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男白月光他超会装可怜》 第1章 《快穿:渣男白月光他超会装可怜》作者:漆膜圆柱【完结】 文案: [主攻,病弱系统,be&he,追夫火葬场,戏精,弱攻,美攻帅受,伪强制,1v1(受切片)] 余铭,天生情感缺失却喜欢靠表演来追求刺激体会人类极致情感的戏精渣男(类似于白骑士综合症)除了钱和演戏什么都没兴趣 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现在快穿事务所任万能渣男白月光一职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那有钱赚还能让他演爽,xp大大得到满足的这活谁不干啊,除非脑子有病. 都别拦着,我先来! 让我们一起成为男主的黑月光吧! 小世界 现代:年上假意温柔叔叔攻vs年下白切黑疯批受(胃病+低血糖) abo:病弱呆傻未婚夫a攻vs商业联姻棋子o受 (腺体先天性缺陷+心脏病) 古代:清冷美人帝师攻vs假阳光真男鬼皇子受(这里设定之前是傲娇,但感觉写的像男鬼,所以改一下) (心悸+咳疾) 虫族:乖张顽劣雄虫攻vs隐忍冷静上将受 (精神力失控+凝血功能障碍) 排雷:无脑,主虐,文笔一坨,反正就这样吧毁灭吧ヘ(_ _ヘ) orz orz orz 第1章 爽完准备走人 [排雷:主虐,有时候无脑虐,你们的建议会听劝。别骂主播,玻璃心,反正没想捞米,闲来无事写的,都开心是好事。要不然不写了 虐攻身(攻宝有屏痛觉蔽)虐受心(其实身心都虐) ˙˙ ]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凝重的画卷,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 室内的水晶吊灯沉默着,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昏黄的光晕洒落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泛起冷冷的光泽。 角落里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静静地伫立着,黑漆漆的,倒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小明星走得很近,所以冷落了白小姐?弄得人家白家老爷子很不高兴,是这样吗?” 余铭的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紧握着茶杯,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壁灯的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层病色使他的美更显脆弱——眉眼如深潭般静谧,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柔和,此刻却微微皱着眉,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萧默凝视着他,喉咙微微滚动。 “是。” 一个字,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却让余铭握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当真听到萧默亲口承认,男人的内心还是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他垂下眼眸,似乎想要掩盖那丝情绪,再次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关怀。 “你要认清当前的局势,一个小明星根本不值得你去得罪白家,白清词才是你的未婚妻。”他稍稍停顿,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小默,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最听余叔叔的话了,我以为你会把握好分寸。” 萧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注视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病容使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柔和,也更加……让人想要紧紧地握在手心。 他沉稳地站起身来。 余铭抬眼凝视他,只见那道高大的身影稳步向前,直至遮蔽了壁灯的光芒,将自己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 萧默垂眸注视他,那双眼中似有暗流涌动,难以掩饰——侵略性,毫不掩饰的,炽热的。 “倘若……我对他确是真心实意呢?” 萧默的声音低沉下去,低得仿若自胸腔中震颤而出。 “你会拆散我们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欲陷入掌心。 “真心?”余铭俊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层病色使他连皱眉都显得楚楚可怜,“萧默,我是如何教导你的?自幼便告诫你,你如今的身份已非昔日,那些奉承你的人不知会使出何种卑劣手段,你与其对一个背景不明的明星付出真心,为何不愿与知根知底的白小姐好好相处?” 萧默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在跟你说话!听到了吗?”余铭的声音终于严厉了些,带着长辈的威严。 萧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些年他长高了不少,与余铭并肩而立时,甚至隐约高出些许。 此刻的他,已不再像少年时期般青涩,而是更多了冷峻,眉眼深邃,五官立体,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便让人觉得有些压迫。 窗外忽然起了风。 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沙沙地打在落地窗上。 室内的光影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惊扰了。 钢琴的黑漆面上,那两道叠在一起的人影越发模糊,纠缠得看不清你我。 “我也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她。”萧默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还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任凭你利用。可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将我推出去!” 他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那在你眼里呢?对我就当真没有别的什么?”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能砸穿人心。 余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原本就带着病色的脸,此刻近乎透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你……你说什么?” 声音是抖的。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几十年修炼出来的不动声色,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羞耻、震惊,还有一丝他死都不愿意承认的、什么别的东西。 “萧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提高了音量,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话震碎、赶走、当作从来没发生过。 可话音未落,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慢慢袭来的,而是瞬间炸开的,像有人在他胃里攥紧了拳头,用力拧绞。 余铭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按住胃部,指节用力到泛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的后背。 该死的。 系统怎么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分不清是骂萧默,还是骂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萧默几乎是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方才的冷峻、压迫感、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慌乱,他甚至来不及掩饰,直接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余铭摇摇欲坠的身体。 “余叔叔!” 那声音里的惊慌,藏都藏不住。 余铭想推开他,想说“别碰我”,可他此刻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萧默的手臂上。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怕的。 萧默把他扶到沙发上,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他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余铭皱着眉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 “别动。” 萧默的手掌覆上他的胃,隔着那层被冷汗浸透的衬衫,温热的触感烫得惊人。 他开始揉,动作很轻,很缓,一圈一圈,像是生怕弄疼他。 余铭僵了一瞬。 他想偏过头去,想躲开那道视线,可他做不到。 因为太tm疼来。 下次要系统给他档位调低点儿,不然就这破身体真造不了几回了。 萧默那只手……太烫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锯,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余铭自己都听得到的、紊乱的呼吸声。 良久,余铭闭了闭眼。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抬起手,轻轻拨开了萧默还停留在他胃上的手。 动作很轻,却像一把刀,把什么东西割断了。 “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我是你叔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透着那种让萧默恨透了的疏离。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明星,自己处理好。”他顿了顿,没有看他,“我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白清词是你的未婚妻。” 萧默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动。 就那么保持着半蹲在沙发前的姿势,垂着眼。 余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看余铭。 一眼都没有。 “余叔叔,不要逼我!” 留下一句,便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很稳,稳得不正常。 余铭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胃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疼。 大门被摔上的那一刻,整间屋子都仿佛颤了颤。 第2章 余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 他低着头,手还按在胃上,按得很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 窗外,夜风吹得庭院里的树影摇晃,沙沙作响。 哎哟,我的任务终于加载到99%了! 这么多年,光顾着和你小子玩暧昧了。 这连吃带拿的,又有钱又演爽了的他,渣男kpi再不完成说不过去吧? 没办法啊小默子,我这白月光不黑化,你怎么领到成长大礼包?怎么升级打怪走向人生巅峰? 被我拿捏了这么多年,终于想起来要反抗了? 嘻嘻,你余叔叔我啊,已经搬好小板凳等你出招咯! 第2章 为什么不要我? 来这个世界也有几十年了,原身作为当初收养男主的叔叔,是男主爸爸年轻时的得力助手加挚友。 当年男主爸妈车祸去世,他一个人虎口夺子,在萧家各路亲戚的虎视眈眈下,硬是凭借系统金手指造了份假遗书,暂时帮男主守住了家产并把他接回了自己家,亲自照料。凭借自己的实力(其实是系统的oo )当上了萧氏有极大话语权的人。 不过在别人看来他这一路如履薄冰就是了。哈哈哈!薄冰哥来的。 又是替别人养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又是没日没夜工作加班喝酒应酬,胃病都给熬出来了,时不时就跑下医院。 这波含辛茹苦的惨是让他买上了。 然而,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却犹如一把温柔刀,让萧默对这份感情的产生了误解,又或者说是余铭想让他误解。 萧默对将他抚养长大的叔叔心怀不轨,即便自幼就有流言蜚语在他耳畔低语,说余铭的好心是伪装,最终都是为了萧家的钱财,甚至有人说余铭曾经钟情于他父亲,只因贼心不死才会施以援手。 起初,他并不相信这些传言,心甘情愿地为余铭在萧家暗中铺就道路。可是,多年的求而不得,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在18 岁生日那天,他鼓起勇气向余铭表达了爱意,然而,对方却毫无反应,只是严词警告他再也不要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甚至还借口出差,躲了他大半年之久。 有一次夜晚,透过余铭房门的缝隙,萧默瞥见他手中紧握着相框,脸上满是悲伤,而那上面,正是年轻时余铭与他父亲罕见的合照!难怪他往昔常常说他的眼睛最像他父亲,还会一脸痴迷地凝视着他! 渐渐地,萧默恍然大悟,那些人所言不假,余铭从来就只是将他视为替身,对他的好不过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 于是,这些年来,萧默单方面与他冷战,在公司里更是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关系几近降至冰点。 而萧默作为萧家名正言顺的独子和财产继承人,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接管公司便如探囊取物。 只要他愿意,余铭这个外人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毫无胜算可言。 但此刻,他对余铭的情感,还是如迷雾中的灯塔,若隐若现。 剧情的转折发生在主角受的出现——阮清欢。 像大多数狗血虐文套路一样,起初他们在酒会相遇,萧默帮受调戏的阮清欢解围,却意外发现他居然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长的有三分相似,于是压抑已久的欲望和强烈的报复心理驱使下,萧默包养了他。知道他是不温不火的明星就给他钱和资源。 刚好此时的阮清欢有一个卧病在床的妹妹,工作上还经常被经纪人忽悠,缺钱的紧,无奈之下答应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就到他余铭出场了,他的目标是利用萧默对自己别样的感情使其听话,乖乖和白家——a市与萧家齐头并进的家族联姻。 因为这是他与白家老爷子精心策划的阴谋,是他为在萧氏有更稳固的地位而铺设的重要一步。 可知道了阮清欢的存在,余铭如遭雷击,他怕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萧默会移情别恋。 也因此时的萧默已经羽翼丰满,有了摆脱他的实力,那到时候自己处心积虑多年的努力将如那镜中花、水中月般化为泡影。 于是他就开始降智,陷害阮清欢,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却成了对方和萧默爱情的垫脚石,把萧默越推越远,最后还妄图买凶绑架阮清欢,被萧默发现后当成丧家之犬直接逐出萧家,落得个病死的下场。 我嘞个古早替身文学,够狗血!洒得我满头都是。 但无所谓,只要我稳稳拿下这场杀青戏,就能领盒饭跑路,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这么想着,余铭赶紧在脑海里戳系统。 “在吗在吗?紧急呼叫!小统子,剧情进度条现在卡哪儿了?” 系统:【……宿主,这是我第118遍提醒你,我叫119,不叫小统子。】 “好的好的,没问题小统子,所以剧情到哪了?”余铭品着茶,翘着二郎腿,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119深吸一口空气:【行,你是榜一你说了算。】他忍气吞声调出面板,【现在剧情是,萧默因为吃醋,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阮清欢那儿了。此时此刻,他对你厌烦值持续攀升,同时感受到了来自阮清欢的温柔乡暴击,属于cp感情升温的黄金档期。】 余铭一听,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嗯!不错啊,小默终于开窍了,看来我也离带薪休假不远了!嘻嘻!” 他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放串电子鞭炮庆。 他的cp终于是有动静了! 费老大劲了。 继续加油!>o *** 另一边 萧默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阮清欢正守在灶台前发呆。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老母鸡炖了三个时辰的汤,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这是他熬了一下午的,本想着晚些时候给萧先生送去——那位金主大人最近应酬多,胃不好,他特意托人买的散养老鸡。 玄关传来巨响。 阮清欢吓得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汤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浓烈的酒气已经裹着夜风闯了进来,霸道地冲散了满室的温馨。 “萧……萧先生?” 阮清欢慌忙放下勺子,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围裙。 他看见萧默踉跄着站在玄关,西装外套不知扔在了哪里,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萧默。 那个在酒会上替他解围时从容不迫的男人,那个冷着脸给他资源、却从不多说一句话的金主,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眉眼间带着三分疏离七分矜贵的萧家独子——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狼狈地站在他面前。 “萧先生,您喝酒了?”阮清欢小心翼翼地迎上去,声音温柔,“正好,我煲了汤,本想给您送去——”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疼得阮清欢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拽着踉跄往前,萧默的脚步又快又乱,他几乎是被拖着上楼。 “萧先生!萧先生你干什么——” 阮清欢的声音里带了惊慌,另一只手试图去掰萧默的手指,却像蚍蜉撼树。 话音未落,后背重重砸进床垫里。 阮清欢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从眩晕中回过神来,脖子就被一只手扼住了。 力道不致命,却足以让他呼吸困难。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对上萧默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泛着水光,像是有潮水在里面翻涌。 “你为什么不要我?” 萧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已久。 阮清欢愣住了。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萧默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你想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我把整个萧家都捧到你面前了……你还想要什么?” 阮清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脖子上的手,而是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这些话。 从小到大?整个萧家?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萧默的眼眶更红了,声音里的哽咽已经压不住了。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阮清欢艰难地抬手,想推开他,却在触及他手臂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那压抑的颤抖。 萧默在发抖。 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山的男人,此刻浑身都在抖。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萧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阮清欢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破碎。 第3章 然后,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话—— “我爸的替身吗?” 阮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替身?什么替身? 萧先生的父亲不是早就—— 还没等他想明白,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开了。 那只手往上移,掌心贴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拂过他的眉眼,指腹带着酒后的滚烫,轻轻摩挲着他的眉骨,脸颊。带着酒气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依然盯着他,可是…… 不对。 阮清欢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萧先生在看他,眼神却像是穿透了他,看向另一个人。 那里面有眷恋,有痛苦,有求而不得的绝望,有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的深情——唯独没有他。 这不是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 萧默的拇指停在他的眉尾,喃喃地,像是在问眼前的他,又像是在问记忆里的谁。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的脸越靠越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睫上还挂着的一点水光。 近到下一秒,唇就要贴上他的—— 阮清欢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想推开他,想说萧先生你喝多了认错人了,可是那双眼睛里的破碎像是有千钧重量,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触碰没有到来。 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了。 阮清欢猛地睁开眼,看见萧默翻身倒在了他旁边,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你不是……” 萧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梦呓般的说。 “……不是他。” 阮清欢僵住了。 他? 谁? 阮清欢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男人。 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滚烫,心跳还没平复,脑海里却渐渐清明起来。 第3章 我生气,但他关心我,我要回去找他? ???? 紫色的霓虹灯牌越来越近,吴彦青把车速放得更缓。 后视镜里,萧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朝窗外,像是对窗外那些流光溢彩的楼宇起了多大兴趣似的。 可吴彦青看得真真的——这小祖宗的眼珠子压根没往外转,从刚才起就斜斜地落在前排座椅之间的那块显示屏上。 显示屏又亮了。 “余铭”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吴彦青看见萧默搁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僵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吴彦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余先生打来的?也对,余先生一向关心大少爷,少爷也最听他的话。 吴彦青给萧家当司机兼保镖么多年,哪回没见过余铭来接人?有时候是公司楼下,有时候是这个那个饭局门口,车门一拉开,余铭那张带笑的脸探进来,少爷的眉眼就跟着软了。 有一回他还听见余铭在电话里念叨他——“萧默,你少喝点,十点前回家,我给你留灯。”大少爷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跟个听话的孩子似的。 可这几天不知怎么的。 大少爷一连两晚不回家了。 这放在以前,下班就奔家跑、像是生怕别人把他家偷了的大少爷身上,是顶顶罕见的事。 头一晚吴彦青把他送到酒店门口,心想兴许是有应酬。可昨晚又是那条路,又是那家酒店,今儿个—— 今儿个是酒吧。 吴彦青又瞄了一眼后视镜。显示屏上那通电话断了。 萧默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又很快抿成一条线。他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子,没扯好,反倒把本就凌乱的衣领扯得更歪了。那两颗敞着的扣子露出锁骨,在暗色的车厢里白得有点晃眼。 这是跟余先生吵架了? 吴彦青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自己多事。可这念头刚起来,显示屏就又亮了。 还是“余铭”。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固执,一声接一声,像是不打通就不罢休似的。 五秒,十秒,十五秒。 吴彦青几乎以为这一通又要像之前那些一样,响到断掉。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酒吧门口等候的侍应生,准备踩下刹车。 然后他听见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不是铃声断掉——是通话接通时那一下极短的震动。 他没敢回头,可耳朵不由自主地支棱起来。 车厢里静了一瞬。只有窗外远远的、模糊的城市的喧嚣。 然后从那部扣在座椅上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轻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担心,像是长辈对晚辈再平常不过的担心—— “小默。” 萧默听到那人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开口,像是不在意“什么事?” 那表情写满了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打来”的小得意。电话那头稍稍停顿了一下。 酒吧门口已经……经到了,门童拉开门的瞬间,喧闹的音乐和人声涌进来,震得车厢里都是嗡嗡的回响。 余铭的声音被那阵喧闹压得有些模糊,但隐约能听见几个词——“在哪儿”“几天不回家”“怎么这么吵”。 萧默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眼神落在窗外那片声色犬马上。心里那股躁意忽然就冒了上来。 我们都吵成那样了,狠话都撂了,这人居然还问他怎么不回家? 他垂下眼,语气更淡了些:“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总该有点自己的生活。况且——”他顿了顿,抬眼看那霓虹灯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凭什么要那么早回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了,带着点气愤,又压着没发出来:“那、那也不能夜不归宿啊。小默,你是不是在酒吧?说了喝酒伤身。”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萧默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不用你管。还有,我这几天大概都没空回家了。” 那边沉默了半秒。 然后余铭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平和下去,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只是还带着那点放不下的担心:“这样吗……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别喝太多酒。” 萧默的睫毛动了动。 “我过几天要去海外处理些工作上的事,明天就走。”余铭的声音继续着,温温吞吞的,“我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有空的话记得回来吃。” 话说到最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接着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闷闷的,像是捂着嘴想压下去,却没压住。 萧默的身体坐直了。 “你怎么了?”那点漫不经心从声音里褪下去,露出底下的东西,“胃又疼了?还是别的什么?” 咳嗽声停了。 余铭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他大惊小怪:“没什么,不疼。就是在洗完澡在沙发上多坐了会儿,可能有点着凉。没事。”他又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去玩吧,早点回来。” 对方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角落里响了两声,然后被酒吧门口喧嚣的音乐吞没。 萧默举着手机,额前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车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门童还在等着,喧闹的世界还在继续。可他忽然听不太清那些声音了。 “在沙发上坐。” “打电话叫他回家。” “着凉。” ——是为了等他吗? 烦躁的情绪再也压不下去,抬手就摔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发出一声巨响。 吴彦青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暴殄天物啊,有钱了不起啊!这么晚了还让他加班(╥w╥`)。 那小祖宗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他猜肯定气的不轻。 过了不知道多久。 吴彦青硬着头皮回头:“少爷,还进去吗?阮先生他们在包房等着呢。”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玛德没人理他( ?Д`) 吴彦青内心疯狂刷屏:祖宗您倒是给句准话啊!沉默是金也不是这么个攒法!我一个司机,扛不住这压力啊! 等了几秒,他默默转回去,目视前方。 ——行吧,您不说话,我就等着。 反正工资还够还房贷的。 “回听澜居”三个字,犹如黄钟大吕,在吴彦青耳畔炸响。 他立马掉转车头,驱车而去。 这里是余先生的家,也是大少爷自幼生活的地方。他深知少爷如此言语,已然是顺着余先生给的台阶而下。 于是,踩着油门,将喧闹声远远地甩在车后,仿佛那些声音是他摆脱不掉的梦魇。 第4章 终于能下班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趟了吧! 第4章 包不活的! 清晨,系统牌闹铃准时7点整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余铭闭着眼睛摸到卫生间,心想这破玩意儿真该更新换代了——十年如一日的强制开机,他怎么就还没习惯? 没办法,精英霸总的人设不能崩。谁家商业大鳄一觉醒来下午三四点啊。 牙刷塞进嘴里,刚刷两下,胃里一阵翻涌。 他撑着洗手台缓了缓,对着镜子皱眉头。 最近老觉得没胃口,吃一点就饱,连偷吃小蛋糕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也是,任务结束总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脱离小世界。 对这具身体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胃癌。 啧!真麻烦,到时候余铭可不想他这人神共愤的脸变丑,得想个办法。 算了,下楼垫吧两口吧。 换了西装下楼,还没踩完楼梯,他顿住了。 餐桌前坐着个人。 白衬衫皱得跟咸菜似的,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眼底一片青黑。 那人正百无聊赖地拨弄面前那碗粥,勺子戳进去又拔出来,跟玩泥巴似的。 萧默。 余铭愣了一下,迅速在心里戳系统:怎么回事啊小统子?他不是这几天都在阮清欢那吗?怎么回来了? 【根据剧情发展,昨晚萧默跟阮清欢在酒吧因为酒精原因,萧默又看着和你那么像的脸,阮清欢也神志不清,于是两人擦枪走火。现在正处于萧默发现昨晚的事,内心挣扎认清自己对主角受心意的重要阶段。】119笑得荡漾,【嘻嘻,一切都在向剧情所说的那样发展,太好了!】 余铭挑眉,目光落在萧默那一身褶子上——没睡好?这是根本没睡吧。看这造型,昨晚一定跟主角受醉生梦死好几回! 嘴角没忍住往上勾了勾。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惊动了餐桌前的人。萧默抬头看过来。 余铭今天穿的是套深灰西装,剪裁收得刚好,勒出一把精瘦的腰。 他瘦,高,站在那里像根笔直的松柏,好看是好看,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刺眼。 好在嘴角那点笑挂着,倒也不算太憔悴。 就是穿得单薄了点。 秋天到了,他会不会有点冷? “早啊,小默。”余铭走近,笑容又深了几分,“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萧默看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余铭:…… 呃,好冷淡。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爸了。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他拉开椅子坐下,面上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菜往萧默碗里送:“来,小默,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多吃点。” 筷子还没落下去,萧默把碗移开了。 菜掉在桌上。 余铭筷子悬在半空,顿了一秒。他笑了笑,把那筷子菜放回自己碟子里,又夹了另一道,语气不变:“那尝尝这个?” 萧默没动。 余铭耐着性子,又夹了一筷子。 萧默直接把碗往旁边一推,碗底在桌上磕出闷响。 餐桌上静了一瞬。 佣人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余铭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放下筷子,看着萧默,声音沉下来:“萧默,你这是怎么了?出去混惯了,连规矩都不记得了?” 萧默动作没停。 他抬起眼,跟余铭对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就不听。 还用筷子不停在粥里搅动。 余铭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以为你还是个孩子吗,不吃就给我放下。”他说,声音不大,却重,“然后滚。” 说完,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餐桌上的早餐他几乎没动,筷子摆得整整齐齐,碗里的粥还是满的。 他上楼了。 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还是第一次,余先生对大少爷说这么重的话呢。 萧默坐在原位,盯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又盯着那没怎么动过的满着的粥。 这人怎么这样。 一生气就不吃饭?什么坏毛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还说他像小孩子,余叔叔才是。 他胸腔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坐立难安。 低头看自己碗里的粥,刚才还嫌烫嫌没味,现在看着更没意思。 他一把将碗摔在桌子上,粥溅出来,佣人浑身一震——完了完了,大少爷要发飙了。 萧默盯着那滩粥渍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碗扶正,伸手把余铭那碗满着的粥端过来,埋头喝了个干净。 佣人:? 这是什么操作? *** 楼上,余铭把西装外套往床上一扔,松了松领口。 “真是翅膀硬了,开始不听话了。”他嘀咕,“不过这叛逆期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呵!这样才对好吧,你还当主角攻是你狗呢!】119幸灾乐祸。 “我可没当他是狗。”余铭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是他自己上赶着当的好吧。再说了,他现在这样我比你都高兴——他不叛逆,怎么推进剧情?这不业绩最重要嘛。” 【呵呵。】119冷笑,【亏你还记得业绩。也不知道是谁在主角攻小时候整天给自己加戏,勾引人家,害任务这么久了才有点进展。】 “哎,这你就不懂了。”余铭眯起眼,一脸专业人员的陶醉,“这专业人员的事那能叫勾引吗?那叫铺垫。没有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温暖形象,到时候揭穿真面目的时候,怎么体现我的狠毒?怎么让他看清我?你这一串数据,就不懂了吧。” 11·一串数据·9-_-|| 【……随你。反正最后任务完成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余铭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开始表演了。 他沉着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陆放,帮我查一下最近和萧默在一起的那个小明星。”他的语气沉稳而坚定,眼神中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查查他的底细,如果没有威胁,用你的手段,让他清楚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记住,要拿捏好分寸,不能让小默知道。就让我这个做叔叔的来教导他,让他迷途知返!” “是。”对面挂断了电话。 余铭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枕头笑着在床上打滚。 小说一大铁律:不要随便立flag,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反派角色,所以萧默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就等着主角揭穿他的真面目,看清自己的真爱,然后打败他,迎娶主角受走向人生巅峰了! 不错不错! “小统子,我这边铺垫的差不多了,你给我安排的‘包s的病弱脱离小世界套餐’搞定了吗?” 【宿主这你就放心吧!我119别的金手指没有,就这一套病弱豪华套餐实力可是杠杠的!到时候包你活不到大结局,华佗来了都不管用,就是吧……】 “有屁快放。”( ̄o ̄) 【这个吧,我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效果肯定没问题,但疼……也是真疼,不过只需支付积分兑换痛觉调控器。不需要99999也不想要9999只需支付999,对你没听错!只需999,还在等什么快来购买吧!】 余铭对着空气翻了个世纪最大白眼,小统子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__ 准没好事,你个小财迷。 “行!我买了。” 【得令!老板大气,嘻嘻。】 跟小统子掰扯了半天他都困了,最近这具身体越来越嗜睡来,还总是感觉乏力,看来套餐已经见效了。 看了看飞机检票时间,还早,定了个闹钟,余铭倒头就睡了。 第5章 拒带萧默(小狗) 余铭是被佣人小心翼翼的叫醒的。 “先生,余先生,该起了,登机时间快到了……”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秋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细密密的敲在玻璃上,带着点凉意。 睡了快三个小时。 余铭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胃里那股恶心感又泛上来,他按了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白得有点过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扯了扯睡皱的衬衫,干脆换了件新的,同样是深灰,同样是收腰剪裁——人设不能崩,病秧子也得是最好看的病秧子。 下楼的时候,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 萧默不在。 也好,省得他再演一场。 “先生,车备好了。”佣人低着头,“韩秘书在外面等着。” 余铭“嗯”了一声,接过伞往外走。 雨不大,风倒是凉,带着深秋特有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他拢了拢西装外套,心想这破身体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第5章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韩玉撑着伞站在车旁。 他穿一身藏青西装,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很可靠”的气质。 看见余铭出来,韩玉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他快步迎上去,把伞往余铭那边倾了倾:“余总。” “嗯。”余铭接过他手里的车门把,“我自己来。” 韩玉的手顿在半空,又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他总是这样。想靠近,又不敢太靠近。想照顾,又怕显得太刻意。 五年了,从余铭把他从基层提拔起来那天起,他就在心里给这个人留了个位置。 位置不大,刚好够装下所有小心翼翼的喜欢。 余铭弯腰上车,韩玉刚准备绕到驾驶座—— “等等!” 一道身影冲进雨里,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直接蹿了上来。 萧默浑身湿了大半,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跟只落水狗似的。 他喘着气,扭头看余铭,眼里的情绪还没收住—— 委屈、担心、还有一点点赌气。 韩玉动作顿住,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余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开车。” “是。”韩玉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内安静得只剩这个声音。 可过了不久萧默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他看着余铭被水汽打湿了的头发,刚刚外面下了小雨,余铭虽然打了伞但还是避免不了被淋湿。 此刻,余铭虽然把痛觉调节器调的很低但还是留了一点,为了更投入的表演。 他现在脸苍白的有些狠,嘴唇没什么血色,呆呆的看着窗外有些出神,可见原本没屏蔽痛觉前得有多疼了。 而这模样落在萧默眼里就是余叔叔是不是胃病犯了又或者是昨晚感冒还没好。 担心的说:“余叔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余铭过了好久才回神,看了看他,挑眉说:“那也不看看是被谁气的。” 下一秒眼神又缓和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事,别担心。对了,你跟来干什么?” 萧默看着余铭眼里缓和的神情,语气坚定的说:“余叔叔,要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了,就不担心了。况且海外那些事务我也有些了解,到时候可以帮你!” 可这话落在余铭耳朵里就变了味。 这些年,随着萧默逐渐长大,萧家其他人对他的打压也越来越不加掩饰,开始不断的将他推离权力中心。 本来这次处理海外的工作就是为了稳固他最后的势力,挽回他余铭在萧氏的地位。 可这人一来就说要跟他去,还说自己也很了解,这是在跟他抢项目? 按照余铭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原人设这样想再正常不过。 况且余铭想:我的祖宗啊!你这可不兴去啊! 阮清欢这边受骚扰还需要你去发现凶手呢。 于是综合起见,余铭佯装愠怒。 他目光落在萧默脸上,不重,却带着上位者应有的傲慢,犹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让萧默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帮我?”余铭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了解?” 萧默张了张嘴。 “我亲自管了五年的项目,你比我清楚。”余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对,萧少爷长大了,比余叔叔行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是我余铭老了。” “不是!”萧默急了,“余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 萧默听着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余叔叔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我…” “不要再说了。” 余铭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重得让萧默一窒。 “吵得我头晕。” 萧默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余铭重新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苍白的侧脸。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关心,怎么就成了这样? 萧默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低下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再没说一个字。 韩玉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他看见萧默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有点痛快就是了。 这时 119 在余铭脑海里蹦了出来【哇塞!宿主,你这一招好厉害啊,既让主角攻老老实实在国内和主角受培养感情,又能放心大胆在国外搞事情,真是一箭双雕啊!】 嘿嘿!也不看看你余哥我是谁,快穿渣男系排行榜第一名,这点能耐还能没有?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雨还没停。 韩玉撑伞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余铭下来的动作顿了一下,扶住车门框的手紧了紧,身子晃了晃,神情有些恍惚。 韩玉看在眼里,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余总。” 余铭低头,是一小支葡萄糖口服液。 “您低血糖,上飞机前喝一支会舒服些。”韩玉的声音很稳,带着惯常的克制,“我备着的。” 余铭接过来,弯了弯嘴角:“小玉,有心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玉的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又叫他小玉… 他垂下眼,不敢多看他。 下一秒,余铭的手被人攥住了。 萧默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一把拉住余铭的手腕。他掌心滚烫,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刚才淋雨淋的。 “余叔叔…”他眼巴巴的看着余铭,眼尾往下耷拉着,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你就让我跟你去吧。” 余铭没说话。 “你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萧默往前凑了凑,两人几乎是要贴在一起“我现在就给吴彦青打电话,让他安排。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能跟上,好不好?” 他说着,眼角余光却像一道冷电,扫向韩玉—— 眼神变得阴狠。 那个人站在余铭身后半步的位置,撑着一把黑伞,表情淡淡的。 可萧默就是觉得他的目光如芒在背,正死死盯着自己抓着余铭的那只手。 他感觉非常不爽。 萧默攥得更紧了。 “不好。” 余铭抽回手,动作不大,却干脆利落。 “回去吧。”他说,“我马上登机了。” 萧默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看着余铭转身,韩玉紧随其后,看着那两把黑伞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机场入口。 雨淋在他身上,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他盯着那个方向,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我明明是关心你。 为什么不要我跟着? 凭什么那个韩玉就能陪着? 萧默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往车里走。 行,余铭,算你厉害。 你赶我走是吧?我萧默也是有脾气的。 谁稀罕热脸贴你冷屁股!我不伺候了! 他重重摔上车门,把自己砸进后座。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机场方向看。 --- 机场vip通道里,韩玉推着行李车,脚步刻意放慢半步,跟在余铭身侧。 通道里人少,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响。 “余总。”韩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刚才那样说,萧少爷会不会……” 余铭脚步不停:“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伤心?” 余铭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韩玉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赶紧垂下眼:“属下多嘴了。” “没事。”余铭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不用管他。小孩子脾性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总要习惯没有我在的日子。” 韩玉愣住了。 他看着余铭的背影,那道笔直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闷得发慌。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我在的日子” *** 另一半,萧默驱车回了听澜居。 一到房间,他就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阮清欢发来的消息。 【萧先生,今晚有空吗?