见家长这种事,确实该紧张。 以后多见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 林晚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许言的电话打过来。 “我到了。”许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可以传过来了。” 林晚眼睛一亮。 “好嘞!”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许言的方向。 很近。 他深吸一口气,调用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波动。 下一秒—— 许言正站在车旁,怀里突然一沉。 他低头,林晚已经出现在他怀里了。 许言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怀里的人没抬头,也没说话,就那么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胡乱地蹭来蹭去。 “晚晚?” 第90章 现在还不行 林晚听见了。 许言在叫他。 他想应一声,可好像喊不出声。 眼前的东西糊成一片,腿也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只想往下滑。 但有一股味道一直在往鼻子里钻。 温热的。 香香的。 从许言身上飘过来。 林晚的脑子迷迷糊糊地转了一下。 好饿。 为什么会这么饿? 是因为刚才那两次传送吗? 从谢离的小黑屋到许言家,再从许言家到这儿—— 连续用了两次就不行了吗。 好饿。 林晚不自觉地蹭得更用力了,脸在许言胸口磨来磨去,像只饿极了找食的小动物。 许言好香。 好想吃。 想吃。 他攥住许言的衣服,攥得很紧,呼吸有点重,一下一下扑在许言胸口。 第68章 许言被蹭得很舒服。 但他看出来了,林晚现在很不对劲。 这状态,不像是累的,也不像是困的。 是饿了吗。 许言心里软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林晚的后脑勺,揉了揉。 然后腾出一只手,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一点脖颈,把林晚往怀里带了带。 “吃吧,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 林晚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抬起头。 眼前的东西还是有点模糊。 但他看见了那片裸露的皮肤,还有那股越来越近的味道。 他凑过去,轻轻贴上去。 一开始只是小口地舔舐,舌尖轻轻划过那片裸露的皮肤,像在试探,又像在珍惜。 林晚不敢用力,潜意识里好像知道,自己有尖牙,会咬破,会伤到许言。 所以他只是舔。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从左边舔到右边,又从右边舔回来。 可是舔了好久,那股饥饿感一点都没消下去。 反而越来越饿了。 许言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林晚着急又无措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晚没伸尖牙。 他只是在舔。 是不知道怎么把尖牙伸出来吗? 许言突然想起林晚之前说过的话—— 津液。 也可以。 许言低头,看着林晚还在他脖颈上着急地舔着,舌尖软软的,温热的,一下一下。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如果…… 他亲上去呢? 晚晚那么饿,现在又吃不到阳气。 或许他可以用嘴喂他。 晚晚只要吸一吸……就能吃到。 许言的心跳快了几拍。 但他很快又担心晚晚清醒之后,会不会怪他? 会不会觉得他趁人之危? 会不会…… 他看着林晚那张因为饥饿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双雾蒙蒙、意识不清的眼睛,看着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心里一横。 不管了,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许言深吸一口气,腾出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他轻轻托着林晚,把他抱进车里,放在后座座椅上。 林晚被动了位置,有点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还攥着他的衣服不放,脸又往他胸口蹭。 许言被他带得往前倾了一下,顺势上了车,回手带上门。 空间一下子暗下来,也窄下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林晚身侧的座椅上,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林晚仰着脸,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找什么。 许言看着他。 看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着的、还在寻找食物的嘴唇。 心跳得很快。 但他还是低下头。 小心地。 忐忑地。 贴了上去。 嘴唇贴上嘴唇,轻轻的,试探的。 然后他感觉到林晚动了。 林晚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许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林晚的嘴唇已经开始动了——软软的,温热的,本能地吮吸着。 像饿极了终于找到吃的小动物。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闭上眼,轻轻含着林晚的唇,一点一点把津液渡过去。 林晚吸了吸。 又吸了吸。 好像在尝味道。 然后他忽然伸出舌头,在许言唇上舔了一下。 许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晚没停。 他开始本能地往更深的地方探,舌头软软的,毫无章法,只知道往里钻。 像是在找更多。 许言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推开林晚,但手不听使唤。 林晚还在往他身上贴,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呼吸越来越重,脸越来越红。 然后许言忽然感觉到什么缠上了自己的腰。 他低头。 一条细长的、心形的尾巴。 正绕在他腰上,一圈,两圈,缠得紧紧的。 许言愣住了。 他抬起眼,看林晚。 林晚闭着眼,睫毛轻轻抖着,嘴唇还贴在他唇上,小口小口地吸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攥着许言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然后慢慢往上摸。 摸到胸口。 摸到锁骨。 摸到脖子。 软软的,温热的,毫无章法地摸来摸去。 许言被他摸得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呼吸也开始乱了。 他抓住林晚作乱的手。 林晚不满地哼了一声,想挣开,没挣动。 许言握着他的手,没松。 他知道现在不可以。 虽然他喜欢晚晚。 虽然晚晚选了他。 虽然他们现在——在接吻。 但晚晚不清醒。 晚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亲他,是因为饿,是因为本能,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办法。 如果这个时候再做别的…… 许言闭了闭眼。 那他就成小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那股躁动的热。 然后松开林晚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勺,揉了揉。 林晚被揉得顿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 眼睛还是雾蒙蒙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言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乖。”他的声音哑哑的,但很温柔,“现在还不行。” 林晚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 许言弯了弯嘴角。 “等你清醒了再说。” 林晚还是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尾巴还缠在他腰上,一圈一圈的。 许言没动。 就那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小孩一样。 一下一下的。 第91章 你可算回来了 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许言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点麻了,久到他腰上那条尾巴缠得越来越紧又慢慢松下来,久到车里只剩下细细的、湿润的呼吸声。 然后林晚动了动。 许言感觉到他的舌尖停住了,不再往里探,也不再吸。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林晚的睫毛抖了抖,然后他睁开眼。 眼睛还是雾蒙蒙的,但没那么散了。他眨了眨,看着近在咫尺的许言。 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嘴唇。 看着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缠到许言腰上的尾巴。 林晚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他在干什么? 他在和许言……接吻? 许言感觉到他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慢慢往后退开。 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啵”。 在安静的车里,听得格外清楚。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红透了。 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尾巴“嗖”地一下缩回去,不知道藏哪儿了。 许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慌。 晚晚清醒了。 晚晚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晚晚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会不会觉得他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晚晚,”许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听我说。” 林晚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耳朵红红的,整个人都是红的。 许言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太饿了。”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咬不破皮,不知道怎么喂你,我……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他顿了顿,“津液也可以,你之前说过的。” 林晚的耳朵更红了。 “我就是想让你吃饱,”许言继续说,语气有点急,有点慌。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怕你饿着。” 他看着林晚,“你……你别介意。” 林晚听着他说话,只觉得脑子快炸了。 两个男的。 接吻。 还伸舌头了。 尾巴还缠上去了。 手好像还……摸来摸去了。 他低下头。 不敢看许言。 “……谢谢。”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许言看着林晚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 许言顿了顿,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那股还没消下去的燥热,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第69章 启动车子。 —— 许言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视镜里瞟。 林晚还是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言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 “那个……你没生气吧?” 林晚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睛。 “刚才那个……”许言顿了顿,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你就当是人工呼吸。” 他的语气努力放得很轻松。 “你当时很饿,头脑也不清醒,我也没办法,只能用嘴给你传输点阳气。” 林晚眨眨眼。 人工呼吸? 好像……确实有点像? 不对,人工呼吸是往嘴里吹气,他刚才分明是在—— 林晚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但他看见后视镜里许言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点……担心? 许言竟然是在担心他生气? “没有没有!”林晚连忙摇头,声音有点急,“我没生气!” 许言看见林晚摇头的样子。 很用力,很认真,耳朵还红着,但眼神没躲。 是真的没生气。 许言心落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压不下去。 许言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你既然选了我当食物——” “那要不要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我们两个人住的话,没有谢离也没有陈驰,你进食的时候应该会更自在一点。” 林晚眨了眨眼,许言竟然能把如此羞耻的事情,说得这么正经 。 不过他想了想宿舍那边——谢离那个变态他暂时不想看见,陈驰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搬出来…… 好像确实会好很多。 “会不会麻烦你?”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点轻。 许言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晚晚。” 林晚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快了一下。 “我说了多少遍了,”许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不要总觉得麻烦我。”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句话…… 怎么这么暧昧呢? 他看着许言的背影,看着许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后视镜里许言那半张侧脸。 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低下头,没说话,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 林晚独自站在宿舍门口。 许言送他到楼下就走了,导师打电话过来催——请假太多天,人回来了该去实验室报到了。 林晚看着许言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又是他的事,害许言落下那么多正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2点整。 饭点。 陈驰应该出去吃饭了吧?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准备推门。 下一秒,门从里面开了。 陈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饭卡,显然是正准备出去吃饭。 两人面对面撞上。 林晚一愣。 陈驰也愣住了。 然后陈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晚!”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整个人都跟点了火似的,兴奋得不行。 “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陈驰的声音忽然又低下去,带着点委屈,“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他张开胳膊,一把把林晚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 “晚晚……”陈驰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可算回来了。” 林晚僵住了,他被箍在怀里,脸埋在那个熟悉的肩窝。 熟悉的力道。 熟悉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 然后那些画面就跟着这些“熟悉”一起涌上来了。 ——陈驰压在他身上,也是这么紧。 ——陈驰的吻从他颈侧一路往下,也是这么烫。 ——陈驰的手勾住他的裤腰往下拉,也是这么用力。 那些声音,那些呼吸,那些…… 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红透了。 陈驰还抱着他,胸口贴着他胸口。 咚、咚、咚。 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跟早上那个节奏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第92章 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 “哎哟——” 一道拖长了调的声音响起。 林晚偏过头,从陈驰肩膀上方看过去。 王硕正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外卖,看见他俩这姿势,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晚晚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啧啧出声。 “你不在的这几天,咱们陈哥可是日思夜想,上课都没精打采的呢!” 陈驰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林晚往怀里又带了带,扭头冲着王硕骂了句“滚蛋!”,然后顺着拥抱的力道直接把林晚拉进宿舍。 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王硕对着门板发愣,然后“切”了一声,拎着外卖走了。 —— 陈驰还保持着把人拉进来的姿势,力道不轻不重,却像忘了松开。 他垂着眼看林晚——看他的脸,看他泛着薄红的脸颊,看他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唇,看他耳垂上那点几乎透明的粉。 心脏忽然就跳得乱七八糟的。 本来……本来是挺正常的。 林晚两天没回来,他担心,他想他,见了面抱一下怎么了?从小抱到大的,又不是没抱过。 可王硕那狗东西一句“日思夜想”,忽然就把这事儿染上了别的颜色。 “日思夜想”这个词,能用在他和林晚身上吗? 陈驰被自己问住了。他慌里慌张地抬眼看林晚,想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又怕看出点什么。 林晚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脸更红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早上那张床上醒来的画面又往脑子里钻。 打住。 林晚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不能想,不能露馅。陈驰以为那是梦,只要他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这事儿就过去了。 对,就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林晚。”陈驰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就是看着林晚红着脸站在那儿,半天不说话,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奇怪的沉默。 说什么呢? 他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早上那件衣服的画面忽然冒了出来。 谢离的衣服。在林晚床上。 “你是不是喜欢谢离?” 林晚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看着陈驰,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你有病吧?”林晚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喜欢谢离的?” 陈驰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张了张,想解释那件衣服的事。 林晚却没给他机会,自顾自往下说:“我又不是gay,就算喜欢也不可能喜欢他那种人——”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谢离压下来的样子,那些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的吻,那种被舔舐每一寸皮肤的恶心感…… 他打了个寒颤。 陈驰察觉了。 他皱起眉。 这反应……不对劲。 林晚就算再讨厌一个人,最多也就是撇撇嘴翻个白眼,从来不会这样。 陈驰想起之前自己提醒林晚“谢离看你的眼神不对”的时候,林晚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现在呢? 这反应,根本不是“讨厌”两个字能解释的。 是谢离那个变态对林晚做了什么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驰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想问。 想问“谢离是不是欺负你了”,想问“他对你做了什么”,想问“你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林晚蹲下去,拉开了行李箱。 陈驰愣了一下。 心里的那些疑问全被堵了回去,换成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刚回来。 他等了两天,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 现在他又要收拾东西? 第70章 陈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又要走了?” 林晚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陈驰站在那儿,眉头皱着,眼神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委屈,又像是不高兴,还混着点“你刚回来就要走”的不乐意。 林晚叹了口气,“不是要走,是搬去许言那边住。” 陈驰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搬去许言那边?为什么?” 林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我是魅魔,需要阳气。许言答应了,给我吃。” 陈驰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心里那点委屈和不乐意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堵得慌,还酸溜溜的。 “为什么吃他的不吃我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高了点,“我也答应给你吃了啊!” 林晚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陈驰却没停,越说越来劲:“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就出去做个实验几天,回来就要搬去和他住?关系比我都好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先认识林晚的。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住宿舍。 许言才认识多久? 凭什么? “你宁愿吃他的都不吃我的。”他盯着林晚,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为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驰看着他这样,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那件衣服。 早上在林晚床上发现的那件衣服。 他当时以为是谢离的。 可现在想想…… 那颜色,那款式,好像许言也穿过类似的。 晚晚床上的衣服,该不会是许言的吧? 晚晚是不是……喜欢许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驰就觉得胸口更堵了,但嘴已经先一步张开了。 “你是不是喜欢许言?” 林晚正在那儿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呢,被他这一句砸过来,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先是愣住,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你有完没完”的无奈,最后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张写满“你是不是有病”的脸。 “陈驰。”林晚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小说,“你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陈驰被问得一噎。 “你刚才说我喜欢谢离,现在又说我喜欢许言。你怎么不干脆说我喜欢你呢?” 第93章 你是不是在骗我 陈驰愣住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晚。 林晚正一脸无语地瞪着他,表情里带着点“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嫌弃,明显就是随口怼他一句。 可那句话还是直直地砸进了陈驰耳朵里。 “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呢?” 陈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说什么,可嘴巴张开又闭上,愣是没发出声音。 林晚这话什么意思? 随便说说的吧? 肯定就是随便说说的。 可是…… 他看着林晚那张脸,看着他因为刚才的对话还泛着点薄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因为无语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他亲过这张脸,烫烫的。 也亲过这张嘴,软软的,亲到林晚呼吸都乱了。 还抚过这道眉,指腹蹭过去的时候,林晚就安静下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陈驰的喉结动了动。 那个地方又有点精神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就是……就是忽然在想一件事—— 如果晚晚真的喜欢他呢? 如果晚晚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呢? 那他怎么办? 他不是gay。 可是…… 可是晚晚是他最好的兄弟。 如果晚晚真的喜欢他,如果他拒绝了,晚晚应该会很难受吧。 陈驰想着那个画面——林晚红着眼眶看着他,问他“为什么”,然后躲着他,再也不理他,再也不跟他一起吃饭,再也不让他揉脑袋,再也不让他抱着睡觉……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行。 不能让晚晚难受。 如果晚晚真的喜欢他…… 那他好像……也可以试着喜欢晚晚? 反正晚晚也挺好的。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都习惯了一起。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如果真和晚晚在一起了,那梦里的那些,是不是就能变成真的了? 他可以把晚晚压在身下,可以亲他的嘴,可以听他喘着气叫自己的名字,可以想亲多久就亲多久,想抱多紧就抱多紧。 那些在梦里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全都可以再来一遍。 不是梦。 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驰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脑袋都有点发懵,耳朵尖烫得吓人。 他看着林晚,脑子还乱着,嘴已经又先一步动了。 声音有点干,带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那你喜欢我吗?” 林晚看着陈驰那一脸又忐忑又期待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抬手在陈驰肩膀上拍了两下。 “孩子,你没救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完全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陈驰愣在原地。 他看着林晚蹲在那儿收拾东西的背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凉凉的。 哦。 不是那个意思啊。 就是随口怼他的。 陈驰挠了挠后脑勺,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应该高兴才对。 晚晚不是gay,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用担心拒绝他会让他难受,兄弟还是兄弟,一切照旧。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可是…… 陈驰抿了抿嘴唇,想起刚才想的那些画面——把晚晚压在身下,亲他的嘴,听他喘着气叫自己的名字…… 那些都不可能了。 陈驰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就一点点。 真的就一点点。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晚蹲在那儿往箱子里塞东西,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 话题怎么偏成这样了? 他本来是要问什么的来着? 陈驰皱起眉,努力回想。 哦对。 林晚说要搬去和许言住。 为什么? 他也可以喂他吃啊! “哎。”陈驰往前走了一步,在林晚身边蹲下来,“你还没说清楚呢。” 林晚头也不抬:“说什么?” “为什么要搬去和许言住?”陈驰盯着他的侧脸,“我也可以喂你吃啊,又不是只有他能喂。” 陈驰又开始委屈起来了。 他蹲在旁边,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一直难受”的表情。 林晚看着他这样,忽然有点想叹气。 这人怎么跟个大狗似的,委屈起来就巴巴地望着你,不给他顺毛他能一直这样。 可是怎么解释? 说他今早把他给睡了,现在不敢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睡了? 说他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那些画面,心里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地待在一起? 不能说。 林晚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声音尽量放平:“我和许言的实验还没做完,我住过去方便他早点研究出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研究好?”陈驰问,“你俩已经请假几天了,接下来还要继续研究,课也不上了吗?” “不是。”林晚说,“就是晚上睡那边。” 陈驰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天过来上课,晚上还要跑那么远睡觉?”他掰着手指算,“不累吗?这一天天的,还有时间研究?” 林晚噎住了。 对哦。 晚上睡觉,白天上课,哪来的时间研究?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说点什么圆回来,可越急越找不到词。 “那……那就有时间再研究。”他憋出一句。 “那你有时间再去呗。”陈驰说,“干嘛要搬过去住?” 林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 陈驰盯着他,看着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晚晚。”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根本就不是去和许言做研究才搬过去的。” 林晚愣住了 ,陈驰怎么变的这么敏锐了? 第71章 陈驰看着林晚愣住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一下子坐实了。 果然是在骗他。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晚晚竟然骗他。 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晚晚。”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难受,“你变了,你竟然开始欺骗我。” 第94章 不想跟你做兄弟了 林晚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虚。 “没有没有。”他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说不出。 他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实在编不出来,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陈驰。”他看着陈驰,语气认真起来,“你别问原因了行不行?咱俩是不是好兄弟?” 陈驰被他这招打得一愣。 “是……是啊。”他下意识回答。 “那就别问了。”林晚说完,心虚地移开视线,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 陈驰愣在那儿,看着林晚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堵全变成了委屈。 秘密! 又是秘密! “行。”他站起来,声音闷闷的,“没爱了,没爱了。你走吧。”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床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背对着林晚。 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驰的背影——那人坐在那儿,肩膀垮着,脑袋微微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受伤别理我”的气息。 林晚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真的不能说。 早上那些事,说出来他们这兄弟还怎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站起来,看了眼陈驰。 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陈驰身边站定,低头看他。 陈驰感觉到有人过来,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不说话。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大个人了,委屈起来跟小孩似的。 “哎。”他拿膝盖碰了碰陈驰的腿,“别难过了行不行?我请你吃大餐,走不?” 陈驰抬眼看他。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低下头,不说话。 他知道这不怪晚晚。 晚晚人真好,现在还愿意哄他。 是他自己无理取闹。 兄弟之间有秘密多正常啊,他自己不也有很多事没告诉晚晚吗? 比如他偷偷闻过晚晚的内裤,闻到味道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又多闻了一下。 比如他做了那个梦,梦里他把晚晚压在身下,亲他的嘴,听他喘着气,声音发颤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醒过来的时候还精神着,躺在那儿半天没缓过来。 这种事他怎么敢说? 可是…… 可是林晚不告诉他秘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因为这个秘密,林晚都要搬走了。 以后晚上想抱着他睡都不行了。 陈驰想着那个画面——晚上躺在床上,翻身的时候旁边是空的,伸手够不到人,闻不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好难受。 好不舒服。 林晚刚才说什么来着?是兄弟就不要问? 那…… 那如果他不是兄弟呢? 如果不做兄弟,是不是就能问了? 陈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做兄弟做什么? 他愣在那儿,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看着林晚——林晚正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哄人的无奈。 这张脸,他看了好久了。 可这会儿看着,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林晚不在的那两天,自己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晚上躺在林晚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自己抱着林晚的被子闻味道的时候,心里那种又满足又空落落的感觉。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林晚在他身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嘴微微张着,被他亲得呼吸都乱了。 那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事。 也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感觉。 陈驰的喉结动了动。 他好像…… 他好像就是gay诶。 他喜欢林晚。 林晚不在,他就日思夜想。晚上要抱着他的被子才能睡着。想到以后抱不到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他早就不是把林晚当兄弟了。 他…… 他不想做林晚的兄弟了。 他想做林晚的男朋友。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陈驰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他拿膝盖又碰了碰他:“哎,真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啊。” 陈驰忽然抬起头。 “晚晚。” 林晚被他这声叫得一愣:“干嘛?” 陈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什么很难说出口的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闷,却一字一顿的: “如果我不想做你兄弟了呢?” 林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驰没躲开他的视线,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跟你做兄弟了。” 林晚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吧? 就因为不告诉他秘密,这人要跟他断绝兄弟情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至于吧”,可话还没出口,陈驰又开口了—— “晚晚。” 他看着他,喉结动了动,耳朵尖红得厉害,声音却意外的稳: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到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你…… 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了上来——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发烫。 他站在那儿,耳朵尖都在烧,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不会吧不会吧? 陈驰就因为早上那个事,就喜欢“上”他了? 这可不兴“上”啊! 陈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晚晚脸红了。 红成这样。 他是不是…… 陈驰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晚近了些,低头看他。 “晚晚。”他声音有点低,“你害羞了。”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条件反射似的反驳:“我没有!” 可他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 陈驰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那点期待忽然就膨胀了起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那你为什么脸红?”他问,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晚。 第95章 究竟什么时候不是直男了 林晚被他看得心慌,往后退了一步:“论谁遇到这种问题都会害羞的吧?!” 陈驰没说话,又往前逼了一步。 林晚继续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无处可退了。 陈驰跟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整个人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晚晚。” 陈驰盯着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林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脑子是懵的。 等会儿……是说喜欢,不是喜欢“上”啊?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忽然松了那么一瞬。 还好不是那个意思。 可也就松了那么一瞬。 不对,陈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喜欢他? 陈驰看着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样子,又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声音低低的。 “以前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慌乱。”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 那不是开玩笑吗?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陈驰问,“只是不好意思说?” 林晚被他说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发现什么?他什么都没发现! 可陈驰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模样,却像是误会了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 “晚晚,你别怕。” 他顿了顿。 “哥也喜欢你。” 林晚彻底懵了。 陈驰喜欢他? 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做兄弟? 第72章 林晚看着陈驰越逼越近,心跳乱得不行,伸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 “等等。”他声音有点干,“我们……不做兄弟了吗?”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抬手握住,捏了捏他的手指。 然后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林晚。 “晚晚。”他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顿,“我们不做兄弟了,好不好?” 林晚愣住了。 陈驰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我们做情侣。”他说,“怎么样?” 林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的脑子像是突然被灌入了什么新知识。 他和陈驰……可以不做兄弟? 甚至……可以做情侣? 如果是情侣,那早上的那些事是不是就正常了? 如果是情侣,他是不是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吃陈驰的阳气,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每次看见陈驰就想起那些画面然后心慌意乱? 可是……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而且还是俩个直男! 两个直男做情侣,像什么样子?! 林晚被这个念头震得说不出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陈驰。 陈驰也没催他,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可……可我们俩都是直男,怎么做情侣?” 陈驰听完,忽然笑了。 他松开林晚的手,改成捧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 “傻瓜。”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还直男呢?”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陈驰已经低下头,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轻轻的,软软的,碰了一下就松开。 陈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得开心极了。 “还是直男不?” 林晚被陈驰这一下亲懵了。 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驰。 陈驰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痒痒的,凑过去又想亲。 这次林晚反应过来了——他身子一矮,直接从陈驰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几步跑到对面,站得远远的。 陈驰亲了个空,差点撞上墙。 他回头,看见林晚已经站在两米开外,正一脸懊恼地瞪着他。 “晚晚。”陈驰委屈了,“你跑什么?” 林晚没理他那茬,抬手指着他:“好你个陈驰,你什么时候偷偷变成gay了?!” 陈驰看着他这副还在纠结直男问题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过去,林晚就往后退。 陈驰快走两步,直接把人捞回怀里,低头看着他。 “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低的,“可能是昨天,可能是前天,也可能……很久以前了。” 林晚被他圈在怀里,心跳快得要命,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可、可我还是直男。” 陈驰看着他这副模样——脸红着,眼睛躲闪着,嘴硬着不肯承认——忽然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不想再听他嘴硬了。 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碰一下。 是认真的、深入的、带着这些天所有憋闷和渴望的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不是在梦里。 是对着真实的林晚,真实的嘴唇,真实的温度。 他亲了很久,亲到林晚喘不过气,亲到林晚抓着他衣服的手都开始发抖。 然后他松开,看着林晚大口呼吸的样子,低头咬上他的耳垂。 “晚晚。”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现在还是直男吗?”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是直男了。 谁家直男会被好兄弟这么按在墙上亲啊? 亲完还不推开,还站在这儿让人抱着? 他不一样。 他甚至还…… 林晚想起早上那些画面,脸更烫了。 他究竟什么时候不是直男了? 怎么一点提示都没有? 林晚越想越委屈,干脆把脸埋进陈驰怀里,闷闷地开口: “我好像……不知道了。” 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欲哭无泪的鼻音。 陈驰低头看着他——只能看见红透了的耳朵尖,和埋在胸口不肯抬起来的脑袋。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抬手揉了揉林晚的后脑勺,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没事。”他声音轻轻的,“咱们慢慢来,慢慢习惯,慢慢接受,好不好?” 林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96章 兄弟变情侣 陈驰听着这声“嗯”,心都要化了。 他怎么不早点开窍? 早点对林晚这样,是不是早就抱上了? 不对——其实早就抱过了。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抱过林晚多少次。打球赢了抱,难过的时候抱,高兴的时候也抱。林晚从来不躲,有时候还会在他怀里蹭,跟只猫似的。 可那时候的抱,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抱着,只觉得暖,只觉得踏实。 现在抱着,心跳会快,手心会出汗,想一直抱着不撒手,想低头亲他的发顶,想……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胸口的林晚——只能看见红透的耳朵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现在的抱,比那时候舒服多了。 也满足多了。 他想着想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在林晚腰侧轻轻摩挲着,蹭来蹭去。 晚晚比梦里还软。 比梦里还…… “你别闹!” 林晚一把推开他,从他怀里挣出来,脸红得能滴血。 陈驰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 “好,我不闹。”他举起双手投降,眼睛却还是弯弯的,“再闹晚晚就该害羞死了。” 林晚此刻脑袋还是嗡嗡的。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刚才还在吵架,现在就被按在墙上亲了。 刚才还是兄弟,现在就成了……情侣?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驰还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看了一眼陈驰那张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脸。 稀里糊涂的。 怎么感觉稀里糊涂的就从兄弟变成情侣了? 这样是对的吗? 两个男的……真的可以吗? 可是…… 林晚抬眼看向陈驰。 陈驰正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全是藏不住的高兴,嘴角还咧着,像个捡到宝的大狗。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试试看吧。 反正从小到大什么都一起试过了。 再多试一个“情侣”,应该……也行吧? —— 谢离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林晚进去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 他数着的。一秒一秒数着的。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谢离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墙壁,一下,两下,三下……越敲越快,越敲越重,指节磕出血了也没感觉。 他又等了一分钟。 不行。 等不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手抖得厉害,捅了三次才捅进去。 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谢离愣在原地。 他快步走进去,掀开浴帘——没有人。打开柜子——没有人。弯腰看马桶后面——没有人。 他蹲下来看地漏,看天花板,看瓷砖的缝隙。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若有若无的气息——林晚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像是已经消失很久了。 谢离站在洗手间中央,手慢慢垂下来。 “晚晚……” 他声音哑了,喉咙像被人掐着。 “我都听你话了,你为什么还要消失?” 没人回答他。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为什么? 为什么!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尖锐的声音—— 他不乖。 不听话的晚晚,得找到他,关起来,狠狠惩罚。 谢离的指尖颤了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对,关起来,关起来就不会跑了,关起来就可以天天看见了—— 你忘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软软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扎得他鲜血淋漓。 你忘了今早他是怎么消失的了吗? 谢离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 第73章 他想起林晚消失的那一刻。 就在他眼前。 他吻着的人,忽然就没了。 像泡沫一样,像烟一样,散了。 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捧空气。 空的。 哪里都是空的。 心脏像被人捏碎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你绑不住他的。 那个软软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得听话。 晚晚心多软,你都那样对他了,他都没有报警抓你。 你要好好对他。 谢离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指节插进头发里,攥得发根生疼。 两个声音还在脑子里打架。 一个叫嚣着“关起来关起来关起来”。 一个劝说着“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晚晚。”他轻声说,声音抖得厉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你能不能回来?”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蹲在那儿,不知道蹲了多久。 腿麻了,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回到小黑屋里。 房间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还是那张凌乱的床,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快散尽的味道。 林晚的味道。 快没了。 谢离站在床边,盯着林晚躺过的地方。 空的。 他想他。 他想看见他。 想看见活着的、会动的、会笑的晚晚。 谢离掏出手机,手指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点开那个监控app。 画面加载出来。 有人。 谢离愣了一下,凑近看。 是陈驰。 裸的。 躺在林晚床上。 谢离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瞳孔猛地缩紧。 这个陈驰。 趁晚晚不在,霸占晚晚的床睡觉? 他凭什么? 那是晚晚的床。 那是他的位置。 谢离盯着屏幕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人,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想冲出来撕碎什么。 他要告诉晚晚。 让晚晚知道陈驰这个变态,偷偷睡他的床。 他手指点在屏幕上,截图。 保存。 然后手指一划,把进度条往前拖。 不看陈驰了。 辣眼睛。 他要看晚晚。 他不知道的是—— 如果再往前调几个小时,就能看见林晚凭空出现砸进陈驰怀里,看见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看见那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 所以他还在往前调,调到到林晚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停下来,盯着看。 画面里,林晚一个人躺在床上。 被子早踢到一边去了,整个人摊在那儿,睡得毫无防备。 夏天的午后太热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穿了条短裤。就那么光着上身躺着,皮肤在昏暗的画面里泛着微微的光。 谢离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片裸露的胸膛,从锁骨到腰线,流畅的线条一路往下。手臂随意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睡得沉了,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太热了。 第97章 再来一次好不好 林晚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变成侧躺。背对着镜头,肩胛骨的弧度,脊柱沟一路往下,隐入短裤的边缘。 谢离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近到屏幕快贴上脸。呼吸喷上去,起雾,擦掉,继续看。 看那片背。 看腰侧那个小小的痣——他记得的,昨晚还吻过好几次,那时候林晚在他身下发抖。 看短裤边缘露出来的一点皮肤。 谢离喉结动了动。 他把画面放大,盯着林晚睡着时微微张着的嘴。嘴唇有点干,起了细细的皮。 想亲。 想把手放在那截腰上。 想把那些看不到的地方都…… 手机烫了,他没放下。 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息屏,他慌忙点亮,继续看。 真好。 只是……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晚晚,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描过他身体的轮廓。 看得见。 摸不着。 —— 陈驰见林晚发呆,又把手搭上来了,这回没乱摸,就是轻轻搂着腰。 “那现在……”他凑近一点,声音低低的,“我不是你的好兄弟了?” 林晚被他这么盯着,脸又烫起来,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陈驰眼睛更亮了。 “那现在可以告诉你的男朋友——”他把那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不跟男朋友住,非要搬去许言那里吗?” 林晚被这几声的“男朋友”称呼给愣了一下。 林晚被这几声“男朋友”叫得一愣。 男朋友? 这家伙……适应得也太快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搬去许言那儿? 因为他是魅魔,需要吃东西。 因为今天早上和陈驰做了那种事,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以求着许言当他的食物,许言人很好答应了他的请求,甚至愿意让他搬过去住,避免尴尬。 可是现在…… 林晚抬眼看了看陈驰。 现在陈驰是他男朋友了。 那些顾虑好像……都不存在了? 他不用躲了,不用不好意思了,不用找别人当食物了——眼前这个人,不就是现成的吗? 林晚愣在那儿,脑子转着这些念头,半天没说话。 陈驰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脸上那点高兴慢慢垮下来。 “怎么?”他委屈巴巴地凑过来,“男朋友也不能说吗?” 林晚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陈驰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那我要做你老公!”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老公”吓得一激灵。 老……公?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驰,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刚才不是还在说“男朋友”吗? 怎么才几秒钟就变成“老公”了? 这、这对吗? 他们不是刚刚才说“试试做情侣”吗? 怎么试都没试,就直接跳到老公了??? 林晚的脑子彻底卡壳了。 陈驰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又想凑过去亲。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拳砸他胸口上。 “你、你你你——” 脸红得能滴血,话都说不利索。 哪有这样的人啊! 男朋友才当了不到五分钟,就想当老公了??? 林晚吓得赶紧又锤了他一下。 “我说!我说!” 陈驰被锤了一下,一点都不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晚,知道林晚这是害羞了。 没事,他会和晚晚一步一步慢慢来。 从男朋友做到老公。 林晚被陈驰笑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搬去许言那儿……是因为不想见你。” 陈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晚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驰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 “为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见我也怕了?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林晚摇摇头。 “那是什么?”陈驰急了,“这几天我们连面都见不着,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哪有时间惹你生气啊?”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点发红。 林晚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慌乱的样子,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驰愣住了。 笑什么? 他都快急死了! 林晚看着他这副傻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笑着笑着,脸又红了。 “其实是……今天早上。”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驰皱起眉:“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怎么了?” 林晚张了张嘴,脸越来越红,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挤出来: “我早上……回宿舍的时候……” 林晚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我魅魔发情了,然后……然后我们就……那个了。” 陈驰愣住了。 “我们?那个了?” 林晚点点头,脸红得能滴血。 “在……在宿舍?” 第74章 林晚又点点头。 陈驰的脑子“嗡”地一下。 那个? 在宿舍? 早上? 那不是他的梦吗? 那不是梦吗? 他一直以为那是梦! “真的?”他的声音都抖了,“我们早上……那个了?” 林晚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陈驰整个人傻了。 不是梦。 那不是梦。 是真的晚晚。 真的亲了。 真的做了。 真的……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晚晚红透了的耳朵尖,看着他不肯抬起来的脑袋,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脑子里那些画面忽然全都有了重量—— 梦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是真实的晚晚在看着他。 梦里那张微微张着的嘴,是真实的晚晚在他身下喘气。 梦里那些声音,是真实的晚晚发出来的。 他全都知道。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瞬间,他都知道。 可是…… 他以为那是梦。 因为以为是梦,所以那些画面再清晰,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他记得晚晚的脸红,可那只是“记得”,不是“感受过”。 他记得晚晚的呼吸乱了,可那只是画面,不是声音真正落进耳朵里的颤动。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可那时候他脑子是懵的,以为是梦,所以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就像看了一场特别真实的电影,他知道剧情,知道画面,可他不在里面。 那不是他的体验。 那是别人的故事。 陈驰的胸口堵得厉害。 他明明经历了。 他明明拥有过。 可他错过了。 因为一个“以为是梦”,他把那些真实的瞬间,全都当成了幻觉。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晚,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惊喜,有懊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滚烫的渴望。 “晚晚。”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咱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第98章 不行! 林晚被这句话砸得一激灵。 再来一次? 他抬起头,对上陈驰那双火热的眼睛,脸瞬间烧成了熟虾。 “你、你说什么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陈驰一把拉住手腕。 “认真的。”陈驰盯着他,声音软得像在哄,“早上我知道,可我没感觉到——我以为那是梦,我什么都没往心里去,我……”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我想真的感受一次。” 林晚被他这话说得心跳都乱了。 他他他……其实也不想那样的啊! 早上是魅魔本能控制了他,他脑子一热就…… 如果清醒着和陈驰做…… 不行。 林晚在心里拼命摇头。 他迈不过去这道坎。 两个大男人,清醒着做那种事……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羞死了。 “不行。”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却意外地坚定,“不行的。” 陈驰愣住了。 他看着林晚别过去的脸,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心里那股委屈劲儿直往上涌。 “晚晚。”他又凑过去,扯了扯林晚的衣角,“真的不可以吗?” 林晚没回头。 陈驰更委屈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就想感受一次,就一次。早上我都不知道那是真的,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 他越说越难受。 “我连你什么声音都没听清,连你什么表情都没看见……” 林晚终于转过头看他。 陈驰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往下耷拉着,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晚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差一点就要点头了。 可是—— 不行。 他咬了咬牙,从陈驰手里抽回衣角,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到门口。 “不行。”他声音闷闷的,却比刚才更坚定了,“真的不行。” 然后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陈驰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懵了一瞬。 坏了。 坏了坏了坏了。 他是不是太急了? 光顾着自己委屈,忘了晚晚脸皮薄,忘了晚晚多容易害羞,忘了晚晚刚才连话都说不利索…… 陈驰站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脸上那点委屈变成了心虚。 完了完了。 晚晚不会生气了吧? —— 林晚拉开门冲出去,脑子还是懵的。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烧得发疼。 陈驰那个混蛋。 什么再来一次,什么想感受一下,什么…… 他越想越乱,脚下也没看路,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唔——” 林晚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一双手轻轻扶住。 “跑这么急干什么?”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林晚抬起头。 许言正低头看着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我回来了。”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发烫。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笑意更深了。 真可爱。 像只受惊后又被人捡起来的小动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晚红透的脸,收回揉脑袋的手,轻轻揽住他的肩。 “东西都收好了吗?”他问,声音柔柔的,“收好了咱们就过去。” 听到许言的话后林晚这才想起这件事。 对哦,他还要收拾东西搬去许言那儿。 可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许言,又想起刚才宿舍里发生的事,脑子更乱了。 可是他现在和陈驰……变成情侣了? 那还要找许言当红烧肉吗? 还要搬过去住吗? 好像……不用了吧? 林晚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开了。 陈驰冲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心虚和慌乱,他是来追晚晚的,想说自己错了,不该那么急,应该慢慢来,晚晚你别生气—— 然后他看见了眼前的画面。 许言。 搂着晚晚。 一只手还搭在晚晚肩上,正低着头跟晚晚说话,靠得那么近,近得过分。 林晚被他圈在怀里,脸红红的,一脸懵懂地仰着头看他。 陈驰的脑子“嗡”地一下。 干什么呢这是? 对我的小男友动手动脚? 他几步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把将林晚从许言怀里拽出来,揽进自己怀里。 许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空了。 陈驰把林晚圈得紧紧的,抬头看着许言,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我的人。 别碰。 许言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实实在在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原本笃定的什么,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几天不见,陈驰这眼神、这动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看向林晚。 林晚被陈驰揽在怀里,脸红红的,眼神还懵着,像只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动物。 这副画面,落进眼里,有点刺眼。 不过算了。 他垂下眼,嘴角还是那副温和的弧度。 不跟陈驰计较这一时。 晚晚马上就要搬过去跟他住了。 他转身推开宿舍门,走进去,目光落在那只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然后回头,看向门口还愣着的林晚,语气还是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听不出任何异样: “行李就是这些了吗?” 林晚刚想开口解释什么,陈驰却抢先一步,声音还带着点刚才那股没散尽的霸道,把林晚圈得更紧了些。 “晚晚不用搬你那儿去了。” 第99章 你不是喜欢我吗?! 许言一怔。 他看向陈驰,眉头微微皱起。 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做什么吧?他就是问林晚行李收好没有,陈驰插什么嘴? 而且——什么叫不用搬了? 许言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来,他压下那股异样,转头看向林晚。 林晚还被陈驰霸道地搂在怀里,脸红红的,眼神躲闪,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75章 许言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不可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晚喜欢的是他。 今天在车里,林晚传送过来砸进他怀里的时候,那么高兴。意识模糊了还在他胸口蹭,软软地舔他的唇,被他吻住的时候,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是本能。 亲近喜欢的人,是本能。 他查过资料,也观察过林晚的反应——那些脸红,那些躲闪,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都是因为喜欢。 一定是的。 陈驰只是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林晚对他只是依赖,只是习惯,只是…… 许言的目光定在林晚脸上,等着他说话。 林晚终于开口了。 “嗯……”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之前的帮助,愿意给我阳气。不过……” 他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也可以的。”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不用再搬到你那里去了。” 许言愣住了。 改变主意了。 所以不用搬了。 许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实实在在地碎裂了。 他的目光定在林晚脸上,想从那红透的脸上找出点别的意思。 可林晚只是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像是完成了什么交代任务,松了口气。 陈驰听到林晚的话,虽然不懂那个“红烧肉”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听懂了—— 晚晚选他了! 晚晚亲口说的,选择他,而不是许言! 他心里那点高兴简直要溢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晚,又抬起头,对上许言那困惑的目光。 怕他没听明白,陈驰又加了一句: “晚晚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现在不需要你了,有我就够了。” 许言的手猛地收紧。 男朋友。 不仅仅只是“红烧肉”。 是男朋友! 他看着陈驰,又看向林晚。 陈驰怕许言不相信,还低头在林晚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脆生生的。 像个偷腥成功的大狗,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炫耀。 许言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晚晚。 怎么会这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那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震惊——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现在告诉我,陈驰才是你的男朋友? 那我呢? 他的目光定在林晚脸上,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答案。 可林晚只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让他看不懂。 不像平时那个温柔的许言。 现在这个许言,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问什么,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控诉什么。 林晚往后缩了缩,却被陈驰圈着,躲不开。 他看着许言,心里忽然有点慌。 许言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做错什么了吗? 可许言的眼神…… 那眼神幽怨得厉害。 像被渣男抛弃了一样。 林晚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什么渣男?什么抛弃?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可许言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 林晚看不懂。 但他觉得有点可怕。 这个许言,和平时那个温柔的、总是笑着的许言,不像同一个人。 许言看着林晚那副茫然的表情,心里那点火,终于烧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驰下意识把林晚圈得更紧,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许言没理他。 他就看着林晚。 “那我呢?” 三个字,很轻。 可那声音里压着的东西,让林晚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许言,不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那我呢”? 陈驰也没听懂,皱着眉问:“什么你?晚晚都说了不用搬了,你还问什么?” 许言没看他。 他就看着林晚。 看着那双茫然的、完全不懂他在问什么的眼睛。 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晚晚听不懂。 晚晚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晚晚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他还是想问。 想问问晚晚被他抱着,小声地对他说说“你真好”,算什么。 想问问晚晚对他的那些脸红、那些躲闪、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又算什么。 可他看着晚晚那副模样,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因为晚晚在害怕。 害怕现在的自己。 许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吓到晚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那点火,忽然就熄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一些——没那么深了,没那么可怕了,努力往平时那个温和的许言靠了靠。 林晚看着他的变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可怕的许言……好像不见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有点疼。 晚晚还是喜欢温和的他。 那就温和一点吧。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那个笑看起来自然些。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声音放轻了,温温的。 林晚眨眨眼,小声回答,“刚刚。” 是刚刚。 不是很久以前,是刚刚才确认的关系。 许言忽然就明白了。 晚晚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要是懂,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他要是懂,就不会这么快答应陈驰了。 这么单纯,这么懵懂,这么容易害羞—— 他大概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对兄弟的喜欢,什么是那种喜欢。 得找个机会帮晚晚认清自己的内心。 想到此,许言脸上的表情又温和了几分。 “晚晚,我找到阳气存储的办法了。” 林晚眼睛一亮:“真的?!” “嗯。”许言点点头,“早上还没头绪,刚才突然有了思路。你跟我去实验室一趟,测试一下效果。车在楼下等着。” 林晚愣了一下。 早上不是还说毫无进展吗? 怎么突然就有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了——管他呢,有进展就是好事! “好!”他用力点头,开始挣脱陈驰的怀抱,“走走走!” 第100章 不准不当我男朋友 陈驰抱得更紧了:“晚晚……” 林晚急了:“你快放开!正事要紧!” 陈驰不撒手,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什么正事啊……不就是阳气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委屈了:“我这正牌男友还在这儿呢,抱我不好嘛?还是新鲜的,量大管饱。非得吃什么……预制阳气?” 林晚脸腾地红了:“这、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耍赖的劲儿,“反正都是阳气,我的还不用跑实验室,现取现喝,多方便。” 林晚耳朵尖红透了,小声嘟囔:“……那能一样吗。” 陈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痒。 他凑到林晚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晚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这么赖皮!不要脸!” 陈驰理直气壮:“那你要补偿我嘛。不补偿不让去——想去得经过我这个男朋友的同意。” 林晚被他气笑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恼羞成怒,脱口而出:“那我不当你男朋友了!” 陈驰脸色一变。 完了,玩脱了。 他赶紧把林晚搂紧,语气软下来:“别别别,晚晚我错了……你去你去,我让你去还不行吗?” 林晚还在瞪他。 陈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你不准不当我男朋友啊。” “……” 林晚没说话,但也没再挣扎了。 陈驰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手,在他头顶蹭了蹭:“去吧。我在宿舍等你回来。” 林晚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朵还是红的。 许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很刺眼。 陈驰凑在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林晚脸红的样子,两个人闹着说“不当男朋友”又和好的样子—— 每一帧都刺眼。 第76章 但林晚最后那句“那我不当你男朋友了”,却在他心里轻轻落了一下。 他就知道。 晚晚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陈驰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有意思吗? 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没关系。 晚晚很快就会意识到,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许言没再看下去,转身先迈步离开了。 林晚看着许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小声催了一句:“人家都走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陈驰却没放手。 他把林晚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我会很想你的。” 林晚被他箍得动不了:“……你先放开。” “不放。”陈驰耍赖似的把他抱得更紧,“我得先亲饱了再让你走。” 说完,他捧起林晚的脸,对着就是一顿猛亲。 额头、脸颊、鼻尖、嘴角——哪儿都不放过。 “唔……你……”林晚根本挣不开,被亲得满脸都是口水。 陈驰像只大型犬,左一下右一下,亲得又密又响,亲完了还蹭一蹭。 “行了行了!”林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推他的脸,“全是口水!你有病啊!” 陈驰被推开了,还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林晚用手背使劲擦脸,一脸嫌弃。 陈驰也不恼,就那样看着他笑。 林晚擦完脸,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语气软下来:“我今晚肯定会回来的,别担心。” 陈驰点点头,这才慢慢松开手。 在他头顶用力揉了一把。 “去吧。” 林晚瞪他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 走廊里空空的。 许言早走远了。 林晚快走了几步,下了宿舍楼,左右看了看,还是不见人影。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 “许言?你在哪儿?”林晚问,声音还有点喘。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许言的声音传来,温温润润的:“你不是有传送嘛。传过来吧。” 林晚一愣。 对哦。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许言的方向。 很近。 就在楼下。 他调用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波动—— 下一秒。 眼前一晃。 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许言此刻坐在驾驶的位置上,林晚突然传进怀里,狭小的空间瞬间拥挤起来。 腿挤在座椅和中控台之间,膝盖被迫分开,一条腿卡在许言腿侧,另一条抵着方向盘边缘。 胳膊抵着车门,无处安放的手指蜷缩在座椅皮革上。后背紧紧贴着许言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温热的体温,正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点一点渗透过来。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许言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抵着他的后背。 近到许言的下巴几乎就挨着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拂过他的耳廓。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挪开一点,可稍微一动,腿就蹭到许言的腿,腰就撞到许言的手臂,根本无处可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偏偏传送带来的眩晕还没过去,他意识有点飘,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下意识在许言怀里蹭了蹭。 本能地想找个舒服的姿势,想靠得更稳一点。 后背蹭过许言的胸口,发顶蹭过许言的下巴,整个人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最后找到一个相对不那么别扭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蹭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下。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现在整个人几乎窝在许言怀里,腿还卡在许言腿间,能感觉到那片温热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 林晚脸腾地红了。 “许、许言……”他声音有点虚,想撑起身子,可根本动不了。 许言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看着因为空间受限而不得不紧贴在他身上的林晚。 看着因为传送眩晕而迷迷糊糊在他怀里蹭了蹭的林晚。 看着那张红透了的、手足无措的脸。 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很满。 他抬起手。 动作很轻,很慢。 先是落在林晚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然后他低头。 在林晚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温柔。 “晚晚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温温的,像是哄人。 第101章 秘密暴露了 【故事情节从第一天,陈驰没有去上课,宿舍是双人间,没有许言和谢离开始】 【注意!这是主线外的剧情!只有陈驰和林晚,不喜欢的可以跳过这一卷,番外这一卷的日更不计入正常更新中!】 陈驰抱着林晚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一开始他还挺享受的——晚晚软软的,香香的,热乎乎的,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抱起来确实舒服。 可是抱着抱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要抱多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只能看见红透的耳朵尖,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个……晚晚。”他清了清嗓子。 林晚没动,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要抱多久啊?”陈驰问,“马上要上课了。” 林晚沉默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哑:“……不知道。还难受。” 陈驰一听“还难受”这三个字,心里那点杂念全没了。 他皱起眉,伸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还是滚烫。 “这不对劲啊,”他语气严肃起来,“一直这么烫,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林晚在他怀里僵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 “可是你——” “真的不用。”林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更小了,“你抱着就好了。” 陈驰愣住了。 你抱着就好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忽然让他的心尖有点痒痒的。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晚晚这么依赖他吗? 从小到大,晚晚虽然跟他关系最好,但从来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打球输了就自己练,生病了就自己扛,从来不轻易开口求人。 可现在,晚晚就这么窝在他怀里,说“你抱着就好了”。 陈驰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赶紧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清了清嗓子。 “那……那我们下午不去上课了好不好?”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哥也不去了,请假,抱着你。” 林晚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陈驰掏出手机,给任课老师发了条消息。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坐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宿舍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空调嗡嗡响着,怀里暖烘烘的,晚晚窝在他身上,香香的,软软的。 陈驰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好像也不错。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林晚。 “晚晚。”他轻声叫。 “……嗯?” “你到底为啥难受啊?”陈驰还是忍不住问,“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说。”他的声音闷闷的,“秘密。” 陈驰撇撇嘴:“又是秘密?” “嗯。” “行吧。”陈驰没再追问,下巴抵在林晚发顶,蹭了蹭,“不说就不说,反正哥抱着你就行。”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陈驰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心里其实还挺好奇的——晚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一定要抱着?为什么身上这么香? 但晚晚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反正晚晚让他抱着呢。 这就够了。 他就那么坐着,手一下一下揉着林晚的后脑勺。 林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陈驰正想着就这么坐一下午也挺好,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又抖了一下。 “晚晚?”他低头。 林晚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那股暖甜的香气,忽然变得更浓了。 陈驰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腿边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林晚的衣摆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摆动,把衣料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77章 可是晚晚明明没动啊? 陈驰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没看见的是,林晚的尾椎处,一条细长的、深紫色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悄悄钻出来,末端的爱心轻轻颤动着,又被他拼命压制回去。 林晚咬紧下唇,眼眶发酸。 快憋不住了。 真的快憋不住了。 林晚觉得自己的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马上就要断了。 那股从胃里烧起来的空虚感越来越烈,身体深处传来的渴望像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他。 陈驰身上蓬勃的阳气近在咫尺,温热、鲜活、诱人,像一块刚出炉的蛋糕摆在饿了三天的人面前。 他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制着尾椎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可是压不住了。 真的压不住了。 先是尾巴。 那条细长的、深紫色的尾巴再也收不住,“嗖”地一下从尾椎钻了出来,末端的爱心轻轻颤动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下意识地缠上了陈驰的小腿。 陈驰正低头看林晚有没有好点,忽然感觉腿上一紧。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一条尾巴? 一条深紫色的、末端带着爱心形状的尾巴,正缠在他的小腿上。 陈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又动了。 林晚的肩胛处,衣料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对暗紫色的、半透明的翅膀,缓缓舒展开来。那翅膀不大,薄薄的,边缘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泽,此刻正无力地垂着,随着林晚的呼吸轻轻起伏。 陈驰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的头顶。 发丝之间,一对小巧的、深檀木色的犄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了出来,圆钝的顶端,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驰整个人傻了。 这是……晚晚? 林晚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陈驰的反应了。 魅魔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 那股饥饿感像火焰一样烧遍全身,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吃。 他无意识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失焦地看着陈驰,然后凑近他的脖子。 先是舔。 温热的舌尖轻轻划过陈驰颈侧的皮肤,带着点试探,带着点渴望。 陈驰被那触感弄得浑身一激灵,一股酥麻从颈侧窜遍全身。 “晚、晚晚?”他声音都抖了。 林晚没应。 他继续舔着,一下,又一下,像是饿极了的人在品尝什么前菜。 然后,尖牙伸了出来。 陈驰感觉到颈侧被什么尖尖的东西咬住,下一秒,微微的刺痛传来——咬破了。 第102章 坦白 陈驰的第一反应是想推开。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晚——那双眼睛半阖着,眼尾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表情却是一种满足的、终于吃到东西的餍足。 而且,晚晚看起来好难受。 刚才难受了一下午,现在终于舒服点了。 陈驰手上推开的动作停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林晚埋在自己颈窝里,一下一下地吸着。 那股酥麻感还在蔓延,从颈侧窜遍全身,让他耳朵尖发烫,心跳加速。 但他没动。 晚晚需要这个。 不管这是什么,晚晚需要。 他就那么坐着,让林晚靠在他身上,搂着他,吸着他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晚吸吮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松开了口。 他趴在陈驰肩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睡着了。 陈驰愣了愣,轻声叫:“晚晚?” 没有回应。 只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痒痒的。 陈驰低头看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上的潮红褪去不少,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翅膀还露在外面,尾巴还缠在他腿上,犄角还顶在头上。 陈驰看着怀里睡着的林晚,脑子里乱成一团。 尾巴?翅膀?犄角? 晚晚不是正常人? 他想起下午林晚一直难受,一直发烫,一直要抱着。 他想起林晚刚才咬他脖子,吸他的血。 吸完就睡着了,跟吃饱了似的。 所以晚晚难受是因为……饿了? 需要吸这个才能饱?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颈侧,那里有个小小的咬痕,还渗着一点血珠。 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刚才那股酥麻感留下的余韵。 他又看向怀里的林晚。 睡着的晚晚看起来特别乖,脸埋在他颈窝里,睫毛长长的,嘴巴微微嘟着,翅膀软软地垂着,尾巴还缠在他腿上,时不时轻轻动一下。 陈驰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晚的后脑勺。 “行吧,”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管你是啥,反正是晚晚就行。” 林晚在他怀里动了动,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陈驰低头看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想把人抱到床上躺着,可刚一动,林晚就下意识地把他搂得更紧,尾巴也缠得更用力了,整个人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陈驰无奈地笑了。 行吧,那就这么睡。 