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萧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和阮清欢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余铭的脸——那张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 脑海里又回荡起对方冰冷决绝的话语“不好。”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没回。 第6章 末了,胡乱摸了把头发。 他萧默凭啥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在家等他? 于是发过去一句——晚上到。 第6章 为何总是让人心疼 阮清欢最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起初他以为是狗仔,毕竟做他这行的,早该习惯镜头。 可那尾巴藏得太浅——每次他和萧先生同框,那人就大大方方端着相机拍,还会特意慢一步离开,卡着萧默的视线死角,让他一个人看见。 像是在故意让他知道:我就在这儿,我就是在拍你。 他没太当回事。圈子里这种事多了,拍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敲诈一笔,无非是钱的事。 直到那些照片寄到他手上。 角度刁钻得离谱。 明明他和萧先生什么都没做,只是并肩走,只是低头说话,可在那人的镜头里,每一帧都暧昧得像在接吻。光影错位,借位抓拍,手法老练得不像普通狗仔。 然后是私人号码的短信。 文字不长,但字里行间压着的东西,阮清欢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单纯的愤怒,这愤怒底下还藏着点什么。 像是……害怕。 ‘你最好清楚自己招惹了谁,萧默,萧氏集团独子,将来萧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以为攀上了高枝?人家未婚妻是白家大小姐白清词,圈内早就定好的联姻。你的出现要是被两家发现,你觉得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还能在a市待几天? 况且你还有个生病住院的妹妹要照顾吧。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只要你自觉离开他,你的事业,你妹妹的医疗费,我都给你安排好。卡里的两百万是定金,后面的,看你选。 我知道你不会犯蠢。不然——我会先他们一步,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阮清欢盯着那张夹在照片里的银行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百万。 解决他一个“麻烦”。 可问题是——对方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查他妹妹的医院不难,查他的行程也不难,真想让他消失,有的是办法。 但他没有。 他只是恐吓,给钱,让他自己走。 ……这是在怕什么? 怕萧先生查到他头上?还是怕自己动了手,反而坐实了什么? 阮清欢捏着那张卡,垂着眼想了很久。 其实对方多虑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萧先生会愿意帮他,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他。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这张脸,毕竟萧先生每次来他这儿,看的都是他这张脸,盯得久了,眼神就慢慢暗下去,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这么久了萧先生却从未对他做过什么,像接吻这样的亲密举动更是没有。 大多数时候来他这里也只是喝酒,每次看上去心情都不怎么好。 一瓶一瓶地喝,喝到后半夜,喝到眼睛发红,喝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醉醺醺地,喃喃地,念着什么。 念的是谁的名字,阮清欢从来没听清过。 但肯定不是他的。 所以你看,对方真的多虑了。 不过……阮清欢低垂着眉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是时候该想想了。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 他可不想成为所谓豪门少爷手里的掌心玩物,更不会拿妹妹的性命做赌注。 *** m国 韩玉扶住人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余铭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走路都在打飘。 西装面料薄,隔着那层衣料,韩玉掌心触碰到的温度烫得吓人——不是喝酒上脸那种浮于表面的热,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烧得很深。 “余总,您不能再喝了——” 话音没落,怀里的人晃了晃,韩玉下意识把人捞稳。 余铭垂着眼,眉心拧着,眼尾那点红不知道是烧的还是酒催的,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打翻的胭脂。 他自己大概也觉得热,抬手扯开衬衫领口,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衬得那点潮红愈发不正常。 韩玉心往下沉了沉。 他立刻伸手抚上余铭的额头,那温度烫的吓人。 “余总,您现在在发烧!”他焦急的说着“我们这就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余铭偏开头,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合同还没谈妥……那帮老家伙难啃得很。明天的会不能离了我。” “可是!您的身体更重要啊!” “那要不,先吃药看看,要是烧还不退再说。”余铭含糊着说。 “那怎么能…”, “小玉。”余铭忽然抬起眼看他。 韩玉被他这一眼看得噎住。 那双眼睛烧得有些水光,眼尾泛着红,可眼神还是稳的,带着点让人没法反驳的固执。 明明人已经站不住了,还硬撑着那股劲儿。 “明天的会,”余铭一字一顿,“对我很重要。” 韩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 见拗不过他,只好作罢,“那我送您回去。” “嗯。” 余铭知道就他这身体素质,要是半夜去医院打吊针,能一觉睡到明天下午,那还得了! 没事,反正开了屏蔽器,虽然身体上会反应病症,但也不那么难受。 只是…… 他被韩玉扶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被子下面余铭的手不轻不重按在胃部。 这胃怎么又开始疼了?痛觉不是都调低了吗? 真无语了,这日子过得遭老罪了,戏里戏外都给人当牛马π_π。 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用上班(诚心发问) 喝了韩玉递过来的退烧药,又让他把提前备上的胃药拿来。 “余总,您又胃疼了?不行,还是得去趟医院——” “好了小玉!喝了药我就不疼了,这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看着余铭躺下的身影,韩玉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韩玉回想起刚才手掌触碰到的温度,和那人无意识按在胃部的手,终究是放心不下。 唉!还是要找他吗? 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备注为“(sg)萧少”的人。 发过去一条:萧少爷,你快劝劝余总吧,他今天在飞机上的时候就不舒服了,脸色苍白的很。一下飞机就忙着酒宴,还……喝了些酒,现在正发着烧,胃也不舒服,虽然吃了药,但就是不肯去医院。 对方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大的差点让他耳朵聋。 “什么?你说他喝了酒!发烧胃疼还不去医院?” “是的,没办法,余总态度强硬。” “有没有浑身冒冷汗,意识模糊,全身无力的症状?” “目前没有,但他忍的很辛苦。” “行,我知道了,我今晚订票明早就能到,你明天不要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那帮老混蛋要开的会,老子替他去!” 韩玉沉默了半晌才回了句“好。” 电话挂断。 韩玉的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长呼出一口气,脱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给余铭帮倒忙,但……他知道,余铭这个人,疼也不会喊,累也不会说。 刚才那个按在胃上的动作,大概已经是他能流露出来的、最明显的“难受”了。 可笑的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也只有萧默能让余铭听点话,能管的住他了。 其他人来了没用。 *** 萧默这边,订了今晚最后一趟航班,连夜赶往m国。 啧,他就知道一定会出事儿的。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要在深秋去到更寒冷的地方。 明明有严重的胃病,却还是要喝酒。 他太清楚余叔叔的性子了,如果没有自己干预,他一定会生着病也要去开会。 可这样身体怎么会吃得消呢? 从小就是这样,这样让他心疼。 ﹏ 第7章 今天你余哥必须狠狠渣你! 萧默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m国的深秋,凌晨五点,冷得刺骨。 他从机场一路过来,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街边偶尔有晨跑的影子掠过。 可这些他都顾不上看,脑子里只剩下韩玉发来的那几句话: 发烧,胃疼,不肯去医院。 萧默闭了闭眼,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车停在酒店门口,萧默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放轻脚步,怕吵醒任何人——可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顿住了。 万一……万一他醒着怎么办? 万一他还在疼怎么办? 萧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床上,把那个蜷缩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单薄。 第7章 余铭侧躺着,被子盖到肩头,露出一小截后颈。 他睡得很沉,呼吸轻浅,可眉头却拧着——眉心那两道痕迹,即使在梦里也没松开过。 萧默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张脸有多白。 白得几乎透明,衬得眼尾那点烧出来的红格外刺眼。 余铭的嘴唇有些干,唇角微微抿着,明显是在忍着什么。 萧默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被子外面那只手上。 那只手按在胃部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压得那么紧,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把那疼按下去。 萧默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只是轻轻拢住那只手的手背,把那只按得死紧的手一点一点地,从他胃上移开。 然后换上了自己的手。 余铭肚子上的皮肤温热,可能是原先被捂热的。 萧默放在上面轻轻的打着圈,缓慢的安抚着。 时不时用指腹磨蹭几下,勾起一丝痒意。 余铭在睡梦里动了动,眉心拧得更紧,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声音。 萧默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他没松开,而是握住了那只被子里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像是哄小孩那样。 “没事了,”他压低声音,近乎气音,“睡吧。” 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只是梦里的反应,余铭的眉头竟然真的松了松。 萧默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或许是由于……总是这般鬼鬼祟祟吧…… 他偏爱凝视余铭入眠,只因这是他鲜少能与这人如此贴近的时刻。 他已然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窥视他安睡了。 小时候,他以害怕打雷为托词,总要余铭哄着入睡,然而大多数时候都是余先进入梦乡,他便有机会凝视着他好看的面庞,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可年岁大了之后,这样的契机便越来越稀少,他只能趁余叔叔不知道的时候,暗自偷觑。 萧默觉得看着他的时候会安心,所以他的目光跟随那人的身影许多年了,但常常只有背影。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人爱他。 那时候父母刚走,葬礼未办,客厅里已坐满了人。 萧家的客厅向来宽敞,此刻却显得逼仄。 那些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沙发和扶手椅间,姿态松弛,像在自己家里。有人端着咖啡,有人翻看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恰好,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这孩子我是想接走的,只是我那处宅子最近在翻修,怕是暂时住不下。倒是大嫂那边,我记得空着好几间房?” “我那地方?学区是不错,可离公司太远。小默将来要接手萧氏,总得跟着学些东西,住我那儿方便些。” “接手萧氏?”有人轻笑了一声,“他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萧家几代人的心血,总得有人接着。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替他看着几年就是了。” “看着?”另一道声音接得慢条斯理,“那得看怎么个看法。公司的事复杂,股权的事更复杂。小默还小,有些东西,该过户的得过户,该代持的得代持。不然将来税务那边,麻烦得很。” “是这个理。”有人附和,“都是为了孩子好,总不能让他一成年就背一堆烂摊子。咱们替他料理清楚,等他大了,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该是他的”四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下去就没了声音。 萧默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栏杆。 他没有下去。 那些人没有抬头看他。 他们谈论他,像谈论一件待处理的物品——如何安置,如何保管,如何确保“该是他的还是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得体,偶尔还夹杂一两句叹息: “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是啊,咱们得多费心。” 萧默听着,忽然想起上周父亲带他去马场,教他如何让马慢下来——不是勒紧缰绳,是放松。 越用力,马越反抗。 他现在就在用力。 用力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可他不知道自己想反抗什么。 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客厅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萧默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余铭。 他认得他。 父亲的朋友,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东西。 有一次是一本讲星星的书,有一次是一小盒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字。 余铭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带着青年人少有的沉着稳重。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一圈人,像掠过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最后落在楼梯拐角—— 落在他身上。 萧默对上那双眼睛,抓着栏杆的手忽然就不那么用力了。 余铭收回目光,走进来,皮鞋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余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 余铭没应声,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那一声却像落在每个人心上。 “萧总亲笔遗书。公证处原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伸手去拿,余铭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那人顿了顿,把手收了回去。 信封被另一个人打开,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人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本人名下所有资产,由独子萧默继承。成年之前,由余铭代为管理。’” 没有人接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得体,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萧默听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先生,”那人顿了顿,“跟萧总,是什么关系?” 余铭抬起眼。 他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有关系?” 就三个字。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轻微的水流声。那些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有人再开口。 余铭等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萧默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在自己面前蹲下来。 近了他才看清,余铭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很久没睡好。 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很稳很静,像在说:没事了。 “小默,”余铭轻声喊,“我来接你回家。” 萧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余铭伸出手,把他从楼梯上抱起来。 萧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抖的。他只知道被那双手臂圈住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他把脸埋进余铭肩上。大衣的面料有点凉,可那双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暖。 “别怕,”他听见余铭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以后就住余叔叔家里,好不好?” 萧默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眼泪落下去的时候,他知道余铭的肩膀湿了。 可那双手没停,还在拍着他。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余先生”,声音里带着点不甘。 余铭没回头。 他抱着萧默走出那扇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萧默眯了眯眼,他把脸往余铭肩上又藏了藏,听见余铭低声说: “闭上眼,睡一会儿。” “……嗯。” 从那天起他就想,这人真好。 有余铭在的日子他就不会变成没人爱的小孩。 回想着,萧默在床边坐了很,久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他本来只是想再守一会儿,可那股困意来得太猛——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一路都没合眼,这会儿人就在眼前,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握着余铭的手,睡着了。 *** 余铭是被嗓子里的干涩呛醒的。 可他醒来后身体却不听使唤,像鬼压床一样,动不了一点。 明明天已经亮了,眼前却忽然一暗,视线像蒙了层磨砂玻璃,世界猛地发虚、发花,连近处事物的轮廓都糊成一片。 糟了!也不知道几点了,韩玉怎么没叫醒他? 亏他还那么相信他,小统子跟他请假说主系统那边有事过段时间回来,他才特意要韩玉叫他的。 抬手摸了下额头,烧好像退了些,身上没那么烫了,只是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习惯性地想翻个身来,但感觉胃里空得发疼,紧跟着眼前一黑一白地闪,视线模糊得更厉害。 第8章 算了,躺尸吧,反正也迟到了。 就这样意识昏昏沉沉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进了房间,脚步带着急促。 他想起身看来人是谁,可惜身体还没缓过来,他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余叔叔,感觉好些了吗?” 萧默?他怎么会在这??? 这时候不应该是阮清欢哭红着眼跟萧默告状说有人跟踪威胁他,然后萧默怜香惜玉一怒之下狠狠调查。沿着渣男白月光自以为万无一失但实际上一眼破的线索查到他头上跟他闹决裂吗? 怎么跑他这来了? 这……不会对剧情造成影响吧? 不行,看来我要再恶毒一点! 萧默见他好久没反应,还紧皱着眉,以为他是难受极了,顿时音量陡然拔高,焦急喊道:“余叔叔,你说句话啊!是不是还难受,我……我这就去叫医生,对……叫医生过来。” 说着颤颤巍巍的就要起身叫人,余铭摇了摇头,用刚能动弹的手搭在他手上,力道极轻。 “别……不用,你怎么在这?” “余叔叔,我担心你,韩玉说你发烧了还不去医院,你知道你都睡了快一天了吗!”说着伸手覆盖住余铭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了才松了口气,“我帮你开完会就立马回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把医生叫进来了!” “帮我……”余铭眼神一凝,语气也冷冽了起来,“开会?” “我主持的会议,你帮我开?”余铭冷哼一声,“萧大少爷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不怕说错话,让我丢了养老的饭碗!” 萧默呼吸一滞。 第8章 余铭,我不是你的狗!﹏ 余铭坐回床上,一只手撑着床沿,抬头看向萧默,眼里满是失望。 因为没什么力气声音显得不大,但裹满了冰碴“萧默,你现在长大了,就一定要处处跟我作对吗?” “先是和我吵架,不跟白家联姻,闹得天翻地覆,然后又搞包养情人那一套,夜夜留宿在外,现在我工作上的事你也要插手!” “可你知道吗,跟白家联姻是萧氏未来发展最好的选择!我顶着这么多双眼睛和压力为你极力争取,而你呢?在外面包养小情人?”他嗤笑一声。 “你明明知道这个项目、这次会议对我来说意味这什么,他决定了我今后能否在萧氏站稳脚跟!而你替我开会,是想展现你萧大少爷有多么强大的商业能力?还是想突出我余铭现如今是有多无能?” “…什么?不是的…余叔叔…”萧默脑子宕机了一瞬,见人情绪激动想开口解释,大步上前。 “萧默…”余铭开口打断了他,并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拒绝他靠近。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再和你玩,你也不用再装作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难道不觉得虚伪吗?”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毁了我,毁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心血!如果你真的还哪怕一丝往日恩情,别在忤逆我了……” 这些话他几乎是哑着嗓子吼出来的,因为干涸的喉咙声音没什么震慑力,散落在萧默心里,如针扎般刺痛。 “我累了,你走吧…”余铭缓慢的躺回床上,瘦弱的身躯陷进雪白的被子里,不愿意看他。 萧默站着,像是被定住一样,一时间没做出反应。 他像是没听懂对方说的话,更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生气。 此刻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似的,浑身冰冷,但最冷的是一颗原本炽热的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于是他不解,他愤怒,所有的情绪一涌上来。 先是化作最易流露的眼泪,然后变成一句句歇斯底里的暴怒。 “余铭!你tm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tm听说你生病大半夜赶趟来伺候你!为你叫医生,为你应付那帮混蛋,为你瞻前马后,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一口,你就这样想我?” 眼泪划过嘴角,味道是那么咸,那么苦涩。 他不哭了,反而笑了起来“也对,那些人说的没错,当初你之所以愿意接我回家,就是为了以后能从萧氏分一杯羹吧?”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床上那人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余铭开口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继续自欺欺人。 可他一言不发,只有沉默。 窗帘没有拉开,灯也没开,昏暗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哈…哈,不好意思啊,接了我这么个烂摊子,真是难为你了,怎么会…怎么会让你空手而归白费心血呢,我欠你的,我还…” “但我萧默,要是再舔着个比脸上赶着伺候你,我tm就是狗!”他一字一顿的说,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上。 余铭躺在床上,其实没大听清萧默说了什么,总感觉脑子里刺痛的疼。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这具身体有低血糖,可能大脑供能不足,听觉短暂失灵了也很正常。 胃里隐隐作痛的疼他都习惯了。 喝了口萧默好心给他端来的水,翻个身又打算睡会。 唉,没办法!快死的人就是这样,看不清也听不清,想睡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小默子啊!你就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再忍几天吧,我这不马上就能给你的小老婆腾地方了吗,毕竟先苦后甜嘛! . 呼呼呼~(已睡着) *** 韩玉站在走廊不远处看见萧默凶神恶煞的走过来,刚想上前询问余铭怎么样就被对方脸上的表情吓住了。 萧默可怖的表情,眼神阴郁,眼尾却红红的明显哭过,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能把人吓个半死。 韩玉壮着胆子疑惑的问,“余总,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默打断, “别跟我提他,他赶我走,我还留着干嘛!我现在就要回国,立刻!马上!”。 说罢,萧默便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来的时候着急心切,行李都没带什么,这下还省的他收拾了,呵! 韩玉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萧少,您先消消气,余总可能是生病糊涂了,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萧默脚步不停,冷哼一声,“他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到了机场,萧默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坐在候机大厅里,他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余铭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刺痛他的针。 一切都是利用吗? *** 韩玉送完萧默这尊大佛, 看了看表,19点49,这天都快黑了,余铭今天还什么都没吃,一直睡觉怎么能行。 走到余铭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轻松说:“余总,您醒了吗,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酒店准备了晚饭我给你送来好吗?” 半天里面都没有声音,韩玉皱眉,想到昨晚发烧的人,怕出什么事,正欲打开门时,下一秒门从里面先打开。 余铭身上穿着一件居家舒适的白色体恤,是萧默给他带来换的。 房间里没开灯,走廊里的光有些刺眼,照得余铭泪眼盈盈的,揉了揉眼睛刚睡醒了样子。 “不用,我待会下去吃吧。”说完就再次走进了房间,“韩玉,你知道我什么性格,你是我的人,却把我的消息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别人,害我这次失去了重要的机会。” 余铭背对着他,淡淡的说着,没有什么责怪的口吻,甚至听上去异常平静。 可韩玉却觉得非常危险! 他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余总,我……我是太担心你了,就算…就算工作再要紧,那也不能不在乎身体啊!而且萧少爷看起来很在乎您,他有能力帮…” “够了!我什么时候弱到需要别人来施舍了?你也觉得我无能吗?” “怎么会!你是最厉害的……”韩玉着急的说,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余铭误会。 余铭将手放在韩玉头上轻抚。 “这就够了,小韩你记住 ,萧默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有他自己的事业,我们不能打扰他,所以别再把我的事告诉他了,好吗?” “……好”看着余铭那张成熟温柔的帅脸,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 第9章 余铭,我是你的狗! “……好”看着余铭那张成熟温柔的帅脸,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 “嗯,这就对了嘛,我们去吃饭吧!” “是!余总,这边。” 韩玉跟在余铭身后走进酒店餐厅。这个点用餐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 余铭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异国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余总,您看看想吃什么?”韩玉把菜单递过去。 第9章 余铭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又合上:“你点吧,清淡点就行。” 韩玉点点头,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又要了一碗粥。 等菜的间隙,他偷偷打量余铭——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很。 “余总,”韩玉忍不住开口,“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余铭摇摇头,语气很淡,“老毛病了,吃点东西就好。” 韩玉还想说什么,菜上来了。余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韩玉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盯着我干什么,吃饭啊。”余铭抬眼看过来。 韩玉赶紧低头扒饭。 吃了一会儿,余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按掉了。 “不接吗?”韩玉问。 “骚扰电话。”余铭淡淡地说,继续喝粥。 韩玉没再问。但他注意到,余铭的手机又亮了几次,都被按掉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个备注。 王总什么的,具体是什么他没看清。 又过了一会儿,余铭放下勺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说着站起身,动作有点慢,像是在积攒力气。 韩玉点点头:“好。” 余铭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步子不快,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韩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继续吃饭,心里琢磨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韩玉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 粥都快凉了,人还没回来。 他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呕吐,断断续续的,听着难受得很。 韩玉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余铭趴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捂着胃,整个人都在发抖。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也盖不住他痛苦的干呕声。 他吐得很厉害,像是要把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全吐出来,可实际上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胃在痉挛,一下一下地抽搐。 “余总!您……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余铭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韩玉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鬓角全是汗,眼睛没什么焦距,空洞得很。 然后余铭动了动,似乎是想起身,手却没撑住,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韩玉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扶住他。 “余总!余总您听得到吗?” 余铭靠在他身上,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韩玉扶着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让他靠在墙上。这个角度,韩玉才看清——余铭的嘴角挂着一丝红色的东西,是血…… 韩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会? 不行,冷静,冷静啊韩玉… “余铭……”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你…你别动,我叫救护车,我……” 他想站起来,想掏手机,可手抖得连口袋都摸不准。 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无数的念头涌上来又碎掉,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爬遍全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余铭——” 那声音撕裂般急切,带着韩玉从未听过的惊慌。 一个人影冲进来,一把将余铭打横抱起。 是萧默。 韩玉愣住:“萧少爷?你不是……” “愣着干什么!开车!”萧默吼出来,眼眶通红。 “哦、是!” 韩玉转身就跑,耳边是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他不敢回头看,只听见萧默一直在喊那个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抖。 “余铭,余铭你看着我——” “别睡,听到没有?” “余铭!” 韩玉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后视镜里,萧默把余铭紧紧抱在怀里,那个平日在他眼里张扬跋扈的萧家大少爷,此刻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颤。 “开快点。”萧默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咬着牙憋出来的。 “是。” 一路上没人说话。 韩玉只敢盯着前方的路,偶尔瞥一眼后视镜。 萧默一直抱着余铭,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 余铭的脸色越来越白,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玉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到了医院,萧默抱着人冲进去,韩玉跟在后面,看着医护人员把余铭推进急救室。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红色的灯亮起来,刺眼得很。 萧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把人交到医护人员手里,又是怎么看着那些人把他推进去。 他只知道那扇门关上的时候,他浑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走了。 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滑下去。 刚才在洗手间里,他冲进去的时候,看见余铭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神都是散的。 他蹲下去抱他,手触到的全是骨头——肩胛骨硌手得很,腰细得像一折就能断。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轻得像一片纸,好像随时会从他怀里消失。 可那时候他没想别的,只想着快点,再快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现在他停下来了,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一阵后怕… 如果他没有因为心里一直不安而回来拿东西。 没有寻找嘈杂声多看一眼,那余铭一个人在国外病发抢救他都不知道。 如果,如果… 他不敢再往后想。 萧默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哽咽着哭泣。 此时此刻他清晰的感受着这份恐惧蔓延至全身。 他想, 余铭,我败给你了。 只要你肯要我… 我就是你的狗。 第10章 流水的对象,铁打的积分 急救室的门开了。 萧默猛地站起来,腿都是软的,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家属?” “我是!”萧默冲上去,“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看向萧默和一旁脸色发白的韩玉: “病人是急性胃出血。本身就有严重的胃溃疡,胃黏膜早就脆弱不堪,还喝酒,再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压力太大,一下子就刺激得出血了。”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幸亏送来及时,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人暂时稳住了,但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再折腾。” 而萧默听着这些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情绪激动,压力大,刺激…… 他愣愣的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护士推着余铭出来,往病房那边去。萧默跟在旁边,眼睛一刻没离开那张脸——还是白的,比刚才更白,白得像纸。 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推床的轮子滚过地面,咕噜咕噜响。 萧默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像在他心上撵。 病房门口,护士停下来,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萧默一一应着,不敢有半分疏漏。 等护士走了,他才发现韩玉一直站在旁边。 韩玉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人,欲言又止。 萧默没回头:“你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韩玉张了张嘴:“萧少爷,我……” “回去吧。”萧默的声音很淡,“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韩玉站在那儿,想到余铭苍白的脸。 他不太想走。 可他看了看萧默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萧少爷,有事您随时打电话。”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余铭浅浅的呼吸。 萧默在床边坐下。 椅子是那种普通的陪护椅,铁架子,硬邦邦的。 他坐上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立刻僵住,看向床上的人。 余铭没动,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萧默就那么僵着,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余铭没醒,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着余铭惨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嘴唇。 心里痛骂自己。 你傻了吧! 明明知道余铭身体不好。 第10章 明明知道的…… 还老是惹他生气。 萧默把手肘撑在床沿上,把脸埋进余铭冰冷的手掌里,想给他捂热。 “余叔叔,”他闷着声说,“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气你了,快点好起来吧,我最爱的余叔叔。” 余铭没动,他知道睡着的人是听不见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紧闭的眼睛,照出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第二天早上,余铭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天花板不是酒店的,是白色的,很干净。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想起来昨天的事,他那时候在洗手间里天旋地转的感觉,和韩玉那张吓白了的脸,想起来—— 他动了动脖子,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萧默? 那小子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头发乱糟糟的,翘起来一撮。 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皱得不成样子,袖口蹭上了什么脏东西。 睡着了。 余铭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萧默的头发上。 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被照得发亮,毛茸茸的。 这小子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张扬跋扈了,看着安静得很。 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余铭抿了抿嘴。 唉,长成大孩子了呢! ~( ̄▽ ̄~)~ 我养的!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默的脑袋。 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 刚碰了一下。 萧默猛地弹起来。 “余叔叔!”他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血丝,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说着就要往外冲。 余铭被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弯了弯:“好啦,没事了,我现在很好,就是…有点渴。” 萧默立刻刹住脚:“渴?好好好,喝水,我给你倒——” 他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暖壶,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回头看看余铭,又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倒水。 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洒出来几滴在桌上。 冒冒失失的 “余叔叔,喝温水。” 余铭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他确实很渴,但水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还是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感。 他面上不显,强压下去,又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 “我不是要你回去吗?怎么……” “不说了余叔叔。”萧默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担心你担心得要死,看到你流血我好害怕。余叔叔,我再也不气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别吓我!”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表情像是要哭了。 余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害怕,还有别的什么——太明显了,明显到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不过……余铭要是心软了,那可就不是余铭啦! 他的任务准则第一条:流水的对象,铁打的积分。 怎么可能因为狗子哭了就可怜它呢! 狗子就是用来训的啊! 嘿嘿没办法,这种拯救你又毁掉你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只可惜你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加持,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我毁掉呢? “好啊。”余铭说,“那你同意跟白家联姻,办订婚宴。” 萧默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除了这个……这个绝对不行。其他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余铭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看着他那撮还是翘着的头发。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萧默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余叔叔你别生气,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行了。”余铭移开视线,“别说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我累了,要睡了,你走吧。”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默。 萧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后背。 余铭的背很瘦,隔着病号服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他蜷着身子,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白得发青。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坐回那把硬邦邦的陪护椅。 他没走。 余叔叔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你怎么能让我和别人结婚…… 我做不到。 病房里安静得很。 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 余铭闭着眼睛。 唉,其实刚刚他还有点小慌,虽然表面上对于萧默拒绝联姻很不满,但这只是对于余铭的人设需要而言。 可这剧情上小默子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怎么能什么都由着我这个黑月光呢。 拒绝的好!要是答应了才有鬼,你可是要为主角受守身如玉的啊。 就这样余铭单方面跟萧默冷战了几天,而萧默还是那样贴心赶都赶不走。 余铭欲哭无泪,萧默子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你不管你老婆啦? 你阮清欢还搁国内被人跟踪恐吓呢! 行,这样玩是吧,你不走我走! 正好那姓王的混蛋因为点工作上的事,一直追着他不放。 记得小统子说这也是主角看清他真面目,让余铭身败名裂的重要剧情节点。 小说里余铭表面上是为人和善,温柔有礼的君子,但背地里却是为了权利金钱阴暗爬行的奸商。 妥妥伪君子。 前两年因为一个工业园员工工伤死亡的案子,家属闹的紧。 他怕影响项目业绩和商业形象,就想用钱让他们闭嘴。 可不知怎的,一提钱对方闹的更起劲了。 于是他找人打通关系,把这事解决了。 可半路杀出来个王逍,是王家的宝贝心肝,王家几代人从政,家风端正。 可这几代都是独苗苗,他爷爷奶奶宠王逍从小宠到大,虽没惯出什么太恶劣的脾性,但难免娇纵了些。 不过在余铭看来,花花公子一个。 据说年纪轻轻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喜欢余铭这种有韵味的。 之前缠了他好久,萧默见面就打人。 偶然间因为余铭而关注了这个案子,就动用了点手段搞到了证据,而且不止这些,还有别的。 抓住了他的把柄,就威胁他对他动手动脚,不服的话就把证据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 呵!小样,你余哥我可等着呢,求你快点让我身败名裂吧~~( ̄▽ ̄~)~ *** 一天,医生来查房,看了看余铭的情况,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吃一些清淡的流食了。 萧默听了,立刻站起来:“我去买。” 他跑了好几条街,找到一家粥铺,排队等了二十分钟。 买完粥又跑回来,一口气跑上三楼,推开病房的门—— 床上空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平平整整,像是从来没人躺过。 萧默愣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关机。 他又打。 还是关机。 他打给韩玉。 “萧少爷?”韩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余总他早上坐飞机刚走,说是国内工作上有急事要处理。我本来担心他身体,但他态度强烈,我没劝住……怎么,你不是在他身边吗?这事余总没给你说?” 萧默听完,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病房中央,看着那张空床。 手里拎着的粥还热着,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汽。 