他一手搂着林晚,一手掀开被子,把两人一起裹进去。 然后往后一靠,半躺在床上,让林晚趴在他身上睡。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那对小巧的犄角,那对软软垂着的翅膀,那条还缠在他腿上的尾巴。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对犄角。 林晚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 陈驰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碰了。 他就那么看着怀里的林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晚晚这么可爱呢? 香香的,软软的,热热的。 现在还有翅膀和尾巴。 就这么抱着睡个午觉,好像……也挺好的? 林晚是从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陈驰身上那股阳光混着汗味的味道,此刻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趴在陈驰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被圈得严严实实。 陈驰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无意识地轻轻搂着。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悄悄抬头,想看看陈驰醒了没有——对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林晚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 翅膀还露在外面,软软地垂着。犄角也还顶着。还有尾巴—— 他低头一看,尾巴正紧紧缠着陈驰的小腿,缠得那叫一个结实。 林晚的脸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尾巴,想把它收回来。可刚一动,尾巴尖就蹭过陈驰的脚踝,痒得陈驰在睡梦里动了动腿。 林晚吓得不敢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 “醒了?” 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晚一僵,抬起头。 陈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且他的手……在摸林晚的翅膀。 指尖轻轻蹭过翅膀边缘那层薄薄的绒膜,带着点好奇,带着点试探。 “!!!” 林晚整个人一激灵,差点软下去。 翅膀太敏感了。 那种触感像过电一样窜遍全身,让他尾巴都绷直了。 “别、别碰……”他声音发颤,脸红得滴血。 陈驰眼睛亮了。 “这么敏感?”他故意又碰了一下。 林晚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他:“陈驰!” 陈驰笑得更开心了,收回手,但还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行啊,兄弟,”他啧啧称奇,“竟然还有翅膀。” 他伸手碰了碰林晚头顶的犄角,这次林晚躲开了,没让他碰着。 陈驰也不恼,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 “所以你下午难受就是因为这个吧?”他问,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关心,“能跟哥详细说说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驰会害怕,会恶心,会把他当成怪物。 可陈驰只是这么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像在等他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晚抿了抿唇,小声开口:“我……我是魅魔。” “魅魔?”陈驰眨眨眼。 “嗯。”林晚点点头,“今天刚觉醒的。我妈也是魅魔,她跟我说了,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第78章 他顿了顿,继续说:“魅魔需要摄入阳气才能维持,不然就会像下午那样——虚弱、发热、意识模糊。阳气可以从……从体液里获取,汗液、唾液、血液都行。” 说到“体液”两个字,林晚的脸又红了几分。 第103章 说够了没 陈驰听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所以你是饿了,”他总结道,“饿了就吸我的血?” 林晚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陈驰一脸理所当然,“咱俩谁跟谁,你直接说不就行了?憋一下午,难受不难受?”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陈驰那张大大咧咧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人怎么这样啊。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怕,就只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你不怕我?”林晚声音有点哑。 “怕什么?”陈驰莫名其妙,“你是晚晚啊,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翅膀怎么了?有尾巴怎么了?魅魔又怎么了?”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在林晚脑袋上揉了揉,没碰到犄角,就揉在发顶。 “行了行了,”他语气放轻了,“晚晚,你记住,你是哥最好的兄弟。饿了就放心来找哥,哥包喂饱你。” 林晚看着他,脸又红了。 陈驰说完那句话,脑子里忽然闪过林晚刚才说的“体液”两个字。 汗液、唾液、血液…… 唾液? 那岂不是…… 陈驰的耳朵尖莫名烫了一下。 他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反正你记住就行。” 林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把脸埋回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尾巴悄悄伸出来,又缠上了陈驰的小腿。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 上午,第三、四节是运动生物学。 阶梯教室里,林晚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是陈驰。 讲台上老师正讲着无氧代谢的供能机制,林晚握着笔,指尖有些发凉。 不对劲。 那种感觉又来了。 起初只是胃里一点微弱的空,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晕染开来。顺着血管,钻进骨髓,最后沉淀在小腹深处,化成一种温温的、痒痒的、让人坐立难安的空虚。 饿。 林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左飘。 陈驰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短袖训练服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小麦色的小臂肌肉线条清晰,血管微微凸起。 香。 这个念头冒得毫无道理。 胃里传来细细密密的抓挠感,催促他靠近些,再靠近些。 林晚的指尖在桌下蜷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 魅魔的本能又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注意力拽回ppt。可那些箭头公式在眼前糊成一片,老师的声音也像隔了层水。 所有感官都被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饥渴攫住了。 需要碰什么。 温热的东西。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左倾。 肩膀轻轻挨上陈驰的肩膀。 就在触到的瞬间,那股抓心挠肝的“空”被填进了一小口。 像渴极的人喝到第一滴水。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不敢再动,维持着肩膀相贴的姿势,呼吸都放轻了。 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陈驰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被林晚靠过来时,他笔尖顿了顿,侧过头。 他看见林晚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有点白,又泛着不自然的薄红。 这模样陈驰见过——昨天下午,晚晚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陈驰心里“咯噔”一下。 又饿了? 他二话没说,抬起胳膊,绕过林晚的后背,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上。 然后轻轻一揽,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晚整个人僵住。 他抬起头,看向陈驰。 陈驰没看他,眼睛还盯着黑板,表情一本正经,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揽着他的那只手,稳稳的,没松开。 林晚抿了抿唇,没说话,顺势把额头抵上陈驰的肩膀。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舒服。陈驰的手臂环着他,带着体温的重量,把他整个人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那股从胃里烧起来的空虚感,被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填着。 林晚闭上眼,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陈驰肩头的衣料。汗水微咸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薄荷味,还有更深层的、属于陈驰本身的、蓬勃的生命力气息,一股脑钻进鼻腔。 好舒服。 他几乎想喟叹出声。 “哎哟——” 过道另一侧传来拖长了的起哄声。 林晚身体一僵,但没动。他维持着靠在陈驰肩上的姿势,只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去。 王硕探着半个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晚,你这什么姿势?上课上到陈哥怀里去了?” 周围几个男生听见,都低低笑起来。 林晚的脸从耳根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想坐直,想解释,想说“我就是累了靠一下”。 可陈驰揽着他的那只手,没松。 不仅没松,还用了点力,把他又按回自己肩上。 林晚愣了愣,抬头看他。 陈驰还是那副表情,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根本没把王硕的话当回事。 “累了你靠你的,”他低头看了林晚一眼,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别管他们。” 林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硕见陈驰没反驳,胆子更大了,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哎哟喂,陈哥这是心疼了啊?林晚,你看看陈哥那眼神,跟护食似的。” 另一个男生也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没发现,现在想想——林晚,你跟陈哥是不是有点啥?” “对对对,”王硕一拍大腿,“你看啊,训练要挨着,吃饭要一起,现在上课都要抱怀里了——林晚,你这不成陈哥的小娇妻了吗?” “小娇妻”三个字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疯了。 林晚的脸红得能滴血,耳朵尖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瞎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里,愣是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靠在陈驰怀里。 陈驰确实搂着他。 他怎么反驳? 他只能把脸往陈驰肩上埋了埋,假装没听见。 陈驰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见红透的耳朵尖。 他又抬起头,看向王硕,语气懒洋洋的:“说够了没?” 第104章 想一直搂着 王硕笑嘻嘻的:“没呢,陈哥,你就说你是不是吧?林晚是不是你小娇妻?” 陈驰被他问得一愣。 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但他没松手,也没推开林晚。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骂了一句:“滚蛋。” 王硕笑得更欢了:“哎哟,陈哥脸红了!兄弟们快看,陈哥脸红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晚埋在陈驰肩上,脸红得快要冒烟。 他想挣开,想坐直,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小娇妻”。 可陈驰搂着他的手,没松。 不仅没松,还收得更紧了一点。 林晚愣了愣,抬头看他。 陈驰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耳根红着,眼睛却没看他,盯着黑板,像是在听课。 但搂着他的那只手,稳稳的,没动。 林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把脸埋回陈驰肩上,没再动。 耳边王硕他们还闹着,说什么“小娇妻实锤了”“陈哥这是默认了”。 陈驰没理他们。 林晚也没动。 只有桌子下面,林晚的尾巴悄悄伸了出来,轻轻缠上了陈驰的小腿。 陈驰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深紫色的、爱心尾巴尖正缠在他小腿上,轻轻的,像是怕被推开。 陈驰没说话,只是把腿往林晚那边挪了挪,让那条尾巴缠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继续听课。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那些“小娇妻”的调侃,他根本没听见。 午睡时,宿舍里静悄悄的。 空调嗡嗡响着,窗帘遮住了大半阳光,只剩下一条细细的光带落在地上。 陈驰躺在床上,闭着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子钻了进来。 陈驰睁开眼。 林晚正往他怀里拱,脸埋在他胸口,发顶蹭着他的下巴。 第79章 “晚晚?”陈驰愣了愣,“怎么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揪着他的衣角。 陈驰低头看他,只能看见红透的耳朵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忽然明白了。 又饿了。 他没犹豫,伸手把林晚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扯住自己衣摆,往上一掀,把上衣脱了。 “给。”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咬吧。” 林晚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驰光裸的胸口——小麦色的皮肤,流畅的肌肉线条,锁骨下方还有昨天他咬过的小小痕迹。 脸腾地红了。 “你……你干嘛脱衣服……”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不是要咬脖子吗?”陈驰理所当然地说,“脱了方便,省得你还要扒拉衣领。”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又羞又饿,肚子里的空虚感像火烧一样,催促他快点。 最后他还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陈驰颈窝。 先舔了舔,然后尖牙轻轻刺破皮肤。 温热的血液涌进口腔。 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暖流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点点填满胃里那个空虚的洞。 林晚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又往陈驰怀里拱了拱。 陈驰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林晚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吸吮而轻轻鼓动的脸颊。 小小的犄角从发丝间冒出来,在透过窗帘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翅膀软软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缠在他的小腿上,缠得紧紧的。 陈驰忽然觉得,晚晚这样……好可爱。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晚的后脑勺。 林晚在他怀里动了动,把他搂得更紧了。 陈驰嘴角翘起来。 他就这么搂着林晚,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头发,看着他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的动作慢下来,最后松开口,把脸埋回他颈窝。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睡着了。 陈驰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裹住,下巴抵在林晚发顶。 好香。 好软。 好乖。 就这么搂着睡午觉,好像也不错。 —— 自此以后,两人就再也没分开过。 上课时,林晚靠着陈驰的肩膀,陈驰揽着他的腰。 训练时,两人挨着站,拉伸时陈驰帮他压腿。 晚上睡觉,林晚直接钻进陈驰的被窝,陈驰搂着他,让他咬够了再睡。 同学一开始还会起哄。 “哟,陈哥的小娇妻又来了?” “林晚,你离了陈哥是不是不会走路?” 陈驰每次都只是懒洋洋地骂一句“滚蛋”,然后该搂着继续搂着,该抱着继续抱着。 林晚一开始还会脸红,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反正就是饿了需要吃,陈驰愿意给他吃,就这么简单。 跟什么小娇妻不小娇妻的,有什么关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天晚上。 半夜,陈驰被怀里滚烫的温度烫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 林晚蜷在他怀里,浑身发烫,呼吸急促,身体轻轻颤抖着。 “晚晚?”陈驰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了?” 林晚没说话。 但他抬起头,看向陈驰。 那双眼睛—— 陈驰愣住了。 林晚的眼睛变了。 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像是蒙着雾,又像是盛着水。那目光落在他身上,软软的,亮亮的,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晚晚?”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林晚没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陈驰的脖子,往下带。 嘴唇贴上陈驰的嘴唇。 陈驰脑子“嗡”了一声。 林晚在吻他。 不再是之前那种饿极了咬脖子的吻。 是真正的吻——嘴唇贴着他的,软软的,热热的,轻轻地蹭着。 然后,林晚的尖牙伸出来,咬破了他的嘴唇。 陈驰感觉到一丝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 可林晚没吸。 他只是舔了舔那点血珠,然后更深地吻进去。 第105章 躲避 陈驰的呼吸乱了。 他想推开怀里的人,想问一句“你干什么”,可胳膊像灌了铅,喉咙也发不出声。 四周的一切都在远去——床架,窗帘缝里的月光,空调外机的嗡鸣。全都褪成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晚晚。 林晚撑在他身上,低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陈驰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不然晚晚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那眼神软得像要化开,又亮得灼人。林晚的手指落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划过。 “晚晚……”他嗓子发干。 林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呼吸落在皮肤上,温热的,痒的。陈驰的喉结动了动,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扣住林晚的后腰。 林晚的身体贴下来。 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陈驰不知道是谁先吻的谁。也许是晚晚低头的瞬间,也许是他仰起头的那一刻。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啪地断了。 吻得很慢。 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什么。 林晚的嘴唇很软,带着点凉意,却很快被他渡过去的温度捂热。陈驰的手从他后腰往上移,插进他发间,把人压向自己。 林晚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像被烫到,又像是终于等到。 陈驰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林晚的眼睛在暗处亮着,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就那样望着陈驰,不躲,不避,安静地等着。 陈驰的心跳得厉害。 他俯下身,吻从林晚的眼皮开始,慢慢往下落。鼻尖,嘴角,下巴,喉结。每落一处,林晚的呼吸就乱上一分。 衣扣是一颗一颗解开的。 林晚没动,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配合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出锁骨的弧度,勾出胸口起伏的线条。陈驰的吻追着月光落下去,落在锁骨上,落在胸口。 林晚的呼吸陡然一紧。 他没有出声,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睫毛颤得厉害,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攥出一道道褶皱。 陈驰抬起头看他。 林晚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那副模样,又乖又软,像某种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晚晚。”他哑着嗓子喊。 林晚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只是抬起手,攀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 陈驰闭上眼,吻住他。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乱。 林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细的,软软的,被他堵在唇齿间,又闷闷地漏出来。那声音落在他耳边,落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林晚的呼吸,听见床单窸窣的声响。 听见晚晚在他耳边轻轻喊他。 “陈驰……”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终于忍不住,又像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陈驰把头埋进他颈窝,用力搂紧他。 林晚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缠在他腰上,轻轻的,软软的,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陈驰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林晚的呼吸,林晚的温度,林晚缠在他腰上的尾巴,林晚落在他耳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安静下来。 陈驰累得睁不开眼,浑身发软,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可他舍不得睡。 他怕一睡着,梦就醒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林晚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 陈驰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晚晚。”他轻声喊。 没人应。 他知道没人应。 这是梦。 梦里的晚晚不会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把林晚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 闭上眼。 睡吧。 就算是梦,也让他多做一会儿。 —— 林晚睁开眼。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细细的光带。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第80章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那双弯着的眼睛。 那些吻。 那些声音。 那些…… 林晚的耳根腾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脸颊。 他僵在陈驰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陈驰还在睡,胳膊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颈侧那个小小的咬痕还留着,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林晚盯着那个咬痕,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他和陈驰…… 他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做了那种事? 两个男的?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昨晚的自己——那个主动攀住陈驰脖子的自己,那个发出那些声音的自己,那个用尾巴缠上陈驰的自己…… 那是魅魔的本能。 一定是。 他不可能……他不会…… 可不管是不是本能,事情都发生了。 他和陈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之前那些抱抱、靠着、搂着睡,他可以用“饿了需要阳气”来解释,可以用“好兄弟帮忙”来骗自己。 可现在呢? 现在要怎么解释? 他没法面对陈驰了。 他怕看见陈驰的眼睛,怕想起昨晚那些画面,更怕——如果再来一次,他会不会又控制不住自己? 不能再这样了。 林晚小心翼翼地掰开陈驰的手,下了床。 他站在床边,望着陈驰,眼眶有些涩。 然后转身,从宿舍逃了出去。 第106章 那不是梦 陈驰醒来的时候,怀里是空的。 他摸了摸旁边,凉的。 睁开眼,林晚不在。 “晚晚?”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陈驰坐起来,挠了挠头。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 那个太真实的梦。 梦里晚晚的眼睛弯弯的,看着他,软软的,亮亮的。 梦里晚晚的尾巴缠在他腰上,缠得紧紧的。 梦里晚晚的呼吸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又轻又热。 陈驰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躺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 然后起床,去找林晚。 —— 第一节课,运动生物学。 陈驰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他们常坐的那一排看。 空的。 他四处找了找,看见林晚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陈驰走过去,在林晚旁边坐下。 “怎么坐这儿?”他随口问,胳膊习惯性地搭上林晚的椅背。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挪了挪,椅背离开了陈驰的胳膊。 陈驰的手悬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晚。 林晚没看他,低着头翻书,耳朵尖却是红的。 “晚晚?”陈驰喊了一声。 “嗯。”林晚应了一声,没抬头。 陈驰挠了挠头,把手收回来。 奇怪。 他开始听课。 可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晚晚早该靠过来了。 陈驰侧头看了一眼。 林晚坐得笔直,离他至少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眼睛盯着黑板,一动不动。 陈驰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等到。 陈驰纳闷了。 不饿吗? 他想了想,直接伸出手,揽住林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靠会儿?”他说,语气跟往常一样,“饿了就靠着。”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僵,是那种……像被什么定住的僵。 陈驰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林晚。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红得滴血,眼睛看着黑板,睫毛却在抖。 “怎么了?”陈驰问。 “没……”林晚的声音闷闷的,“不用……” 他想坐直,想躲开陈驰的手。 可陈驰没松。 他不仅没松,还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饿了就靠,跟我客气什么?” 林晚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那股熟悉的暖甜香气飘进陈驰鼻子里。 他忽然想起昨晚梦里,晚晚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香香的,软软的,乖得不像话。 陈驰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但他没松手。 就这么揽着。 林晚也没再躲。 就那么僵着。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揽着,一个僵着,听完了整节课。 —— 下课铃响。 两人一起往教室外走。 陈驰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揽林晚的肩膀。 手指刚碰到,林晚就往旁边躲了一步。 揽空了。 陈驰愣在原地。 他看着林晚的背影,快走两步追上去。 又伸手想揽。 林晚又躲开了。 “怎么了?”陈驰皱眉。 “没怎么。”林晚的声音闷闷的,还是不看他。 陈驰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往前走。 他忽然想起梦里,他揽着林晚的腰,林晚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可现在,他连碰都碰不到了。 陈驰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 午睡时间。 宿舍里静悄悄的。 陈驰躺在床上,等着。 往常这个时候,晚晚会自己钻进来。 可今天,林晚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 陈驰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他盯着对面那团被子,脑子里又冒出梦里的画面。 晚晚窝在他怀里,尾巴缠着他的腿,呼吸轻轻的,睡得特别香。 可现在那团被子裹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隔开。 陈驰心里堵得慌。 他下床,走过去。 在林晚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团被子。 “晚晚。”他开口。 被子里没动静。 “晚晚。”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陈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把掀开林晚的被子。 林晚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驰按住肩膀,整个人翻了过来。 陈驰欺身上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圈在床铺和自己之间。 林晚睁大眼睛,看着他。 陈驰也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躲,可躲不开。 陈驰把他圈得死死的。 “晚晚。”陈驰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晚别过脸,不敢看他。 “上课不靠我。”陈驰说,“走路不贴我。睡觉也不让我抱。” 他盯着林晚的侧脸,盯着他红透的耳朵尖。 “我做错什么了?” 林晚不说话。 陈驰看着他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那股堵忽然变成了委屈。 他想起昨晚梦里,晚晚看他的眼神,软软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可现在,晚晚连看都不看他。 “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说,“你饿了我就给你咬,你想抱着我就抱着,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林晚咬着唇,还是不看他。 陈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么撑着,把林晚圈在怀里,不让对方躲。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哑。 “我们这样……太亲密了。” 陈驰愣住了。 “之前那些抱抱、靠着、搂着睡……”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可以用饿了当理由,可以骗自己说只是好兄弟帮忙……”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可是昨晚……昨晚那些事,我怎么骗自己?” 陈驰的脑子“嗡”了一声。 昨晚。 昨晚那个梦。 他想起梦里的一切。 晚晚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晚晚的尾巴,缠在他腰上,软软的,紧紧的。 晚晚的呼吸,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又轻又热。 晚晚的声音,闷闷的,细细的,像小猫叫。 陈驰的脸腾地红了。 他看着林晚,看着他那副又慌又乱的样子,看着他不肯看自己的眼睛。 忽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不是梦…… 那他是不是真的抱过晚晚? 亲过晚晚? 做过那些事? 第107章 好兄弟终成小情侣 陈驰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可奇怪的是,他虽然是直男,可他没有觉得恶心。 第81章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那些画面。 想晚晚在他身下的样子。 想晚晚看他的眼神。 想晚晚缠在他腰上的尾巴。 那些画面,比梦里还要清晰。 他想要。 他想要那些再来一次。 不是梦里的。 是真的。 他看着林晚,看着那张红透的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想亲上去。 想再听那些声音。 想把那条尾巴再缠在自己腰上。 陈驰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盯着林晚的眼睛,开口了。 声音有点干,却一字一顿: “晚晚。”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他。 陈驰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想和你做兄弟了呢?” 林晚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想做兄弟? 他们不是一直都是兄弟吗? 林晚的脑子转不动了。 不对。 他的脑子突然卡了一下。 昨晚那些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来——陈驰压在他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手在他身上到处点火。 那些不只是兄弟。 兄弟不会那么亲。 兄弟不会亲一整个晚上。 兄弟不会…… 林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可陈驰还看着他,那双眼睛直直的,亮亮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晚晚。”陈驰又喊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软软的,“你听懂了吗?” 林晚张了张嘴。 “……没听懂。”他老实地说。 陈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无奈里带着点宠。 “没听懂就算了。”他说,“我慢慢跟你说。” 他松开林晚的下巴,改成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林晚的脸更烫了。 “晚晚。”陈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兄弟那种喜欢。”陈驰继续说,声音轻轻的,“是想一直抱着你那种喜欢,是想一直亲你那种喜欢,是——” 他顿了顿,耳朵尖红透了。 “是想再做一次昨晚那些事那种喜欢。” 林晚的脸轰一下烧起来。 他想起昨晚那些画面。 那些吻。 那些…… 那些根本不是兄弟会做的事。 他和陈驰…… 昨晚他们做了那些…… “你、你——”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陈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凑近了一点,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晚晚,”他喊,声音低低的,“你呢?” 林晚被他这样近距离看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呢?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 但昨晚那些事…… 他好像也没有不想。 甚至…… 林晚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 “等等。”他声音有点干,伸手抵在陈驰胸口,“我们……不做兄弟了吗?” 陈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抬手握住,捏了捏他的手指。 然后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林晚。 “晚晚。”他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顿,“我们不做兄弟了,好不好?” 林晚愣住了。 陈驰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我们做情侣。”他说,“怎么样?” 林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做情侣? 他和陈驰? 两个男的? 他的脑子像是被灌进了什么新东西,转都转不动。 可昨晚那些画面又撞进来—— 陈驰亲他的样子,陈驰喘着气喊他“晚晚”的样子,陈驰…… 那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他们昨晚已经做了情侣才会做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可我们俩都是直男,”他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怎么做情侣?” 陈驰听完,忽然笑了。 他松开林晚的手,改成捧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 “傻瓜,”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还直男呢?”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陈驰已经低下头,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轻轻的,软软的,碰了一下就松开。 陈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得开心极了。 “还是直男不?” 林晚被亲懵了。 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驰。 陈驰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痒痒的,凑过去又想亲。 这次林晚反应过来了——扭头躲开,感觉很迷茫。 陈驰不急等着林晚说话。 “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低的。 林晚被他圈在怀里,心跳快得要命,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不是直男了。” 他又想起昨晚那些事。 那些亲。 那些碰。 那些…… 他好像没有拒绝。 他好像还挺…… 林晚不敢往下想了。 陈驰看着他这副模样——脸红着,眼睛躲闪着,嘴硬着不肯承认——低头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林晚被他亲得脑子发懵,下意识把脸埋进他怀里。 陈驰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揉了揉林晚的后脑勺,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没事,”他声音轻轻的,“是不是不要紧,咱们慢慢来,慢慢习惯,慢慢接受,好不好?” 林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108章 你怎么比我还饿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林晚还没完全适应“男朋友”这个新身份。 但陈驰适应得很快。 快得离谱。 早上起床,林晚刚睁开眼,陈驰的吻就落下来了。 落在额头上,落在鼻尖上,落在嘴唇上。 轻轻的,软软的,像盖章一样。 林晚被亲得迷迷糊糊,伸手推他:“……别闹。” 陈驰没停,又亲了一下,理直气壮:“男朋友亲一下怎么了?”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透了。 —— 上课的时候。 陈驰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椅背上。 一会儿捏捏他后颈,一会儿蹭蹭他耳垂,一会儿又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晚晚。” “嗯?” “你耳朵好红。” 林晚瞪他一眼。 陈驰笑着缩回去,没过两分钟,又凑过来了。 这回是亲了一下他脸颊。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压低声音:“你……这是上课!” “上课怎么了?”陈驰理直气壮,“上课不能亲自己男朋友?” 林晚把脸埋进书里,耳朵尖红得滴血。 —— 食堂里。 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 陈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拉着林晚坐下。 不是面对面,是并排。 林晚愣了一下:“怎么坐这边?” “方便。”陈驰说。 “方便什么?” 陈驰没回答,只是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方便这个。”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捂着被亲的地方,瞪着眼睛看陈驰。 “你……这是食堂!” “食堂怎么了?”陈驰理直气壮,“食堂不能亲自己男朋友?” 林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旁边几桌有人看过来,捂着嘴笑。 林晚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陈驰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林晚的手。 林晚僵了一下。 然后,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 午睡的时候。 林晚刚躺下,陈驰就钻进他被窝。 “你干嘛……”林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 “睡觉啊。”陈驰理直气壮,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男朋友不一起睡吗?” 林晚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胸口。 那条尾巴自觉缠上陈驰的腿。 陈驰低头看他,只能看见红透的耳朵尖。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那耳朵尖。 林晚浑身一抖,抬起头瞪他。 第82章 眼睛湿漉漉的,脸还红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陈驰笑了,又亲了一下。 这回亲在嘴唇上。 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扫过。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 晚上熄了灯。 宿舍里黑漆漆的。 林晚窝在陈驰怀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感觉陈驰的手开始不老实。 在他腰上轻轻摩挲,蹭来蹭去。 林晚被他摸得身子发软,抓住他的手:“……别闹……困了……” 陈驰没停。 他把脸埋进林晚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晚晚。” “嗯?” “我想再来一次。” 林晚愣了一下:“来什么?” 陈驰没说话。 但他的手往下滑了一点。 林晚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你、你……” “那天晚上我不记得了。”陈驰的声音闷闷的,撒娇似的,“我以为是梦……什么都没感觉到……” 林晚的脸红得滴血。 “我想真的感受一次。”陈驰继续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全喷在耳廓上,“好不好?” 林晚被他蹭得心尖发颤。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种事情……太羞人了。 可他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陈驰亲他的样子,想起陈驰喘着气喊他名字的样子。 想起那些…… 他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来,轻轻缠上陈驰的腰。 陈驰感觉到了,嘴角翘起来。 “晚晚。”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软软的,“你尾巴都缠上来了。” 林晚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把尾巴收回来。 陈驰没让。 他低头,吻住林晚的嘴唇。 不是白天那种轻轻的吻。 是深的、慢的、带着温度的。 林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动。 那条尾巴缠得更紧。 陈驰松开他的嘴,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林晚脸上。 那张脸红透了,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嘴唇微微张着,被亲得有点肿。 他就那样看着陈驰,软软的,乖乖的,等着他。 陈驰的呼吸重了一拍。 “晚晚。”他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勾住陈驰的脖子。 往下带了带。 陈驰低下头,吻上去。 —— 后来林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陈驰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说了好多遍。 他累得睁不开眼,浑身发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把脸埋在陈驰怀里,任由那条尾巴被陈驰捏在手里把玩。 —— 第二天早上。 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陈驰搂着。 浑身酸软。 昨晚那些画面一下子涌进来。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他抬头看陈驰。 陈驰也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晚晚。” 林晚把脸埋回他怀里,不想说话。 陈驰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昨晚舒服吗?” 林晚不说话。 陈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故意凑过去问:“怎么不说话?” 林晚被逼急了,闷闷地开口: “你是魅魔还是我是魅魔?” 陈驰愣了一下。 林晚继续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欲哭无泪的鼻音: “你怎么比我还饿……” 第109章 满身的红痕 “晚晚别动。” 许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温温的,像是哄人。 林晚不动了。 空间太小,姿势太挤,他整个人都窝在许言怀里,腿卡在许言腿间,后背贴着许言的胸口,稍微一动就会蹭到更多地方。 而且传送的眩晕还没彻底过去,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软绵绵的,也懒得动。 他就那么趴着。 听着许言的心跳。 咚、咚、咚。 林晚眨了眨眼,意识还有点飘。 许言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他,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 动作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 像是在哄一只困倦的小动物。 林晚被揉得有点舒服,眼睛半眯着,脑子更飘了。 他就那么窝在许言怀里,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林晚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传送的眩晕彻底过去了。 他眨了眨眼,意识回笼。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还趴在许言怀里。 脸贴着许言的胸口。 腿卡在许言腿间。 后背还被许言一只手揽着。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动,想撑起身子,想说自己清醒了可以下来了—— 但许言的手还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着。 那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他有点不忍心打断。 林晚就那么僵着,不知道该不该动。 许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晚的耳朵红透了,睫毛抖了抖,没敢抬眼。 许言弯了弯嘴角。 但他没松手。 他就那么看着林晚,看着那张红透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那副明明清醒了却还趴在他怀里不敢动的模样。 心里那点满足,又涨大了一圈。 晚晚是喜欢他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乖? 不然怎么会清醒了还趴着不动? 不然怎么会脸红成这样也不推开他? 他就知道。 陈驰那点死皮赖脸的纠缠,算什么。 晚晚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但没关系。 他会让晚晚懂的。 许言又揉了一下林晚的后脑勺,然后慢慢松开手。 “清醒了?” 他的声音还是温温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晚点点头,耳朵更红了。 许言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推开车门。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林晚被凉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 他下意识想撑着身子起来,但许言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然后,许言转过身,弯腰,伸手—— 把林晚从车里抱了出来。 “诶——”林晚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在怀里了。 “许、许言!”他慌了,“我自己能走!” 许言低头看他,弯了弯眼睛。 “我知道。” 他说完却并没有放手,而是抱着林晚,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轻轻放了进去。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许言站在车门边,弯腰,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 安全带扣上了。 林晚低头看着胸前的安全带,又抬头看看许言。 许言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近到他能感觉到许言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许言没急着直起身。 他就那么撑着座椅,看着林晚。 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把林晚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指腹擦过林晚的耳廓。 林晚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谢、谢谢。”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不客气。”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 绕回驾驶座,坐进来,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脸还红着,眼睛盯着窗外,不敢看许言。 许言余光扫了他一眼。 看着那张红透的侧脸,看着那双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看着那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心里那点得意,悄悄冒了个头。 他就知道。 晚晚还是喜欢他的。 只是还没搞清楚,对陈驰的喜欢和对他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 今晚他会让他搞清楚的。 ——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许言走到一张试验台前,打开上面的仪器,调了几个参数。 林晚凑过去看,什么也看不懂。 “那个……”他挠了挠头,“我要做什么?” 许言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温和。 第83章 “先把衣服脱了。” 林晚一愣:“啊?” “魅魔形态是实验的一部分。”许言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是在解释今天的天气。 “穿着衣服会影响信息素的采集。” 林晚眨眨眼,好像……有点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脱衣服。 t恤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腰线,然后整件衣服从头顶扯下来。 林晚光着上身站在那儿,手里攥着衣服,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实验室的灯光落下来,从他锁骨一路滑到腰侧,在那截收窄的线条上停了一停。皮肤是那种透着粉的肉色,看起来温热而柔软。 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半张着,轻轻抖了抖——大概是不太适应室内的空气。尾巴垂下来,尾尖无意识地晃着,扫过大腿外侧。 他站在那儿,有点无措,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光景。 许言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林晚。 目光落下去。 然后顿住了。 林晚的锁骨下方,有一小块红痕。 不明显,但确实在那儿。 许言的视线往下移。 腰侧,也有一块。 再往下,是胸口,是小腹,是肋间—— 那些红痕星星点点,密密地铺在那片透着粉的皮肤上。 锁骨、胸口、腰侧、小腹…… 每一处都有。 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什么。 像是谁落下的印记,密密麻麻,霸道地宣告着对这片身体的所有权。 许言的手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垂下眼,把那点阴霾压下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过来。”他说。 第110章 凭什么?! 林晚走过去。 许言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坐这儿。” 林晚愣住了。 “什么?” “坐我怀里。”许言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这样贴近一点,信息素浓度会更高。这是实验的一部分。” 林晚的脸开始发烫。 坐、坐怀里? 这算什么实验? 可他看着许言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许言从来不会骗他的。 许言做什么都是为了帮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蹭过去,侧着身子坐进许言怀里。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许言大腿的温度透过裤子传过来。 近到他的后背几乎贴着许言的胸口。 他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言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侧。 指尖碰到那片皮肤时,顿了一下。 那片皮肤上,有痕迹。 就在他指尖下面。 许言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轻轻搭在那儿,没有抱紧,虚虚地扶着。 “别紧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温的,“放松一点,信息素才会散出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 可他怎么可能放松! 光着上身坐在许言怀里,尾巴都不知道往哪儿藏! 他的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压得很深。 他微微侧头,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嗯……”他沉吟了一声。 林晚紧张地问:“怎么了?” “信息素浓度还是不够高。”许言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怎么回事呢?” 林晚也急了:“那怎么办?” 许言想了想,低头看着他,“你是不是饿了?” 林晚一愣。 饿了? 他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许言在说什么,脸更红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应该……没有吧……”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了。 “饿的时候信息素会变淡。”他说,语气还是那么一本正经,“需要补充一点阳气。”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饿。 可话还没出口,许言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很温柔地托住他的下巴。 然后许言低下头。 “别怕。”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温温热热地拂过林晚的唇,“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触碰。 是真的吻。 许言的唇贴着他的,用力摩挲了两下,舌尖探出来,舔过他的唇缝。 比之前更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想躲。 可许言的手已经揽住了他的后腰,把他固定在怀里。 温柔,却不容拒绝。 躲不开。 许言的舌头探进来,比之前更深,更用力。 林晚被他吻得头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回应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和许言的交缠在一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尾巴什么时候缠上许言腰的。 那条该死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绕过来,紧紧缠在许言腰上,尾巴尖还在轻轻蹭着。 更过分的是翅膀。 他的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从两边包裹过来,把两个人裹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像是一个茧。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茧。 许言的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摩挲着。 一下一下。 不轻不重。 但每一次摩挲,指尖都会碰到那些痕迹——那些落在晚晚身上的、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许言的吻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吻得更深了。 林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挂在许言怀里,软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言终于放开他。 林晚喘着气,眼睛雾蒙蒙的,嘴唇红艳艳的,整个人软在许言怀里。 尾巴还缠在许言腰上,翅膀还裹着两个人。 许言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现在浓度够了。”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许言抬手,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动作很轻,很温柔。 然后他的手指往下滑,落在林晚锁骨下方那处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晚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干嘛?” 许言笑了笑,“没什么。” 指腹在那处红痕上又蹭了一下。 像是在蹭掉什么。 又像是在覆盖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 “实验很顺利。” 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就那么窝在许言怀里,尾巴还缠着人家的腰,翅膀还裹着两个人,脑子晕乎乎的,根本理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言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茫然的脸,那双雾蒙蒙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那副明明被亲得软成一团却还在努力思考“哪里不对”的模样。 心里那点火,又被勾起来一点。 晚晚这么好骗。 这么单纯,这么懵懂,这么容易害羞—— 他说什么都信。 陈驰也是这样骗到晚晚的吧? 许言的手指还搭在林晚锁骨下方,指尖下就是那处红痕。 他轻轻蹭了一下。 林晚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痒……” 许言没说话。 他又蹭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指腹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 那些痕迹,一处一处,慢慢地蹭过去。 林晚被他蹭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又红了:“许言……你干嘛……” 许言没抬头。 他就那么看着那些痕迹,手指一下一下地蹭着。 眼底有什么东西,压得很深。 陈驰真不要脸。 他在心里想。 怎么敢的? 怎么敢碰他的晚晚? 怎么敢趁晚晚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抢占他? 许言的手指在某处红痕上顿了一下。 那处痕迹颜色最深,像是被反复吮吸过留下的。 他看着那处痕迹,胸口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他舍不得碰的晚晚。 却被陈驰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亲着,占着,甚至吃干抹净。 凭什么?! 第111章 这不算喜欢吧? 许言的呼吸沉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把那点翻涌压下去。 第84章 林晚终于忍不住了。 他被摸得浑身发烫,那些被蹭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又痒又麻。 他挣扎着想从许言怀里起来。 “我、我……先起来……” 可许言的手圈在他腰上,稳稳的,没让他动。 林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 许言正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 “急什么?”他的声音还是温温的。 “结果还没告诉你。” 林晚愣了一下。 结果? 什么结果? 许言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抬手,把林晚额前那缕又落下来的碎发拨开。 动作很轻,很温柔,然后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你想知道刚刚的实验结果吗?” 声音很轻,温温热热地拂过林晚的唇。 林晚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结果? 什么结果? 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想。”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那笑意很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 “实验结果很简单。”他说,声音温温润润的,“你喜欢我。” 林晚愣住了。 什么? 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许言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急。”他说,“我跟你慢慢解释。” 林晚懵了。 解释什么? 许言的手还搭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摸你头的时候,”他问,“你什么感觉?” 林晚张了张嘴。 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挺舒服的?不对,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的耳朵红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反应,笑了。 “舒服,对不对?” 林晚没说话,但脸更红了。 许言的手从头顶滑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 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块红透的皮肤。 “那我摸你脸呢?” 林晚被他蹭得往后缩了缩,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想说“有点心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也太奇怪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许言。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深了一点。 “心跳加速了。”他说,“你脸红可骗不了我。” 林晚的脸更红了。 许言的手继续往下滑。 落在他那条还缠在许言腰上的尾巴上。 指尖轻轻碰了碰尾巴尖。 那条尾巴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一抖,然后——缠上了许言的手指。 紧紧地。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把尾巴收回来,可那条该死的尾巴根本不听使唤,缠得更紧了。 许言看着那根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尾巴,又看看林晚那张红透的脸。 “你看,”他说,“你的身体很诚实。” 他抬起眼,对上林晚的眼睛。 “对不对?”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真的。 他的尾巴确实缠上去了。 许言没等他回答,低下头。 吻住了他。 不是刚才那种深吻,就是轻轻地贴着,摩挲了一下,然后退开。 “你喜欢和我接吻。” 许言的声音近在咫尺,温温热热的。 林晚的脑子嗡嗡的。 他想说“不是”,想摇头,想反驳——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许言的手已经抱紧了他的腰。 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贴得紧紧的。 “你喜欢和我拥抱。” 许言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林晚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听见许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 “你还喜欢和我睡觉。”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下。 睡觉? 什么睡觉? 许言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 “那天在我家,你睡在我床上,抱着我缠得老紧了。” 他顿了顿。 “你自己不知道吧?你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腿缠着我的腿,手搂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怎么推都推不开。” 林晚的脸已经红透了,他想起来了,他甚至把许言弄脏了。 他想说那是睡着了不知道,想说是本能,想说那不算——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真的。 他确实睡在许言床上。 确实抱着许言。 确实缠得很紧。 许言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 “晚晚。” 他叫他的名字。 声音轻轻的。 “如果这些都不是喜欢——” 他顿了顿。 “那你告诉我,喜欢是什么?”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许言那双温润的眼睛,那张认真的脸,那句问话里带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喜欢是什么? 心跳加速算吗? 舒服算吗? 想靠近算吗? 他想起许言吻自己时的眩晕。 他想起许言抱着自己时的心跳。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陈驰。 陈驰告白的时候,他心跳也很快。 陈驰抱着他的时候,他也觉得舒服。 陈驰亲他的时候,他也会头晕—— 那些算什么? 林晚的脑子更乱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言。 “可是……” 他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 “我对陈驰……好像也会这样。” 许言的眼神顿了一下。 林晚没注意到,继续说: “他抱着我的时候,我也觉得舒服。他亲我的时候,我也会心跳加速……” 他越说越小声,眉头皱起来。 “如果这些是喜欢,那我对陈驰也是喜欢吗?” 他抬起眼,看着许言,眼神里是真的困惑。 “可我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他顿了顿。 “所以……这应该不算喜欢吧?” 第112章 试一试再拒绝我 许言看着他。 看着那张满是困惑的脸,那双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眼睛。 心里那点火,又被勾起来一点。 不是冲林晚的。 是冲陈驰的。 又是陈驰。 怎么哪儿都有陈驰?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意温温柔柔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当然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他说。 林晚眨眨眼,等他继续往下说。 许言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对陈驰的喜欢,”他说,“只是兄弟情而已。” 林晚愣了一下。 兄弟情? 许言看着他这副反应,继续说: “今天是不是陈驰跟你告白了?” 林晚点点头。 “你很慌乱,对不对?” 林晚又点点头。 “肯定是对方缠着你,要你当他男朋友的,对不对?” 林晚想了想陈驰那副“不想做兄弟了”“我喜欢你”的架势,还有后来死皮赖脸缠着不让走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 他又点点头。 许言的笑意深了一点。 “身上的这些吻痕,”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红痕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你也是受魅魔的影响,身不由己和他发生了那种关系,对不对?” 林晚的脸红了。 他想起早上那些画面——陈驰压在他身上,他意识模糊地缠着对方…… “我、我当时……” “身不由己。”许言替他说完,“你当时控制不了自己。”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真的。 他当时确实控制不了自己。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更温柔了: “你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想逃离,对不对?” 林晚愣住了。 他想起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和陈驰赤裸交缠的那一刻—— 他确实想逃。 他想趁陈驰没醒赶紧走,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躲得远远的。 第85章 许言看着他这副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的潜意识也在告诉你,”他说,“你们只是兄弟。” 林晚的脑子有点乱。 许言继续说: “你并不喜欢他。你接受他的告白,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他顿了顿。 “他是你的好兄弟,你怕伤他的心。” 林晚眨眨眼。 是这样吗? 他想起陈驰告白时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当时心里那点纠结——“试试看吧,反正从小到大什么都一起试过了”。 好像……确实是因为不想让陈驰难过? 许言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而我不同。”许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推开我的拥抱?” 林晚张了张嘴。 “为什么不推开我的吻?”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推开我对你的亲密?” 许言看着他,目光温温的,柔柔的。 “晚晚。” 他叫他的名字。 “别着急否定。” 他顿了顿。 “给我一个机会。”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就今天一天的时间。”许言说,“让你意识到,你真的喜欢我。” 林晚愣住了。 一天? 怎么给? “好、好不好?”许言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试一试,再拒绝我?” 林晚看着他。 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忽然想起,许言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 许言从来都是温柔的、冷静的、什么都懂的样子。 可现在,他在请求。 在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 林晚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他觉得,许言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对陈驰的,可能是兄弟情。 他对许言的…… 他想起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 想起那些被抱着不想动的时刻。 想起那些吻。 他好像……确实没有推开过。 “可以吗?”许言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林晚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许言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那我们走吧。”他说,握着林晚的手紧了紧,“去约会。” 林晚愣了一下。 约会? 他低头看看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看许言那张温柔的脸。 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许言就那么看着他。 不催,不急,只是安静地等着。 手也没有松。 林晚被他看得脸开始发烫。 他别开眼,盯着旁边墙上的一道裂缝,声音闷闷的:“……哦。” 许言笑了。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那你去不去?” 林晚咬住下唇。 去不去? 他应该说不去的。 他跟许言什么关系?怎么就突然要去约会了? 可是…… 可是手还被握着。 那只手很温暖,握得不紧,但也不松,就那么刚刚好地圈着他的手,像是在说“我在等你”。 林晚偷偷抬眼,又看了许言一下。 那张脸还在笑。 温柔的,耐心的,好像他说什么都行的笑。 “……去。”林晚把脸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去就去。” 许言没急着动。 他就那么握着林晚的手,又看了他几秒。 看他低着的脑袋,看他不肯抬起来的眼睛,看他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的皮肤。 然后他松开手,弯腰,把刚才被林晚扔在一边的t恤捡起来。 “抬手。”他说,声音温温的。 林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许言已经把衣服撑开,等着他穿。 “我、我自己来……” “别动。” 许言把衣服从他头顶套下去,动作轻轻的,生怕弄疼他似的。 然后拉着衣摆往下扯,抚平,整理好。 林晚低头看看身上穿好的衣服,又抬头看看许言,耳朵有点红。 他自己又不是不会穿衣服。 可许言做这些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好像本来就该他来做一样。 许言又拿起他的外套,帮他披上。 整理领口的时候,手指无意间擦过林晚的脖子。 林晚缩了缩。 许言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第113章 第一次,交给我,好不好 林晚低头想捡,许言已经先一步弯下腰。 他捡起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林晚愣住:“许言?” “嗯?”许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无辜,“怎么了?” “我手机……” “先放我这儿。”许言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约会的时候别看手机。” 林晚张了张嘴。 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许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诶——!”林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许言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上车。”许言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这也是约会的一部分。” 林晚的脸红了。 约会还有这种部分? 许言抱着他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下了楼。 一路有人侧目,许言跟没看见似的,稳稳地走。 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耳朵红透了。 许言把他放在副驾驶上,弯腰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扣好。 然后他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凑过去,在林晚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林晚愣住了。 许言直起身,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你也要努力配合我,”他说,“当一日情侣喔。” 林晚眨眨眼。 一日情侣。 对哦,他答应了。 他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许言满意地笑了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出实验室。 林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日情侣。 他和许言。 他偷偷看了许言一眼。 许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很好看,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晚收回目光,心跳快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陈驰…… 好像已经是情侣了? 林晚愣住了。 对哦。 陈驰告白了,他答应了,陈驰说他是男朋友,他没反驳。 那他现在…… 在和许言约会?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他不就是……渣男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懵。 他怎么就变成这种人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脚踏两条船。 可他确实答应了陈驰,现在又答应了许言的一天约会。 林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愧疚,有点心虚,有点不知所措。 他偷偷看了许言一眼。 又想起陈驰那张傻笑着的脸。 唉。 好渣哦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就一天。 但愿今天过后,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吧。 他这样想着,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发呆。 —— 山顶。 许言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林晚看着眼前的房子,愣住了。 “这是……” “我家的。”许言说,语气很平常,“偶尔来住。” 他下车,绕过来打开林晚的门,伸出手。 林晚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走进别墅。 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推开一扇门—— 是一个巨大的露台。 林晚站在露台上,整个人呆住了。 眼前是整座城市的全景。 第86章 天色将暗未暗,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下面点起无数颗星星。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剪影,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橙红,慢慢被夜色吞没。 “好看吗?”许言站在他身边。 林晚点点头,说不出话。 是真的好看。 他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的城市。 许言没说话,只是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露台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看着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许言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披在了林晚肩上。 林晚缩在带着许言体温的外套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又有点痒痒的。 “你今天的一日情侣,”许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感觉怎么样?” 林晚愣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想起今天的事。 调香室里,许言从身后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滴下每一滴香精。 私人影院里,他靠在许言怀里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天台酒吧,两个人一起看夜景,许言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 还有那个旧天台,许言教他弹《小星星》,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好看。 还有那些轻轻的吻,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牵着手走过的路。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想起以前和陈驰一起出来玩。 打游戏,吃烧烤,打球,瞎逛。 也开心。 但好像……不太一样。 陈驰会搂着他肩膀大喊“晚晚快来”,许言会牵着他的手轻轻问“冷不冷”。 陈驰会给他买他喜欢的饮料,许言会记下他喜欢什么口味。 陈驰会傻笑着看他,许言会温柔地、一直一直看着他。 林晚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和许言在一起的时候,心跳总是快一点。 “喜欢吗?”许言又问了一遍。 林晚低着头,耳朵红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轻。 许言看见了。 他弯了弯嘴角,把林晚搂得更紧了一点。 “我也喜欢。”他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喜欢。” 林晚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许言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目光温温的,柔柔的,却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晚晚。” “嗯?” “今晚还有时间。”许言说,“我带你体验一下吧。” 林晚眨眨眼:“体验什么?” 许言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还没清晰地体验过吧?”他的声音很轻,“那种感觉。” 林晚愣住了。 什么感觉? 许言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把清晰的第一次,交给我,好不好?” 第114章 这是情侣该做的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带着点笑意。 “这是情侣该做的。”他说,“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哦。”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起自己确实答应了。 一日情侣。 配合他。 不反悔。 可、可这也…… 他低下头,不敢看许言。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许言没催他。 就只是抱着他,等着。 晚风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闪烁,像一片星海。 林晚靠在许言怀里,脑子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许言的拥抱。 不讨厌许言的吻。 不讨厌许言看他的眼神。 他甚至有点……期待?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晚咬了咬嘴唇。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轻。 但许言看见了。 他弯了弯嘴角,低头,在林晚唇上落下一个吻。 林晚闭上眼睛。 许言的吻落下来,比之前那些都深。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是真的、用力的、带着某种克制的深吻。 林晚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仰,许言的手托住他的后脑,稳稳地接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言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晚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睁眼。” 林晚睁开眼。 许言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 很热。 但又被什么压着。 “怕吗?”许言问。 林晚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就是有点……紧张。 许言弯了弯嘴角,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把林晚揽进怀里。 林晚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比他自己的还快。 原来许言也会紧张。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晚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一些。 他伸出手,也抱住了许言的腰。 许言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 不知道抱了多久。 许言松开他,低头看他。 “去洗澡?”他问。 林晚愣住了。 洗澡? 他的脸腾地红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带着笑意。 “一身汗。”他说,“你不难受吗?”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今天跑了一天,是有点黏糊糊的。 可、可一起洗澡…… 许言没等他回答,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诶——!”林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许言抱着他走进屋里,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是一个很大的浴室。 落地窗对着外面的夜景,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旁边还有淋浴间。 许言把他放在洗手台边沿坐着,然后转身去放水。 林晚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快的。 许言调试好水温,转过身,看着他。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林晚的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自己开始脱衣服。 脱到一半,又停住了。 许言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目光温温的,没有催促,也没有别的什么。 就是看着他。 林晚咬了咬牙,把剩下的也脱了。 然后他坐在那儿,光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言走过来。 没有直接碰他,而是先打开淋浴,试了试水温。 然后他牵起林晚的手,带他走到花洒下面。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 林晚闭上眼睛,任由水冲刷过身体。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许言的手落在他肩上。 很轻。 带着沐浴露的泡沫。 一点一点,慢慢地洗。 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侧。 洗到那些红痕的时候,许言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下洗,什么都没说。 林晚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但他能感觉到许言的动作有多轻。 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 洗完了。 许言用浴巾把他裹起来,一点一点擦干。 从头发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 每一处都擦得仔仔细细。 然后他抱起林晚,走进卧室。 卧室很大,落地窗对着夜景,床也很大。 许言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他自己去洗澡了。 林晚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心跳快快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逃。 ——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许言走出来。 他只穿着一条睡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林晚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耳朵红了。 许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 床很大,但他躺得很近。 近到林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许言侧过身,看着他。 第87章 “晚晚。” 林晚不敢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许言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别怕。”他说,“我会很小心。”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许言的吻又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 是温柔的,缓慢的,一点一点的。 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 每落下一个吻,都会停一停。 像是在确认。 又像是在等待。 林晚的手攥紧被子,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许言的吻落在那些红痕上。 比别的地方都轻。 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可以吗?”他问。 林晚看着他。 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忽然想起,许言好像总是这样。 做什么都会问他。 都会等他点头。 都会确认他愿意。 林晚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真正的、用心的、把他当作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享用。 林晚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 像一片星海。 而他在星海里,慢慢沉下去。 第115章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想当 魅魔一族的宫殿深处,一间华丽的房间里,烛光摇曳。 艾瑟琳公主坐在镜前,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晶石。 晶石里映出林晚的脸。那是她偷偷留下的影像,林晚还小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莉莉丝王后,魅魔一族的王后,她的亲生母亲。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 “你还知道回来。”莉莉丝王后的声音冷冷的,“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艾瑟琳低下头。 “我没有躲。” “没有躲?”王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从来不回来?为什么从来不提那个孩子的事?” 艾瑟琳攥紧手里的晶石。 “晚晚他……” “晚晚?”王后冷笑了一声。 她转身,在华丽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艾瑟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觉醒了。” 王后的眼睛眯了眯。 “觉醒得倒是晚。”她说,“然后呢?他现在怎么样?” 艾瑟琳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双眼睛里,有请求。 “他不想当魅魔。”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王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嘲讽的、冰冷的笑。 “不想当魅魔?”她重复了一遍,“他是魅魔。他是魅魔皇室的孩子。他体内流着的是我们皇家的血脉。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想当!” 艾瑟琳攥紧手。 “他在努力了。他真的在努力了。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声音低下去,“他对那些食物,有了感情。”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王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是说,”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对那些人类,有了感情?” 艾瑟琳没有说话。 王后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艾瑟琳低下头。 王后一步步走近。 “他是魅魔皇室的孩子。”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应该把那些人类当作食物,当作工具,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而不是什么‘有感情’的玩意儿。” 她走到艾瑟琳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怎么教他的?” 艾瑟琳抬起头。 “我……” “你心软了。”王后说,“你自己心软了,所以把孩子也教成了这样。” 艾瑟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真的。 她确实心软了。 她确实舍不得让林晚经历那些。 她确实想让林晚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你知不知道,”王后的声音缓下来,却更沉了,“你父亲对这件事有多重视?” 艾瑟琳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一直在等这个孩子觉醒。”王后说,“皇室血脉延续至今,每一代都必须恪守魅魔之道。这是传统,是规矩,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可是现在呢?”王后的声音冷下去,“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一个不想当魅魔的孩子?一个对人类产生感情的孩子?”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你知道你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艾瑟琳的呼吸一窒。 艾泽尔——她的弟弟,魅魔一族曾经最耀眼的小王子。 比她小八岁,生得极漂亮,天赋异禀,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直到十三岁那年。 他觉醒失败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血脉纯粹,明明天赋出众,明明一切都该顺理成章。可觉醒的那一夜,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翅膀只长出一边。 另一边的肩胛骨位置,空空荡荡。 他变成了一个“残次品”。 在魅魔一族里,这是最耻辱的事。 比死了还耻辱。 “你父亲花了多少年,想把他治好?”王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找了无数方法,试了无数手段。结果呢?” 她回过头,看着艾瑟琳。 “他还是那个样子。半边翅膀,永远吃不饱,永远像饿死鬼投胎。那些族人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叫他什么,你知道吗?” “现在你告诉他,你生的那个孩子,好好的,完整的,却不想当魅魔——对食物产生了感情。” “你猜他会怎么想?” 艾瑟琳的手在发抖。 “他会疯。”王后替她回答,“他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把你儿子对人类的感情一点一点剥离干净。因为他要证明——证明皇室血脉没有问题。” 艾瑟琳猛地站起来。 “母亲!” “你以为我想?”王后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以为我愿意看着自己的外孙受苦?”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但你告诉我,艾瑟琳。”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有什么办法?” 艾瑟琳张了张嘴。 “你保护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呢?”王后说,“他觉醒得这么晚,说明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本能。他越压抑,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容易失控。” 她走近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饿到极限,会做出什么事?” 艾瑟琳的脸白了一分。 “他会失控。”王后一字一句地说,“他会本能地去吸食身边任何一个人的阳气。” “到那时候,你以为那些人类会怎么对他?” “或者,”王后的声音更冷了,“他运气好一点,没被人发现。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吸食。总有一天,他会把人吸干。” “到那时候,他就是杀人犯。” 艾瑟琳猛地抬起头。 “晚晚不会——” “你怎么知道?”王后打断她,“你见过哪个魅魔饿到极限还能保持理智?” 艾瑟琳说不出话。 她没见过。 她不敢赌。 “你以为我是在吓你?”王后的声音缓下来,“艾瑟琳,我是你母亲。我也不想看到那个孩子受苦。” 她顿了顿。 “但你告诉我,如果他不接受训练,不学会控制自己的本能——他凭什么活下去?” 艾瑟琳的眼眶红了。 “凭你的心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艾瑟琳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觉醒了。”王后说,“他不可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他要么学会做一个魅魔,要么——” 她没说完。 但艾瑟琳知道她没说完的是什么。 “你父亲已经派人去了。”王后说,“他要带那个孩子回来,进行皇室特训。其他不必多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艾瑟琳。” 她没回头。 第88章 “我知道你爱他。我也是做母亲的。” 顿了顿。 “但如果他真的饿死在外面,或者闯出什么收不了的祸——你会后悔一辈子。” 第116章 要了一次又一次 许言的吻落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真正的、用心的、把他当作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享用。 林晚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许言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等他适应。 吻从嘴唇移到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晚晚。”许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叫我的名字。” 林晚的耳朵红了。 “……许言。” 许言轻轻笑了一声,又亲了亲他的耳垂。 “乖。” 林晚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任由许言带着他。 许言的吻继续往下。 脖子,锁骨,胸口。 每落下一个吻,都会停一停。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 林晚的手攥紧被子,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期待? 许言的手抚过他的腰侧,指尖碰到那些红痕的时候,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其中一处。 比别的地方都轻。 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言……” “嗯?”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叫他的名字。 许言似乎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晚晚。”他说,“你喜欢我吗?” 林晚愣了一下。 喜欢? 他想起许言这一天的温柔,想起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言笑了。 “那说给我听。” 林晚的脸红了。 “我……” 他说不出口。 太羞耻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催。 只是低下头,继续吻他。 每吻一下,就问一次。 “喜欢我吗?” 林晚咬着嘴唇,不说话。 许言的吻落在锁骨上。 “喜欢我吗?” 落在胸口上。 “喜欢我吗?” 落在小腹上。 “喜欢我吗?” 林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言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温柔,也有期待。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听。” 林晚看着他。 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只有自己。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喜欢……”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喜欢你……” 许言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头,用力吻住林晚。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林晚躺在床上,喘着气,浑身都软了。 许言躺在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林晚的脸贴在许言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疼吗?”许言问,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 林晚想了想,摇摇头。 不疼。 就是有点……累。 许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 林晚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总觉得……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满足。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才已经…… 可他还是觉得饿。 不是胃里的饿。 是更深的地方。 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无法忽视的饥饿。 林晚动了动。 许言低头看他。 “怎么了?” 林晚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是觉得……好饿。 他看着许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皮肤。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刚才那些画面涌进脑子里——许言的吻,许言的手,许言看着他时的眼神。 然后他感觉到—— 身体又开始发烫。 比之前更烫。 那种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许言。”他的声音哑了。 许言皱起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又这么烫……” 话还没说完,林晚忽然伸手,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许言愣住了。 林晚的舌头探进来,缠住他的,用力地吮吸,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不够。 还不够。 他松开许言的唇,喘着气,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饥饿。 “许言。”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还饿。”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晚……” 林晚没等他说完,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许言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 林晚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在身后轻轻抖动着。 尾巴缠上他的腰,尾巴尖在他的小腹上轻轻蹭着。 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干净的、懵懂的样子。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许言的呼吸顿住了。 然后林晚的吻落下来。 是疯狂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吻。 许言的手扶住他的腰,想说什么。 但林晚没给他机会。 他的尾巴缠得更紧了。 他的翅膀从两边包裹下来,把两个人裹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像是一个茧。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茧。 而在这个茧里,他是掌控者。 许言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晚终于停下来。 他趴在许言身上,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眼睛里的光芒慢慢褪去,变回平时那种懵懵懂懂的样子。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许言。 看着许言胸口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新的痕迹,盖住了旧的。 看着许言看着他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有惊讶,有满足,有心疼,还有一丝……笑意?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刚才…… 把许言压在身下? 缠着许言要了一次又一次?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逃。 可他的尾巴还缠在许言腰上,他的翅膀还裹着两个人,他的身体还软得动不了。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他抬手,轻轻把林晚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清醒了?” 林晚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言胸口。 不敢看他。 许言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闷闷的声音从许言胸口传来: “……对不起。” 许言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我……”林晚的声音更小了,“我控制不住……”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林晚往上抱了抱,让他趴得更舒服一点。 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不用说对不起。”他的声音温温的,带着笑意,“相反,我很喜欢你这样。” 林晚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言。 许言的眼睛里,还是那种温温的、柔柔的光。 没有变。 甚至还多了点什么。 林晚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又把脸埋回许言胸口。 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 许言弯了弯嘴角。 “不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 他的声音贴着林晚的耳朵,轻轻的。 “你刚才那样,很好看。” 林晚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用力捶了许言一下。 但没什么力气。 许言笑着把他抱紧。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 第89章 像一片星海。 而他们在这片星海里,相拥着。 第117章 晚晚到底在哪儿 傍晚的宿舍里,陈驰坐在电脑前,机械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正在打架,但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没人。 他又瞟了一眼。 还是没人。 “操。” 陈驰骂了一声,手指用力按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角色被对面一套连招带走,灰屏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晚怎么还不回来? 不是说去实验室吗?这都几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发过去的消息,也都没回。 可能是在忙吧。 陈驰这样安慰自己,又把手机放下。 屏幕上的角色复活了,队友在疯狂打信号。他坐直身子,重新握住鼠标。 打了两分钟,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门口。 还是没人。 “操操操!” 他又死了。 陈驰把耳机摘下来摔在桌上,不想打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盯着门口。 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滴答”一声——宿舍门禁刷卡的声音。 陈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脸上已经挂上笑—— “晚晚!” 门开了。 陈驰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猛地刹住脚,定睛一看。 谢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画具,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陈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一点一点垮下去。 变成了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表情。 “……是你啊。” 他的声音瞬间没了力气。 谢离没说话,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去,把画具放在自己床边。 陈驰站在门口,往外探了探头。 走廊空空荡荡的。 没人。 他失望地关上门,拖着步子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游戏角色正在复活倒计时。 灰白的画面,配上那个数字,看起来格外凄凉。 陈驰更难过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搓。 谢离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陈驰这副模样,嘴角动了动。 有点好笑。 但他没笑出来。 “你在等林晚?”他问。 陈驰从掌心里抬起头,斜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谢离没理他的语气。 他只是看着陈驰,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晚晚被他弄丢了。 晚晚生气了。 晚晚不想看见他。 晚晚消失了。 从这个世界。 谢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早在洗手间门口,他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林晚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 等到他终于明白—— 晚晚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陈驰坐在这儿,傻乎乎地等着。 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谢离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 和自己一样可怜。 “陈驰。”他开口。 陈驰没理他。 “晚晚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驰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离。 “你说什么?” 谢离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晚晚……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驰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又被推得往后滑去。 “你他妈说什么?!” 谢离没说话。 他只是摇了摇头。 落寞的,轻轻的。 不愿多说。 陈驰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回来了? 他想起林晚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今晚肯定会回来的”。 想起自己抱着他不肯松手,亲了他满脸口水。 想起林晚嫌弃地推开他,说“知道了知道了”。 林晚答应他了。 林晚说会回来的。 陈驰的手开始发抖。 他抓起手机,疯狂地按着屏幕。 拨号。 林晚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驰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把手机摔在床上,转身就往门口冲。 他要去找。 他要去找晚晚。 他刚跑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又停住了。 去哪儿找? 他不知道。 陈驰几步冲回去,挡在谢离面前。 “你把话说清楚!”他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抖,“到底怎么回事?晚晚不是中午才和许言一起去做实验吗?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吗?还是许言带他去了哪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谢离愣住。 他看着陈驰,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说林晚中午和许言出去了?” “对!”陈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说去实验室,说晚上会回来!你到底知道什么?什么叫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谢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中午。 和许言。 出去了。 不是早上消失的。 不是从他身边彻底消失。 是中午。 是跟许言。 是……还在。 林晚还在。 他没有消失。 他只是……从他身边离开后,回了宿舍,见了陈驰,又跟许言走了。 他只是……在躲自己。 谢离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不是愤怒。 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陈驰看着他,愣住了。 “你……” 谢离没理他。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抖,按了几下屏幕。 “帮我找个人。”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信息发给你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然后他绕过陈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陈驰站在原地,傻了。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晚晚还在? 谢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拉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谢离已经不见了人影。 陈驰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 屏幕上是林晚的号码。 他又按了一下。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驰闭上眼睛。 晚晚还在。 可他到底在哪儿? 第118章 小王子殿下 深夜。 山顶别墅的卧室里。 林晚蜷在许言怀里,睡得正沉。 他的翅膀收在背后,尾巴放松地搭在许言腿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许言也睡着了。 手臂还环着林晚的腰,呼吸平稳。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然后—— 窗户无声地开了。 一道黑影闪进来,落在床边。 来人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目光在林晚身上顿了一顿。 然后他伸出手。 林晚的身体被轻轻抱起来。 被子滑落。 他什么都没穿。 但来人毫不在意,用一件宽大的斗篷把他裹住,打横抱进怀里。 林晚动了动,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他太累了。 许言也没有醒。 黑影抱着林晚,走到窗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 林晚是被冷风吹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在夜色里疾行。 “谁……”他想动,却发现浑身软得使不上力。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王子殿下。” 林晚愣住了。 王子? 他想挣扎,想问清楚,可困意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90章 就在这时,抱着他的人抬起手。 掌心在他眼前轻轻一晃。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林晚鼻子里。 他的眼皮立刻沉了下去。 “睡吧。”那个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和,“我的王子殿下。” 林晚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林晚被人放在了床上。 几盏烛光在房间里摇曳,映出床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外孙。 烛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挺拔,威严,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英俊,却带着岁月刻下的痕迹,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不仅无损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种沉淀后的深邃。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魅魔一族的国王,艾德尔。 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林晚的锁骨上。 轻轻摩挲着那一处红痕。 睡着的人毫无反应。 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艾德尔的手指从锁骨往下滑。 划过胸口,划过腰侧,划过小腹。 每一处痕迹,他都慢慢摸过去。 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嗯……”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阳气浓度,真香。” 他直起身,目光在林晚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上扫过。 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 锁骨,胸口,腰侧,小腹。 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什么。 艾德尔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天之内,”他低声自语,“吸食了三个人的精气。”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痕迹……看着可不止做了三次。” 他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在那几道细细的纹路上停住,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满意。 太满意了。 他看着林晚安静的睡颜。 那张脸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但又不一样。 更软,更干净,更……懵懂。 艾德尔想起女儿瑟曦——那个倔强的、为了一个人类逃离皇室的丫头。 想起她当年离开时,眼睛里那种决绝。 他以为她的孩子也会是那样。 心软,懦弱,把人类当回事。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痕迹。 锁骨上的,胸口上的,腰侧上的。 密密麻麻。 艾德尔的笑意更深了。 “说什么不想当魅魔。”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都算不上魅魔的话,那咱们魅魔一族可就都称不上了。” 他看着林晚。 越看越满意。 比他那个残疾的小儿子艾泽尔强多了。 比他那个为了人类逃离的女儿也强多了。 这小家伙,骨子里流着的,才是真正的魅魔血脉。 “小家伙。”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吃得真饱。” 他顿了顿。 “比我年轻时候还能吃。” 他直起身,又看了林晚一眼。 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满意,还有一丝……馋? “给我都看饿了。”他低声嘟囔。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 “所谓的皇室特训,”他自言自语,“没必要搞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走廊里,艾德尔站定。 “来人。” 艾德尔没有回头。 “今晚心情不错。”他顿了顿,“叫三个男仆上来,送到我寝殿。” 黑影顿了一下。 “……是。” 脚步声正要远去,艾德尔又开口了。 “要年轻的。”他说,“阳气足的。” --- 林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雕花的石膏线,繁复的烛台吊灯,还有画满天使和云朵的穹顶。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华丽的丝绸床幔上,照在金箔镶嵌的梳妆台上,照在铺满整个房间的织花地毯上。 林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天花板没变。 他又眨了眨眼。 还是没变。 林晚猛地坐起来,扯着被子把自己裹住,四处张望。 房间很大。 大得离谱。 挑高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雕刻精美的壁炉,镶金的镜框,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古典家具——全是那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上个世纪欧洲贵族才会用的风格。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是…… 给我干哪来了? 穿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穿衣服。 他又看了看周围。 不像医院,不像宿舍,不像许言家的别墅。 像……皇宫?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起昨晚的事。 被抱走,被催眠,被……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王子殿下,您醒了?”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晚循声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边站着……一群人。 一群年轻的男性。 高的矮的,清秀的冷艳的,阳光的阴郁的——各有千秋,各有风味。 但他们都有一对翅膀。 在身后轻轻扇动着。 林晚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魅魔。 全是魅魔。 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已经凑了过来。 那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弯弯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直接扑进林晚怀里。 第119章 艾林晚殿下 林晚僵住了。 那人的手指落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殿下,”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饭?” 他说着,手开始往下滑。 一路向下。 林晚猛地低头。 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被子早就在他坐起来的时候滑下去了。 现在他整个人光着身子,被一个陌生的魅魔摸来摸去。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一把推开那人,拽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缩在床角。 “你你你你干嘛!” 那人被他推得往后趔趄了两步,站稳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床边那群人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殿下?”那个被推开的人小声问,“您……怎么了?” 林晚裹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为什么围着我?” 那人更困惑了。 他回头看了看同伴,又转回来看着林晚。 “殿下……我们是伺候您的啊。” “伺候我?” “对啊。”那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人,“我们是您的贴身侍从。您昨晚刚回来,国王陛下让我们来照顾您的起居。” 林晚愣住了。 贴身侍从? 照顾起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群人期待的眼神。 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 穿越到陌生地方,不能露出马脚,要装作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给我拿套衣服来。” 那人眨了眨眼。 “不吃早饭了吗?” “吃,先穿衣服再吃。”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回过头,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林晚,嘴角弯起一个暧昧的笑。 “原来殿下喜欢这样。” 林晚:? 喜欢哪样? 那人没解释。 他只是拍了拍手,对着身后的人说:“去,把那些东西拿来。” 几个人转身离开。 林晚裹着被子,一脸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林晚定睛一看。 眼睛差点瞪出来。 那些东西被一件一件放到床上。 薄纱的,镂空的,皮质的,带铃铛的,开裆的,露背的——全是…… 第91章 林晚的脑子炸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 那个领头的侍从拿起一件几乎是透明的薄纱上衣,歪着头看着他。 “殿下不是说,要穿着衣服吃饭吗?” 他顿了顿,脸微微红了。 “原来殿下喜欢这种……我们懂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殿下想穿哪一件?还是……都试一遍?” 林晚目瞪口呆,这些是衣服吗?? “殿下?”那个侍从见他发呆,往前凑了凑,“您是不是害羞了?没关系的,我们都是伺候您的,您想怎样都可以。” 他说着,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拽一拽。 林晚死死抓着被子,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不用!我不饿!我不吃早饭了!” 侍从愣住了。 身后那群人也愣住了。 “殿下?”侍从困惑地眨眨眼。 忽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都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林晚下意识抬头望去。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束腰窄袖,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身形。一头深灰色的短发,利落地梳向脑后,露出冷峻的眉眼。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沉淀后的锐利。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那一堆衣服,又扫过那群愣住的侍从,最后落在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的林晚身上。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侍从们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低下头,鱼贯而出。 那个刚才凑到林晚身边的侍从,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晚和那个陌生人。 林晚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内衬,深蓝色的外袍,金色的腰带。 正经的王子服装。 不是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黑衣人走到床边,把那套衣服放在林晚手边。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林晚。 “殿下指的,”他说,“应该是这种吧?”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那套衣服,又看着眼前这个人。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接过衣服。 “谢谢。”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谢? 他为什么要说谢? 他现在的身份是王子。 王子会对一个手下说谢谢吗?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 露馅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黑衣人的眼睛。 那人正看着他。 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这里是魅魔皇室。您母亲的家。”他开口,“我是国王亲卫,代号影。今后负责您的安全和生活起居。” “那……”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我现在……” “您是王子艾林晚殿下。” 林晚懵了两秒,然后—— 懂了。 这是妈妈的老家。 他被妈妈的娘家人抓来了。 原来不是穿越。 “穿衣服吧。”影转过身,“国王陛下等着。” 林晚低头看看手里的衣服。 白色的内衬,深蓝色的外袍,金色的腰带,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名字的配件。 他试着先把内衬往头上套—— 不对,这领口怎么这么小? 他扯了半天,头发卡住了。 又试着先把外袍披上—— 更不对,这袖子怎么是反的? 林晚折腾了一分钟。 内衬歪了,外袍斜了,腰带不知道往哪系。 他僵在原地。 这衣服……到底怎么穿?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窗边的背影。 影还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他又低头折腾了两下。 越折腾越乱。 林晚放弃了。 “……那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影转过身,看见林晚那副样子——内衬歪着,外袍反着,腰带缠在手上——他嘴角弯了弯。 “殿下不会穿?” 林晚无措极了,“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殿下,抬手。” 第120章 晚晚喜欢我 林晚听话地抬起手。 影的手指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歪掉的内衬拉正,又解开他缠在手腕上的腰带,放在一边。 然后他绕到林晚身后,帮他整理外袍的后摆。 那动作很轻。 但林晚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擦过自己的后背——隔着衣服,有点痒。 林晚下意识缩了一下。 影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 “殿下别动。”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林晚只好不动了。 他低着头,盯着影的手。 那双手正在帮他系腰带。 腰带绕到他身后,影的手臂几乎环住了他的腰。 很近。 近到林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自己耳边。 林晚的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尴尬。 这姿势,太奇怪了。 终于,腰带系好了。 影退后一步。 “好了。” 林晚松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影的眼睛。 “殿下。” “以后穿衣服,都可以叫我。” 林晚愣了一下。“啊?” 影的嘴角弧度深了一点。 “我是您的贴身亲卫。”他说,“这种事,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转过身。 “走吧。国王陛下等很久了。” --- 许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凉的。 他睁开眼,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 许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晚晚?” 没人应。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没人。 阳台没人。 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许言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淋浴间,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身回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想要拨打林晚的电话,结果发现这个手机好像就是林晚的。 林晚的衣服还散落在床上,可是林晚人却不见了。 没穿衣服走的? 他想起昨晚林晚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样子。 不可能自己离开。 而且手机都没带。 许言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转身往门口走,想去调监控—— 结果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离。 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熬了一整夜。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亮得像淬了毒。 “林晚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许言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进来的?” 谢离没回答。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 沙发上的毯子,茶几上的水杯,卧室方向半开的门。 然后他看见了。 卧室里那张凌乱的床。 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 谢离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床,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许言。那眼神让许言后背发凉,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在看一件已经碎掉的东西。 他的拳头已经到了。 许言侧身躲开。“你疯了?” 谢离的第二拳又到了。 许言这次没躲,伸手格开。但谢离的力道太猛了,震得许言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谢离的第三拳又砸过来。 许言慌忙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谢离!”他吼了一声,“你他妈给我停下!” 谢离没停。他的动作不疯,甚至很稳。一拳接一拳。眼睛始终盯着许言,像盯着猎物。 “都是你。”声音很轻。“你怎么敢对晚晚这样的。” 又是一拳。“你把晚晚给弄丢了。” 许言一边躲一边解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丢了我也在找!” “找?” 谢离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你找什么?” 他盯着许言。“是你把人弄没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拳袭来。 许言往后一跳,撞翻了茶几。他稳住身形,死死盯着谢离。“你给我冷静点!” 第92章 许言一边躲闪,脑子里一边飞快地转着。 谢离这个状态,说什么都没用。 得让他停下来。 就在谢离再次扑过来的瞬间,许言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向谢离的脸。 手机正中谢离的鼻梁。 谢离吃痛,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许言抓起旁边的椅子,抡起来砸向谢离。椅子砸在谢离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许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扑上去,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双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你给我冷静!”他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把林晚弄丢的?” 谢离被他压在身下,没有挣扎,只是盯着许言。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没有褪,却沉得厉害,沉成深潭底下的那种暗。 “他不见了。”声音很轻。 “又不见了。” 许言没松手。“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说是我弄丢的?” 谢离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冷下来,冷得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都是你。” “你肯定强迫他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眯成一条细缝。 “晚晚不想看见你,就消失了。” 许言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谢离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盯着许言,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我找了一晚上。” “找到你这里。” “结果呢?” “他不见了。” “就在你床上不见的。” 他盯着许言,眼睛一眨不眨。 “你肯定也对他做了什么。” 许言想开口解释,但谢离没给他机会。 “你不知道晚晚有多讨厌做魅魔吗?”声音更轻了,轻得诡异。 “他哭得那么伤心。” “那么难过。” 谢离的身体突然又开始挣扎。“你怎么敢对他那样。” 许言死死压住他。“你给我冷静!” “他消失了。”谢离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但只是一点,像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就这么消失了。” “就像……”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 他的眼神也卡住了。 那眼神直直盯着许言,里面有东西在烧,烧得很深,烧得让人脊背发寒。 许言盯着他。 “谢离。”他顿了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离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那眼神里全是暗火,比怒火更沉,沉得能淹死人。 许言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林晚那个传送能力。而现在—— “所以你是以为,”许言一字一顿地说,“我强迫了林晚,导致林晚用传送逃跑了?” 谢离没说话,但他眼睛里那股暗火烧得更旺了。 许言明白了,忽然觉得很荒谬。 “谢离。”他开口,“晚晚喜欢我。” 第121章 晚晚有危险 谢离盯着许言,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却更深了一点。 “晚晚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凭什么喜欢你?” 许言没理他的嘲讽,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早上。 林晚突然出现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满脸泪痕,眼睛哭得红肿,嘴唇红得发艳,像是被狠狠吻过。 问他发生什么,好像也不愿多说。 但现在——他盯着谢离。 “他昨天传到我怀里的时候,”许言一字一顿,“眼睛肿了,嘴唇红红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离的喉咙动了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是我的人。”他说。 声音轻得诡异。 许言的眉头皱紧了。 他想起林晚身上那些痕迹。 锁骨上的,胸口上的,腰侧上的,小腹上的—— 许言的手指攥紧了。 或许林晚身上的痕迹其实是谢离留下的。 可是想起陈驰对林晚突然开窍似的占有—— 也许林晚早已和这俩人发生了不可言说的事情。 林晚怎么会短时间内做这么多?是被逼无奈吗? 传送是为了躲避才激发出的潜能吗? 许言大脑飞速转动着,仿佛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忽然为林晚感到心疼。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离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房间里,证明这人手段很多。 他压下情绪,冷声开口。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晚。” 谢离盯着他,没说话。 “你最好祈求能找到他。”许言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向他道歉。” 谢离嘴角弯了弯。 “我自然会找到。” 他盯着许言,眼睛一眨不眨。 “你也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顿了顿。 “晚晚是我的。” 许言懒得再废话。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找人。” 说完,他推门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离还躺在地上。 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晚晚是我的。” 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确认什么。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宿舍。 推开门,陈驰猛地从床边站起来。 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报警电话的界面——估计犹豫了一晚上要不要按下去。 看见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看见是谢离。 那点亮光又暗下去。 “靠,怎么又是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谢离身后的许言。 陈驰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许言的胳膊。 “许言!晚晚呢?!” 许言没说话。 陈驰的眼睛瞪着他,声音都在抖:“晚晚不是跟着你一起走的吗?你们不是去做那个什么阳气实验吗?怎么会——”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更慌了。 “人呢?” 许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抱歉,我也不知他在哪。” 陈驰愣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睛瞬间红了。 “不知道?!”他吼出来,抓着许言胳膊的手更紧了,“你什么意思?晚晚不是跟你?!” 许言没躲,也没解释。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抓着。 “许言!”陈驰的声音都在发抖,“晚晚那么信任你!他跟我说你帮他研究魅魔的东西,说你对他好,说你温柔,说——” 他的声音卡住了。 眼眶红得厉害。 “你怎么能把他弄丢……” 许言垂下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谢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和许言在床上做阳气实验。” 他顿了顿。 “然后被吓跑了。” 陈驰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谢离。 那眼神里全是困惑。 “你说什么?” 谢离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陈驰又转回头,盯着许言。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做阳气实验? 在床上? 什么意思? 他盯着许言的脸,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许言只是沉默着。 陈驰的眉头皱起来。 许言看向谢离,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语。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且林晚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也确实得说清楚了。 他转回头,对上陈驰的眼睛。 “晚晚喜欢我。”许言开口,“昨天我们互相袒露心意后,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昨晚他是自愿的,没有被我吓跑这一说法的可能。” 许言想起昨晚的事。 林晚在他身下,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明明害羞得要死,却没有躲。 一次结束后,林晚的身体开始发烫。 然后他翻身把自己压在下面,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那眼神——是饿了,是魅魔的本能被点燃了。 “昨晚他……”许言顿了顿,选了个不那么直白的说法,“他状态不太对。身体发烫,不太正常地……索取。” 陈驰站在原地,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听着许言用那种平静的语气描述昨晚的事——晚晚在许言身下,晚晚缠着许言要了一次又一次。 第93章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但他没打断。 他想看看许言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可能是晚晚又触发了什么能力。”许言说,“魅魔的能力,你也知道,我们都不太懂。” “我今天早上醒来,他就不在了。手机没带,衣服没穿。” “如果是不小心传到哪里,晚晚的处境可能会很危险。” “不能浪费时间。”许言说,“得赶快找到他。” 陈驰盯着他,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晚晚喜欢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许言看向他。 “你说他和你在一起了?”陈驰一字一顿,“什么意思?” 许言看着他,冷静地开口。 “晚晚对我,和对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 “他对你,只是兄弟情。” 第122章 晚晚喜欢我! 陈驰愣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兄弟情?!” “晚晚昨天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们确认关系了!你他妈说什么兄弟情?!” 许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答应你,是因为不想让你难过。”他说,“你告白的时候,他懵了,不知道怎么拒绝。” 陈驰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放什么狗屁!”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许言。 “我和晚晚穿一条裤子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打游戏,他什么表情我看不出来?!” “他要是真不喜欢我,他会答应?他会让我亲?!” 许言没被他吓到。 “他昨天发现我也喜欢他之后,”许言继续说,“他也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至于你,”许言顿了顿,“你可能是因为晚晚魅魔本能的不清醒,和他发生了那种事情,所以误以为你们互相喜欢。” “我劝你,”许言看着他,“早点认清你们不过是兄弟情。不要阻碍我和晚晚。” 陈驰的眼睛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认清个屁!”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晚晚喜欢的是我!” “他昨天还冲我笑,还让我亲,还答应我一定会回来——”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更猛烈的愤怒涌上来。 “结果呢!你说他晚上跟你滚床单?!” “你肯定强迫他,把他吓坏了!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逃!”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许言理解陈驰的愤怒,但是好言相劝也是有限度的。 “我只是劝你早点认清而已。”他说,“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晚晚喜欢的人是我。” 陈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吓人。 “晚晚喜不喜欢我——” 他一字一顿。 “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 谢离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听着陈驰和许言吵。 听着陈驰吼“晚晚昨天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听着许言说“我们昨晚在一起了”。 听着他们争来争去,争晚晚喜欢谁,争晚晚和谁做了什么。 他的嘴角一直弯着,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昨天? 陈驰是昨天? 许言也是昨天? 他想起昨天早上,林晚在他身下,红着眼睛,浑身发抖,然后消失在他怀里。 他以为林晚是害怕,是逃避,是消失了。 结果呢? 林晚从他那儿跑了之后,去了陈驰和许言那里。 自愿的。 还缠着要了一次又一次。 谢离垂下眼。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晚晚。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晚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露出那两颗小小的尖牙。 那是他的晚晚。 只有他知道晚晚那个样子有多好看。 只有他知道晚晚在怀里发抖时有多乖。 只有他——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陈驰? 那个五大三粗的莽夫,满脑子只有打篮球打游戏的蠢货。 他知道怎么抱晚晚吗? 知道怎么亲晚晚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会蛮干。 晚晚在他身下,会疼的。 谢离的呼吸乱了一拍。 还有许言。 那个自以为是的闷骚男,整天用那副冷静的皮囊骗人。 他懂晚晚吗? 他知道晚晚想要什么吗? 他知道晚晚害羞的时候会咬嘴唇、紧张的时候会攥被角、舒服的时候会小小声哼吗? 他只会用那张嘴说“晚晚喜欢我”。 谢离的喉咙动了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个人都能碰晚晚? 凭什么晚晚愿意让他们碰? 他想起昨天林晚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那时候晚晚的眼睛里是害怕,是想逃。 可是现在,许言说晚晚是自愿的。 晚晚自愿和许言做那种事。 晚晚还缠着许言要了一次又一次。 谢离的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慢慢裂开,裂成无数道细缝,每一道缝里都渗着黑色的东西。 晚晚。 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他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晚的脸。 是更早的时候。 是林晚第一次喝他血的时候。 那时候林晚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乖巧。 他埋在自己的脖颈处,小口小口地吸,尖牙轻轻刺进皮肤,舌头偶尔舔过伤口边缘。 尾巴缠在腰上,翅膀微微张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乖得像只小猫。 谢离那时候想,这是他的。 永远都是他的。 他睁开眼。 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弯得更深了一点。 晚晚。 他轻轻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我会找到你的。 这次——让你逃无可逃。 他站起身,往外走。 --- 陈驰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许言侧身躲开了。 但陈驰的第二拳来得更快,许言抬手格开,手臂震得发麻。 “晚晚喜欢的是我!”陈驰吼着,又是一拳。 许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一拳,顺势踢了一脚——没踢中,陈驰躲开了。 “是你自作多情。”许言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陈驰又扑上来。 这一次许言没躲开,被一拳砸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床沿上。 他稳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回去。 陈驰的拳头很重,砸在身上疼得厉害。 但他没有下死手。每次拳头落下去,都收着几分力。 他不是真想打死许言。 他只是想打。 想发泄。 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晚晚不是许言的,晚晚是他的。 不知道打了多久。 许言终于撑不住了,踉跄着往后退,撞在墙上。 陈驰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着许言那张肿了半边的脸,看着他嘴角渗出来的血,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许言也坐在地上。 两个人隔着几米,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许言先开口了。 “先找晚晚吧。” 声音沙哑,带着喘。 陈驰没理他。 许言转过头,看着他。 “找到他,你自然会明白。” 陈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嗤了一声。 “呵。” 撑着墙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的许言。 “我自然会明白。” 他一字一顿。 “明白晚晚是喜欢我的。”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第123章 妈妈在哪儿 影走在前面。 林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走廊很长。 长得像没有尽头。 两边是高大的廊柱,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水晶壁灯,烛光在里面跳动,把整条走廊照得金碧辉煌。 林晚偷偷四处张望。 妈妈说过,她是魅魔公主,当时还以为玩笑来着。那她现在是不是也在这里? 第94章 会不会就在前面的某个房间里? 会不会突然推开门,笑着朝他招手?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更仔细地看过去—— 每一个经过的门,他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可是没有。 没有推开的门。 没有熟悉的身影。 只有长长的走廊,和走在前面的影。 影忽然停了一下,林晚差点撞上去。 “殿下。”影没回头,“国王陛下在前面等您。”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门。 深色的木门,镶着金边,门扇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翅膀,月亮,还有他看不懂的纹路。 他忽然有点紧张。 “那个……”他小声问,“我妈妈……在吗?” 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什么。 但只是一瞬间。 “艾瑟琳公主不在里面。”他说,然后转回去,推开了门。 —— 门开了。 林晚走进去。 大厅很大。 大得空旷。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层层叠叠的雕花向上延伸,最后隐没在阴影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织着古老的图案。几十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烛光摇曳,把整个大厅照得明明暗暗。 林晚从来没进过这么大的房间。 哦不对,这不是房间,这是宫殿。 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进博物馆的蚂蚁。 正前方,是一级级向上的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张王座。 深色的木质,镶着金边,椅背高耸,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国王。 他正看着走来的林晚,嘴角带着笑,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过来。”他说。 林晚僵了一下,然后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王座。 他走得很慢,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种地方,这种气氛,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电影里的人这时候应该怎么做?跪下行礼?还是低着头不敢看?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影也没有跟上来。 林晚走到台阶下面,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人。 那人也在看他。 然后王座上的人站起来。 艾德尔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林晚面前。 他很高,比林晚高半个头,林晚得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艾德尔伸出手,林晚下意识想躲,但他忍住了。 艾德尔的手落在林晚肩膀上,轻轻一拉,林晚被拉近。然后—— 嘴唇上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林晚的眼睛瞪大了。 紧接着,是脸颊。 艾德尔的脸贴过来,贴着林晚的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为什么亲嘴? 为什么贴脸? 这是干什么??? 艾德尔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很慈爱。 像长辈看着手足无措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礼仪。”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晚的头,“看来你的母亲并没有教你这些。” 林晚呆呆地站在那里。 脑子里嗡嗡的。 魅魔的礼仪都是这样的吗? 那他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跟人亲嘴??? 他还没反应过来,艾德尔已经转过身,往王座走去。 “明天。”他边走边说,“我会举行你的王子典礼。” 他坐回王座上,低头看着台阶下的林晚。 “届时,我会宣布你为第一位继承人。”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艾德尔继续说,“你得先学会基本的魅魔礼仪。” 他顿了顿。 “待会我会派人来教你。” 林晚终于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 “我……我是王子?” 艾德尔挑了挑眉。 “当然。你是我的外孙,艾瑟琳的儿子。你不是王子,谁是?” 林晚的脑子更乱了。 “那……国王继承人?” “你是皇室血脉中唯一完整觉醒的后代。”艾德尔的声音很平静,“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林晚说不出话了,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 他以后……要留在这里了吗? 那他那边怎么办? 他想起宿舍,想起那张窄窄的床,想起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想起桌上那盆快被他养死的多肉。 想起陈驰,想起许言,想起谢离……算了,不想他。 那些日子虽然乱,虽然烦,虽然有时候让他想逃—— 但那是他的生活。 他的人类生活。 他的朋友都在那边。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发现自己不见了吗? 会在找自己吗? 会担心吗? 林晚张了张嘴。 “我……”他的声音很小,“我以后……都要留在这里了吗?” 艾德尔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凌厉。 只是一瞬间。 然后那凌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慈爱的笑。 “这里是你的家。”他说,“你当然是留在这里。人类那边已经帮你处理好了,退学手续之类的已经在处理了,你放心,不会引起人类注意。” 林晚愣住了。 “可是那边……” “那边?”艾德尔的声音很轻,“那边是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 那边是……他的生活。 他的宿舍,他的学校,他的朋友。 可是这些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艾德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人类的阳气确实更美味一些。”他的声音缓下来,“但是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的根。” 他看着林晚。 “偶尔去人类那边玩玩可以。” 声音很轻。 “但不要留心。”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但那笑下面,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在林晚心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他又开口,“我妈妈呢?” 第124章 我永远属于殿下 艾德尔的眼神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 “你妈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不在。” 林晚愣住了。 “不在?” “嗯。”艾德尔走回王座,坐下,“你妈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倔,想干什么干什么。你觉醒之后,她就跑出去了——说是要带你爸到处玩玩。”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宠溺。 “两个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逍遥快活呢。” 林晚眨了眨眼。 妈妈……和爸爸出去玩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艾德尔摊了摊手,“你妈妈那个人,玩够了自然会回来。不用管她。” 他看着林晚,又笑了笑。 “怎么?想她了?”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妈妈。 但他更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不在这儿? 她知道自己被抓来了吗? 她知道自己要当王子了吗? 可是这些话,他看着艾德尔那张慈爱的脸,问不出口。 艾德尔站起身。 “影。” 影从门口走过来。 “带他回去休息。”艾德尔说,“待会我会派人过去教他礼仪。” 影低下头。 “是。” 他走到林晚身边。 “殿下,走吧。” 林晚木然地转过身,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 王座上,艾德尔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嘴角的笑还在。 慈爱。 温暖。 像任何一个宠爱外孙的外公。 林晚忽然想问—— 妈妈知道自己被带回来了吗? 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出来。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影两个人。 长长的走廊,无尽的烛光。 第95章 林晚忽然觉得有点冷,眼眶也有点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开口了。 “殿下。”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 影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在烛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嗯?”林晚的声音有点哑。 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晚,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殿下有烦心事?”他问。 烦心事? 他有一堆烦心事。 多到数不清。 可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跟谁说。 影是国王的人,是来照顾他的,也是来看着他的人。 跟他说这些,有用吗? 林晚低下头。“没有。” 影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影又开口了。 “殿下。”他说,“我是您的贴身亲卫。” 林晚抬起头。 影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嘴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国王把我给了殿下。”他说,“今后我只听殿下的。” 他顿了顿。 “殿下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林晚愣住了,他看着影。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他用力攥紧手指。 “我……”他的声音很小,“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影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 然后他伸出手。 是握住了林晚的手腕。 林晚吓了一跳,抬起头。 影的手很凉。 凉得林晚激灵了一下。 但影只是把他的手拉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解开一角,把林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林晚的眼睛瞪大了。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殿下。”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受到了吗?” 林晚懵懵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心跳。”影说,“它现在是殿下的。”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我活一天,”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就保护殿下一天。殿下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低下头,对上林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烛光跳动。 “所以殿下不用怕。”他说,“也不用自己扛着。” 林晚呆呆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酸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 “我……”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只是……想回去。” 影看着他。 “回人类那边?” 林晚点了点头。 他以为影会说什么。 会说不可以,会说你是王子了,会说人类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殿下。”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晚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很亮。 亮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别担心。”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稳。 “影会想办法带殿下出去的。”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影。 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跳动的烛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好像落下来了一点。 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忽然找到了锚。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 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林晚的手在自己胸口按得更紧了一点。 心跳声更清晰了。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稳稳的,像在说——我在。 林晚低下头。 看着自己被按住的手,看着影的胸口,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吸了吸鼻子。 “嗯。”他低声说,“谢谢你。” 影的嘴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浅。 但在烛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嗯。”他说,“这是我的职责,应该的。”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影还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烛光,有心跳,还有一点林晚看不懂的东西。 但林晚不想看懂。 他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大到离谱的宫殿里—— 他好像,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 殿里很安静。 雕花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镶金的壁炉,柔软的地毯——每一件家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处装饰都在提醒他:这里是皇宫,你是王子。 但他只觉得空。 空得发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房间中央。 影站在那里。 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平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从进门到现在,他就那么站着。 一句话没说。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125章 殿下想怎么吃 门被敲响了。 三下。 有节奏,不轻不重。 “殿下。”门外传来声音,“臣是宫廷礼仪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讲授礼仪。”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进来”。 影已经动了。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深灰长袍,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朝影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站定。行礼。 动作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殿下。”他直起身,看向林晚。 目光很淡,上下打量了一遍。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殿下。”礼仪官说,“请站到中间来。” 林晚走过去。 礼仪官在他面前三步远站定。“臣需要检查殿下的仪态。” 他走近,手落在林晚肩膀上。 轻轻一按。 “太僵硬。”他说,“魅魔的仪态应该是柔和的,自然的。” 手顺着肩膀滑到手臂,轻轻抬了一下。 “手臂放松。” 又滑到腰侧,按了按。 “腰要直,但不能绷。” 林晚僵在那儿。 不习惯被人这么摸。 虽然动作很规矩。 但就是不习惯。 礼仪官绕到他身后。 “翅膀。” 他的手落在林晚翅膀根部。 林晚浑身一抖。 翅膀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下意识往前躲了一步。 礼仪官的手悬在半空。 “殿下。”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臣需要调整您翅膀的位置。” 林晚深吸一口气。 转回去。 “你弄吧。” 手重新落下来。 轻轻一托。 林晚又抖了一下,但忍住了。 礼仪官的手指在他翅膀根部按了按,像是在找位置。然后顺着翅膀往外滑,轻轻往上一抬。 “这里。”他说,“翅膀微微收拢,尾端自然上翘。” 林晚感觉翅膀被摆弄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但他不敢动。 “殿下记住这个位置了?” 林晚点头。 礼仪官收回手,绕回他面前。 目光落在他身后。 “尾巴。”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正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殿下。”礼仪官说,“尾巴不能晃。” 林晚努力让尾巴停下来。 越努力,晃得越厉害。 礼仪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魅魔一族,”他说,“尾巴是情绪的外显,也是重要的交流方式。” 他伸出手。 自己的尾巴轻轻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 “用尾巴握手。”他说,“是魅魔之间最基本的问候。” 他的尾巴往前伸了伸,停在林晚面前。 尾尖微微上翘。 “殿下可以试试。” 用……尾巴握手? 他看着面前那条尾巴。 僵在原地。 礼仪官看着他。 “殿下不知道怎么做?” 林晚摇头。 礼仪官的尾巴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轻轻往前一探,碰了碰林晚的尾巴尖。 第96章 林晚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一抖。 “这是邀请。”礼仪官说,“尾巴这样碰一下,意思是‘可以认识你吗’。” 他的尾巴又动了动。 这次是绕着林晚的尾巴轻轻转了一圈。 “这是有兴趣。”他说,“如果对方回应,就表示愿意进一步交流。” 林晚的脑子有点乱,他用尾巴……跟人……调情? “殿下。”礼仪官看着他,“您连这些都不知道?” 林晚的脸红了。 “我……我从小在人类那边长大。” 礼仪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尾巴。 “那么,”他说,“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离明天的王子典礼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礼仪官说,“您需要在此之前掌握基本礼仪。” “站姿、坐姿、行走、行礼、眼神、翅膀和尾巴的运用——以及最重要的,与王室成员见面时的礼仪。” --- 三个小时。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礼仪官终于停下手,退后一步。 “殿下今日进步很大。”他说,“站姿已经能保持住了,尾巴的控制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晚站在原地,累得不想说话。 “殿下的中午进餐时间到了。”礼仪官说,“臣先告退。待殿下进餐完成后,再来继续下午的课程。” 还……还有下午? 礼仪官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和影。 林晚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 累。 头疼。 然后他感觉到了。 身体里有一个地方,空空的。 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饿了。 影走过来,“殿下,“需要换一批食物吗?”。 “什么?” “今早看殿下对他们似乎并不满意。”影说,“我想着,殿下可能不喜欢他们。换一批更优质的食物来伺候殿下,如何?” 林晚的脑子转了一下。 换一批? 他的脸白了。 “我……我不是不满意……”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不习惯……” 影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不习惯。”林晚小声说,“我在人类那边长大,没见过这种……” “殿下在人类那边,是怎么进食的?” 林晚的脸红了。 “我有朋友……”他小声说,“他们给我……” 影沉默了一瞬。“人类朋友?” 林晚点头。 “殿下在这里,没有人类朋友。” 是啊,没有陈驰,没有许言,也没有谢离。 只有这些被当成食物的魅魔。 他抬起头,看着影。 影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殿下先休息。”影说,“食物的事,我来安排。” 他转身要走。 林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影停下来,回过头。 “别换人。”林晚说,“我不饿,我不吃。” 影的眼神微微一动,“殿下是只愿吃朋友的阳气吗?” 林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殿下不吃,会饿坏的。” “然后陛下会生气。会把殿下抓起来。” “抓……抓起来?” 影点头,“那时候,殿下就彻底回不去了。” 回不去? 什么意思? 他想起外公那张慈爱的脸,想起他摸自己头的样子,想起他说“这里才是你的家”。 “为什么?”他问,“他不是我外公吗?他不是对我很好吗?我不是下一任继承人吗?” 影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国王陛下讨厌不完整的魅魔。” 不完整? “殿下本来是要被关进魅魔塔下进行特训的。”影说,“那是一个会吃掉任何情感的地方,只剩下对食物的欲望。”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是那晚,陛下看见殿下吃得很饱。”影继续说,“身上的痕迹密密麻麻,阳气浓得藏不住。他以为殿下是完整的魅魔。” “所以特训取消了。” “可是现在,属下觉得,陛下可能看错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殿下的身体是完整的。” “但殿下的心不完整。” “有一块,丢在了人类世界。” 林晚想起外公看他时那种满意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宠爱。 那是……检验? 检验他够不够“完整”? 检验他配不配当继承人?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 那个魅魔塔。 他不想去。 可是不吃东西,外公就会发现他不完整。 就会把他关起来。 他该怎么办? 林晚的脑子飞速转着,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可以传送。 可是他好像只能传送到他吃过阳气的人的怀里。 传过去吃饱了再传回来。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抬起头,看向影,目光灼灼。 影被他看得微微一怔。“殿下?” 林晚盯着他,“我可以吃你的阳气吗?” 影的眼神凝住了,然后他的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殿下确定?”他问。 林晚用力点头。“确定。” 影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殿下,”他低下头,看着林晚的眼睛,“想怎么吃?” 第126章 如死水一般的阳气 林晚愣了一下。 怎么吃? 他想起之前的几次。 对,喝血最简单。 林晚的目光落在影的脖子上。 那里的衣服包裹得很严实——黑色的劲装,束得紧紧的,领口一直扣到喉结下面。 林晚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口,往外扒。 林晚的手指在他领口上扒了两下,没扒开——那衣服系得太紧了。 影被他拽得微微往前倾了一下,但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殿下别急。”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领口上。 林晚盯着他的手。 看着那黑色的衣领慢慢敞开,露出里面精瘦的锁骨,再往下,是线条分明的胸口。 影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解开一颗扣子,他都顿一下。 像是在等什么。 林晚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往下移。 移到胸口。 再往下。 影的手落在腰带上。 轻轻一抽。 腰带松开。 外袍敞开了。 影把外袍往后一脱,露出精壮的上身。 然后他的手又落在裤腰上。 林晚猛地回过神。 “够了够了!”他赶紧说。 影的手停住了。 “殿下?”他的声音有点疑惑,“这就够了?” 林晚点头。“够了。” 影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晚,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从裤腰上移开,站在原地。 林晚盯着他的脖子,那里,喉结微微滚动,血管若隐若现。 林晚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扑到他脖子边上。 张嘴。 尖牙刺进去。 影的身体僵了一瞬。 林晚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涌进嘴里。 血。 带着一股阴凉的、沉沉的温度。 林晚愣了一下。 这血…… 好凉。 比谢离的血还凉。。 林晚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停,继续喝。 阳气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林晚皱起眉。 影的阳气……像一潭死水。 像没有波澜的湖面。 像…… 林晚说不出来。 但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林晚松开嘴,退后一步,抬起头,对上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很平静。 但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殿下吃饱了?”他问。 林晚看着他。“应该……差不多了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做了个标记。” “标记?” “嗯。”林晚点头,“我待会会传去我的朋友那里,吃饱了就传回来。你在这稍等。” 说完林晚已经闭上眼睛。 去感知,那三个人的方位——陈驰、许言、谢离。 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晚的感知慢慢延伸出去。 第97章 然后他看见了。 很远的地方。 三个光点。 聚在一起。 很近。 像是三个人站在一起。 林晚愣了一下。 他们……在一起? 怎么会在一起? 他分不清哪个光点是许言,哪个是陈驰,哪个是谢离。 三个光点几乎重叠在一起。 算了。 随便传一个吧。 林晚深吸一口气。 魅魔的能力在他周围慢慢涌动,翅膀微微张开,尾巴轻轻摆动。能力波动越来越强。 林晚感觉自己快要被抽离——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能力波动慢慢消散。 林晚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原地。 还在这个房间里。 还在影面前。 “怎么……”他试了试,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影的嘴角弯了弯,“殿下觉醒的能力,是传送?” 林晚点头。 “城堡里有一座符文祭坛。” “符文祭坛?” “嗯,它会干扰城内的魅魔能力。防止动乱,维护和平。” “所以殿下的能力,在这里无法使用。”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无法使用? 他想起刚才的感知——明明感知到了那三个光点。 明明能力波动了。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是……被干扰了? 他呆呆地看着影。 心如死灰。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刚刚以为找到了办法。 以为可以偷偷溜回去,吃饱了再回来。 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外公发现他不完整。 可是现在—— “殿下。” 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属下可以成为殿下的朋友吗?” “什么?” “属下可以成为殿下的朋友。”影重复了一遍,“这样殿下是不是就愿意吃属下了?” “也就不会被国王发现不完整了。” 林晚的脑子转了一下。 成为朋友? “可是……”他张了张嘴,“我刚才不是吃了吗?” 影的嘴角弯了弯。 “殿下刚才喝的,是血。” “血里的阳气很少。”影说,“殿下喝了那么多,也只吃到一点点。” 林晚呆住了,不对呀,他吃他们的就吃的很饱啊。 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殿下竟然这么单纯。” “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是吸血鬼呢。”影说,“血里的阳气虽然有,但确实很少。真正阳气浓郁的地方,在……” 他顿了顿。 “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第127章 怪殿下长得太好看 林晚看着他。 试什么? 影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林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殿下还不会吧。”影说,声音很轻,“我来教殿下。” 他低下头,看着林晚的眼睛。 “会很好吃的。” “殿下跟着我做就好。” 但影没有动,是看着他。 瞳孔深处亮起暗光,沉沉的、幽深的,像深渊里的火,像夜色下的湖。 林晚想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影抬起手,手指落在林晚的肩膀上。 轻轻一勾,外袍滑落。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影的手已经落在他的衣襟上。 第二件。 滑落。 然后是第三件。 影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件礼物。 每一件衣物落下,他的目光就往下移一寸。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直到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层里衣。 影的手指勾住那层薄薄的布料。 轻轻往下一拉。 里衣滑落。 林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微凉的烛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他紧绷的小腹。 他下意识想抬手挡住自己。 但手抬不起来。 只能站在那里。 任影的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 那双眼睛里的暗光,更深了。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胸口。 影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的脸。 林晚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他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抖。 他想躲开那道目光。 可是躲不开。 影慢慢伸出手。 揽住他的腰。 把他带进怀里。 林晚贴上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有他掌心贴在自己腰侧的温度。 影的手在他腰侧摩挲,嘴角弯了弯。 “殿下可真可爱。” 指腹擦过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林晚浑身绷紧。 他想推开。 可是手抬不起来。 影低下头。 嘴唇落在他脖子上。 很轻。 像羽毛扫过。 林晚浑身一抖。 影的唇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上移。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很轻,每一下都很慢。像在品尝。 他的手也没停。在林晚腰侧缓缓游走,摩挲着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林晚的呼吸乱了。 他想躲。可是腰被揽着,躲不开。 影的唇移到他耳垂边。轻轻含了一下。 林晚整个人一颤。 “殿下放松。”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这么紧张怎么吃?” 林晚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的唇继续往上。 下颌。 嘴角。 最后停在嘴唇前面。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的暗光,亮得吓人。 “殿下。” 他的声音很低。然后—— 吻了下来。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影的舌尖探进来,很轻,很慢,在他唇齿间游走。 林晚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觉得整个人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偏偏影的手还在他腰上摩挲。 那种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爬进心里。 林晚觉得自己好像要沉下去了。 沉进那双眼睛里的暗光里。 沉进那个吻里。突然——他猛然睁开眼睛。 不对。 他在做什么? 他用力推开影,往后退。 退了几步,砰的一声。后背撞上床头。 林晚大口喘着气。 脸红得发烫。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刚才……刚才竟然想沉进去? 想一直沉下去? 那是怎么了? 影坐在床边,被他推得晃了一下。 着他这副模样,那双眼睛里的暗光,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 一只手撑在林晚身侧。 把他圈在床头和自己之间。 林晚的呼吸一窒。 影俯下身。 靠近他。 近到呼吸又扫在他脸上。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是对我不满意吗?” “但这还没到最精彩的一步呢。” 话没说完。 手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握住。 