电话从萧默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回国了。 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 什么工作需要他生病也要赶回去。 他守了几天的人,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脸上有点血色了,结果这人转头就抛下他,带着一身还没好利索的伤,擅自离开了。 一股又气又慌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气他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气他不顾身体硬撑,更气他一声不吭就消失。 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 萧默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余铭…… 你真狠啊。 我都说了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了,怎么还是不听话呢? 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这样就不会乱跑了,也不会受伤了…… 他把粥扔进了垃圾桶。 第11章 转身走了。 “吴彦青,给我安排最快回国的行程。” 第11章 啊啊啊!你个逆子! 午后的咖啡厅懒洋洋的,余铭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一杯美式,从热放到凉,一口没动。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本就出众的脸衬得愈发矜贵。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让这张脸更能让人脸红心跳。 是上了点年纪、但跟“老”字半点不沾边的男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是岁月熬出来的从容和冷淡。 像是在等人。 门上的风铃突然叮铃哐啷一阵乱响——能把这玩意儿摇出拆迁动静的,整个脑海里他就只想到一个人——王逍。 余铭抬眼。 王逍站在门口,整个人闪闪发光。 是真的闪——一件宽松的粉金色外套,内衬在胸口敞开三颗扣子,甜而不腻,脖子上挂着余铭不了解的时尚链子细数有三条,手上戴着戒指把玩,头发明显刚染了,还是雾霾蓝,给他整个痞帅的人添加了几分温柔,显得……不那么调皮?开玩笑了…… 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还是那种天天爱打扮的孔雀。 但偏偏,这张脸一点都不女气。 浓眉,高鼻,下颌线锋利,笑起来带着点痞气,是那种能把小姑娘迷得七荤八素的长相。 他看见余铭的瞬间,眼睛亮了。 然后快步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却没急着坐下,而是撑着桌沿,自上而下盯着余铭的脸,毫不掩饰地欣赏。 “余哥哥!来这么早?” 尾音上扬,带着笑。 说着,手就不老实地往余铭腰上探。 余铭眼皮都没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稳得很,把那只作乱的手按在了桌上。 “别动手动脚。”声音淡淡的,“你叫我出来干嘛?” 王逍也不恼,顺势在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余铭的脸,眼神黏糊糊的,像在看什么绝世艺术品。 “好哥哥!我叫你出来能干嘛?当然是玩啊!”他眨了眨眼,“可你非要来咖啡厅,我本来想请你喝酒来着。” “我不喝酒。” 余铭垂着眼看杯子,没看他。 王逍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冷酷的样子都这么帅。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不过他爱上了!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好哥哥,别这么无情嘛——我手上可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最好别惹我生气哦。” 说话间,他的手从桌上移开,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余铭握着杯子的手背。 轻轻刮了一下。 又刮了一下。 余铭眉头微蹙,本能地想把手收回去。 王逍的手指却跟着追过来,虚虚覆在他手背上,力道不重,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不然……”王逍慢悠悠地拖长声音,“到时候可别后悔来求我。” 余铭动作顿住。 眉头拧得更紧,一脸不高兴的在那沉默。 王逍看着他那张写满“我不爽但我不说”的脸,在心里疯狂截图: 哈哈哈哈哈美人嗔怒!冷脸萌!截图了截图了!!! 养眼! oo 他其实根本没打算把余铭怎么样,但就是喜欢看他这副“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的表情。 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诶,就是好玩儿~ 但王逍也不会太过分。 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他可是身体力行。 毕竟,谁忍心看美人伤心难过,哭着求他呢…… 其实是想看的但不敢 oo 于是接下来的一上午,画面就很奇妙了: 一个不高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喝咖啡,一杯美式续了三杯。 一个没头脑的男人,隔几分钟就戳他一下,摸摸他的手背,碰碰他的袖口,再配上几句“余哥哥你皮肤好好哦”“余哥哥你今天这件衣服好衬你”“余哥哥你皱眉的样子好帅”——骚扰得不亦乐乎。 聊了什么? 不重要。 反正王逍说得开心,余铭懒得理他。 上演没头脑和不高兴。 直到太阳西斜,王逍终于舍得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趴在桌边凑近余铭的脸:“余哥哥,下次约哦~” 余铭终于抬起头,赏了他一个白眼。 烦人精。 终于走了。 *** 下午回公司处理了一堆堆积的事务,等余铭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窗外已经黑透了。 开车回家,开门,换鞋,开灯—— 灯没开成。 一道黑影直接扑过来,把他结结实实地摁在了墙上。 余铭后背撞上门板,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扎进了他颈窝。 “余叔叔——” 闷闷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点急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你不在,我好害怕……” 余铭僵住了。 萧默。 这小子怎么……等等,他在干嘛? 呼吸沉重,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还……还吸了一口? 余铭从小就怕痒,脖子更是死穴,被这么一弄,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想推开萧默,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这小子是真长大了,比他高,比他有力气了。 力气大得吓人,两只胳膊把他圈得死死的,整个人嵌在他怀里,动都动不了。 “我能去哪?”余铭偏了偏头,试图躲开那股温热的气息,“去公司处理工作呗。” 萧默没吭声。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余铭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看他自己——腰酸背痛,低血糖,失眠,一堆坏毛病,看来不服老不行啊。.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快结束了。 “我一回家发现你不在,”萧默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就去公司找了。” 余铭眼皮一跳。 “结果你不在。” “……我下班了。” “我问了前台,她说你上午没来,下午三点才到”萧默缓缓抬起头,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去哪了?” 余铭心脏漏跳一拍。 但下一秒,他就稳住了。 多年混迹各种狗血剧情,这点突发状况算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拉高了痛觉调节器——立竿见影,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疼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又打开了低血糖症状。 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我……我去哪,”他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用得着你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气不太顺,话断断续续的,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萧默却突然暴怒。 “那你的私人空间,”他一把握住余铭两只手腕,狠狠按在头顶上,额头青筋暴起,“就是和王逍那混小子喝、咖、啡?”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在约会。” “嘶——” 余铭被这猛地抬一下弄的倒吸一口气,脑子更混乱,本来光线就暗,眼睛又看不起了,耳朵也不好使。 但隐约听见他说自己和王逍喝咖啡?他怎么知道? 好啊……萧默子你跟踪我是吧!你死定了! “你……你跟踪我?好啊,萧默,你真是好样的啊!既然你都看见了,那如你所见,我们就是在、约、会!” “你tm胡说!我不同意!” 余铭还在心里得意,劳资管你同不同意,小样! 可下一秒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带着急不可耐,和更原始的欲望。 没有章法,像是凭着本能胡乱啃咬。 唇齿相扣。 暧昧的水声在漆黑的玄关里被无限放大,黏腻,潮湿,烫得惊人。 此刻,就算余铭脑袋再昏也知道这小子在干嘛。 因为…… 把他嘴唇都要出血了!!! 啊啊啊,哼! 我的剧情!我的奖金!我的—— 绝对不允许。 余铭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开,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炸开。 “你……你真是疯了……” 萧默被打的偏过头去,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发自肺腑的想笑,但他忍住了。 不疼,还满是余叔叔的味道……还想要…… 他甚至抹了把嘴上的血,是余铭的,然后舔了舔,卷进嘴里,像是在回味…… 仔细看他的眼睛,覆满了红血丝,更显得疯狂。 第12章 余铭见他不说话一直在那傻笑。 傻狗,不想理你。 于是拖着无力的身体想走,反正不想呆在这,绕过萧默打算上楼。 可是刚刚的接吻好像是把余铭体内仅剩的点氧气都吸走了。 脚下悬乎的很,刚迈出一步,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去。 “余叔叔——” 萧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 借着客厅透出来的光,他才看清余铭的脸有多白。 白得嘴唇上那一抹血迹,都没给这张脸添上些血色,反而衬得他更加苍白脆弱。 余铭微微阖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呃……低血糖犯了……送我去床上……”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你个……逆子。” 后面几个字越来越含糊,萧默没听清。 但看余叔叔那表情,被他气的不轻,应该……不是什么好词。 唉,明明说过了不,惹再余叔叔生气的…… 可是……谁叫余铭不听话,背着他和别人约会。 他不同意余铭喜欢别人! “嗯!”萧默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人拦腰抱起,“余叔叔你别动,我抱你。” 他把人往怀里收了收,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余铭往楼上走。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 萧默低下头,看着余铭苍白的侧脸,和微阖着的眼,睫毛颤动,还有那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他舔了舔唇,上面还残留着余铭血的味道。 余叔叔。 你只能是我的。 第12章 是你逼我的 余铭躺在床上,努力平复心情。 握草!刚刚那一下,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这不会影响剧情吧?难道是我对他影响太大了? 不行了,小统子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啊—— 【……系统加载,升级完毕……】 【宿主宿主!我回来啦,你看我都升级了,权限更高了呦~】 “119,去了主系统那边这么老半天,原来是去升级了。”余铭松了口气,“回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剧情怎么样,那小兔崽子刚才……犯浑!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没问题宿主,我这就帮你查——】 【滴滴滴……放心吧宿主,任务进度已经到80%啦!接下来你只需要完成两个剧情节点就能完工了!】 【剧情节点一:在白清词生日宴上和萧默彻底决裂,刺激他,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剧情节点二:在阮清欢被绑架时解救他,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后就可以脱离世界啦!而且还不用等到病情恶化被赶出家门——这可是我专门向主系统争取来的机会呦~我知道你最爱美啦!(^w^)快夸我快夸我!】 “哈哈哈,我们119最能干了!”余铭眉眼弯起来,“怎么这么会替你家宿主着想啊,太棒了!那发下来的积分,我就勉为其难多分你点吧!” 【嘻嘻宿主大大最好了!】 【哦对了!宿主,我这次去开会不仅升级了,那边还发了新的任务培养计划下来,跟你以后的小世界任务有关——不过现在不重要,从下个任务开始执行!而且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呢,包你满意!】 “是吗?那行,到时候细聊吧。”余铭调整了一下呼吸,“眼下还得好好会会这小子。” 再次睁开眼,萧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的。 妈呀!余铭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哪来的鬼? 闭眼,调整,再睁开。 “余叔叔,你醒了?”萧默凑近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铭轻轻摇头:“没什么大事,小默……” 他看着萧默的眼睛,顿了顿:“你……能听话吗?” “我能!”萧默毫不犹豫,“余叔叔只要你乖,我什么都听你的。” 要我乖?余铭心里犯嘀咕,我觉得我挺乖的呀,算了,他说能那就是能吧。 “好……那过两天,是白小姐的生日宴,你随我去……可好?”他几乎是用气音,暖光打在苍白的脸上,嘴唇上那抹红早已干涸,“要听话……别惹人家生气。” 男人带着恳求的表情,微红的眼尾泛着点点星光。 萧默喉结滚动。 刚才那场激烈的欲望被瞬间勾起,浑身燥热—— 萧默啊萧默,你要忍住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等到…… 余叔叔就是你一个人的。 只有你能看,只有你能亲,只有你能抱,只有你能—— 还需要一个契机。 “好啊!”他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到时候你先去帮我把把关,我后脚准时到。一定听话。” 余叔叔真讨厌。 要我听话……可自己却一点不乖。 说了好多遍,除了联姻什么都可以,还是要逼我。 余叔叔,是你先逼我的,到时候可不能怪我。 “这就对了嘛,我们小默真乖!”余铭眉眼带笑,伸手摸摸他的头。 萧默也笑了,像是怕痒似的抓住余铭的手放下来:“余叔叔……好痒,你别……” 他的手还握着那纤细的手,捏了捏指节。 这下轮到余铭怕痒了,瑟缩了一下。 “好了好了!”余铭抽回手,“我这儿没什么事了,天黑了快回去休息。” “嗯……好。”萧默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转身走到门边,手握在门把手上时顿了一下,“明天见,余铭——” 说到名字时他瞳孔轻颤,依恋地松开手。 “你呀!真是没大没小的,要叫叔叔!”余铭无奈。 “知道了……”萧默拉开门,小声嘟囔,“才不是叔叔。” 声音很轻,余铭没听见。 “晚安……” “嗯,晚安。” *** 早上。 阮清欢盯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那几条消息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萧先生:三天后陪我出席一场宴会。到时候吴彦青会去接你,衣服他给你选。]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空,犹豫几秒,还是敲下一行字: [萧先生,有些话想跟您聊聊。] 发送。 然后他开始等。 十分钟过去,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发了一条,语气放得更软: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又是五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 [到时候再说。] 阮清欢:“……”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萧先生是他的贵人,这一点他认。 当初要不是那张卡,妹妹的手术费他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 后来萧先生又给他介绍了资源,塞了两个不错的剧本,硬生生把他从十八线小透明抬到了“最近好像有点眼熟”的级别。 可那段警告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白纸黑字,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离萧默远点,对你只有好处。 他没傻到去查是谁发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更关键的是:萧先生对他没那个意思。 阮清欢不瞎。 那几次见面,萧先生看他的眼神客气、疏离,像在看一个合作对象。偶尔带点欣赏,也仅限于“这小孩长得确实不错”那种欣赏——再多一点都没有。 他阮清欢虽然年轻,但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看人眼色吃饭长大的。 一个人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三句话就能试出来。 萧先生没有。 半点都没有。 那还耗着干嘛? 他不敢拿妹妹的命赌。 那张卡里的钱,早就超出了违约金好几倍,足够他体面地离开。 解约,是唯一的出路。 问题是——萧先生不理他。 这几天他试着联系了三次,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打给那个叫吴彦青的助理,对方语气客气得像机器人: “抱歉,您没有知道的义务。” 阮清欢挂了电话,差点气笑。 行吧,有钱人行踪成谜,他一个拿钱办事的,确实没资格问。 于是就只能等。 反正他也不急——这几天剧组赶进度,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拍到半夜收工,累得回酒店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想别的。 今天难得上午没戏,他窝在酒店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刷到了萧先生那条消息。 三天后。 宴会。 吴彦青来接。 衣服他选。 客气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阮清欢盯着屏幕,突然想起那条警告消息里的措辞: “萧先生身边的位置,不该是你坐的。” 他嗤笑一声。 第13章 谁想坐了?不过是当初唯一的出路罢了。 他只是想体面地走人而已。 但既然萧先生不想谈,那他就再等三天。 等宴会结束,当面把话说清楚。 到时候萧先生总不会还“到时候再说”吧? 他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拍戏的好天气。 阮清欢伸了个懒腰,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萧先生是贵人,他认。 但贵人的路,走到头就该自己走了。 *** 三天后。 车上。 阮清欢坐在萧默旁边,前面开车的是吴彦青。 萧默没什么表情,一上车交代了几句:待会儿进去,挽着我的胳膊,别说话。 要是有人问你的身份,就说你是我的人。 其他的听我指示。 阮清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 ???? 沙溢丝??? 第13章 剧情进展完美!诶诶不是!这是干嘛?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投下温柔的光晕,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金碧辉煌。 阮清欢跟在萧默身后,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那些人的衣着无一不是高定定制,腕表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却奢华的光。 每当别人的询问他的身份,他机械地重复着萧默教他的话——“我是萧先生的人”——每说一次,心里就奇怪一分。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的复杂难辨,有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有的像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阮清欢不安地拽了拽萧默的袖口,压低声音问:“萧先生,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萧默没回头,只淡淡道:“不用管,照做就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阮清欢却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去看萧默的侧脸,发现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像是覆了层薄冰。 视线越过人群,定定地锁在某个方向,眸底翻涌冰碴,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阮清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目光的含义。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边,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灯光在他身上笼了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偏头和身边一个穿得花哨的少年说话,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气,却丝毫不损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握着香槟杯的手指修长分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可让阮清欢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那张脸。 眉眼间的神韵,脸部的轮廓线条,竟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说是相似但细看全然不同。 那人像是水墨画里走出的一轮清冷明月,温润中带着疏离。 笑起来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又一副清冷病美人的模样。 而自己呢——阮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更像是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乎气儿,带着未褪的稚气和鲜活,也更健康。 还没等他回过神,手腕便被猛地攥紧,一股巨大的拉力拖着他穿过人群,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默,你来了。”那人看见到萧默,眉目间漾开淡淡的笑意,可当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阮清欢时,笑意微微一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位是—— “你为什么跟王逍在一起?” 萧默的打断来得突兀而凌厉。 他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肩膀,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濒临失控的情绪:“我看见他给你擦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萧默,你吼这么大声干嘛,劳资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 轻佻的声线横插进来,是刚才和那人说笑的花花公子。 少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架下滑的瞬间,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流转着玩味的光。 他一根一根的掰开萧默的手指,顺势将余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笑得张扬又欠揍:“你眼睛瞎啊!我和余哥哥当然是在打情骂俏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凑到那人耳边,吐出的气息几乎贴着耳廓:“况且我可是抱得美人归了呢,你说是不是……余美人?”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之意。 被他搂着的人,没有看他,眉头紧锁,目光越过萧默,落在阮清欢身上。 那张一向沉稳冷俊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厌恶? “他是谁?”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颤抖,一个冰冷。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周围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了,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地投过来,像是在看一场心照不宣的好戏。 阮清欢僵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他想抽回还被萧默握着的手腕,却发现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说话啊……他是谁!?”余铭的声音在发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那余叔叔我还要问你呢,这蓝毛说的是真?” 余铭呼吸一滞,然后深呼吸一下,像是鼓足了所有的气力才说的出口。 “是……我们谈了……” 萧默盯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先是笑,然后一点一点扭曲,最后定格在一个嘲讽的、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眼睫低垂,眸底的光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寒意。 余铭被他看得心慌立刻转移话题。 “说啊!”余铭的声音近乎嘶哑,“他是谁!” 萧默终于动了。 他松开阮清欢的手腕,转而揽上他的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视的东西,可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却让阮清欢动弹不得。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姿态亲昵又张扬,抬眼看向余铭,一字一顿: “他?他呀——我情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人的嘴角已经压不住那点看好戏的笑意。 在场的谁不知道,今晚是白家大小姐白清词的二十二岁生日宴。 萧白两家联姻的事在圈子里传了半年,请柬上明明白白写着萧默是以未婚夫的名义发的。 可现在—— 这哪里是来贺寿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你……你再说一遍……”余铭气得眼前发黑,额头沁出冷汗,抬手就要扇过去,手掌在半空颤抖着,终究没落下去。 “就是情人,怎么了?”萧默仰着下巴,一脸无所谓,“你打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打我也不会心疼……” “你……咳咳……咳……”余铭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萧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 可有人比他更快。 “余哥哥,你没事吧?”王逍一把扶住余铭,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焦急,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扭头瞪向萧默,“你有病吧!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 “没事……我……”余铭摆摆手,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既然他不想娶清儿,那我看这桩婚事也不必强求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面容威严沉肃,眉宇间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拐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扶着他的是个年轻女子。 白清词。 阮清欢只看了一眼,就被那种气质震住了。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款式极简,却衬得整个人如月下清荷,遗世独立。 五官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疏离,下颌微微扬起,目光从萧默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扶着祖父的手臂,站得笔直,骨子里透出的高傲,是让人连同情都不敢轻易给予的。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样的女子,从不受委屈,也从不稀罕别人的同情。 白老爷子站定,拐杖重重一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萧默:“萧家小子,你既然心里有别人,何必答应这门婚事?我白家的姑娘,还轮不到被人这样打脸。” 全场鸦雀无声。 阮清欢感觉揽着自己的那只手倏地收紧了,可萧默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情,只有贴着他身侧的手臂,微微发抖。 第14章 “余总啊,我这老头子虽不怎么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这都闹到我孙女眼皮子底下了……不好吧。” “联姻的事……人正主都不情愿,你求我…也没用啊不是。”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有些震惊,人萧白两家联姻,不应该是人自家决定的家事吗? 余铭一个外人,虽然因为早些年遗书那事带着萧默几年。 但人家这婚姻大事,关系两家利益的事务,他掺和进来就不好了吧。 更何况白老都说破了是余铭求他的…… 这……这不摆明了不给人面子要翻脸了啊! 众人唏嘘。 余铭的脸上血色全部褪去,急忙解释道。 “不是的白老爷,小默他……他是糊涂,他不是本心的——” “够了!这事今天就到这吧,我乖乖孙女要去切蛋糕了,你们年轻人继续玩,我老头子就失陪了,呵!” 这话听上去客气,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联姻的事……算是谈到头了,没留一丝余地。 “余…余哥哥,你还好吧?” 王逍看着美人煞白的小脸,心疼极了。 他想不通,余哥哥为什么要给萧王八求这么好的姻缘,哼!萧默不配! 此刻,在别人看来,余铭要多落魄有多落魄,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但…… 不 不行 还不能笑 我要忍住 orz 计划通! 美美等最后一个剧情节点任务就完成啦! 好耶!????????? 随橙想呢,反耳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意外百出…… 只见萧默一把拉过余铭,不顾所有人的眼光,头也不回的就往车里走。 还把吴彦青赶了下来,自己去开车。 余铭不懂,余铭困惑,这是干嘛? 刚要佯装生气的质问,“萧默你干——” 下一秒闻到了一股很奇妙的味道,还挺香。 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驾驶座上萧默透过后视镜看着余铭熟睡的脸。 余叔叔…是你逼我的…… 我没想这样对你的,不过我不会害你…… 萧默收回视线,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向了郊区。 是……我的了。 第14章 没好果子吃! 余铭是在雪白的大床上醒来的。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有点懵。 这是哪儿? 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他用力眨了眨眼,勉强让视野清晰起来。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穹顶式的,绘着简单的壁画,吊灯垂下来,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他偏过头,慢慢打量着四周。 房间很大。 右手边有书柜和壁炉,左手边是厨房的岛台,阳台上摆着藤椅,隐约能看见卫生间和衣帽间的门。 生活所需的东西都有,好像这房间本身就像一栋房子。 余铭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奈何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 他喘了口气,咬着牙硬撑起身,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 胃有点疼,隐隐约约的钝痛。 他没多想,扶着床柱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脚底下有点飘,视线还是模糊,但他努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哪儿? 他走到书柜前摸了摸,又晃到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他又往阳台走了几步,透过纱帘看见外面的天光。 他完全没印象来过这个地方。 是萧默把他弄这来的? 余铭皱着眉回想——昨晚萧默强硬的把他拉走,然后给他闻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默那小子搞什么鬼? 他转身往门口走,想去外面看看情况。 手刚握住门把手,拉开门,一只脚迈出去—— 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余铭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已经往地面砸去。 千钧一发间,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他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只手就顺着他的腰一收,直接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余铭本能地想推开他,但手臂软得根本使不上劲,只能任由自己被箍在那具温热的身体里。 然后萧默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嘴唇贴上来,沿着他的颈动脉慢慢地蹭,慢慢地亲,一下又一下,贪婪得像永远不够。 鼻尖抵着他的脖颈,深深嗅着,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全都吸进身体里。 余铭僵在他怀里,心跳得厉害。 “萧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不要…” 萧默没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嘴唇还在他颈窝流连,不肯离开。 余铭低下头,往脚下看去。 脚踝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光线下闪着光。 链子很长,足够他在房间里自由走动。 但此刻它从门框边延伸出来,横在门槛上——刚才就是它绊的他。 链子的另一端隐没在房间里,不知道连着什么。 他顺着看过去,隐约能看见床柱方向有把锁。 余铭盯着那条链子看了三秒。 他明白了。 是萧默干的。 “萧默。” 他又叫了一声,抬手抵住萧默的肩膀,想把他推开。 但那只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像只猫一样扒拉着他的胸口。 他仰起头看萧默,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你……你到底发什么疯?”他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眼里全是厌恶还有破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默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燃烧得太旺、快要将自己也烧成灰烬的光。 他看着余铭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扒在自己胸口却推不开自己的手,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知道啊……”他说,声音低低的,餍足的慵懒里带着疯,“我就是……疯了!又怎样呢?”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余铭的眼角,那里已经红透了。 “可这不都是你逼的吗……余叔叔。” 他低下头,又想往余铭脖颈间凑,余铭偏开头躲了一下,他就顺势把脸埋进余铭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这样一直待在这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只有我能看见……不好吗?” 余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身体太弱了,弱到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只能被萧默抱着,感受那只手在他腰间收紧,感受那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他脸上。 萧默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弯腰把余铭往怀里带了带,脚步沉稳地走回床边,轻轻放回床上。 “余叔叔你躺好。”他说,声音放得很软,“我去给你拿粥。” 他转身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枕头砸在他背上,落在脚边。 “你给我滚——” 余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带着萧默从未听过的颤抖。 “萧默你这个白眼狼的混蛋!滚……滚出去!” 萧默转过身。 他看见余铭撑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才那个枕头落在地上,雪白的,孤零零地躺着。 余铭的手还维持着砸东西的姿势,但那只手在抖,抖得根本握不住。 他的眼眶红透了,眼底有水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滚!”余铭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滚出去……” 他在害怕。 萧默愣在那里。 他想过余铭醒来后的无数种反应——震惊,愤怒,沉默,失望,甚至冷笑…… 但他从没想过是害怕。 余叔叔会害怕? 那个从小挡在他前面的人,那个在他父亲去世后默默护着他长大的人,那个永远不动声色、永远运筹帷幄的人——他会害怕? 萧默站在那里,忽然觉得不敢靠近。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推的越来越远了…… “……那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余叔叔你先休息。等你饿了记得叫我,一定要叫我。” 他退出去,一步一步,目光始终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 余铭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手臂抬起来覆在眼睛上,气息因为刚才的激动而轻轻喘着。 第15章 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 他飞快地用手擦去,像是不想被人看见。 “……没想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带着点委屈,“我们的小狗崽子……这么…这么恶心。” 他又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还搞小黑屋这一套,你……” 【宿主……】11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你没事吧……你别哭啊!可恶!任务目标他就是个傻狗,不按剧情走,119从来都没见你哭过,呜呜呜我还是喜欢宿主贱兮兮的样子……(?o﹏o?)】 【要是……要是宿主不开心,我们现在就走吧,反正剧情过得差不多了,别管他……】 “谁说我哭了。” 余铭的手臂放下来,露出下面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干的,亮得惊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我演技好。”他在意识里揉了一把119,“还有,来都来了……” 他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垂眸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金链子。 “呵。”他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怎么能不完成任务呢?” 【可是……】 “萧默他既然这么喜欢我,不惜囚禁……”余铭慢慢说着,像是在梳理剧情,“可这些都是我们上帝视角所看见的。在原主眼里,他可是深爱着阮清欢,为了他还强硬的退了余铭苦苦给他求来的联姻。” 他顿了顿,手指勾着那条金链,轻轻拨弄了一下,链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憎恨余铭…把他关起来,用链子锁着,动手动脚以这种方式折辱于他。”他的声音低下去,“这在一个一向卧薪尝胆多年、笑面虎的封建老男人看来,难道不是极致了的羞辱吗?” 【可是……】 “可是如果……”余铭打断它,“如果余铭给萧默联姻的初衷,是自己命不久矣,想在死后给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小默在尔虞我诈的萧家留一份底气呢?”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壁画。 “如果他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却再也得不到孩子的理解,还要被处处羞辱……”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最后他用自己的死成全了萧默和阮清欢,那你猜萧默会怎样?哈哈哈~” 他眼底全是戏谑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着…… 没说完。 但119懂。 【……我觉得,要是按剧情来看,绝对没问题。】119小声说,【最重要的是宿主你开心!】 “嘚!就这么办。”余铭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小统子,把痛觉调节器给我拉高一点,胃病调到晚期,我余铭……要开始演戏了!” 【好嘞!】119答应得很快,哆哆嗦嗦地开始操作,心里默默为狗子祈祷:萧默啊你小子死定了~把我家亲亲宿主惹毛了没你好果子吃,哼! <(`^′)> 窗外,阳光正好。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都烘得暖融融的。 余铭闭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脚踝上的金链子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第15章 我恨你,粥趁热喝( ?Д`) 接下来的几天,余铭都很沉默,顺从,像是认命了那般。 可是就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一开始萧默以为余铭是在闹脾气,还在生气他关着他。 没事,哄哄就好了,他宠着,余叔叔一向心软。 他每天变着法子端来余铭爱吃的——南瓜粥、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样一样摆在床边的小几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余叔叔,吃点东西好不好?” 余铭看一眼,吃一口几口就没动了。 他坐在床边给余铭念书,念余铭以前喜欢的那几本,声音低低的,像小时候余铭给他念故事那样。 余铭听着,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试着像以前那样蹭到余铭身边,想抱抱他,想亲亲他的头发。 他没躲,但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等他抱完了,就偏过头去,不愿意理他。 萧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可他还是哄他。 他的余铭真难哄。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熬粥,熬得稠稠的,撒上余铭喜欢的桂花。 晚上守在床边不肯走,说“余叔叔我陪你睡好不好”,被余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讪讪地退出去。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余叔叔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周。 余铭看他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空洞,像是已经懒得给他任何表情。 萧默站在床边跟他说话,说今天天气好,说要推他去阳台晒太阳,说阮清欢又来找他了但他没见——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偷偷看余铭的表情。 余铭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就好像他说的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萧默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那天晚上他没走。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床上那个背对着他的人,盯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像砂纸: “余铭,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余铭沉默不语。 萧默等了很久,等到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金黄,等到那碗粥彻底凉透。余铭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沉默不语的样子显得我像一个撕心裂肺的疯子。 原来是这样。 那些年余铭对他的好——给他送早饭,替他挡灾,在他父亲去世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无奈的笑容,那些摸着他头说“小默别怕”的瞬间——全是假的吗? 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回忆像一把钝了的刀子,血淋淋地划开他的真心,让他看见真相。 告诉他所有的好,所有的爱都是假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 这场感情里,他是卑微的求爱者,败得可怜。 *** 这天,萧默又来了。 端着余铭最爱喝的南瓜粥,来到这富丽堂皇的房间。 余铭靠在床头,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萧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 然后他走过去。 “怎么?”他开口,声音很冷,“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还是说多年呕心沥血的计划失败,装都懒得装了?” 他死死盯着余铭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那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话语里满是讥讽,端着粥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余铭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犹豫,失望,还有冰冷的疏离。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余铭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的颗粒感,但在这座安静得过分的房子里,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萧默愣住了。 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呵。 他端着碗的手背青筋暴起,碗里的粥轻轻晃动。 没什么好说的。 也对,他在余铭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 有用的时候就百般呵护,嘘寒问暖。 没用了——就像路边的垃圾一样,随处可抛。 (我们好宝宝可不能乱扔垃圾哟?? ???????) “我当然有话说。”他轻笑一声。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软软的、带着讨好的笑,而是冷的,像刀锋上的寒光。 他把粥碗放回小几上,动作很轻,轻得近乎优雅。 “我只是来通知你——”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余铭身侧,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的脸凑得极近,呼吸都喷在余铭脸上,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颤动。 “余铭,招惹了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恨意和更滚烫的什么东西。 【天啊!宿主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萧默要来强的了!】119在余铭脑海里尖叫起来,震惊中又带着几分担忧,【宿主,他不会伤害你吧?】 余铭面上摆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薄水光,看起来像是被这句话伤透了心。 心里却不紧不慢地和小统子说:呵,我还怕他不用强呢!