林晚只感觉身下一紧。 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抬起脚—— 一脚蹬在影的胸口。 影被他蹬得往后仰了一下。 林晚踢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抱歉……我……” “我不饿。我不吃了。” 影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不吃会饿的。”他说,“会被陛下发现的。” 林晚抬起头。 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他抿了抿嘴。 “我不饿。”他说,声音倔倔的,“你出去。” 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 一件一件,穿回去。 动作还是那么慢。但这一次,林晚没有看。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直到听见脚步声往门口走。 “殿下。”影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抱歉。” “是属下逾越了。” 门开了。 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脸还在发烫。 心跳还没平复。 第98章 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刚才那只手。 那个触感。 还有影俯下身时,眼睛里的那种光。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刚刚只想着沉溺?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算了,不想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着。 从上到下,一丝不挂。 衣服散落在地上,东一件西一件,像被扒了一层又一层。 林晚的脸又红了。 他想起刚才影是怎么一件一件把他剥干净的。 现在怎么办? 早上,那套繁琐的王子服装,还是影帮他穿的。 可现在…… 他刚把人赶出去。 现在又把人叫回来? 不行,太丢人了,自己穿。 他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 最里面那层,薄薄的里衣。 他记得早上影是先穿这个的。 林晚把里衣套进脑袋。 然后他低头一看。 里衣穿反了。 林晚:“……”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来,重新穿。 这次对了。 然后是外袍。 早上影是怎么穿的来着? 好像要先穿左边的袖子? 林晚把左边胳膊伸进去。 然后是腰带。 早上影是怎么系的? 好像是……从后面绕过来? 林晚正跟腰带较劲,门忽然开了。 林晚猛地抬头。 影站在门口。他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副景象—— 林晚光着上身,里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外袍搭在肩膀上要掉不掉,腰带像绳子一样缠在两只手上。 整个人乱七八糟。 影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嘴角。笑出了声。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又进来了!” 影走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他。 “殿下怎么不喊我帮忙?” 林晚羞耻地别过脸。 “不……不用。” 影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林晚手腕上。 轻轻一拉。 缠在手上的腰带松开了。 “殿下是不是厌恶属下了?” 林晚愣了一下。“不是……” 影没有追问。 只是低下头。 开始帮他脱衣服。 先解腰带。 再脱外袍。 最后脱里衣。 于是林晚又被剥干净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一边脱,一边轻声说:“怪殿下长得太好看。” “属下一时鬼迷心窍。” 影的声音很轻。 “是属下逾矩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到旁边。 抬起头。 看着林晚。 “还望殿下原谅。” 第128章 灵魂锁链 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影已经拿起里衣。 “殿下抬手。” 林晚下意识抬起手。 影把里衣给他穿上。 这次穿得很顺。 然后是外袍。 然后是腰带。 影的手指很灵巧,几下就系好了。 他退后一步。 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了。”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整整齐齐。 和早上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影。 影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他张了张嘴。 影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林晚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小声说:“谢谢。” “殿下不必谢。”影的嘴角弯了弯,“这是属下的职责。” --- 下午的礼仪训练准时开始。 礼仪官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已经站在房间中央准备好了。 礼仪官点点头。 “殿下请开始。” 站姿。 坐姿。 行走。 行礼。 尾巴的角度,翅膀的位置,眼神的落点。 一遍又一遍。 林晚咬着牙撑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体里那个空洞,变大了,像是突然之间被撕开一样。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下?”礼仪官皱起眉,“尾巴又晃了,稳住。”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尾巴。 可是身体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殿下?”礼仪官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林晚想说什么。 但腿一软。 整个人往下栽。 礼仪官眼疾手快扶住他。 “殿下!殿下!” 林晚的意识还在。 但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他看见礼仪官的脸凑过来,看见他的嘴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有人跑出去。 有人进来。 很多声音。 很乱。 林晚想说自己没事,只是饿了。 但他说不出来。 身体里的空洞,像要把整个人吸进去。 ——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晕了!” “快去请巫师!” “已经去了!” 林晚被人扶到床上。 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他想说不用,别叫巫师。 但没人听他的。 —— 巫师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魅魔,穿着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颗发光的晶石。 他把晶石放在林晚胸口。 晶石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老魅魔抬起头。 “殿下只是饿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饿了?”礼仪官愣住了。 老魅魔点点头。 “殿下忍着饿,耗费了太多精力,身体撑不住了。”他顿了顿,“补足一点阳气就好。”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艾德尔大步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晚,扫过站在床边的老魅魔,扫过缩在一旁的礼仪官。 “怎么回事?” 老魅魔躬身行礼。 “陛下,殿下阳气不足,忍得太久,精力耗尽。吃饱了便可恢复。” “只是饿了?” 老魅魔点头。 艾德尔摆摆手。 “都下去。” 礼仪官和巫师对视一眼,低头退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艾德尔、林晚,和站在角落的影。 艾德尔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林晚。 林晚躺在床上,对上的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没了。 “你真是和你母亲一样。” 艾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刀子。 “一个爱上食物,一个对食物产生感情。” “你们母子俩,让我成了整个皇室的笑话!” “二十年!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俯下身,盯着林晚,眼睛里的火烧得吓人。 “我的女儿跑了!我的儿子是个残废!你呢?你是唯一完整的,结果你宁可饿晕也不肯吃!”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王位?!” “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我?!” “说我没有继承人!说我血脉断绝!说魅魔皇室气数已尽!”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晚被他吼得缩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德尔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 转过身。 “影。” “在。” “带他去魅魔塔。”艾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是魅魔。”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来。 没有回头。 “学不会,就一辈子待在里面。” --- 影抱起林晚,一对黑色的翅膀无声展开。 他微微下蹲。 然后纵身一跃。 冷风扑面而来。 林晚闭上眼睛,缩进他怀里。 风在耳边呼啸。 不知道飞了多久。影落下来。 林晚睁开眼,面前是一座塔,孤零零立在黑暗中。 影抱着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第99章 砰的一声,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然后林晚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脚下升起。 他的呼吸微微一窒。“这是......什么?” “灵魂锁链。”影顿了顿,“关进来的魅魔,灵魂也逃不出去。” 第129章 二次觉醒 黑暗中,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林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殿下。” “真的不吃属下吗?” 林晚愣住了。 “吃饱了,”影说,“说不定国王就饶你这一次了。” 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影的手指已经落在他唇上。 轻轻压住。 “殿下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萦绕。 “不吃,就要一直关在这里。” “吃了,还有机会出去。” “还有机会回人类世界。” “还有机会见你那三个朋友。” 林晚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回人类世界。 见陈驰、许言、谢离。 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黑暗中,影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暗。 暗得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林晚能看见,他会发现—— 那光芒里,没有一丝温度。 —— 影低下头。 嘴唇贴在林晚耳边。 声音轻得像梦呓。 “殿下……” 黑暗中,影的嘴角慢慢弯起。 只要能让皇室成员爱上自己。 那个该死的契约,就会消失。 二十年前,老国王用契约收服了他,封印了他大半实力,让他沦为皇室的狗。 二十年来,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一个单纯的小王子。 一个对人类产生感情的小王子。 一个最容易攻破的小王子。 影低下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林晚。 眼底的暗光,深不见底。 吃我吧。 爱上我吧。 然后—— 契约解除。 实力恢复。 这座囚禁了他二十年的城堡—— 他要亲手,一座一座,拆干净。 --- 影的声音像丝线一样再次缠绕上来。 “殿下真的不考虑吗?” 林晚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 饿。 太饿了。 身体里的洞越来越大,像要把整个人都吞噬掉。 但他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影就在面前。 明明只要张嘴,就能吃到阳气。 可他动不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死死拉着他不让动。 “殿下?” 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林晚张了张嘴。 “我……我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很轻,很柔。 “殿下在抗拒什么?”他的手指划过林晚的脸颊。 “属下的阳气不好吃吗?” 影的阳气确实不好吃。 阴凉,死沉,像一潭死水。 但这不是他抗拒的原因。 他抗拒的是…… “殿下,马上就到晚上十二点了。” 影低下头,嘴唇贴在林晚耳边。 “魅魔塔下的亡魂,”影的声音很轻,“会在午夜时分爬上来。” “他们会侵蚀关在这里的每一个魅魔。” “侵蚀身体,侵蚀灵魂,侵蚀一切。” 他的手环住林晚的腰。 “殿下现在这么虚弱,扛不住的。” “殿下就答应属下这一小小心愿吧。” 影的声音带着蛊惑。 “让属下喂饱殿下。” “让属下保护殿下。” 影等了一会儿,迟迟等不到林晚的回应。 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冷下去。 “殿下的心,”影说,“已经属于人类了吗?” 林晚的呼吸一窒。 影的手指落在他脸上。 慢慢摩挲。 “殿下这么单纯,”他的声音低下去,“怎么就是不吃呢?” 他的手摸到林晚的嘴角。 那里,因为饿得难受,微微颤抖着。 影的拇指按在那颤抖上。 如果这人在魅魔塔里丧失了情…… 出来后,就更不可能爱上自己了。 “既然注定得不到……” “为何不好好品尝呢?”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挣扎,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影的手落在他身上,不再是刚才那种缓慢的、挑逗的摩挲。 刺啦一声—— 林晚的里衣被从中间撕开。 黑暗中,影的身体悄然开始变化。 翅膀是更大的、更黑的、边缘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翅膀。 像被血浸过。 影低下头。 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影的脸。 但那表情,那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邪魅、危险,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周身开始涌出黑色的、浓稠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把林晚整个人包裹进去。 他俯下身,舌尖划过林晚的耳垂。 “殿下。” “尽情享受吧。” 嘴唇落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 影没了之前的温柔,直接而又霸道地撬开林晚的唇。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被卷进黑色的漩涡里。 沉下去。 一直沉下去。 影的吻从他唇上移开。 落到脖子上,尖牙刺进去。 林晚一抖,但又不觉得疼,只有酥麻。 从被咬的地方蔓延开。 影的唇继续往下移。 每一处都不放过。 像在品尝。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 “真好吃。”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品尝。 影的吻落在林晚小腹上。 舌尖划过皮肤,带着贪婪的意味。 林晚躺在那里,意识被黑雾裹得严严实实。 沉。 一直往下沉。 像要沉进无底的深渊。 然后——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动了一下。 是更深的地方。 更原始的地方。 像沉睡的种子,突然被什么唤醒。 林晚的指尖动了动。 然后—— 轰。 黑雾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林晚身体里喷涌而出。 影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抬起头,眼中出现惊愕。 “这是……”话没说完。 林晚已经动了,他翻身,把影压在下面。 影愣住了。 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林晚。 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皮忽然变得很重。 很重。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意识沉入黑暗。 —— 林晚低下头,看着身下昏过去的影,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抬起脚,把影从自己身下踹开。 影滚到一边,一动不动。 林晚跪坐在原地。 身体里的洞还在。 越来越大。 越来越空。 饿。 太饿了。 他需要阳气。 需要很多阳气。 可是这里没有别人。 只有昏过去的影。 和那些即将爬上来的亡魂。 林晚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本能地伸出手。 朝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光。 三团光。 很熟悉。 林晚的手在半空中握紧。 然后—— 空间扭曲了。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摔在地上。 林晚睁开眼。 低头看着他们。 陈驰。 许言。 谢离。 三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晚没有想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那三团光。 然后他扑了过去。 扑进其中一个人的怀里。 第130章 肾虚的许言 许言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林晚失踪了。 没有任何头绪。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了所有能查的监控,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过。 第100章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然后—— 下一秒。 他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何处。 紧接着,怀里扑过来一个人。 许言浑身一僵。 他低头。 怀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埋在胸口,看不清是谁。 这是哪? 谁? 他正要推开—— 那人抬起头。 是林晚。 许言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愣住了。 盯着那张脸。 盯着那双眼睛。 空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许言的手悬在半空。 不敢动。 怕一动,这人就碎了。 怕一动,才发现是自己熬夜熬出的幻觉。 然后林晚低下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尖牙刺进去。 疼。 但许言没有躲,因为他感觉到了怀里的温度。 烫。 很烫。 像那天晚上,林晚缠着他要了好多次的时候一样烫。 许言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 把人死死箍进怀里。 很紧。 紧得像要揉进骨头里。 他的脸埋进林晚肩窝。 深吸一口气。 是林晚的味道。 真的是林晚。 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 人回来了。 回来了。 许言的眼眶发烫。 他感觉到林晚在吸。 贪婪地,急切地,大口大口地吸。 许言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离开自己这么久,饿坏了吧。 心疼。 又有点满足。 晚晚在吃他的阳气。 晚晚在他怀里。 许言就这么抱着他。 抱了很久。 一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梳理当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陈驰正在做梦。 梦里林晚回来了,站在宿舍门口冲他笑。 他冲过去想抱住他。 然后—— 砰。 整个人砸在地上。 陈驰猛地睁开眼。 疼。 浑身疼。 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操……”他骂了一句,明明差点就要抱上林晚,还没亲呢,结果梦没了。 不过这是哪儿? 他撑着爬起来。 什么破地方? 噩梦? 陈驰环顾四周。 黑暗里只有一点幽暗的光,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 然后他看见了。 不远处,有两个人。 相拥着坐在地上。 灯火太暗,他看不清是谁。 陈驰皱起眉。 正要开口问,一阵风飘过来。 那股气息—— 陈驰的呼吸一窒。 是晚晚。 那股香甜的、让他做梦都在想的,甚至晚上还要抱着晚晚的被子闻到才能安心睡着的气息。 是晚晚! 陈驰的脑子嗡的一下。 “晚晚?!” 他大步冲过去。 --- 谢离坐在画架前。 画布上是林晚的脸。 他今天画了好多张林晚。 每一张都是监控画面里的样子,他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截下来。 放大。 描摹。 一遍又一遍。 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光影,每一个微表情。 他要把林晚的所有样子刻进骨子里。 画累了,他就盯着那些画面看,反复看了几百遍。 每一遍都像刀子在心上剜,但又停不下来。 手底下的人还没传来消息。 他不急。 他等得起。 只要林晚还活着,他就能找到。 找到之后呢? 谢离放下画笔。 他想起那天在许言家门口,许言说的话。 “晚晚喜欢我。” 喜欢? 谢离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画布上林晚的眼睛。 谢离的嘴角慢慢弯起,笑容很轻。 他从许言嘴里套出来了,晚晚的能力是传送,而且只能传到他喝过阳气的人怀里。 那—— 把他们都抓起来。 晚晚还能往哪里躲呢? 突然空间扭曲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吸进去。 谢离摔在地上。 他立刻撑起身体,打量四周。 太黑了。 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睛眯起来,努力聚焦。 一下。 两下。 黑暗里慢慢浮现出轮廓。 然后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 熟悉的。 刻进骨子里的。 晚晚。 谢离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循着味道望过去。 黑暗中,有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趴在那个坐着的人怀里。 头埋着,看不清脸。 但谢离知道那是谁。 那是晚晚。 晚晚趴在许言怀里。 谢离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盯着那个趴在别人怀里的人。 盯了很久。 —— 许言抱着林晚,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林晚还在吸。 贪婪地,急切地,大口大口地吸。 许言的眼皮开始发沉。 他今天忙着想找到林晚的办法,饭也忘了吃,而且昨晚才被林晚缠着要了好多次,阳气早已严重透支了。 现在阳气被这么吸下去,身体有点撑不住。 但林晚还在吸。 许言试着往后仰了仰,想让他松一松。 没推动。 林晚的尖牙还扎在他脖子上,手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晚晚……”许言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林晚没反应。 继续吸。 许言的头越来越晕。 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 他想再推一下。 手抬起来,落在林晚肩膀上。 用力。 推不动。 许言的眼皮彻底沉下去。 手垂落。 头一歪。 晕了过去。 —— 陈驰刚冲到一半,就看见许言脑袋一歪,整个人软下去。 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本来还准备冲上去一拳把许言打晕,把晚晚抢过来。 结果这孙子自己晕了? 陈驰几步跨过去。 低头一看。 许言脸色惨白,眼睛闭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林晚趴在他身上,还在吸。 陈驰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傻逼许言,怎么这么虚? 他蹲下身,一把把林晚从许言身上捞起来。 林晚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几乎遮不住什么。 布料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片皮肤。 锁骨,胸口,腰侧,小腹。 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陈驰的呼吸一窒。 他日思夜想的晚晚,就这么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身上烫得吓人。 陈驰感觉自己的血往脑门上涌。 浑身发热。 阳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散。 林晚本来还在找许言的脖子,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空空的、没有焦距的眼睛,落在陈驰脸上。 然后他动了。 直接吻上来。 嘴唇贴上陈驰的嘴唇。 贪婪地吸食着陈驰身上灼热炽烈的阳气。 陈驰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推开,却看见—— 昏暗的灯光下,林晚的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欲求不满的渴望。 他的身体滚烫。和那天早上从天而降砸进他怀里时一样烫。 陈驰忽然明白了什么。 “晚晚。” 林晚没理他,继续亲,继续吸。 陈驰的呼吸越来越重,一把搂紧林晚的腰。 “晚晚,哥满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不过——” 他低下头,凑到林晚耳边。 “你清醒了之后,也得跟哥再来一次。” 第131章 谢离也是个虚的 “你清醒了之后,也得跟哥再来一次。” 陈驰说完这句话,林晚没理他。 林晚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灼热的、滚烫的、让他本能想要汲取的东西。 第101章 他的嘴唇还贴在陈驰唇角,舌尖无意识地舔舐着,尖牙一下一下地蹭,想要刺进去。 陈驰被他蹭得心尖发颤。 “行了行了,”他哑着嗓子哄,“哥换个地方,不能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一点幽光,勉强能看清近处的东西。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许言,另一个他不认识。黑乎乎的一团,蜷在角落里,看不清脸,也看不出是死是活。 陈驰的眉头皱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那些符文在幽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的血。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往上窜。 陈驰打了个寒颤。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晚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那条尾巴又缠上来了,缠着他的手腕,缠着他的腰,尾尖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小臂。 然后林晚的牙齿刺进脖子的皮肤,不算深,但足够让他感觉到疼。 陈驰倒吸一口凉气。 “晚晚……”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林晚没停。 他开始吸了。 陈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阳气在往外涌,往林晚嘴里涌。 那种感觉很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带着一点酥麻,一点晕眩,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感。 他低头看林晚。 林晚的眼睛还是空的,没有焦距,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尖牙扎在他脖子上,贪婪地、急切地吸食。 像是饿极了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食物。 陈驰的心软成一团。 “饿坏了吧。”他低声说,大手一下一下摸着林晚的后脑勺。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不行。 不能在这儿。 得换个地方。 陈驰深吸一口气,抱着林晚站起来。 林晚的牙齿还扎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软绵绵地垂着。 陈驰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往四周看。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脚下那些符文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 陈驰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在符文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 他皱了皱眉,又退回去。 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想找个稍微亮一点的地方,或者找个能挡一挡的角落。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无边的、冰冷的、压抑的黑暗。 林晚在他怀里又动了一下。 尾巴缠得更紧了,尾尖已经开抵达到某个不可知的地方,一下一下,像是在催促。 舌尖舔过他的脖颈,温热湿润。 然后尖牙又刺进来。 更深了一点。 陈驰的呼吸重了。 他低头看着林晚,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空空的、却带着渴望的眼睛。 “晚晚,别急,”他哑着嗓子说,“哥想找个好点的地方……”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驰听见了。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抱着林晚的手收紧,另一只手已经握拳。 他慢慢转过头。 黑暗中,一个人影正朝他走过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幽暗的光照在他脸上。 陈驰看清了那张脸。 谢离。 —— 谢离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红光。 看着陈驰抱着林晚,看着陈驰吻林晚,看着陈驰的手在林晚身上游走。 他看了很久。 久到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久到理智被烧成灰烬。 然后他动了。 他朝陈驰走过去。 脚步很轻。 很慢。 像是狩猎的野兽。 他要抢回来。 晚晚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 陈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眉头皱得死紧。 “谢离?”他压低声音,“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 谢离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陈驰怀里的人。 盯着林晚。 盯着他伏在陈驰怀里的样子,盯着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盯着那条属于他却缠在陈驰身上的尾巴。 “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晚没反应。 他还在吸陈驰的阳气,还在贪婪地、急切地汲取着那灼热的气息。 谢离的眼睛更红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陈驰往后退了半步,抱着林晚的手收得更紧。 “站住!”他的声音冷下来,“你要干嘛?” 谢离终于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陈驰后背发凉。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疯子。 是病态的、疯狂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晚晚是我的。”谢离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驰被他气笑了。 “你他妈有病吧?” 谢离没理他。 他又看向林晚。 “晚晚,”他叫了一声,“到我这儿来。” 林晚没动。 他还在吸陈驰的阳气,牙齿扎在陈驰脖子上,吸得专注而贪婪。 谢离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朝陈驰冲过去。 —— 陈驰早有防备。 谢离冲过来的瞬间,他侧身躲开,一只手护着林晚,另一只手挥拳砸过去。 拳头砸在谢离肩膀上。 谢离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伸手就要去抓林晚。 陈驰骂了一声,一脚踹过去。 谢离躲开了。 他又扑上来。 两人在黑暗中缠斗在一起。 陈驰抱着林晚,动作受限,很多招式使不出来。他只能一只手护着林晚,一只手去格挡、反击。 谢离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脚步虚浮,拳头砸过来也没什么力道。 两天没睡。 两天没吃东西。 整天都在找林晚,画林晚,看林晚,想林晚。 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但他还在打。 还在扑。 还在伸手去抓林晚。 陈驰越打越烦。 谢离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不疼,但烦。 谢离的手抓过来,想从他怀里抢人,更烦。 林晚还在他怀里吸他的阳气,吸得他头晕眼花。 不能再拖了。 陈驰咬咬牙,找准一个空当,一脚踹在谢离肚子上。 谢离被踹得往后倒。 陈驰跟上去,又是一脚。 谢离躺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驰抬起脚,照着他脑袋踢过去。 谢离头一歪,终于不动了。 第132章 他的晚晚,谁也抢不走 陈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谢离。 彻底晕了。 他收回视线,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扭动。 那条尾巴已经钻进他裤腰里了。 林晚的尖牙还扎在他脖子上,吸得专注而贪婪,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 陈驰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晚晚,”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大手托着林晚的后脑勺,想让他松一松,“别急,哥带你换个地方……” 林晚没理他。 还在吸。 陈驰没办法,只能就这么抱着他,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 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地方。 不高不矮,大概到膝盖那么高,表面平整,像一张天然的床。 离许言和谢离躺着的地方有几十步远,够远了。 陈驰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儿了。 他抱着林晚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怕踩到什么坑里,怕摔着怀里的人。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泛着微微的冷光。 石头下面刻满了符文,和地上的那些连成一片。 陈驰皱了皱眉。 这些符文看着就邪门,但……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别的地方了。 只有这块石头像个能躺人的地方。 第102章 陈驰咬了咬牙。 就这儿了。 他弯下腰,想把林晚放上去。 但林晚的牙齿还扎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 “晚晚,”陈驰轻声哄,“松开,哥把你放好,然后好好喂你。” 林晚没反应。 陈驰没办法,只能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慢慢蹲下来,侧着身子把他往石头上放。 林晚的牙齿终于松开了。 他的后背碰到冰凉的石头,身体轻轻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上衣呵裤子都扯下来,垫在林晚身下。 林晚躺在石头上,黑色的布料衬得他的皮肤更白,翅膀在身下铺开,像两片薄薄的黑色纱幔。 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遮不住什么。 锁骨,胸口,腰侧,小腹,腿上—— 陈驰的视线落在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许言? 还是谢离那个疯子? 还是那个角落里躺着的不认识的? 陈驰的拳头握紧了一瞬。 然后又松开。 不重要。 重要的是晚晚现在在他怀里。 重要的是晚晚在吸他的阳气。 重要的是晚晚选了他。 陈驰蹲下来,一手托起林晚的后脑勺,一手握住那条还在往他裤子里钻的尾巴。 “晚晚,”他柔声叫,声音低哑得厉害,“别吸这儿了。” 林晚的尖牙又往他脖子上凑。 陈驰偏了偏头,躲开。 林晚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尾巴缠得更紧。 陈驰被他搞得头皮发麻。 “哥这有阳气更浓郁的地方,”他哑着嗓子说,大手握住林晚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都给你。” 林晚的眼睛还是空的。 没有焦距。 但他看着陈驰。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渴望,带着本能的需求,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陈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低下头。 吻住林晚。 ——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林晚在亲他,在吸他,在贪婪地索取。 现在是他在吻林晚。 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抵进去,带着这些天的想念,带着压抑到快要爆炸的情绪。 他想他。 想得睡不着。 想得晚上要抱着林晚的被子才能睡着。 想得做梦都是他。 现在他就在怀里。 软的。 烫的。 真实的。 陈驰的吻越来越深。 他的手托着林晚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拇指摩挲着腰侧的皮肤。 林晚在他怀里轻轻颤着。 那条尾巴松开了他的手腕。 陈驰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松开林晚的唇,低头看着他的脸。 林晚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红润润的,微微张着,像是在索求更多。 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陈驰的心软成一滩水。 “哥真的好想你。”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林晚的脸颊。 林晚没反应。 他只是本能地仰起头,追着陈驰的唇,想要更多。 陈驰躲了一下,没让他亲到。 “你知道这些天哥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晚上睡不着,抱着你的被子闻你的味道才能睡着。白天干什么都没劲,就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陈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是喜欢哥的,对不对?”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晚当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陈驰身上蹭,尖牙又往他脖子上凑。 陈驰这次没躲。 他让林晚咬住他的脖子,让林晚吸他的阳气,一边吸一边继续说话。 “我就知道许言那傻逼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他竟然说你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林晚在吸他的阳气,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 陈驰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想挑拨离间,被我看出来了。” 林晚的尖牙刺得更深了一点,吸得有点急。 陈驰倒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晚晚喜欢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哥也喜欢晚晚。” 他的手握住林晚的腰,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谁也分不开。” 他低头,吻了吻林晚的发丝。 “谁也抢不走。” 林晚的尾巴缠得更紧了。 陈驰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托住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黑暗中,只有细碎的声响和交缠的呼吸。 “晚晚。”他低声叫。 林晚没应。 但他缠在陈驰腰上的尾巴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陈驰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烫。 他低头,把脸埋进林晚的肩窝。 深吸一口气。 是林晚的味道。 他的晚晚。 他的。 谁也抢不走。 第133章 吃饱了? 石台很凉。 陈驰的体温很烫。 林晚躺在叠好的t恤上,后背贴着黑色的布料,翅膀在身下铺开。那两片薄薄的黑色翅膜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边缘蹭着石台的边缘,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陈驰俯着身,一手撑在林晚头侧,一手托着他的后颈。 他的吻落下去。 很轻。 眉心。 鼻尖。 唇角。 每一处都烫得惊人。 林晚在他身下轻轻颤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那双眼睛还是空的,没有焦距,却一直看着他,湿漉漉的,带着本能的渴望。 陈驰的心软得发疼,他的吻往下移。 林晚的皮肤很白,在幽暗的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落在上面,像是雪地上被踩乱的脚印。 陈驰的嘴唇贴上去。 吻过每一处。 那条尾巴缠上来,缠住他的腰,尾尖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后背。从脊椎到尾椎,再从尾椎往上,带着点酥麻的痒。 陈驰的呼吸重了,手顺着林晚的腰侧往下摸。 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感受着底下的温度。烫的,软的,微微颤抖的。 林晚的呼吸也重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翅膀颤动得更厉害,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细小的呜咽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陈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深吸一口气。 是林晚的味道。 甜的,暖的,让他发疯的味道。 “晚晚。”他哑着嗓子叫。 林晚没应。 但他的尾巴缠得更紧了。 —— “当。”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远处传来。 陈驰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钟声? 可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脚下那些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刻在地上,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挣扎的蛇。 “当。” 第二声。 陈驰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林晚,肌肉绷紧,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晚在他怀里动了动。 不满。 那条尾巴从陈驰的腰上松开,尾尖使劲蹭着他的虎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撒娇。 然后尖牙刺进他的脖子。 陈驰倒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林晚,林晚的眼睛还是空的,但脸上浮着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尖牙扎在他脖子上,开始吸。 他想。 管他什么钟声。 管他什么地方。 晚晚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 他低头,吻了吻林晚的发丝。 “别急。”他低声说,大手抚过林晚的后背,“哥在。” —— “当。” 第三声。 陈驰不再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晚身上。 林晚吸得很急。 第103章 阳气从他身体里往外涌,往林晚嘴里涌。 陈驰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林晚在他身下轻轻颤抖。 翅膀颤得厉害,一下一下地拍着石台,发出极轻的噗噗声。 那条尾巴蹭——得更急了。 —— “当。” 第四声。 “当。” 第五声。 “当。” 第六声。 钟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陈驰不再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人。 只剩下林晚的温度,林晚的呼吸,林晚缠在他身上的尾巴。 林晚吸得越来越慢。 像是快要吃饱。 他的尖牙松了松,又刺进去,像是在回味。舌尖无意识地舔着那处伤口,带着点痒。 陈驰的呼吸更重了。 他低下头,吻住林晚的唇。 林晚的嘴唇很软,很烫,舌尖笨拙地回应着。 —— “当。” 第十声。 陈驰低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还是空的,但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小兽。睫毛微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驰忍不住笑了。 他低头,吻了吻林晚的眉心。 “吃饱了?” 林晚没应。 但他的尾巴轻轻颤了一下,尾尖蹭了蹭——。 像是在回答什么。 陈驰的心软成一团。 他正要说什么——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窜上来。 很冷。 冷得像冬天掉进冰窟窿里。 陈驰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 —— 地上开始冒出灰白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从符文的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刚开始很淡,慢慢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多。 它们贴着地面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他们的方向。 陈驰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抱紧林晚,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握拳。 雾气越聚越多。 它们开始凝聚。 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是越来越清晰的形状。 人头。 肩膀。 手臂。 身体。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漂浮在地上的人形,从雾气中凝聚出来。 他们没有脚。 身体的下半部分是雾,拖在地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流动。那些雾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被撕裂的影子。 他们在飘。 陈驰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晚。 林晚还还在无意识地舔着他的伤口,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陈驰咬了咬牙。 他慢慢坐起来,把林晚抱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魂。 几十只。 不。 上百只。 灰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飘在四周,围成一圈。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形状,有的清晰得能看见脸上的五官。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和此刻的林晚一样。 陈驰的拳头握得死紧。 他不敢动。 不敢出声。 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盯着那些鬼魂的一举一动。 —— 林晚睁开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温热。 他的脸贴着什么,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点汗湿的潮意。鼻尖抵着一小片皮肤,能闻到淡淡的汗味,还有一股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动了动嘴唇。 嘴唇贴着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跳。 很稳。 很有力。 林晚愣了一下。 他的意识慢慢回笼。 眼睛渐渐聚焦。 他看见了—— 肉色的。 温热的。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还韩着什么? 下意识动了动舌尖,抵到一小片皮肤,带着淡淡咸味。 第134章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松开嘴,想往后躲。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陈驰的手臂箍在他腰上,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林晚挣扎了一下。 还是动不了。 他的尾巴—— 尾巴正缠在陈驰腰上,缠得紧紧的,尾尖还贴着什么——林晚的脸更红了——他赶紧把尾巴收回来。 陈驰终于有反应了。 他低下头。 四目相对。 林晚的脸红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 没有衣服。 什么都没有。 陈驰身上也是。 干干净净。 一件都没有。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驰,又看了看四周——黑暗,符文,石台,还有远处那些—— 那些是什么?! 林晚的瞳孔骤缩。 远处飘着无数灰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正朝他们这边看。 陈驰开口了。“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点笑意。 林晚抬起头看他。 陈驰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驰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轻,很温柔。 “像梦一样。”他说。 林晚愣住了。 陈驰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很真实的梦。”他又说。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陈驰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耳后,又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 “晚晚,”他低声叫,“刚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林晚的脑子一片混乱。 刚刚的事? 什么事? 他努力回想。 他记得影。 记得影把他压在身下,记得那些黑雾,记得那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 然后金色的光。 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光。 再然后—— 没有了。 一片空白。 林晚摇了摇头。 “我……”他顿了顿,“我记得影……他……后来……我不知道了。” 陈驰的眼神暗了一瞬。 “影?”他问,“那个角落里躺着的?”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一团黑乎乎的人影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影。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些记忆又涌上来。 影的吻。 影的手。 影的黑雾。 还有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陈驰感觉到他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 “别怕。”他低声说,“他晕着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陈驰。 “我……”他张了张嘴,“我们……”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我们为什么都没穿衣服? 问我的尾巴为什么缠在你身上? 这些问题根本不用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的脸更红了。 陈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真不记得了?”他又问。 林晚摇头。 陈驰叹了口气,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 “你饿了,”他说,“吸了我的阳气。”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陈驰顿了顿,嘴角弯起来,“你吸了很久。” 林晚的脸红得能滴血。 “再然后呢?” “再然后……”陈驰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你缠着我要了一次又一次。”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下。 “我——” 他想说什么,但陈驰已经抬起头,看着他笑。 那张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眼睛亮亮的。 林晚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言。 他和许言…… 他们在一起了。 他答应了许言。 那天在别墅里,许言问他“晚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说了“愿意”。 林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第104章 而他现在正被陈驰抱在怀里,两个人赤裸相对。 他…… 他怎么能这样? 林晚的脸更烫了。 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陈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陈驰的心沉了沉。 他想起许言说的话。 “晚晚喜欢我。” “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陈驰当时不信。 他觉得许言在挑拨离间。 但现在…… 他看着林晚躲闪的眼神,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晚晚。”他低声叫。 林晚抬起头。 陈驰看着他,眼神认真。 “你是喜欢我的吧?” 林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我……” 话还没出口—— 脚趾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很软。 很湿。 像是什么东西在舔。 一下。 一下。 像舌头。 林晚浑身一僵,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但脚踝像是被什么按住了一样,动不了。 “驰哥——”他的声音发颤。 陈驰察觉到不对劲,他顺着林晚的目光看过去。 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灰白色的影子。 那些半透明的人形几乎贴着石台边缘,一张张灰白色的脸仰着,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盯着林晚。 陈驰猛地挥拳砸向最近的那个影子。 拳头穿过去了,可什么都没有打到,就像打在空气里。 那些影子甚至没有躲。他们只是继续看着林晚,灰白色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驰的心沉到谷底。 他想抱住林晚,想把他护在怀里。 但他抱不动。 林晚的身体像是被钉在石台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已经有无数灰白色的影子爬上了石台。 灰白色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按在林晚身上。 脚踝。 小腿。 肩膀。 …… 那些手一层一层地压上去,把林晚按在石台上。 他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晚晚!” 陈驰他大声喊。 林晚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慌。 “我动不了——”林晚的声音发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驰伸手去抓那些手。 他拼命地扯,拼命地拉,拼命地想把他们从林晚身上拽下来。 什么都碰不到。 那些手穿过他的手指,依然按在林晚身上。 纹丝不动。 陈驰的眼睛红了。 “操!” 他吼。 他一拳一拳地砸向那些影子。 拳头穿过他们的身体,砸在石台上,砸得指节破了,皮肉翻了,血溅在黑色的石头上。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影子甚至没有看他。 他们只是盯着林晚。 盯着那具被他们按住的、赤裸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然后他们低下头。 灰白色的嘴唇贴上林晚的皮肤。 缴止最先被晗住。 第135章 驰哥,有一件事还没跟你说 温热的湿意包裹上来,像舌头,像嘴唇,一下一下地舔舐。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把脚抽回来。 抽不动。 那些手按着他的脚踝,按得死死的。 脚背。 脚踝。 小腿。 那些吻很轻,很凉,像水。 湿软的、冰冷的触感,像无数条蛇在他身上爬。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胸口起伏着,翅膀在身下颤动,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腰上。 “驰哥……”他的声音发颤。 陈驰听见了。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抱住林晚,想把他从那些影子底下拽出来。 还是抱不动。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影子在林晚身上游走。 看着他们舔过林晚的脚踝。 看着他们吻过林晚的小腿。 看着他们—— 陈驰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滚!” 他吼。 “都他妈给我滚!” 他的拳头砸在石台上,一下又一下,砸得指节破了皮,血渗出来,顺着石头的纹路往下淌。 那些影子没有理他。 他们继续吻。 继续舔。 继续在林晚身上留下湿冷的痕迹。 林晚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颤着,嘴唇咬着。 他在忍。 但忍不住。 那些冰凉的触感太清晰了。 突然林晚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 金光爆发。 从林晚身体里炸开。 像涟漪。 一圈一圈。 向四周扩散。 那些压在林晚身上的影子被金光击中,像纸片一样被掀翻。 他们从石台上跌落。 摔进黑暗里。 消散,化成雾气。 压在林晚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林晚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身体还在抖。 那条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腰上,缠得死紧,尾尖都泛白了。 陈驰愣在那里。 他的手还举着,拳头还握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什么都没打到。 一个都没打到。 那些影子穿过他的拳头,穿过他的身体,压在林晚身上。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嘴唇贴上去。 看着林晚在他面前发抖。 看着林晚的眼睛闭紧,睫毛颤着,嘴唇咬着。 他什么都做不了。 陈驰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疼得他喘不上气。 然后金光炸开。 那些影子散了。 林晚脱困了。 陈驰的脚动了,立刻冲过去,把人死死箍进怀里。 抱住了。 这次抱住了。 林晚在他怀里,很烫,很软,一直在抖。 陈驰的手臂收得死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晚晚。” 声音在抖。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看着他,空的,湿的,还带着没褪尽的惊恐。 陈驰的心脏揪成一团。 他低头,额头抵住林晚的额头。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还好吗?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那些东西有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些灰白色的手按在林晚身上。 那些嘴唇贴上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林晚靠在他怀里,呼吸浅浅的。 “还好。”他说,声音很轻,“就是……刚刚那一下,又消耗了些阳气。” 又消耗了阳气。 陈驰想起林晚刚才吸他的时候,吸得多急,吸了多久,才慢慢吃饱。 现在又没了。 又饿了。 又得重新吸。 陈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林晚靠在他胸口,睫毛垂着,呼吸浅浅的,身上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些影子留下的湿冷痕迹还在皮肤上,在幽暗的光里泛着微弱的水光。 陈驰的喉咙发紧。 他什么都做不了。 刚才那些影子扑上来的时候,他只能看着。只能砸石头。只能吼。 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林晚饿了。 阳气又没了。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 只有这个。 “又饿了吗?”他问,声音低哑。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嗯……”很轻的一声。 陈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把嘴唇贴在林晚额头上,贴了很久。 “别怕。”他说,声音闷闷的,“哥有的是阳气。” 林晚没动。 陈驰的嘴唇从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 “都给你。”他说。 “把你喂得饱饱的。” 他低头看林晚。 林晚的眼睛睁着,看着他,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疲倦,还有一点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陈驰的心软成一团。 他低下头。 吻住林晚。 第105章 这个吻很深。 他的嘴唇压上去,舌尖抵进去,带着点急切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陈驰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想。 就这样。 就这样就好。 至少这个他能做。 至少这个他给得了。 可是—— 他忽然感觉到身下人的抗拒。 林晚的手抵在他胸口。 推了推。 陈驰愣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 嘴唇还贴着嘴唇,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驰哥。”林晚的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很轻,带着点犹豫。 陈驰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种跳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沉。 “有一件事,”林晚说,眼睛看着他,“忘记和你说清楚了。” 陈驰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歉疚,有不安,还有一点—— 陈驰不想看懂的闪躲。 他的心往下沉。 一直往下沉。 他忽然想起许言说的话。 他当时不信。 但现在—— 他看着那双抵在他胸口的手。 陈驰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敢听。 他怕接下来听到的话,会把他刚才所有的庆幸、所有的失而复得、所有的“还好你在我怀里”,全部砸碎。 凭什么? 晚晚不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 就跟许言做个实验,就被别人拐跑了? 陈驰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 狠狠地吻住林晚,带着点惩罚。 不让他说话。 第136章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吻很深。 带着点急切的、近乎惩罚的索取。 陈驰的舌头抵进来,缠住林晚的舌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林晚的手还抵在他胸口。 推了推。 推不动。 陈驰的手臂箍得更紧了,铁箍似的把他锁在怀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不让他躲。 “唔——” 林晚挣了挣。 尾巴还缠在陈驰腰上,缠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陈驰的吻越来越凶。 像是要把他吞进去。 像是怕他开口说话。 像是只要不让他说出来,刚才那句“有一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可林晚还是要说。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 牙齿轻轻合上。 咬了陈驰的舌尖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陈驰愣住。 陈驰的动作停了。 他松开一点。 嘴唇还贴着嘴唇,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呼吸喷在林晚脸上,又热又急。 他的眼睛就在很近的地方看着林晚。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水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哀求的害怕。 “晚晚。”他的声音从嘴唇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别说。” 林晚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着陈驰的眼睛,看着那双从小到大看过他无数遍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在求他。 求他别说。 林晚的喉咙发堵。 可他还是要说。 “驰哥。”他的声音很轻,“那天……我和许言……” 陈驰的身体僵了。 林晚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抖。 “那天晚上,”林晚继续说,声音抖得厉害,“他带我去了山顶别墅。他让我想清楚一些事。” 陈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晚。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说,”林晚咽了咽口水,“我们之间可能不是那种喜欢。是兄弟情。是习惯了这么多年。我答应你,也是因为不忍心看你难过。” 陈驰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我一开始不信。”林晚说,“可是他说,脸红心跳不一定是喜欢。魅魔的本能会骗人。习惯也会骗人。他说我对你,可能只是感激。只是依赖。只是——” “够了。” 陈驰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不像平时的他。 “晚晚,够了。” 陈驰的眼睛红了,不是困的,是憋的,是疼的。 “你跟他待一个晚上,他就把你洗脑成这样?”他的声音在抖,“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我对你是兄弟情,你就觉得我对你是兄弟情?他说你喜欢他,你就觉得你喜欢他?” 林晚张了张嘴。 “晚晚,”陈驰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烫得吓人,“你看着我。” 林晚看着他。 “我前天晚上才搞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你。”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抓着林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隔着皮肤和肌肉,一下一下撞在林晚手心。 “你摸摸。”他说,“它在为你跳。” 林晚的手被他按着,感受着那颗剧烈的心跳。 “你失踪这两天,我他妈快疯了。”陈驰说,“我睡不着,吃不下,满脑子都是你。” 他的眼眶红了。 “晚晚,我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以为就是兄弟,就是想保护你。可当我认清自己的心后,我才知道不是。” 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每时每刻都想抱着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吃没吃饭,想你有没有被人欺负。我还想亲你,吻你,想——”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想把你干哭,让你只在我怀里流泪。” 林晚的脸烧起来。 “你跟我说这是兄弟情?”陈驰盯着他的眼睛,“晚晚,你见过哪个兄弟会想这些?” 林晚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许言的话和陈驰的话搅在一起,分不清谁对谁错。 “你说你不忍心看我难过,那你为什么又要和我说这些,难度你就那么喜欢许言吗?”陈驰的声音变了,带着点委屈,带着点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他?你怎么知道你对他就不是感激?他帮你研究,他照顾你,他对你好,你就觉得那是喜欢。那我呢?” 他的拇指蹭过林晚的嘴角。 “晚晚,我跟你一起长大。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到你嘴里就全他妈是兄弟情?” 林晚的眼眶酸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觉得许言说的对。脸红心跳可能是本能,依赖可能是感激,不舍可能是习惯。 可看着陈驰这个样子,他的心揪成一团,疼得厉害。 他想抱抱他。 想说不走了。 想收回刚才那些话。 可是—— 那不对啊。 那样对陈驰不公平。 “驰哥。”林晚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真的分不清。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激,什么是习惯。我怕我耽误你,怕你只是没看清自己的心。” “没看清?” 陈驰笑了。 笑得很难看。 “晚晚,你跟我说我没看清?” 他松开林晚的脸,往后退了半步,盯着他。 “我要是没看清,能急成这样?能找你找到快疯了?能看着那些东西碰你的时候恨不得杀人?”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 “晚晚,”陈驰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你知道我刚才看着那些影子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林晚摇头。 “我想杀人。”陈驰说,“可我杀不了。我只能看着。看着那些东西碰你,舔你,亲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上还有血,刚才砸石台砸出来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我恨死自己了。”他说,“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你,恨自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林晚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可你知道我后来想什么吗?” 陈驰看着他。 “我想,还好。”他说,“还好你在。还好你还在我眼前。还好那些东西没把你带走。还好我还能抱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晚晚,你离开这两天,我什么都没想,就想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你在我怀里,你跟我说我对你是兄弟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林晚。 “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凭什么说我对你是兄弟情?你凭什么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第137章 我们还是好兄弟,好不好 林晚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第106章 “晚晚,”陈驰的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擦掉他的眼泪,“你答应过我的。” 林晚愣了一下。 “你忘了吗?”陈驰说,“那天在宿舍,你答应我试试看。你说好。” 他的眼睛盯着林晚。 “你还没跟我试过。” “你怎么知道不喜欢?” 林晚张了张嘴。 他想说,许言带我看清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看清了吗? 脸红心跳,那是喜欢,还是魅魔的本能? 对许言的依赖,那是喜欢,还是感激许言帮他太多? 对陈驰的不舍,那是喜欢,还是习惯了这么多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分不清。 “晚晚。” 陈驰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软下来,软得不像他。 “晚晚,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红透了,里面有水光,有害怕,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真的很喜欢你。”陈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离开这两天,我想你想疯了。我担心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现在你回来了,你在我怀里,你跟我说分手——” 他的声音哽住了。 “晚晚,你不能这样。” 林晚的心揪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流。 “晚晚,”陈驰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说我们是兄弟情。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 从小到大,这双眼睛里一直有他。 他生病的时候,这双眼睛红红的。他难过的时候,这双眼睛软软的。他开心的时候,这双眼睛亮亮的。 这么多年了。 这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林晚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的,我觉得是兄弟情。 可他看着那双眼睛,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他真的不确定。 “你看,”陈驰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你也不确定。” 他的指腹蹭过林晚的嘴唇。 “晚晚,你还没跟我试过。你不知道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听他的话,跑来跟我说分手。” 他的声音低下去。 “这不公平。” 林晚的眼泪流进嘴里,咸的。 “驰哥,”他终于说出话来,声音抖得厉害,“我怕耽误你。我怕你以后发现其实你也不爱我,只是习惯了有我。我怕——” “我不怕。” 陈驰打断他。 “晚晚,我不怕。” 他的眼睛盯着林晚。 “但是你不能推开我。”陈驰说,“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你不能因为怕耽误我,就不要我。” 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晚晚,我才刚搞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你。你不能让我刚搞明白,就失去你。”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推开陈驰。 他不想看陈驰难过。 他不想让陈驰哭。 陈驰看着他哭,眼眶也红了。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把林晚拉进怀里。 用力地。 紧紧地。 然后他把脸埋进林晚颈窝里。 林晚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肩上。 一下。 又一下。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他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没睁眼。 他不敢看。 他怕看到陈驰哭的样子。 陈驰从来不哭的。 从小到大,陈驰从来都是那个保护他的人。替他打架,替他挨骂,替他扛事。陈驰从来不哭,从来不求人,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那一个。 可现在,陈驰在哭。 因为他。 林晚的手慢慢抬起来。 抱住陈驰的背。 抱得很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松开。 陈驰的身体还在抖。 他把脸埋在林晚颈窝里,闷闷的,没出声。 只有那些温热的东西,一下一下,落在林晚肩上。 林晚的喉咙发堵。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也不想这样。 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陈驰。 像陈驰抱着他那样紧。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驰的肩膀突然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 林晚感觉到他的变化,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又从符文缝隙里渗出来了。 一丝一缕。 慢慢凝聚、成形。 林晚的呼吸窒住了。 “它们……又来了。”他的声音发颤。 陈驰的手臂倏地收紧,把林晚往怀里又箍了箍。 他盯着那些飘过来的影子,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干,可眼神已经变了。 凶的。 狠的。 像护食的狼。 林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那些影子越来越近。 灰白色的手伸出来。 嘴唇张开。 空洞的眼睛盯着林晚。 陈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抱着晚晚,只能用这个动作告诉他: 哥在,哥会一直陪着你。 陈驰感觉到怀里的人温度骤然升高,低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然后—— 金光再次从林晚身体里荡开。 像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快要飘到石台边的影子被金光击中,像纸片一样再度被掀翻。 他们往后跌去,摔进黑暗里。 消散。 化成雾气。 林晚睁开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刚才第一次那样,就像本能告诉他“你可以”那样。 他的脸色开始变的潮红了些,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尾巴软塌塌地垂在石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刚才那下金光,又消耗了阳气吧。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饿了吧?” 陈驰的眼眶还红着,“饿了的话。” “哥喂你吃吧。” 他低下头,向林晚的嘴唇吻去。 可林晚却躲开了。 陈驰的吻落了空。 他的嘴唇停在半空,离林晚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 愣住。 林晚偏着头,眼睛看着旁边的黑暗,不敢看他。 陈驰的手还捧着他的脸。 拇指还贴着他的脸颊。 可他躲开了。 陈驰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没动。 他还是偏着头,看着旁边那片黑暗。睫毛垂着,嘴唇抿着,耳朵尖红红的。 陈驰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陈驰的手还捧着林晚的脸。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很烫,是魅魔那种不正常的烫。 林晚饿了。 他需要阳气。 可他躲开了。 陈驰的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晚晚,”他又开口,声音还是轻轻的,“你饿了。” 林晚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陈驰看着他。 看着他偏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 看着他微微发抖的睫毛。 忽然想起以前林晚被人欺负,不肯告诉他,也是这样偏着头,不敢看他。 他问了好久,林晚才肯说是谁。 可现在不一样。 以前林晚不肯说,是因为怕他担心。 现在林晚不肯吃,是因为—— 陈驰的胸口更闷了。 是因为林晚觉得他们之间是兄弟情。 是因为林晚觉得不该再这样。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讨厌“兄弟”这两个字。 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 他是林晚最好的兄弟。 林晚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一直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他却突然开窍了。 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不只是兄弟。 第107章 但林晚不知道。 林晚还困在许言那套话里,觉得他们之间是兄弟情,觉得答应他只是不忍心看他难过,觉得—— 陈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晚饿了。 林晚需要吃东西。 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又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还是偏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抖得厉害,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晚晚。”声音轻轻的。 林晚的耳朵动了动,没转头。 陈驰继续说:“刚刚哥跟你开玩笑的呢。” 林晚愣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脸,看向陈驰。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带着点茫然。 陈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们还是好兄弟,好不好?” 第138章 兄弟也可以爱你 林晚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陈驰的笑挂在脸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饿了,”他说,“需要阳气。” 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林晚的额头。 “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是不是该帮你?” 林晚的睫毛扫在他脸上。 “晚晚,”陈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在哄小孩,“吃吧。” 林晚没动。 “不吃的话,”陈驰说,“待会儿那群白影又来了,怎么办?” 林晚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陈驰感觉到了。 他抬起手,抚上林晚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就把哥当成食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到什么,“别往多的地方想。” 顿了顿。 “好不好?” 林晚没说话。 陈驰又往前凑了凑。 鼻尖碰着鼻尖。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晚晚?” 林晚的脸红了。 他咬着嘴唇,看着陈驰。 陈驰没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等着。 一秒。 两秒。 林晚忽然闭了眼。 然后他的嘴唇慢慢贴上来。 贴上陈驰的嘴唇。 轻轻的。 不动了。 陈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晚这是……答应了? 他慢慢低下头,加深那个吻。 “晚晚。”他的唇贴着林晚的唇,声音含混不清,“不要丢下我。” 林晚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抱住了陈驰。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但他知道,他好像舍不得。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陈驰的舌尖趁机探了进去。 很轻。 很慢。 小心翼翼的。 林晚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陈驰的手臂,抓得很紧。 陈驰一边吻他,一边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 一下。 一下。 像安抚。 像哄。 阳气从嘴唇相接的地方渡过去。 温热的。 缓缓的。 林晚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他靠在陈驰怀里,闭着眼,睫毛还在抖,可已经不躲了。 陈驰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记得他对林晚说的:把哥当作食物就好,别往多的地方想。 所以他只是喂他。 只是轻轻地、慢慢地喂他。 像一个好兄弟该做的那样。 可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疼。 他忍不住了。 吻开始变得用力。 变得深。 变得索取。 舌尖抵进去,缠住,带着点压抑不住的贪婪。 林晚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陈驰的变化——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喂,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有点慌。 他的手抵上陈驰的胸口。 推了推。 “驰哥……” 声音从两人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软软的,带着点无措。 陈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看着林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茫然,带着点不安,还带着点——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陈驰的心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吓到他了。 他把额头抵在林晚额头上,喘着气。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别躲。” 林晚的睫毛扫在他脸上。 “只是兄弟。”陈驰说,声音低得像哄,“兄弟也可以这样……喂你。” 林晚没说话。 “别躲,好不好?”陈驰的拇指蹭过他的脸颊,“别抛弃哥。”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水光,有他看不懂的渴望。 可陈驰在哄他。 用那种很小心的、怕吓到他的语气。 林晚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嘴唇微微张开。 陈驰的吻再次落下来。 这一次更凶了。 林晚的呼吸乱了。 可他没躲。 他没再躲。 阳气从两人相接的地方涌过来。 比刚才更快。 更烫。 林晚的身体越来越软。 他几乎整个人挂在陈驰身上,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陈驰的腰,缠得紧紧的。 陈驰的手开始不老实。 从后脑勺滑到后颈。 从后颈滑到背。 掌心贴着林晚的皮肤,烫得吓人。 林晚抖了一下。 他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任由陈驰吻他,摸他,把他往怀里揉。 陈驰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 从嘴角移到脸颊。 从脸颊移到耳垂。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贴在林晚耳边,“晚晚……” 林晚的耳朵红透了。 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着,整个人都在抖。 可他没躲。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回应着陈驰的吻,笨拙的,生涩的,带着点本能的沉沦。 陈驰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 知道自己在偷。 在骗。 在用“兄弟”这两个字,换取林晚的不设防。 可他停不下来。 他只能一边吻他,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晚晚。 你认定是兄弟,那就兄弟。 可兄弟也可以这样爱你。 兄弟也可以这样疼你。 兄弟也可以—— 不放开你。 他的吻越来越深。 手越来越不老实。 从背滑到腰。 从腰—— 林晚忽然抖了一下。 他的手抵在陈驰胸口。 可这次没推。 只是抵着。 软软的。 像是最后的、无力的防线。 陈驰低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闭着,睫毛湿了,嘴唇微微张着,被他吻得有点肿。 他没睁眼。 可他也没躲。 他就那样靠在陈驰怀里,由着他。 陈驰的喉咙发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林晚颈窝里。 喘着气。 “晚晚。”他的声音闷闷的,“晚晚……” 林晚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抱住了陈驰的背。 抱得很紧。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可他好像……不想让他停下来。 第139章 谢小狗 谢离是被哭声吵醒的。 脑袋还疼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砸。陈驰那两脚太狠了,他差点以为自己醒不过来。 可他还是醒了。 因为那是晚晚的哭声。 谢离的神经猛地绷紧。 他靠在石壁角落,费力地睁开眼。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石台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晚晚的哭声,还有陈驰的声音。 陈驰在说什么? 谢离听不清。他太虚弱了,耳朵里嗡嗡的,脑袋疼得厉害。 他想起身。 想冲过去。 想把晚晚从那个傻大个怀里抢回来。 可他动不了。 浑身没劲,软得像一滩烂泥。手臂抬不起来,腿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低血糖。 以前画画入迷,经常一整天不吃东西,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就是这种感觉。 他坐在地上,靠着冰凉的石壁,喘了几口气。 第108章 缓一会儿。 缓一会儿就能动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就在这时,那边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渐渐变得清晰。 是陈驰。 声音哑的,带着哭腔。 谢离愣住了。 陈驰……也在哭? 晚晚的声音也在抖,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陈驰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哽。 谢离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口子。 晚晚在哭。 哭得这样令人心碎。 他不由地想起之前晚晚在他面前哭的样子。 他在电话里对妈妈哭。 在他面前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 谢离那时候想抱他。 想告诉他别哭。 可他不敢。 他只能看着晚晚哭,看着他消失在自己怀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回来。 再也不回来。 谢离的心突然疼起来。 疼得像有人拿刀子在剜。 他看着黑暗里石台的方向,听着那边的声音—— 晚晚的哭声渐渐小了。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离浑身一僵。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他听过。 在那个画室的夜晚,晚晚在他身下,也是这样的声音—— 衣料摩擦。 呼吸加重。 还有…… 谢离的指甲抠进掌心。 他不敢去看。 可他忍不住。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石台的方向。 黑暗里,他看不清具体的画面。 可他看得见轮廓。 看得见陈驰压在那个熟悉的、纤细的身影上。 看得见那两条细长的腿缠在陈驰腰上。 看得见那条尾巴——晚晚的尾巴——缠得紧紧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谢离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 晚晚的声音。 压抑的、破碎的、带着哭腔却又不是哭的那种声音。 一声一声。 撞进谢离耳朵里。 撞进他心里。 谢离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过去。 想把陈驰从那上面拽下来。 想把晚晚抢回自己怀里。 想质问他—— 凭什么? 凭什么陈驰可以? 凭什么许言可以? 我哪里不如他们? 我比陈驰懂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知道你害怕什么,我知道你所有的小动作、小习惯。 我比许言爱你,我可以为你死,我可以为你疯,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躲? 你为什么从我怀里消失,却在陈驰怀里不躲? 凭什么? 凭什么! 谢离的指甲抠进石缝里,血渗出来,他没感觉。 他想站起来。 想冲过去。 想把晚晚抓起来。 抓回自己身边。 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只能在自己怀里哭。 只能—— 然后他听见了晚晚的声音。 “驰哥……慢点……”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喘息。 不是痛苦的哭。 不是那天在他怀里的那种崩溃的哭。 是另一种。 谢离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晚消失之前的样子。 在他怀里。 哭得浑身发抖。 哭得说不出话。 哭得最后看他那一眼——厌恶的,恶心的,恨不得离他远远的那种眼神。 然后消失了。 再也不回来。 谢离那天跪在门边,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发麻,久到眼泪流干。 他那时候想,只要晚晚回来,他什么都愿意。 不绑他了。 不关他了。 不逼他了。 就看着他。 远远地看着他。 只要晚晚回来。 只要他回来。 现在晚晚回来了。 在别人怀里。 在别人身下。 谢离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冲过去。 想把他抢回来。 想让他也这样在自己怀里。 可他动不了。 因为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他没有资格。 晚晚在他怀里的时候,只会哭。 崩溃地、绝望地、心碎地哭。 哭完之后就消失了。 再也不回来。 晚晚在陈驰怀里的时候, 不躲。 不消失。 甚至还—— 谢离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眼眶酸得厉害。 他想起那天晚晚咬他的时候。 尖牙刺进皮肤。 血涌出来。 晚晚吸着他的血,眼泪还在流。 他那时候抱着晚晚,心里是高兴的。 晚晚在咬他。 晚晚在碰他。 晚晚在他怀里。 即便那是晚晚在发泄。 在发泄对他的恨。 对他的恶心。 —— 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晚晚的声音,陈驰的声音,还有那种窸窸窣窣的、让人心碎的动静。 谢离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抖着。 没出声。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冲过去,把晚晚抢回来,他是你的,只能在你怀里。 你没资格,晚晚在你怀里只会哭,只会消失,你忘了吗? 那就再绑一次,这次绑紧点,让他跑不掉。 他跑了怎么办?他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也要绑,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在别人怀里。 你想看他再那样哭吗?想看他再崩溃一次吗?想看他再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谢离的指甲抠进掌心。 血渗出来。 疼。 可他没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晚消失之后的事。 他那时候想的是—— 就看着他。 远远地看着他。 等他需要自己的时候,再过去。 不然晚晚又走了怎么办? 谢离慢慢抬起头。 看向石台的方向。 晚晚的声音还在继续。 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喘息。 谢离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 他就在这儿待着吧。 远远地看着。 等晚晚需要他的时候,他再过去。 晚晚需要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等。 等到晚晚不讨厌他的那一天。 等到晚晚不躲开他的那一天。 等到晚晚愿意让他靠近的那一天。 如果等不到—— 谢离的心又疼了一下。 如果等不到…… 那他就远远地看着。 看着晚晚在别人怀里。 看着晚晚好好的。 那就够了。 只要晚晚不消失。 只要晚晚还在这世上。 只要他还能看见晚晚。 就够了。 —— 谢离把脸埋得紧紧的。 肩膀抖着。 没出声。 黑暗里,那边的动静还在继续。 晚晚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离听着那些声音。 眼泪流进膝盖里。 他再次想起晚晚那天说的话。 “就当被狗啃了。” 他那时候是高兴的。 晚晚夸他是狗呢。 狗就狗吧。 狗也能远远地看着主人。 狗也能等主人需要自己的时候再过去。 狗也能—— …… 谢离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一个人缩在角落。 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第140章 过来吧,别麻烦你驰哥了 许言是被声音吵醒的。 窸窸窣窣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脑袋昏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过一下。 这是哪儿? 许言的眉头皱起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慢慢撑起身体,喘了几口气。 四周很黑。 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一些轮廓。 许言环顾四周。 没看见晚晚。 他身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许言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第109章 晚晚呢? 他刚才不是在他怀里吗? 他努力回忆——晕过去之前,晚晚还在他怀里,还在吸他的阳气。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怎么会晕? 是阳气被吸太多了吗? 许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晚有传送能力,也许是自己传走了? 可传去哪儿了? 许言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寻找。 然后他看见了。 不远处,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在黑暗里飘着。 那是什么? 许言眯起眼睛看。 那团影子很大,飘在半空中,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不,不是动,是在……围着什么。 许言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晚晚! 晚晚会不会在那儿? 他一步一步往那团白影的方向走去。 四周太黑了。 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迈步,怕踩到什么,也怕惊动那些白影。 那团白影越来越近。 灰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翻涌,像一大团浓稠的云,把里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许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 从那团白影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还有呼吸声。 很轻,很浅,但确实是人的呼吸声。 许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盯着那团白影,眼睛都不敢眨。 然后—— 金光炸开。 在他眼前。 刺眼的光从白影中心爆出来,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被金光击中,像纸片一样被掀翻。 他们往后跌去。 摔进黑暗里。 消散。 化成雾气。 没了。 许言被那光刺得眯起眼睛,等光散去,他睁开眼—— 祭台露出来了。 石台上面,躺着一个人。 纤细的,蜷在石台上。 是晚晚。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陈驰。 陈驰也在石台上。 他把晚晚抱在怀里。 胸膛贴着胸膛。 皮肤贴着皮肤。 许言的脚步顿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黑暗里,看着祭台上的两个人。 他们都没穿衣服。 许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站在原地。 大脑开始转动。 这是……阳气传输。 刚刚那道金光,是晚晚在攻击白影。 晚晚需要阳气才能释放那种力量。 陈驰在给他传输阳气。 许言深吸一口气。 晚晚本来在吃自己的阳气的,不过自己晕了,不能给晚晚传输阳气。 所以晚晚找到了陈驰。 他的好兄弟陈驰。 许言在心里给自己解释。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往祭台走去。 晚晚是喜欢他的。 陈驰只是……只是阳气包。 只是晚晚饿了的时候,用来填肚子的工具。 许言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的脚步还是有点急。 他走近了。 陈驰低着头,嘴唇贴着晚晚的额头,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晚晚靠在陈驰怀里,脸色很红润,嘴唇有点肿。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陈驰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陈驰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看见许言的那一瞬间,陈驰的手臂猛地收紧,把怀里的林晚又往怀里箍了箍。 紧得像护食。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对着晚晚时的那种温柔。 是戒备,是敌意。 是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碎的愤怒。 就是这个傻逼。 把他的晚晚的心骗走了。 晚晚本来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然后跟这个人做个实验,做到床上去了。 做完回来跟他分手。 陈驰的牙咬紧了。 他盯着许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想骂他。 想冲过去揍他。 想质问他凭什么。 可晚晚还在他怀里。 晚晚刚吃饱,懒懒的,软软的,尾巴还缠在他腰上。 他不能当着晚晚的面发火。 在晚晚眼里,他只是好兄弟。 他没资格。 陈驰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把下巴抵在晚晚头顶,眼睛却还盯着许言。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敢过来试试。 —— 陈驰的手臂箍得太紧了。 林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 “唔……” 他皱起眉头,眼睛还没睁开,先拿手推了推陈驰的手臂。 推不动。 陈驰的手臂反而又收紧了一点。 林晚不舒服地扭了扭,尾巴也跟着动了动,终于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许言站在他面前。 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脸色有点白,正看着他。 林晚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眨了一下。 许言还在。 林晚的嘴巴张了张,声音里带着刚哭喘的沙哑和诧异:“许……许言?” 许言看着他。 看着他靠在陈驰怀里,看着他赤裸的肩颈,看着他脸上那点茫然的红晕。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抱歉,我来迟了。” “晚晚,过来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我喂你。” “别麻烦你驰哥了。” 陈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什么叫别麻烦他? 他的牙咬紧了,抱着林晚的手臂僵在那里。 他想吼回去。 想说你算什么东西,晚晚想吃谁的就吃谁的,轮得到你在这儿装好人? 可他没有。 因为林晚在看他。 陈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 嘴唇凑到林晚耳边。 很轻。 很轻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林晚的耳朵瞬间红了,缩了缩脖子。 “晚晚。”陈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去好不好?” 林晚愣了一下。 陈驰的声音有点抖。 “别丢下哥。” 他把脸埋在林晚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哥喜欢喂你。” “不麻烦的。” 第141章 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林晚只觉得此刻尴尬极了。 他还躺在陈驰怀里,赤裸的皮肤贴着陈驰的胸膛,尾巴还缠在人腰上,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刚才干了什么。 而许言就站在几步之外。 看着他。 手还伸着。 那句“晚晚,过来吧”还在空气里飘着,没散干净。 林晚的脸烧得厉害。 他想解释。 想说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他只是饿了,只是需要阳气,只是…… 只是什么? 他和陈驰刚才做的那些事,是能解释的吗? 林晚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想起许言说的那些话。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分清了。 可现在呢? 陈驰还抱着他。 陈驰刚咬过他的耳朵。 陈驰刚用那种委屈的、发抖的声音说:别丢下哥。 林晚的心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陈驰难过。 可许言呢? 许言对他那么好。 许言熬夜帮他查资料,眼睛熬得通红。 许言问他“那你找到人做你的红烧肉了吗”的时候,那种温柔的、带着期待的眼神。 许言从来没有逼过他。 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林晚的脑子更乱了。 他想开口。 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选。 许言看着他沉默,靠在陈驰怀里一动不动,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终于再次开口。 “晚晚。”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安。 “过来吧。”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头,看向许言,张了张嘴。 “我……” 声音很轻,有点抖。 他顿了顿。 又张了张嘴。 第110章 “我……” 他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只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选一个。 可他的手还被陈驰握着。 陈驰的手臂还箍在他腰上。 陈驰的嘴巴还贴在他耳垂上,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林晚闭了闭眼,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沙沙的,抖抖的,带着哭腔。 “……对不起,许言。” 话音落下。 许言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么平静。 可他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林晚看着他那副样子,眼泪忽然涌出来。 止都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只知道,他好脏。 他跟好多人发生过关系了。 谢离,许言,陈驰。 三个! 他彻底变成魅魔了。 变成那种靠阳气才能活的东西。 变成那种谁都可以的—— 林晚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上气。 许言对他那么好。 那么好。 可他呢? 他转眼就跑到陈驰怀里。 做了这种事。 还被许言看见了。 他又想起陈驰。 陈驰对他也是好的。 可他呢? 他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 一会儿觉得喜欢许言,一会儿又舍不得陈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 他什么都分不清。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陈驰难过。 可许言呢? 许言就不难过吗? 林晚低下头。 眼泪砸在陈驰的手臂上。 一滴,一滴。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恶心。 好脏。 好不堪。 他破坏了和陈驰的兄弟情。 破坏了许言对他的爱。 破坏了和谢离的相处——虽然那个人是变态,可他们原本也是室友啊。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许言……” 他抬起头,看向许言,眼泪糊了满脸。 “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 “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许言的手僵住了。 配不上? 怎么会配不上? 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晚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是在怪自己来晚了吗? 许言的眉头皱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想走过去。 想问他为什么。 想告诉他,你配得上,你配得上任何人,你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可他的脚刚抬起来—— 陈驰动了。 他把林晚往怀里一捞,整个人转过去,用后背对着许言。 把林晚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不让许言碰。 许言的脚步顿住。 陈驰扭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许言。 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再也压不住了。 刚才他忍着,是因为晚晚没选他。 他怕晚晚跟许言走,怕晚晚丢下他,所以他只能忍,只能求,只能装成好兄弟的样子。 可现在呢晚晚没过去。 晚晚选了他! 陈驰胸口烧着的那团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至于他刚刚亲耳听见晚晚说配不上? 那个傻逼许言才配不上晚晚! 晚晚是最好的。 晚晚什么都好。 这些话他待会儿会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安慰晚晚。 现在,先把眼前这个傻逼赶走。 --- 陈驰抱着林晚,手臂箍得死紧。 他盯着许言,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走开!”他的声音更冷了,“晚晚不想看见你。” “你别来惹晚晚伤心。”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擦拭林晚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可许言还站在原地。 没动。 陈驰的眉头皱起来。 他抬起头,又想说什么—— 许言忽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直接朝他们走过来。 陈驰的脸色一变。 “你——” 他还没说完,许言已经走近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驰怀里的林晚,看那个蜷着的、发抖的背影。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发生什么了?” 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许言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那样说?” 他的声音有点抖。 “什么配不上?” 许言伸出手,想去碰林晚的肩膀。 “晚晚,我爱你还来不及——” 陈驰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感觉到许言靠得太近了,近到快要碰到晚晚—— 砰。 陈驰的脚踹出去。 正中许言的肚子。 许言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地上。 闷响。 黑暗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的眼泪顿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许言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喘气。 那么重的一脚。 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许言那么好的人…… 许言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许言只是走过来想问清楚…… 陈驰为什么要打他? 还打这么狠? 林晚的眼眶又酸了。 他看着许言痛苦的样子,看着他捂着肚子还在努力看向自己的眼神,胸口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驰哥怎么这样? 他怎么打人家? 林晚的眼眶酸得厉害。他用力捏了捏陈驰的手。 “驰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沙沙的。 “别打他……” 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陈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林晚。 林晚的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没有看自己。 他在看许言。 看着地上那个捂着肚子的人。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 陈驰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疼。 晚晚在心疼别人。 晚晚在他怀里,却看着别人。 陈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 咬住林晚的脖子。 很轻。 轻轻的一口。 像小狗咬人那样。 晚晚你看我。 你别看他。 林晚缩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可他还是没有看自己。 他还是看着许言。 陈驰心里那股闷堵更重了。 他松开牙齿,嘴唇贴上那块皮肤,轻轻蹭了蹭。 像在讨好。 他的手握着林晚的手。 十指交叉。 握得很紧。 他想让林晚别生气。 想让他看看自己。 想让他—— 别心疼那个傻逼。 第142章 林晚,你真恶心,真脏啊! 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许言坐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捂着肚子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不解和心疼。 那些话,他要怎么开口? 在许言面前剖析自己吗? 说自己跟三个人发生过关系? 说自己是个情感不坚定的烂人? 说自己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忍心,什么是习惯? 说自己脏? 说自己恶心? 说自己——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说不出口。 他没有那个勇气。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自己。 林晚,你真恶心。 你跟那么多人上过床。 你一边觉得喜欢许言,一边又舍不得陈驰。 你摇摆不定。 你什么都分不清。 你现在还让许言坐在地上,捂着被你驰哥踹出来的伤,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你配吗? 你凭什么让这么好的人喜欢你? 林晚的眼泪又涌出来。 许言的爱太纯粹了。 纯粹的、干净的、带着期待的爱。 可他自己呢? 他脏。 第111章 他乱。 他什么都分不清。 他配不上那样的爱。 他不能让许言继续在他这种人身上浪费心思。 许言应该去找更好的人。 干干净净的人。 而不是他这种—— 林晚闭上眼。 他想起陈驰刚才说的话。 “我们还是好兄弟,好不好?” 好兄弟。 陈驰是他的好兄弟。 最好最好的兄弟。 从小到大,陈驰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替他打架,替他挨骂,替他扛事。 现在陈驰也愿意——愿意用这种方式喂他。 兄弟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晚睁开眼。 他看向许言。 那双眼睛还在看他。 亮亮的,带着疼,带着不解,带着坚定。 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可他没有让自己心软。 他得让许言死心。 他得让许言别再对他这种人抱有期待。 他开口。 声音沙沙的,抖抖的。 “对不起,许言。” 他顿了顿。 “我已经……喜欢陈驰了。” 话音落下。 空气安静了。 许言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可林晚不敢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陈驰怀里。 陈驰的手臂猛地收紧。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林晚闭上眼。 眼泪流进陈驰胸口。 他说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陈驰。 可他知道,他得让许言死心。 他得让许言回到他该去的位置——同学,朋友,陌生人,什么都好。 就是别再对他这种人花不该有的心思。 至于陈驰…… 陈驰是他最好的兄弟。 兄弟愿意喂他。 兄弟愿意这样帮他。 兄弟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那就这样吧。 至少这个……不会用那种纯粹的眼神看他,让他自惭形秽。 林晚把脸埋得更深。 眼泪止不住地流,全蹭在陈驰胸口。 热热的。 湿湿的。 陈驰抱着他,感受着那些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皮肤上。 他刚才听见晚晚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高兴。 真的高兴。 晚晚选了他。 晚晚亲口说喜欢他。 可这个高兴还没捂热,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因为晚晚还在哭。 哭得比刚才还伤心。 那些眼泪蹭在他胸口,烫得他心口发疼。 陈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只能看见一个发顶,和埋在胸口的那张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哭。 一直在哭。 陈驰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晚晚……其实还是喜欢许言的吧? 不然为什么说完那句话,反而哭得更难过了? 不然为什么在他怀里,却哭成这样? 陈驰的手臂还抱着他。 抱得很紧。 可他心里那股高兴,已经凉透了。 他没说话。 只是把林晚往怀里又拢了拢。 下巴抵在他头顶。 轻轻蹭了蹭。 —— 许言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忘了站起来。 也忘了肚子上的疼。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陈驰怀里的林晚。 林晚说完那句话,就把脸埋进去了。 埋进陈驰胸口。 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许言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想喊晚晚的名字。 想问为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心也一点一点冷下去。 许言慢慢垂下眼睛。 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转。 他想起山顶别墅的那个晚上。 林晚在他怀里,红着脸,喘着气,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依赖,有一种让他心跳漏拍的东西。 林晚说,我喜欢你。 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时刻。 他靠近的时候,林晚的呼吸会乱。 他伸手的时候,林晚的尾巴会不由自主缠上来。 他抱着采样器不动的时候,林晚就僵在他怀里,脸红得要命,却从来不推开他。 那些反应……也是假的吗?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晚睡在他怀里的样子。 温热的,软软的,毫无防备地窝着。 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浅浅的,热热的,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那时候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抱着他,就觉得胸口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上了。 可现在呢? 林晚在别人怀里。 说喜欢别人。 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许言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累得不想思考。 累得不想再问为什么。 累得不想再分析什么“魅魔本能”什么“分不清喜欢”。 他就想躺着。 躺着。 闭上眼睛。 等醒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地上真冷。 真冷。 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说喜欢陈驰。 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带着苦笑。 ——这是梦吧。 ——梦醒了就好了。 ——醒了,晚晚还在他怀里。 ——醒了,晚晚还会红着脸喊他许言。 ——醒了…… 许言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画面还在转。 可那些晚晚,都不再是他的了。 第143章 把晚晚让给许言 林晚在陈驰怀里无声地哭着。 眼泪流进陈驰胸口,一滴接着一滴,热热的,湿湿的,像永远流不完。 他没有出声。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埋得死紧。 陈驰抱着他,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他想说点什么。 想告诉晚晚别哭了。 可他知道晚晚为什么哭。 为许言。 为他拒绝的那个人。 陈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些蹭在自己皮肤上的眼泪。 晚晚哭得好伤心。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伤心。 明明选择了自己,心却还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把林晚往怀里又拢了拢。 下巴抵在林晚头顶,轻轻蹭着。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把晚晚让给许言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让? 晚晚从小就是他的。 他保护了他这么多年,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搞明白自己喜欢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抱在怀里。 让给许言? 凭什么? 可那个念头压不下去。 因为晚晚哭得太伤心了。 因为他抱着晚晚,却觉得晚晚的心不在这儿。 陈驰闭上眼。 他在心里问自己: 晚晚跟着你,会开心吗? 晚晚在你怀里哭成这样,你真的忍心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晚晚哭。 他虽然刚说过想把晚晚干哭在自己怀里——可他想的不是这样哭。 不是为别人哭。 陈驰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晚晚你去吧,哥不拦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舍不得。 他真的舍不得。 他把林晚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他头顶。 轻轻蹭着。 晚晚。 别哭了。 哥在呢。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那些白影不知何时又凝聚成形,正朝他们围过来。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飘在半空。 空洞的眼眶齐齐盯着他们。 陈驰低头看林晚。 林晚还埋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手轻轻抚上林晚的脸。 指腹蹭过那些湿湿的泪痕。 “晚晚。” 声音很轻。 “它们又来了。” 林晚的哭声顿了一下。 第112章 他慢慢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顺着陈驰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 那些白影。 飘在半空。 灰白色的手伸着。 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林晚愣了一下。 又是它们。 一次次被打消失。 一次次又回来。 没完没了。 烦死了。 他闭上眼。 往身体里探了探。 往那个空空的、一直在饿的深处碰了碰。 那里还有东西。 金色的。 热的。 他碰了它一下。 金光从他身体里荡开。 比之前弱。 比之前淡。 但还是荡开了。 像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那些白影被金光击中,像纸片一样再次被掀翻。 往后跌去,消散进黑暗里。 林晚睁开眼睛。 呼吸很急。 胸口剧烈起伏着。 尾巴软塌塌地垂在石台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个洞。 又空了。 又饿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驰。 陈驰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复杂,还有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 林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陈驰。 一直看着。 等着。 可陈驰迟迟没有动作。 他就那样看着他,眼眶酸酸的,喉咙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做。 林晚等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头。 凑过去。 轻轻吻上陈驰的下巴。 很轻。 软软的。 像蜻蜓点水。 陈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脑子里那个“把晚晚让给许言”的念头,啪的一声碎了。 晚晚主动吻他了。 晚晚主动的! 陈驰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不管了。 他不管晚晚刚才为谁哭。 晚晚说的喜欢自己肯定是真的。 晚晚主动了。 晚晚在他怀里。 晚晚需要他。 这就够了。 就算晚晚现在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他会用以后的时间慢慢来。 慢慢对晚晚好。 慢慢让晚晚知道他的好。 慢慢把晚晚的心填满。 陈驰的手托住林晚的腰。 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林晚的脸红红的,眼睛还湿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 陈驰低下头。 轻轻覆上他的嘴唇。 “别哭。”他的声音闷在两人贴着的唇间,沙沙的,低低的。 “哥喂你。” “别哭。” 陈驰的吻落下来。 很轻。 很软。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闭上眼。 他感觉到陈驰的嘴唇贴在自己唇上,温热的,软软的,像怕碰碎什么。 他想起许言。 许言刚才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让许言伤心了。 他不能再让陈驰伤心了。 陈驰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伸出手。 覆上陈驰的腰。 陈驰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晚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滑。 滑过脊背。 滑过肩膀。 最后落在他后颈。 轻轻揽住。 陈驰的呼吸停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睫毛还在抖,脸还红着。 可晚晚在主动抱着他。 陈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晚晚在抱他。 陈驰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不管了。 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林晚。 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疯狂的、热烈的、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的吻。 舌尖抵进去,用力地、深深地索取。 林晚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还揽在陈驰后颈,被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陈驰的手开始不安分。 从腰滑到背。 从背滑到臀。 掌心贴着林晚的皮肤,烫得吓人。 那股甜香飘出来。 越来越浓。 越来越甜。 充满他的鼻腔。 充满他的胸腔。 充满他的每一个细胞。 陈驰觉得自己要疯了。 晚晚的皮肤好软。 晚晚的味道好甜。 晚晚在他怀里,不躲,不推,不逃。 甚至还抱着他。 陈驰的身体慢慢倾倒。 他把林晚压在身下。 石台有点凉。 可陈驰的身体很烫。 烫得像火。 陈驰的喉咙发紧。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晚看着他,抬起手。 轻轻抚上陈驰的脸。 “驰哥,别亭。” 陈驰愣住了。 林晚的拇指蹭过他的眼角。 那里有点湿,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的。 林晚微微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嘴唇。 陈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都不管了。 晚晚在吻他。 他要回应。 用尽全力回应。 他的吻落下去,比刚才更凶,更深,更用力。 他的手在林晚身上游走。 每一寸皮肤。 每一寸柔软。 每一寸—— 林晚的呼吸越来越急。 可他没有躲。 他没有推。 他只是在陈驰身下,仰着头,红着脸,喘着气。 任由他—— 陈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 吻他的嘴唇。 吻他的锁骨。 吻他的—— 陈驰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林晚的眼睛湿湿的,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陈驰的心软成一团,又低下头。 轻轻吻上他的眼睛。 “晚晚。” “别怕。” 林晚的睫毛在他唇下颤了颤。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陈驰抱得更紧。 陈驰低下头。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香冲进鼻腔,冲进胸口,冲进四肢百骸。 “晚晚。” “嗯……” “哥喜欢你。” 第144章 陈驰也是个虚的 陈驰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抱着林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想动。 不想松开。 就想这样一直抱着。 可林晚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陈驰的脸。 那张脸有点白,眼眶下面那层青色,好像比刚才更深了。 “驰哥。” 他的声音很轻。 陈驰睁开眼,看着他。 “嗯?”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还有一层他以前没见过的疲惫。 驰哥累了。 因为他一直在吃,一直在要。 林晚伸出手,轻轻抚上陈驰的脸。 “驰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好好休息吧。” 陈驰愣了一下。 “休息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我不累。” 林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驰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躲,在撒谎。 “你身体已经受不住了。”林晚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认真。 陈驰恼羞成怒。 “没有!” “哥还行。” “再来几次都没问题。” 他把林晚往怀里又拢了拢。 “晚晚,”他的声音闷闷的,“哥没事。” “驰哥……” “我没累!”陈驰打断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点倔强。 陈驰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累了。 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他怕晚晚知道后就不要他了。 林晚知道驰哥在骗他。 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汗意的阳气,变淡了。 就像一盏油灯,烧了太久,油快尽了,火光开始发虚。 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能再吃了。 再吃下去,驰哥会被他吃空的。 他伸出手,推了推陈驰的胸口。 第113章 陈驰的身体僵住。 他看着林晚,眼睛里的委屈更重了。 “晚晚……” “听话。”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他没见过的坚定。 陈驰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没什么力气。 可他还在环着,不肯松开。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软。 他凑过去。 在陈驰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陈驰愣住了。 “你累了,”林晚的嘴唇贴着他的唇,声音含混不清,“要休息。” 然后他往后一退。 轻轻松松就从陈驰怀里挣出来了。 陈驰的手臂落了空。 他躺在石台上,看着林晚,眼睛里的委屈和不甘混在一起,还有一点茫然。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林晚没看他。 他低着头,把散落在旁边的衣服捡起来。 然后他坐回陈驰身边。 帮他把衣服穿上。 动作很轻。 陈驰愣愣地躺着,任由他摆弄。 他看着林晚把袖子套进他手臂,把领口拢好。 林晚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对上陈驰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里面有水光。 “晚晚。”陈驰的声音哑得厉害。 “哥真没用。” 林晚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驰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层青黑的眼底,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里藏着的自责和不甘。 心里忽然软成一团。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陈驰的脸。 拇指蹭过他的眼角。 陈驰握住他的手,声音闷闷的,“我真没用,连喂你都喂不饱。” 他撑着石台想坐起来。 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驰哥!” “我没事。”陈驰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撑起来了。 可他的身体在抖。 手臂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林晚,眼眶红红的。 “哥还能行。”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倔强。 “你别不要哥……” 林晚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看着陈驰。 看着他明明累得坐都坐不稳,还要硬撑着说“我没事”。 看着他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全是害怕——怕自己不要他。 林晚忽然明白了。 驰哥不是不肯休息。 是怕。 怕他休息的时候,自己会跑掉。 怕他不行的时候,自己会去找别人。 怕他没用的时候,自己会不要他。 林晚伸出手。 轻轻捧住陈驰的脸。 陈驰愣住。 “驰哥。”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看着我。” 陈驰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走。”林晚说。 “我哪儿都不去。” “我就在这儿等你。” 陈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林晚凑过去。 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软软的。 像小时候摔跤了,陈驰给他吹吹那样。 陈驰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林晚感觉到他的变化。 他又吻了一下。 这次久一点。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的,温热的。 陈驰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晚退开一点,看着他。 林晚忽然觉得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很轻。 像是某种本能被唤醒。 他的眼睛开始发热。 温温的,柔柔的,从眼眶深处往外漫。 他看着陈驰的眼睛。 那双眼睛慢慢变得迷蒙。 眼皮开始发沉。 一下。 一下。 陈驰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还在努力睁着,不想睡。 可他扛不住。 那股暖意从林晚的眼睛里漫出来,像温水一样,把他整个人裹住。 好舒服。 好暖。 好想睡。 陈驰的眼皮终于合上了。 他的身体软下来,往旁边倒。 林晚伸手接住他。 轻轻把他放平在石台上。 陈驰睡着了。 呼吸浅浅的。 眉头舒展着。 嘴角甚至有一点弧度。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林晚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陈驰的头发。 “睡吧,驰哥,好好休息。” 林晚收回手。 他慢慢站起身。 目光从陈驰身上移开,落在这片黑暗里。 远处,那些白影开始慢慢凝聚。 灰白色的雾气从符文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一缕,在半空中扭动、纠缠。 得抓紧时间找别的办法。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石台。 那些刻痕。 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符文。 他早就注意到了。 从他和陈驰躺在这上面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只是一直没空细看。 一直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 林晚蹲下来。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 从他们躺着的地方,一直延伸到石台边缘。 密密麻麻。 布满整个祭坛。 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145章 无事发生 林晚蹲在石台上,手指按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闭上眼,往身体深处探了探。 那里还有些许金光。 他把它往外引。 一点。一点。 送进指尖,送进那些刻痕里。 符文没有亮。 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皱起眉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用。 再试一次。 什么都没有。 那些金光像泥牛入海,进去就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林晚睁开眼,看着那些符文。 不是这样用的吗? 还是他太弱了,不够? 他咬着牙,又把身体里剩下的那点金光全逼出来。 全送进去。 符文还是没反应。 林晚的手垂下来。 胸口有点闷。呼吸有点急。 身体里那个洞更空了。 他抬起头。 那些白影已经围过来了。 飘在半空,灰白色的,密密麻麻。 空洞的眼眶齐齐盯着他。 林晚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按在石台上。 往身体深处探。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空的。干干净净的。 可他还是要试。 往那个空空的、干涸的深处,拼命地、用力地—— 金光炸开。 比之前弱。 那些白影只是被击退了一会,没有消失。 刚刚一次释放消耗了剩余的所有能量。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尾巴软塌塌地垂在石台上。 他转过头,看了陈驰一眼。 陈驰还睡着。 呼吸浅浅的。眉头舒展着。 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又抬起头,看向黑暗里。 那些白影又开始往这边涌。 包围成了一个圈。没有出去的缝隙。 林晚忽然觉得很累。 他打散它们,它们又回来。 像永远都不会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坐在地上,虚弱地靠在石台边。 身体里那个洞空空的,像一张嘴,张着,等着被填满。 可驰哥还没休息好。 他再吃,驰哥会撑不住的。 林晚闭上眼。 很快。 很快又会围过来。 然后——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他已经没有能量了。 —— 许言躺在地上,石板冰凉。 他闭着眼,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晚晚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 “对不起,我已经喜欢陈驰了。”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不是一刀捅进去,而是一点一点地锯。他以为自己会哭,可是眼眶干涩得发疼,什么都流不出来。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陈驰压抑的闷哼,和林晚很轻很轻的喘息。 许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他听过——在山顶别墅的那个夜晚,晚晚蜷在他怀里,尾巴缠上他的手腕,睫毛颤抖着扫过他的锁骨,声音像小猫一样—— 第114章 许言死死闭着眼。 他不想看。不敢看。 那些声音时快时慢,像钝刀在锯他的心脏。 许言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已经选了。 他选的是陈驰。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 许言听见晚晚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像是在哄人。 然后陈驰说了句什么,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阳气不够了? 许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重重地沉下去。 他慢慢睁开眼。 祭坛的石板被符文映得发暗,空气里弥漫着白影留下的阴冷气息。 晚晚站在祭坛边缘,背对着许言。 金色能量从晚晚手腕上涌出来,像细细的溪流注入符文中。 符文亮了亮,像垂死的人最后喘了一口气,然后暗下去,死寂沉沉,毫无反应。 晚晚的肩膀垮了一瞬。 然后他朝四周看了看,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荡开—— “轰——” 白影被推远了,但只是推远了。 那些扭曲的白色形体在祭坛边缘摇晃着,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它们没有退走,只是稍稍后退了几步,然后继续围成圈,一步一步地逼近。 晚晚的金色波纹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没有能量了。 许言的大脑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晚晚没有阳气了。 陈驰已经被吸到虚弱,不能再碰。 那晚晚只能来找他。 许言的心脏开始狂跳。 晚晚会来找他要阳气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他所有理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晚晚的身影——晚晚蹲在石台边,手指按在符文上,金色能量几乎看不见了。 如果晚晚来找他—— 他要给吗? 许言的喉咙发紧。 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亲口说的,他已经喜欢陈驰了。 那他以什么身份给晚晚阳气? 朋友? 朋友之间会接吻吗? 会做那种事吗? 许言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那他现在算什么? 晚晚需要阳气的时候想起他,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推开—— 他就这么掉价吗? 去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做那种事? 许言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看见晚晚又释放了一次金波——比上次更弱,白影只是顿了顿,连后退都没有。 晚晚踉跄了一步,扶住石台,肩膀剧烈起伏。 他快撑不住了。 许言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给他吧。 他需要阳气。 以什么身份? 朋友。 朋友会接吻吗? 会做那种事吗? 不会。 但晚晚需要阳气。 他只是帮晚晚活下去。 帮晚晚活下去之后呢? 晚晚会再对他说“对不起,我已经喜欢陈驰了”吗?他还能再听一次那句话吗? 许言的手指在发抖。 他看见白影又逼近了一步。 晚晚退到石台边,背抵着冰冷的石板,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的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死去的蛇。 陈驰还在睡觉。 现在只有他了。 第146章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林晚靠在石台边,后背贴着冰冷的石板。 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顺着脊背往上爬,冷得他指尖发麻。可他懒得动了。连换个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呼吸很浅。 那个洞越来越大,像一张嘴,张着,饿着,什么都吞不到。 他往身体深处探了探。 空的。 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有了。 他连哭都觉得累。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眨一下都疼。 耳边传来白影飘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越来越近。 林晚没有抬头。 他知道它们在靠近。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像冬天的雾,一点一点漫过来,舔上他的脚踝。 凉飕飕的。 他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躲什么? 躲到哪去? 他慢慢抬起头。 那些白影已经围到身边了。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扭曲的形体像融化的蜡烛。空洞的眼眶对着他,没有眼珠,可他就是觉得它们在看他。 一只白影飘到他脚边。 没有手,但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脚背,凉凉的,湿湿的,像什么东西在舔。 林晚浑身僵住了。 本能想缩脚,想踹开它,想释放金光把它们全都炸碎—— 可他什么都没有了。 白影又舔了一下。 从脚背到脚踝,缓慢的,试探的,像野兽在确认猎物还有没有力气反抗。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驰。 陈驰还睡着。呼吸浅浅的,眉头舒展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应该高兴的。 驰哥在休息。驰哥不会被吵醒。驰哥不会看到他这个样子。 可是—— 又一只白影飘过来。 这次舔的是他的手指。 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冰水顺着血管往上爬。林晚猛地抽回手,背撞在石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白影停了一瞬。 然后更多的白影涌过来。 舔他的脚。舔他的手。舔他的小腿。舔他的手腕。 凉凉的,湿湿的,像无数条蛇在身上爬。 林晚拼命缩着身体,把四肢都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着头。 可它们太多了。 从缝隙里钻进来,舔他的腰,舔他的脖子,舔他的耳朵。 那凉意像针,一根一根扎进皮肤里,不疼,但是痒,麻,让人浑身发毛。 林晚咬着牙,浑身在抖。 不要。 不要碰我。 他想喊,可他不敢发出声音。 一只白影飘到他面前。 白影越来越多。 几只缠上他的手臂,把他的身体拉开,强迫他仰起头。腿被什么东西按住,腰也被缠住了。他整个人被固定在石台边,动弹不得。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石板上,无声无息。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他只是过了一个十八岁生日,只是觉醒了一个什么破魅魔血脉,只是—— 一只白影舔上了他的胸口。 林晚闭上眼。 这就是魅魔塔吗? 那些白影永远杀不完。打散了又聚,聚了又围上来。它们不要他的命,只是舔他,碰他,一点一点地磨掉他的底线。 等他被舔到麻木,被碰到无所谓,等他对所有的亲密都不再抗拒—— 他就成了一个完美的魅魔。 一个不挑食的、来者不拒的、只知道要阳气的魅魔。 林晚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那就这样吧。 反正他已经够烂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谢离绑他的那天?从他在画室被按在地上的时候? 还是更早——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一滴。 他就是一个烂人。 在三个人之间摇来摆去,谁的阳气都要。 他有什么高高在上的? 他早就不干净了。 他是魅魔。 魅魔生来就是要阳气的。 魅魔生来就是要靠近别人的。 魅魔生来就是—— 一只白影舔上了他的腹部。 林晚没有躲。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 那些白影越来越多了。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像一群饿鬼围着一块肉。 它们在舔他。到处舔。 凉意遍布全身,像被泡在冰水里。 林晚没有动。 就这样吧。 被它们干烂。 也许干烂了就不会痛了。 不会纠结了。 不会挣扎了。 不会在许言和陈驰之间选了。 不会在看到许言眼睛的时候心脏疼了。 不会在抱着陈驰的时候觉得愧疚了。 他就是一个魅魔。 一个需要阳气的魅魔。 一个谁给他阳气他就跟谁走的魅魔。 第115章 一个烂透了的、不干净的、什么都不配的魅魔。 林晚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搭在冰冷的石板上。 来吧。 都来吧。 把他干烂。干坏。干到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干到他不再记得许言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干到他不再记得陈驰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干到他不再记得—— “晚晚。”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轻。 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又像梦里听见的呼唤,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林晚没有反应。 --- 许言看见那些白影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灰白色的半透明形体像融化的蜡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糊在林晚身上。 一只舔他的脚踝,一只舔他的手腕,一只舔他的—— 林晚没有动。 他就那么靠在石台边,膝盖蜷着,脸埋在膝盖里。 不反抗。 不推开。 甚至不抬头看。 许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干什么? 那些东西在碰他,他为什么不躲? 许言想起刚才——晚晚释放了两次金波,第一次把白影推远了,第二次只是顿了顿。 没有能量了。 晚晚没有阳气了。 许言的大脑飞速运转。 晚晚的金光需要阳气支撑。阳气越足,金光越强。 现在晚晚体内一点阳气都没有,所以放不出金光,所以白影才能靠近他—— 可是晚晚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就在这里。 他还有阳气。 他—— “晚晚!” 他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林晚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膝盖里,白影缠在他身上,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许言的心开始慌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朝白影冲过去,准备用手推开它们,准备用身体挤出一条路—— 然后他穿过去了。 身体从白影中间穿过去,像穿过一团雾。 没有阻力。没有碰撞。什么都没有。 许言愣了一下,但没有时间多想。他冲到林晚面前,蹲下来。 近看更糟。 林晚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表情,但露出来的耳朵红得发烫——那是被舔过之后的红。 脖子上有一片一片的水痕,衣领湿了一大片,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的,锁骨露在外面,上面也有水痕。 白影还在舔他。 许言伸手去抱他。 手臂穿过林晚的腋下,想把他从石台边捞起来—— 可是抱不动。 林晚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沉得要命。 许言咬着牙往上提,手臂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可林晚纹丝不动。 不对。 是那些白影。 它们缠在林晚身上,把林晚按在地上。 许言低下头,看见那些灰白色的形体像绳索一样缠着林晚的四肢、腰、甚至脖子。 它们不是简单地舔舐,是在压制他。 许言的眼睛红了。 他用手去扯那些白影,手指从它们身体里穿过去,什么都抓不到。 他打不到它们。 他能穿过它们,但不能触碰它们。 许言的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办? 晚晚被按住了,他抱不起来。白影他碰不到,打不了。他—— 许言的目光落在林晚的嘴唇上。 第147章 晚晚是他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阳气。 晚晚需要阳气。 只要有了阳气,晚晚就能放出金光,就能把那些白影炸开。 许言不再犹豫。 他一只手托住林晚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那张脸从膝盖间抬起来。 林晚的脸露出来的那一刻,许言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满脸泪痕。睫毛湿透,黏成一簇一簇。 眼眶里还有泪在打转,却落不下来——像是已经流干了。 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 灰蒙蒙,空荡荡,像一扇合拢的门。 许言的手指在发抖。 “晚晚。” 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看着他,又像没在看他。 视线穿过他,落在身后的某个地方,什么也看不见。 许言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林晚的嘴唇。 很干。很凉。 他撬开林晚的唇齿,将阳气渡过去。 温热的能量从唇间涌出,从许言的身体里流向林晚的口中,像一条细细的暖流。 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吮吸。 他贴在许言的唇上,轻轻地、本能地吮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许言感觉到林晚的舌尖碰到了他的舌尖,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林晚的尾巴动了。 那条一直垂在地上、像死蛇一样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缠上许言的手腕。 许言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在回应。 他还在这里。 许言闭上眼睛,一只手按在林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里,轻轻地、稳稳地托着他。 另一只手握住林晚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冰得像冬天的石头。他把它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 阳气还在渡。 从舌尖,从唇齿,从每一次呼吸。 许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从深处抽走,温热的能量从四肢百骸流向唇齿,再从唇齿流进林晚的身体里。 林晚的体温在升高。然后—— 金光炸开了。 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些还压在林晚身上、疯狂舔舐吮吸的白影被击中,像纸片一样被掀翻,跌进黑暗里。消散了。 林晚的尾巴又动起来。从许言的手腕上松开,缠上他的腰,将两个人死死地绑在一起。 许言的脑子一片空白,因为—— 晚晚在主动吻他。 晚晚的尾巴缠着他的腰,晚晚的手揽着他的后颈,晚晚的舌尖在他嘴里纠缠。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心里涌上一个念头——晚晚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又吻了回去。 这一次久一点。含着林晚的上唇,舌尖描过他的唇线,舔过他的齿列,最后探进去,缠住…… 他们的吻分开,又继续,再分开,再继续。像刚进入甜蜜期的小情侣,舍不得分开,分开了就想贴回去。 每一次分开都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睫毛扫在彼此脸上。然后忍不住又吻上去。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无止无尽。 许言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淌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之间。 他尝到了咸味,混在林晚的甜香里,涩涩的,苦苦的。 但他不想哭。 他只想吻他。 只想一直吻他。 晚晚的唇很软。软得像棉花糖,像刚出炉的蛋糕胚,带着余温,带着甜香。他含在嘴里舍不得松开。 晚晚的舌尖很甜。是那种让人上瘾的、戒不掉的甜。他舔了一下,又想舔第二下。 晚晚的呼吸很烫。喷在他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像小猫的舌头在舔他的脸。 他想就这样吻下去。 永远吻下去。 可是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喜欢陈驰。 他只是一个替身。 只能在陈驰累的时候,在他睡过去的时候,代替他喂饱晚晚。 等陈驰醒了,晚晚就会回到他怀里。 他连备胎都算不上。 备胎至少还有可能转正。 他呢? 许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真贱。 他真下贱。 晚晚都说了喜欢陈驰,他还巴巴地凑上来。 晚晚都不看他,他还把阳气送上去。 晚晚在陈驰怀里哭,他还躺在地上心疼。 他现在算什么? 趁陈驰睡着了偷他的东西? 偷晚晚的吻? 偷晚晚的体温? 这些东西,等陈驰醒了,全都会还回去。 许言的手指加重了力度,在林晚身上留下几处红痕。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还?! 晚晚是他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想到这里,许言的吻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带着不甘心的、带着占有欲的、带着火的吻。 他含住林晚的下唇,用力地吮,吮到发麻,吮到发烫。 第116章 舌尖抵进林晚的口腔,扫过上颚,扫过每一寸他能碰到的柔软。然后缠住林晚的舌头,往外勾,带往自己嘴里,像是要把林晚整个人都吞进去。 林晚的呼吸开始乱了。 他的手从许言的肩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腰上。 可是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从腰缠到大腿,一圈一圈,把两个人绑得密不透风。腿也缠上来了,缠在许言腰侧,脚踝交叉,勾住。 许言把林晚压压在那张冰冷的石台上。 他伸出手手托着林晚的后脑勺,轻轻地垫着。另一只手撑在林晚耳边,手掌按在石板上,青筋暴起。 他的吻没有停。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每一下都带着要把林晚揉进骨子里的狠劲。 吻一下,退开半寸,喘一口气,看着林晚被吻得发红的嘴唇,看着他半睁半闭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绯红。然后吻下去。再吻一下。再退开。再吻。 林晚的眼睛没有焦点。灰蒙蒙的,空荡荡的。 可他的嘴唇是红的,被吻得发红发肿,水光潋滟的,像熟透的樱桃。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一股甜香,喷在许言脸上,像催情的毒药。 许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烫。 晚晚是模糊的。 晚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晚晚不知道吻他的人是谁。 他只是本能地在回应,本能地在索取,本能地在沉沦。 等晚晚清醒了,他会推开他。会躲开他的目光。 会回到陈驰怀里。会说对不起。 许言的眼泪又掉了一滴,砸在林晚的脸颊上,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淌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之间。 他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晚晚是不是喜欢他。 不在乎晚晚是不是选陈驰。 不在乎晚晚清醒了会不会推开他。 现在晚晚在他怀里。 现在晚晚的尾巴缠着他。 现在晚晚的嘴唇被他吻着。 现在晚晚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这就够了。 剩下的等晚晚醒了,再说吧。 许言低下头,又一次吻住林晚。 深深的,用力的,无止无尽的。 眼泪还在流。 可他没有停。 他也不想停。 第148章 没人可以喂你了,接受我,好不好 林晚的意识是慢慢回来的。 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先是听见声音——自己的喘息,很急,很重,像跑了很久的步。然后感觉到心跳,快得发疼,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 再然后是温度——后背很凉,石板硌着肩胛骨。身前很烫,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胸口贴着胸口,呼吸喷在他脸上。 烫的。有节奏的。 一下,一下,断断续续,循环往复。 嘴唇也被堵着。有什么东西含着他的下唇,吮了一下,松开,又含住。 舌尖探进来,扫过他的齿列,碰到他的舌尖。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灰蒙蒙的,没有焦点。 视线穿过眼前那张脸,落在后面的黑暗里。 可那张脸太近了。 近到模糊的轮廓开始有了形状。下颌的线条。嘴唇的弧度。鼻梁投下的阴影。 林晚眨了眨眼。 焦点慢慢聚拢。 是许言。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睫毛上挂着的眼泪。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忍什么。 林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的感知开始一层一层地回来—— 尾巴缠在许言腰上,尖端勾在许言的腰侧。腿也勾在许言腰上,脚踝交叉,扣着。手揽着许言的后颈,指节蜷着,攥得很紧。 他整个人都挂在许言身上。 林晚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 他想松手。想推开。想把尾巴和腿都收回来。可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阳气灌进来之后他已经开始有力气了,但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尾巴还缠着,手还揽着,嘴唇还贴着,像这些东西有自己的意志,不想松开。 许言的舌尖又探进来,碰到他的舌尖。 林晚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偏了一下头,想躲开。但许言的嘴唇很快追了上来,没有给他躲避的空间。 许言的嘴唇贴在他的嘴角,呼吸喷在他脸上,烫的,急的,和他一样乱。 “许言。”林晚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清了清嗓子,想再说一遍—— 可许言的嘴唇很快移过来了,堵住了他。嘴唇压着嘴唇,不让他说话。 林晚愣了一瞬。然后他抬起手,想去推许言的肩膀。 许言的吻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 晚晚醒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许言的手还撑在林晚耳边,没有收回来。他的身体还压在林晚身上,膝盖还挤在林晚两腿之间。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许言,我——” 许言迅速吻了下去。 急切的,用力的,带着某种恐慌。 像是怕林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用嘴唇堵住,用舌头堵住,用所有的力气堵住。 林晚的声音被吞进去,碎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林晚的手抬起来,又去推他的肩膀。 可许言的吻太凶了,他每推一下,许言就吻得更深,像是要把他的所有抵抗都碾碎。 舌尖扫过上颚的时候,林晚的腰软了一下。 许言的手立刻扣上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在石台上,不让他躲。 林晚的尾巴在发抖,尾巴尖一直在轻轻地颤。两种力道在打架,一会儿勾紧,一会儿松开,反反复复。 许言吻得更用力了。 他含住林晚的下唇,吮了一下,又吮了一下,吮到发麻,吮到林晚的呼吸全乱了,推他的手也没了力气,自然垂落下来。 许言终于停了下来。 唇瓣分开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喘得很厉害。 许言的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晚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被吻得发红发肿,水光潋滟,微微张着,喘气。 许言看着他,“晚晚。” “你饿了。” 林晚张开嘴想说什么,可他的身体在叫嚣着需要阳气,需要许言的阳气。 可他选了陈驰,他对许言说了那句话。 他不能这样。 他不配。 “许言,我不——” 许言的吻又落下来了。再次堵住了他的话。 轻轻地,嘴唇贴上来,碰了一下,就离开。 林晚刚想再次张开嘴,许言又立刻吻上来了。 又碰了一下,又离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他想开口,许言就吻下来,轻轻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他怕听见那个“不”字。 怕听见“对不起”。 怕听见“我已经选了陈驰”。 每一句都能让他心脏绞成碎渣。 他知道自己在犯贱——晚晚都说了喜欢别人,他还在这里,压在晚晚身上,吻着他,求他不要说。 可他控制不住。 他放不了手。 林晚的眼眶热了。“许言,你听我说——” 许言的嘴唇又贴上来了。这次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含着林晚的上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然后才不舍地退开半寸,看着他的眼睛。 “不要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可他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你现在不要说。” 林晚看着他。 “你需要阳气。”许言一字一字地说,“你需要我。”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已经选了陈驰”,想说“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可许言迟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晚晚,你饿了,没人可以喂你了,除了我。接受我,好不好?接受我……” 他在求他。 林晚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的,涩的,混在许言的温度里。 他闭上眼睛。 许言在求他。 可他配不上许言。 他是什么? 一个谁给他阳气他就跟谁走的人,他不配的。 可是许言好像不在乎。 许言知道他和陈驰做过,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却没有嫌弃他,还愿意把阳气一口一口地渡给他帮助他。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许言捧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站在他面前,明明被他伤过,明明被他拒绝过,却还是把心递过来,说没关系,说你拿着。 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喜欢。 第149章 镇塔之石操控白影 第117章 许言的吻慢慢地变深了。 不再急切,变得有耐心,像在等他接受。 林晚也不再躲避,让阳气从唇齿间流进来,流进那个张着的、空着的洞里。 可脑子里还是很乱。 驰哥已经被他吸干了,不能再碰了。而且他好像被许言吻得…… 嘴唇是麻的,腰是软的,尾巴不听使唤地越缠越紧。许言的吻让他浑身发烫,脑子里那根弦快要断了。 他不想再挣扎了。 许言的手扣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林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波。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可他就是在哭。 许言的吻停了一瞬。 “晚晚。”他叫了一声,嘴唇贴着林晚的嘴角,从嘴角移到脸颊,吻掉那颗眼泪。咸的。然后移到眼角,吻掉另一颗。最后移回薄唇,轻轻贴上去。 “别哭。”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林晚的唇间。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哭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只会让许言停下来,只会让许言问他怎么了,只会让一切又回到那个死循环里——他说不清楚,许言就等,他就更愧疚,更愧疚就更想哭。 不哭了。 他需要阳气。 许言有。 这就够了。 不是吗? 至于其他的…… 等有力气了再想。 现在,他不想了。 尾巴先动的。从腰绕到背上,尾巴尖勾住许言的肩胛骨,扣死。腿也动了,勾在许言腰侧,脚踝交叉扣住,把许言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 手从许言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环住。 许言的身体僵了一瞬。 “晚晚——” …… 影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 后脑勺钝痛,像被人用脚提过。 他撑起身体,手指按上太阳穴,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流——金光。从那个小殿下身体里涌出来的金光,比他见过的任何魅魔都要纯粹。 一不注意他被那股力量迷晕了。 他还真是小瞧了。 影抬起头,目光扫过祭坛。 石台边躺着一个人——陈驰,阳气被吸得差不多了,脸色惨白,是那个小殿下的发小。他见过这个人的资料。 祭坛另一边,两个人缠在一起。 小殿下仰面躺在石台上,尾巴缠在一个男人的腰上,腿勾着,手环着对方的脖子。那个男人压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正在渡阳气。 影眯起眼睛。又一个人类? 他翻了一遍记忆——许言,和那个体育生一样,都是小殿下的室友。 他们是追到皇室来的? 不,不对。这里是魅魔塔,皇室禁地,人类不可能自己找到这里。 应该是空间系异能。 小殿下又觉醒了,还能把特定的人传送到自己身边。 影的嘴角微微翘起。有意思。 他没有急着现身。藏在黑暗里,观察着祭坛边上的两个人。 小殿下闭着眼睛,睫毛还是湿的,脸上有没干的泪痕。 那个叫许言的人类吻得很轻,一下一下的。小殿下的尾巴缠在他腰上,缠得很紧,尾巴尖偶尔颤一下,又收紧一点。 影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更远的地方。那些被金光震碎的白影正在重新凝聚,比之前慢了很多,但确实在聚。 灰白色的形体从四面八方飘过来,一点一点地拼凑,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宝石。黑色的,掌心大小,表面刻着古老的咒文。 这是他在皇室藏宝库里拿的——魅魔塔的镇塔之石,能操控塔内所有的白影。 那个人类的阳气还够撑一阵子,但也不多了。 小殿下每释放一次金光,就要消耗大量的阳气。 消耗吧。消耗得越快越好。 影把宝石握在掌心里,嘴唇微动,古老的咒语从喉咙里低低地涌出来。 宝石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远处,那些正在凝聚的白影突然加速了。 灰白色的形体像被什么力量催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之前更快,更密,更多。 --- 许言先感觉到不对。 “怎么这么快……”许言的声音绷紧了。 林晚也感觉到了。 他偏过头,看向祭坛边缘。 那些白影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灰白色的形体挤在一起,扭曲着,蠕动着,朝祭坛中心涌过来。 他的心沉下去了。 金光刚才已经用掉了,阳气刚从许言那里补了一些,但不够。远远不够。 许言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转回来。 “别看了。” 许言说,嘴唇贴上他的嘴唇,把阳气渡过来。比之前更急,更猛,像是要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阳气都灌进去。 林晚的尾巴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他抬手推了一下许言的肩膀。“许言——” 许言没有停。 嘴唇压着他的嘴唇,阳气从唇齿间涌出,温热的,急促的。可林晚能感觉到许言的阳气不多了。 林晚偏过头,躲开许言的吻。许言的嘴唇落在他的嘴角,又追上来,扣着他后脑勺的手加重了力道。 林晚的鼻子酸了。他想说什么,可许言的嘴唇又堵上来了。 阳气涌进来,比刚才更薄了。 白影越来越近。 林晚咬着牙,把许言渡过来的阳气往身体深处压,压成金光。 金色的波纹从身体里荡开,可白影只是被推远了。 林晚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金光不够。阳气不够。 林晚想哭,但好像哭不出来了。 他不能这样。 不能把许言也搭进来。 他看着许言的脸。近在咫尺。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还在看他。 “许言。”他叫了一声。 许言的吻停了一瞬。 “谢谢你。” 林晚的瞳孔里漫出金色的光,很淡。 许言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手还扣在林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晚晚……”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你……” 他没有说完。眼睛闭上了。头垂下来,额头抵着林晚的锁骨,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睡着了。 林晚把他从身上挪开,动作很轻,平放在石台上。他的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林晚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来,靠在石台边。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里那个洞又张开了,空空的。 白影涌上来了。 可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林晚靠在石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板。他看着那片黑暗,什么都想不了。 脑子是空的,身体是空的,那个洞是空的。 他就这么看着那些白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灰白色的形体像潮水一样漫过来,舔上他的脚踝,舔上他的小腿,舔上他的手腕。 第150章 让属下来救殿下吧 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站在祭坛边缘,看着石台上那个被白影缠住的少年。 尾巴垂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黑暗。 没有哭,没有叫,也没有挣扎。 就那么躺着,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壳。 影看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朝林晚走过去。 “殿下需要阳气么?”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属下有。属下喂你,好不好?”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个声音——陌生,又有点熟悉。 他慢慢转过头。 影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暗红色的,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林晚认出了他。 昏迷前的事一下子涌回来——魅魔塔,灵魂锁链,影撕开伪装,露出恶魔形态,朝他压下来。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林晚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可他动不了。白影缠着他的四肢,缠着他的腰,把他死死地按在石台上。 影看着他往后缩的那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我有这么可怕吗?” 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笑。可那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 林晚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看着影,眼睛里的抗拒清晰得不需要语言。 影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白影,又落回他的眼睛。 “殿下愿意给这些白影,”影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字的,“也不愿意给属下吗?” 第118章 影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他上前一步,俯下身。 阴影罩下来。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影的手伸过来,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影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殿下的嘴唇很红。”影说,声音很低,“被那个人类亲的吧?” 影的拇指继续擦过他的下唇,动作很慢,像在欣赏什么。 “殿下当真宁愿被白影侵蚀身体,侵蚀情爱,侵蚀灵魂吗?” 声音还是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晚的耳朵里。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侵蚀情爱。侵蚀灵魂。他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影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让属下来救殿下吧。” “属下不求回报。”影说,目光落在林晚的眼睛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唯求殿下一颗真心。” 影低下头。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晚尝到了凉意。 他想偏头。可影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力度不大,却让他动不了。 四肢被白影死死地束缚着,他整个人被钉在石台上,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影的舌尖探进来,撬开他的唇齿。 凉意涌进来,从舌尖到喉咙,从喉咙到胸腔。 不是阳气,是别的什么——阴冷的,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下淌。 林晚的身体在抗拒。尾巴在发抖,可尾巴也被白影缠着,动不了。手指在发抖,可手指也被白影缠着,攥不成拳头。 他整个人被固定在石台上,连发抖都被压制住了。 影的嘴唇离开了他。退开半寸,看着他的眼睛。 “殿下的眼睛红了。”影说,声音很轻,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很漂亮。” “殿下不用怕。”他说,嘴唇又贴上来,“属下不会伤害殿下。” 凉意又涌进来了。林晚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不想看这张脸,不想看这双眼睛,不想看这个人在他面前伪装成什么“属下”。他知道影要什么。 影说过——他要他的真心。要他的爱。要他用爱来解除那个契约。 影伸出手,手指轻轻拨开林晚额前的碎发。 “殿下不喜欢属下么?”他问,声音很轻。 林晚没有回答。也没有睁眼。 影看了他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闷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没关系。” “属下不介意的。” “殿下也迟早会喜欢的。” 影的吻越来越深。凉意从唇齿间涌进来,顺着喉咙往下淌,像冰水灌进血管里。 “殿下……” “放松点。” “殿下不回应属下么?”影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属下吻得不够好?” “殿下——” 话音未落,影的脖颈上突然被刺入一个冰凉的东西。 刀尖从后颈刺进去,割开皮肤,切断血管。 血涌出来,顺着影的脖颈往下淌,滴在林晚的锁骨上。 谢离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影的身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一直在等。 等晚晚撑不住了来求他。 他排了那么久的队——陈驰在前面,许言在前面。 他排在最后面,等晚晚实在没得选了,才会想起他。 可这个人算什么东西? 也敢插他的队? 也敢当着他的面强上晚晚? 刀又往深处送了一分。血涌得更多了,顺着锁骨往下淌,滴在石台上,滴在林晚的脖子上。 影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注意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他低下头,看着林晚的眼睛,瞳孔里有很淡很淡的金光。 影忽然笑了。 都这样了,还在反抗。 但影的笑容消失,黑色的翅膀从背后炸开,猛地向外翻。 谢离被翅膀扫中,整个人往后跌出去,后背撞上石柱,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影转过身。 他瞬间来到到谢离面前,居高临下。 “没想到角落里还藏了一只醒着的老鼠。”声音很平静,脖子上还在流血,任由它淌。 影抬起脚,踩下去。踩在谢离的胸口上,使劲碾。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像要断了。 影的尾巴动了,尾尖像一把刀,又快又利,向谢离心口处刺入。 第151章 是晚晚主动抱的他! 林晚靠在石台上,手指攥着一个东西。冰凉的,掌心大小的,表面刻着纹路。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 石头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缠在他身上的白影突然散开了。 能量涌进他的身体,流进血管里,流进胸腔里,流进那个张着的洞里。 他的手指能动了,尾巴能动了,身体在慢慢苏醒。 林晚抬起头,看见谢离躺在地上,胸口被影踩着,肋骨在响,嘴角有血。 看见影的尾尖朝他心口刺下去,又快又利。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砸进脑子里的时候,林晚的手指已经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个能力能不能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他只知道,那一刀下去,谢离会死。 空间扭曲了一瞬。 谢离的身体从影脚下消失。影的尾巴刺下去,扎进石板,碎石飞溅,刺空了。 谢离被传送到林晚怀里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胸口被踩着,肋骨在响,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刮他的肺。 他没想到那个人那么强——他那一刀是从后面刺进去的,角度刁钻,力道很足,刀刃切开了皮肤,割断了血管,血喷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可那个人连晃都没晃一下,翅膀一抖就把他扇飞了。 那人有尾巴,有翅膀。是晚晚的族人吗?好厉害。 如果他也有这么厉害,晚晚是不是就逃不走了? 他可以把晚晚藏起来,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不会再伤害晚晚了——他发誓。 他只是想看着晚晚,只是想让晚晚只看着他一个人。 可他太弱了。他打不过那个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个人踩着他的胸口,像踩一只臭虫,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漫不经心。 然后尾巴就刺下来了。 谢离看着那道寒光落下来,脑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等了。 不用排在陈驰和许言后面,不用等晚晚实在没得选了才想起他。 死了,晚晚就会记得他了吧? 会记得有一个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会记得那个人叫谢离。 会记得谢离为他剖开过胸膛。 晚晚看见了会感动吗? 会不会原谅他? 会为他难过吗? 他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因为从今往后,晚晚的样子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然后他就到了晚晚怀里。 他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 眼前的空间像水面一样皱了一下,然后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怀抱里。 后背贴着晚晚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很重。有什么东西缠上他的腰——是尾巴。晚晚的尾巴。 谢离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 他怕这是一个梦,怕他一动就会醒。 他幻想过太多次了——晚晚抱着他,晚晚对他笑,晚晚说“谢离,我原谅你了”——每一次清醒后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不放心。 他怕这是幻觉,怕是他临死前脑子给自己编出来的最后一个美梦。 他需要确认。他需要真的、确凿的、不会碎的证据。 谢离微微偏过头,凑近林晚的脖颈。鼻尖碰到林晚脖子上的皮肤。 他的鼻尖蹭了蹭那片皮肤,然后是嘴唇,轻轻地贴上去,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是真实的。 他感觉到了。 皮肤的温度,脉搏的跳动,还有那层薄薄的汗。 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片皮肤,又咬了一下。 不重,只是寒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又舔了一下。 蛇尖碰到汗水的咸味,碰到血腥气的铁锈味,碰到林晚皮肤下面那股淡淡的甜。 是晚晚。 是真的晚晚。 是晚晚主动把他拉进怀里的。 谢离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第119章 他不敢松开。他怕一松开,这个怀抱就没了。 他贪恋这个温度,贪恋这个味道,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了——不是从晚晚送给他的衣服上闻到的那种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残留,是真正的、活着的、温热的、从晚晚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要升天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他以为晚晚永远都不会主动靠近他了。他以为他只能永远缩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偷偷地闻,在深夜里一遍一遍地画晚晚的脸,画到天亮。 可现在——现在是晚晚主动抱他的。是晚晚主动把他护在怀里的。 不是他求来的,不是他偷来的,不是他绑来的。是晚晚自己选择把他抱进怀里。 谢离的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林晚的脖子上。 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把林晚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嵌进这副身体里。 鼻尖埋在林晚的颈窝里,嘴唇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他就那样贴着,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了一下头的流浪狗,不敢动,不敢叫,连呼吸都放得最轻最轻,怕把这个来之不易的触碰吓跑。 晚晚原谅他了吗?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就再也压不住了。像封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裂缝,一股脑地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晚晚救了他。晚晚抱了他。晚晚的尾巴缠在他腰上,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这是不是意味着——晚晚不讨厌他了? 是不是意味着——晚晚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躲在角落里了? 第152章 殿下打算用什么还呢 影的瞳孔缩了一下,猛地转头。 他站在三步之外,脖子上还在淌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渗,滴在石板上。他盯着林晚怀里的谢离,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看见了林晚手里的石头。 暗红色的光在林晚指缝间一明一灭。 石头里的能量在流失——那些他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准备等契约解除之后用来恢复实力的能量,正顺着林晚的指尖往外淌,被吸进那具小小的身体里。 影的嘴角动了一下。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轻到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说话,“偷东西是不对的。”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石头。能量还在往里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好像被填满了一样。他现在浑身精力充沛。 影动了。脖子上还带着伤,血都没止住,可他的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几乎是飘过来的。林晚只看见残影一晃,影就已经贴到了面前。 林晚来不及反应。影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压在他的掌心上,狠狠一掰。林晚的手指被迫张开,石头被影夺了回去。 影把石头攥进掌心,抬眼看着林晚。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可他的动作一点都不轻——另一只手扣住林晚的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一带。林晚的胸口撞上影的胸口,凉的,硬的,像撞上一堵冰墙。 影的手臂收紧,把他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尾巴从背后绕过来,缠住他的腰,尾巴尖勾在他的腰侧,把他锁死。 林晚动不了了。 影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凉的,沉甸甸的,像被一条蛇缠住了。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影的手臂纹丝不动,尾巴反而又紧了一圈。 “殿下打算用什么还呢?”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在他的头发里,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林晚咬着牙,闭上眼睛。空间在他和影之间波动了一下,像镜子裂开一条缝。一瞬的扭曲。 影的手臂空了。 林晚出现在三步之外,靠着石台站着,喘着气。 影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抬头看着林晚。 他站在原处,没有追过来。 石头攥在掌心里,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嘴唇比刚才更白了,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可他在笑,嘴角翘起来。