我倒要看看,狗崽子会怎么报复他。 后颈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不一会便在余铭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呵!娇气的很。 萧默又盯着他的眼睛,那层水光他看得分明。 再配上那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好像此刻伤心至极的人是他。 第16章 萧默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他怎么会为自己伤心呢? 不是说不愿意装吗?现在又摆出这副模样……可笑。 “别装了。”萧默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什么人,我看清了。”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里谈生意。 “对外我已经宣布了,你自觉有愧于萧氏,主动去海外发展。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他顿了顿,看着余铭,“我说了算。” 余铭的睫毛颤了一下。 萧默看见了。 那细微的颤动落在他眼里,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最敏感的地方,又痒又疼。 “还有。”他一字一顿,“我要结婚了——” 余铭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为自己染上新的表情,萧默的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对象不是白清词。”他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挑衅,“他叫阮清欢,就是那天我说是我情人的那个人,他现在是我指定的未婚妻。” 他盯着余铭,想再次在他脸上看到震惊、愤怒和伤心。 可那人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时候。 好像萧默说的话与他无关。 不过……的确没有关系了。 萧默的眉头皱起来,心底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他过几天要住进来。”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这里将会是我和他的婚房,而你……余铭——” 他站起来,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人。 他的影子投下来,把余铭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你负责看着,看着我们是怎么相爱,怎么结婚!” 余铭低着头,没看他。 那副平静的样子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萧默心里。 他忽然爆发了。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他一把扣住余铭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嘶……呃!”余铭被他捏的生疼,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只会利用别人来达到你的目的!” 余铭被迫仰着头,脖子绷出脆弱的弧度,喉结轻轻滚动。 那双眼睛被迫对上萧默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这么多年来——”萧默的声音在抖,“我把你当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我tm的把你当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血肉。 他死死盯着余铭,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盯着那眼底碎裂的光。 “你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到你吗?你知道我每次谈成生意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命在萧家站稳脚跟?因为我想让你看看,你护着的小孩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可以站在你身边了——” 他的声音哽住,喉结剧烈滚动。 “可你呢?” 他俯下身,脸凑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盯着余铭的眼睛,盯着那眼底的水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心里有没有过我?哪怕一点点?还是说从头到尾,我她们的就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 余铭的嘴唇动了动。 萧默等着。 等着他说点什么。 等着他否认,等着他承认,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可余铭默然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样看着萧默,眼眶红着,眼底水光打着转,可他就是不说话。 萧默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笑得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余铭脸上。 “我恨你……”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tm恨死你了,余铭……” “你根本就不配。” 他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粥趁热喝。” 门开了,又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余铭保持着那个姿势,垂着眼,一动不动。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金链上。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没擦。 又一滴。 11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宿主……你……】 “别吵。” 余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119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铭抬起手,慢慢擦掉脸上的泪痕。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湿痕,忽然笑了一下。 “狗崽子。”他的声音很轻,“骂人都不会骂。”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发红的眼眶,他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恨你。”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然后他笑了一声。 “恨吧~” 他低下头,看着脚踝上的金链子。 链子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个小小的“默”字若隐若现。 “恨得越深越好。” 他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链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越深,最后才越痛。” 119小声问:【宿主……你真的没事吗?刚才那滴眼泪……】 “我说了,那是演技。” 余铭的语气懒洋洋的,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过这小崽子发起疯来,还挺带感的。” 119:【……】 【宿主,你真的是……】 “是什么?” 【没什么。】119默默闭上嘴,心想:是个变态。 ~( ̄▽ ̄~)~ 它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窗外,阳光正好。 小几上的南瓜粥还冒着热气,桂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余铭喝了一口胃里的不适让他想吐,但还是忍住了。 他心里想的是—— 阮清欢我等着你来入住。 “小统字!主角受长的看起来还蛮乖巧的呢~这事……狗崽子知道吗~” 系统( ̄o ̄) :……萧默知不知道它不清楚,但他知道狗子又要吃醋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宿主撩不到的人! 第16章 狗? 阮清欢大中午睡得好好的,被吴彦青从被窝里薅起来,二话不说塞进车里,一路拉到了萧默面前。 他还没完全醒透。 直到看见萧默的脸。 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搭着,眼眶里爬满血丝,眼底青黑一路洇到颧骨——整个人像刚从修罗场上爬回来,连收拾都懒得收拾。 阮清欢后脊一凉。 那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淬过火又冷透的铁,看他一眼,他连气都不敢喘。 “萧……萧先生,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默没说话。 只是盯着手里的文件,像在考虑什么,又像只是随意一看看。 阮清欢硬着头皮开口。 来都来了,有些话今天不说,往后更没机会。 “萧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聊聊……” 他尽量把话说得体面。 解约而已,好聚好散,萧默总不至于—— “关于您跟我的那个……包养合同。本来是三年,但我想提前解约。违约金我会出,按合同走。” “解约?呵……” 萧默终于动了。 嘴角扯了一下,那笑不冷不热,配上那张脸,莫名让人骨头缝里渗凉意。 他把手里的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扔。 动作轻极了,可阮清欢像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阮清欢……” 萧默起身,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跟我谈条件?”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那目光从他眉眼扫到嘴唇,像在看一件物品。 看完了,眼底只剩下嫌恶。 “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萧默松开手,退后一步,拿起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你觉得我会帮你?” 阮清欢接过来,手指僵硬。 “这份是新合同,条件很简单——你,做我的合约未婚妻。在萧氏媒体面前亮相,陪我演一出戏。” 萧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答应。否则……你不是有钱跟我解约吗?那钱哪来的我不追究。但我能让你有钱也没用——你妹妹的命,你救不了。” 阮清欢脸色刷地白了。 他太蠢了。 他怎么就把萧默想得那么简单?一个在萧家那种地方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好心? “别紧张。”萧默的语气忽然软下来,软得让人头皮发麻,“只要你乖乖照做,你和你妹妹,都会过得很好。” 第17章 *** 踏进那栋别墅的时候,阮清欢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那一幕。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等反应过来,萧默已经通知他了:[你今后住这。一楼房间。二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明早吴彦青送你去。后面的事我去了再说。] “少夫人,到了。” 吴彦青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您的东西已经搬进来了。其他用品都是新的。还有——萧总说这段时间希望您把工作放一放,不要随便外出。” 阮清欢没吭声。 吴彦青看着他背影,忍不住挠头。 什么情况?包养包着包着成未婚妻了?这剧本谁写的?萧少爷不是一直围着余总转吗?这么大的事不用跟余总商量?话说余总怎么突然就出差了,走了这么久一点消息没有……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阮清欢转了一圈,心想这房子该不会就他一个吧? 不让工作,不让出门,住在这荒郊野岭的别墅里——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跟古代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 他先给医院照顾妹妹的护士发了条消息,确认那边情况稳定,松了口气。 然后肚子就叫了。 咕噜—— 呃……肚子饿了~ 先给自己做顿饭吃。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阮清欢刚拿起筷子—— 砰—— 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紧接着是水声。 哗啦哗啦,一直流,没停过。 阮清欢筷子悬在半空。 楼上……有人? 他放下筷子,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住。 “二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踏入。” 萧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算了,不管了。 兴许是什么鸟撞进来了。 他坐回去,扒了一口饭。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那水声像长了脚,顺着楼梯往下淌,淌进他耳朵里,淌得他心里发毛。 不是好奇,是烦。 烦这没完没了的声音,自己坐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烦死了! 阮清欢把筷子一撂,他倒要看看上面什么情况。 大不了先斩后奏——他就上去关个水龙头,能有什么事? 拖鞋踩上楼梯。 越往上走,台阶上的水渍越多。 凉意从脚底爬上来,拖鞋早湿透了。 但让他停住的不是这个。 是眼前的景象。 如果说一楼还勉强算有些现代装修的元素,那这二楼简直就是把西欧中世纪某个城堡的走廊整条搬过来了。 暗沉的油画,雕花的穹顶,垂坠的帷幔,墙上还嵌着烛台——不对,走廊边上怎么有条金链子? 细细的,从门边一直延伸到某个房间。 水是从那个房间流出来的。 门虚掩着。 还有……血。 是血! 水里混着淡淡的血色,一缕一缕,顺着地板往外淌。 阮清欢脑子里白了一瞬,人已经冲过去了。 房间里全是水。 有人躺在地上,赤着脚,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脚底划破了,手也伤了,血正往外渗,混在水里漫开。 那人脸色白得像纸。 不对,比纸还白,白得几乎透明。 头无力地垂着,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溅的水。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白睡衣,料子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出单薄的轮廓。 整个人蜷在地上,嘴唇没有血色,微微打着颤,像冷得不行。 可就是这样——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遮掩不住这张脸的魅力。 阮清欢看呆了。 那人仿佛静得不像活物,更像什么破碎的艺术品,被不懂欣赏的人随手丢在这里。 眉眼长得极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水珠挂在上面,将落不落。 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瘦削到锋利,可此刻那样无力地垂着,锋利也没了,只剩下脆弱。 明明是个男人,明明骨架比自己还大。 可躺在那儿,像一片随时会化开的雪。 “你没事吧?!” 阮清欢冲过去蹲下,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些伤口,“怎么搞成这样?!快,我扶你起来——” 伸手去捞,发现这人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扶不起来,一碰就往怀里倒。 阮清欢咬了咬牙,干脆把人往怀里一抱。 掂了掂。 这么轻? 他本来还怕自己力气小抱不动。 可怀里这个人,轻得他简直不敢相信——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高,怎么抱起来像抱一把骨头?轻得他手臂收紧了又收紧,总觉得会从指缝间漏出去。 不管了,先弄到一楼。 他刚准备转过身—— “——嘶……” 怀里的人突然往回挣了一下。 很轻,但阮清欢差点没抱住。 “怎么了?脚疼吗?” 他低下头,这才看见。 脚踝上有一条链子。 金的,细细的,另一头连在床脚。 阮清欢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 怀里的人动了动嘴唇。 声音极轻,可能是疼的紧,全是气音。 “把…把我放在……床上……不用管我……嘶——” 他费力地抬了抬眼。 那双眼底像蒙着一层雾,湿的,倦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抬了一下,又垂下去,睫毛盖下来,遮住了所有。 阮清欢低头完整的看着这张脸。 他记得这人。 那位余总——余铭。 此刻他抱着他,在怀里。 “那怎么行!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伤口。” 说着便把他先轻放在床上。 “我工作的时候,有学到一些简单包扎的知识,我来帮你!我这就去找医药箱。” “你……忘了吗?我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余铭轻声开口。 阮清欢听到没有立刻回头。 我当然知道你是余铭,虽然我不懂你和萧默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你不坏,更何况……要我离开萧默的那个人……是你吗? 不确定。 不过,“没什么,我——”刚想说却被打断了。 “其实那天见到你,我就发现你和我长的很像。” “并且,那些跟踪你的人,发消息给你的,都是我派出所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乖乖离开他,你为什么不走。” 阮清欢心中一动,他……真的是他。 “余先生,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跟萧默其实什么都没有,那份保养合同只不过是因为我长的……长的……” 阮清欢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怕余铭误会。 “可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他甚至还是要跟你结婚,看来你们是真心相爱啊。”余铭说的很慢像是在感慨。 “不……不是,是……” 不行! 不能说! 妹妹还在医院,如果说出来了,萧默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到时候妹妹怎么办……看着余铭。 对不起了余先生,我有不可言说的理由。 “呵呵……不是什么?” “你那又是什么表情,一脸可怜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深闺怨妇一样?” 余铭的表情变得不屑,冰冷的嘲讽。 “他萧默,一直以来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我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而他对你好,跟你上床,甚至要跟你结婚!不过都是贪图你这张皮囊罢了!你就是我的替身,摆好自己的位置。我可不相信他这么心善,喜欢捡垃圾。” “不……不是……我没”阮清欢不可置信的转身。 “狗?”声音里荒谬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像恶魔低语。 “余铭,你终于承认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以来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第17章 再留一段时间,让你先甜后苦! 其实余铭一开始只是为了打压一下阮清欢,让白月光显得更恶毒一点。 看能不能勾起萧默对主角受的怜悯之心,毕竟男人都一个样。 挽救一下两位主角岌岌可危的感情线,到时候任务评级越高积分也就越多。 况且他知道,像萧默这样一个变态小狗怎么会安心把他放在这栋房子里,跟阮清欢独处呢? 这里肯定到处是监控。 说不定卫生间都有。 又刚好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察觉到是萧默来了。 第18章 于是就即兴表演了一段什么叫薄情寡义,过河拆桥。 这时候他越是表现的翻脸无情,越是衬托的主角受冰清玉洁。 然而,萧默直接无视掉了旁边的阮清欢。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担心他,看见监控里余铭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就马不停蹄的从公司赶回来。 可迎接他的却是这人说自己是他的狗? 在他眼里,他就那么卑微吗? 萧默看着他自嘲道: “我……是你的狗?呵!余铭……我算是明白了,那些亲戚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人你都可以算计利用!哪怕是真心对你好的……” 眼底划过受伤,但很快被他的主人强行掩盖,“我真的有点好奇啊,像你这样虚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真的会喜欢我爸吗?如果是,那可真是——” “恶心。” 他字字戳心,仿佛要把自己从他那受到的伤尽数还回去。 以牙还牙还不够,要变本加厉,要不留一丝余地。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所说的一切,在将来也不会给他留一丝余。 余铭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眼神里装作受伤。 他意识到,现在眼前站着的萧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努力考满分,只为了让他的余叔叔去参加他的家长会的孩子了。 他也知道萧默在等他的反应,哪怕是恼羞成怒的质问一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可余铭只是冷漠的看着他,脸色却是更白了一些。 假装镇定,但眼睛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睫毛气的发颤,瞳孔颤动。 “所以……你觉得……咳咳……咳……”他颤抖着开口,气势像是一下子弱了下来。 “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喜欢你爸?”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余铭抬起沾满了鲜血的手遮住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果你就是这样想我的……那对啊!我就是你口中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而你!萧默!那么心甘情愿做我的狗,连上床都找了张和我那么相像的脸,怎么?是在床上的时候想到我,更有感觉吗?” “为了羞辱我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辛苦你了,可悲可怜的狗。” 萧默双目通红,看着他怒目圆睁:“余铭!你——” 他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见余铭的脸上划过一道血泪。 然后,等那人把手放下来,萧默被他眼里盛满了的厌恶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 你不是恨他吗? 你不是要报复他吗? 为什么看到他讨厌自己,心却钻心般如蚁噬骨那样疼。 “没关系……不重要了,你马上就可以摆脱我了……” “再也不用做我的狗……你们相爱的在一起,我死……” “你说什么?”萧默急切的问。 后面的话几乎是余铭说给自己听的,装装样子,声音微乎其微。 等到萧默想再次逼问时,他愣住了。 余铭在呕血。 没错——血。 鲜红的血。 像喷泉一样从这个人的嘴里涌出来。 迅速蔓延,染红了素白的睡衣,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弄脏了余铭漂亮的脸。 “呃……呃……噗……” 萧默从没想过一个人能从嘴里吐出来这么多血。 他疯了一样扑到那人面前,把人捞起来,轻轻拍着他满是血的脸。 “余……余……铭?你睁开眼睛……别睡……”,萧默手抖的厉害,“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他吼着,然后愣愣的想到,“对……对,去医院,余叔叔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就好了……” 迅速把人抱起,就往外奔。 在门口时,“砰———”。 被金链绊倒了。 怀里的人像是要脱离他的怀抱掉下去,他又拼命的抓住,然后抱紧。 “可恶……” “钥匙!钥匙在哪……余叔叔别怕……我这就给你打开……带你去医院……再也不关着你了好不好……” 他哭着,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脚上的锁。 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 阮清欢在一旁早已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默会出现。 还刚好听到了余先生的一时气话。 看着自己手上还有床上,地上的血,他一时瘫软在地。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萧默为什么要把余先生关在这里,又为什么执意让自己搬进来欺骗余先生? 两人的对话句句扎心,好像要将对方伤的体无完肤。 可…… 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萧默从来没有和他做过什么,更没有上床! 他们也不是真的要结婚。 余先生明明就是在气这个萧默为什么不解释? 余先生看着…… 就脸色不好的样子,就硬是要把人气出病来了才知道后悔吗? 阮清欢想着,无论如何他也要找机会和余先生说清楚。他的身体已经这么脆弱了,不能再伤心了。 于是也赶去了医院。 *** 另一半抢救室门外。 又是一样的恐慌,又是一样的满身是血。 什么也做不了的恐惧的等待。 萧默眼眶通红,咬紧牙关看着这扇门。 “啪——” 毫不犹豫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萧默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气他,为什么要伤害他? 不要被仇恨控制。 如果余铭真的有什么事,你怎么办? 你tm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手术室内。 医生在拼命的抢救病人。 余铭的意识里。 【哇塞,宿主,你刚刚那演技,简直绝了!!!那气音,那小眼神,我都心疼你了,萧默怎么能对你这么狠呢,哼!】119 一边对自家宿主的演技赞不绝口,一边愤愤不平【对了,咱们啥时候走啊,感觉任务都快完成了。】 “别急嘛,这不是还没英勇就义嘛,自己病死和被他害死可不一样哦~” 【哦~对对对!一定要好好折磨这个不听话的小默子!那就多待一会儿吧!我给你这具身体加加血。】(????????)?????? 门外。 萧默不记得自己在抢救室门口站了多久。 走廊的白炽灯太亮,亮得人眼睛发疼。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模糊的人影晃动。 护士跑进去,又跑出来,脚步声急促,没人看他。 他的手指掐在掌心里,掐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他没感觉。 4个小时了,他看了手机,过去4个小时了。 医生走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有汗。 他看了一眼萧默,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 萧默想开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胃癌晚期病发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医生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口头报告,“失血性休克,紧急胃镜检查发现胃壁多处活动性出血,做了内镜下止血,肾上腺素注射加钛夹封闭。出血暂时止住了,血压稳回来了。” 萧默的嘴唇动了动。 胃癌晚期…… 什么时候? 怎么会这样? 他的余铭……只不过是胃病严重了点,偶尔犯点低血糖…… 怎么就变成胃癌……晚期了呢? “不……不会的……”他不可置信的开口,声音哑的不像他本人。 医生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家属也别太难过……救活了。”他说。 三个字。 萧默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撑住墙,指甲在墙皮上刮出一道白印。 但医生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萧默,眼神里有一种萧默后来怎么都忘不掉的东西——那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的残忍。 “但非常危险。”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肿瘤已经侵犯到胃壁深层血管,这次出血只是开始。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或者穿孔,或者多器官功能衰竭。这次我们压住了,下一次——” 医生没有说完。 萧默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些没说完的话。 他靠在墙上,刚才攥紧的手松开了,指尖在发抖,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医生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萧默听见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他想说,心理准备是什么?怎么做? 第19章 他大概一辈子也做不好。 但他没说出口。 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现在睡着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别吵醒他。” 医生转身走了。 萧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他的腿动不了。 他知道余铭就在那扇门后面,睡着,活着,刚才差点死了又被救回来了。 他应该进去,他应该进去守着。 但……他动不了。 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没有声音。 他哭不出来,他只是弯着腰,肩膀剧烈地抖,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掐住似的、破碎的气声。 走廊尽头有护士经过,脚步顿了顿,又匆匆走开。 萧默不知道自己这样弯了多久。 他只知道直起身的时候,墙上那盏白炽灯在他眼睛里晕开一大团光斑,很久都散不掉。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门。 余铭躺在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绿色的波形一下一下跳着。 他闭着眼睛,脸色比枕头还白,嘴唇干裂,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萧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根从余铭鼻子里插进去的胃管,看着输液架上挂着的一袋袋液体,看着监护仪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数字。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余铭的手腕。 余铭的手指动了动,没醒。 萧默低下头,额头抵在余铭的手背上。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对不起余叔叔……对不起。 我再也不气你了,不逼你,不关着你。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 第18章 你是变态吧偷亲? 萧默没有睡。 漆黑的房间里,仪器滴哒滴哒的响着,听着这个声音,就像水滴没完没了的滴落,无法让人安睡。 他在心里想着,余叔叔你知道你病了吗? 应该知道吧……毕竟都晚期了……身体的反应这么严重,怎么会不知道。 余叔叔……你疼不疼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我的心好疼…… 眼泪打湿了余铭手边的一小片床单。 ***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余铭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耳朵总感觉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样。 啧…… 不疼,但难受。 是啊,胃癌晚期+低血糖双重buff点满了……能不难受吗。 于是他就在这样在一个看不清也听不清的状态下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半天。 直到萧默的声音让他回神。 “余叔叔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喝水?” 余铭其实没太听清,只听见了个‘水’字,是有点口渴了,刚要努力抬起手。 一滴眼泪先砸了下来,紧接着两滴三滴,没完没了了。 萧默哭了。 不再是昨夜那样压抑的哭声。 而是猛烈的,不加犹豫的,就像是找到了家长的……小孩子。 “余叔叔……” 他本来没想哭的,他告诉自己忍住了,余铭醒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不是的……视线落在他越加憔悴的面容上,心脏上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抓住,然后蹂躏。 窒息的疼,他害怕…… “我好害怕……你别走好不好,陪着我,一直陪着我……”他小心翼翼的虚抱着余铭,生怕自己情绪激动弄伤了他。 “你……” 余铭反应过来脸上的水是萧默的眼泪时,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冰冷的话卡在喉咙里。 算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小狗崽子,这次看来是真吓坏了。 原本就是打算先给他点甜头,这辈子就……宠你最后一回。 “哭什么,我不是在这吗,刚刚那凶人的架势呢?怎么不一会儿就变成小哭猫啦。” 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去给他擦眼泪。 “我不凶你了,别走……” 这句话余铭没回,因为知道自己早晚要死。 没接到回应,萧默抬起头,看着余铭苍白的脸,急忙说: “不……不要怕余叔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没什么好怕的……对……会没事的。” 他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 这哪里是不怕的样子? 其实心里都清楚得很,胃癌晚期…… 一个可怕的结果,真的会让人看不到希望。 但萧默想,要救的……要救的…… 他不许余铭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恨够……他还没爱够。 *** 时间就像沙漏,倒数着余铭剩下的日子。 那天后,萧默没有再跟他说过什么‘别走’,‘永远陪着我’的话。 而是变成了一个小保镖,时刻守着他的余叔叔。 萧默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余铭问他公司不管了? 他说有人管,他只想管他的余叔叔。 但余铭还是老劝他回公司,说萧氏那么大的家业是他的。 但萧默不听。 余铭翻身他醒,余铭咳嗽他坐起来,余铭呼吸重一点,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握住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 监护仪的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护士换药他站在旁边盯着看,输液速度调过无数次,快了怕心脏受不了,慢了怕营养跟不上。 余铭睡着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盯着那个指甲上的小绿灯。 一下,两下,三下。 只要还在闪,余铭就还活着。 有一天余铭醒过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笑话他说:“堂堂萧大少爷怎么跟个保镖似的?” 萧默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守着说:“只给你当一辈子保镖。” 一天一天的,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余铭的身体也有了些好转,不再是吃什么吐什么,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睡。 现在能坐起来了,还有力气骂萧默。 一切都仿佛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阳光正好的时候,萧默把病床摇起来,让余铭靠着看窗外。 “今天的云像棉花糖。”萧默说。 余铭看了一眼:“哪儿像。” “我说像就像。” 余铭没理他,但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喂饭,萧默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余铭嘴边。 “张嘴。” 一口一口贴心得很。 但余铭却恼了,我又不是没手! “你喂猪呢。” 他撇撇嘴,“哪有猪像你这么瘦的。我倒是想把余叔叔养的白白胖胖的,多可爱!” 余铭瞪他一眼,但还是张嘴吃了。 萧默又舀一勺。 小半碗粥喂完,萧默拿纸巾给他擦嘴。 余铭别开脸:“我自己来。” “你够得着吗?” “我……” 余铭手没力气,确实够不着。 他沉默了两秒,没再说话,任由萧默把嘴角擦干净。 下午护士来换药,萧默站在旁边盯着看。 护士:我靠,好恐怖d(?д??)我没弄错吧! 萧默盯的人家胆颤心惊的。 余铭笑着对护士说:“他天天这样,你别介意。” 护士被这人甜蜜一笑给迷住了:“好……嗯!”?? ??????? 好好的人啊~ 可是却生了这样的病…… 看了眼旁边自己换个药都紧张兮兮的家属。 何尝不是因为爱呢?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等护士走了,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你歇会儿吧,站一天了。” 萧默在床边坐下:“不累。” “你就嘴硬吧。” “你管我。” 余铭没再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动了动,往萧默的方向挪了一点。 萧默过来坐下,握住那只手。 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握着。 余铭:哼,我勾勾手指,还不是乖乖坐下! 是夜。 凌晨三点,萧默醒了。 因为他有一个龌龊的想法——他想亲他。 想的要命。 病房里很暗,监护仪的屏幕亮着幽幽的光,像一小块沉在夜里的月亮。 余铭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轻得几乎没有。 萧默看了他很久。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余铭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想着,但白天不行,白天余铭醒着,眼睛看着他,他就只能当那个喂饭的、推轮椅的、削苹果的。 第20章 只能当保镖。 但现在是半夜。 他想更贪心一点。 萧默慢慢坐起来,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他俯下身,凑近余铭的脸。 呼吸停住了。 他轻轻吻在余铭嘴角。 只是碰了一下。 像雪花停在手心,他害怕把余铭弄醒。 余铭没动,睡得很沉。 他知道自己不该感到庆幸,因为是病痛把他变成了这样。 萧默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往上移。 他吻他的脸颊,那块微微凹下去的地方,皮肤凉凉的,带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点点他熟悉的、余铭自己的味道。 他又吻上他的眼睛,眼皮薄薄的,能感觉到下面眼球的微微凸起。 余铭的睫毛在他唇下轻轻颤了颤,像蝴蝶受惊时扇动翅膀。 他还没醒。 所以我可以……继续吗…… 没有人会回答他。 既然余叔叔没拒绝,那就…… 萧默的呼吸开始发颤,身体开始变得燥热。 他还不知足。 往下吻,吻余铭的脖子。 喉结那里,皮肤贴着骨头,他吻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下面一下一下的搏动。 “嗯……呃……别——” 滚烫的呼吸喷在上面,惹的余铭战栗着,想要抬起手阻止。 可无力的身体让他做不出反抗的动作。 意识被困在了睡梦中,只能轻微的上抬纤细的脖颈,像是在逃避……又或许是迎合。 萧默被他的动作惊住了,余叔叔他…… 萧默闭着眼睛,把嘴唇贴在那里,很久没再动作。 因为他也在喘…… “……呼……呃” 身体变得好奇怪,为什么?热热的…… 梦里余铭感觉自己被一条巨大的黑蛇缠绕住,动弹不得。 萧默忽的良心发现,放过来这敏感的地带。 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他不甘心停下,他往下。 余铭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搭在枕边。 手指瘦得只剩下骨头,骨节分明,像一截截细细的玉。 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但并不难看——那是他受过的苦,是他撑到现在的痕迹。 萧默握住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吻他的手腕。 那根青色的血管,贴着皮肤,细细的一条,他能感觉到那下面微弱的跳动。 顺着血管往上吻,吻到小臂内侧。 那里的皮肤最薄,最软,最脆弱,是最适合留下痕迹的地方。 他把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住一小块皮肤。 然后他咬了一下。 不轻不重。 牙齿陷进去,留下一小圈牙印。 他用舌尖舔了舔,那一小片皮肤慢慢泛起红痕,在他唇下烫起来,像雪地里开出一朵梅花。 余铭在睡梦里动了动。 萧默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掐断了。 余铭没醒。 只是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两声含混的轻哼,像小猫不满时的撒娇。 萧默看着那圈牙印,看了很久。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呀……可脸颊却像被火烧过一样,从耳根一路烫到脖颈。 更奇怪的感觉占领了他的身躯,萧默瞳孔都睁大了,意识到什么。 那不是他第一次体会。 初中的时候他看着余铭的睡颜,偷偷亲他,做了今天一样的事,那是他第一次。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变态。 觊觎余铭的所有。 “呼……” 他把余铭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指腹擦过那片皮肤时,唇上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落荒而逃,把自己关进了厕所。 ——全程飘在空中的系统119,目睹了一切。 ??°□°?? 【我滴个乖乖……】它的代码疯狂闪烁,【我家纯洁无瑕的小白菜宿主……被拱了?!被那个表面正经内心骚包的主角攻给偷亲了?!啊啊啊啊啊啊!】 它在上铺飘了三圈,又俯冲到萧默的枕头上打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宿主他的清白已经没了?!要不要警告他以后睡觉要裹成蚕蛹?!要不要——】 它突然顿住,系统核心发出诡异的嗡鸣。 【等等。】它慢慢飘到萧默的枕头边,盯着那个熟睡的人,【我怎么觉得……宿主他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亲了?】 系统119的电子眼缓缓瞪大 ? ???? 第19章 蛰伏者的报复 今早昏昏沉沉的醒来时,余铭感觉自己的嘴巴肿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还有点疼! 他寻思这冬天也没有蚊子呀? 不过,没时间管这些了。 最近他感觉这具身体是越来越虚弱了。 就比如现在,他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四肢漫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沉滞。 眼前的光线也被揉碎了,明明睁着眼,世界却一层层往下沉,边缘发虚、发黑,连指尖触到的东西都变得不真切。 这种情况,前几天是偶尔模糊,后来变成大半天是这样,现在几乎是看不清了。 但好在耳朵还能用,不至于听不见声音,还能回应别人的话。 再者他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什么事都是萧默亲力亲为。 所以没有被他发现自己现在…… 跟失明了没什么两样。 但这样下去也瞒不了多久了。 他知道萧默每天为了他让有个好心情,跟他聊天说‘余叔叔,医生说你情况有好转!’‘余叔叔,要好好吃饭,这样才能长肉!’‘余叔叔,有希望的你一定会好的。’这些好听的,积极的话。 但他还能活多久,余铭觉得他比医生可清楚多了。 不过,他不会病死在这里。 他想着,入冬了,窗外树上的叶子,还剩多少是在寒风中坚持的呢? 是时候该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呵呵…… *** 萧默第一次对生命的流逝有了实感。 无论他再怎么欺骗自己,再怎么无微不至地守着他,余铭的身体还是一天天消瘦。 原先合身的衣裤,如今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骨架上,锁骨陷成两道深沟,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不敢用力抱,怕稍一使劲,就碰碎了这副只剩空壳的身子。 胃里的疼早已不分昼夜。 余铭常常在半夜蜷缩成一团,闷哼都发不出,只死死攥着他的手,指节泛白,冷汗浸透被褥。 萧默只能一遍遍替他擦汗,把人搂在怀里轻拍,可那点温度,根本暖不透他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凉。 饭量也一日比一日小,勉强咽下几口,转头就被剧痛逼得吐出来,吐到只剩酸水,连胆汁都泛苦。 他看着余铭难受得浑身发抖,却什么也替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生气,从他指尖、他唇色、他眼底,一点点被抽走。 体重秤上的数字往下掉,病历单上的指标越来越糟,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每一样都在狠狠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安稳。 余铭靠在他怀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偶尔睁开眼,虚弱地唤他一声“小默”,声音细若游丝。 一天下午,余铭罕见的叫住了他。 萧默看着他越来越没光的眼睛。 曾经清亮温和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什么都模糊,看他时,要辨认很久,才能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笑轻得像风一吹就散,落在萧默心上,却重得他喘不过气。 医生说余铭可能早就看不清了……只是怕他担心,瞒着没告诉他…… 现在那双眼睛望着自己的方向,用气音喃喃:“小默……我想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 余铭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安静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萧默低下头,把脸埋在余铭微凉的掌心,眼泪无声坠落。 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话。 他想说:不!不要余叔叔,我们在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余叔叔……不要放弃……一定会好起来的……别离开我…… 可医生的话还在耳畔,“癌细胞扩散得很快,比我们预期的快。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其他器官了。” “而且病人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进一步的治疗,如果强行下去可能上了手术台就……” 医生看见萧默万念俱灰的表情,不忍再说下去。 “大概就这几个月了……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开始他不听,他不信……一定能治,一定能治……你这群没用的东西。 说什么最顶尖的技术……连他的余叔叔都治不好…… 直到他听见余铭亲口喊……疼…… 第21章 “疼……” 他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被机器声淹没。 可这一个字,就彻底击垮了萧默撑了这么久的所有坚持。 他看着那些针管、导管、冰冷的仪器一点点插进余铭的身体,看着他从能勉强说话,到连抬手都费力,从眼底还有一丝对生的渴望,到如今只剩下被疼痛磨空的死寂。 那些所谓的治疗,没能拉回他的命,只把他最后一点体面、一点安稳,全都碾得粉碎。 他意识到自己自私的抓着不放,只会让余铭多受一分苦。 他妥协了。 “不治了……” 萧默哑声开口,喉咙堵得发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余铭枯瘦的手背。 “我们不遭这个罪了。” 余铭微微一怔,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痛得扭曲的眉眼,竟缓缓松了一点。 萧默俯下身去抱他,可在他看不见你地方余铭露出来得逞的笑。 *** 深夜,雨雾把城市的灯光揉成一片模糊的暖晕。 萧泽安靠在露台栏杆上,指尖夹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淬过寒水。 “钱转过去了。” 他顿了半秒,视线投向远处萧氏集团大楼顶端的灯牌,那束光在他眼里只剩刺目。 “剩下的,你们自己办。能从萧默身上撬出多少,看你们的手段。” 电话那头是粗哑的男声,混着隐约的车流声:“萧少,目标呢?” 萧泽安闭了闭眼。 这么多年,他拼了命往上爬,熬尽心血,就为了在萧氏站稳一个位置——为了他自己,为了家里不再被轻视,为了母亲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在那场冰冷的暴力里护着他、替他挨打。 他以为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萧默一出手,轻飘飘一句接管,就把他触手可及的一切,全都碾成泡影。 他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才敢奢望的东西,萧默唾手可得? 凭什么他要承受家不成家、尊严被踩在脚下的痛,而萧默永远站在光亮里? 那股憋在胸腔里多年的妒火与恨意,早就在母亲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烧得只剩疯狂。 他不要萧默死。 他要萧默痛。 痛到骨子里,痛到和他一样,体会一次——眼睁睁看着最在意的人,被生生夺走的滋味。 萧泽安再睁眼时,情绪已藏得滴水不漏,只余下一句冷寂的吩咐: “我等会儿发两张照片给你们,两个人,都是萧默最放在心上的人。一起带走。” “我要让他选。” 那头沉默一瞬,立刻懂了:“明白,这几天就动手,不会出纰漏。” “很好。” 萧泽安掐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进外套内袋。 夜雨落在他肩上,微凉。 他望着那座象征权力与地位的高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萧默……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更在乎谁。” “但一个是护你长大胜似亲人的叔叔,一个是你亲口公之于众的未婚妻,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 阴翳的眼神藏于黑夜。