“殿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影把石头收好,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从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那条在身后绷紧的尾巴。慢慢地,像在丈量什么。 “属下会讨回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林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影的拳头已经到了面门。 林晚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石台上。石屑飞溅,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林晚来不及吃惊。影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直取他的腹部。 他双手交叉下压,硬生生接住这一击,整个人被顶得往后滑出去两步,掌心火辣辣地疼。 还没站稳,影的尾巴已经扫过来了。 林晚弯腰躲过,尾巴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他借着弯腰的姿势往前一滚,从影的腋下钻过去,回身就是一肘。 影用手掌接住了。五指扣住林晚的肘弯,顺势往后一带,林晚整个人被拉得往前栽。 他想用空间技能脱身,但影的速度太快了——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按下去。 林晚的脸差点撞上地面。他在最后一刻用双手撑住了,整个人弯成一张弓,后颈被影掐着,动弹不得。 影的膝盖压上他的后背,重量沉得像山。 “殿下,”影的声音从头顶下来,带着喘息,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你吸了属下那么多能量,就这点本事?”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调情,手指从林晚的后颈滑到侧颈,指腹擦过动脉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感受那里的跳动。 林晚咬着牙,尾巴从身后甩上来,直抽影的太阳穴。 影偏头躲过,手指从林晚的脖子上收回来,顺势在他发尾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林晚的空间波动在那一刻炸开。 影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三步之外,脚下滑了半步才站稳。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满手是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了血色。但他还在笑,嘴角翘着,眼睛亮得不像一个脖子上开了口子的人。 这一次两人同时动了。 林晚往前踏一步,空间在脚下折叠,直接贴到影的面前。右拳挥出,影偏头躲过,林晚的尾巴已经从侧面扫过来。 影伸手抓住尾巴尖,林晚顺势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同时膝盖往上顶,影用手掌压住他的膝盖,两个人绞在一起。 太近了。近到林晚能闻见影身上的血腥气,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影的手从林晚的膝盖滑到他的大腿,扣住,指腹隔着布料蹭了一下,把他往自己身上带。林晚的胸口撞上影的胸口,凉的,硬的。 “殿下,”影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近看更好看。” 林晚的脸烧了一下,手指攥住影的衣服,空间在两个人之间压缩——影的手臂收紧,不让他拉开距离。 林晚的膝盖往上顶,影用手肘压住,另一只手从林晚的大腿滑到腰侧,扣住,拇指在他腰窝上按了一下。 林晚的尾巴炸了。 他咬着牙,空间在两个人之间压缩到极限——爆开。两个人同时被弹飞。 林晚后背撞上石台,疼得他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影撞上对面的石柱,肩膀磕在石面上,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他撑着石柱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脖子的血淌下来,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林晚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能量快见底了,腿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撑着石台站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影。 影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一个祭坛对视,都在喘,都站不太稳。 “殿下还站得住吗?”影的声音哑了,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第153章 他杀人了? 林晚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身后攥紧,空间在掌心里凝聚。他还不太会控制,但他在试。 影先动了。这一次不是闪击,是直冲。带着伤,带着血,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截,可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减。 林晚侧身躲开他的拳头,影的尾巴已经从下面扫过来,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拉。林晚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栽。 影的手臂接住他,把他捞进怀里,胸口贴着胸口,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殿下,”影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喘着,带着笑意,“你又投怀送抱了。” 林晚的手指按在影的胸口上,空间立刻在掌心里凝聚。那股力量从掌心炸开的时候,影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120章 影被炸得往后退了三步,胸口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咙。 林晚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手指再次攥紧,空间在影周围扭曲变形,地面龟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影的翅膀猛地展开,硬生生撑住那股压力,翅膀上的薄膜被撕开几道口子,血珠飞溅。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殿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等他说完,空间在影身边炸开,第二次。 这一次不是从外部压缩,是从内部膨胀——影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猛地捏紧,再松开。 他整个人被炸得撞上石柱,后背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石柱上裂开一道深缝。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撑着石柱想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林晚的手已经指向了他。第三次。 空间扭曲,压缩,爆炸。 这一次影没被炸得原地弹了一下,膝盖砸在地上,石板碎裂。 他的翅膀耷拉下来,尾尖垂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淌下来,滴在膝盖前面的地面上,一滴,两滴,汇成一小片暗红色。 林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指还在发抖。他的能量快见底了,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撑着没有倒下去。 他看着影跪在地上的身体,等着他再站起来。 影手指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眼睛里的暗红色暗了很多,像快要灭掉的火,可他的目光还是锁定在林晚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像水面下的暗涌突然翻了个面,只一瞬,就灭了。然后他的手臂突然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晚看着影倒下去,没有动。 “他……死了?”林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林晚盯着那具身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他撑着石台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 他咬着牙又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抖。 他走到影面前,蹲下来。 影的脸侧着,半张脸浸在血里,眼睛闭着,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林晚伸出手,手指停在影的鼻子前面。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林晚的手指开始发抖。 没有呼吸。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影的脸。 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还在凝聚空间,还在炸开,还在攻击。是他把影打死的?他杀人了? 不,不对。 他没有想杀影。 他只是想把他打晕,只是想让他不能再攻击,只是想——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杀了一个人。 林晚盯着那具身体,脑子里嗡嗡地响。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来。 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穿过他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林晚的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很重。 “晚晚。” “别怕。” 第154章 他不是人 林晚的脑子还在嗡嗡响。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见谢离的脸。 谢离的目光从林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那条垂在地上的尾巴。慢慢地,像在确认什么。 “别怕。”谢离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的手指攥住谢离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可他哭不出来。他只是攥着谢离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谢离,我杀人了。”林晚开口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谢离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他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 “他该死。”谢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个人死了。 林晚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谢离——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是人。他是恶魔。别为他伤心。” “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林晚的脸重新埋进谢离的颈窝里,鼻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暖暖的。林晚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谢离(影)没有接话。 殿下在为一个想侵犯他、想利用他的人流泪。为一个恶魔的尸体难过。 从没被人担心过。 他把下巴搁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发丝里。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抬起手,手指碰到林晚的脸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干的泪痕。 “没事的。”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谢离(影)的指缝里。 谢离(影)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上沾着林晚的眼泪,温热的,湿漉漉的。他把手收回来,没有擦,就让它留在指尖上。 林晚静静地靠在谢离(影)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重。 谢离(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林晚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地按着。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向自己。 谢离(影)没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林晚,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很稳,很轻。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 殿下的眼泪是热的。殿下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贴着这具人类的皮囊,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 现在殿下就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他得让殿下喜欢上他。喜欢到能够解除那个契约。 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殿下的发丝。 ——在那之前,他不介意多抱一会儿。 --- 谢离还没来得及为林晚打倒影而高兴,脑子里突然像被扎进一根针。 疼。 剧烈的疼从太阳穴炸开,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 别—— 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没用。 他的意识被挤压、被稀释、被碾碎,然后被那东西一口吞掉。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他想动的。 他的身体站起来了。腿在迈步。手臂在摆动。眼睛在看——看的是晚晚的方向。 谢离的意识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挤在脑子最深处的角落里。他还能看见,还能听见,却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触感。 他只能看着影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向晚晚,只能看着“自己”把晚晚抱进怀里。只能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晚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尾巴。 不要碰他。 他在脑子里喊。 不要碰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落在晚晚的肩膀上。 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不到晚晚肩膀的温度,感觉不到晚晚皮肤的触感。那些感觉都被影截走了。 “别怕。”影用他的嘴说。 谢离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他没说过这句话。 不是他说的。 晚晚缩进了“他”的怀里。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圈进来。影的下巴抵在晚晚的头顶上,影的呼吸喷在晚晚的头发里。 那是他的身体。 他的下巴,他的呼吸,他的手臂。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感觉都被影吃了。 谢离在脑子里疯了一样地咆哮。 别碰他! 别用我的手碰他! 手指没有停。指腹顺着晚晚的脸颊滑下来,又沿着下颌线绕回去,一下一下的。 那是他的手。 晚晚的眼泪应该是他擦掉的,晚晚的脸颊应该是他碰到的。 不是影。 影的手指从晚晚的脸颊滑到耳后,指腹碾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又顺着脖子往下,停在衣领的边缘。 晚晚为什么不推开? 晚晚就那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 推开他! 谢离在脑子里喊。声音已经哑了,可他还是拼命地喊。 第121章 晚晚,推开他。 他不是我。 他不是谢离。 晚晚听不见。 他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又蹭了蹭,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影的手指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往下滑。 谢离眼睁睁地看着影用自己的指腹一点点往下探。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用我的身体碰他。 那本该是我做的。 他在意识的牢笼里撞,撞得头破血流,撞得整片空间都在震颤。 你放开他。 那是我的身体你快放开他! 第155章 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影皱了皱眉。 不是脸上的——脸上的肌肉还在他控制之下,表情纹丝不动,嘴唇还贴在晚晚的发丝上。 是意识深处。 那个被他碾碎、压缩、塞进角落里的人类,还在撞。 烦死了。 一个普通人类,执念怎么这么深。换作别的灵魂,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 这家伙倒好,被压成那样了还能喊,还能撞,还能在他脑子里嗡嗡响。 影正要再往里压一压——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后腰。 温热的,细细的,带着一点没控制好的力气。 影低头。 是晚晚的尾巴。尾尖在他小腹处不由自主地蹭着。 影笑了。 “饿了吗?”他问。声音很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林晚猛地抬起头,脸烧得通红,顺着自己的尾巴看过去——果然缠在谢离的腰上,尾尖还在那儿一个劲地钻。 “我——” 林晚羞恼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尾巴。不争气的东西。 他伸手想把尾巴拽回来,尾巴却缠得更紧了,尾尖直往衣服里钻,像在找什么吃的。 “不了,谢谢你。”林晚推了推谢离的胸膛。 没推动。 他的手就贴在谢离的胸口上,掌心下是砰砰砰的心跳,又快又重。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真的不用。”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影看着怀里这只又羞又恼、嘴上说不要尾巴却缠着不放的小魅魔,在心里啧了一声。 人家还没原谅你呢。 ——这话是说给意识深处那个还在四处乱撞的家伙听的。 谢离的动作停了。 他听见了。影在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谢离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我说,人家还没原谅你呢。” “你——你闭嘴!你快放开晚晚!你不准碰他!晚晚是我的!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谢离又开始撞。比之前更疯,更狠。他不管疼不疼了,他只知道影在用他的身体碰晚晚,晚晚在推却推不开,晚晚的尾巴缠在影的腰上—— 那是他的腰,那是他的晚晚! “你的?”影的意识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谢离的角落里回荡,凉飕飕的。 “他怕你。他到现在都怕你。他甚至不愿意吃你的阳气,你看他现在在抗拒你呢。” 谢离不撞了。 角落里的那团意识开始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狗。 影看谢离着落寞的样子,开始换了个语气,很轻,像恶魔在耳边低语。 “如果我能让晚晚原谅你呢?” 角落里的颤抖停了一下。 “甚至,”影的声音又轻了一点,“让他爱上你呢?”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原谅。爱上。 晚晚原谅他。晚晚爱上他。 不是怕,不是躲。晚晚会主动靠过来,会主动攥他的衣服,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会在他怀里哭,会在他怀里蹭—— 谢离的意识开始发颤。一种渴没来由地升起。那种渴太深了,深到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完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影的嘴角翘起来。 “没什么。”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了外面。 晚晚还在他怀里推他。推不动。尾巴还缠在他腰上,缠得比刚才还紧。 “晚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天你消失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 “我后悔那天伤害你了。” “晚晚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林晚抬起头,看着谢离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发毛的狂热,只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影看着晚晚陷入沉思,觉得有戏。 他腾出一只手,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影自己的血,黑色的,已经半干了。 趁晚晚没注意,他解开衣领,刀尖抵在锁骨下方,轻轻一划。 皮肤裂开,血珠渗出来。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我不对你做什么,就只是喂你阳气好不好。” 林晚盯着那道伤口,喉咙动了一下。 “晚晚,我真的很爱你,很喜欢你,不过我现在学会克制了。” “你不原谅我没关系的,我等你原谅的那一天。如果一直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等。” “可是晚晚,你身体很虚弱。你喜欢陈驰喜欢许言,可他们现在已经虚弱得不能给你提供阳气了。” “晚晚,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能因为讨厌我而糟蹋自己身子。” “我不强迫你做什么,就像喝血一样,好不好?” 林晚心动了。 谢离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而且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其实他应该也原谅他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会不想看见谢离在他面前死去呢? 谢离他心里应该不算太坏吧。 他说自己开始克制了。 要不给他一个机会? 以后还是室友,还得好好相处。 林晚的思绪还没落下,唇边突然多了一股温热的触觉。 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一丝铁锈味。 他低头,看见谢离锁骨上那道伤口正贴在自己嘴唇边,血珠已经洇开了,染红了他的下唇。 影没说话,就那么举着刀,伤口对着他的嘴。 林晚还没来得及反应,舌尖已经先尝到了味道。 热的。很浓。 他下意识地吮了一口。 阳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很踏实。 他又吮了一口。 不对。 这阳气确实暖,但底下好像压着一层什么东西——阴阴的,凉凉的,像夏天的井水,表面上被太阳晒温了,喝到嘴里才发现底下是冰的。 他想起来了。谢离的阳气就是这样。上次在画室里,谢离割开手腕喂他的时候,阳气里就带着这种阴凉。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今天这股阴凉底下,还透着一股冷。 不是谢离的那种阴凉,是更沉的、更重的、像结了冰的河水一样凝滞的冷。 像……像什么来着? 冷的。死气沉沉的冷。 像影。 林晚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慌乱地看着谢离的脸。 影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柔柔的,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不疼的。你喝,喝饱就行,不用管我。”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谢离的眼睛。深褐色的,安静的时候像一潭死水,激动的时候会翻涌出让人害怕的东西。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温柔,和一点点——一点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是谢离。 林晚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谢离。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刀是影的。 谢离之前拿着它划伤过影的脖子,刀上沾着影的血。 可能是刀没擦干净。影的血沾在刀刃上,又混进了谢离的伤口里,所以他才会尝到那股味道。 对。一定是这样。 林晚压下心底那点慌乱,重新把嘴唇贴回伤口上。 他吮得很轻,不像刚才那样大口大口地吞,而是慢慢地、小心地舔。舌尖扫过伤口边缘,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进嘴里。 谢离刚刚说“我不疼的”。 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林晚贴着他很近,根本不会发现。 他是不是怕疼? 林晚的心里软了一下。 第156章 带你吃点别的吧~ 谢离这个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怕疼的吧。在画室里割手腕的时候,他的手在抖。现在割开锁骨,他又皱了一下眉头。 林晚放慢了动作。舌尖不再扫过伤口边缘,而是贴着伤口,轻轻地、缓缓地舔。像在安抚,像在说——不疼了,我轻一点。 第122章 他能感觉到谢离的身体在他舌尖下微微发颤。 是疼的吗?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不知道。他只是继续舔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阳气流进嘴里,暖暖的。那股阴凉还在,但底下的冷好像淡了一点。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晚晚。” 谢离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这样是吃不饱的。”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谢离低垂的目光。 林晚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肚子确实还在叫。舔了半天,喝进去的那点阳气连底都没铺满,胃里还是空的,烧得慌。 更丢人的是尾巴。 那条不争气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偷偷钻进别人衣服里去找小零食了。 林晚一把把尾巴拽回来攥在手心里,脸烧得能点着火。 “我——” “晚晚是不喜欢吃融在血液里的阳气吗?” 谢离抬手,手指碰到林晚攥着尾巴的那只手,轻轻拨开他的手指,把那条乱动的尾巴解救出来。 “那我带你吃点别的吧。”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谢离的脸就凑近了。 嘴唇贴上来。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声。他伸手去推谢离的胸口,想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看似温柔的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把他按在原地。林晚越推,那只手扣得越紧,吻就越深。 阳气涌进来。 林晚的推拒变成了攥。他攥着谢离的衣领,手指绞紧又松开,松开又绞紧。 阳气太多了。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去,缠在谢离的手臂上,缠在谢离的腰上,尾尖直往衣服里钻。 “晚晚。” 谢离的嘴唇离开了一瞬,呼吸打在他的唇角上。 “别急。我会喂饱你的。” 然后又一次贴了上来,比刚才更深。 “你只需享受就好。” “晚晚。” 谢离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这样是吃不饱的。”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谢离低垂的目光,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晚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肚子确实还在叫。舔了半天,喝进去的那点阳气连底都没铺满,胃里还是空的,烧得慌。 更丢人的是尾巴。 那条不争气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偷偷钻进别人衣服去找小零食了。 林晚一把把尾巴拽回来,攥在手心里,脸烧得能点着火。 “我——” “晚晚是不喜欢吃融在血液里的阳气吗?” 谢离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他抬手,手指碰到林晚攥着尾巴的那只手,轻轻地拨开他的手指,把那条乱动的尾巴解救出来。 “那我带你吃点别的吧。”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别的”是什么意思,谢离的脸就凑近了。 嘴唇贴上来。 林晚的脑子嗡了一声。他伸手去推谢离的胸口,想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看似温柔的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把他按在原地。林晚越推,那只手扣得越紧,吻就越深。 舌尖撬开他的嘴唇,阳气涌进来。 林晚的推拒变成了攥。他攥着谢离的衣领,手指绞紧又松开,松开又绞紧。 阳气太多了。 阳气灌得太猛,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去,缠在谢离的手臂上,缠在谢离的腰上,尾尖直往衣服里钻。 “晚晚。” 谢离的嘴唇离开了一瞬,呼吸打在他的唇角上,烫得吓人。 “别急。我会喂饱你的。” 然后嘴唇又贴上来,比刚才更重,更深。 “你只需享受就好。” --- 谢离缩在意识最深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晚晚的嘴唇贴在自己的锁骨上,舌尖舔过那道伤口,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晚晚在心疼他。晚晚以为他怕疼,所以放慢了动作,所以舔得那么小心,那么温柔。 可那些触感——舌尖的温度、嘴唇的柔软、呼吸打在皮肤上的热度——全被影截走了。 他只能看着,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晚晚对一具不属于他的身体温柔。 那不是他的身体。影抢走了他的身体,抢走了晚晚的温柔,抢走了晚晚的心软,抢走了晚晚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过皮肤时本该属于他的颤栗。 晚晚本来就原谅他了。晚晚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听他的解释,愿意让他靠近。虽然晚晚还是有点怕他,但至少愿意给他机会了。 他可以慢慢来,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让晚晚不再怕他,可以等晚晚真正喜欢上他——哪怕要等很久很久。 轮不到影来替他做这些。 滚出去! 第157章 殿下,好梦 谢离的意识开始震颤。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撞墙,是从最深处涌上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执念。 这是我的身体。 晚晚是我的。 你凭什么。 你给我滚出去——! 意识空间开始动荡。角落里那团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东西开始膨胀。 影感觉到了。 他的吻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还没被他碾碎的人类又在闹了。像要把整片意识空间掀翻的疯狂。 烦死了。 影正要往角落里再压一压,却被那股力量弹开了。 谢离的手指动了。 但这次不是影控制的,是谢离他自己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晚晚的衣服,指节泛白。 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东西——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滚烫的、快要把他自己烧成灰的东西。 “晚晚。”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嘴唇还红着,睫毛上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 谢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影那种带着算计的、游刃有余的吻。 而是谢离的——笨拙的、急切的、带着全部力气的吻。 嘴唇撞上来的时候甚至磕到了牙齿,可他不管,一只手扣住晚晚的后脑勺,一只手攥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阳气涌出来,比刚才更浓。 倾泻的、泛滥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灌进晚晚的嘴里。 他吻得又凶又狠,嘴唇碾着嘴唇,像失而复得后怕再次失去的疯狂。 一下不够,两下不够,他吻个不停,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 “晚晚......” 他的声音碎在吻里,带着哭腔。 “我刚刚好怕。” 又是一个吻。更深,更重。 “好怕。” 又一个。嘴唇贴着嘴唇不肯分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晚晚的脸颊上,顺着两个人的嘴唇缝隙淌进去,咸的。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林晚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谢离这样。 他以为谢离什么都不怕的。 可谢离怕了。 怕得要命。 林晚的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影把他踩在脚下,谢离的嘴角淌着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影,那一瞬间,林晚以为谢离要死了。 现在谢离活着。 他在害怕。 他差一点就死了。 林晚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放在谢离的背上。 轻轻地拍了一下。 又拍了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终于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大型犬。 谢离的身体在他手掌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进晚晚的颈窝里,呼吸打在晚晚的皮肤上,滚烫的,潮湿的。 “别走。” 他的声音闷在晚晚的肩窝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晚,别走。” 林晚的手停了一拍,然后又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拍着谢离的后背。 谢离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 林晚吃饱了。 阳气灌满了整个身体,从指尖到发梢都是暖的。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整个人软在谢离怀里,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周围安静下来了。 影的尸体趴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许言和陈驰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祭坛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下去,不再发光。 没有威胁了。 第123章 林晚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 谢离抱着怀里的人,没动。 他低头看着晚晚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红红的,微微张着,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睡着的样子乖得不像话。 谢离忍不住又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晚晚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角。很轻,很小心,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晚晚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 谢离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试着在意识深处翻了翻。角落里空荡荡的,没有影的痕迹。那股阴冷的、让人发毛的存在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消失了? 谢离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满意地笑了。 死了最好。 永远别回来。 他把下巴搁在晚晚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晚晚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晚晚自己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谢离把脸埋进晚晚的发丝里,又吸了一口。 他的。 现在晚晚是他的人了。 晚晚原谅他了,晚晚让他抱了,晚晚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离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裹到晚晚身上。晚晚的皮肤被布料一点一点遮住,肩膀、锁骨、后背——每一寸都盖得严严实实。不能着凉。 也不能被别人看去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有点累。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晚晚在他怀里。 安全的。好好的。 谢离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意识沉入黑暗。 ...... 没过多久,谢离的眼睛又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是深褐色的,但里面的东西全变了—— 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晚晚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又轻又慢,整个人软在他的臂弯里。嘴唇被亲得有些肿,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破皮痕迹,是谢离刚才吻得太狠留下的。 影的指腹抬起来,落在晚晚的下唇上。 指尖蹭过那道红肿的痕迹。 晚晚的嘴唇很软,影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片柔软在指腹下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 “他吃饱了。” 指腹从嘴唇滑下来,沿着下巴的弧度缓缓移动。 影的指尖绕过去,碰到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更薄,更嫩,带着睡梦中微微上升的体温。 他的手指继续顺着脖子往下滑,最后停在锁骨上。那片皮肤被谢离的衣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我还没吃饱呢。” 他的手指勾住衣领,轻轻一拨。 谢离刚才仔仔细细裹好的衣服被解开了。 一层一层的,像拆一件包装得很仔细的礼物。 露出锁骨,肩膀。然后是胸口的皮肤。 每露出一寸,影的手指就贴上去一寸。 终于。 影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谢离的意识沉下去了,沉进最深的梦里,那些触感终于全部归他了。 影的指腹顺着锁骨慢慢地描过去。 影的手指停了一拍。 不急。 然后他低下头...... 他像在品一杯酒。先闻香气,再尝味道。最后才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晚晚没有醒。只是眉头又皱了一下,呼吸变得不那么稳了。然后尾巴动了起来,从衣服下面钻出来,迷迷糊糊地缠上了影的手腕,尾尖绕了两圈,还在轻轻蹭。 影的嘴角翘起来。 “殿下。” “做个好梦。” 第158章 天亮了,玩家请睁眼 天亮了。 魅魔塔内部渐渐明亮起来,光线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渗进来,投下紫红色的光影。林 高耸的拱顶,螺旋状的石柱,墙壁上镶嵌着暗色的宝石,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彩色玻璃窗上绘着魅魔的图案——舒展的翅膀、卷曲的尾巴、交缠的人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信息素残留的味道。 陈驰从昏睡中醒来,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四肢还发软,阳气被抽干的后遗症让他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但他顾不上这些。 晚晚。 晚晚呢?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稳住身形。眼睛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然后他看见了许言。 许言就躺在他旁边不远处,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发白,阳气也被抽得差不多了。 陈驰心里膈应了一下。 不是对许言这个人有什么意见——好吧,是有意见。这家伙总是用那种“我在帮你分析”的语气靠近晚晚,每次都靠得那么近,近到陈驰想把他拎起来扔出去。 更膈应的是,他现在没有阳气了。 昨晚他把阳气全喂给了晚晚,喂到自己差点晕过去。现在他浑身上下像被掏空了一样,别说打架了,站都站不太稳。 晚晚要是饿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去找许言? 陈驰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先找到晚晚再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许言,往更远处看去。 那边有一个人。 赤裸着身体,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有一小片黑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在紫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扎眼。 陈驰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但他注意到那个人身上的伤口——后颈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捅进去的。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死了? 陈驰皱了下眉,没有多管。他的目光继续往旁边扫—— 然后他看见了。 祭坛的另一侧,有一层衣服垫在地上。外套、内衬、腰带,叠得整整齐齐地铺在石板上面,像临时搭出来的一个窝。 窝里,谢离把林晚整个人搂在怀里。 林晚的脸贴着谢离的胸口,呼吸平稳,睡得很沉。谢离的一只手环在林晚的腰上,另一只手插在林晚的发丝里,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 他睡得很香。 陈驰站在原地,盯着那一幕。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谢离的衣服裹在晚晚身上。 晚晚的尾巴从衣服下面伸出来,缠在谢离的手腕上。缠得很紧,尾尖还绕了两圈。 陈驰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自己把阳气全喂给了晚晚,喂到晕过去。 他以为晚晚会留在他身边。 他以为就算自己晕了,晚晚也会在旁边等他醒过来。 可现在晚晚在谢离怀里。穿着谢离的衣服,缠着谢离的手腕,脸贴着谢离的胸口,睡得那么安心。 而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陈驰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句话——“把哥当作食物就好,别往多的地方想。” 现在他后悔了。 他看着谢离搂着晚晚的那只手,恨不得把那只手从晚晚腰上掰下来。 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动。 他是晚晚的什么人?发小?兄弟?食物?谢离又是什么人?他凭什么抱着晚晚,睡得老香了。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 昨晚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晚晚抱着他,声音碎碎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走。” “我哪儿都不去。” “我就在这儿等你。” 陈驰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晚晚说的。 晚晚亲口说的。 他在这儿等的是他陈驰,不是谢离,不是许言,是他。 他大步往前走,快步走到谢离身旁,先低头狠狠地瞪了谢离一眼。 就一眼,多一秒都不想看那张脸。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捞晚晚。 一只手穿过晚晚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晚晚的后背,想把整个人从谢离怀里端出来。 可晚晚的身体刚被他抬起来一点,谢离的手臂就跟着紧了——是睡梦中的本能,手臂往回收,把晚晚又箍了回去。 陈驰咬了咬牙,加大力气掰谢离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扣上来,跟撬锁似的。 谢离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晚晚腰上像长在那儿了一样。 他使了点劲,把最后那根手指也掰开了。 谢离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从惺忪到清明只用了0.00001秒。 第124章 然后看见陈驰的脸,看见陈驰的手正托着晚晚,看见晚晚已经被从他怀里捞出来了一半——睡意顿时全无。 谢离的腿抬起来,一脚扫过去。 脚跟贴着地面划了半个弧,精准地撞在陈驰的小腿上。 陈驰本来就阳气亏空腿发软,被这一扫直接失了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手上的力道一松,晚晚又落回了谢离怀里。 谢离趁势把晚晚往怀里一带,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陈驰。他把晚晚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里,一只手护着晚晚的后脑勺,一只手环着晚晚的腰,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鼻尖埋进晚晚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晚晚的味道。 干净的,温暖的,是熟悉味道。 然后他又吸了一口,感受着晚晚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 尾巴还缠在他的手腕上,尾尖轻轻蹭了蹭,像在确认他还在。 谢离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在。 还在。 好好的。 他这才抬起头,冷眼看向陈驰。 那双眼睛不像刚才睡觉时那样舒展了,又变回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冷漠。仿佛在警告陈驰“你敢再碰他一下试试”。 陈驰坐在地上,揉着被磕疼的尾椎骨,抬头对上谢离的目光,火蹭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 “小声点。”谢离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他在睡觉。” 陈驰的嘴张着,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看着谢离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谢离怀里睡得正沉的晚晚,看着缠在谢离手腕上的那条尾巴—— “你放开他。”陈驰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晚晚昨晚说的是等我,他哪儿都不去,他就在这儿等我。你算什么东西?” 谢离的手指在晚晚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他没有回答陈驰的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晚晚,确认晚晚没有被吵醒,然后才重新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不屑。 “他等你,”谢离的声音很轻,“可他睡在我怀里。” 第159章 恶心,就知道对晚晚撒娇 陈驰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是你趁晚晚虚弱把他从我身边偷走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但嗓门一点不虚,“卑鄙小人,快把晚晚还我!” 谢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晚晚的脖子,从下颌蹭到耳后,又从耳后蹭回颈窝。 晚晚的皮肤上残留着魅魔信息素的淡香,混着他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某种让人上瘾的东西。他闭着眼睛,慢慢地蹭着,呼吸打在晚晚的皮肤上,又轻又慢。 陈驰的骂声在耳边嗡嗡响,什么“不要脸”、什么“趁人之危”、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谢离听着听着,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原来狗叫也可以这么好听。 他把脸埋进晚晚的颈窝里,又吸了一口。 晚晚的尾巴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尾尖绕着他的皮肤打转,像在睡梦里回应他。 陈驰看见谢离那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 他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谢离终于抬起头,看了陈驰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看一只在自己脚边乱叫的吉娃娃。 他抱着晚晚站起来。动作很稳,一手托着晚晚的后背,一手护着晚晚的膝弯,晚晚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闭着,呼吸平稳,没醒。 陈驰还没来得及反应—— 谢离的脚抬起来了。 脚尖对准了陈驰的脑袋,力道狠得像要把这颗脑袋从脖子上踢飞。他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淡漠,而是冷的,带着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昨晚晕过去之前陈驰对他做了什么。 陈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腿软得根本躲不开。那一脚带着风声朝他太阳穴扫过来—— 然后一条细长的、毛茸茸的尾巴从谢离怀里伸出来,尾尖精准地缠住了陈驰的腰,猛地往后一拽。 陈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没站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离的脚踢了个空。 他低头,看见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林晚的眼睛还是迷迷蒙蒙的,睫毛扇了两下,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的尾巴从陈驰腰上收回来,在空中晃了晃,又软塌塌地垂下去,尾尖搭在谢离的手腕上,没什么力气。 “......你们在干什么?”林晚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 林晚醒了,但还不如不醒。 浑身上下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昨晚的疯狂。 腰是酸的,腿是软的,后颈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疼——被咬的,还不止一口。 他动了一下,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立刻传来清晰的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 林晚的脸烧起来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现在只想从谢离怀里出来。 他撑着谢离的胸口想坐起来,腰却使不上劲,整个人在谢离怀里扭了两下,像一条不太灵活的鱼。 谢离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按回自己怀里。 “别动。”谢离的声音闷在他头顶,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林晚没听他的,继续往外挣。腰太酸了,每挣一下都要咬一次牙。谢离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箍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像在抱一只不听话的猫。 落在陈驰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晚晚在谢离怀里扭来扭去,脸是红的,眼角是湿的,嘴唇微微肿着——怎么看都不像在挣扎,倒像是睡舒服了在主人怀里蹭来蹭去撒娇。 陈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昨晚差点被吸干。阳气全喂给晚晚了,喂到晕过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晚晚,结果晚晚在谢离怀里,穿着谢离的衣服,尾巴缠在谢离的手腕上,现在还在人家怀里蹭。 晚晚昨晚明明说了不走的。 “晚晚——”陈驰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委屈,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大狗,“你说的不走的......”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林晚,睫毛上好像挂了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你说你哪儿都不去......你说你就在这儿等我......”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看见陈驰坐在地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睁得大大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金毛。 林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 “你说你就在这儿等我。”陈驰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像喉咙里塞了团棉花,“我醒过来你就不在了......” 谢离在旁边冷冷地看了陈驰一眼。 恶心。 就知道对晚晚撒娇,跟条狗似的。 谢离没再理陈驰。 他转过身子,把林晚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低下头,下巴抵在林晚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林晚的耳朵。 “晚晚。”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很轻,很软,带着一点颤抖。 “能不能别走。” 林晚愣了一下。 “我昨晚差点就死了。”谢离的声音更轻了,“我好怕。” 第160章 我答应你了,我不走的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怕? 他侧过头想看看谢离的表情,但谢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 林晚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小黑屋里,谢离跪在地上求他别走的样子。那会儿谢离也是这样,声音发抖,眼眶发红,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 谢离好像真的很脆弱。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驰坐在地上红着眼眶撒娇,谢离缩在他脖子里说好怕。一个两个的,怎么醒过来两个人都变成这样了? 林晚的脑子嗡嗡的,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是在哄孩子吗? 还是这两个人昨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谢离那种连割腕都不眨眼的人,现在缩在他脖子里说“我好怕”——这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对。 但他的尾巴已经先于脑子动了起来。 尾尖从衣服下面探出来,轻轻蹭了蹭谢离的手腕,又绕过去拍了拍谢离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修勾。 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尾巴已经拍了好几下。 第125章 谢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变得平稳。 林晚的尾巴又蹭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不对。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安抚谢离?这人刚才还用眼神骂陈驰撒娇恶心,现在自己不也在撒娇吗?而且他为什么要配合?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陈驰。 陈驰还坐在地上,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金毛,又委屈又不甘心,但又不敢上来抢,就那么巴巴地望着。 林晚心里动了一下。 没等谢离舒服完—— 下一瞬,谢离怀里空了。 林晚消失在谢离的臂弯里,凭空出现在陈驰面前。 空间在他指尖轻轻一扭,他就从那个怀抱换到了这个怀抱里。动作太轻太快,快到陈驰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林晚的脸埋进陈驰的颈窝里,鼻尖撞在他的锁骨上,酸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住陈驰的衣服,攥得很紧,尾巴从衣服下面钻出来,缠上了陈驰的手腕,尾尖绕了两圈,轻轻蹭了蹭。 他的声音闷在陈驰的脖子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答应了你的。” “我不走。” 陈驰的手臂猛地收紧,把林晚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得厉害。 他没说话。 他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鼻尖埋进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离刚才吸了,他要加倍吸回来。 晚晚的味道钻进鼻腔。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香甜。 不是魅魔特有的那种勾人的甜,是晚晚自己的味道,让人想把脸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他又吸了一口。 还不够。 他低头,嘴唇在林晚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很快,像怕被推开。 没被推开,他又蹭了蹭,鼻尖蹭着林晚的颧骨,从脸颊蹭到耳后,又从耳后蹭回嘴角。 像一只终于找回主人的大型犬,恨不得把主人从头到尾闻一遍、蹭一遍、确认一百遍还在不在。 林晚被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想躲开。陈驰的动作比他快——林晚刚一动,他的手臂就收得更紧,脸直接埋进林晚的颈窝里,鼻尖抵着皮肤,呼吸全打在上面,烫得林晚一激灵。 “驰哥……”林晚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 陈驰的脸在他脖子里又蹭了两下,然后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想起什么天大的好事。 “晚晚,吃早饭不?” 林晚愣了一下。 早饭? 这魅魔塔里哪来的早饭? 然后他看见陈驰的眼神——亮得有点过分,嘴角翘着,像一只叼着飞盘回来等奖励的狗,满心满眼都是“选我选我”。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早饭,明明是—— 他不好意思往下想了,耳尖烧得发烫,别过脸不去看陈驰。但陈驰的目光太热了,热到他后脑勺都在发烫,热到他都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可是驰哥现在还没休息好。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血色,昨晚被他吸成那样,现在哪有力气喂他。 “驰哥,我不饿。”林晚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认真。“没了那些讨人厌的白影,我现在不需要大量阳气来抵御了。” 陈驰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先是眼睛亮了一下——晚晚安全了,不需要拼命吸阳气来保命了,这是好事。那点亮光是真的,从心底往上涌的庆幸,比什么都真。 然后那点亮光暗了一点。嘴角翘着的弧度往下落了落,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很轻,但他自己听见了。 他不能喂晚晚了。 晚晚不需要他喂了。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说服自己:“哦,那挺好。” 他的手臂还箍在林晚腰上,没松。 脸又埋回林晚的颈窝里,但这次没蹭,只是贴着。 呼吸打在林晚的皮肤上,温热的,但比刚才慢了一点,像一只突然没了力气的狗,趴在那里不想动,尾巴都不摇了。 林晚感觉到脖子上一片湿热的呼吸,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尾巴伸出来,尾尖绕着他的指缝打转,一下一下的,像在说——不是不要你,是你需要休息。 过了一会儿,陈驰闷闷的声音从他脖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鼻音,像小孩子讨糖吃,又像怕被拒绝所以先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那你什么时候饿?” 第161章 我能让他爱上你,只属于你 谢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一幕。 晚晚消失在陈驰怀里的时候,他的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残留着晚晚体温的余热。 那点热量在晨风里一点一点散掉,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 他看着陈驰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箍在怀里。 看着陈驰的下巴抵在晚晚头顶上,鼻尖埋进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炫耀,像在宣示。 看着晚晚的尾巴缠上陈驰的手腕,尾尖绕了两圈,轻轻蹭着。 那根尾巴。 刚才缠在他手腕上的那根尾巴。 谢离的眼睛盯着那条尾巴,盯了很久。 但是尾巴并没有回来。它依旧缠在陈驰的手腕上,蹭着陈驰的指缝,像找到了更想去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了。 尾巴蹭过留下的温度已经凉了,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还是只能排在陈驰后面吗? 即使晚晚原谅了他,即使晚晚愿意让他抱,即使晚晚的尾巴曾经缠上他的手腕——但只要陈驰出现,晚晚就会走。 昨晚的一切…… “你可真懦弱。” 谢离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漫过脚踝。不是影的声音,是他自己的。是那个被压在最底下、从来不肯承认的自己。 “你甘愿就这样放手吗?” 谢离没有回答。 他盯着陈驰怀里那团被衣服裹着的身影,晚晚的脸埋在陈驰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那截后颈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以后只能看着晚晚在别人的怀里欲求不满吗?”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欲求不满。 昨晚晚晚是迫不得已。 白影围困,阳气耗尽,饿到极点,饥不择食——所以愿意吃他的血,愿意让他喂,愿意缩在他怀里。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饿。 现在晚晚不饿了,饿了也有陈驰。 陈驰会喂他,陈驰会抱他,陈驰会在他饿的时候第一个凑上去。 而他呢?等晚晚饿到不行了,等陈驰被吸干了,等所有人都倒下了,才轮到他吗? “你就这样一辈子卑微下去吗?” 卑微。 这个词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 他以为自己已经卑微到谷底了。 但现在他发现,那不是卑微。 …… 昨晚的滋味,他忘不掉。 晚晚缩在他怀里的温度,脸贴着他胸口的重量,尾巴缠在他手腕上的触感,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的热度。 每一下都清清楚楚,每一下都烫得要命。 他以为只要晚晚愿意让他靠近就够了。 现在他发现,不够。 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想要晚晚的尾巴只缠他的手腕,想要晚晚的脸只贴他的胸口,想要晚晚那句“我不走”是对他说的。 “可是晚晚会传送走。”谢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能伤害他。伤害他,他会跑的。” “那就让他跑不了。” 谢离愣住了。 “如何做?” 那个声音笑了笑。不是笑声,是一种笑意,从字缝里渗出来,凉飕飕的。 “看见那个祭坛了吗?” 谢离的目光落在塔中央的祭坛上。 符文已经暗淡了,但石板上那些复杂的纹路还在,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你是抢我身体的那个人?”谢离问。 沉默。 很短的沉默。 “是不是不重要。”那个声音终于开口了,语调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留住晚晚。” “并且,”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让他爱上你。” 谢离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祭坛,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 “那你什么时候饿?” 陈驰的声音闷在林晚的脖子里,带着鼻音,像一只趴在地上不肯走的狗。 第126章 “我感觉……可能晚上会饿。”林晚的声音也闷闷的,手指在陈驰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驰哥你先多休息,补点阳气回来。今晚少吃一点……你身体重要。” 陈驰从他脖子里抬起头,嘴角翘得老高。“你担心我?” 林晚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晚晚担心他。 晚晚怕他身体受不了。晚晚宁可自己饿着也不愿意多吸他一口——这感觉,不对!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爽了没两秒,他品出点别的味道来。 少吃一点。你身体重要。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怎么听怎么像在说——你不行,你太虚了,你喂不饱我。 陈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昨晚喂到晕过去那是他给得多,不是他不行! 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驰哥?” 陈驰回过神,发现林晚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生气了。 陈驰把下巴搁回林晚头顶上,手臂紧了紧。 “我没不行。”他的声音闷在林晚头发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我昨晚是给多了,不是虚。你现在饿了我照样能喂,别瞧不起人。”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瞧不起你。” “你就有。你说‘你身体重要’,那就是觉得我不行。”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个屁。我休息半天就缓过来了,你信不信?” 林晚没接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驰被他揉得舒服了,但还是不甘心,低头在林晚耳朵边上补了一句:“晚上你等着。” 林晚的耳朵红了。 “不过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了。”林晚转移话题。 陈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像是刚意识到这件事——他们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宿舍,不是学校,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 高耸的拱顶,螺旋状的石柱,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奇怪的图案,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整个空间像一座圣堂,但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圣堂。 “晚晚,”陈驰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突然意识到的迟钝和认真,“我们这是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 林晚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像被人推进了一场梦里,醒不来,也逃不掉。 他一点一点跟陈驰说。 …… 林晚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像力气用完了。 “就是这样。”他说。 “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162章 禁咒契约 众人准备分头在塔内探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刚要迈步—— “我知道怎么出去。” 一直沉默的谢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塔内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住了。 林晚转过头,看向谢离。谢离站在几步之外。 “怎么出去?”林晚诧异地询问,因为他都不知道,谢离这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但谢离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塔中央的祭坛走去。 众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里照进来,在祭坛的石板上投下紫红色的光影。 “答案在里面吗?”陈驰嘟囔了一句,扶着林晚站起来,也跟了上去。 许言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步,转身跟上。 四个人站在祭坛前。 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最外圈的纹路已经延伸到地面,像树根一样扎进塔底的石缝里。 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不太规则,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嵌入又取出过无数次。 林晚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他想到昨晚自己将自己身体里的全部金光能量都输进去了,可是好像没有任何影响,他忍不住开口。 “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他看着谢离的侧脸。“我之前试过,把能量全灌进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谢离没有回答。他站在祭坛边缘,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 “谢离?”林晚又叫了一声。 谢离没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符文上,但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他在意识深处问。 那个声音很快回应。 “可以。这是一个古老的禁忌咒语。通过它,你可以承接别人的力量。代价是——你从此以后都会听命于对方的命令。除非有一位爱你的皇室魅魔愿意为你付出真爱和生命去解除,否则永生永世无法解除。” 谢离沉默了一下。“那不就是永远被控制?” “小王子殿下不会下达命令的。”那个声音笑了笑,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他连怎么用祭坛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怎么对你下命令?” 谢离没有说话。 “你只需要继承他的力量,他就再也跑不掉了。到时候他想走也走不了。而你——”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你有足够的时间等他爱上你。” 谢离的手指在祭坛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又问了一遍:“谢离?” 谢离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林晚,目光在林晚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表情,而是某种郑重的、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的表情。 “晚晚,跟我一起做。” 林晚愣住了。“做什么?” 谢离没有解释。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暗红色的宝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在自己口袋里了。 宝石表面的光泽比昨晚暗淡了许多,但内部还残留着些许能量在缓缓流动。 林晚认得这块石头,他昨晚靠着这块石头恢复了能量,实力还提升了,靠着这个打过了影。 谢离把宝石放进祭坛中央的凹槽里。不大不小,刚好卡进去。那些暗淡的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转过身,朝林晚伸出手。 “上来。” 林晚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谢离的手指收紧了,牵着他走上祭坛的石板。脚下的符文在接触到林晚脚步的那一刻微微发烫,像是活过来了。 陈驰下意识地跟了一步。“等等——” “你们不要上来。”谢离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断。” 陈驰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眉头皱起来,手臂绷紧了,像随时准备冲上去。 许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谢离的手——那只手正牵着林晚,指节微微泛白。 谢离把林晚带到祭坛中央,宝石旁边。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晚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跟着我念。”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要念什么—— “等一下。” 许言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晚晚,你先下来。” 林晚转过头,看见许言站在祭坛边缘,没有上来,但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克制着什么。他的目光越过林晚,直直地看着谢离。 “谢离,你这是什么方法?”许言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某种锋利的东西。“这祭坛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陈驰在旁边附和:“对啊,这玩意儿看着真邪门,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出去?你到底是从哪找到的这种法子的?” 许言的目光依旧钉在谢离脸上。“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魅魔塔的祭坛怎么用?晚晚自己都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离没有回头。他站在祭坛中央,背对着许言,手还牵着林晚。但肩膀绷得很紧。 “谢离,”许言的声音又沉了一分,直接上去想把晚晚扯了下来。 他想起谢离好像强制过晚晚让晚晚难受了,心里的不安更甚。 “你最好不要做出让晚晚伤心的事。” 许言没扯动,因为谢离攥得很紧。 谢离转过头,看向许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面下的暗流。 “我说了,我知道怎么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信就信,不信就等着。” 许言的眉头皱起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谢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许言,目光对峙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重新面向祭坛。 “晚晚,”他的声音又低下来,只给林晚一个人听,“如果我说昨晚影死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他的记忆,你会相信我吗?” 第127章 林晚愣住了。 第163章 不要让我失望 林晚愣住了。 谢离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搅得他脑子嗡嗡响。 影的记忆? 谢离看见了影的记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编的。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玄幻了,而且谢离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他想起昨晚,那时候他快被白影淹没了,能量耗尽,金光也撑不住了,应该是是谢离从影身上偷了石头,扔给他。 如果没有那块石头,他昨晚可能已经被白影干烂了。 是谢离帮了他。 谢离确实帮了他。 可他又想起画室。想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着,满墙都是自己的画像,那些偷走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角落里。 谢离跪在地上说“我不抱了,你别消失”,声音碎得像被人踩过的玻璃。那种爱太沉了,沉到让人喘不过气。沉到林晚分不清那是爱还是占有。 现在谢离又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说“你信我吗”。 眼底有恳求,有恐惧,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烫得吓人的东西。 林晚的尾巴在地上蹭了蹭,尾尖卷起来又松开。 “晚晚……”谢离的声音又低了一点,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真的愿意为了你把心剖出来看。”他的手指在林晚手心里收紧了一点。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 林晚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符文,看了看祭坛中央那块暗红色的宝石,又看了看谢离的眼睛。反正周围也没什么出去的线索。不抓紧出去,不知道在这个破塔里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要不赌一把? 本来昨晚也就准备认命了的。 许言看出来林晚的动人,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手指扣在他手腕上,把他往后拉了一点。 “晚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强制过你。你也相信他吗?”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强制。 这个词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 记忆再次涌上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着,谢离的脸近在咫尺,嘴唇贴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地亲。 他那时候吓坏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离的手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很轻,但林晚感觉到了。 谢离没有辩解,但还是是站在那里,手还握着林晚的手,但手指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松,像是知道自己抓不住了。 林晚的尾巴在地上蹭了又蹭。 他想起谢离昨晚说“我好怕”的样子。 想起谢离跪在地上说“我不抱了”的样子。 想起谢离站在角落里远远看着他的样子。 这个人可能之前不会表达,他只会用一种让人害怕的方式去爱。 林晚能感觉到。 那种爱是真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许言。 许言的手指还扣在他手腕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眼睛是冷的,但底下压着某种东西——是担心,是紧张,是“我怕你做错决定”的那种急。 林晚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许言的手背。 “没事的。” 许言的手指没有松开。“晚晚——” “我知道。”林晚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我想信他一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塔内,高耸的拱顶、冰冷的石壁、角落里堆积的灰尘。 “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我们得加快出去。” 许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到空气都像凝住了。 他的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开,落在谢离身上——上上下下地看,像在审视一个嫌疑人,像要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谢离没有回避,就那么站着,手还握着林晚的手,任由许言的目光把他从头看到脚。 许言什么都没看出来。 又或者他看出来了什么,但林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站在祭坛边缘,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绷着。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目光还钉在谢离身上,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弹起来。 陈驰站在另一侧,嘴张着,像想说什么。 但他看着林晚的眼睛,把那些话都咽回去了。 只是把拳头攥紧了,指节攥得发白。 他告诉自己,没事,晚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如果谢离敢搞鬼,如果晚晚受到一丁点威胁——他一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晚晚从那个祭坛上抢下来。 一拳不够就两拳,两拳不够就十拳。 他盯着谢离的后脑勺,像一只盯住猎物的大型犬,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晚转过身,面对着谢离。 谢离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像不敢相信。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林晚手指的姿势,但力气已经松了,像怕握紧了会把林晚吓跑。他的睫毛在抖,呼吸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林晚把手重新放进谢离的手心里。 “我信你一次。”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别让我后悔。” 谢离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一下,很用力,像要把这个承诺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会的。” 谢离转过身,面对祭坛。 他的手还握着林晚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渐渐发烫。 他的睫毛垂下去,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 第一个音节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中文,不是英文,甚至不像任何一种林晚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晦涩。 然后祭坛上的符文开始亮了。 不是昨晚那种刺眼的白光,是一种很暗的、很沉的红色,从宝石所在的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像血在石缝里流淌,像岩浆在地底涌动,像某种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第164章 灵魂契约 “跟着我念。” “相信我,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张开了嘴。 第一个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磕绊了一下,像刚学说话的孩子,舌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呃……嘶——” 不对。 谢离没有催他,只是把音节又念了一遍,很慢,很慢,每个音都拆开。 “艾——瑟——拉——古——斯——” 林晚跟着念。 “艾……瑟……拉……” 这次顺了一点。音节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鼻腔灌进来,有一种奇怪的、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找到了共振的频率。 脚下的符文闪了一下。 不是亮,是闪——像心跳,像脉搏,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回应他。 林晚的尾巴绷直了。 他继续念。 第二个音节,第三个音节,第四个—— 每个字都念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卡在一个音上反复好几次才发对,有时候念完了才发现前面那个音节其实是错的,要倒回去重新来。 谢离就站在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个字一个字地等。 他的手始终握着林晚的手,没有松开过。 祭坛上的红色越来越浓。 是一种很沉的颜色,从宝石中心向外蔓延,爬过每一道符文,填满每一条缝隙,把整座祭坛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开始变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升上来,穿过石板,穿过符文,穿过林晚的脚底,一直钻进他的脊椎里。 林晚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念。 谢离脑海深处,影的意识正在剧烈地扭曲。 “你怎么知道这个咒语的?!” 影的声音在谢离的意识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这不是普通的咒语。这是魅魔皇室最古老的契约之一,记载在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能接触的秘典里,用早已死去的上古语言写成。 一个普通的人类大学生——一个连魅魔世界都不了解的人类——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 谢离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祭坛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第128章 集中在林晚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集中在那些磕磕绊绊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上。 集中在他终于愿意信任他这件事上。 他从没有如此满足过。 “你聋了吗?!我在问你话!” 影的声音变了,不再尖锐,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危险的嘶吼,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喉咙深处滚动咆哮。 他在谢离的意识空间里横冲直撞,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谢离的意识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前面。 “你知道这个咒语意味着什么吗?!” 影几乎是在吼了。 他的意识剧烈地震颤着,像被激怒的蛇,疯狂地扭动、撕咬,试图从这具身体的牢笼里挣脱出来。但谢离的灵魂像铁链一样缠着他,把他钉在原地。 谢离依然没有回答。 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像被困在笼子里的东西在撞墙—— “以灵魂为代价的契约,谢离。你在把自己的灵魂送给他。无条件地、永远地送给他。” “从此你的灵魂里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看见,每一个念头都被他感知。你永远也不能伤害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你的灵魂会阻止你,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是本能的、不可抗拒的。” “而他——” 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他可以命令你。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事情。你无法拒绝。你的灵魂不允许你拒绝。” 沉默。 然后影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骨头在石头上磨。 “有意思。你把自己送出去了。送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因为他在谢离的灵魂里! “你疯了吗?!” 影的意识开始剧烈地挣扎。他像一头被按进水里的猛兽,拼命地往上冲,试图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人类用这种方式绑死。 “停止!谢离!趁现在还没有完成,立刻停止这场契约!” 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炸开,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谢离把自己的灵魂送给了林晚,就等于把他的灵魂也送给了林晚。 “你这样做以后还怎么囚禁他?还怎么强制他?你连碰他一根手指头的能力都没有了!你的灵魂会阻止你!你会变成一只被拴住的狗,只能看着他,碰都不能碰!” 影的声音彻底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吼。 他疯狂地冲击着谢离的意识屏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黑色的意识触须像暴怒的蛇群,疯狂地撕扯、撞击、试图在谢离的灵魂上撕开一道裂缝。 他不应该被一个人类困住。 不应该被一个人类当成附赠品,随手塞进契约里送出去。 “给我停下——!” 他再一次撞上去。 谢离的意识纹丝不动。 那道屏障不是墙,是更深层的东西——是谢离灵魂本身的质地,是他心甘情愿铺开的、柔软却不可穿透的膜。 影撞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疯狂。 他的意识在谢离的脑海里膨胀、扭曲、变形,拼命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 影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还在冲撞,但力道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凶狠了。 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作为恶魔从未想过需要面对的事—— 他夺不回来。 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夺不回来。 谢离把自己送出去的决心,比他想要夺回自由的欲望,更深。更重。更不可动摇。 第165章 能不能再亲亲我 影停了下来。 他的意识悬浮在谢离脑海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一动不动,筋疲力尽。 接下来是沉默。 不是那种酝酿着下一次爆发的沉默。是彻底的、完全的、毫无余地的沉默。 他不再挣扎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试过了。每一次都试过了。而每一次的结果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他做不到。 谢离的意识屏障是心甘情愿。 而心甘情愿这种东西,是他这种活了数百年的恶魔,从来不知道怎么打破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谢离以为影已经彻底安静了。 然后——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咒语的?” 影的声音再次从意识空间的角落里浮上来。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尖锐。 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的困惑。 “一个人类。不可能知道魅魔皇室的秘契咒语。” 谢离没有回答。 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他在影的意识碎片里看到的。 在影附身于他的那些时刻里,有一些东西不受控制地渗透进了他的灵魂——记忆的碎片,知识的碎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像种子一样落进了他的意识里,生了根。 这个咒语,就是其中一颗种子。 影的意识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谢离意识深处那些属于他的碎片。 那些他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关于皇室、关于契约、关于古老咒语的知识。 自己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他不再怒吼了。不再疯狂地冲击那道意识屏障了。 他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用谢离能听见的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不过无所谓,他有不死之身,待林晚死后这印记自然就解除了。 他刚这么想,就感到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禁咒的力量果真强大。 谢离没有回答。 因为祭坛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最边缘。最后一个音节正从林晚嘴里滑出来。 契约,完成了。 符文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从刺目的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像干涸的血迹一样,凝固在石板的纹路里。 祭坛中央的宝石不再发光了。 它变得很安静,像一颗终于停止跳动的心脏。 林晚抬起头,看向谢离。 谢离还握着他的手。 但谢离的脸色变了。 变得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眼眶底下有一圈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快要倒下的人,亮得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结束了。”谢离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谢离——”林晚刚开口,谢离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手还握着林晚的手,但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前栽。 林晚本能地伸手接住他。 谢离靠在他肩膀上,很轻——比林晚想象的轻得多。像一副空壳子,里面的东西都被掏走了。 “你没事吧?”林晚的声音有点慌。 谢离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里,呼吸很浅,很慢,一下一下地打在皮肤上。 过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睡着了——谢离才开口。 “晚晚。”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感觉到谢离在他肩膀上撑了一下,像是想抬起头,但力气不够,试了一次没撑起来,第二次才慢慢直起身子。 谢离的脸近在咫尺。 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底下是一圈很深的青黑,睫毛在抖,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都褪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轮廓。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精神,是回光返照式的、把所有剩下的力气都集中在瞳孔里的亮。 他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拽出来。 “影没有死。” 林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被我附身了。”谢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不对——是我被他附身了。从昨晚开始。” 林晚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谢离。是那个名字——影——那个在魅魔塔里撕开伪装、露出恶魔形态、对他做那些事的存在。 那些记忆还没有来得及被消化,像一根刺扎在肉里,平时不碰不疼,一碰就整条神经都在跳。 他往后退的那半步,脚跟还没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不是金光。不是魅魔的力量。是某种更内在的、更私密的东西——像有人在他心脏旁边点了一盏灯,暖暖的,软软的,安静地蜷缩在那里。 第129章 契约。 他感觉到谢离了。 、 “我把自己送给了你。包括影在内。” “我和他永远都不能伤害你。”谢离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否则灵魂会灼烧。”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有禁咒的印记。如果他——如果影试图伤害你,他会比我更疼。疼到他不敢。” 他说“他”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恐惧,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笃定。 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拴住猛兽的链子,然后把链子的另一端,交到了林晚手里。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谢离——看着这张苍白的、疲惫的、几乎快要倒下去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影没有死。 影附身了谢离。 从昨晚开始。昨晚谢离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刀刺进影的后颈,把镇塔之石扔给他——那时候,影就已经在他身体里了? 那后来呢? 后来谢离靠在林晚肩膀上,说“我好怕”,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是谢离,还是影?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颤。 但契约还在那里。那盏灯还在他心脏旁边安静地亮着。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存在,那个柔软的、疲惫的、快要熄灭的灵魂—— 是谢离。 那种温度骗不了人。 他睁开眼,看着谢离。 谢离正看着他,眼底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怕被推开的神情。 “我会告诉你命令我们的咒语。”谢离说,“一定要记住。” “接下来——”谢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我会把身体的控制权给影。”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可以用咒语命令他说出真话。”谢离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风一吹就会散,“让他带你们出去。” “等等——”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把控制权给他?那你呢?” 谢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林晚,目光软软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糖。 “刚刚影在我身体里挣扎的时候……我好累。”他说,声音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再也藏不住的疲惫。“我的灵魂可能需要休息一会。” 他的眼皮往下沉了一下,又强撑着睁开。 “晚晚——”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在叫一件他这辈子最舍不得碰的东西。 “能不能让我休息前……再亲亲我?” 林晚愣住了。 陈驰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许言的手指扣在石壁边缘,指节泛白。 第166章 属下饿了,需要吃殿下的阳气 谢离说完那句话,眼皮就沉沉地坠了下去。 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晚愣住的那半秒里,他看着林晚的眼睛,看到了犹豫、无措、还有一点愧疚——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刚弯起来就放下了。 算了。他本来就不该奢望这个。 睫毛颤了两下,嘴唇还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然后他的身体软了。膝盖先弯,腰跟着折下去,额头往地上砸。 “谢离——!” 林晚两只手同时伸出去,一只扣住谢离的肩膀,一只托住他的下巴。谢离的额头在离地面一掌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谢离?谢离!”林晚晃了晃他。 没反应。呼吸还在,但很浅。眼睫合着,脸上没有血色。 陈驰刚迈出去的那半步钉在了原地。 很快,谢离的身体动了一下。肩膀微微耸了耸。 林晚低头去看。 谢离的眼睫在颤。 “殿下。” 谢离突然开口了,但这语气不像谢离。 他借着林晚搂着他的姿势,肩膀一沉,腰一挺,从林晚的手臂里滑起来。手臂绕到林晚身后,掌心贴上后腰,手指收紧,把林晚拽进了怀里。 “放开——你放开我——” 影没有松手,稳稳地圈着。 “放心,有契约在,属下不会伤害殿下的。” 林晚立刻念出谢离刚才教他的咒语。影的手指果然松开了。林晚用力一推,把影推远了几步。 陈驰立马站到林晚身前,一脸戒备地看着影。 影站稳后,嘴角弯了一下。 “殿下第一次用咒语命令属下,竟然只是为了推开属下?” 他看着林晚,歪了歪头。 “殿下就不想命令属下做点别的好玩的事情吗?” 陈驰恶狠狠地盯着影,往前逼了一步。 “怎么说话的呢,找打呢是不是?” 林晚从陈驰身后走出来,看着影。 “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影歪了歪头,竖瞳在林晚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殿下,问别人之前是不是要先给人点好处?” 陈驰立刻火了:“晚晚,别跟他废话。”陈驰皱着眉,拳头还没松开,“不是有灵魂契约吗?直接给他下命令。” 影的笑容没变,但竖瞳微微缩了一下。他看着陈驰,又看向林晚,等着。 林晚沉默了两秒。 “你想要什么好处?” 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晚会这么问。 影看着林晚,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自然是——属下饿了,需要吃殿下的阳气。” 陈驰立刻炸了:“不行!” 影转头看他,没说话。 “你饿死了就算了,”陈驰咬着牙,“死之前记得把我们带出去。” 影的嘴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可是谢离的身体。他也会一起死的。” 陈驰的表情僵住了。 许言从旁边走过来,盯着影看了两秒。 “谢离不是人类吗?他的身体怎么会饿?” 影没回答,只是看着林晚。 林晚回看着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谢离的身体不会饿。影需要阳气,不是因为谢离的身体需要,是因为他自己需要。他在用谢离的身体当借口。 而且影好像总是一直在逗他。 林晚觉得有点烦。 都什么时候了。 他看着影,张开嘴,开始念咒语。 影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 “等——” 林晚没停。咒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不快,但很稳。 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像是在抵抗什么。 “带我们出去。现在。不许再提条件。” 第167章 抉择 影被咒语压住,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确认了一下身体的控制权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殿下命令了,属下自然照办。但有些事不是命令能解决的。” 他走到祭坛边缘,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的光已经完全灭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表面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出去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一个是用这块宝石启动祭坛的传送阵。”他把宝石翻过来,让林晚看那些裂纹,“可惜,契约签订消耗了太多能量,这块石头已经报废了。” 林晚看了一眼宝石,又看了一眼祭坛。宝石的光晕确实暗淡了,连带着祭坛上的符文也失去了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光泽,只剩下一道道灰褐色的刻痕。 “我们现在只能靠蛮力闯出去了。”影说。 “蛮力?”林晚皱了下眉,“怎么个闯法?” 影把宝石随手丢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魅魔塔的封印全依靠这座祭坛。刚刚禁忌咒语的签订同样削弱了祭坛的寿命——再签几次,这座祭坛自然而然就报废了。”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祭坛上的符文。 那些刻痕比他刚进来的时候更深了,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他之前以为那些裂纹是符文本身的纹路,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是破损。 “签订契约?”他抬起头,“签什么?和谁签?” 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驰和许言。 “属下这里有很多禁忌咒语。但如果是对殿下没有任何负面效果的,那就是——再把刚刚和谢离签订的契约,和殿下身旁这两位各签一次。” 话音落下,祭坛上安静了几秒。 陈驰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第130章 许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从影脸上移到了林晚身上。 林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祭坛上那些裂纹,脑子里在转。 再签两次。 把陈驰和许言的灵魂也拴在自己身上。和谢离一样——他们不能伤害他,他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他们把自己的灵魂无条件地交给他。 这个契约对谢离、对陈驰、对许言,有什么好处? 一点都没有。 把灵魂交给另一个人,跟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这么自私。 林晚抬起头,看着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影笑了。 “别的方法呀——”他拖长了尾音,“当然有。殿下可以试着爱上我,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 “爱能解决一切。” 陈驰的脸瞬间黑了。 “你他妈说什么?”他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驰哥。”林晚伸手拦住了他。 陈驰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目光还死死钉在影身上,像随时准备扑上去。 许言站在一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影的脸上移到林晚脸上,又移回影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愤怒,是在思考。 影现在是受林晚命令控制的。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在契约的约束范围内。那他刚才那句话…… 许言的眼睛眯了一下。 影说“爱上我”,不是在调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这就是影一直撩拨林晚的原因吗? 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也是跟契约有关吗?契约内容是得到林晚的爱? 许言看了影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晚。 “都什么时候了。”林晚的语气有点冲,“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影的笑容没变,有种意料之中的失望感。他歪了歪头,重新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行。正经的——还有一个办法。殿下用自己的金光强行冲击祭坛的核心。但风险很大,如果控制不好,整座塔都会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晚的身体。 “而且,虽然祭坛核心现在破损严重,但以殿下目前的实力,想要打破它还需要大量的阳气。” 林晚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底下的符文裂纹,脑子里在反复转。 两条路。 一条是签订契约。让陈驰和许言像谢离一样,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他。 这样祭坛会再削弱一次,他们就能出去。但对陈驰和许言来说,这个契约有什么好处?没有。 把灵魂交给另一个人,跟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没有区别。 他凭什么拿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另一条是吸收阳气。 从陈驰和许言身上获取足够的能量,然后用金光强行冲击祭坛核心。但那样的话……他要怎么开口? 第168章 是属下来晚了 陈驰看见林晚犹豫的神情,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晚晚,你别多想。”他的声音有点急,手掌又大又热,把林晚的手指整个包在掌心里,“不管是喂饱你还是和你签订契约,哥都愿意的。” 林晚抬头看他。陈驰的耳朵尖红红的,目光却很直,没有闪躲。 “我说真的。” 林晚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身后传来许言的声音。 “你刚才说的——如果林晚喜欢你,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林晚和陈驰同时转头。 许言站在祭坛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他看着影,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审视。 影歪了下头,竖瞳微微眯起来。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林晚皱了皱眉。他以为许言不会信这种话——影从醒过来就一直在撩拨他,什么“殿下不想做点好玩的事吗”,什么“属下饿了”,每一句都不正经。 许言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当真? 陈驰的反应更直接。他松开林晚的手,转过身对着许言,眉头拧成一个结。 “许言,你不会想逼晚晚喜欢影吧?” 许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的脑子是不是只会往那个方向转?” “那你什么意思——” 许言本来不想解释的。因为陈驰的脑回路他一向懒得纠正,越解释越乱,不如直接无视。 但他的目光扫过林晚的脸时,顿了一下。 林晚站在陈驰身后半步的位置,表情有点茫然,嘴唇微微抿着,是困惑。 许言突然担心晚晚会顺着误会他的意思,这种担心让许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 “晚晚。”他开口,语气比之前软了一点,“我问这个,不是要你做什么。” 林晚眨了眨眼。 “影现在在你的契约控制下,他说的话不可能是假的。所以‘爱能解决一切’这句话背后一定有原因——不是浪漫,是规则。我想知道那个规则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驰。 陈驰的嘴巴张开又闭上,脸有点红。 许言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影身上。 “所以——为什么晚晚喜欢你,问题就能解决?跟你的契约有关吗?” 影看着许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许言会这么敏锐——不只是听懂了他的话,而是直接抓住了背后的逻辑链条。这种人不适合敷衍。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把话带过去,但林晚已经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许言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等着。 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不解释清楚,估计会刨根问底问到明天。 “没错,确实和契约有关。”他开口了,语气收起了之前那种轻佻,“但如果王子殿下能爱上我,这道契约就会解除——解除封印在我身上的全部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 “我曾是恶魔的王。” 陈驰的眉头拧了一下。林晚没有动,但尾巴在地上停住了。 “魅魔当年不是我的对手。”影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段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旧事,“我用献祭的方式汲取力量,魅魔一族死伤惨重。他们打不过我,于是找了个古老的禁忌咒语——将我的实力封印,并且世世为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谢离的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咒语的条件是:除非魅魔皇室爱上我,否则封印永远无法解除。”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魅魔不可能有爱情。他们的爱是基于阳气、本能、繁殖需求的——不是人类理解的那种东西。皇室那帮老东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设下这个条件,不是给我留了一扇门,而是在门上上了一道永远不可能打开的锁。” “他们想控制我永生永世。”影抬起头,竖瞳里映着林晚的脸,“而我也确实被控制了数百年——直到我遇见了你的母亲。” 林晚的手指微微攥紧。 “艾瑟琳公主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有机会’的魅魔。”影的声音放低了,“她不一样。她会为了保护一个人类放弃皇位,会为了爱情逃离皇室——这在魅魔的历史上是没有过的。她身上有魅魔不该有的东西。” 他看着林晚。 “我以为她的孩子,也许会继承那种东西——那种能爱上别人的能力。”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看来,殿下好像早已心有所属。” “是属下来晚了。” 陈驰站在旁边,拳头攥了又松。他听懂了影说的每一个字,但那种“来晚了”的语气让他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第169章 棱镜果 陈驰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你把晚晚当什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愠怒,“说得跟晚晚是你的所有物一样——你来早了他也不是你的!” 影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然后目光越过陈驰,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影刚才说的那些话——恶魔的王、封印、世世为奴——他听进去了,但脑子里一直卡在另一个地方。 妈妈是逃出去的。 林晚想起外公——那个坐在王座上、眼里没有任何情感的老人。他把自己关在这座魅魔塔里,毫不留情。那母亲呢? 他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见到母亲。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抬起头看着影,嘴唇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我的妈妈是逃出去的。” 影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想到殿下会注意到这个。 “那她现在回来了,”林晚的声音有点紧,“外公会惩罚她吗?” 第131章 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母亲,艾瑟琳公主,确实被现任国王禁足在她的房间里。”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让外出。”影的声音很平,“理由是有损魅魔皇室形象。” 陈驰的拳头不攥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晚,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许言站在祭坛边缘,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动。 林晚站在原地,尾巴从地上慢慢卷起来,缠住了自己的小腿。 她被关起来了。 和他一样。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影。 “我要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去找她。” 林晚没有接着说。他低下头,脑子里在思考着如何出去。 签订契约?不行。把陈驰和许言的灵魂拴在自己身上,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太自私了。他们愿意,他也不愿意。 那阳气呢?从他们身上获取足够的能量,然后用金光冲击祭坛。可行吗?他们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吧? 他抬起头,看着影。 “没有其他公平一点的契约了吗?” 影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禁忌咒语就没有公平这一说。” 他看了一眼陈驰,又看了一眼许言,目光回到林晚身上。 “我看殿下的爱慕者好像挺心甘情愿的。殿下何不试着跟他们做呢?”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那如果靠阳气去击毁祭坛,需要多少?他们身上还够吗?” 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殿下在担心这个?” “其实不管殿下选哪种方法,他们的阳气都是不够的。” 林晚愣住了。 不够? 那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影已经抬起头,望向塔顶。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塔顶很高,高到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但现在影指给他看,他才注意到——那些五彩斑斓的玻璃,不是普通的装饰。 每一块玻璃的边缘都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根系,从塔顶的石缝里延伸出来,汇聚到中央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果实上。 那些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红的、紫的、蓝的,像把彩虹打碎了嵌在穹顶上。 “那些是棱镜果。”影说,“那些纹路其实是魅树——生长在塔顶,数百年间汲取这座塔内诞生的阳气而生。它们结出的果实富含阳气能量,在阳光照射下就会发出这样的光。” 林晚看着那些果实,喉咙动了一下。 “但这些阳气魅魔无法直接消化。”影转过头看着他,“殿下可以摘了,喂给你的这几位爱慕者。让他们吸收,再转化成殿下可食用的阳气。” 陈驰抬起头看着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眉头拧了一下。 “这么高,怎么摘?” 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殿下可别忘了自己是魅魔。” 林晚愣了一下。 “我们生来就有翅膀。”影说,“那翅膀不是摆设,是可以飞的。殿下可以试一下。” 林晚心里惊呼一声。对哦,他有翅膀。 从觉醒那天起背后就长出了那对蝠翼,但他一直没怎么用过——不习惯,也觉得别扭。现在影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试着把翅膀从背后展开。但翅膀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撑不开。他低头一看——谢离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把翅膀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这件衣服是之前谢离给他穿上的。昨晚……林晚的脸热了一下。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身体。 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印,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像有人在他身上反复标记,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块干净的皮肤。 那些痕迹在祭坛暗淡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林晚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翅膀往前一收,蝠翼从背后合拢,像两片巨大的黑色帘幕,把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翅膀内侧的薄膜贴着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第170章 冰山一角 影看着林晚蜷缩在翅膀里的样子,竖瞳微微弯了一下。 殿下即使经历了昨晚的疯狂进食,看来还是没有彻底接受魅魔的身份——没有彻底将亲密这种事当成获取食物。还是会害羞,还是会不好意思。 但这也是殿下最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 “殿下,那些红痕往往是魅魔的勋章。痕迹越多,代表魅魔需要的阳气越多,能力越大。殿下这是实力强大的表现,应该自豪。” 林晚被影的话说得脸更红了。 但他知道影说的没错。这对魅魔来说再正常不过,和吃饭喝水一样。他只是…… 算了。 不能多想。他是魅魔。 至于许言、陈驰,他们愿意为了喂饱他牺牲这么多,他会好好对待他们的。至少不能让他们伤心。以后他会尽力去满足他们的要求。 现在他需要阳气。赶紧出去,去救妈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不决。 影说的对,他生来就是魅魔,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吃着确实很舒服,不是吗? 他到底在假清高什么? 林晚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自己最后一点作为人类的情感道德束缚甩掉。 许言愿意,陈驰愿意,谢离都愿意。那他还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蝠翼从身后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风,祭坛上的灰尘扬起来又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到腰侧,从胸口到小腹,没有一块皮肤是干净的。 他没有躲。 林晚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膝盖微弯,脚掌蹬地—— 翅膀轻轻一振。 他飞起来了。 没有磕绊,没有摇晃,像他生来就会一样。风从耳边流过,托着他的身体往上升,祭坛在脚下安静地缩小。 陈驰仰起头,嘴张着,忘了闭上。许言的目光跟着他往上走。影靠在石柱上,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明明从来没有飞过,但翅膀扇动的节奏、身体的平衡、尾巴调整方向的角度,一切都刚刚好。像肌肉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越飞越高,塔顶的穹顶越来越近。那些棱镜果在阳光下折射出红的、紫的、蓝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一颗果实的外壳——凉的,软的,微微发烫。 轻轻一拧,果实落在掌心里。 一颗,两颗,三颗。 林晚一只手兜着谢离的外套,另一只手去拧那些棱镜果。果实比想象中轻,外壳软软的,握在手里像温热的果冻。他怕他们吃不饱,又多摘了些,一直到外套兜得满满当当才停手。 一共九枚。 他低头数了一遍,满意地拢了拢衣角,翅膀舒展,从塔顶滑翔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很稳。 陈驰的心直到这一刻才放下来。他刚才一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林晚的身影,生怕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林晚脚刚沾地,陈驰就冲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住。 “晚晚!你真厉害!”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兴,胳膊箍得很紧,“哥看你在天上飞,担心死了——” 林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挣扎。他伸手拍了拍陈驰的背。 “没事的,驰哥。我好像挺会飞的,不信下次带你一起飞,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想打消陈驰的担忧。说完退开一点,把兜着果子的外套往前递了递。 “来,先把这果子吃了,补充一下体力。待会儿哥喂我。” 陈驰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好嘞——” 他一把抓住外套,想把整兜果子全拿过来。林晚赶紧按住他的手。 “诶,还有许言和谢离的份,你别都抢走了。” 陈驰的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 “晚晚,我一个人喂你就够了,你怎么还想着别人。” 林晚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陈驰被他吸得脸色发白,靠在祭坛上差点站不住的样子。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驰哥,你会累坏的。” 陈驰愣了一下,耳朵尖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林晚红扑扑的脸,梗着脖子嘟囔:“哥那能叫累?昨晚那是没状态——阳气不够,懂不懂?等会儿阳气补上来,哥轻轻松松喂饱你,不带喘气的。” 第132章 他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一副“你哥永远是你哥”的架势,但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第171章 果子有问题 陈驰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林晚。 望着满身都是他爱意痕迹的晚晚,拿着果子,走向别的男人。 林晚走到许言面前,从外套里取出三枚棱镜果,递过去。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轻。 “给你。” 许言低头看着那两枚温热的果实,心跳忽然加速了。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林晚的手指,冰凉的。 晚晚要选他吗?是不是昨晚的事之后,晚晚终于想明白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果子,等着林晚说下一句话。 “谢谢你。” 林晚说完,转身走了。 许言愣在原地。 谢谢。 所以在他心里,昨晚的一切只是帮助是吗? 不是喜欢,不是选择,只是……谢谢你的帮忙。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果实,忽然觉得有点冷。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闷得慌。他张了张嘴,想叫住林晚,但没发出声音。 林晚已经走到影面前了。 影靠在石柱上,竖瞳微微眯着,看着他走近。 “殿下还想着我呢?” 林晚没理他的语气,从外套里取出三枚果子递过去。 “给谢离的。你帮他吃了。” 影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枚棱镜果,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遵命,我的王子殿下。” 陈驰站在原地,眼睛一直黏在林晚背上。他看着晚晚走向许言,心里酸了一下。看着晚晚走向影,心里又酸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把晚晚拉回来,想把他裹进自己怀里不让任何人看,但他不敢动。怕晚晚嫌他烦,怕晚晚觉得他小气。 他就那么站着,眼巴巴地望着晚晚的后背,祈求他能快点转身,快点回来,快点再抱抱他。 林晚把果子分完了。 他一转过身,就对上陈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驰哥,怎么了?” 陈驰不说。 他只是一直看着林晚,看着他走向自己,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刚才那些酸溜溜的感觉一下子就散了——晚晚最后走向的是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晚晚,哥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哥就是想你了。” 林晚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我们也没分开呀。” 陈驰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林晚肩窝上。 “你不懂。” 他的声音闷在林晚颈侧,带着一点委屈又一点满足。 “对我们没分开。” 林晚被抱得愣然,但没挣开。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拍着陈驰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大型犬。 “先吃果子吧。” 陈驰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枚棱镜果。他退开一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温热的果实,又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睛亮晶晶的。 “好,哥现在就吃。吃完就喂饱你。” --- 一旁的许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林晚靠在陈驰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脸微微泛红。 许言的手指攥紧了掌心里那几枚棱镜果。 难道晚晚喜欢这样吗?喜欢被人黏着,被人撒娇?他是不是也要多撒娇才能挣到晚晚的关注? 可他撒得出来吗? 许言想象了一下自己像陈驰那样冲上去抱住林晚、把下巴抵在人肩窝里闷闷地说“哥想你了”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 他做不到。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可晚晚心里是不是只有陈驰? 许言看着林晚拍陈驰后背的手,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吸引晚晚的注意力。不能这样干站着。 他低下头,把那枚棱镜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口感很奇怪——像果冻,又像含着碎冰。滑进喉咙的瞬间,一股冰凉从舌尖炸开,顺着食道往下窜;紧接着,滚烫又从胃里翻涌上来。 两股力量在身体里冲撞,冰与火同时在血管里奔涌。 许言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掌撑在祭坛边缘才勉强站稳。那声闷哼不大,但在安静的塔里格外清晰。 林晚立刻转过头。 “许言?” 许言的脸一半白一半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手指扣在石壁上,指节泛白。 陈驰刚把那枚棱镜果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看见许言的样子,赶紧把果子从嘴里拿了出来,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许言。 “你怎么了?” 林晚已经快步走到许言面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许言的手臂是烫的,但手心是凉的,冰火交织的温度让林晚吓了一跳。 “影!”林晚转过头,声音里带着紧张,“这是怎么回事?果子有问题?” 第172章 晚晚,谢谢你 影靠在石柱上,手里还捏着那三枚棱镜果,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殿下别急。棱镜果没有毒。” 他站直身体,走过来,低头看了许言一眼。 “魅树汲取的是这座塔里数百年的阳气,属性驳杂,冰的、火的、阴的、阳的都混在一起。人类的身体第一次吸收,会有排斥反应。” 他顿了一下。 “一口气吃了三枚?”他问。 许言咬着牙点了点头。 影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看向林晚。 “殿下的这位爱慕者,体内阳气突然暴增,冰火交织,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搞不好会爆体而亡。”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爆体而亡?”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怎么办?有解决办法吗?” “当然有。殿下帮忙多吸一点阳气就好了。” 林晚瞪了影一眼。 “你怎么不早说?!” 他没有再等影回答,手腕一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里荡开。 陈驰和影手里的果子都全部凭空消失,下一秒齐齐出现在林晚的外套兜里。 空间之力。 他把分出去的果子全收回来了。 影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殿下,其实不用收回来。殿下的实力完全可以一起帮忙解决的,不用这么紧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林晚打断他,语气又急又怒。 影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晚转过身,看向陈驰。 陈驰站在原地,手里空空荡荡——果子被收走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驰哥。”林晚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不走。但许言需要我帮忙。他帮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陈驰的拳头攥了又松。 他心里堵得慌。 气自己没先吃——要是他先吃了,现在需要晚晚帮忙的就是他了。 许言那家伙,平时那么谨慎,这次怎么会一口气吃三个?故意的吗? 陈驰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哪愿意?恨不得把晚晚拽回自己怀里,冲许言吼一句“你找别人去”。可许言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挂在眼前,晚晚又铁了心要救。 看着许言靠在祭坛边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把所有不甘和烦躁咽下去,他狠狠剜了影一眼——棱镜果、爆体而亡,这狗东西早不说晚不说,偏等出了事才开口。 “没事,哥等你。” 陈驰往后退了一步。脚掌在地上蹭了蹭,像被什么钉住了,半天才挪开。 林晚得到陈驰的同意后,立刻转身走向许言。 许言靠在祭坛边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得厉害,但眼睛一直看着林晚——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林晚蹲下来,看着许言的脸。 “许言,这次我来帮你。” 许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林晚没有犹豫。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掌心扩散开来,像气泡一样将两个人笼了进去。光幕从外面看是半透明的,影影绰绰看不清里面,但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流动。 小空间里很安静。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晚看着许言难受的样子,把心里的忐忑不安抛到一边。他跪坐在许言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然后凑上去,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许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晚的动作很生疏——他学着许言之前给他渡阳气时的样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嘴唇贴着嘴唇,舌尖轻轻探出去,把许言体内那股乱窜的阳气往自己这边引。 第133章 很慢,很轻。 许言靠在那里,闭着眼睛。 当林晚抛开陈驰走向他的那一刻,他身体里的难受好像都消失了。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愉悦和幸福——他还是有机会争取晚晚的心,对不对?不然晚晚怎么会为了救他做这种事? 当晚晚的嘴唇贴上来,那股温暖的能量从唇齿间流进来,他体内躁乱的阳气像是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往那边涌。 但林晚的动作太慢了。 许言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晚——那张脸微微泛红,眼睫低垂,神情专注又紧张。许言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伸手扣住林晚的后脑勺,欺身而上。 “晚晚,谢谢你。” 然后他吻了下去——比林晚刚才的力度重得多,凶狠得多。长驱直入,把林晚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部吞掉。 林晚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手撑在许言胸口上,想推开。但他的手刚碰到许言的衣领,就听见了那句话——“谢谢你”。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客气,是某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林晚的手指松开了。 他没有再抵抗。身体软下来,靠在许言怀里,变得乖巧、顺从。任由许言索取着,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喘息。 小空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许言的手从林晚的后脑勺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肩胛,指腹摩挲着那些尚未消退的红痕。他吻得很深,像要把林晚整个人都吞进去。 林晚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第173章 我不奢求你的喜欢 随着身体里躁乱的阳气渐渐倾泻出去,许言被阳气冲昏的意识开始慢慢清醒。身体的本能退下去,大脑重新接管了控制。 他的动作放缓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凶狠的、恨不得把人吞进去的吻,而是变得很轻,很慢。嘴唇贴着林晚的嘴唇,一下一下地蹭,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珍惜什么。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抹去林晚眼角的泪痕。 林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许言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喉结动了一下,嘴唇离开了一点,又贴回去。 “晚晚。”他的声音很低,“我喜欢你。” 林晚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没有回应。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许言吻了吻他的嘴角,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林晚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 “我喜欢你。” 许言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水滴落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凿。 林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他受不了了——不是讨厌,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给不了许言想要的答案,可许言还在说,一遍一遍地说,每一遍都像在问他“你呢”,而他答不上来。 他哭得更凶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微微发抖。 许言停下来,看着他。 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眼角,轻轻吻掉那些泪痕。一个接一个,不急不躁,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他的声音闷在林晚的皮肤上,带着一点哑。 “我不奢求你的喜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就够了。”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推开许言。他就那么靠在许言怀里,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泪水被一点一点吻掉。 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轻轻推了推许言的胸口。 “许言……你留点阳气。 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想停。嘴唇还贴着林晚的嘴角,贪恋着那点温度,手指扣在林晚腰侧,没有松开。 但林晚说得对。 他吻得更深了一些——最后一下,用了点力,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直到林晚开始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紧了他的胸前,他才慢慢退开。 “好。”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林晚用袖子擦了擦脸,把泪痕抹掉。许言站在他身后,把他领口翻好,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放下。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手撤去了空间魔法。 淡金色的光幕像气泡一样碎裂、消散,露出外面的祭坛。然后他愣住了。 陈驰和影打过了。 两个人各自坐在祭坛的一角,隔着五六步的距离,身上都挂了彩。 陈驰的嘴角破了,血痕从下巴一直淌到脖子,左眼眶青了一块,衣服上全是灰。影也好不到哪去——不,是谢离的身体好不到哪去。嘴角也有血,额头擦破了一块皮,头发乱糟糟的,靠在石柱上喘气。 林晚张了张嘴:“你们……干什么了?” 陈驰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把林晚拽进怀里。 “晚晚——”他的声音又急又委屈,“你知不知道哥等了你多久?”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林晚肩膀上,手臂箍着林晚的腰,像怕他再消失。林晚被他勒得有点疼,但没挣开。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林晚继续问。 陈驰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影靠在石柱上,用谢离的脸露出一个不属于谢离的笑。 “他吃醋了。” 陈驰回头瞪了影一眼。 林晚张了张嘴,想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但陈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明显不想说。林晚只好闭上嘴。 他安静地靠在陈驰怀里,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度和急促的心跳。脑子慢慢转起来。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来着? 他现在不饿了。阳气很足,身体里暖洋洋的,金光在血管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河。 他吃饱了。 那是不是可以去击毁祭坛了? 林晚抬起头,轻轻推了推陈驰的胸口。 “驰哥,让一下。我得快点击垮祭坛准备出去了。” 陈驰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嘴角的伤还没干透,眼眶青了一块,看着林晚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哦。”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很慢,脚在地上磨了一下,嘴里小声嘟囔了什么。 林晚再次看向陈驰和影——两个人都带着伤,喘着粗气,明显是打累了。他想起自己帮许言花了不少时间,他们可能也很饿了。 他从外套兜里掏出两枚棱镜果,走过去,一人递了一枚。 “给。补充点能量。” 陈驰低头看着果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 影接过果子,“谢谢殿下。” 林晚转过身,朝祭坛中央走去。刚迈出一步,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殿下别急。” 林晚停下来,转过头。 “这点阳气不够的。还差得多。” 说完,他把果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滑下来。 陈驰一听这话,赶紧把手里的果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差点噎着。他顾不上擦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晚。 林晚被那目光看得脸微微发烫。 “我……我还没饱吗?”他问。 影把剩下的果子吃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殿下,哪有吃一次就有力气击垮一座祭坛的?没那么容易。” 林晚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陈驰,然后又看了看祭坛。 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第174章 哥的心也是肉做的,会醋,会疼,会难过 …… 光幕再次落下。 淡金色的光从林晚掌心漫开,将两个人笼在里面。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陈驰一步一步逼近。 他伸手,把林晚身上那件还没捂热的外套剥下来。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那些新旧交叠的红痕。 陈驰的目光暗了一下。 “晚晚,这次哥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 说完,他压了上去。 陈驰的动作既温柔又粗暴——吻落在颈侧的时候很轻,像怕弄疼他;但扣在腰上的手指很重,像怕他跑掉。 时而柔情似水,慢慢描摹着那些旧痕迹的边缘;时而大雨倾盆,齿尖陷进皮肤里,在新的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一点点、一寸寸地覆盖。许言的痕迹被他吻掉,谢离的痕迹被他盖住——把别人留下的东西全部擦掉,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 林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尾巴却开始不满了。尾尖从身后甩过来,一下一下敲打着陈驰的小腿。 陈驰被敲得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晚红透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第134章 …… 林晚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四肢百骸都在融化。 他分不清哪里是陈驰的,哪里是自己的,界限模糊了。 林晚像风暴里的小船,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陈驰的手腕,软绵绵地垂在地上,尾尖微微颤抖。 林晚闭上眼睛。黑暗里,那动静变得更加清晰。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是他要的。 那动静偶尔停歇,但林晚刚来得及吸半口气,又来了。 陈驰的呼吸在他耳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 …… 阳气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抽走。 陈驰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但他不想就此结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还不够。 他伸手摸到地上那件外套,从兜里摸出一枚棱镜果,咬开,几下咽下去。 冰火交织的汁水滑进喉咙,新的阳气从胃里翻涌上来,像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浇了一桶油。 精力重新灌满了四肢。 陈驰就这么循环往复。 林晚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陈驰的后背,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自己冲向未知的深渊。 陈驰贴着林晚的耳廓,带着呼吸。 “晚晚,哥把你喂饱了,你就不准去找别人了。” 他每说一句,就会惩法林晚。 像要把这些话钉进林晚身体里。 “你不能找别人。”陈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带着醋意,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藏不住的东西,“哥的心也是肉做的……会醋,会疼,会难过。” 林晚没有回答。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在他颈窝里,尾巴从地上慢慢卷起来,尾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 --- 许言要疯了。 他靠在祭坛边缘,手指扣着石壁,指节泛白。 多久了? 许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画面——不是光幕里的,是他自己的。 林晚在他怀里,睫毛颤动的样子,嘴唇贴上来时温热的触感,那声“谢谢你”之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睁开眼。 光幕还在晃。 陈驰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许言咬了咬牙。 还是说……晚晚给了他更多? 许言的手指攥紧了。 他开始踱步。从祭坛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脚步越来越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单调的、令人烦躁的声响。 影靠在石柱上,竖瞳半闭着,像在打盹。 影终于睁开一只眼。 “陈驰好像比你更能干,也更深得殿下欢心。” 第175章 林晚的小娇夫 许言算是明白了。 明白陈驰为什么揍影了——他现在也有点想揍。 许言没接话。他转过头,重新盯着那团光幕,牙关咬得发酸。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拳,又松开,又攥紧。 --- 光幕内。 陈驰的手伸向外套口袋,摸棱镜果。 手指探进去,空的。 再摸深一点,还是空的。他把口袋翻过来——什么都没有。棱镜果,一枚都不剩了。 他愣了一下,兜里干干净净。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枚,他只记得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去摸一枚,咽下去,然后继续。 但现在,没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陈驰心里涌上一股失落,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晚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呼吸又轻又软。 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陈驰俯下身去,吻得更凶了。 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带着不甘和贪恋的吻。 “晚晚。”他的声音闷在林晚皮肤上,哑得不像话,“只剩一点了,都给你好不好?” “把你填__。” 陈驰说完,把最后那点阳气全部渡了过去。骨头里泛起酸软,但他的嘴唇还贴着林晚的肌肤,舍不得离开。 …… 这场无休无止的云雨终于到了尽头。 陈驰和林晚虚弱地相拥着,两个人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谁都没有力气先动。 林晚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陈驰的炽热和疯狂。那种索取不是许言的克制,不是谢离的病态,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要把人揉碎了吞进去的占有。 林晚在心里想:魅魔应该给陈驰来当。他比自己还像魅魔。 他动了动手指,调动身体里最后那点阳气,慢慢修复身上那些被碾过的、被咬过的、被反复摩挲到发红的肌肤。酥麻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 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陈驰的胸口。 陈驰被推开了。 他倒在一边,仰面躺着,脑子里空空的。不像林晚还有阳气能帮着恢复,他只剩下疯狂过后无尽的疲惫——骨头是软的,肌肉是酸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晚晚这么快就推开了他。 都不和他一起怀念一下刚刚的温热吗? 陈驰偏过头,看着林晚侧脸的轮廓。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晚晚,别走。再抱抱哥好不好?” 林晚转过头,发现陈驰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驰哥这么黏人,这么喜欢他,也这么容易委屈。 好像一看陈驰,陈驰就在委屈——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 他被驰哥干成这样都没喊停,驰哥倒先委屈上了。 但自己的驰哥,自己宠。 林晚伸手轻轻揉了揉陈驰的脑袋,然后把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上。 “驰哥,我得赶紧击垮祭坛,我们早日出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出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真的?”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撒个娇,晚晚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脑子里忽然蹦出之前刷抖音时看到的一句话—— “老公会撒娇,老婆魂会飘。” 当时他觉得扯淡,现在觉得——抖音,永远的神。 “真的。”林晚说。 陈驰把脸重新埋进林晚颈窝里,嘴角咧到耳根,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 陈驰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得寸进尺。 “那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好。” 他凑过去,在陈驰嘴角亲了一下。 “够了吧?” 陈驰还没来得及摇头,林晚又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陈驰的耳朵尖红透了,嘴角咧到耳根,心满意足地把脸埋回林晚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晚抬手一挥。 光幕碎裂,淡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露出里面两个人相拥的画面。 许言瞠目结舌。 他等了一个漫长的、折磨的、度秒如年的过程,等来的却是林晚抱着陈驰出现在他面前。 影靠在石柱上,嘴角那个弧度意味深长。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晚把陈驰从怀里放下来。 林晚没有看他们。 他忽视了那两道异样的目光,把陈驰稳稳地放在祭坛远处的空地上,让他靠着石壁坐好。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向祭坛。 林晚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金光在掌心凝聚。按照影说的方法——将金光拉长、压缩、变得锋利,像一把无形的刀刃。 他瞄准祭坛核心处最深的那道裂纹。 猛地推出去—— 金光撞上裂纹的瞬间,整座祭坛剧烈地晃了一下。 林晚咬着牙,没有停。他不敢有丝毫保留,怕保留一点,刚刚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身体的能量在一点一点被剥离——阳气从四肢百骸被抽走,汇聚到掌心,变成一道又一道锋利的金光,砸向祭坛。他的腿开始发软,翅膀在身后无力地垂着。 第五道。第六道。 祭坛开始剧烈摇晃,暗红色的碎石从核心处崩裂、飞溅,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灭。裂纹从祭坛中央向四周疯狂延伸,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座祭坛的地面。 整座塔开始动摇。 林晚站在原地,盯着祭坛核心那道裂缝,把最后一点金光从身体最深处榨出来—— 轰—— 第176章 逃离魅魔塔 祭坛支离破碎。 碎石散落一地,符文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灰白色的石板裂成蛛网状。 祭坛底部裸露出一道虚幻的锁链——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虚影,像光线凝结成的绳索,若隐若现地浮在空中。 第135章 链身流转着暗沉的光泽,隐隐散发出压迫感。 影踩着碎块走过去,弯腰盯着那道虚影。 “灵魂锁链。”他低声说,“就是这个将殿下困在这里,逃不出去。” 他念了一道咒语。锁链上的暗光开始颤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瓦解,光芒一层一层地熄灭,虚影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核心。 影伸手捡起来,揣进裤兜里。 转过身,看着林晚。 “殿下现在可以出去了。” 林晚听到这句话,心中涌上一股解脱的喜悦。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塔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左手抱住陈驰,右手抱住许言,尾巴卷起影的腰,把人举到身边。翅膀在身后猛地展开,用力一振——四个人从塔门冲了出去。 林晚飞得不高,但很快。魅魔塔矗立在身后,耀眼的塔身和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 四周寸草不生,地面是灰白色的碎石,连一棵树都看不到,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夕阳正在落下,最后的余晖打在塔顶上,折射出异样的光芒,像一颗垂死的眼睛。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塔。 只困了他几天,但他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发生了好多事情。 他收回目光,往前飞。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在消耗他仅剩的力气,但他不敢停。不远处,一群人影正在往这边赶——密密麻麻,少说有几十人。 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把皇室的人引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林晚尾巴用力一甩,把影从身侧举到面前。 “那群人是皇室的吗?” 影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移动的火光,点了点头。 “殿下现在身体虚弱,和皇室硬刚讨不到好处。” 他顿了一下。 “属下在恶魔和魅魔领土划分交界处的森林里有一间小屋。殿下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在那里歇息,等存好了阳气,再潜入皇室解救您的母亲,也不迟。” 林晚看着他,竖瞳里映着远处火把的光,沉默了两秒。 “带路。” 影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指向西北方向。 --- 那群人很快赶到了魅魔塔前。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老人,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披着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魅魔皇室的金色纹章。 他的脸上没有皱纹,但那双眼睛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活了很久——瞳孔是深琥珀色的,像两颗凝固的树脂,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国王,艾德尔。 他站在塔门前,抬头看着这座矗立了数百年的建筑。塔身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石壁上布满了从内部延伸出来的裂纹,像一张被揉皱的脸。 “进去看看。”他的声音很平。 侍卫们鱼贯而入。国王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祭坛已经碎了,碎石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光的余韵——温热、纯净,带着皇室血脉特有的气息。 国王的琥珀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具身体。 倒在祭坛边缘的碎石堆里,皮肤灰白,瞳孔涣散,胸口没有起伏。 是影。 国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脖颈。 冰凉。 死了。 不,不对——不是死了,是灵魂不在了。这具躯壳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影的灵魂去了哪里,国王不关心。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祭坛是被金光从内部击碎的。那些裂纹的走向、残留在石板上的能量波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从祭坛核心向外扩散。这意味着有人用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把它轰碎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皇室血脉。 国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估那个孩子了。 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亲卫,也不是一个刚觉醒的魅魔能应付的。但林晚不仅应付了,还杀了影,然后击碎祭坛,逃了出去。 国王的目光落在祭坛底部那个凹槽上。灵魂锁链不见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但随即,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好。 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手足无措的侍卫,声音恢复了平静。 “把这里收拾干净。” 然后他走出了魅魔塔。 夜风吹起他的袍角,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国王站在塔门前,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荒原的尽头,是恶魔和魅魔领土交界的森林。 他那个外孙,正带着三个人类,往那边逃。 “有意思。”国王低声说了一句。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那个被关进魅魔塔七七四十九天、出来之后不仅没有觉醒魅魔血脉、反而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傻笑的废物。那个残翼,那个耻辱,那个他连提都不愿意提的东西。 同样是魅魔塔,一个废了,一个逃了。 国王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些。 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外孙了。 有实力,有胆量,有脑子——能从影手里逃出来,还能反杀,这份能力比皇室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废物强太多了。 继承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继承人,不是那个残翼儿子,不是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旁支。 国王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马车。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侍从说,“搜索西北方向的森林。不要惊动他,只要知道他在哪里就够了。” 侍从低头应声。 国王坐进马车,帘子放下来。 “跑吧,孩子。”他低声说,“让外公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第177章 谢离,他还在吗? 林晚跟着影的指引,越飞越偏。 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碎石变成黑色的焦土,又从焦土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夜晚至少还有星光、有月亮、有天际线。 但这里的黑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穹垂到地面,把所有的光都吸干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腐木混合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都被这片黑暗吞没了,像飞进了一张巨大的嘴里。 林晚的翅膀开始发酸。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什么都看不见,地面和天空的界限消失了,他只能靠影指的方向维持平衡。 “到了。”影的声音从尾巴卷着的方向传来,很平静。 林晚悬停在空中,环顾四周。 “这里?”他不敢置信,“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影从林晚的尾巴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他看了看四周,歪了歪头。 “我也好久没来了。可能是你们魅魔扩张领土的时候,把我的小屋子给拆了吧。” 陈驰从林晚怀里滑下来,脚刚沾地就皱起了眉头。他环顾一圈,嘴角抽了一下。 “你可真不靠谱。” 林晚看着这片漆黑的荒原,心里有点慌。 没有屋子,没有食物——连棱镜果都没了。他想起自己摘了九枚,分给许言三枚、影一枚、陈驰吃完了剩下的所有。 早知道多摘几个的。(其实多摘一个咱驰哥就多吃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我看看……我能不能通过空间魔法创造一个临时庇护所。” 金光从掌心亮起来,很微弱,像快要灭的烛火。他咬着牙,试图把金光拉成一道屏障——屏障刚成型,晃了一下,碎了。 再试一次,这次连成型都没做到,金光在指尖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林晚的手垂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影。目光里带着求助,但嘴唇抿着,没有开口。 影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算了,殿下还没做好吃他的心理准备,他就不勉强殿下了,说不定还能刷一波好感。 哎,早知道附身陈驰了。 “殿下,没事,刚刚属下只是说笑呢。“ 他收回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整个人变得凝重起来。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黑色焦土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然后他开始念咒语。 一种低沉的、古老的、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声音。 微弱的红光从他身体周围浮现,起初只是几点零星的萤火,后来越聚越多,像血液一样在他周身流淌。 谢离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某种力量在从沉睡中苏醒。 刺啦—— 衣服撕裂的声音。两片巨大的蝠翼从谢离背后猛地展开。 恶魔的气息——从谢离身上彻底爆发出来。 随后脚下的土地开始动摇。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终于醒了过来。 第136章 黑色焦土裂开无数道缝隙,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地底的血液找到了出口。 整片荒原在欢呼。 像是沉睡多年,终于见到了它的主人,兴奋地从往外冒出。 大地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陈驰的脚开始站不稳,林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陈驰。 轰隆隆—— 黑色的岩石从地底升起,一块接一块,像拼图一样组合在一起。 墙壁、塔楼、拱门、回廊——一座城堡从黑暗中生长出来,从地基到穹顶,从荒芜到辉煌,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塔楼的尖顶刺向夜空,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城门是巨大的黑色石门,门面上雕刻着古老的恶魔文字,那些文字也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众人目瞪口呆。 陈驰的嘴张着,忘了闭上。 许言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影站在城门前,他念了最后一道咒语,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林晚。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期待被奖赏的光。 “殿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请。” 林晚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像,太像了。 像影,但又不是影。 细看之下,其实就是谢离插上了影的翅膀和犄角。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安。 “谢离,他还在吗?” 影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眼里期待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两秒。 “……在。”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他还在。只是睡着了。” 影站在那里,翅膀垂下来,犄角上的暗光也暗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侧过身,让出城门的入口,“殿下先进来吧。外面气息太压抑了,进来就好了。” 第178章 分工 城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整座城堡像融化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荒原恢复了原有的模样——阴沉、死寂,仿佛从未有什么建筑在此处出现过。 城堡内部却别有洞天。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攀附在墙壁上,微微脉动,发出幽暗的光。地面是光滑的黑石砖,脚步声在上面弹跳、回荡,显得格外冷清。偌大的建筑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影带着众人来到主殿,安排了房间——林晚住主卧,陈驰和许言住侧卧。 几天的折腾下来,每个人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林晚最惨,身上只套了一件谢离的外套,里面空荡荡的。 影从衣橱里拿出几套常服,分给陈驰和许言。两人各自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好歹能遮体。 轮到林晚时,影从衣橱深处取出一套格外繁复的衣袍——黑色的缎面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魅魔皇室的纹章,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宝石,层层叠叠,光是系带就有五六根。 林晚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有简单点的吗?就他们穿的那种。” 影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殿下是皇室血脉,和旁人不一样。该拾起的礼节还是要拾起来,这套衣服代表的是殿下的身份。殿下要适应,要习惯。”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乎什么身份”,但看了一眼影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反正这么繁琐的衣服是影帮他穿,又不是他自己穿。 “行吧。”他说。 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一件一件地帮他穿上——内衬、外袍、腰带、系带,每一层都理得整整齐齐。林晚像个人偶一样站着,任他摆弄。 --- 清洗完身上的污渍后,影开始帮林晚制定解救母亲的计划。 第一步是变强。 他从书房翻出一摞古籍,全是魅魔皇室血脉修习的功法。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内页用银色的古魅魔语手写而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林晚一个字都看不懂。影就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翻译,一句一句地讲解。遇到晦涩的地方,他会停下来,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重新解释,偶尔还会调动体内的恶魔之力,模拟金光运转的轨迹给林晚看。 林晚天赋不错。按照古籍上的方法运转金光,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增长——很慢,但很稳。 --- 影也给许言安排了一个任务。 “我看好你那个‘阳气存储’的想法。”影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魅魔自古不缺食物,没人研究过这个。但我觉得,如果能研究出来,对殿下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他顿了一下。 “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许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影拿起桌上的烛台,念了两句咒语。烛火从橙色变成了蓝色,安静地燃烧着。 “炼金器材的驱动咒语就这么简单。城堡里虽然没有现代精密设备,但有巫术典籍和炼金器材,根源上和现代研究方法一脉相承。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许言接过典籍,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教我这个。” 他学得很快。咒语听一遍就能复述,第二遍就能独立操作。不到一个小时,蒸馏器、萃取仪、能量分离装置已经用得得心应手。 他开始从棱镜果残留物中提取阳气原液,同时着手分析两个核心问题:棱镜果究竟是如何储存阳气的?那些阳气到底是什么成分,为什么林晚无法直接吸食,必须经过他们转化? 第179章 晚晚会喜欢这样废物的他吗? 至于陈驰…… 陈驰现在正躺在主卧的床上,怀里抱着疲惫的、睡得正香的林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晚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像只找到了最安全窝的幼兽。 陈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林晚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抽身下床。 他烦躁。 说不清为什么烦躁。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主卧,在空旷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墙壁上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脉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路过炼金室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陈驰侧过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许言又在那熬夜了。 自从影教会他操作那些炼金器材之后,许言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桌上摆满了棱镜果的残留物,草稿纸堆得像小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陈驰一个字都看不懂的公式和笔记。 陈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久前,晚晚还靠在他怀里。会缠着他的腰,会哭,会喘,会在他耳边用那种又软又哑的声音喊他“驰哥”。 “驰哥……驰哥……” “我还想……" 陈驰闭了闭眼,耳根有点发烫。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 林晚来吃饭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 就真的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会主动凑过来,会主动解开陈驰的衣领,甚至会主动骑上来——一切都熟练得不像话。 但那种熟练,恰恰是陈驰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太熟练了,反而显得不在意。 林晚会在他怀里扭动、喘息、高潮,脸上全是情动的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着喊他的名字——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非你不可”的东西。 就像谁来喂都行。 换一个人躺在这里,晚晚也会主动吻上去,也会说“给我”,也会骑上来,也会喊对方的名字,只是换一个称呼罢了。 林晚需要的只是阳气,只是那具能帮他转化阳气的身体。 影忙着教林晚魅术和咒语,许言忙着研究阳气的本质。而陈驰呢?他恰好是有空闲、有精力去喂林晚的那一个。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陈驰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酸得发胀。 更让他难受的是,除了吃饭的时间,林晚几乎不找他。 早上吃完“早饭”之后,林晚就跑去影那里修习魅魔皇室功法。那些古魅魔语的咒文、金光的运转路线、血脉的引导方法——陈驰一个字都听不懂,更帮不上忙。 下午林晚会去找许言,两个人窝在那间改造成临时实验室的炼金室里,对着蒸馏器和能量分离装置研究阳气的本质。 陈驰“偶尔”路过。 他站在门口听一会儿,能听见许言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给林晚讲解什么“阳气原液”和“能量存储”…… 第137章 他觉得许言很厉害。那些东西,他连听都听不懂。 而他能做的,就是等林晚饿了来找他。 像个……食物。 陈驰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在嫉妒。 嫉妒影能教晚晚那些厉害的东西,嫉妒许言能跟晚晚讨论他听不懂的知识。他们都在晚晚的世界里占据着一个“有用”的位置,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位置。 而他呢? 他只能做林晚的食物。 这食物其实谁都可以当。 陈驰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陈驰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过走廊,拐进一条没有人的岔道。 他停在一面石墙前。 然后一拳砸了上去。 “砰——” 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像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嘶——” 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破了一层皮,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 掌心传来的痛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石砖上,无声无息地洇开。 连墙都打不碎。 像个废物一样。 晚晚会喜欢这样废物的他吗? 陈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去找过影,想要他帮他变强,但那个恶魔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犹豫了。 然后就一直犹豫到现在。 因为他怕。怕自己付不起那个代价,怕自己越陷越深,怕最后连“食物”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他就是个胆小鬼。 陈驰狠狠咬了一下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脚却自己带着他,走到了主卧门前。 陈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 林晚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陈驰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林晚明明是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的。 陈驰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伸手,把林晚整个人捞进怀里。 陈驰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抵在林晚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低声道: “对不起。”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哥不该离开那么久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林晚的发丝。 --- 翌日清晨。 林晚吃完早饭就去了修炼室。 修炼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符文,泛着暗金色的光。 地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据影说,这是魅魔皇室专用的修炼法阵,能帮林晚吸收魅气,强化身体和控制阳气的能力。 “殿下进展神速,只剩下最后一段咒文了。”影把古籍放在法阵边缘的石台上,“殿下先念一遍,我在旁边听着。” 林晚走到法阵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古老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来,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加速流转,地面的法阵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把他裹住。 影站在一旁,双臂抱胸,仔细观察林晚的状态。 一切正常。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古魅魔咒语本身带着极大的魅气。 那是沉淀在咒文里的远古魅魔皇室的残余意志。随着咒语的念诵,那些意志像看不见的丝线一样渗入林晚的身体,侵蚀他“人”的部分,唤醒他“魅魔”的本能。 第180章 魅魔血脉的彻底觉醒 影不懂这些。他不是魅魔皇室的人,只会翻译字面意思。那些隐藏在音节中的魅气,他感觉不到,也看不到。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修炼。 咒文念到第五遍,林晚的声音变了。 每个音节都让人心跳加速。 影皱了皱眉,低头去确认古籍上的发音。 就在这时——法阵中央的金光猛地炸开。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石室,影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殿下?!” 影放下手臂,眯着眼看向法阵中央。 林晚还坐在那里。 但已经变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一种浓烈到几乎滴血的暗金色,虹膜周围浮现出一圈细密纹路。 那是纯粹的魅态。 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林晚的翅膀。原本黑红色的羽翼变成了鲜红色,像动脉血一样鲜艳炽热,每根羽毛边缘泛着金色微光。翅膀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半张着几乎碰到两边的墙壁。 林晚的头发也变了。乌黑的发丝间多了一缕缕暗金色的挑染。 影僵在原地。 林晚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影。 目光里有迷茫,有混沌—— 但更多的是渴望。 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然后,林晚朝他勾了勾手。 一根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弯了一下。 --- 谢离看见了。 从意识深处,透过影的眼睛,他看见了。 殿下在勾引。 不是对别人,是对他的身体。 没错谢离早就醒了,可是影告诉他,只有他才能帮殿下变强。 所以这几天,谢离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意识深处,像一只被拴住的暗兽。 他监视着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影但凡对殿下有一点非分之想,谢离就会在脑子里“提醒”他。 --- 影的身形微微一顿。 脑内瞬间暗了下来。谢离的意识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冰冷、固执、不留余地。 他没有和影争辩,不容分说地直接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影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加固了意识防线。 但那股压迫感没有减弱,反而更沉了。像一堵墙,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朝影推过来。 换作之前,影可能就懒得承受灵魂的剧痛,顺水推舟地把控制权还给谢离了。 可是现在—— 殿下在勾引他。 影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那根朝他弯曲的手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殿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愉悦到骨子里的笑意,“殿下终于……愿意勾引我了吗~” 他迈出一步。 谢离的意识像刀片嵌进影的灵魂。 影没停。 他走到林晚面前,弯下腰,单膝跪地。伸出手,指尖停在林晚脸颊前方一寸的位置。 等殿下自己靠过来。 林晚动了。他没有扑上来,而是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影的指尖。 那一下轻轻的、柔软的、像猫一样无意识的蹭。 影的心被俘获了。 “殿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您终于愿意看属下一眼了?” 林晚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勾住了影的脖子。动作很急切,指尖从锁骨划过,沿着脖颈向上,最后停在影的后颈,轻轻扣住。 “我饿了——” 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魅魔本能的撒娇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影的呼吸微微一滞。殿下的体温烫得他皮肤发麻,殿下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又热又轻,带着甜腻的、让人眩晕的气息。 “饿了?”影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加深,“没事,属下会填满殿下的空虚的。”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次,是殿下先吻的我。 --- 没等影享受几秒。 一道冰冷的、沉默的、像深渊裂开一样的意志,从意识最深处猛地钻了上来。冲破了影对他布下的灵魂囚牢。 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他只感觉到身体忽然不再听自己的话——手指、嘴唇、呼吸,全都被另一个人接管了。 影被压进了意识深处。 谢离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睁开眼。 那是谢离的眼睛——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晚,嘴唇上还残留着影吻过的温度。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跪在林晚面前,保持着影最后那个姿势。然后慢慢地、极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没有继续那个吻,但也没有舍得推开。 他只是看着林晚,看着那双暗金色的、混沌的、渴望的眼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晚晚,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林晚不满突然被松开的吻,眉头皱了一下。但他的尾巴早就迫不及待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谢离的手腕,又顺着衣袖往上爬,开始笨拙地解他的衣扣。 第138章 林晚耐着性子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躁:“你是谢离。我饿了!” 回答完后,他又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 谢离听到这个回答,灵魂深处发出一阵满足的颤栗。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是谢离。” 他垂下眼,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脸。 “晚晚,你知道你在对我做什么吗?” 林晚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嘴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不是你的陈驰。” “我也不是许言……” 林晚没等他废话。 他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亲完之后,林晚一把扯烂了谢离的衣衫。 “我最后说一遍!”林晚的声音拔高了,暗金色的眼睛里全是饥饿烧出来的火,“我饿了!” 皇室血脉的彻底觉醒消耗了他所有的能量。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吃。 “给我吃!听到没!”他扯着谢离的衣领把人拽过来,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都给我!不准留!” 谢离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撑在林晚身侧的石板上稳住身体。 他看着林晚那张脸因为饥饿和情动泛着潮红,忽然释然地笑了。 “……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林晚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都给你。” “一点也不留。” 第181章 不准用晚晚样子说出这种话! 林晚躲在意识深处,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明明是他的身体——正在主动贴近谢离,正在用尾巴缠绕谢离的手腕,正在用一种他从未发出过的、甜腻到骨子里的声音说话。 他想喊“停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谁?!” 他在心里疯狂地质问。 “你为什么能操控我的身体?!” 那个人在他心里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林晚的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震颤。 “我就是你啊。”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愉悦,“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林晚愣住了。 “魅魔被你当成这样,可真窝囊。”那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逮着你的驰哥吃,怎么能吃饱呢?你也不怕你驰哥被你吃干。” 林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没发现吗?你驰哥最近被你吃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林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面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食物,为什么不吃?” “混着浓浓爱意的阳气才是最好吃的。可别等到人家都不爱你了,你想吃也吃不到了。” “来,我教你怎么吃。以及——怎么运用我们的能力。” --- 林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手指轻轻抚过谢离的胸膛,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皮肤。 尾巴缠上谢离的手腕,不是笨拙地解衣扣,而是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最后在谢离的颈侧停下,尾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喉结。 然后那双被操控的手,缓缓握住了谢离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引导着谢离——该怎么抱,才更方便魅魔进食,更舒服,更享受。 