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呢。 —— 萧默带着余铭回到了听澜居,这是余铭陪他长大的地方。 可他发现,回来后余叔叔又生气了。 因为余铭不理他,他知道这人一生气就会这样。 明明没有力气,吃饭却偏要自己吃。 明明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上厕所却特别排斥他,不让他帮忙。 摔倒了,疼的厉害,看到他要上来扶,余铭就像是被这动作刺痛了一样。 “别过来——” “我又不是废了……我自己能行。”说完拼命扶着轮椅想站起来,却磕绊了好几次。 余铭一边露出逞强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想,他清楚。 原身这么一个骄傲要强的人,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上位者。 他就算在心里幻想过无数遍自己无法自理的样子,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绝对是接受不了的。 特别是萧默,他谋划算计了这人这么多年,前段时间刚被揭穿,两人吵的鱼死网破。 就算表面关系缓和了,这坎儿也过不去。 现在的他狼狈不堪,萧默越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他越觉得这是对方对他的施舍。 是侮辱,是嘲笑。 没办法,黑月光嘛~ 就是要有一颗被黑暗腐蚀的心,对待别人的善意,也总会用恶意去揣测。 傻傻的狗崽子,却觉得自己照顾余叔叔天经地义,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最后一个剧情节点马上就要来了…… 余铭眼下要做的,就是把这份恶意转变成我不想我的死耽误你后半生的爱意。 遗言他都准备好了! 哈哈!飙演技的时候到了,这样才好玩嘛~ —— 这天,萧默推着余铭出来散步 轮椅碾过微凉的木地板,萧默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余铭不动声色地避开。 “不用管我,你回公司吧。” 余铭的声音很冷淡,侧脸绷得紧,不肯看他一眼。 萧默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什么细细扎了一下:“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陪着你。” “陪着我干什么?”余铭猛地转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烦躁与自嘲,“陪着一个连路都走不了、上厕所都要别人搭手的废物?” 他高傲了一辈子。 风光时能为萧默挡下一切风雨,利落、耀眼、无所不能。 可现在,他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他活不久了。 身体警告愈发逼近,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他死了以后,萧默怎么办。 怕他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怕他一辈子活在愧疚与悲伤里,怕他因为自己,毁了本该明亮坦荡的一生。 还有……阮清欢,他亲口向承认的未婚妻。 他从来没见过小默谈恋爱,能为了他拒绝白家那么大的势力,他们应该是真爱吧。 我不能耽误了他们。 所以他只能逼。 逼他走,逼他厌烦,逼他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去。 “萧默,你是不是闲得慌?”余铭的声音发颤,却故意说得刻薄,“萧氏那么大一摊事等着你,你天天守着我一个将死之人,有意思吗?” “我不回。”萧默的声音沉下来,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我哪儿都不去。” “你必须回!” 余铭猛地提高声音,牵动了身体的不适,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高傲的眼底翻涌着狼狈与痛苦,却依旧硬着心肠赶他: “我不需要你守着。你再这样赖在这里,我只会觉得烦。” “烦?”萧默上前一步,眼眶微微发红,“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闹?”余铭笑了一声,笑得又冷又涩,“是,我闹,我看着你就烦,看着你为了我耽误一切就烦!萧默,你滚回你的公司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边割着萧默,一边凌迟自己。 不能示弱。 不能让萧默看出,他每说一句狠话,心就碎一分。 他只能装作冷漠、厌烦,装作不在乎。 好像他从来不需要他的陪伴。 萧默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口又酸又闷,积压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余铭,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要你走!” 余铭闭上眼,这次的声音格外的大,像是鼓足了气力,字字刺骨: “你别管我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干。” 萧默被他气的想反驳回去,但看着余铭情绪激动,脸色又白了几分,不想让他动怒伤害身体。 只能好声好气的劝他:“好好好,余叔叔……你先别生气,我走,我去上班……下班再回来,好不好。” 说完叫人把余铭推回屋里,开车走了。 不过他不是要去公司,他是要去给余铭买礼物和生日蛋糕。 明天是余铭的生日。 他永远不会忘记。 第20章 哈哈,快结束啦;此仇不报非君子,万恶的资本家!痛吧! 把萧默赶走后,余铭坐在轮椅上,用他那张俘获众生的脸可怜的对身边的侍女说:“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推我出去走走吗?” 女人被他看的脸红,但有些为难…… “可是……萧总说没有他亲自在身边,余先生您不能……” “也对,我怎么一个快死的人,眼睛也看不见,你怎么会费心推我出去看风景,我还是不为难你了,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屋里闷死算了。” 第22章 说完伤心的低下头,自己的就要操纵轮椅离开。 我见犹怜。 女人见他总是把死字挂嘴边,这怎么行? “等等……” 萧总虽然说过没有他的陪同余先生不能私自出去,但也说了余先生的心情最重要,要顺着他。 “现在外面天气正好,我推着你去花园透透气,不过不能太久,免得着凉。” 余铭脸上露出喜色,“嗯!” 外面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蔷薇开得正盛,香气随着微风一阵阵拂来。 侍女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 余铭微微仰着脸,那双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像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他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安静又柔和,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余先生,前面有棵老槐树,树荫很凉快,要不要去那边坐坐?”侍女轻声问。 “好。” 话音刚落,轮椅刚转了个弯—— 两个高大的男人突然从花架后面窜出来,动作又快又狠。 侍女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余铭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轮椅被人猛地一推,剧烈颠簸起来。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别出声,不然弄死你。”一个粗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浓重的烟味。 余铭抿紧了唇,没有挣扎。 眼睛看不见,挣扎也没有用。 呵!来了。 他只觉得轮椅被人推得飞快,然后似乎被抬了起来,塞进一个狭窄的空间——可能是车厢。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四周陷入一片嘈杂的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 余铭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冰冷、坚硬的地面贴着他的脸颊,浑身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一样,酸疼得厉害。 他的痛觉系统被屏蔽了大半,但那种散架般的疲惫感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动了动手指,慢慢撑起身体。 四周很安静,有潮湿的霉味,像是废弃的地下室或者仓库。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夸张的哭腔。 【那些绑匪也太粗鲁了!居然把我们貌美如花的宿主直接敲晕扔在地上!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呜呜呜你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铭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应道,声音沙哑,“嘘,安静点,吵得我头疼。” 【哦……】119的声音立刻压低了,带着点委屈,【人家是担心你嘛……】 余铭没理它,慢慢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手指碰到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有些地方还有细小的砂砾。 他试着往前探了探,摸到了一层冰凉的玻璃,大概是窗户什么的。 【宿主,你别害怕,这是最后一个剧情点了!】119又忍不住开口,这次压低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只要撑过这段,咱们就可以脱离啦!】 余铭靠在墙壁上,慢慢坐直了身体。 “我当然知道。” “你醒了?余先生。”一道压低了的嗓音传来,“我是阮清欢,我们现在可能……是被绑架了!” 阮清欢略带焦急的说。 他看出来余铭的眼睛可能是看不见了。 强装镇定的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我是一天前突然被带到这里来的,第二天醒来就意外的发现您也被绑在这里。” “现在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像是工厂的地方,后面靠着大海。绑我们的那帮人好像计划过,他们有组织有目的,不像是随便抓的我们……况且在你没醒之前,他们亲口说绑我们来是为了威胁萧默……要钱……” 阮清欢欢刚准备继续说,就被一阵巨大的踹门声打断。 “呦!都醒着呢?”一个脸上有道从眉毛划到太阳穴的疤的男人,站在领头的位置说: “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男人先是抓着阮清欢的头发将人脱起来看了看,又随手一丢,转而走到余铭面前端详。 “哎呀,这萧默喜欢一张脸两个款啊!不过我稀罕这个!” 露出一脸猥琐的笑,还要上手摸余铭的脸。 但余铭似有所感,提前偏开了头。 那人见手上的美脸落空,气急败坏,抬腿对余铭腹部就是一脚。 “唔……呃”,余铭被他一脚踹到墙上,胃部本能的不适让他差点吐出来。 “惹了我们萧二少,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识抬举,劳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待会我还能怜香惜玉,叫你死前少受些罪。” 男人一脸戏谑的盯着眼前即使脸上脏了,苍白着小嘴还是这么如他愿的男人:“你现在跪下来,舔老子的鞋,我还能下手轻点。” “做梦。” 余铭喘着气说,冷汗直冒。 “呵——” “弟兄们,给我打,打服了就知道听话了!唉,记得别弄伤了小脸。” “是,老大!” 得到吩咐几个壮汉就要下手。 “等等!你们不能打他,他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况且,你们不是要萧默的钱吗,这人是萧默最重要的人,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不仅拿不到钱,连这扇门都出不了!” 阮清欢看着这帮人向余铭走去,是真的要动手,急忙阻止。 那天余铭吐血被萧默送去医院,后来他知道余先生得了胃癌,没多少时间了。 绝对经不起他们怎么打啊! “呦~忘了还有你这个小白脸儿了!”领头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是说……这位看起来快要病死了的是萧默最重要的人?” 他从兜里拿出两张照片,抽出一张和面前的阮清欢比对了一下。 “这也没抓错人啊,你是叫阮清欢吧?你一个萧氏集团萧默的未婚妻,居然说旁边这位是萧默心尖上的人儿,哪有未婚妻是你这样的。” 撇撇嘴邪笑,“怎么,你也看上他了?” 又来回看了两人几眼,长这么相像。 “别看我是干这行的啊,我可是冲浪达人,不要以为我不懂,你这可不兴搞水仙啊~” “你人家正经未婚妻呢。” 说完砸吧砸吧嘴。 阮清欢:??? 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想说你最好别伤害余先生,萧默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况且,协议婚姻这事本来就是假的,只不过明面上萧默还没做出回应。 他知道余铭在萧默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你不知道,我跟萧默结婚这件事——” “行了闭嘴吧,来个人把他嘴堵上!我管你什么原因,你以为我跟你玩过家家呢?抓来了就都是人质,按萧二少的吩咐,你们当中必须死一个!还得是萧默自己选的……看着衣冠楚楚的萧总痛哭流涕的跪下来求我,那画面想想就兴奋~” 他话没说完,其实萧默选了也没用,按那人吩咐的原话,到最后都得死!只不过这样才有看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不过后路什么的……他和兄弟们不在乎。 萧默,要怪就怪你爸早年随口说了句错话,害得我那么多家人、弟兄没了命,可没想到他死这么早,这血海深仇仇不共戴天,既然他没命还那——父债子偿! 呵,呸! 第21章 以爱为名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宿主,萧默已经回家了!他发现你不见后,跟疯了一样四处找你,算着时间,明天一早就能找到这儿!不过绑匪那边,估计也是明天才会放话要赎金!】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余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淡淡在心里回道:知道了。 小统子,把我的病状调得再重些,越虚越好,就要那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得嘞宿主!包您满意^w^】 对面,刀疤脸抱着胳膊,脸上横肉乱颤,那副胜券在握的蠢样,看得余铭只想发笑。 他嗤笑一声,本就惨白如纸的脸上,硬生生染出一层悲戚,声音虚浮得像阵风:“看来要让你失望了,萧默现在恨我入骨,巴不得我早点死,怎么可能来救我?” 刀疤脸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眉头拧成疙瘩:“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余铭缓缓抬头,失焦的眸子对着他的方向,双手无力摊开,“我这副快死的样子,是谁害的?” 他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字字句句都带着怨毒:“萧默早就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任我摆布的傀儡。我仗着他念旧情,想在萧氏站稳脚跟,还联合白老爷子逼他联姻,从中捞好处。可惜计划败露,我才落得这般下场。” “我好不容易坐上余总的位置,他一句话就让我滚出a市,抹掉我所有的努力!背地里把我关起来,用铁链锁着,断了我所有联系,像牲口一样圈养!” 第23章 说到痛处,余铭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到发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本就严重的胃病,被他拖到无药可救!你觉得,他这么对我,会来救我一个将死之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心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唇角,长睫颤巍巍的,红着眼眶,模样脆弱又凄惨。 刀疤脸脸色骤变。 他回想萧泽安给的信息,余铭一个多月前确实突然消失,查不到任何行程,半个月前又莫名出现在医院,那段空白的时间,难不成真被萧默囚禁了? 那他们……岂不是抓错人了? 余铭瞧他神色难看,当即嗤笑出声,满是嘲讽:“怎么,现在才发现抓错人了?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操!” 刀疤脸恼羞成怒,一脚踹飞旁边的椅子,大步上前,单手死死掐住余铭的脖子,将人狠狠提了起来! “少他妈跟我废话!”他目露凶光,手上力道不断收紧,“既然没用,那就去死!” 脖颈处的剧痛传来,余铭身子虚弱地挣了两下,便再没力气,四肢软软垂落,指尖冰凉泛白。 他整张脸憋得青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冷汗直流,窒息的濒死感扑面而来,却半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一脸坦然。 “咳咳……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在刀疤脸身上,腥气刺鼻。 刀疤脸嫌恶地皱眉,猛地松手,将余铭狠狠甩出去! “晦气的病秧子,脏了我的手!” 余铭重重撞在墙上,玻璃窗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在昏暗里闪着寒光。 他趴在地上,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慢悠悠开口:“别急着放弃……还有一个人,萧默当初为了他,跟我彻底翻脸,宴会上让我当众难堪。” “我被关起来时,他亲口说,要和那人结婚,让我看着他们恩爱……这难道不是真爱?” 一旁的阮清欢被堵着嘴,急得拼命摇头,想开口辩解,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余铭冷冷扫他一眼,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嘴上却冷声呵斥:“摇什么摇?最烦你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阮清欢一怔,瞬间看懂了他的眼神,当即不敢再动。 刀疤脸脸色阴鸷,盯着阮清欢,心里盘算起来。 这人,确实是萧默公开承认的未婚妻! “你们几个,看好阮清欢!”他冷声吩咐,“这个,绑起来,扔一边,让他自生自灭!” “是,老大!” 刀疤脸撂下话,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余铭一眼。 而趴在玻璃碴上的余铭,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鱼儿,总算上钩子了。 *** 粗麻绳索死死勒在腕间,磨出一道道狰狞的深红印子。 余铭靠在冰冷的墙角,指尖紧紧攥着一片锋利的碎玻璃。 刀刃般的边缘狠狠割进皮肉,温热的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悄无声息,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痛觉,却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片湿腻的温热——是属于他自己的血。 不急。 慢慢来。 余铭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呼吸轻得像一缕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看守他的两个绑匪,偶尔斜睨他一眼,便满脸不屑地移开目光。 一个快死的瞎子,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余铭在心底,默默默数着时间。 绑匪换岗,每两个小时一次。 刀疤脸走后,留下的看守明显松懈了大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隔壁的阮清欢身上。 而阮清欢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余铭身上,一刻也没移开过。 从余铭刚才吐血倒地开始,那双眼睛里就盛满了担忧,焦灼得快要溢出来,分明有千言万语,却被堵着嘴说不出口。 “咔——” 细微的声响响起。 绳索最后一根纤维,彻底断裂。 余铭没有动。 他静静等了片刻,直到听见看守的脚步声踱到走廊尽头,才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抽了出来。 手腕上的皮肉翻卷,血迹半凝,黏着碎玻璃,一动便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他撑着墙壁,艰难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却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不远处的阮清欢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余铭看不见他的神情,却精准循着那急促的呼吸声,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踩着满地碎玻璃,发出细碎又刺耳的轻响。 “唔——!” 阮清欢拼命摇头,眼神死死盯着余铭脚下的锋利渣子,又急又怕,眼眶瞬间红了。 余铭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摸索着找到他腕间的绳结。 指间的碎玻璃调转角度,一下,又一下。 割得很慢,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别出声。” 余铭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气息短促不稳,“我救你出去。” 话音落,一滴滚烫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余铭沾血的手背上。 绳结应声断开。 阮清欢一把扯掉嘴里的布团,压着声音,气音都在发抖:“你疯了——你的手在流血,你的眼睛……” “别废话。” 余铭打断他,撑着膝盖勉强站起,身形晃了晃,又死死稳住,“走不走?” 阮清欢咬着唇,怔怔看着他。 余铭就站在碎玻璃堆里,衣衫染满鲜血,分不清是呕出的血,还是手腕淌下的血。 他那双曾经盛满锋芒与傲气的眼睛,此刻灰蒙蒙一片,失焦地望着虚空,却又偏偏精准地“锁”着阮清欢。 那目光里,有不耐,有嫌弃,唯独没有阮清欢预想中的恨意。 “……走。” 阮清欢红着眼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 余铭没有推开。 两人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门口挪去。 走廊昏暗无光,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惨绿色的应急灯,微弱得像鬼火。 余铭的脚步越来越沉,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阮清欢肩上,每挪一步,都喘得厉害。 “往左。”他哑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 “我数过他们的步数。” 余铭说着,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进门七步到柱子,柱子到墙三步,墙到门口……十二步。” 阮清欢喉头一哽,扶着他的手愈发收紧。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余铭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像是拉着一架破旧的风箱,艰难又刺耳。 意识一阵阵发黑,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踉跄,随时都会栽倒。 “余铭?” 阮清欢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下滑,声音里瞬间染了哭腔,“余铭你坚持住——” “别管我。” 余铭猛地推开他的手,背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你先走,出门往右……有矮墙,翻过去就是巷子——” “我不走!” 阮清欢急红了眼,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扛,“要走一起走,你别想让我丢下你!” “我说了别管我!” 余铭骤然低吼,随即引发一阵剧烈咳嗽,他弯着腰,一手死死撑着膝盖,血从指缝间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出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阮清欢蹲下身,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要把他背起来:“你上来,我背你,我背得动——” “滚。” 余铭的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咬着牙,字字冰冷,“我活不久了,别搭上你自己——” “余铭!” 阮清欢的声音彻底嘶哑,眼泪大颗大颗砸落,砸在余铭冰凉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不是活不久,你是根本不想活!” 他死死攥着余铭的手腕,浑身发抖,“你割绳子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你把玻璃攥那么紧,你根本就是一心求死!” 余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听我说。” 阮清欢吸着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把余铭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撑着他起身,声音哽咽又断续,“我跟萧默……从来就没有什么。情人是假的,结婚也是假的。” 余铭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一切,都是萧默逼我配合演的戏。他拿我妹妹威胁我,我不敢不听……” “为…什么?” 余铭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在昏暗的走廊里。 “因为他爱的人是你啊!” 阮清欢哭得笑了出来,眼泪糊满整张脸,“一开始我以为他看上我了,可见到你我就懂了,你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第24章 “他说恨你,说你心太硬,不把你逼到绝路,你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在乎他!” “他把你关起来,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看着你一步步离他远去,他快要疯了!” “你在萧氏的位置,从来没被撼动过,没人敢替代你!宴会上有人说你一句坏话,他直接断了所有合作,就为了护着你!” “他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为了你!” 阮清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字字泣血:“所以你不能死,余铭,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余铭沉默着,没有回应。 但心里想的却是,不重要了……以爱为名的伤害难道就不是伤害吗? 第22章 带我走 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眼前的灰蒙蒙雾气越来越浓,浓得连阮清欢的轮廓都看不清。 可他没有倒下。 撑着那根随时会断的弦,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门口挪去。 五米。 三米。 那盏惨绿的应急灯,就在眼前。 下一秒。 灯光骤然被遮住。 不是灯灭了。 是有人,站在了灯前。 “站住。” 刀疤脸阴沉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像一把钝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阮清欢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炸开。 “不好……被发现了。” 他声音发颤,却依旧死死架着余铭,想拼尽全力往前冲,“余铭,再坚持一下——” “我说站住!没听见吗!” 刀疤脸猛地一挥手,身后七八个绑匪瞬间散开,死死堵住了出口。 数道手电筒的光柱骤然射来,白花花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直直打在两人身上。 一个满身是血,摇摇欲坠。 一个满脸泪痕,死不放手。 “有意思。” 刀疤脸慢悠悠走上前,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个瞎子,一个废物,居然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摸到门口。”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余铭,语气冰冷:“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余铭靠在阮清欢肩上,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喘不上气的抽搐。 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只有阮清欢能听见:“放开我……跑。” “我不——” “跑!” 余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他。 阮清欢踉跄着摔出几步,回头的瞬间—— “可恶!” 刀疤脸怒骂一声,骤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阮清欢的小腿。 他不想现在杀人,但废掉一个,剩下的那个自然翻不了天。 扳机,狠狠扣下。 “砰——!” 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枪响的刹那,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撞来,狠狠将阮清欢推飞出去。 阮清欢后脑勺磕在墙角,眼前一黑,拼尽全力睁开眼。 只见余铭,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不。 不是站着。 是被那颗子弹,生生贯穿了。 子弹从后背穿入,左胸偏下的位置穿出,带出一蓬浓烈的血雾,在惨白的手电光里散开,美得凄厉又绝望。 余铭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线,软软地往后倒去。 他倒得很慢。 慢到阮清欢能看清他散落的发丝,看清他嘴角那抹未收的笑意——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释然的、平静的,得偿所愿的笑。 像一个跋涉了千万里的旅人,终于抵达了终点。 “余铭——!” 阮清欢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涌出。 萧默,是在枪声响起的三十秒前,冲进这栋废弃大楼的。 他找了余铭整整一天一夜。 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连一口水都没喝。 从a市东头搜到西头,把绑匪所有可能的藏匿点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十分钟前,接到消息,这片老工业区传来枪声。 他的车,直接撞开了大楼的铁门。 冲上楼梯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种比死亡更恐惧的感觉,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一点点往深处撕扯。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昏暗的走廊里,光柱交错,那盏惨绿的应急灯,亮得像催命符。 他看见了。 余铭正在往下倒。 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枯叶,从枝头剥离,旋转着,无声无息,坠向冰冷的地面。 “余铭——!!!” 萧默发疯了般喊道。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下一秒,已经跪在血泊里,死死接住了那个单薄的身子。 太轻了。 轻得像一张纸,一把灰,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怀里。 萧默双臂收紧,再收紧,恨不得把余铭嵌进自己骨血里,下巴抵着他冰凉的额头,浑身都在颤抖。 温热的血从余铭后背疯狂涌出,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烫得刺骨。 “余铭……余铭你看着我。” 萧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一遍遍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我来了……我来了你看看我……” 余铭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那双曾经亮若星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瞳孔涣散,找不到半点焦距,却偏偏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偏了偏。 “小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从天边传来。 “我在!我在!” “余叔叔……我在的……” 萧默把脸紧紧贴在他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彻底变调,“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求你了……” 余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释然,平静,终于放下一切的轻松。 “吵死了……” 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从小时候就……这么吵……喜欢哭的小孩……” 滚烫的眼泪,砸落在余铭的脸上。 他想说才没有。 萧默从来不哭。 他只在余铭面前哭,因为他知道余叔叔心疼他。 商场上被人用枪指着头,他不哭;被白老爷子逼婚威胁,他不哭。 可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余铭沾血的唇角、紧闭的眼睫上。 “你别睡……余铭你别睡……” 他喉咙里像是碎了什么东西,泣不成声,“我有好多话没说,你欠我的,还没还……” 余铭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听着那个长大后向来桀骜的人哭着喊他的名字,想说烦死了,想说哭什么,想说他这样的人,不值得。 可他,太累了。 “小默……” 最后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不欠你的……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余铭!!!” 萧默把脸埋进他冰凉的颈窝,蜷缩着身子,将他抱得死紧,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渡给他,仿佛只要抱得够紧,人就不会走。 好痛! 心脏疼…… “余叔叔……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他意识模糊起来,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觉得心好疼……喉咙里有血腥味。 “噗……”萧默吐出一口血。 呃……余叔叔……余铭…… 救救我……求你来救救我…… 他想起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忽然离世,家里冷冰冰的,好多人在说话。 可他好想哭。 后来怎么了…… 哦,余叔叔来了,他带我回家了。 家。 带我走……带走我…… 到遥远的以后。 有你在。 我不怕。 ——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蒙蒙亮。 “萧默!萧默!你怎么了?”阮清欢焦急的摇着突然吐血昏过去的萧默。 后来萧默的人来了。 紧接着,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废弃楼里死寂的黑暗。 大批警察冲了进来,枪声、呵斥声、绑匪的惨叫混作一团,不过片刻,刀疤脸一行人便被彻底制服,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混乱渐渐平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第一缕阳光穿透残破的窗户,斜斜落在萧默脸上,照亮他满脸泪痕与惨白的肤色,像迟来的救赎,终于照到了他。 可那道光偏了一寸,自始至终,没有落在余铭身上。 他静静躺在萧默怀里,陷在阴影里,连一丝光亮都触不到。 第25章 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救赎只差一步,生死两隔。 第23章 以后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意识空间里,余铭慢悠悠醒转过来,脑子还有点懵。 【宿主大大!小世界任务圆满收官,你成功跑路啦!】 余铭伸了个超级舒服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像是松了块,惬意得不行。 “那赶紧康康,本大佬的任务评级是多少。” 【收到收到,评级结果新鲜出炉,呃……是c级……】 “啥玩意儿???c级?” 余铭当场瞳孔地震,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这结果简直离大谱! 【系统紧急播报:宿主你死了之后,主角攻直接痛哭流涕到极致,天天守着你遗体待在你房间,谁碰跟谁急。最后等你一下葬,人家直接在你墓碑前殉情嘎了……这是第一条:直接把主角作没了】 【还有还有,主角受经历那次绑架事件,直接患上重度ptsd,毕竟你是替他挡枪没的,萧默最后也凉透了。这是第二条:没撮合主角攻受修成正果,任务彻底跑偏】 余铭:……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狠狠破防了。 遥想公瑾当年…… 他任务评级就没掉过s,那可是妥妥的任务天花板! 请苍天,辩忠歼! 虽说剧情确实崩得没边了,但咱好歹拼死拼活忙活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喂! 【不过宿主大大别伤心!主神大人发话了,积分一分不少照给,而且我前段时间刚升完级,你往后的任务难度可能要提升了,不再是单纯演渣男白月光咯,得先疯狂刷好感度,再把虐心值拉到爆表!但我相信肯定难不倒我们亲亲宿主,咋样咋样,是不是完全踩在你的喜好上!】 余铭嘴角一扬,坏笑着揉了揉119的脑袋,眼睛都亮了:“可以可以,这波操作太对我胃口了,狠狠爱住!” 【宿主大人准备好开启新副本,冲鸭!】 “冲,立马安排!”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瞬间席卷而来。 —— 这次的世界是以abo设定为背景,人的性别不再以简单的男女来区分,而是分为alpha(领导者,强支配性)、beta(普通人,社会基石)、omega(孕育者,强生育力)来划分。 其中分化成熟后,alpha与omega拥有散发特殊气味的信息素,在后颈有腺体。 并且omega有周期性的发情期,alpha则伴随易感期。必要的时候两者需深度结合,方能缓解这期间带来的异样。 余铭脑海里吸收着系统传来的剧情。 余铭,顶级豪门余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一个先天患有心脏病的alpha。 自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贴着脆弱的标签,反应慢、说话晚,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常年往返于医院和家里,走两步都要喘上半天,是旁人嘴里不折不扣的病呆子。 可架不住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眼精致漂亮,肤色是常年养在深闺里的瓷白,再加上家世显赫,被余家上下宠得无法无天,从小到大,没人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本该顺遂的人生,却在分化那天彻底偏离轨道。 迟来的分化不仅没给他带来alpha的强悍,反而差点要了他的命。急诊室外,余家父母红着眼眶听着医生的话,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最后医生检查说:“这是腺体发育不良造成的信息素紊乱堆积,简单的说就是体内的信息素由于腺体发育不良而无法有效释放,这样长期堆积就会在身体里乱窜,再加上余铭本身心功能不好,如果信息素长期处于无法梳理的状态,那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活不过20岁。” 听到此话余铭母亲掩面哭泣,余铭父亲面色沉重,哥哥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这样的厄运偏偏落在他弟弟身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医生说不是没有办法。 医生给出的唯一生路,是找到一个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omega,在他易感期时帮他疏导紊乱的信息素,以此稳住身体状况。 为了救小儿子,余家毫不犹豫,砸下重金,开出无人能拒绝的优厚条件,全网搜寻合适的omega。 而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就是林默。 原书的主角受,也是他余铭的任务目标。 至于主角攻,正是他的亲哥哥,余砚琛。 林默的出现,像是黑暗里照进的光,他与余铭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是绝佳的安抚人选。 余家立刻向林家抛出联姻橄榄枝,说是联姻,实则和买人无异。 余家太怕失去余铭,他们忌惮林默,怕他心存歹念伤害到小少爷,便对他实施全方位的看管,衣食住行、一言一行都被严格规训,想把他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妻子,亦或是完美的药剂。 而林家,不过是个濒临破产的落寞家族,能搭上余家这棵大树,重铸家族辉煌,代价只是牺牲一个omega,在他们眼里,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毫不犹豫就把林默推了出来。 被至亲当作商品卖掉,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林默的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怨恨。 他凭什么要被家人如此轻贱?凭什么他满腹才华,却要放下骄傲,日日学习繁琐规矩,去伺候一个旁人嘴里的“傻子”?就连他同为omega的好友,也只会酸溜溜地嫉妒他,说他攀高枝享清福。 就因为他是omega,就活该被物化、被交易吗? 他不服! 我的命由我自己说了算! 他要蛰伏,要反击,要打破这个不公的规则,改写自己的命运。 于是他在余铭面前装得温柔小意,哄着这个单纯的病弱少爷,暗中积攒势力,创办自己的公司。 也是在余家,他遇见了懂他、助他的余砚琛,两个灵魂相互吸引,顺理成章地坠入爱河,成为了彼此的救赎。 而原主余铭,即便脑子不灵光,却也真心喜欢着对他温柔的林默,当他发现自己满心依赖的人,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走到一起时,彻底崩溃,本就孱弱的身体再也扛不住,郁郁寡欢,最终在二十岁来临前,病逝在冰冷的病床上。 余父余母悲痛万分,可余砚琛是他们的儿子,他和林默又是两情相悦,老两口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 【宿主,你的任务就是获取林默的好感度和虐心值,加油完成任务哦~】 系统甜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余铭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原主的懵懂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的凉薄,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啧,合着他就是主角伟大爱情里的垫脚石,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是吧?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疼爱,到头来都要为主角攻受的爱情让步? 真是可笑。 不过既然他来了,这剧情,可就由不得主角说了算。 *** 华贵客厅里,余峥远挽着苏黎坐在沙发上,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缓缓落在身前那名容貌出众的omega身上。 男人一身白西装清隽挺拔,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温软得能浸出蜜来。窄腰被西装勒得细劲利落,臀线圆润饱满,将omega的好身段藏得隐秘,却又性感得要命。 这般模样,余峥远心底都暗自点头,配他余家少夫人,倒是够格。 只是心性如何,能不能真心待小宝,还得好好磨一磨规矩。 “是林默吧?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默。”余峥远语气不怒自威,淡淡开口,“进了余家,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只要你好好对小宝,余家不会亏待你。” “是……是。”苏黎立刻接话,眉头微蹙,看向林默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小宝身子特殊,你得多上点心,凡事都顺着他,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 她实在放心不下这个突然进门的omega,生怕他心思不纯,冲撞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 “照顾小宝的规矩,还有易感期要注意的事,稍后让王妈亲自教你,她伺候小宝最久,最懂分寸。” 苏黎朝一旁递了个眼色。 “是,夫人。”王妈躬身应道。 “其他要注意的,我之后再慢慢同你说……” 她话音未落,一道软糯又带着几分吃力的声音,甜甜的响了起来。 “妈妈——”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轮椅碾过厚实的羊毛地毯,安静地滑了进来。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老者恭敬地推着轮椅,身旁侍者寸步不离,手始终虚扶在一侧,时刻防备着轮椅上的人不慎滑落。 直到人被推到客厅中央,林默才真正看清了他。 少年穿着一身柔软的特制丝绸衬衣,腿上盖着厚实的毛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即便身子无力,也依旧努力维持着乖巧的仪态,看着有几分呆呆的,却格外干净。 少年更生得一副讨喜的模样,圆圆的杏眼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温顺又无辜。脸颊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软嫩饱满,整个人干净又软萌,像块白白糯糯的小团子。 第26章 只是那可爱的小脸上,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病气,脸色苍白,唇色浅淡,一看就是常年缠绵病榻的模样。 可此刻,他看向众人的眼神里满是欢喜,尤其是落在林默身上时,那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 “爸爸妈妈,”少年吃力地抬起小手指着林默,说话慢吞吞、一顿一顿的,语气却直白又热烈, “小宝喜欢……他,小宝喜欢这个人!” 余峥远见自家小宝喜欢,立刻笑着说道:“好!我们小宝喜欢,以后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第24章 是……好朋友? 【系统提示:检测到任务目标对宿主好感度为-50!宿主加油,冲业绩的时候到了!(????????)】 余铭勾着唇角,语气漫不经心的在心里跟小统子说:-50?比预想的差了点意思,但没关系,最后不管是谁,通通都得拜倒在我这条西装裤下。 “小宝怎么就回来啦?不是总吵着要出去玩吗?”苏黎快步上前,来到余铭身边,弯腰抚上他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来妈妈看看。” 余铭仰头看她,感受着女人手心的暖意,于是摇摇头蹭了蹭,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我” “没有不舒服……想你了。”但他自己知道,心口那处像被无形的手攥着的闷痛,一刻也没停过。 只是那痛感时轻时重,重的时候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轻的时候又仿佛只是错觉。 但原主懂事的让人心疼,不想让家人担心。 苏黎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低头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妈妈在呢,我们家小宝最乖了。” 余铭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着,像只讨食的小奶猫,目光怯生生地扫过身后立着的身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妈妈,这个漂亮哥哥是谁呀?” 苏黎皱眉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都不知道过来跟小宝说话的林默。 小宝跟寻常人不一样,不能用普通人的视角对待,在她心里她宝贝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主动贴上来。 看来回头要好好教教。 “他啊,是爸爸妈妈给小宝找到好朋友,以后就专门陪着小宝玩好不好?” 苏黎温柔的说。 “好朋友……” 余铭的声音陡然一顿,心口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狠狠划了一下,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几分,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呃……是和小雅一样的好朋友吗?” 他轻轻揪着苏黎的手,声音委屈得快哭了,软糯的尾音里带着委屈。 见小宝眼里闪着泪光,苍白却乖巧的脸,苏黎的脸色瞬间变了,轻轻抚摸着余铭的脊背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恐慌:“不是的……不是雅轩,小宝乖,我们不想了好不好,这个好朋友会永远陪着小宝的。” “嗯……”余铭轻轻应了一声,脑袋往她颈窝埋了埋,声音细若蚊蚋,“妈妈,小宝……头好晕。” “头晕?”苏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扶住他的肩,“心脏那里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小宝怎么了?” 一道沉稳又带着焦急的男声骤然响起,余峥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眉头拧成了川字。作为双s级的alpha,他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可此刻看轮椅上的人,那双冷硬的眸子里满是柔和。 他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地蹲下,与余铭平视,声音放得极轻:“小宝乖,跟爸爸说,哪里不舒服?” “头晕……” 余峥远二话不说,直接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他的大手稳稳托着余铭的腿弯和后背,力道沉稳却轻柔,眉头紧锁,语气冷厉地吩咐身后的佣人:“快,把江医生叫来!去楼上特制医疗间!” 一行人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到了医疗间,一系列检查、喂药下来,余铭终于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江医生匆匆检查完,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心脏负荷过重,导致大脑供血不足引发的眩晕。切记,不能再刺激病人,要保持心情愉悦。” —— 苏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书房里,气氛却骤然凝重。 余峥远坐在书桌后,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身前的林默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你也看到他的情况了。” “是。”林默垂眸,声音简洁,听不出情绪。 “余家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omega。”余峥远的声音冷硬,“我相信,经过训练,你能胜任。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易感期梳理信息素,都会有人专门教你。”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还有……小宝重感情,刚才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是挺喜欢你的。这一点,你很有天赋。” “进了余家的门,就不用再出去工作抛头露面了。你只需多和他培养感情,主要任务就是陪他玩。往后的事,你该明事理,知道该怎么做。” “是……明白。”林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去吧,去厨房等着。待会小宝醒了该饿了,会有专业的人教你怎么做。从现在起,你要学着照顾他,做他的专属omega。” “是……” 林默恭敬地退出书房。 刚走到走廊,他攥紧的拳头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抛头露面?明事理? 呵,限制他的自由,把他当奴隶一样使唤? 这就是所谓的“合格omega”吗?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冰冷的寒光,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要我照顾那个傻子是吧?行,那我就好好“亲自服侍”…… —— 温暖的房间内,只有林默一人,他端着为余铭亲手准备的粥站在床边。 时间渐渐流逝,指尖烫人的温度早已变成了温热。 林默此时的脸色苍白,回想着刚才余夫人的话:“你来了,就站在这候着吧,小宝也快醒了待会你喂他喝。” 没有丝毫让他坐下的意思。 【啊啊啊!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啊?主角受都在那端着个破碗站了快有3个小时了,我感觉你再不醒他就要先晕过去了。】 余铭:哦?是吗。 余铭冷笑一声。 行吧,那……睡也睡饱了,开始……沉浸式打工。 余铭是在一阵无力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再熟悉不过的病床上。 妈妈不在。 天已经有些黑了,房间里亮着温馨的暖光。 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那。 余铭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适应光线。 他看清了,是妈妈说的那个……好朋友。 林默站在不远处,端着一个碗。 他的额角细密地沁出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是站了太久。 这对一个娇弱的omega来说,绝对是残忍的。 另一边。 林默其实已经发现余铭醒了,但依旧没有抬头。 余铭小心的坐起身,中间还因为力气不足滑下去好几次。 “小……哥哥?”余铭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的称呼对方。 因为小哥哥还没有自我介绍,他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小哥哥。 端着白瓷碗的手指终于动了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甚至让人感觉他有一些不耐烦,像是站在这让他很困扰。 林默在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小傻子究竟有多傻,或者说他的认知底线在哪里。 余铭见对方不说话,有些紧张,白玉似的小手抓紧了身上的薄被。 就在气氛诡异的安静,让余铭都有些害怕的眼红时,一道清冷的声线牵引了他焦灼不安的心。 第25章 身体这么废;或许……可以利用 “醒了。”林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对余铭一个小傻子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亲切的信号了。 余铭仰着恢复些气色的小脸看他。 告诉自己,他不怕,小哥哥是好朋友。 小哥哥长得真好看……他好想抱抱他。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林默问。 余铭仔细的感受着心上微弱的疼痛,没事……他已经习惯了。 一直都这样的话,应该不算撒谎吧? 余铭吞吞吐吐的说:“已经……好多了。” 说完又怯生生的补上一句:“一点也不疼了……” “那就好。”林默走近了些,刚抬腿差点踉跄一步。 他没在意,把粥喂在他嘴边:“喝下去”。 “小哥哥,累,坐床边。”余铭小声地说,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 第27章 林默的动作一顿,随即淡淡道:“好,我坐着。”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地喂粥。 一开始,画面格外和谐。 余铭吃得很开心,时不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哥哥,好吃!” “那就多吃点。”林默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假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当然,余铭看不出来。 可粥碗里的粥,已经少了快一半。 这其实已经是他平常一顿的饭量了。 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很脆弱,尤其是胃。从小就被精心喂养,不能吃太少,否则胃会绞着疼;也不能吃太多,积食更是大忌。 此刻,余铭只觉得胃里胀得难受,反胃的感觉一阵阵往上涌,心口也隐隐作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吃不下了。 可是,看着林默笑着喂自己的样子,他怕。 怕自己如果拒绝,小哥哥会难过。 他不想再失去好朋友了。 “我还能吃……”余铭在心里对自己说,努力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仰头看着林默。 林默一口一口地喂着,脸上的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看着眼前的人明明难受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乖乖地任由他摆布,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不是要卖我吗? 不是要给我下马威吗? 不是让我细心照顾他吗? 现在呢?我一口一口喂着他,看着他吃完,够不够细心?够不够合格? “……唔。” 碗里的粥,终于见了底。 “……哥哥……唔,呕……” 余铭终于忍不住,猛地偏头,将吃进去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猛烈的干呕声瞬间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林默的思绪被拉回,看着余铭在床上蜷缩着,吐得天昏地暗,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半阖着眼皮,嘴角还挂着晶莹的银丝,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他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指尖揽着余铭纤细的腰肢,林默心里微微一怔。 一个alpha,腰却比他这个omega还要细,还要软。 呵,果然是个病秧子。 余铭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颈窝,因为难受,胡乱地蹭着。 烦死了!真痒! 乱动什么! “难受……小宝……疼……”怀里的人哼哼唧唧地说着,声音软得让人心颤。 林默见他是真的难受了,眉头紧紧皱起,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将余铭像抱小宝宝一样,轻轻抱在怀里,抬手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着:“小宝乖,不难受,不闹了好不好?” 心里却急得团团转:不好!要是动静太大,把余父余母引来了,他就完了!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余铭的身体这么废! 正纠结着要不要去叫人,怀里的人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软音:“好……小宝不哭,小宝不闹……小哥哥陪着小宝。” “嗯。”林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可林默却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他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发烫。 余铭,发烧了。 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怎么办?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余铭手腕上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余父余母房间的感应器也瞬间响起。 “小宝怎么了?妈妈来了!” 苏黎第一个冲进来,看到余铭虚弱地靠在林默怀里,脸色瞬间惨白,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余铭从林默怀里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余铭滚烫的温度,声音带着哭腔:“小宝……小宝发烧了……峥远!” 余峥远快步走进来,伸手轻轻抚了抚苏黎的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怕,苏医生马上到了,小宝不会有事的。” 很快,苏医生匆匆赶来。 房间里除了余峥远和苏黎,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 林默理所当然地被当成了“罪魁祸首”。 苏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伤心和愤怒,声音发颤:“你个贱人!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小宝才会变成这样的!都怪你!” 她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喊道:“现在!你给我滚出去!跪在客厅里,跪到小宝醒过来为止!” 佣人立刻上前,就要拖拽林默。 就在这时—— “不是的……别走……不要走。” 床上昏迷的余铭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却坚定,小手拼命地朝着林默的方向伸去。 他刚醒来,就看到苏医生在给他量体温,也听到了妈妈要赶林默走的话。 一定是他又生病了,妈妈才会以为是小哥哥的错。 不是的,都是他自己的错。 是他身体太差,连累了小哥哥。 鼻头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余铭哭着解释:“都是小宝的错……不能怪小哥哥,是小宝太贪吃了,吃不下还吐了,才会发烧的……” “呜呜呜……妈妈,不要赶小哥哥走……我要小哥哥陪着。” 苏黎看着余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还在胡乱地动不配合医生检查,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伸手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好好好,小哥哥不走,就在这陪小宝,好不好?小宝乖,配合医生,病才会好得快。” 就这样,林默留了下来。 直到余铭再次沉沉睡去,小手都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见状,余峥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头对苏黎道:“那你就在这陪小宝,你们也好培养培养感情。我们先出去吧。” “可是……”苏黎还不放心。 “要把时间留给孩子们,更何况,小默是我们给小宝选的未婚夫。” 苏黎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两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夫妻二人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卧室。 ——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 林默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余铭的睡颜。 他的手很小,和普通的alpha比起来,格外纤细。 此刻那双柔软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看着眼前异常听话的小傻子,林默的心里掠过一丝意外。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余峥远在书房说的话“小宝他重感情,刚才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是挺喜欢你的。这一点,你很有天赋。” 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或许……可以利用他。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着余铭肉嘟嘟的脸颊。 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温和了,于是带着羞辱意味的拍了拍。 心里想着:往后,你可要一直这样听话啊,知道吗!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宿主加油,任务任重道远!】 闭着眼的余铭,在心里冷笑一声: 抠死了!我演了这么久,才加10?连正数都没到,真是够抠的。 【系统:宿主别急,咱们慢慢来,长线作战才是王道!】 余铭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急?我可一点都不急。 放长线,钓大鱼,这才有意思。 等着吧,看我们最后到底……谁把谁当真。 第26章 傻子……按我说的做 一转眼,林默已经在余家待了一个月。 这些日子里,余家上下的目光如同细密的网,从未从林默身上挪开半分。 特别是苏黎,她要亲眼看着这个被选中的omega,学会如何将余铭照顾得无微不至,学会扮演一个无可挑剔的余家少夫人,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不过令人极其满意的是,林默可以说是做的非常好。 无论是在日常生活上的悉心照顾,还是对余铭病情方面的了解,亦或是余铭表现出的对林默的喜欢,都让他们觉得选对人了。 但高兴之外还有最后一步。 那就是关于易感期信息素梳理的问题。 虽然检测报告上说林默和余铭的匹配度高达95%以上,但医生说到底适不适合余铭的病情,还要等下一次易感期之后。 并且余铭情况特殊,安全起见,为了时候不让余铭对梳理方的信息素产生恐惧和排斥。 也是为了达到更好的梳理效果,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需要二人进行更深层次的交融。 所以,最好是要让小两口单独相处,熟悉彼此,加深感情。 于是,在林默比较合格的通过了考察期后,两人住进了独属于他们的婚房——知稚苑。 余家专门为余铭打造的别墅,坐落在向阳的半山。 整栋房子都是为他量身设计的,处处透着父母的疼惜。 第28章 房子整体是暖色调,大面积落地窗,白天阳光充足,光线温柔得不刺眼。 庭院里种的都是低矮的绿植,既通风又不挡光。 屋内完全是无障碍设计,地面平缓防滑,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台阶,避免磕磕碰碰。 家具都是圆角、软包的,轻巧又安全。 一楼最核心的区域,是一间私人医疗室。设备齐全,堪比医院病房,还有全智能家庭医生24小时值守。 二楼是生活区。 卧室朝南,采光最好,床铺是医用零重力定制床,可调节高度,减轻心脏压力。 房间自带恒温恒湿系统,一年四季温度稳定在24度左右,冷热都不会刺激到余铭。 洗漱间、餐厅、厨房也全部按他的身体需求定制。 整栋别墅从装修到设备,都在告诉所有人: 这是余家捧在手心、生怕受半点委屈的孩子。 而林默,就被安置在这样一个极尽温柔的地方,开始扮演着他“完美妻子”的角色。 —— 住进知稚苑后,林默没有半分松懈。 他清楚,余家的眼线仍藏在暗处,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于是他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柔,扮演着完美温顺的omega少夫人,一步步将那些眼线清理干净——当然,全是借余铭的手。 在和余铭相处的这段时间,林默发现…… 这人纯纯就是一个傻子。 还是一个病秧子。 啧!这一点很麻烦。 但他对自己似乎出乎意料的乖顺,甚至有些依赖的过分。 每次他稍作示弱,装几分委屈,略一引导,小傻子便会乖乖顺着他的心意。 但凡佣人对他流露半分不敬,余铭便会红着眼发怒,拼了命地护着他。 常常把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呼吸不稳,最后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而林默总会温柔地揽住他,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湿红,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语气软得不像话:“我没关系的……他们都是照顾你的人。” 可只要小傻子哭着去找余夫人闹,“我不要,我只要小哥哥……呜呜……” 那些眼线便一个接一个,被悄无声息地撤走。 林默坐在餐桌前,腿上是刚睡醒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的余铭。 眯着眼睛,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还是一只正在犯困的小猫咪。 ?^? ? ??^?? “小哥哥……” “别叫我小哥哥,我叫林默,是你的妻子,要叫我……林默或者小默。” 只见小傻子歪了歪头,好像很困惑:“妻子?是什么……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林默顿了顿,平淡的开口:“是朋友,更是妻子。” 说完捧起余铭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你是我的alpha,我是你omega,所以你要听我的,按我说的做好不好。” 吻是炙热的,话却是冰冷的。 明明是询问对方的意见,但却是直白的陈述句,好像丝毫不担心余铭会拒绝他。 不过事实也像他说的那样,小傻子只要一被他亲,整个人就变的迷迷糊糊的。 只会通红着脸,眼神失焦,说:“……好……林默……” “吃饭吧”,林默轻声开口,把专门为小傻子准备的营养餐喂到他嘴边。 “林默,我自己,可以吃。”妈妈说过,要自己锻炼,小手才不会变没用。 刚要去夺碗,却被林默拦住。 “别动,我喂你。” “嗯……”算了,下次再练习。 林默开心就好! 见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林默在脑海里疯狂说着:就是这样……都听我的,变成只能依赖于我,没有我就不能活的废物,为我所用。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提升10,当前好感度为5,请宿主继续加油!】 余铭:嗯哼~ 小统子,别打扰你大哥我,正投入呢,不过……一个月都快过去了好感度才5! 看来不能再任凭他摆布了,要让林默知道他……是一个变数。 还有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是如何服侍他的alpha丈夫的。 *** 这些天,林默经常早出晚归。 在余铭的印象里已经有三天了。 每次林默回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或者礼物作为补偿。 余铭刚开始还会闹,哭着拉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但林默摸摸余铭的头,说他出去是要做很重要的事,如果不去他会非常伤心,余铭想看他伤心难过的样子吗? 余铭当然不想林默伤心。 所以就算是不舍,他还是委屈巴巴的放手说:“林默,早点,回,呜……” “一定,记住不能告诉爸爸妈妈。” “嗯……” 就这样林默走了。 余铭当然知道他出去干嘛。 林默作为一个顶级omega,长相和身段没有一样不是顶配。 在没被余家截胡前,他就有众多追求者。 其中,最有钱有权的是宋凌洲。 家世不比余家差多少,为人嚣张霸道,桀骜不驯。 从小到大眼高于顶,但却在一次宴会上对一席白西装的清冷omega一见钟情 。 从此展开猛烈的追求,直到余家把人抢了去,这人还想追。 最后被家里人按住才消停了一会。 然而,作为主角受二号追求者的霸总宋凌洲。 虽然最后会成为败犬,但也是林默前期事业发展的有力支持者,当然要为林默保驾护航。 这几天的外出就能证明二人是联系上了。 不过,余铭怎么会放着不管呢? 这林默不在家,佣人也都被赶走了,这偌大的房子里,岂不是只有他一人?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 林默也是心大,怎么能让一个临近易感期的心脏病患者独自在家? —— 夜晚降临,暖色的灯光柔和地洒满卧室。 雪白的床上只有一团蒙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 此刻那团子正微微颤抖着。 房间里茉莉味的信息素越发浓郁。 “啊……林默……”,被子里的人穿着丝质睡衣,微微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小脸红透了。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轻声呢喃。 “好奇怪……林默……林默……” 一遍一遍呼唤着妻子的名字。 楼下,汽车引擎声熄灭,大门被轻轻推开。 林默回来了。 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烦躁,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恶。 该死的,宋凌洲身上那股白兰地酒味,难闻至极。 若不是为了筹措公司资金,他绝不会让任何alpha靠近自己。 他揉了揉眉心,抬步上楼。 这个时间,小傻子应该已经乖乖睡了吧。 刚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郁得近乎滚烫的茉莉信息素扑面而来,轻柔却强势地将他整个人笼罩。 这信息素……是余铭的?! 林默望着床上隆起的被子,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掀开。 床上的人面朝他的方向,蜷缩着身子,弓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掀开时轻轻蹭过衣料,引得身下之人瑟缩了一下。 “呜……呃……” 余铭精致的五官紧紧皱起,显然难受至极。 手指咬在口中,上面印着深深的牙印,还带着血丝,可见方才他咬得有多用力。 林默眉头紧锁。 傻子。 难受成这样,也不知道打电话找他。 连自己易感期到了都不清楚,只会一个人闷着伤害自己。 也对,他冷笑一声,呵! 一个傻子,又能想到什么呢? 是我高看你了。 下一秒,林默坐上床沿,伸手将余铭整个人捞进怀里,牢牢禁锢住。 怀中人浑身滚烫,信息素里满是本能的渴求与躁动。 可余铭什么都不懂,只会因为难受,像只不安分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动。 “难受……”小傻子带着哭腔,声音软糯又委屈。 林默本想帮他舒缓,却被他不停乱动搅得心烦,一时恼火,指尖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侧。 “难受就别乱动,不然就受着。”林默冰冷的开口。 “唔……”余铭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你,凶……呜呜呜。” 看着他又要哭出来,林默索性低头,直接堵住了他殷红柔软的唇。 “唔……嗯……”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强硬的侵略意味。 林默从未与人接过吻,本以为向来是alpha强势占有omega,可此刻,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却极大地取悦了他心底疯狂的执念。 吻很长很长,直到怀里人不会换气,拼命挣扎,他才稍稍松开。 可被勾起情欲的omega,又怎么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 第29章 【检测到任务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咦??怎么黑屏了?】 “林默……”余铭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羞怯与懵懂,“你……我……你在干什么?” 看着小傻子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林默心头更躁了,搞得好像他很情愿似的…… 冷着脸道:“闭嘴。” “别乱动。” “按我说的做。” 第27章 哥哥要回来了! [排雷:床弱 呃……又被看穿了,哈哈??????? 感觉有点露骨,不知道能不能过。 改了,不是原汁原味了 ヘ(_ _ヘ)] ———— 就这样alpha易感期持续了多久,他们就在房间里呆了多久 期间好多次,余铭都因为受不了,哭花了脸,哑着嗓子求林默。 “不要……!” “…好疼。” “林默……不要……” 可他刚准备趁对方意乱情迷的晃神时爬走,就被omega纤细但修长有力的手抓住脚踝,再次拉回。 【任务目标好感度+1】 【任务目标好感度+1】 【任务目标好感度+1】 …… 【当前好感度为25。】 就这样,房间里茉莉味的信息素居然被晚香玉的气息压的翻死死的,可怜兮兮的表示: 求……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也对,余铭的等级原本就不高,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是个小呆瓜,勉勉强强b级。 身为一个alpha,却是有着比omega信息素还香甜可口的茉莉花信息素。 小时候就被不少高等级的alpha嘲笑和骚扰过,但都被他3s级的alpha哥哥狠狠教训了。 可以说,要不是生在余家,不知道会被多少娶不到omega的光棍觊觎。 没有说现在就不会被alpha觊觎的意思。( ̄o ̄) . 等林默再次完全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刚准备起身,就看见被子里沉沉睡着的小傻子。 脸上,腰上,腿上…… 看得见的地方,都是他们深度融合后的痕迹。 落在余铭常年不见光的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 身旁的人睡得极不安稳,清浅的倦意凝在余铭白皙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还带着未散尽的惶恐。 他的小手怯生生攥着林默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身子却刻意往床内侧缩了缩,刻意与身旁人拉开一段小心翼翼的距离,像是受惊的小兽,即便陷入沉睡,也怕林默还要继续。 林默垂眸扫过他,目光淡淡,没有半分波澜。 转而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满了未读消息,有余父余母关切的问询,也有宋凌洲的骚扰。 他记得中间苏黎还打来了电话,一个接一个,满是急切的担忧。 林默只好不情愿的接了,声音低沉哑着说:“我……跟小宝忙着呢……他现在……很安全。” “你们这是——” 电话那头的苏黎刚开口说了半句,语气里满是惊疑。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林默便直接掐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回床头。 那边再没打来,想来,对方早已心照不宣地猜到了这边发生的事。 林默眉头微蹙,指尖轻抵眉心,回想起这七日的失控,薄唇间溢出一声轻。 啧,真是麻烦。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这般没控制住分寸。 可转念一想,面前的alpha意外的香甜,确实让他失了些定力。 也罢,左右这也并非完全偏离计划,就当是给这蠢货下的一剂猛药,让他往后对自己更死心塌地,这筹码,倒也不算亏。 至于…… 感情?绝对不可能。 林默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那是最无用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沾染。 这次的失控已然够愚蠢,他绝不会允许任何无关紧要的变数,阻碍自己的前路。 余铭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乖巧温顺时,随手逗弄两句,让他彻底依赖自己,沦为身边言听计从的附属品,仅此而已。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自己的野心。 思绪回笼,身上黏腻不适的感觉愈发清晰,让他心生烦躁。 林默缓缓起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刻意放轻了力道,伸手稳稳揽住余铭的腰肢,将人轻轻打横抱起,没有惊扰了怀中熟睡的人。 步履沉稳,身姿挺拔地朝着洗漱间走去。 *** 这次易感期之后,余父余母把余铭带走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林默没去,余家不打算告诉他余铭的具体情况。 苏医生看着报告,“效果不错,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以后继续保持有很大的希望能……活很久。” “好……好”余峥远失了一向的沉稳,颤抖着说。 苏黎喜极而泣,抚摸着余铭的脸,“听见没小宝,太好了咱们家小宝” 余铭躺在机器上,懵懵懂懂。 “妈妈,不哭,小宝,不疼”,他抬手为苏黎擦眼泪。 “嗯,妈妈不哭,妈妈是高兴的!”苏黎笑着。 从此,林默作为余铭的药,在余家有了一席之地。 获得了基本的尊重。 余峥远和苏黎在除了有关余铭的事情上,不再对他百般苛刻。 只要余铭提他开口说话,林默的要求就都能实现。 有一次林默在余峥远面前展现出不输alpha的卓越商业才能时,对他十分敬佩。 甚至破例让林默进了公司,亲自叫人带他,给足了他重视。 但余峥远不给他实质性的权利,只是让他为余氏效力。 因为在他眼里omega就是omega,能力再强也不能说明什么。 小宝的妻子才是他的第一职务。 但林默的能力和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 两年后。 余氏集团大楼。 电梯门刚开,走廊两侧的员工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得落了重音:“林总好!” 林默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了下掌心,淡淡应了声:“嗯。” 林默颔首走过,接过文件淡淡吩咐:“这份方案重新核对数据,下班前给我。” “好的林总。”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没人知道,两年前他作为一个omega,踏进余氏这座商业巨轮时,还曾被董事会里几位元老私下质疑。 可短短二十四个月,他凭精准的商业判断、狠绝的操盘手段,硬生生在余氏的核心圈层站稳了脚跟。 从项目总监到执掌一方的林总,他用业绩和手段,把那些曾经的轻视都碾成了臣服的现实。 而暗处的棋局,他早已布得密不透风。 在宋凌洲的助力下,那间藏在写字楼夹层的私人工作室,如今已是业内崭露头角的新锐公司。 业务稳步扩张,账面的数字愈发可观,只待时机成熟,便能彻底与余氏分庭抗礼。 可这份从容,在昨夜接到的一通越洋电话后,被悄然撕开了一道裂痕。 余砚琛要回来了。 第28章 偏见让他爱人不自知 那个在m国待了三年的男人,不仅是余氏名义上的“少东家”,更是那个把余铭放在心尖上疼的亲哥。 外界只说他是去深造商业管理,可明眼人都清楚,余砚琛这三年,一半的精力扎进了医学领域——他是奔着给弟弟治心脏病去的。 林默知道,余砚琛极其疼爱弟弟,心思深沉,绝不好糊弄。 林默指尖微紧。 得加快进度了,对余铭,也必须更加小心。 他苦心布好的局,绝不能让余砚琛察觉到任何异样。 ——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备注栏里赫然跳着两个字——老公。 是余铭。 这个时间,他本该乖乖待在家里,林默想着,多半是又觉得无聊了。 他太清楚余铭的性子,看着单纯,却黏人得厉害,自己刚到余氏上班那几天,小傻子哭着闹着非要跟来公司。 最后还是他冷着脸威胁,说再闹就真的生气了,余铭才瘪着嘴止住哭声,乖乖待在家里等他。 他答应过余铭,三餐都会回家陪他吃。 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时钟。 正好是11:35。 想来,又是催着他回家吃饭的电话。 林默指尖划过接听键,预想中余铭甜腻腻的撒娇声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周喻和唐毅恒焦急到发颤的声音。 带着慌乱的哭腔:“林哥!你、你快点过来,余铭他……” “他怎么了?”林默瞬间站起身,眉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 “快说!”林默厉声吼道,心脏猛地揪紧。 听筒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他脸色一沉,语气冷得像冰:“谁让你们带他出去的?” 第30章 “不是我们!是小宝自己非要我们带他来找你,走到半路他就说心脏疼,一直喊着要你……” “位置发我,马上!”林默不等对方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匆忙得几乎要跑起来。 他跑得很急,心底的慌乱翻涌而上。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慌,是怕余铭出事被余家追责,还是本能地,在担心那个又蠢又弱的小傻子会出事。 *** 一小时前。 【宿主,好感度都刷到72了,我怎么感觉任务目标对你还是不冷不热的?难道是我的计算出bug了?】 余铭淡淡挑眉:问题不在你,在林默。 系统,你就没发现,自己漏了个要命的信息?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拿我统格担保!】 余铭低笑一声:那你这统格,怕是保不住了。 林默他……讨厌alpha。 他从小就因为是omega,在家根本不受重视。他也渴望过父爱,可他父亲眼里,他不过是枚联姻用的棋子,早晚都要嫁出去换利益。 一开始他还对那个家抱有念想,毕竟还有妈妈在——妈妈也是omega,肯定能懂他。 可余家一出现,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他像捡东西一样送了人。他母亲没替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来看他一眼都没有。 所以他恨。 恨身为omega的母亲麻木懦弱,更恨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 在他眼里,他们从来都只会利用他,从来没有人真心待过他。 于是他干脆封闭心门,不再相信任何人,把所有alpha都隔绝在外,半点儿多余情绪都不肯给。 所以就算我再单纯、对他再好,好感度再高,偏见,也无法让他意识到他爱我。 爱而不自知。 所以我现在,得找个机会。 不能太急,但要让他清清楚楚意识到——他心里,其实很在乎我。 伪造一个“我这个傻子,是真的在爱他”的假象。 【哇哦——好深的套路!宿主牛啊!】 余铭:退下吧。等会儿记得把痛觉屏蔽掉,我怕疼。 【收到!包在我身上!】 他坐在沙发上,裹着柔软的毛毯,百无聊赖的对着水晶吊灯发呆。 客厅里坐着几个出身不凡的贵公子小姐,一个女性beta和两个男性alpha。 等级都不低,都是余铭他们这个圈子的。 从小一起长大,都清楚余铭的状况,有些虽然比余铭小,但都把他当弟弟宠。 是苏黎找来在林默不在的时候陪他解闷的。 温柔的beta小姐轻轻皱眉,提醒把头仰在沙发上的余铭:“小宝,不能这个姿势太久哦,不然待会头晕的!” 周喻嘴里吃着小蛋糕含糊不清的说:“是啊是啊!我姐说的对。唔!给,小宝,吃蛋糕。” “嗯嗯!”余铭激动的要伸手去接。 被唐毅恒拦住,他无语的看着周喻,一把夺过蛋糕塞进他嘴里:“又忘了?小宝不能吃这些,会消化不良,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余铭:???我蛋糕呢?还我蛋糕! “哦,是哟!”栗色头发的少年撇撇嘴,“那不行了小宝,不能给你了,记住!是这个大冰块不给你吃的哟~”周喻在唐毅恒身后悄悄指给余铭看。 唐毅恒:(_) “呜呜呜不要我吃蛋糕,那小宝,要出去,玩!找林默,要!”余铭嘟着小嘴,生气道。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人相视无言。 还是周欣悦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宝,外面人多杂乱,你身体不好,会生病的哦,而且林哥他马上就回来了。”她轻声哄着。 “是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不说林哥把我们骂的狗血喷头,就我妈得给我脱层皮!” “还是在家玩比较安全。”唐毅恒睿智的得出结论。 但余铭是谁? 是小宝啊。 什么意思?是宝啊! 那可是被供着长大的,能有事情不顺他的愿? 那不能。 “呜呜呜……”余铭哭了,含着泪撒娇,挨个贴贴。 “求求了欣悦姐姐~” “小喻哥哥最帅了~” “糖糖哥哥最厉害了~” “小宝,就去,一会会儿,看一眼林默,就走,呜~” 于是豪车稳稳地开在了去公司的路上。 但余铭路都很少走,除了医院更是没怎么出过门。 即使车开的再平稳,他脆弱的心脏还是受不住,眩晕感逐渐攀升。 后半程,余铭开始意识不清,只呢喃着,要林默。 第29章 你会后悔的 林默驱车一路疾驰,晚风灌进车窗,刮得他脸颊生凉,可心底的焦灼却快要将他灼烧。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赶到余铭常去的静养处时,守在门口的佣人只匆匆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先生,小少爷刚被大少爷接走了,说是小少爷方才头晕犯了,大少爷不放心。” 心口猛地一沉,林默刚拿出手机想追问,一串陌生号码便毫无预兆地闯入屏幕,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指尖微顿,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寒潭里的冰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让人瞬间遍体生寒。 “作为妻子,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仅仅一句话,林默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是余砚琛。 那个执掌余家商业帝国,在外人面前永远高冷矜贵、气场慑人的3s级alpha,也是余铭最依赖、最护短的亲哥哥。 不等林默开口辩解,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三个字被刻意放慢,一字一顿,咬得极重,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满:“10分钟之内,来我这里,我的小宝,哭着说要、见、你。” 话音落下,定位信息随即弹出,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林默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认得那个地址,是余砚琛在市区的私人居所,戒备森严,从未对外人开放。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林默推门下车,来不及整理身上还带着职场褶皱的工作服,便快步走进客厅。 暖黄的灯光洒满全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属于余铭的信息素,清浅温柔,却带着几分病弱的绵软。 客厅中央,余砚琛正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 他微微垂着眼,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难掩的担忧,眉头轻蹙。 一手扶着弟弟的后背,一手拿着药杯,轻声哄着:“乖,把药喝了,缓解下眩晕,下次不许再不听话,独自跑出去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余铭,身形瘦弱,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眉眼间全然是温顺软糯,和眼前气场强大的哥哥有着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攻击性,多了几分易碎的娇弱。 他乖乖张嘴喝下药,随即蹭了蹭余砚琛的脖颈,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软软撒娇:“哥哥~小宝,知道错了,不吓哥哥。” “撒娇也没用。”余砚琛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动作却无比轻柔,伸手捏了捏弟弟小巧的鼻尖,捧着他苍白的小脸。 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认真,“小宝,你知道哥哥看到你虚弱的样子时,有多害怕吗?若是我今天没有提前回国,若是没有刚好路过,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这个在外向来趾高气扬、冷漠疏离的顶级alpha,此刻全然放下了所有锋芒,将脸轻轻埋在弟弟的胸膛,汲取着那抹安心的茉莉香,尽显手足情深的温情。 “嗯!小宝,以后,再也不会了,乖乖,等林默,回家。”余铭乖乖点头,小手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软糯得不像话。 就在这兄恭弟敬的温馨画面里,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默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工作服依旧笔挺,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担忧。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余砚琛怀里的人身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余铭,你没事吧?” 视线扫过,他才看清,余铭窝在余砚琛怀里,小脸苍白,眼神却亮晶晶的,一看到他,原本温顺的模样瞬间鲜活起来。 “林默!” 余铭立刻眼睛一亮,不顾哥哥的怀抱,径直张开双臂朝着他扑过来,语气满是依赖:“抱~小宝,要抱抱!”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觉得这是小alpha对妻子的全然信赖。 可只有林默知道,余铭本就心脏孱弱,却绝非腿脚不便。 平日里家人也一直安排他做康复训练,如今这般事事要他抱,全然是这半年来,他刻意纵容、慢慢惯出来的。 第31章 他承认,这是他的心机。 也是他藏在温柔表象下,独占欲的开始。 让余铭废物到连走路都只能让自己抱着。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接怀里的人。 “等等。” 一道冷得淬了冰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暖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余砚琛抱着余铭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自带强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朝着林默走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尖上。 淡淡的龙涎香信息素随之弥漫开来,冷冽清贵,含量并不高。 显然是顾及着怀里体质孱弱、受不得浓烈信息素刺激的小茉莉。 可那清晰的指向性,却让林默瞬间感受到了极强的威压。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发闷,双腿微微发颤,几乎要被这3s级alpha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可怀里的余铭却浑然不觉,依旧眨巴着一双水润的杏眼,小手不停朝着林默伸着,软糯地重复:“哥哥,放我下来,我要,林默抱。” 余砚琛低头看了眼怀里执意要挣脱的弟弟,脸色愈发阴沉。 看向林默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怒火。 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林默,你就是这么当小宝的妻子的?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顾他的身体状况,自己却在外面忙那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任由他独自外出犯病,你简直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当初爸妈执意让你和小宝绑定,不过是看中了你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能安抚他的病情。” 余砚琛抱着余铭的手紧了紧,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以你普通的家世,不过是个a级omega,若不是这份匹配度,你这辈子,连碰小宝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他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默:“你也别忘了,小宝单纯善良,你不过是安抚他的一味药,别仗着他对你的依赖,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默的心里。 林默双膝控制不住地颤抖,却依旧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攥紧的手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低着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隐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行。 还不是时候…… 不能冲动。 这个蛮横无理、肆意羞辱他的alpha,迟早要付出代价。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余砚琛怀里懵懂无害的余铭身上。 那一刻,竟觉得眼前的人离自己无比遥远,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再等等,等他研制的药剂成功,等他扫清所有阻碍,余铭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再欺压他。 手臂渐渐无力,眼看就要垂落,一只柔软温凉的小手却突然紧紧握住了他。 是余铭。 他终于趁着余砚琛分神,挣扎着从哥哥怀里滑下来,快步跑到林默身边。 牢牢抓住他的手,随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属于余铭的茉莉花香信息素瞬间轻柔地弥漫开来,包裹住林默紧绷的身体,带着暖暖的安抚意味,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焦躁与寒意。 小小的alpha窝在他怀里,把头靠在他的左肩,声音软糯又认真,嘀嘀咕咕地说着:“林默,小宝,喜欢,就要,抱抱。” 林默抱着怀里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茉莉香,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余铭偏过头时,露出的后颈腺体上。 腺体微微凸起,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此刻林默心底的占有欲疯狂滋生,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好想。 好想狠狠咬下去,将自己的信息素彻底烙印在他身上,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2】 林默心头一涩,抱着余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傻子。 你为什么非要过来? 留在你哥哥身边,被他护着,不是更好吗? 何必靠近他这个满心算计、藏着阴暗心思的人。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腰肢,将人紧紧锁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一旁的余砚琛看着两人这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周身的气压更低。 怒意几乎要溢于言表,冷声道:“余铭,过来!未经家里人报备私自外出,还随意让外人抱你,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余铭往林默怀里缩了缩,小嘴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委屈,却还是仰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余砚琛:“林默,不是外人,他是,小宝的妻子,是小宝最亲的人,当然,可以抱小宝!” 【任务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7】 没人知道,此刻窝在林默怀里,看似软糯无辜的余铭,心底却在暗暗偷笑:黑芝麻汤圆一样的林默,果然最吃维护这一套,既然你缺爱,那你的小傻瓜alpha,就好好陪着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你。 林默垂眸,看着怀里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甚是得意。 压下眼底的疯癫,转头看向余砚琛,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隐忍:“余……大哥,这段时间是我疏忽了,没有照顾好小宝,是我的错。” “错?”余砚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林默,你以为我远在国外,就对你的小动作一无所知?这两年,你背地里和宋家那小子来往密切,真当我查不到?” “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过是半只脚踏进余家,婚礼、对外公开,只要我不点头,你永远都只是小宝的秘密伴侣,永远成不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你最好,永远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默心底的隐忍。 抱着余铭的手猛地收紧,他浑身都在颤抖,眼底的温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癫狂与阴翳。 那是藏了整整两年,从未显露过的阴暗。 omega的晚香玉信息素,第一次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软糯,爆发出极强的攻击性。 带着一股诡异的强大力量,猛地朝着对面的余砚琛扑去。 哪怕只是a级omega,这股带着恨意与执念的信息素,竟在一瞬间,压制住了眼前的3s级alpha。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神猩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余砚琛,我的身份,我比谁都清楚。” “但你记住,余铭喜欢我,这件事,谁都改变不了。” “今日你这般羞辱我,难道不会觉得,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 空气中,晚香玉的浓烈与龙涎香的冷冽激烈碰撞。 夹杂着中间那抹轻柔的茉莉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一场关于痴缠与占有、隐忍与反击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面具之下蛇蝎心肠 冲突在那个夜晚暂时平息。 