谢离的呼吸明显变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本能地开始回应。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不对劲。” 那个被操控的林晚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谢离从未见过的弧度。 “怎么?”声音又软又糯,尾音上扬,“你不喜欢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说完,林晚的脚从衣摆下伸出来,脚趾轻轻蹭了蹭谢离的小腿,沿着裤管慢慢往上。 与此同时,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推了一下谢离的后背。 谢离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倾——狠狠地撞进了林晚身上。 谢离的猛地伸手,扣住林晚的肩膀,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手臂微微发抖,却固执地保持着那段距离。 “你不是晚晚。”谢离的声音冷了下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你到底是谁?” 林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不满被推开。 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一样甜,甜到发腻,甜到不像林晚。 “我就是晚晚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谢离的嘴唇上。 “谢离~” “别停~” “吻我~” 暗金色的光芒从林晚的瞳孔中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荡向谢离的眼睛。一种神奇的欢愉让谢离忘记了不该想的事情,只记得眼前的欢愉。 “不要——” 林晚在意识深处尖叫。 “你不要拿我的身体做这种事!谢离已经不愿意了!” 他拼命地冲撞那层禁锢着他的无形壁垒,但每一次都被弹回来,像飞蛾扑火,徒劳无功。 “他不要?呵呵。” 那个人——那个自称“林晚”的人——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冷。 “你知道谢离平时是怎么意淫你的吗?” 林晚的动作僵住了。 “你不在的时候,他看着你的衣服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他梦里喊过多少次你的名字,你知道吗?” “这些——只不过是一点前菜罢了。” “我在帮你满足你离哥的日思夜想呢。” “你应该谢谢我。” 林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再次抬起,“顺便,我再教教你,哪里的阳气最好吃~” …… 谢离的眼神涣散了一瞬。 但很快—— 目光重新聚焦,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迷惘,只有冰冷的、刀锋一样的清醒。 一个声音在林晚心里“咦”了一声。 魅术怎么不起作用? 谢离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用林晚的脸笑着的人。他调动了这几天影对他的身体进行的“恶魔改造”留下的力量,将林晚控制在身下。 “说,你到底是谁!” 林晚——不,那个东西——歪了歪头,嘴角还挂着那个甜腻的笑。 “我就是晚晚呀~”它拖着尾音,脚趾又不安分地蹭上谢离的小腿,“你不想做吗~” “我能——” “闭嘴。”谢离打断了他。 “你不准用晚晚样子说出这种话!” 然后他开始念咒。这是他这从影那里学到的,是一段“意识搜索”的咒语。 他要找到林晚真正的意识。 要把这个鸠占鹊巢的东西赶出去。 那个声音终于笑不出来了。 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逼近它的藏身之处。 “行行行。”那个声音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你老公好凶哦。” 然后它松开了控制。 它缩回了意识深处那片由魅气和魔气凝结而成的暗色区域,将林晚本人的意识释放了出来。 林晚的意识被猛地推回了身体。 暗金色的光芒从虹膜边缘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那双属于他自己的、带着惊恐的深棕色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能动。 是他自己的手。 “晚晚?” 第182章 晚晚……别不要我…… “晚晚?”谢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晚抬起头,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点了点头:“嗯。” 谢离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仔仔细细地扫过林晚的每一寸表情——眉梢、眼角、嘴角的弧度、呼吸的节奏。他在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林晚。 然后他松开了扣着林晚手腕的手。 林晚以为他要退开,但谢离没有退。 他张开双臂,把林晚整个人箍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晚的胸口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谢离把脸埋进林晚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呼吸又急又烫。 他的手臂在发抖。 是那种害怕差一点就失去、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 林晚感觉到谢离在发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又轻轻落在谢离的后背上。 就这一下。谢离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林晚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侧面湿了一片——滚烫的,一滴接一滴。 这几日。 他藏在意识的角落里,像一具没有躯壳的幽魂,睁着眼睛看着影用他的身体靠近林晚。他看着影教林晚念咒,看着林晚对影笑,看着影离林晚越来越近。 第139章 他怕。 怕林晚习惯影的存在,怕林晚觉得影比他更有用,怕有一天林晚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叫出来的名字不是“谢离”。 他甚至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怕这具身体永远被影占据,怕自己只能永远躲在黑暗里,听着别人用他的声音说话、用他的手触碰林晚。 那种恐惧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日夜不停地戳。 而现在。 林晚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温热的。 真实的。 是林晚自己的手,不是被操控的,不是被逼的。 谢离收紧手臂,把林晚箍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晚……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你。” --- 意识深处。 那团暗色的雾蜷在角落里,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就这?” 它看着林晚只是机械地拍着谢离的背,急得雾气都在翻涌。 “主人肚子饿成那样了,饿得它这个小尾巴都难受死了——阳气送到嘴边都不吃,是不会吃吗?” 它眯起暗金色的光点,盯着外面那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看我来加把劲。” --- 谢离正把脸埋在林晚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属于林晚的气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细小鳞片触感的东西——从林晚身后伸出来,顺着他的腰侧往下,精准地缠上了某个已经微微抬头的部位。 谢离的呼吸猛地一滞。 “唔——”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谢离抬起头。脸上有难以置信,有压抑的兴奋,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喜悦。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也想我,是吗?”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做了什么,谢离就已经低下了头。 吻落了下来。 带着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快要溢出来的渴望。是那种把所有的思念都压进这一个吻里、再也藏不住的崩溃。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推开。 手抬起来了,搭在谢离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 突然,谢离的眼泪掉下来了。 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颊上,沿着下颌线往下滑,一滴,又一滴。谢离没有声音,没有呜咽,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 咸的。 林晚的手僵在谢离的肩膀上。 谢离的嘴唇贴着他的,低低地、含混地挤出一句:“晚晚……别不要我……”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林晚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缓缓落下去。 但饥饿不会等他犹豫。 皇室血脉的彻底觉醒消耗了他所有的能量。此刻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 而谢离的阳气——那股混着浓烈爱意的、滚烫的、源源不断的气息——正透过这个吻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像久旱的人遇到了甘霖。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了。 从被动变为主动,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吮了一下。 就一下。 饥饿的人一旦尝到了鲜美的食物,就很难去抵住这个诱惑。 那一点阳气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林晚身体里所有的本能。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烫,双手从谢离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开始真正地、贪婪地回应这个吻。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谢离的腰,收紧,把两个人的身体压得没有一丝缝隙。林晚的舌尖笨拙但急切地探入谢离的口腔,汲取着那股让他浑身发烫的气息。 谢离被他突然的主动惊得微微一愣。 然后他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林晚。 林晚陷进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应谢离,还是在回应饥饿。 他只知道,这个人的阳气是甜的,混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温柔。 第183章 许言研究进展突破 炼金室里,蓝光幽幽地亮着。 许言盯着面前那根储存管,屏住呼吸。 管底沉淀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那是他从自己血液中提取的一缕阳气,配合棱镜果中分离出的固态物质,成功将阳气封存了进去。 几天了。 他不眠不休地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翻阅典籍、调配试剂、反复试验。此刻,他终于找到了可以稳定储存阳气的载体,其原理类似棱镜果。 然后他用特定的炼金阵法将阳气灌入这种物质,使其离开人体后依然能长久保存。 “成了。” 他放下储存管,拿起桌上的笔记,飞快地写下最后一组数据。笔尖划过纸面,急促而有力。 合上笔记,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管中的淡金色液体缓缓流动,像一小截凝固的阳光。嘴角渐渐扬起。 他现在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晚。 许言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把储存管小心地放进口袋,拿起笔记,推门走出了炼金室。 林晚在修炼室。影每天早上都带他去那里。 许言转过一个弯,又下一个楼梯。他从未在这个时间点去过修炼室,但他记得影说过的大致位置——地下二层,走廊尽头。 --- “晚晚。”谢离声音哑哑的,带着餍足的温柔。 林晚低着头,不敢看他。 “晚晚。”谢离又叫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了一些。 林晚往后缩了缩。 “晚晚。”第三次。谢离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下一下地挠在林晚的心尖上。 林晚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别叫了。” 但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没褪干净的红,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离笑了。他往前挪了半步,把下巴抵在林晚的肩膀上,“晚晚。” 林晚的耳朵尖红透了。 他伸手想推开谢离,但很快被谢离抓住了。 谢离把林晚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别推。让我再抱一会儿。” 林晚听到后,莫名地慢慢放松了。 谢离抱了很久。 久到林晚受不了了,小声说:“……我要穿衣服了。” 谢离没有松手。 “晚晚,我帮你穿。” 谢离直起身,低头看着林晚。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水光,但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 他的手指顺着林晚的耳廓往下,滑过颈侧,停在那件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衫领口。 指尖勾起一根散落的系带,慢慢地、耐心地开始整理。时不时地“不小心”蹭过林晚的锁骨,在腰侧多停留了一瞬,系带拉到一半又松开重新系。 林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离的嘴角翘了一下,但说出来的话却听着委屈巴巴的,“对不起,我第一次上手,还不是很会。” 他把最后一根系带系好,手指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衣领慢慢往上,指尖停在林晚的下巴上,轻轻托起。 “久等了,我系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却没有放手,指尖还停在林晚的衣领边缘,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锁骨。 “晚晚。” 林晚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怎么了——” 尾巴没等主人把话说完,直接将主人的脑袋往前推了推。 想亲就亲,主人的性福由我来守护! “唔——” 林晚的嘴唇撞上谢离的,后半句话被吞进了两个人贴合的唇缝里。 谢离愣了一瞬。然后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伸手抚上林晚的后脑,温柔地、缓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尾巴满意地晃了晃,悄悄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许言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笔记,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他的目光从谢离身上移到林晚身上,又从林晚身上移回谢离身上。 空气凝固了。 许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出青白色。 林晚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谢离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怕林晚在这个人面前和他撇清关系。 于是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从身后环住林晚的腰,下巴抵在林晚的肩膀上。就这样抱着,陪林晚一起看向门口那个盯着他们的人。 第140章 “晚晚。”许言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的研究成了。” 林晚茫然地眨了眨眼:“……哦。” 成了。这是好事啊。可是他现在怎么开心不出来。 “我先走了。”他说,“你有空就来我这里试一下效果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 谢离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第184章 晚晚好像变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 许言一个人走在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上回荡,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一回头,他就会看见那扇门。 一看见那扇门,他就会想起门后那两个人。 林晚的尾巴缠着谢离的腰,谢离的手环着林晚的腰,两个人吻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那个画面。 林晚的发间多了几缕暗金色,翅膀变得鲜红如火,尾巴甚至会主动把人拉近,固在怀里。 林晚变了。 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像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 魅魔的血脉在他身体里一天天地苏醒,他越来越适应,越来越熟练,越来越…… 像一个真正的魅魔。 他的研究成果,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把阳气存储做出来了。 能够让魅魔不需要再依赖活体喂食,不需要再和别人亲密接触就能获得阳气。 可是—— 如果林晚已经不再抗拒成为魅魔了呢? 如果林晚已经习惯了从别人身上直接获取阳气了呢? 如果他做出来的东西,林晚根本就不需要了呢?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研究这个的动机。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他不想让林晚变成那种必须依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存在。 他想让林晚保持“人”的样子。 可是现在…… 太迟了。 如果能早一点做出来,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晚晚不用靠喂食生存,不用和任何人发生那种关系,不用被魅魔的本能支配。他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正常人”,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正常。 许言苦笑了一下。 不,不可能。 就算晚晚想做正常人,他的魅魔家族也不会同意。他是要继承魅魔皇室的人,他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从18岁生日那天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晚最初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林晚,眼睛是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羞涩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暗金色的光,带着诱人的媚态。 许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喜欢的那个晚晚。 那个会脸红、会害羞、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手足无措的晚晚。 和现在这个翅膀鲜红、尾巴灵活、主动吻上去的晚晚,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许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是那个眼里只有他的晚晚。那个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晚晚。那个在实验室里乖乖听他讲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晚晚。 不是现在这个会在修炼室里和谢离拥吻的晚晚。 --- 林晚站在原地,谢离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过了几秒,林晚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双手,轻声说:“……我得去找他。” 谢离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林晚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许言在等我。”他掰开谢离的手指,“我得去试一下效果。” “晚晚。” “别丢下我。” “我和你一起去。” 林晚回过头,谢离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跟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林晚说。 谢离的眼睛亮了起来。 --- “许言!” 林晚喊了一声,许言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的胳膊被挽住了。 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搭在小臂上,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点试探地扣住。 “许言。” 林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跑动后还没喘匀的气息,轻轻软软的。 “等等我。我们去试试效果吧。” 许言低下头。 他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皮肤比以前白了很多,隐约能看见淡金色的纹路从袖口里蔓延出来。 从影带着林晚修炼那日起,这个纹路就越来清晰。这是魅魔特有的印记。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很快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林晚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赶紧跟稳了脚步,手还挽着,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 林晚挽着许言的胳膊,许言目视前方,谁都没有说话。 谢离跟在后面,眼睛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突然—— 一条尾巴从前面伸了过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不紧不松,刚好一圈,尾尖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谢离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落寞从眼睛里一点一点地褪去,他握了握那条尾巴,指尖轻轻摩挲,加快了脚步,跟得更近了一些。 --- 许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终于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抽出了被挽着的手臂。 “进来吧。”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85章 主人你快哄一哄许言 许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落空的手,心悬得更高了。 他跟进去。 炼金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许言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操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根储存管,放在桌面上。 “我试验了好久。才确定下来这么一种物质可以长时间储存阳气,不会逸散。” 他把储存管往林晚的方向推了推。 “你尝尝看。有没有效果。” 林晚看了一眼那根管子。管底沉淀着一小块淡金色的固体,泛着微弱的光泽。他能闻到阳气的气息——很纯,很干净,带着一股熟悉的…… 是许言的味道。 林晚拿起储存管,将里面的固体倒出来,托在掌心里。小小的一块,看起来像一粒半透明的琥珀,但蕴藏的阳气比棱镜果浓郁得多。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阳气从掌心涌入,突破阵法封印的瞬间,一股暖流沿着经脉蔓延开来,温柔地流淌过四肢百骸。不霸道,不灼热,像春天的溪水,一点一点地浸润着他。 正和许言这个人一样。 温柔的。 克制的。 不动声色的。 可是现在的许言,好像很不开心。 怎么办? 林晚睁开眼,看着许言的侧脸。许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你哄一哄他~”心底那个声音突然地冒了出来。 林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尾巴已经先动了——它从身后探出来,悄悄缠上许言的胳膊,然后顺着袖口往里钻。 袖口被掀开。 林晚低下头。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许言的小臂——针眼、划痕、青紫色的淤血,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 像一张被反复涂改的草稿纸,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什么。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许言的胳膊,拿近了一些,看得更仔细。 许言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任由林晚打量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别处。 “主人,你的许言为了研究,不断给自己抽血,不断地尝试提取阳气,身体都快掏空了。” “你快帮帮他,帮他修复一下伤势,减轻一些疼痛。”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那些他从门口路过时看见的微光,想起许言趴在桌上睡着的身影,想起那支永远握在手里的笔和永远写不完的草稿纸。 许言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他。 林晚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许言的手臂。 许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 林晚没有抬头。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一道道新旧交替的划痕。 唾液覆上去的瞬间,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红肿消退,皮肤收拢,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许言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第141章 他慢慢转过头,低下头,看着林晚的发顶。 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覆上了林晚的后脑,揉了揉。 第186章 晚晚给许言的,他都要加倍讨回来。 林晚的舌尖一遍遍地舔过那些伤口,新旧交叠的痕迹在他的唾液下一点一点愈合。他吻得很认真,每一道伤疤都不肯放过。 然后,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联系。 他的能量顺着舌尖渗入那些伤口,从许言的手臂开始,沿着经脉缓缓蔓延。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伤口处扩散开来,顺着血管流向肩膀,流向四肢百骸。许言感觉到那股能量在他体内游走,像一双温柔的手,一点一点地揉开那些积攒了多日的酸痛和疲惫。 他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不断抽血实验所掏空的身体,像被春雨浸润的枯田,慢慢有了生机。 晚晚在喂他。 许言低下头,看着林晚的发顶。那几缕暗金色的发丝在蓝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晚的睫毛微微颤着。舌尖还贴在他的手臂上,小心翼翼,认认真真。 许言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那种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久违的、暖到发酸的感觉。 林晚终于作罢,抬起头。 他的嘴唇还泛着水光,看着许言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期待。 许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纵使变成了小魅魔,纵使翅膀鲜红如火,纵使尾巴会不听话地缠上别人——晚晚还是晚晚。 还是那个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手足无措的晚晚,还是那个用最笨拙的方式、最认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想让他开心的晚晚。 还是那个能随意撩拨他心弦的晚晚。 许言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有些可笑。 “许言。”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研究是有效的!” 林晚把掌心里那块淡金色的固体举到许言面前,眼睛亮亮的。 “你看,”林晚说着,意念一动,一股阳气从固体中涌出,顺着掌心汇入他的身体,“这个简直跟充电宝一样,可以存储好多阳气,我还能随时存取!” 他展示完吸收,又把阳气重新注入固体中。能量在掌心流转,淡金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一个听话的小小太阳。 “许言,你真厉害!”林晚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如果这个固体能再做大一点,就能存储好多好多的阳气,我就再也不会被饿到失去理智了!” 许言看着林晚那张兴奋的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他的研究是有用的。 不是迟到的、无意义的东西。是真的能帮到晚晚、真的能让晚晚不再被本能折磨的东西。 许言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笑容收敛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斟酌了很久才敢开口的试探。 “晚晚。”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耳尖泛着不太正常的红,“那……我有没有奖励?” 林晚愣了一下。 奖励? 许言会要什么奖励? 林晚歪着头开始思考。 【主人,人家要亲亲!快亲亲人家!】 尾巴没等林晚反应过来,猛地从身后窜出,缠上两个人的腰,把林晚和许言绑得严丝合缝。 林晚的身体被拽得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许言的下巴。 “尾巴——!”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许言低头看着他。 他动了。 一只手轻轻托住林晚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温柔的,克制的,却藏着压了很久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嘴唇相贴的瞬间,林晚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色调的光晕。林晚的尾巴紧紧缠在许言腰上,尾尖是不是勾着许言的腰。许言的手托着林晚的后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 谢离靠在门边的墙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两个人吻在一起。 他开始在心里计数。 一秒。两秒。三秒。 他知道自己在晚晚心里比不上许言。他做过那么多错事,绑架过晚晚,吓过晚晚,晚晚能原谅他、让他留在身边,已经是奢侈。 他不争。也不配争。 但他要讨。 晚晚给许言的,他都要加倍讨回来。 晚晚对许言亲了多久,亲了哪里,怎么亲的——他全都要记住。然后一笔一笔,从晚晚那里讨回来。 第187章 分别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没再修炼。他做了一件事——吃。 把阳气存进去。把之前从陈驰、谢离、许言那里吃到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的阳气,从身体里引导出来,全部存进那些容器里。 陈驰每晚都会把自己的阳气毫无保留地喂给林晚,一遍又一遍。就算自己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就算林晚说够了,存满了,陈驰也依旧摇头,说不够,再多存一点,万一呢。 第三天早上,林晚把那些容器装进许言特制的一个小包里,贴身放着。包里一共六块,大小不一,存储的阳气加起来足够他维持七天。 七天。如果七天还救不出母亲,那他估计也回不来了。 --- “我走了。”林晚把小包系紧,转身面对三个人。 话音刚落,陈驰就扑了上来。他一把将林晚拽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林晚被他箍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只是把手搭在陈驰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哥……”陈驰的声音闷在林晚的肩窝里,哑得不像样,“哥恨自己。” 他的肩膀在抖。 “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不能跟你去。你是去救妈的,我他妈连帮你看个后门都做不到。” 林晚的眼眶红了。“驰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那不够!”陈驰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又把脸埋回林晚的肩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千万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我找不到你就死在外面,你信不信。”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力抱了抱陈驰,在他耳边说:“我信。所以我一定回来。” 陈驰又抱了很久,久到林晚的衣领被他攥出了褶皱,久到他自己终于慢慢松开了手。他退开一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他还在掉眼泪。 许言走过来。 他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林晚的发顶。指尖穿过那几缕暗金色的发丝,温柔地、缓慢地揉了揉。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活着回来。研究还能再改进,存阳气的容器还能做得更大更好。你回来了,我给你看新的。” 林晚点了点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许言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侧,替他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 谢离一直站在最远处。 直到林晚看向他,他才快步走到林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黑色石头,塞进林晚手里。 “危险的时候捏碎它。影会在外围接应你。” 林晚愣了一下。“谢离,你——” “我讨厌他。”谢离打断了他,垂着眼睛,没有看林晚,“讨厌到每天每夜都想把他从身体里撕出去。” 他的手指还停在林晚的掌心,没有收回。 “但你的命比我的讨厌重要。” 谢离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晚。 “所以我和影商量了这件事,我会再次把身体交给他,让他去外围等你。你出了事,他能救你。他法子多,能保你安全。” 谢离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林晚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晚晚。”他顿了顿,垂下眼,“临走前……能抱我一下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拒绝。指尖从林晚的掌心慢慢滑开,又停住,像是不舍得完全抽离。 第188章 艾德尔数十年的执念 魅魔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晚收拢翅膀,落在一处无人的山丘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城。 城门口排着长队——衣着华丽的魅魔贵族乘着马车从正门畅通无阻,衣衫褴褛的平民挤在侧门,低着头接受盘查,连正眼都不敢看那些银甲守卫。 和电视剧里的贵族与平民一模一样。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小包塞进衣服最里层,迈步走向城门。 他没有躲。守卫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不是因为他这张脸,而是他身上那股未经压制的皇室血脉气息。暗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鲜红的翅膀虽然收拢了,但羽翼边缘的金光怎么也藏不住。 第142章 “站住!”两个黑甲守卫一左一右拦住了他,“你的身份——” “我是王子殿下·艾林晚。”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压低声音。 守卫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单膝跪下,另一个转身飞奔进城报信。林晚站在原地,任凭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主人,强闯不可取。】 尾巴的声音在心间响起,难得的正经。 【皇室城内有一个古祭坛,压制了所有外来者的魅魔之力。除了国王和少数授权的人,在城里谁都调动不了力量。你现在冲进去,跟普通人没区别。】 林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确实感觉到了——自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体内的金光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调不动。 【那怎么办?】 【先顺从。让他们把你带到殿内,哄他们高兴。城里有密室,祭坛就在里面。找到它,解除力量限制,然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我可不是一般的尾巴~我是你血脉觉醒时从皇室传承里带出来的,这城里的事,我脑子里都有。】 林晚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再问。 --- 与此同时,皇宫宴会厅。 长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一字排开,烛光摇曳。各大家族的王室成员坐在两侧,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国王艾德尔坐在主位,嘴角挂着得体的笑,举杯与身旁的公爵碰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领口敞开。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眉眼之间和林晚有几分相似。 但他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陛下,听说您那位小殿下找到了?”坐在左侧的罗恩公爵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问。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艾德尔的笑容不变。“找到了。” “那怎么不见人?”罗恩公爵挑了挑眉,“前几天不是说要举行王子典礼吗?我们可是都准备好了贺礼,结果第二天就取消了。陛下,该不会是……那位小殿下不愿意?” 窃窃私语从桌子的各个角落响起。 “混血嘛,觉醒得晚,说不定也是个残翼……” “就是,陛下那个儿子不也是关进魅魔塔之后废了吗?” “我看啊,血脉就是不行,不如把继承权让出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艾德尔是魅魔,听力好得很。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嘴角的笑却纹丝不动。 “典礼取消了,是因为小殿下需要先接受皇室礼仪培训。”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慢,“他从小在人类世界长大,不懂我们的规矩。等他学好了,典礼自然会补上。” 罗恩公爵笑了笑,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的轻蔑,像一根针,扎在艾德尔心口上。 宴会继续。觥筹交错,笑声依旧。艾德尔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得体的笑。 而他的眼底,已经结了冰。 二十年来,他试过了所有办法。 后宫里的女宠换了一茬又一茬,每隔几个月就有人被抬进来、被送出去。他夜夜临幸,从不间断。可就是——没有孩子。 不,有过。但那些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来就是死胎,要么活了几天就夭折。仅存的两个孩子,女儿跑了,儿子废了。 他记得儿子被关进魅魔塔的那四十九天。他在塔外等了四十九天,每一天都在想——出来吧,觉醒吧,给我一个完整的、强大的继承人,让我能在那些老东西面前抬起头来。 第四十九天,塔门开了。 他的儿子走了出来,歪着头,嘴角挂着口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让人把儿子抬回去,关进后院,再也没去看过一眼。不是不想看,是不敢。每看一次,他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些年,那些窃窃私语从未停过。罗恩公爵,卡门伯爵,希尔顿侯爵——一个个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血脉断绝”“气数已尽”“不如让贤”,这些话他听了太多次,每一次都像刀子剜在心口上。 直到他近几年发现了林晚。 那个孩子,是他女儿和人类生下的孩子。混血,觉醒得晚,血脉纯度却是他见过最高的。那天他在影送来的报告上看到那组数据时,手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看见光。 所以他必须把林晚抓回来。必须让他成为继承人。必须让他堵住所有人的嘴。 至于林晚愿不愿意? 不重要。他是国王。他是外公。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孩子“愿意”。 艾德尔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他的胃。他笑着和罗恩公爵碰杯,笑着和卡门伯爵寒暄,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和嘲讽。 眼底的光,却越来越暗。 第189章 被囚禁的艾瑟琳公主 宴会结束后,艾德尔没有回寝宫。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走下石阶。空气变得潮湿阴冷,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走廊尽头是一间囚室,铁栏杆后面,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 艾瑟琳。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那双和林晚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她抬起头,看着走到铁栏杆前的父亲,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 艾德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胸膛剧烈起伏。罗恩公爵的笑声还在他脑子里回荡,那些窃窃私语像蛆虫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你生的好儿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他猛地踹了一脚铁栏杆,发出刺耳的巨响。 “我在宴会上被那群老东西笑话!他们说我们血脉不行!说不如把继承权让出去!” 艾瑟琳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是怜悯。 “他不是你的工具。”她轻声说,“他是我的儿子。” 艾德尔的眼睛红了。他伸手穿过铁栏杆,一把掐住艾瑟琳的下巴,把她的脸拽到面前。 “你闭嘴。”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当年跑出去嫁了个食物,我忍了。你在外面生了孩子不让我知道,我也忍了。但现在——现在我需要他。你最好给我把他乖乖叫回来,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艾瑟琳看见了他眼底的疯狂。那不是一个父亲的眼神,那是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任何东西都不肯放手的眼神。 艾德尔松开手,退后一步。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鞋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陛下!陛下!”一个侍从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声音急促而兴奋,“小殿下找到了!就在城门口!守卫已经把他带进来了!” 艾德尔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阴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喜。嘴角弯起来,眉眼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岁。 “带上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光亮得吓人,“带到偏殿。不要吓到他。” 侍从低头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艾德尔站在原地,看着铁栏杆后面的女儿,笑了一下。 “你儿子回来了。”他说,“你放心,爸爸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艾瑟琳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扑到铁栏杆上,伸手去抓父亲的衣角,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艾德尔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铁门之外。 囚室里恢复了寂静。 艾瑟琳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有声音。 不是害怕。是心疼。 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回来。 那天她在人类的家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关于魅魔血脉,关于觉醒,关于如何压制、如何逆转、如何让一个被魅魔血统诅咒的人重新变回普通人类。 她找到了。不是彻底逆转,是压制。用一种古老的封印术,可以把魅魔的能力和本能封进深处,让宿主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代价是每次觉醒都需要重新封印,而且施术者必须是血脉最近的亲人。 所以她回来了。 她以为父亲会生气,但终究会释怀。二十年了,再大的怒火也该烧完了。她甚至天真地幻想过,父亲见到她的时候,也许会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说一句“回来就好”。 结果她踏进皇宫的第一天,就被缴了械。 不,比缴械更彻底——父亲收回了她在祭坛上的授权。从那一刻起,她在魅魔城里的力量就被锁死了。她成了一个空有皇室血脉、却使不出半点能力的废人。 第143章 她想逃,但晚了一步。父亲把她关进了这间囚室,连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她才知道为什么。 父亲站在铁栏杆外面,笑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你的孩子,十八岁了,觉醒了吧?” 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父亲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早就知道了。你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林晚?好名字。” “你要是敢动他——”她扑到铁栏杆上,指甲嵌进铁栏杆的缝隙,指尖磨出了血。 “动他?”父亲笑了,“我是他外公。我怎么会动他?我要培养他,让他当我的继承人。魅魔皇室,需要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强大的继承人。”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看见的不是慈爱,是贪婪。那是一个被困在绝路上的人,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眼神。那根稻草,是她的儿子。 后来,她被关在这间囚室里,日复一日。她听说父亲把林晚绑进了魅魔塔,她恨自己出不去,恨自己使不出半分力量,恨自己只能在黑暗里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喊儿子的名字。 然后几天前——她听见外面有骚动。守卫在走廊里跑动,声音惊慌,说什么“祭坛被毁”“影死了”“小殿下逃了”。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的儿子,逃出去了。没有被父亲驯服,没有变成第二个残翼。他逃出去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觉得自己的儿子真厉害,比自己厉害多了。她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可他逃出去了。他自由了。 可现在——她又听见了守卫的声音。 “小殿下找到了。” “就在城门口。” “守卫已经把他带进来了。”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泪就已经涌了出来。为什么要回来?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她。 她知道。一定是。她那个傻儿子,一定是回来救她的。 艾瑟琳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恨自己。恨当初回来的时候不够谨慎,恨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封印用的材料,恨自己被父亲骗得团团转,恨自己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外面那些脚步声把儿子带进这个龙潭虎穴。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烛光在墙壁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你一定要撑住。 第190章 一夜十个 偏殿的门被推开时,林晚已经站了很久。 守卫把他带进来之后就退了出去,偌大的殿里只有他一个人。暗金色的烛光在墙壁上跳动,把那些繁复的雕花照得忽明忽暗。他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只被关进金丝笼的鸟。 门开了。 艾德尔走进来。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鞋跟敲在黑色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宴会上的深紫色长袍,而是一件暗金色的便服,领口依旧敞开着。头发重新束了一遍,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眼底的笑意温暖而慈爱。 像一个盼了许久终于等到外孙回家的老人。 “晚晚。”他这样叫。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叫法。陈驰叫过他晚晚,许言叫过他晚晚,谢离也叫过他晚晚。但从这个人口中听到,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但他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艾德尔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像上次一样按在他肩上。 “瘦了。”艾德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在魅魔塔里吃了不少苦吧?” 林晚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自嘲,一点苦涩,还有一点“我终于想通了”的释然。 “外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艾德尔挑了挑眉,收回手,走回王座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而从容。 “说。”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艾德尔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这几天在魅魔塔里,我想了很多。” 他顿了顿。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之前……真的很好笑。” 艾德尔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我竟然会爱上食物。”林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竟然会怜惜那种东西。我觉得他们可以站在我身边,觉得他们和我是平等的。我甚至还为了他们反抗外公,反抗继承,反抗力量。” 他笑了一下。 “真可笑。” 殿里安静了几秒。烛光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像两团摇晃的火焰。 “所以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林晚的呼吸沉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阶下面,仰起头看着王座上的艾德尔。 “所以我想通了。”他说,“外公,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继承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的声音不算热切,甚至带着一点疲惫。但那正是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是虚假的讨好,而是一个被现实打败之后、终于“懂事”的孩子。 艾德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林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外公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 林晚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 那天晚上,林晚被安排住进了偏殿侧的一间寝宫。比魅魔塔里的房间大得多,也华丽得多。落地窗上挂着暗金色的天鹅绒窗帘,床上铺着丝绸被褥,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晚坐在床边,把小包从衣服里层取出来,塞进枕头底下。 他刚躺下,门被敲响了。 不是守卫,是侍从。不止一个。一大群人。 林晚打开门,看见走廊里站了一排年轻的魅魔——清一色的男性,个个容颜俊美,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他们的眼睛是各种深浅不一的暗金色,发色从银白到墨黑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是那种让魅魔一看就知道——这是食物。 “殿下。”为首的侍从躬身行礼,“国王陛下命我等来服侍殿下就寝。” 他身后那排年轻的魅魔齐齐低下头,露出修长的后颈——那是魅魔示弱、臣服、同时也是引诱的标志。 【他在试探你。】尾巴在心里提醒林晚,【他在看你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装的。你今晚不吃,明天他就会知道你在演戏。】 林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那排年轻的魅魔鱼贯而入。纱衣窸窸窣窣地响,脂粉的气息弥漫开来,甜腻而刺鼻。 林晚关上了门。 第191章 想陈驰许言谢离了 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那十个排成两列的年轻魅魔。他们垂着眼睛,姿态恭顺,纱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腰线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那个……”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有个小习惯。我喜欢……蒙着眼睛。你们把眼睛蒙上,我会更放得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为首的魅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低下头,嘴角弯出一个得体的弧度。 “是,殿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九个魅魔纷纷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质疑的表情。 他们本来就是被送来“服侍”的,殿下的要求再奇怪,也比被退回去强。退回去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林晚从衣柜里翻出几条丝绒带子——大概是之前挂在衣服上的装饰——扔给他们。十个魅魔动作利落地将丝绒带系在眼睛上,在后脑打了个结。纱衣窸窸窣窣地响,烛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林晚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进城之前尾巴就让他提早准备好的——城外荒野里长着一种魅草,碾成粉末后有极强的致幻和催情效果。魅魔对这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他把纸包打开,暗红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晚先吞下事先准备好的解药,然后快速将魅草粉撒进壁炉。 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暗红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起,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几个戴着眼罩的魅魔起初只是微微动了动鼻子,然后呼吸开始变重,身体开始发软。第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旁边的人本能地伸手去扶,结果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第144章 不出半分钟,床上、床边、地毯上,十个人已经缠在了一起。纱衣被扯落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声,混杂的呢喃声——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整个房间裹了进去。 林晚已经退到了衣柜旁边。他拉开柜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抱歉。”他低声说。 隔着薄薄的木板,那些声音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断断续续的,黏腻的,带着一种他不想形容的东西。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绕过他的手指,往脑子里面爬。 “可恶!”即使吃了解药还是会受到影响吗? 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声音渐渐远了,模糊成一团听不清的嗡鸣。但脑子里却亮了起来——陈驰把他压在身下的重量。许言抚摸他脸颊时的温柔。还有谢离那种克制的、疯狂的、掠夺他呼吸的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然后开始动。指尖在袖口边缘来回摩挲,布料被搓出细微的纹路,像在反复描摹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想描摹谁。也许是陈驰肩胛骨的弧度,也许是许言腕骨的凸起,也许是谢离锁骨上那道旧伤疤。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又深又沉,嘴唇微微张着,没有发出声音,但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 …… 衣柜外面,声音还在继续。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心跳上。扑通,扑通,和指尖摩挲布料的节奏慢慢叠在了一起。一下一下,闷闷地撞在胸口上,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双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像一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见的人。 黑暗里,只有心跳。 和那些怎么都赶不走的、一张一张的脸。 第19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衣柜外面,声音渐渐弱了。 从最初的黏腻喘息,变成断断续续的呢喃,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魅草的效力来得猛,去得也快,但那十个魅魔折腾了大半夜,此刻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有的倒在床上,有的歪在地毯上,纱衣散了一地。 林晚在衣柜里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推开柜门。 烛火已经烧尽了大半,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几簇微弱的火苗,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晃晃悠悠。林晚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绕过那些横七竖八的裸体,走到床边。 他刚蹲下来,尾巴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主人,你就这么爬上去?”尾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做戏要做全套。你身上干干净净的,明天那些人醒来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林晚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用手,也用我。”尾巴说着,尾尖已经探了过来,“你掐脖子和锁骨,我负责其他地方。他们看到痕迹就会自己脑补。”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尾巴已经贴上了他的腰侧。尾尖的鳞片微微发硬,轻轻刮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深不浅,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又像是被人用力揉捏后留下的印记。 “这里。”尾巴指挥着,尾尖又在他锁骨下方点了一下,“多弄几个,密集一点才像。” 林晚用指甲在脖子侧面刮了几道,皮肤泛起红。 尾巴则缠上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收紧,鳞片挤压着皮肤,留下环状的压痕,像是被人死死握住过。然后尾尖在他胸口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留下一个小红点,像被咬了一口。 “够了。”尾巴松开他。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锁骨、手腕、腰侧,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和压痕。在昏暗的烛光下,确实像刚被狠狠疼爱过。 林晚爬上床,从那些睡死过去的魅魔中间随便挑了一个,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然后后背靠进另一个人的怀里。三个人挤在一起,衣料褶皱,痕迹遍布,看起来像一场彻夜狂欢后的残局。 他闭上眼睛。 --- 半夜国王又派了哥魅魔过来检查,看见殿下正搂着旁边的人睡得正香。脖子上、肩头全是暧昧的红痕,嘴唇微微肿着,呼吸均匀。他愣了一下,然后悄悄起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林晚在他们关门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混过去了。”他在心里说。 但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晚上,又来了十个。第三天,又是十个。第四天,还是十个。 国王像在测试他他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演戏。每一批人都比上一批更美,更年轻,身上散发的阳气更浓。他们用各种方式引诱他,有的跪在他脚边仰起脸,有的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有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暧昧的话语。 林晚每次都用同样的方式——魅草、衣柜、尾巴制造的红痕、第二天早上装睡。 好在每一次都混过去了。那些魅魔醒来后看见殿下的“战果”,没有人怀疑——他们自己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烟雾让人神志模糊,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快感。至于殿下是怎么和他们“玩”的,谁都想不起来。 国王每天都收到侍从的禀报。 “殿下昨晚收下了,早上那些人出来的时候,殿下还在睡。” “痕迹很多。看起来……很尽兴。” “殿下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艾德尔听完,嘴角的笑一次比一次深。 “继续送。”他吩咐。 到第四天,他终于满意了。 “够了。”他说,“准备宴会吧。” --- 第五天晚上,皇宫宴会厅灯火通明。 各大家族的王室成员再次齐聚,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银质烛台一字排开。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食物上,他们在看林晚。 林晚换了一身暗金色的礼服,是艾德尔命人专门为他做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脖子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尾巴没有藏起来,反而被精心装饰了一番,尾尖系着一枚小巧的金环,在烛光下晃来晃去。翅膀半开,鲜红的羽翼边缘泛着金色的微光。 艾德尔坐在主位上,看着林晚从门口走进来,眼底的光亮得灼人。 他站起来。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这就是我的外孙,皇室唯一的继承人——艾林晚。” 林晚走到台阶下,微微仰起脸,对上那些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贪婪的目光。他没有怯场,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有礼貌,有距离,也有皇室成员该有的傲气。 罗恩公爵端着酒杯,眯着眼看了他半晌。 “陛下,小殿下的血脉气息确实……不俗。” 艾德尔笑了笑,没有当场让林晚展示。他举杯,与众人共饮,宴会在一片各怀心思的恭贺声中结束。 --- 宴会结束后,艾德尔把林晚叫到书房。 “晚晚。”他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外公想了很久,决定给你一个礼物。” 林晚愣了一下。“礼物?” “魅魔城里的祭坛压制了所有人的力量。”艾德尔说,“但你不一样。你是继承人,你需要向所有人展示你的实力。明天还有一场宴会,我要你——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放在桌上,推过来。 “从今天起,你在城里的能力限制,解除了。”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纠结——那间密室重兵把守,要怎么潜入、怎么解除限制。结果国王直接把权限送到了他手上。理由?让他展示古魅魔气息,给皇室长脸。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谢谢外公。” 他伸手拿起徽章,握在掌心里。 --- 第六天晚上,宴会继续。 这一次,宾客比昨天更多。不止各大家族,连一些旁支的远亲都来了。长桌拼成了u形,银器擦得锃亮,烛火比昨夜更盛。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才是重头戏。 林晚再次走进大厅时,身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枚暗金色的徽章别在胸口,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艾德尔坐在主位上,朝他点了点头。 “晚晚,来。” 林晚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四周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嫉妒,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冷眼。 “诸位。”艾德尔的声音不急不慢,“我的外孙,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将在今晚展示他的魅魔之力。” 他看向林晚。“开始吧。” 林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第145章 那里有一团暗金色的光,他轻轻碰了一下那团光,它便像被惊醒的兽一样,猛地扩散开来。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翅膀、尾巴。翅膀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像燃烧的岩浆在羽翼上流淌。尾巴上的金环叮当作响,尾尖泛着刺眼的光。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是纯粹的、未经任何修饰的古魅魔气息。那种已经消失在皇室血脉中近百年的、只属于远古魅魔的威压。 然后是窃窃私语。 “这是……古魅魔的气息?” “多少年没见过了……” “不是说他混血吗?怎么会这么纯?” “混血不混血不重要,这气息……比当年艾瑟琳公主还要强。” 罗恩公爵坐在席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德尔站在林晚身边,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林晚收起气息,转过身,对上艾德尔的眼睛。后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以往都重,“孩子,外公果然没有看错你。” 第193章 殿下,等我给你带一支军队来 宴会散场后,艾德尔走路都带着风。 他穿过长廊时,两侧的侍从和侍卫纷纷低头行礼,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敬畏。不是因为他是国王,而是因为今晚林晚展示出的那股古魅魔气息,让他们终于相信——皇室的血脉,还没有断。 罗恩公爵离场时脸上的表情,艾德尔能回味一整年。 回到书房后,他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端起酒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林晚跟在后面,乖巧地站在书桌前。 “外公,今晚还顺利吗?”林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顺利?”艾德尔笑了一声,“何止顺利。你是没看见罗恩那张脸,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林晚也跟着笑了,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给艾德尔倒了杯酒。 “那都是外公教导有方。”他说的很自然,没有刻意的谄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没有外公给我这个展示的机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么大的力量。” 艾德尔接过酒杯,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满意更浓了。 “你比你母亲懂事多了。” 林晚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外公,我……能去看看母亲吗?” 艾德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酒杯停在唇边,手指微微收紧。 “你母亲还没回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淡了,“她那个人你也知道,玩起来没个节制。不过……明天我让人试着叫她回来。”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阴鸷,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好。”林晚没有追问,低下头,“谢谢外公。”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外公,还有一件事。” “说。” “我想明天去外面走走。”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在人类世界长大,对魅魔城……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几天就一直待在皇宫里,有点闷。我想去外面看看,熟悉一下魅魔城的样子。” 艾德尔看着他,几秒后笑了。 “是该出去走走。”他放下酒杯,“我让人安排几个导游和护卫跟着你。不要跑太远,天黑之前回来。” “好。”林晚弯起嘴角,“谢谢外公。” --- 第二天一早,三个导游和四个护卫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林晚走出宫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暗金色的阳光铺在魅魔城黑色的石砖上,像一条流淌的岩浆河。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那几个人往外走。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城里转悠。导游指着那些高大的建筑,讲着皇室的历史、各大家族的恩怨、祭坛的由来。林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像一个真正对故乡好奇的孩子。 护卫们渐渐放松了警惕。 午饭后,林晚说想去看城外的荒野。导游犹豫了一下,但想着国王只说了“天黑之前回来”,便没有拒绝。 走到郊外,四周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荒草齐腰,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停下来。 “就到这里吧。”他说。 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林晚已经动了。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化作几道细线,精准地缠上护卫和导游的手腕。那是他刚拿回力量后第一次动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确认所有人都晕过去了,才站起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空间之力。 他能感觉到空间像一张被折叠的纸,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锁定了一个方向——那个在荒原尽头的城堡里。 他迈出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一步跨出去,已经是千米之外。再一步,又是千米。荒原在他身后飞速退去,风声在耳边尖啸。 --- 陈驰正坐在大厅的地板上,靠着墙,手里攥着林晚留下的一件旧衣服,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许言在炼金室里对着新烧制的大号容器做最后的调试。谢离…… 谢离不在。 林晚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来不及多想。 陈驰扑上来。他一把把林晚拽进怀里,抱得死紧,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许言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林晚从陈驰怀里挣出来,喘了口气,声音哑哑的:“我没时间了。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快速说了一遍这几天的事——魅草、衣柜、宴会、徽章、打晕护卫、折叠空间跑回来。 林晚没有时间解释太多,眼睛快速扫过陈驰和许言。 “我需要阳气。我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醒。” 许言没有说话,转身从操作台上拿来六块淡金色固体。 “容量是之前的三倍。” 林晚惊讶极了,“许言你真厉害。” 陈驰站在旁边,看着林晚望向许言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很快,六块固体都充满了阳气,林晚满载而归。 他消失在原地的瞬间,陈驰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嘴角还留着刚才接吻时蹭破的血痕。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许言走过来,把手搭在陈驰肩上,轻轻拍了拍。 “晚晚会平安回来的。” “……嗯。”陈驰的声音很低,闷闷的。 许言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起望着林晚消失的方向。 --- 魅魔城外,荒原边缘。 影靠着一块巨石,已经等了七天。 那块黑色的石头还攥在他手心里,没有被捏碎。殿下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他望着远处魅魔城若隐若现的轮廓,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直接闯进去。 但他的脚刚迈出去,契约的枷锁就勒住了他的咽喉。那道该死的契约——他是艾德尔国王的亲卫,必须听命于国王,不得主动侵害魅魔皇室。硬闯就是违抗,违抗就是死。 “殿下啊殿下。”影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凡你早日爱上我,还会如此麻烦吗?” 他靠回巨石,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忽然,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契约说不能侵害魅魔皇室。但没说不能保护。 殿下就是魅魔皇室成员。他派人去保护殿下——这不违背契约。 他又不是去攻打魅魔城,他只是去“守护”他的殿下。而能调动大批力量去保护一个人的……他想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上古恶魔。 恶魔城的那些老东西,见了他都得低头。 至于艾德尔? 他根本不打算在艾德尔面前露面——只要不出现,艾德尔就没机会给他下命令。 影直起身,转身朝着恶魔城的方向走去。嘴角弯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弧度。 “殿下,等我。”他说,“我给你带一支军队来。” 荒原上,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朝着恶魔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194章 救出母亲 天还没亮,侍从就敲开了艾瑟琳的门。 她坐在囚室的角落里,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抬起头。进来的是几个女侍,捧着衣裙、梳子和脂粉盒。为首的女侍行了个礼,声音不卑不亢。 “公主殿下,陛下命我等来为您梳妆。今天,您要见小殿下了。” 艾瑟琳的手指猛地蜷紧了。 她看着那些华丽的衣裙——暗紫色的锦缎,镶着金边,和她被关进来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她们要她打扮得体,要她遮住手腕上的淤青、脖颈上的勒痕、脸上的憔悴。要她笑着去见她的儿子。 第146章 “陛下说,您可算生了个好儿子。”女侍一边替她梳头,一边低声说,“小殿下现在可出息了,古魅魔气息纯正得很,陛下在宴会上大大长了脸。您见了就知道。” 艾瑟琳没有说话。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被脂粉遮盖的脸——伤痕看不见了,眼底的青黑被细细地压住,嘴唇涂上了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没有受过苦的人。 她心里翻涌着两种情绪。开心——她终于能见到晚晚了。担忧——晚晚在魅魔塔里待过,被父亲“调教”过。他的意识还在吗?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镜子里,她的眼眶红了。女侍连忙用帕子按了按她的眼角。 “公主殿下,不能哭,妆会花。” --- 大殿里,林晚站得笔直。 他穿着那身暗金色的礼服,徽章别在胸口,尾巴上的金环闪闪发亮。翅膀收拢,但羽翼边缘的金光怎么都压不住,像一层薄薄的火焰。 门开了。 艾瑟琳走进来。 她穿着暗紫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得体的妆容。、 “妈。”他的声音有点抖。 艾瑟琳看着他。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没有扑上来,没有哭,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她只是走过来,走到林晚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 “瘦了。”她说。 林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抓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妈,我带你走。” 艾瑟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地面震动,烛火摇晃,远处有喊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 “陛下!陛下!城门外出现了恶魔军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艾德尔本来坐在王座上,端着酒杯,等着看母子相见的温情戏码。他放下酒杯,眉头皱起。 “恶魔军团?不是定好了互不侵犯吗?” 他站起来,大步走出殿外。林晚拉着母亲跟了出去。 城墙上方,黑压压的恶魔军团已经列阵。为首的恶魔骑在一头双足飞龙背上,盔甲漆黑,面甲遮住了半张脸。他举起手,身后的恶魔齐刷刷地停住了。 “我们前来,只为保护一人。”那恶魔的声音低沉,在城墙上回荡,“把艾林晚交出来。” 艾德尔的脸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盯着林晚。 “艾林晚,你何时和恶魔扯上了关系?” 林晚看着那恶魔首领腰间挂着的一块黑色石头——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是影。 影派来的。 他攥紧了母亲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艾德尔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慈爱,而是审视、怀疑、和渐渐升起的怒意。 “外公。”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没有和恶魔扯上关系。但我也不会再听你的了。” 他松开母亲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艾德尔面前。 “这些天你囚禁我母亲、把我关进魅魔塔、用食物引诱我,想把我变成你的工具!” “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压在心里不敢说的愤怒。 “今天我带我妈走。你拦不住我!” 艾德尔看着他,眼底的温和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下面冰冷的、属于暴君的本色。 “好。”他说,“好得很。” 他脱掉了外袍,随手扔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但不是林晚熟悉的那种光,而是一种更暗、更沉、带着一丝黑色纹路的能量。 “你以为你拿回了力量,就有资格跟我叫板?”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嗒的脆响。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 艾德尔冲上来的瞬间,林晚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有着纯粹的、碾压性的肉体力量。他的速度快得林晚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只看见一个虚影闪过,胸口就挨了一拳。 那一拳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林晚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城墙的石垛上,石垛碎裂,灰尘弥漫。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空间折叠。他咬着牙,在艾德尔第二次冲来的瞬间折叠了身前的空间,整个人瞬移到十米外。艾德尔一拳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四溅。 “空间系?”艾德尔挑了挑眉,“花里胡哨。” 他转身,再次扑来。林晚连续折叠空间,瞬移、瞬移、再瞬移——但艾德尔的速度越来越快,每次他刚落地,艾德尔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是瞬移,是纯粹的肉体爆发力,快到林晚的空间折叠都来不及发动。 又是一拳。林晚勉强侧身,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他感觉自己左脸像被刀割了一样,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再次瞬移,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肋骨一阵剧痛,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抬头看着艾德尔——那人站在城墙中央,甚至没有喘气,只是歪了歪头,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的空间戏法,在我面前,就是跳梁小丑。” 林晚攥紧了拳头。 他说得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花里胡哨的能力根本不够看。 --- 恶魔军团动了。 城墙上,那骑在双足飞龙上的恶魔首领一挥手,数十只飞龙俯冲而下,目标不是艾德尔,而是林晚——他们要把他从战场上安全带走。 但魅魔皇室的皇家护卫军也不是吃素的,银甲的侍卫从城门涌出,与恶魔军团撞在一起。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林晚趁着混乱,退到城墙角落。 他摸到了口袋里那六块存储石。沉甸甸的,满满的阳气。 他想起古魅魔有一种上古阵法,能将多人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瞬间引爆。那阵法需要大量的阳气作为燃料,需要施术者有极强的空间掌控力来布置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古老的咒文字符一个一个地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他咬着牙,将咒文刻在空间的褶皱里——一道,两道,三道。六块存储石被他用空间折叠藏在阵法的六个节点上,肉眼看不见,连气息都被折叠的空间隔绝了。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 “外公。”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赢了。我不打了。” 艾德尔停下来,看着他,眯起眼睛。 “认输了?” 林晚低下头,肩膀塌着,像一只被打败了的兽。 “我跟你走。你别伤害我妈。” 艾德尔笑了一下,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毫无防备。 林晚心里默数。三步。两步。一步。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抬头,双手合十——空间在艾德尔脚下骤然塌陷,不是瞬移,是将那个人从原地“折叠”进了预先布好的阵法中心。艾德尔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拽入城墙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那里,六道光柱同时亮起。 暗金色的、刺目的、灼热的光芒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六块存储石在瞬间被抽空,所有的阳气化作一股洪流,从六个方向同时灌入阵法中心。 艾德尔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身体被光柱钉在原地,黑色的恶魔之力从皮肤下涌出来,试图对抗那股洪流——但阳气太浓了,浓到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跪了下去。 光柱消散。 艾德尔单膝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嘴角溢出的血不是暗红色,而是近乎黑色的浓稠液体,一滴一滴砸在石砖上。 身体已经撑不住了。那些黑色的纹路——当年和恶魔交易换来的力量——此刻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灰烬,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暴怒,没有了审视,甚至没有了算计。只剩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爱,不是失望,是一种空洞的、像是终于被人从高处拽了下来、摔在地上、摔碎了的茫然。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又低下了头。 林晚也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 他转身,走到母亲身边,抓住她的手。 “走。” 艾瑟琳看着他,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恶魔军团的首领从飞龙背上跳下来,走到林晚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奉魔祖大人之命,来接您和公主殿下离开。” 林晚没有多问,扶着母亲上了飞龙。 龙翼展开,腾空而起。风在耳边呼啸,魅魔城在脚下越来越小。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艾德尔还跪在城墙上,望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第147章 他转回头,抱紧了母亲。 第195章 尾声 父亲住在一座小镇的尽头。 林晚找到那扇门的时候,敲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胡子拉碴的脸。父亲的眼睛深深地凹下去,眼底全是青黑,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是好几个礼拜没有换过。 他看见林晚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看见了林晚身后的女人。 艾瑟琳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借来的普通衣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没有脂粉,没有华服,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父亲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扑上去,抱住艾瑟琳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上哪儿去了……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我以为你死了……” 艾瑟琳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抱住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晚晚长大了,是他把我救了回来。” 陈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他偷偷伸出手,从背后把林晚环住了。 “你以后也不许失踪。”他闷闷地说。 林晚嗯了一声,然后把手覆在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三个人站成一排。两个星期,三个人同时失联,几乎要报警。但校长压下了消息,暗自找警察偷偷调查,现在看三人平安归来也是松了口气——这校长位置应该保住了吧? 许言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导师截住了。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脾气火爆,劈头盖脸训了十来分钟:“两个星期不联系!你知不知道你的实验停摆了多久!数据!进度!你当实验室是你家——” 许言低着头,一句话没反驳。 陈驰换了身运动服,一个人去了操场。两个星期没训练,肌肉松了不少,他要锻炼增强体力更好的喂饱晚晚。 谢离打开平板。未读消息999+,全是催更的。 “大大你去哪了!!断更两周了!!” “作者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再不出新章我就去你家门口静坐。” 谢离面无表情地翻着评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打上去:《恶魔大离x魅魔小晚》。 …… 没多久,魅魔城传来了消息——艾德尔死了。 重伤加上恶魔之力的反噬,他没有撑过去。那个曾经弑父夺位、不可一世的暴君,死在了自己的寝宫里。魅魔城的使者跪在林晚面前,捧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请他回去继承王位。 林晚看着长袍,沉默了很久。 “我不当。”他说,“让我妈当。” 艾瑟琳被接回了魅魔城。加冕典礼上她看着跪在台阶下的、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父亲、如今却不得不向她低头的面孔,低声说了一句:“晚晚,你可真会给妈妈找麻烦。” 林晚站在旁边,笑了笑。“妈,你比我合适。” 艾瑟琳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拒绝。她自幼在皇室长大,比林晚更懂权术,也更狠。 --- 一年后。 很多事情都变了。 林晚起初试过做“正常人”。许言的研究已经非常成熟——不需要接吻,不需要做爱就能吸收阳气。他试了三天,然后放弃了。 不是不够用。是不够“好吃”。 那些存储石里的阳气,纯净,稳定,没有任何杂味。像白开水,解渴,但无趣。而他尝过陈驰的、许言的、谢离的——那些阳气里藏着爱意、占有欲、思念、心疼,各种复杂的情感混在一起,浓烈得像烈酒,像毒药,像会上瘾的东西。 更麻烦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觉醒了。长期只食用三种阳气,换来的是对这三种阳气的极致渴望——缺一不可。他变成了一个被三个人拼凑起来才能完整的人。 谢离最先发现林晚忍耐饥渴的异常。他施了点促进情爱的小咒语,勾引蛊惑林晚,得吃。 但很快就被许言发现了。许言恼火,林晚受不了许言生气的样子,好生安慰,道歉,得吃。 陈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得知前两个人竟然背着自己把晚晚吃干抹净不知道多少回了,委屈极了,红着眼眶缠着林晚要了一次又一次。 让林晚难崩的是——这些都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他干脆摆烂。反正他们愿意给他吃,他直接顺从本心,大吃特吃,爽吃。就是如何去照顾他们的情绪,是一个重大难题。 --- 那一年,在不断的吃醋、争宠、互殴之后,他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 周一周二,陈驰。周三周四,许言。周五周六,谢离。周日呢?大家肆意竞争——谁约到晚晚,晚晚就跟谁走。 林晚有时候觉得荒唐,有时候觉得心虚,但大多数时候,他觉得庆幸。庆幸他们都还在,庆幸他们都还愿意要他。 …… 陈驰的体能突飞猛进,稳居年级第二。至于年级第一?当然是我们强大的艾林晚殿下——随便跑跑跳跳就能破纪录,偶尔还要故意放海,怕被人看出异常。 许言的研究越做越深。阳气对普通人有没有影响?阳气能否作为能源?他在顶级科学期刊《natur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为这种物质起了一个新名字:“精气”。他论证了这是一种由鲜活雄性生命体产生的、蕴含惊人能量的未知物质。科学家们直呼违背能量守恒,但又不得不承认实验数据的真实性。有人骂他是骗子,有人称他是下一个爱因斯坦。 谢离和母亲断绝了关系。那个女人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从威胁到哀求,从哀求到辱骂。谢离把她的号码拉黑了。他不回去当豪门争权的棋子,不回去被当作交易筹码。他打算一直留在林晚身边。偶尔画画,偶尔在深夜从背后抱住林晚,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不说话,只是抱着。 影消失了。或者说,沉睡了。 那位上古恶魔似乎不屑于和谢离这个奇怪的灵魂再争夺什么。反正谢离的灵魂会老、会死,而他不会。他只要等,等谢离死了,这具身体自然就是他的。何必争?何必抢?他乐得自在,沉入了意识深处,不再回应,不再出现。 林晚偶尔也会想起影。那个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又格外让人安心的影。 --- 又是一个周末。 林晚躺在宿舍的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有点暖。 尾巴在腰间懒洋洋地晃了晃。 【主人,今天周日。】 嗯。 【他们三个都会来找你。】 嗯。 【你不觉得烦吗?】 林晚想了想。烦。有时候真的很烦。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全是酸味和火药味。他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安抚这个、解释那个,累得像在打另一场仗。 但他笑了一下。 “不烦。” 尾巴没有再说话。 阳光慢慢移到了他的眼皮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他闭上了眼睛。 门外,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止一个。 (正文完) ------------分割线-------------- 【番外预告:】 后面大概就是这四个人的甜蜜日常——陈驰的黏人,许言的温柔,谢离的变态,还有某个魅魔被三个人轮流投喂、偶尔反杀的小日子。 没有国王,没有契约,没有恶魔军团。 只有周日到底该跟谁走的世纪难题。 作者的话 我终于可以跳过一切剧情去写小甜文了!!! 打打杀杀什么的,不存在的。 接下来的每一章,都是糖。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