但余砚琛看林默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轻蔑到了骨子里。 林默表面上视若无睹,但却在心里盘算。 蝼蚁又怎样?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我会让你后悔的。 ———— 谁都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a市,雨夜,高架桥。 一辆黑色迈巴赫被失控的货车拦腰撞上。 车内两人当场殒命。 是余峥远和苏黎。 林默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他听完,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窗外,知稚苑的灯光暖融融的。 二楼卧室的窗帘半开着,隐约能看见余铭抱着毛绒兔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大概是在等他上楼。 林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然后起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那是给余铭准备的,里面加了会让人心情平静容易犯困的药。 没有副作用。 【宿主,你爸妈死了。】 余铭摆弄着毛绒玩偶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半开玩笑的说:“那是原身爸妈,不是我爸妈,不用特意告诉我。” 但119明明看见宿主的眼睛红了。 连忙说。 【我只是想说,林默联合宋凌洲出手了,你……哦原主他哥也会被算计。现在林默的好感度是93,嗯……满了就可以开始刷虐心值了!宿主加油!】 但余铭现在有点不得劲儿了。 第32章 他固执的认为那只是原主的的心情。 因为开了痛觉屏蔽器的缘故,所以余铭感受不到疼,但那窒息般的悲伤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瘫倒在床上,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滴泪落下,那片晶莹打湿了鬓角。 他喘着气说:“好……很好,让林默做吧,他一定不会告诉我。到时候他只会独占我。” 但纸又怎么包得住火呢? 最后, 当你发现你深爱着我时,却早已亲手将我推向万丈深渊。 我们,难得善终。 *** 三天前,余砚琛正式入主余氏集团,出任执行总裁。 消息传遍整个a市商圈,所有人都明白——余家这艘巨轮,要换舵手了。 余峥远退居二线。 但这也让林默两年的苦心经营,一朝回到原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凌洲,上次你说的那个计划,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等你这通电话,我等了两年。” 宋凌洲的宋氏集团,在a市是仅次于余氏的第二大商业势力。 两家明面上合作无间,暗地里早就斗得你死我活。 余峥远这些年胃口太大,手伸得太长,从零售到地产,从金融到医疗,几乎要把整个a市的蛋糕独吞。 宋家忍了很久。 其他世家也忍了很久。 林默看准的,就是这个“很久”。 “余家这几年扩张太猛,得罪的人比养的狗还多。”宋凌洲把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个名字,“这些人,都愿意配合。” 林默垂眸扫过名单,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采购清单。 a市商业联合会会长、最大的地产商、多家银行的幕后老板…… “条件是?” “余家倒了,蛋糕大家分。”宋凌洲靠在椅背上,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而我要的,是你。” 林默抬眼,目光冷得像深冬的湖面。 “我说的是你这个人。”宋凌洲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不是合作,不是利用。等这一切结束,我要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林默低垂着越发锐利的眉眼,没看面前散发着令他讨厌信息素的alpha。 只说清冷的开口:“你知道我已经是余铭的妻子。” “法律上的婚姻,对你来说算什么?”宋凌洲轻笑一声,“林默,别告诉我你真的在意那个小傻子。”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语气平淡:“先把事情做完再说。” 就这样,一场由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对余家的商业围剿开始了。 若是放在以前,谁都没有把握。 但余峥远和苏黎的死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悲。 可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余砚琛得知父母死讯,悲痛欲绝。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有蹊跷。 父母驾车多年,行事向来谨慎,绝不可能犯下这般低级错误。 他当即着手调查,想要揪出背后真凶。 可林默和宋凌洲早已断了所有线索。 更是提前搜罗了余砚琛暗中操作商业项目的把柄,联合那些忌惮余家的世家,联名举报。 伪造的证据链完整无缺。 挪用公款、商业欺诈、恶意竞争等罪名一桩桩摆上台面,在资本的运作和舆论的施压下,百口莫辩。 不过短短三日,余砚琛便被警方带走,锒铛入狱。 曾经高高在上、气场慑人的3s级alpha,余家的顶梁柱,彻底垮了。 至此,余家彻底分崩离析。 余父余母车祸身亡,长子入狱,唯一的继承人余铭,心智不全,体弱多病,根本无力执掌偌大的余氏集团。 整个余氏群龙无首,内部人心涣散,外部强敌环伺,眼看就要被各大集团拆分蚕食。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林默站了出来。 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褪去了往日omega的温顺柔弱,周身散发着冷冽强大的气场。 凭借这两年在余氏积攒的人脉、傲人的商业业绩,以及余铭妻子的身份,再加上宋氏集团在背后暗中扶持。 他以雷霆手段稳住公司局面,安抚股东,清理内患,拦下所有恶意收购,硬生生保住了余氏最后的产业。 在所有人眼里,林默是余氏的救世主,是守护余铭、守住余家基业的功臣。 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余氏集团的实际掌控人,担任代理总裁,手握所有决策权。 以一个omega的身份。 而余铭,他不会知道这一切。 小傻子会在他编织的世界里,变成只需要他一个人的宠物。 ——— 林默今晚回来得格外早。 可推开门,客厅里空空荡荡,本该坐在沙发上等他的alpha,半点影子都没有。 他眉头轻皱,想,小傻子是不是回房间了? 于是上楼,打开了alpha的房门。发现没人,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 怎么可能? 人去哪里? 林默慌了,小傻子的心脏病…… 不,找到他……找到他! 刚转身要下楼,一缕极淡的茉莉花香混着细微的喘息,从医疗室飘了过来,那是余铭的信息素味道。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医疗室的门,心脏猛地一沉。 余铭正痛苦地瘫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手里攥着药瓶,几片药散落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得厉害。 这一幕让林默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手臂忍不住微微发颤。 还好,余铭没有昏过去,只是微阖着眼,睫毛轻轻抖着,费力地想睁开眼,却没什么力气。 林默把他抱到旁边的小床上放下,倒了温水喂他吃下药片,余铭全程没力气说话,只是不停掉眼泪,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软声哭道:“……疼。” 他泪汪汪地看着林默,眼睛红红的,眼皮却不住往下垂,明显是撑不住了,虚弱地开口:“抱抱……” 林默立刻掀开被子上床,轻轻搂着他纤细的腰,把人圈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慢慢拍着他的背。 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晚香玉信息素,将他牢牢裹住。 他知道,余铭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没有根治的办法。 早年期间特别危险,时不时就会危及生命。 但好在……现在不会了,小傻子有他。 有了林默对余铭的信息素进行疏导,他的心脏病好转了很多。 虽然心脏还是很脆弱,但已经不再是动不动就要去医院了。 而每当余铭心脏不舒服时,林默就会给他吃药,林默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吃。 再让林默抱在怀里,浸泡在晚香玉的信息素里,就会好很多。 就像现在这样。 当林默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睡去,然后自己把怀里的人抱回房间,alpha却开口了。 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说:“林默,小宝,噩梦,想爸爸妈妈了……心口疼。” 然后冒出毛茸茸的脑袋看他:“什么时候,见?” 林默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冰冷。 他低头,小傻子的眼睛在暖光下少了几分稚气,盛满了担忧,又带着想见面的期许。 被子下面alpha总是不算温热的手小心翼翼的勾住林默的衣角。 这一刻,林默意识到…… 瞒不了多久。 “小宝乖,过几天就带你去见爸爸妈妈,先睡觉。”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此刻omega的眼神无比阴翳。 像是在暗中吐着蛇信子。 怎么办啊? 小傻子…… 你爸妈已经被我害死了。 你哥哥也被我送进了监狱。 我怎么样才能让你见到完美无缺的他们? 林默把头抵在alpha发顶。 闭上眼睛。 要不,还是算了吧…… 如果你真的深爱着我,那……你就不需要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不是吗? 睡吧,睡吧……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想见他们。 但前提是你爱我。 你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任务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98】 第31章 小雅姐姐的小太阳 自那之后,余铭但凡流露出半分想见父母、想见哥哥的念头,林默总能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 他会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拂过余铭柔软的发顶,眼底裹着一层看似无害的暖意。 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谎言:“小宝乖,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哥哥也出国有事啦,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回来看小宝的。” 孩童般心智的余铭总会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地望着他,小脸上满是失落与不安。 第33章 攥着林默衣角的小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不住小声哭闹,想要挣脱这无尽的等待。 每当这时,林默脸上的温柔便会瞬间淡去,眉峰微蹙,语气沉下几分,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愠怒。 眼前的人一作势生气,余铭立刻就慌了,眼眶唰地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 声音怯怯又带着讨好,软糯地哽咽:“林默……别生气,小宝,会乖的,小宝不闹了。” 看着他瞬间收敛所有情绪,乖乖缩在自己面前,一副生怕被丢弃的模样,林默嘴角又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 就是这样,只听我的,只需要我。 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嗓音放得愈发柔和,像是在哄一件稀世珍宝:“嗯,这才是我的乖小宝。” 谎言织成的密网,将余铭牢牢困在其中,外人看来,他们朝夕相伴,岁月静好,是一段再平静不过的时光。 好感度也这虚假的温柔乡里刷满,直至100。 【任务目标好感度任务完成,宿主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任务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 但此刻,林默正低头,对着余铭的脖颈落下细密的啃咬。 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将人彻底吃干抹净。 【???】 【咋又黑屏了,最近信号不好?内个宿主,回头我再跟你细聊啊,你专心任务!】 余铭僵着身子,感受着颈间温热的触感,还有颈后处传来的轻微刺痛,心底一片冰凉。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平日里对他极尽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清冷的omega,变得愈发反常。 时常毫无征兆地抱着他,指尖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 或是低头狠狠咬住他的后颈敏感处,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嘴里还喃喃说着要彻底打上他的标记的胡话。 那眼神里的狂热与偏执,藏都藏不住。 余铭乖乖任由他动作,表面懵懂无措,心底却清明如镜。 是好感度刷满了,才会露出这般急切的模样吗? 还是说杀了他父母,良心不安,怕失去他,没安全感? 这么饥渴,余铭都感觉这具身体的心脏,都快超负荷跳动,喘不过气了。 可他心里清楚,再美好的假象,终究有破碎的一天,所谓的好日子,从来都有期限。 他若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过……哪怕如今他失去了所有靠山,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可他知道,总有一个人,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 他善良的欣悦姐姐,一定会找到他,告诉他林默有多坏。 然而知道一切后,他想小宝应该会疯吧! 到时候,就好玩了。 *** 在知道余叔叔和苏阿姨车祸去世,余砚琛被抓入狱时,周欣悦震惊不已。 不可能! 她绝对不相信余大哥会做那些事,也不觉得余夫妇的死会这么简单。 因为太快了。 无论是余砚琛定罪,还是余家举办的葬礼,一切都太快了。 葬礼那天,她还在担余铭会接受不了,想去看看他。 可却被告知小少爷身体不适,在家中静养。 后来她也主动前去拜访过,可都被不大不小的人和事阻拦。 她暗中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悄无声息的被人做掉。 直到看见林默接管余氏,周欣悦才明白,这一个月来,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林默在主持。 余砚琛的官司失败,余父余母的葬礼简易迅速,像是怕被谁发现。 仔细想来,这一切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林默! 不好! 余铭可能有危险。 不……是一定。 周欣悦眼神一暗,她答应过姐姐,要护着他,看着余铭幸福的。 这是她的……遗愿。 ————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浓重的死寂,漫透整间病房。 周雅轩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先天性心脏病早已榨干她所有生机,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周欣悦的手腕,力道轻却执拗,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念想。 “看来……我是没这个命,来陪我的小太阳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里细碎的痛感,断断续续,“欣悦,就当姐姐求你……帮我,好好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幸福……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了……” 周欣悦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砸在姐姐冰凉的手背上。 她拼命摇头,哽咽着抗拒,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我才不要,你自己的心愿,你自己好起来实现,我才不帮你……” 周雅轩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又心疼的笑,眉头骤然蹙起,捂着胸口轻哼,呼吸越发急促。 “是吗,可是心好疼……好疼。” 她喘着气,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一字一句叮嘱:“对不起,别告诉他我死了,就说我病好了,狠心不跟他玩了,出国了……” 话音未落,一声微弱的气音落下,她的手骤然松脱,无力垂落。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原本起伏的波纹,一点点拉成一条冰冷笔直的直线,再无动静。 “姐姐——!” 周欣悦扑在床边,撕心裂肺的哭喊撞在惨白的墙壁上,碎得彻底。 从小被先天性心脏病困住,日日守在病房里,半步都不曾踏出过医院的牢笼。 她是alpha,本应是家族的骄傲,却因这副孱弱的身体,没法为家族效力,常年被父亲冷眼责备。 而周欣悦自己是beta,在重尊卑的家族里毫无分量,父亲的怒火无处发泄时,便常常拿小爹出气。 每每这时,姐姐总会站出来,跟父亲吵得面红耳赤,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只有周欣悦知道,姐姐夜里总会偷偷抹泪,打心底里痛恨自己这副虚弱不堪的身体,消沉了好久。 直到隔壁病房住进一个小弟弟。 那孩子也是alpha,和姐姐患着同样的病。 两家本就相识,一来二去,渐渐熟络起来。 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就是余铭。 他像一束叽叽喳喳的小太阳,硬生生照亮了姐姐灰暗的日子。 姐姐原本消极的性子,竟因为这个软糯的小家伙,一点点变得温和,眼底也有了光亮,这般干净耀眼的小团子,任谁都会喜欢。 本以为日子能就这样平淡过下去,姐姐的病情也渐渐有了好转。 可希望总是猝不及防地破灭。 姐姐还是走了,临走前千叮万嘱咐,让她瞒着余铭。 周欣悦终究答应了,她太清楚,余铭是个心思纯粹的孩子,和姐姐感情那般深厚,他根本承受不住姐姐离世的打击。 好在余铭性子单纯,又格外听话。 得知小雅姐姐病好了,只是狠心不陪他玩、出国离开了。 他没有哭闹,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难过,眼眶红红的,却还真心实意地为姐姐的痊愈感到开心。 姐姐的小太阳啊,真的好耀眼。 周欣悦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指上未干的血痕顺着肌肤滑落,在苍白的脸上晕开一抹妖冶的红。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又甜又冷的笑,眼底却沉得像淬了毒的深渊。 “姐姐,你放心。” 周欣悦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身,眼底一片沉寂,“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小女孩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裹着刺骨的冷意。 “要不是还有弟弟要顾……父亲他,早就下去陪你了。” 屏幕上正映着林默的身影,她垂眸看着,脸上往日对着余铭、对着周喻时的温和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寒冽与决绝。 刀刃上未干的暗红,在灯下微微发亮。 “小姐,又抓到几个,是宋凌洲的人。”门外传来低声汇报。 周欣悦缓缓起身,一身beta的气息平静得近乎淡漠。 “拖去审讯室。” 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我亲自审。” 迈步前,她又轻轻望向虚空,像是在对着遥远的天际低语。 姐姐,我答应过你的,会替你看着他长大。 我也一定会,护他一辈子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你在天上,好好看着。 第32章 他的身体没有机会来让你后悔 这段时间林默总是很晚回家,一回家就报复性地对他动手动脚,拼命索取他的信息素。 余铭哭着求他,一抖一抖的小声啜泣,嗓子都哑了。 却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人禽兽!谁家omega这样啊! 最近,林默心情烦躁极了。 有些事,怕是被周家那位笑面虎知道了。 他想不通,余家的事,旁人都袖手旁观、等着渔翁得利,她凭什么非要插手? 第34章 周欣悦不动声色,接连截胡林默即将敲定的三笔融资,又在关键项目上放出模糊的利空消息,搅得股市小幅动荡,合作方纷纷观望。 她不一口咬死,只精准拖慢他的节奏,让林默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精力再对余铭下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 谁也没料到,那个心脏不好、看着呆呆傻傻的小少爷,会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一路摸索着回了老宅。 余铭太想爸爸妈妈了。 他总觉得,就算出差再久,也该回来了。 小宝要回家,要去问王妈。 他凭着模糊又零碎的记忆,跌跌撞撞找到老宅门口。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心先沉了半截。 院子里静得陌生,来来往往的佣人,大多是生面孔,没有一个是从前熟悉的模样。 不安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 可林默早交代过,这些人都认得他是“林总的alpha”,不敢怠慢,连忙笑着把他迎进屋,小心地扶他坐下,温声哄着: “小少爷,您先坐,先生夫人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便纷纷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议论。 余铭没找到王妈,正想过去问问,刚走近几步,那些话就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 “真是个傻子……” “爸妈都被自己的omega害死了,亲哥哥也进去了,还傻乎乎跑回来等家人……” “也是可怜,什么都不知道,还当自己是小少爷呢……” 一句一句,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余铭心上。 他心智弱,很多弯弯绕绕听不懂,可“害死”“没了”“进去了”这些字眼,他也是听得懂的。 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脚步虚浮地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发颤,却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说……爸爸妈妈……死了?” 胸口猛地一紧,熟悉的闷痛骤然袭来。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指尖冰凉,呼吸一点点变急、变浅。 先天性心脏病的不适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一反常态的,他没有哭嚎,也没有大闹。 只是嘴唇轻轻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接一滴,无声地落。 像被人硬生生戳破了最后一层天真。 下人一惊,慌忙想遮掩,可已经晚了。 余铭眼前一黑,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先天性心脏病瞬间发作。 他连剩下的质问都没有说完,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下人慌忙上前想去扶,却只接住一片冰凉无力的身体。 余铭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青,心脏急剧失常,信息素紊乱得几乎溃散。 老宅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一路加急送往医院抢救。 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里清楚——这一次,情况凶险至极。 林默接到下属电话时,还在会议室强撑着应对周欣悦搅乱的烂摊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总……小少爷他、他进医院了,正在抢救……” “怎么回事?”林默声音骤然沉下,指尖猛地攥紧。 “他、他自己跑回老宅了,说是来找先生夫人……然后、然后……”下属支支吾吾,还想含糊掩饰。 林默心头骤然炸开一阵刺骨恐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厉声逼问: “然后什么?你们说了什么?!他知道了什么?!快说啊!” 那股压迫感几乎要穿透手机,下属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全招了: “他、他听见我们议论……听见说先生夫人已经……没……没了……” “轰”的一声,林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摔下手机,疯了一样冲出公司,一路闯红灯往医院赶。 车厢里只剩他急促混乱的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omega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不行。 不行。 不行。 他不能去老宅。 他知道这一切。 他不能…有事……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他站在门外,浑身紧绷,指节捏得发白,omega第一次尝到了真正的恐慌。 是那种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抢救室里的人一起疼的要命的绝望。 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我们……我们小宝命好的很。 是天底下最幸福的alpha。 绝对不会有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走出来的是江淮,江医生。 从余铭幼时就专门负责他心脏病的主治医生,也算看着他长大,对他的身体状况比谁都清楚。 林默冲上去抓住他手臂,声音都在颤抖:“怎……怎么样?他怎么样?!” 江淮摘下口罩,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像压了铅。 “很难,病人本身先天性心功能不全,加上信息素腺体长期受压紊乱,这次骤然遭受重大精神创伤,引发急性心衰伴信息素崩坏,脏器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不可置信,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人……暂时是救回来了。” 林默刚松半口气,就被下一句话狠狠钉在原地。 “但什么时候醒,不确定。可能一两天,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一两年,甚至更久。他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刺激了。” 江淮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望与冷意。 他只是个医生,无权无势,拦不住林默要对余家动手,也护不住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但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林默,我知道你有野心,你想要的东西很多。” “但我希望你将来最好别后悔,他的身体,没有机会来让你后悔了。” 一句话落下,林默浑身僵住,像被人一刀扎进心口。 身后抢救室里,余铭安静地躺着,毫无声息。 而他亲手筑起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再也补不上的缝隙。 ————— 林默守在余铭床边,已经整整三天。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抛下了一切事务,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 衣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脸上写满了透支的疲惫。 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喝过水。 他像一尊失了魂的厉鬼,目光死死黏在余铭脸上,一眨不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 掌心始终裹着余铭那只温凉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他的alpha,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而在余铭一片混沌的意识深处,119的声音欢快地跳了出来: 【宿主牛逼啊!一下子就刷了40点虐心值,照这个速度下去,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棒棒哒!?????????】 【对了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啊?感觉林默都要把你盯穿了,精神都快不正常了耶。】 余铭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狡黠: 嘻嘻,当然要找个好时机啊,别急。 这天,林默像往常一样,起身去给余铭接温水,准备帮他擦身体。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床上一直紧闭着眼的人,缓缓掀开了睫毛。 眼神淡漠,空茫,带着一丝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迟钝。 他就那么直直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听着耳边单调的声响,一动不动,忘记了时间。 直到脚步声再次靠近,林默端着水杯推门进来。 目光一抬,撞进余铭睁开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林默整个人都僵住,呼吸骤然停滞,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慌乱吞没。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急又轻: “小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触碰那具苍白瘦弱的身体。 就是这一步,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猛地炸开。 余铭像被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吓到,疯了一样往床里面缩,身体本就虚弱无力,一次次打滑、栽倒,却还是拼了命地往后躲,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从床边摔下去。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手背上的针管被扯脱,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监护仪瞬间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滴滴声急促得让人心慌。 林默瞳孔骤缩,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又慌又疼: “好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别动,求你别动……” 第35章 余铭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恐惧像潮水将他淹没,尖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泪流得更凶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江淮带着护士匆匆推门而入,看着病房里混乱的场景,脸色骤沉,快速拿出镇定剂,利落推入余铭体内。 药效渐渐蔓延,余铭颤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复,尖锐的哭声渐渐低弱。 他含着满眶未干的热泪,睫毛无力地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双眼,彻底陷入沉睡。 只余下脸颊未干的泪痕,和手腕上刺眼的血迹。 林默僵在原地,看着安静下来的余铭,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缓缓滑坐在床边。 手不自觉按在胃上,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 林默想,是因为心太疼了吗? 第33章 先斩意中人 为了演的更像,他让119给他恢复了20%痛觉。 还让他汇报的时候尽量简洁一点。 余铭终于睁开了模糊的眼睛,一切都渐渐清晰。 白得刺眼的天花板悬在上方,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那道持续不断的滴滴声,正从床头的仪器里传来,一下下敲在混沌的神经上。 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余铭没有力气动弹。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爸爸妈妈死了,哥哥进了监狱。 他们说是林默害的…… 呃……心好疼。 是那种像万蚁啃食的一点一点的疼。 小宝……该怎么办? 我应该相信林默的,他是小宝的妻子,不会害我。 他对我明明那么好。 可是……为什么不让我见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他们说的话明明那么真实,可还是下意识想要依赖omega。 看到他的时候,身体又好奇怪,从心脏里爆发的恐惧和剧痛快要将他淹没。 身体不自觉的就开始发抖了呢。 很苦恼…… 好困啊。 睡着了是不是就不用苦恼了? 余铭嗑了嗑眼皮,闭上了他那双迷离的眼睛。 但下一秒。 不,要问他,要亲口去问林默。 一定不是这样的,林默是妻子,不会害小宝。 他想开口叫人,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余铭感觉喉头一阵剧痛,气流在我口腔里回旋,但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急得抬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指节泛白,拼命想挤出一点声音。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口腔里只有空荡荡的气流打转,连一个字都吐不出。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为什么…… 小宝不能说话了? 呜呜呜……好想哭。 妈妈,你在哪…… 他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哭声闷在喉咙里,只剩下肩膀不住地颤抖,连那滴滴的仪器声,都像是在跟着他一起难过。 不知哭了多久,余铭渐渐止住了泪。 他眨了眨通红的眼,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对……等。 等他能说话了,就去问。 又过了一会,林默进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衣服,眼眶红彤彤的看着他。 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前进。 余铭以为自己做好了面对他心理准备,事情还没问清楚,不能……不能害怕…… 他想开口,叫一声omega的名字,但没能成功。 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 急得床上苍白的人掉着泪,无助的看向妻子。 “呜……” 林默见余铭对他没有那么排斥,于是慢慢的靠近。 走到哭兮兮的alpha面前,温柔的替他擦去眼泪。 “小宝别急,嗓子难受我们就等好了再说,好不好。” 林默把余铭的头按在怀里抱着。 感受着他颤抖着的身躯。 后来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指尖捏着听诊器,眉头始终拧着,看向林默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病人是受了极度的精神惊吓,引发了应激性失语症,声带没有任何损伤,问题全出在心理上,得慢慢引导安抚,急不得,能不能恢复说话能力,全看后续的心理疏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林默推掉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这是一间极其安静的单人病房,余铭从未见过其他病人出入,也从未听到过隔壁病房的声响。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而他,就是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他无数次盼着父母和哥哥能来看他,可每一天迎来的,只有林默的身影,那份期盼,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林默对他的照顾,细致到了病态的地步。 余铭浑身无力的时候,林默会亲手喂他吃饭喝水,温度试了又试,生怕烫到他;穿衣洗漱全由林默一手包办。 连他想要起身去卫生间,林默都会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步伐稳当,眼神专注,不容他有半点拒绝。 起初余铭会下意识躲闪,可林默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清冽的晚香玉信息素味道,闻久了,竟让他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身体的抗拒也越来越弱。 林默自己也说不清,这份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愈演愈烈的。 大概是看到余铭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濒临死亡的那一刻,那种剜心蚀骨的痛,让他彻底慌了。 他知道,余铭和其他蛮横霸道的alpha不一样。 他的小宝干净、纯粹,还带着几分软糯,这样的余铭,只能是他的,永远不能离开他,更不能被任何人抢走。 当初余铭醒来看见他时,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恐惧与疏离,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默的心里。 他怕,怕余铭真的听信了那些话,怕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会彻底推开他。 走投无路之下,他拿出了那支改版的凝念——这是市面上禁绝的药剂。 原本掺上下药人自身的信息素,会让目标对下药者产生极致依赖,甚至上瘾。 原药副作用极强,会让身体日渐衰败,断了信息素便生不如死。 而他手里的版本,是特意改良过的,不会损伤alpha的身体。 至于那致命的副作用,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他会永远陪着余铭,永远把他留在身边,这份副作用,永远不会有发作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将药剂掺在温水里,混在自己的信息素中,一点点喂给余铭。 看着余铭从最初的抗拒,到渐渐习惯他的触碰,再到后来,会主动往他身边靠,贪恋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林默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药效起作用了,他的小宝,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余铭却被心底的异样搅得心神不宁。 他明明打定主意,等能开口说话,就第一时间问清楚所有事,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变得格外嗜睡,一天里大半时间都昏昏沉沉的,稍微动一动就觉得疲惫。 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得迟钝,那些关于父母、哥哥、关于真相的疑问,在浓浓的困意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更让他困惑的是,自己对林默信息素的依赖,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 只要林默离开片刻,他就会心慌意乱,浑身莫名地发虚,只有闻到林默身上的清冽信息素,才能安稳下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易感期快要到了,毕竟alpha易感期本就会依赖omega的安抚。 可这种依赖,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渴求,让他挣脱不得。 他看着眼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林默,心里的纠结越来越深。 他能感受到林默的温柔,感受到那份藏在照顾里的在意,可心底深处,那丝关于真相的疑虑,从未彻底消失。 只是每当他想要深究,浓浓的困意就会席卷而来,身边林默的信息素温柔包裹着他,将所有的不安与疑惑,都慢慢抚平。 余铭靠在林默怀里,闻着他身上让自己安心的味道,眼皮渐渐沉重。 他想,再等等吧,等自己好一点,等能说话了,一定要问清楚。 可他不知道,这份等待,早已被林默用温柔的枷锁,牢牢困在了这座名为“爱”的囚笼里,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而那支名为凝念的禁药,早已在他的骨血里生根发芽,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围着眼前这个omega转。 林默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睡着的余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深不见底的偏执。 “ 小宝,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这里才是你的家,哪里都不用去。 你现在只有我了。” 哦不,林默的手轻轻覆在小腹,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还有我们的孩子。” 第36章 可林默不知道的是,他得到这药,是经过了宋凌洲之手。 虽然改进工作是他步步紧盯这的,但宋凌洲早猜到这药是林默拿来给余铭用的。 所以最后他给林默的药才是要人命的禁药。 宋凌洲要的就是余铭的命 还得是林默亲手杀的。 既然你都能狠心害死他父母,那就连同他也一起杀了吧。 你下不去手,我帮你一把, 我帮你先斩意中人。 第34章 目睹 清晨的病房静得反常,天刚蒙蒙亮,林默就醒了。 昨晚余铭拽着他的衣袖,无声比划着想吃巷口的桂花糕和杏仁糊,眼神软乎乎的——林默半点没疑心,只当是他难得的念想。 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出了门。 但他不知道,这是余铭刻意的支开。 余铭是被喉咙里的腥甜呛醒的。 近来身体垮得厉害,嗜睡、乏力,胸腔闷痛不止。 刚才那股血腥味直冲喉头,他撑着虚软的身子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压抑的咳嗽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一声比一声剧烈,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温热的血沫顺着指缝淌落,溅在白瓷洗手池上,刺目得很。 他咬着牙不敢出声,他总是这么懂事。 从前心脏疼怕爸爸妈妈和哥哥担心便忍着,他也不想林默担心。 咳到浑身脱力,血腥味稍退,他匆匆擦净血渍,脸色惨白地挪回床上,闭眼装睡,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没一会儿,林默提着吃食回来,温热的桂花糕香气漫开。 他唤余铭起身,喂他吃糕喝汤,动作依旧细致。 可目光扫过余铭毫无血色的脸、泛白的唇,眉头悄悄蹙起。 他没问,只把疑虑压在心底。 往后几日,余铭的身体越来越差,咯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枯槁,连睁眼都费力,再也瞒不住了。 这天,腥甜再次涌上喉头,余铭慌了,拉着林默的衣角比划,想让他去楼下拿瓶水,再寻机会遮掩。 林默眸色一沉,柔声应下,转身出了病房,却没真的离开,静静立在门外。 片刻后,卫生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林默脸色骤变,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猛地撞开卫生间门,只见余铭瘫在地上,洗手池里满是猩红,嘴角挂着血沫,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小宝!” 他冲过去抱住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极致的惊恐。 抱着余铭的手不停打颤,生怕怀里的人就此没了气息。 他疯了般按响呼叫铃,嘶吼着叫江医生。 江医生匆匆赶来,做了全套检查,眉头紧锁,却查不出器质性病变,只说是体虚引发的异常出血,找不到病根。 林默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那支禁药——是他让宋凌洲弄来的,他亲自盯着改良过,没有副作用。 可此刻余铭的症状,分明是药剂出了问题。 一定……是宋凌洲动了手脚! 给的根本不是改良药,是要命的毒药! 他自以为的深情守护,竟亲手把余铭推向了死路。 病床上,余铭昏昏沉沉,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空洞的眼望着林默,满心不解。 林默看着他,惊慌与恐慌绞着心脏,痛得无法呼吸,却连补救的办法,都找不到。 林默守在床边,指尖死死攥着余铭冰凉的手,直到怀中人呼吸渐稳、沉沉睡去,眼底的温柔才彻底被戾气取代。 他轻吻余铭额头,压着嗓子哑声呢喃:“等我回来,你一定能好起来。” 他起身快步走出病房,直奔电梯,要去找宋凌洲要解药,可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倚着墙,笑意阴冷地拦住了他。 是宋凌洲。 他扯了扯领带,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语气戏谑:“我说怎么在公司总看不到人影,原来是把人藏在这里啊。” 林默脸色骤沉,周身的晚香玉信息素带着戾气:“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想找的人,从来没有找不到的。”宋凌洲轻笑,眼神里藏着数年的执念与不甘,“我追了你三年,这三年里,你要资源、要人脉,哪次不是我帮你?起初只当是讨美人欢心,可你次次欲拒还迎,不就是吊着我?我以为你对我这个alpha,终究是不一样的,直到我发现你心里全是余铭。” 他话锋一转,眼神阴鸷:“所以他必须死。” “解药给我。”林默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强硬,“你改了药,是不是?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宋凌洲低笑出声,满是嘲讽,“那是禁药,哪来的解药?林默,你就等着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害死他的吧。” 林默浑身一震,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眼底通红:“你疯了!我要的是他留在我身边,不是要他死!” “疯?比起你,我差远了。”宋凌洲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还记得余铭的父母、哥哥怎么没的?真的是意外?你为了把他困在身边,亲手断了他所有退路,这笔账,你敢说你没做过?” 林默脸色惨白,却梗着脖子嘶吼,语气疯狂又偏执:“是又怎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我不惜任何代价!” 这句话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林默猛地转头。 余铭不知何时醒了,撑着虚软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了走廊,脸色白得像纸。 他本是醒来看不到林默,心慌意乱地出来找,却偏偏把这番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喉咙里再次涌上腥甜,可这一次,比身体的疼痛更痛的,是心底彻底的崩塌。 余铭僵在走廊尽头,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林默,带着懵懂,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难以置信。 那些日复一日的温柔照顾、寸步不离的陪伴、包裹着他的安心信息素,此刻全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父母的离世、哥哥的不知所踪,与世隔绝的病房、莫名衰败的身体……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始至终,困住他的,要他命的,都是他曾短暂依赖的人。 喉咙里的腥甜猛地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直直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板上,刺目猩红。 他身子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撑住。他说不出话,失语的痛苦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满心的质问堵在喉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哆嗦着指向林默,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嘴角的血珠滑落。 他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控诉,一遍遍地用颤抖的口型、晃动的指尖,传递着唯一的念头: 是……都是真的? 那模样,脆弱又绝望,看得林默瞬间面无血色,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他猛地推开宋凌洲,疯了一样朝余铭冲过去:“小宝!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宋凌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这场由他布下的局,终于到了最残忍的时刻。 第35章 是你杀的,对吗? 抢救室的大门,在林默眼前轰然合上。 “家属请留在外面等候。”医护人员冰冷的话语,像一道铜墙铁壁,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林默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磕在瓷砖上的钝痛,远不及心口翻涌的万分之一。 他垂着头,视线死死定格在自己沾染血污的衣摆上,大片刺目的猩红肆意蔓延,那温热的、带着余温的粘稠触感,牢牢黏在布料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那是余铭的血。 是他方才死死抱着alpha时,余铭止不住呕出的血。 不要命般染红了他的衣襟,带着最后的温度,烙进他的骨血里。 抢救室紧闭的门缝,成了他视线里唯一的执念,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眼眶欲裂,猩红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惊恐,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余铭!” omega弯着腰,额头几乎要磕在冰冷的地面,发丝凌乱,浑身狼狈不堪,往日里的骄傲与伪装,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任务目标虐心值+10】 【+10】 【+10】 【当前任务进度70%】 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席卷腹部,林默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住小腹。 那处刚孕育不久的小生命,仿佛也感知到了他极致的不安与悲痛,在腹中疯狂躁动,每一次牵扯,都带着钻心的疼。 第37章 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混着泪水,砸在地面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他声音破碎,带着泣血的忏悔,一遍遍地呢喃,字字泣血:“求求你……余铭,我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喂你吃药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时间被拖的很漫长,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抢救室顶端刺目的红灯,缓缓熄灭。 大门被推开,余铭被医护人员推着出来,医护人员的白大褂上,同样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医生的话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可林默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alpha,心却一点点沉进谷底。 他的alpha,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像是在跟他赌气,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触碰,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起初,林默还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余铭只是生气了,只是在闹别扭。 他的小傻子向来最好哄,只要他好好守着,好好照顾,只要他低头认错,对方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份自欺欺人,一直持续到余铭昏迷的第九天。 第九天夜里,林默守在病床前,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余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疯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余铭冰冷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泪水决堤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破碎:“余铭,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明明前几日还鲜活的人,明明会对着他笑,会纵容他的人,怎么就躺在这,一动不动,怎么叫都不醒了?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是那禁药! 他到此刻才幡然醒悟,那药无色无味,本就极度亏损身体,副作用数不胜数。 而其中最致命的一条,便是损耗心神,让人精神困顿、神志不清,长久服用便让人来不及思索其他的事,只归心于下药人。 是他。 是他亲手喂给余铭的药,是他自以为是亲手把自己的alpha推向了深渊! 是他害余铭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任务目标虐心值+10】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然后蹂躏、撕扯、碾碎。 像是要叫他也亲身体会一遍余铭的受过的痛。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掌间的手。 可他还是拼尽全身力气,紧紧抓着余铭落在他掌心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得可怕,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微弱的脉搏在他指尖缓慢跳动,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余铭……不……小宝……”他喉咙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抖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醒来好不好,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肯睁开眼……” 林默哽咽着,哭得浑身颤抖,每一句哀求,都是他最后的救赎:“我发誓……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打我、骂我、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还有……我放了你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争了……” “只要你醒过来,求你了……” 病床上的alpha,依旧眉眼紧闭,没有丝毫回应。 唯有那微弱却清晰的脉搏,在林默指尖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着,成了这无尽绝望里,唯一残存的希望。 *** 又过了三日,一个平静的下午。 病房外枯树枝上最后几片叶子也被寒风吹落。 窗户上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安静的房间里,林默握着余铭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病床上余铭的被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本是再细微不过的动作,却把熟睡中的人惊醒。 林默猛地抬头,下意识握紧了余铭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 只见alpha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轻的像幻觉。 让守在旁边的林默惊喜中夹杂着担忧,屏住呼吸,生怕这幻梦被打破。 半晌余铭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好看的杏眼就那样木木的看着天花板,也没有聚焦去特意看什么,像是丢了魂。 林默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只是其中的颤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醒……醒了就好,对……醒了就好。渴不渴?我给你拿水来。” omega端起旁边的水杯却因为手抖差点手滑摔碎杯子,但幸好最后抓住了,幸好没碎…… 医生说过,余铭小宝不能再受刺激,哪怕是声音也不行。 林默轻柔的把余铭扶起来给他喂水喝。 惊奇的是余铭没有强烈的抗拒他,反而很乖顺,任由他摆布,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精致,苍白,易碎,没有生气。 但林默依旧视而不见,坐在病床边说着,笑着。 “醒了好……醒了好,以后就好好养病,我再也不会给你下……” 说到这林默卡顿了一下,后又摸了摸肚子,转移话题。 “小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快三个月了,是你的孩子。” 林默努力的笑着,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比谁都清楚,当谎言被揭穿,一切都将是强弩之末。 可他不愿面对,他还想继续装傻,万一呢? 万一小傻子不懂呢?再骗骗他,再骗骗他,等孩子出生,他一定不忍心,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幸福了……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小傻子在听到对方说“我们有孩子了”时,眼泪默默从眼角流过。 控制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像断了线的珍珠。 林默见状立马起身,“小宝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余铭不回答,只是无声流泪。 林默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泪,余铭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他不敢让人再哭下去。 下一秒他直接俯下身,抱着alpha,拍着背温声安抚着:“别怕,别怕,我在呢……” 就像曾经无数次他哄余铭睡觉一样。 可alpha像是找准了时机,狠狠的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含着泪也不松口,像一只因为怕极了而攻击别人的小兽。 “……嘶。”林默吃痛,僵了一瞬,但没有阻止,任由alpha咬出血。 但没过多久余铭还是松口了,嘴里带着含有淡淡晚香玉的血腥味。 这味道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可如今就算身体本能还痴迷着,还是令他难受不已。 林默还在愣神,却听见alpha问出来令他此生难忘的问题。 用小傻子从未有过的极尽冷漠的语气。 就仿佛他从来都不傻。 “我,爸爸妈妈,是你杀的,对吗?” 他要亲口听他说。 第36章 不得善终 【任务目标虐心值+10,当前任务进度为90%】 林默没有说话,他害怕承认。 可余铭已经亲眼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杀了他。 杀了他。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可怖,逃避的目光死死锁住余铭纤细脆弱的脖颈,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办? 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杀了余铭然后自杀。 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开自己。 不……不行,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 他一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陪着我的。 林默眼神猩红,划过一抹阴翳。 现在要做的是堵住了他的嘴。 看着余铭没什么血色的唇,让他来堵住它,为他添上颜色吧。 林默忽然笑了,笑的疯魔。 余铭还在想任务目标不会是傻了吧? 难道是自己演的太投入,太真,他接受不了疯了? 可不等余铭细想,下一秒整个病房里便充斥充斥着晚香玉霸道的味道。 压的他的小茉莉无处遁形。 林默上前,借着一只腿的力一下上了床,直接拦腰把他抱起搂在怀里。 余铭的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这只好几个月没开荤的饿狼面前,遭了殃。 但omega还是选择先堵住他说话的嘴,把alpha纤细的脖颈骗过来,吻了个火热。 omega的恐慌尽数转化欲望,吻的急切,吻的凶狠,再也不是当初那般青涩的欲拒还迎。 “唔……呃呃……不”。余铭拼命的抗拒,想要逃离这窒息的控制。 可任凭他怎么推搡捶打,身后的omega还是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直到感觉到alpha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林默在心里想,亲了这么多次,他的小宝还是不知道怎么换气。 于是,omega放过了唇,却转而盯上了近在咫尺的后颈。 他咬下去,本能的释放信息素。 他脑子里疯狂想着:标记他,标记他,人就是我的了。 第38章 “嗯……啊呃……”只一下,alpha便失了力气,像水一样瘫软在他怀里,瞳孔失焦。 细看上去,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原本拉扯着身后这人的手,也颤抖着落下,中途却被omega稳稳接住。 他的手指从alpha的指缝穿过,摩挲着他软嫩的指腹。 然后十指相扣。 嘴里还念叨着:“我的了……是我的,不许走。”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后颈。 激的余铭一阵阵颤栗。 “嗯……别弄。”即使没有力气,余铭还是反抗着。 可身后的人根本不听,omega挤压已久的欲望在极度的心理压力下爆发,也有可能是孩子的原因。 怀孕的omega原本就需要自己alpha大量的信息素滋养才能健康,安全的长大。 房间里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晚香玉包裹这小茉莉的清香,像是要把人腌入味,彻底打上标记。 就在这疯狂的瞬间,余铭突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手背上的输液针头,狠狠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细长的针头划过肌肤,瞬间血肉模糊,刺眼的猩红瞬间蔓延,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决绝与绝望。 林默瞳孔骤缩,所有的欲望与疯癫戛然而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夺下针头狠狠扔开,朝着余铭厉声怒吼,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后怕:“你在干什么!余铭!你疯了吗!” 他手忙脚乱地将人轻轻放下,急着去找绷带想要止血,指尖都在不停颤抖。 下一秒,林默抓起余铭没受伤的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而病床上的alpha,眼泪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又虚弱,一字一句,字字戳心:“是你,逼小宝的,小宝说,不要……” alpha哭着,但默不作声。 看得林默心里一疼。 又自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响亮,红印迅速显现。 他哑着嗓子,压下欲望。 “是我不好…不该强迫小宝,是我混蛋,我们不做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余铭的头发,试图安抚。 可余铭只是偏过头,彻底避开他的触碰,重新变回了刚醒来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再无半分波澜。 林默以为自己终于安抚好了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转身出门去找江医生,来给余铭处理伤口、检查身体。 人走后,余铭的眼睛恢复了精明,脑海里119说 脑海里,系统119的声音欢快又疑惑地响起:【宿主宿主!任务进度已经到90%啦!林默看起来真的很在乎你,都这样自责后悔了,他应该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了吧?可是还差最后10%,咱们该怎么推进呀?】 余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笑意,心底默默回应。 小统子,你到底还是太单纯了。 像林默这样阴湿的人,很容易走向极端,极端的高傲,极端的卑微。 及其受外界环境的影响,曾经受过太多不公,所以才拼命的想要获得权利,做掌控一切的人。 这种人很难爱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但只要他认定了你是爱他的,他就会觉得无论怎样,你永远只能是爱他的。 照样子他确实不会整什么幺蛾子了,但……不代表我不会呀~ 不好意思啊,我余铭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爱了。 隔着血海深仇的两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你怎么强求也不行。 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得善终。 病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手指,弯腰捡起刚才被林默丢在地上的针头,悄无声息地藏在了床底。 真是粗心啊,把这么危险的尖锐物品,留在一个“情绪不稳”的病人身边。 第37章 是我害了他 后来,林默发现余铭开始拒绝进食。 他不再哭闹,不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目光涣散得没有一丝焦点。 护人员送来的营养餐,他看都不看一眼。 哪怕林默端着温热的粥碗,耐着性子一勺勺凑到他唇边,温声软语地哄着,声音里裹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他也始终紧闭着唇,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小宝,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你身体受不住……”林默的指尖都在发颤,眼底满是哀求。 他从未这般卑微过,可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人,所有的偏执与强势,都碎成了一地恐慌。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林默固执地将粥勺抵在余铭唇边,试图强行撬开他的嘴时,余铭突然动了。 他猛地偏头,抬手狠狠一挥,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温热的粥洒了满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如同两人之间早已支离破碎的关系。 他依旧没看林默一眼,只是缓缓闭上眼,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却浑身上下都写着决绝的抗拒。 不过短短几日,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干瘪,脸颊上的软肉也掉了,眼底泛着青黑,原本温润的肤色褪得只剩纸般的惨白,看着竟真的像是快要油尽灯枯,随时会消散一般。 林默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再看向床上毫无生气的人。 心口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那是胎儿感受到他情绪剧烈波动后的本能反应。 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悲愤与绝望。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余铭。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歇斯底里的痛苦:“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跟我作对,恨到想就这么死了,连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不管了吗?” 余铭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眼泪像针,一根根扎进林默的心脏,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不能看着余铭就这么把自己熬死,更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失去爸爸。 他红着眼,不顾余铭的反抗,伸手强行扣住他的下巴。 另一只手端起重新盛好的粥,舀起一勺就往他嘴里灌。 “唔……放开……”余铭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扒拉着林默的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抗拒声,眼泪流得更凶,满脸都是无助与绝望。 可林默铁了心,哪怕看着他难受得浑身发抖,也咬着牙一点点将粥喂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太过粗暴,知道这是在二次伤害,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失去余铭。 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尽数喂完,余铭猛地发力,一把将空碗拍落在地,随即蜷缩起身体,扯过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弓着身子埋在被子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啜泣声。 那哭声很小,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隔着厚厚的被子,林默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剧烈颤抖。 林默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缓缓蹲在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慌乱与哀求:“小宝,我不是想逼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能不吃饭,你不能不要我啊……” 被子里的啜泣声骤然顿住,下一秒,余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又决绝的嘶吼:“你走!” 那声音里的厌恶与抗拒,狠狠戳中了林默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怕刺激得余铭再次做出极端的事,连忙慌不迭地应声:“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你别生气……”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守在门外不敢离开,整夜都未曾合眼。 后半夜,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林默心头一紧,推门冲进去,就看见余铭侧着身子,将白天吃进去的粥尽数吐了出来。 那些粥液竟还是完完整整、未曾消化的模样,看得林默心头一沉。 他伸手一摸余铭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脸色煞白。 他慌忙拿过温水,想要帮余铭漱口。 可余铭浑身虚弱无力,即便林默再小心,他还是被水呛到。 水流猛地灌入气管,引发了剧烈无比的咳嗽。 余铭在他怀里疯狂地咳嗽着,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绿线条疯狂跳动,昭示着他生命体征的急速恶化。 他极力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心脏的位置。 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模样痛苦到了极致。 林默彻底慌了,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抱着余铭,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小宝,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第39章 可下一秒,一抹刺目的鲜红,骤然扎进了他的眼里。 余铭艰难地侧过头,朝着床沿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沫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而那剧烈的咳嗽丝毫没有停止,紧接着,又断断续续地咳出不少鲜血。 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半点血色。 医护人员闻声赶来,江医生带着急救团队迅速展开抢救。 冰冷的仪器在余铭身上操作,各种药剂推入他的体内,病房里一片紧张的忙碌。 林默被拦在外面,浑身冰凉,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脏像是被悬在刀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江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与冷漠。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林默,语气冰冷地开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专业的凝重:“患者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情况极不乐观。本身存在先天性腺体缺陷,心脏功能本就重度衰竭,加之长期情绪极度压抑、受到剧烈刺激,导致心肌严重受损,引发上消化道应激性出血。更关键的是……” 江淮神色一凝,“他体内有一股异常凶猛的能量在肆意乱窜,不断侵蚀全身脏器,如今已经开始压迫、损毁本就脆弱的心肌组织,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林默撑着地面,颤抖着起身,眼底满是血丝,死死抓住江医生的胳膊:“他……他到底怎么样?” 江医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责备,语气刻薄:“呵,暂时还活着。不过林默,你要是想让他多活几个月,就别再折腾他,让他安安静静静养。” “还有”,目光淡淡扫林默微隆的腹部,“多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他本就先天依赖alpha的信息素滋养,如今余铭身体垮掉,信息素供给几乎断绝,再这么下去,余铭和孩子,你一个都留不住。” “不可能!”林默如同被雷击中,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揪住江医生的衣领,眼底翻涌着凶狠与不敢置信,声音失控地颤抖,“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年初体检的时候,他的心脏明明已经大幅好转,医生说他会慢慢好起来,会长命百岁的,一定是你搞错了,是你们的诊断出错了!” “搞错?”江医生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可本就心神俱裂的林默,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江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这家医院的诊疗设备,全都是你亲自挑选、为他量身准备的,怎么可能出错?我早就提醒过你,他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最忌情绪大起大落,更受不住半点强迫刺激,可你倒好,害的他这么惨,你觉得他有几条命能陪你这么耗?林默,路是你自己选的,从你选择困住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他留一条生路,好自为之吧!” 说完,江医生不再看他,转身带着医护人员离开。 只留下林默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冰凉,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任务目标虐心值+5,当前任务进度95%】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疼痛,一步步挪进重症监护病房。 病床上,余铭戴着呼吸机,透明的面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起起伏伏。 他双眼平静地闭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沉睡,可那毫无生机的模样,却让林默瞬间泪如雨下。 他缓缓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余铭冰冷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爱,从来都是枷锁,是利刃,一点一点,亲手摧毁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傻子。 而病床上的人,即便陷入沉睡,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楚。 再也不会睁开眼,对他露出半分温柔。 第38章 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杀不掉 余铭昏睡的时候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 直到醒来,便看见坐在他旁边的林默。 他脸色十分难看,余铭甚至能闻见空气中残留的掺着茉莉花香的血腥味。 但抱歉他现在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余铭需要缓缓,做为他自己而缓缓。 他真是低估了原身的影响,他一直觉得有个人在他心里哭。 很无助,很脆弱,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说他想爸爸妈妈了,他想见疼爱他的哥哥。 吵的他头疼。 但余铭觉得也对,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天生冷血无情……无牵无挂。 深爱自己的家人死了,当然伤心,甚至绝望。 以至于连只是来做做任务,混口饭吃的他都觉得心脏疼。 119的痛觉屏蔽器失效了吗? 伤脑筋。 行吧,就替你见你哥最后一面,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余铭愣愣的看了他一会,见林默欲言又止。 过来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宝……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余铭虚弱的开口。 “不是!”林默反应很大急切的开口。 后又恍惚的,带着一丝犹豫重复了一遍:“……不是。” 他极力的克制声音里的哽咽:“只要你好好休养,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 好像鬼都不信他的话。 余铭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淡漠但却不能让人拒绝。 “小宝……,我,要见,我哥哥”,爱我的人都没有了,谁还把我当小宝? 余铭发现,自从余父余母不在了,他大抵就演不像傻子了…… “我还要,去爸爸妈妈的……墓碑。” 余铭继续说道。 “好。” “我要你,放了哥哥。” “好……,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陪着我和……孩子,好不好?”林默小心翼翼的问他,声音在落在孩子两个字上时格外加重。 “宝宝真的需要你的信息素,没有你……他活不了。” 余铭又哭了,这次哭的不明显,没有让林默瞧见。 脆弱的alpha说:“好,我给你信息素。” ———— 于是,后面林默带余铭去见了他哥,但不是在监狱。 林默把人弄了出来。 暂时安置在了老宅里,林默说推余铭去见他。 可alpha却拒绝了,他说别告诉哥哥,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还有,告诉他我过的还不错,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好好休养。 余铭远远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哥哥,脸上都是伤疤,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都是他害了哥哥,害了爸爸妈妈。 下午,林默又带着余铭去了余父余母的碑前。 alpha却意外的没哭,送上一束花,待到了天黑两人才回去。 晚上。 林默感觉余铭变了,不再是之前那样不理他,给他喂东西他也吃,还会对他笑,即使那笑容很淡。 临近12点。 “上来,陪我一起睡。” 余铭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少了白日里的冷漠,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 林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看着余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他守了这么久,从不敢奢求余铭能对他有半分亲近,哪怕是刚才余铭主动开口叫他,都已经让他心潮澎湃,更别提让他上床同眠。 他怕自己身上的凉意惊扰到余铭,怕自己的存在会让余铭不适,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 良久,林默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克制的退让:“不了,我在旁边守着就好,上去会打扰到你休息,你好好睡觉,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他说着,又想往后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余铭却轻轻蹙了蹙眉,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窜入林默的四肢百骸。 “没关系。”余铭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我没事,现在好多了,一个人睡,有点冷。” 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可没人知道余铭手里攥着那枚针,想着……杀了他。 林默看着他清澈又带着些许脆弱的眼眸,感受着袖口传来的微弱力道,心脏猛地一颤,酸涩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 他再也无法拒绝,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慢慢躺到了余铭的身侧,全程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第40章 余铭没有躲开,只是往旁边微微挪了挪,给林默留出了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往日的冰冷疏离,而是渐渐放松下来。 身旁传来林默沉稳而温热的气息,还有他小心翼翼散发出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淡淡的,却格外让人安心。 可余铭清楚,枕边人,是仇人。 黑暗里,尖锐的针泛着寒光。 离omega的脖子越来越近。 但余铭怎么会就这样杀了他呢?他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只不过是在等他第反应。 但这戏他就是演给他看的。 此刻余铭的手正被omega牵着放在他温热的小腹上。 林默在赌,赌余铭再怎么样都不不会伤害孩子。 余铭握着针的手在抖,但他还是朝林默刺了下去。 【虐心值+2】 他以为对方会挣扎会反抗 可他没有。 他没有……凭什么? 针划的不深,但还是流了很多血,血腥味扑面而来。 惹的余铭一阵恶心,他害怕了,手抖得像筛子,想把针拔出来。 但下一秒omega却握紧他的手,一用刀他刺下去。 “如果这样你能原谅我,那你刺吧,杀了我也没关系,因为我爱你。” 林默握着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微弱的开口:“只要你原谅我……” “不原谅!”alpha厉声吼道。 凭什么? “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啊啊啊啊!”他歇斯底里吼着,用拳头捶打林默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襟。 alpha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哭喊着嘶吼着,不原谅,凭什么,你去死,心好疼…… 知到再也发不出声音,知到力竭哭晕过去,疯狂归于黑夜的死寂。 他想就这样杀了他,但他没能做到。 为什么做不到? 你是废物吗?爸爸妈妈哥哥那么爱你! 你对的起他们吗? 你对不起所有人,但唯独对得起林默。 可他却负了你。 可他还在这里说爱我? 爱我? 就要杀死其他爱我的人。 行,行…… 我也爱你 ,那我也杀了你爱的人。 *** 这天,林默罕见的没有守夜。 江淮来给他换药,看着曾经玉雪可爱如今憔悴不堪的alpha,心情复杂。 “嗯……小宝好好养病,明天就正式开始第一个疗程了,这些天你表现的非常棒,要继续加油哦。” 疗程? 很漫长吧,就算没有痛觉也会很难受吧。 算了,他说:“别救我了,再拖下去,也是死,还更疼 ,江医生……你知道,我怕疼的。” 听他说这些丧气话,江淮心里一酸,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劝他:“别想这些,往好处想,说不定会有奇迹。而且,砚琛还在等你回家呢。” 余铭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意识空间里,他安静地问: “119,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报告宿主,大概……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 太长了。 “我自杀行不行?最后这百分之三的任务进度,应该能在我脱离后直接刷满。” 【嗯嗯!都听宿主大人的!】 余铭趁林默不注意,偷偷把针藏起来了。 眼下任务止步不前,他倒觉得,只有自己死了,林默才会真正明白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不过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他还是留了一封信。 大概就是什么,我曾经是爱你的,你怎么就变了呢?是我不好啊,害了爸爸妈妈,害了哥哥,就这样了还下不去对你的杀手,唉,我果然是废物,就应该早点死了,这样就不会遇见你。20岁之后的时间都是我偷来之类。 余铭想,林默啊,你但凡有点良心,在我葬礼上都得哭着给我跳舞! 第39章 小小人儿好好睡,一觉到天明 是林默低估了周欣悦的能力。 但与其说是低估,还不如说是她藏的太深了。 她的手段狠厉且精准,攥住林默公司命脉里最致命的漏洞,联合海外资本突然发难。 股市暴跌、核心项目崩盘、合作方纷纷撤资解约,一连串的重击砸下来,饶是素来运筹帷幄的林默,也被死死困在了公司会议室。 林默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戾气与不耐,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病房里的alpha,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周欣悦算准了他的软肋,步步紧逼,让他根本无法抽身,只能强压着焦躁处理这堆烂摊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光景。 林默看着桌上余铭的照片,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种失重般的恐慌,让他数次想不顾一切冲出会议室。 就在他终于敲定初步解决方案,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江淮”二字,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手抖着按下接听键,江淮慌乱到破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绝望的哽咽:“林默!你快过来!余铭他……余铭他……” 几十分钟前。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守在床边的护士正低头整理用药记录,余铭闭着眼,呼吸轻浅,看似睡得安稳,指尖却在被褥下悄悄攥紧了那枚藏了许久的细针。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 他知道林默安排了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想要寻死,只能赌一次。 嗓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格外平静:“护士,我有点渴,想喝温一点的白水,不要太烫。” 护士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柔声应道:“好,我这就去给您倒。” 话音刚落,余铭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麻烦你再帮我看看,外面的药是不是快送来了,刚才江医生说快到了,我怕你走不开,顺便去门口等一下吧。” 他向来沉默寡言,今日难得主动开口。 护士丝毫没有疑心,只当他是身体不适想多些照料,连忙点头:“行,那我先去倒水,再去药房门口看看,您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余铭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掀开被褥,坐起身。 他将藏在枕下的细针取出来,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锐的光。 盯着自己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没有半分犹豫,将针尖对准,狠狠划了下去。 锋利的针尖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腕骨蜿蜒滴落,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猩红。 他没有停顿,面不改色的再次加深了伤口,鲜血越流越猛,很快浸湿了整片床单。 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他脸色随身体本能,愈发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渐渐急促。 可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悔意,只有解脱般的平静。 意识一点点抽离,身体越来越冷,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急促刺耳。 他缓缓躺回床上,任由鲜血不断流失,视线渐渐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唉,终于可以结束了。 ———— 【任务目标虐心值+2,当前任务进度99%】 后面的话,林默一个字都没听清。 耳鸣瞬间席卷全身,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狠狠砸来。 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耳边的嘈杂、雨声、心跳声混在一起,变成尖锐的嗡鸣。 他脑海里只剩江淮那句没说完的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到不听使唤。 手里的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响,像是敲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余铭……” 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顾身后众人的呼喊,疯了一般冲出会议室。 冲进车里,车子在滂沱大雨中飞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旧挡不住漫天雨幕,视线被雨水模糊,路面湿滑难行。 一想到病房里那个脆弱的身影,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手心不断冒汗,方向盘都快要握不住,视线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一片混乱。 医护人员围着病床紧急抢救,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冰冷的仪器灯光映着满床的猩红。 “病人血压骤降,收缩压60,舒张压30,血氧饱和度持续走低,仅有42%!” “立即建立静脉通路,推注升压药物!加快补液速度!” “患者意识丧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准备除颤仪!” “心率持续下降……30、20、10……室颤,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第41章 尖锐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江淮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紧。 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手腕处伤口狰狞、鲜血浸透被褥的余铭,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可生命体征依旧在飞速流逝,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渐渐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宣布临床死亡,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医生无奈的声音落下,江淮缓缓闭上眼,两行泪落下,整个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不知何处传来的古铜钟声。 丧钟为谁而鸣? 另一边,马路上。 林默的车子在大雨中失控,因为视线受阻、心神恍惚,根本没注意到迎面驶来的重型卡车。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车身被狠狠撞开,在路面滑出数米远,车尾重重撞在护栏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默闷哼一声,额头磕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更让他恐慌的是,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温热的液体似乎顺着腿根流下,他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如纸。 他怀孕的身体本就脆弱,这般剧烈撞击,他下意识护住腹部。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是嘈杂的雨声、路人的惊呼声、议论声,有人在大喊“快打120”,有人围在车边指指点点。 冰冷的雨水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打在他身上,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着“余铭”两个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抵达,林默被送进了余铭所在的医院急救室。 但余铭的手术灯早已熄灭,冰冷的停尸间里,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有痛苦,再也不会被血海深仇折磨。 而林默的手术灯亮了整整一夜,医生拼尽全力,好在林默伤的不是特别严重,孩子也侥幸保住,只是胎像微弱,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 天光大亮时,林默缓缓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浑身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下一秒,余铭的身影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他不顾身上的伤口、小腹的隐痛,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林先生!你不能动!你刚做完手术,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护士急忙上前阻拦,声音急切。 可林默像是没听见一般,眼里只有绝望和偏执。 他一把推开护士,身体虚弱到站不稳,直接从病床上摔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也没能让他停下。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往前爬,布料摩擦着地面,狼狈又凄惨。 每爬一下,小腹的痛感就加重一分,可他全然不顾,眼里只剩去往太平间的方向。 “余铭……小宝……” 他嘴里不断呢喃着,声音破碎嘶哑,泪水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滑落脸颊。 一路爬到太平间,江淮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都是唏嘘。 终究是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冰冷的房间里,余铭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块雪白的白布。 林默浑身颤抖,指尖冰凉,一点点靠近,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掀开了那块白布。 余铭的脸依旧精致,却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再无半分生气。 往日里或是冷漠、或是脆弱、或是带着恨意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看他一眼。 “小宝……”林默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怕惊扰了他一般,指尖悬在半空,不停颤抖,“你醒醒……别闹了好不好,你不是要杀了我吗,你起来啊,我给你杀……” “我不该逼你,不该害了你的家人,不该把你困在身边……你醒醒,你要杀要剐都随你,但别离开我……” “你说过会给我信息素,会陪着孩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他趴在床边,声嘶力竭地哭喊,往日里杀伐果断、冷漠自持的omega,此刻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肩膀不停颤抖,泪水打湿了病床的床单,心底的悔恨和痛苦,将他彻底吞噬。 他以为只要把余铭留在身边,只要拼命弥补,总有一天能得到原谅,能换回一丝温情。 可他到头来呢? 江淮站在一旁,看着崩溃到极致的林默,语气沉重又悲凉:“林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值得吗?你步步紧逼,毁了他的一切,把他逼到绝望自尽,如今你自己痛不欲生,又有什么用?” “你肚子里的孩子,本就靠着余铭的信息素维系,如今余铭走了,孩子没了信息素支撑,根本撑不了几天,早晚也会离你而去。” “你亲手毁了最爱你的人,毁了你的家庭,到头来,只剩你一个人,守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这又是何苦呢?” 江淮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默的心脏。 他看着余铭冰冷的脸庞,感受着小腹微弱的胎动,终于明白,他失去了一切。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又被他狠狠伤害的小宝,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此刻他坐在余铭睡过的病床上,怀里是他最爱的人。 死死抱着早已没了呼吸的人,谁来也劝不动。 看着不知所措的护士,江淮最后摆了摆手,“你们别管,都是他自作自受。” 听到这个词,林默的睫毛动了下。 漆黑的夜里,外面雨还在下。 听着雨声,他把脸贴在alpha的头发上,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背。 沙哑的嗓音唱着哄小孩子的歌:“雨打窗,风轻轻 宝宝闭眼别再听 世上苦,都走远 只留温柔在枕边 不哭啦,不害怕 有人守你到天亮 小小人儿好好睡 一觉到天明。” 雨就这样下了一整晚。 *** “林默,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承认我是爱你的,可我又不得不恨你,我的心好疼,比心脏病发都疼,我该怎么办?没有人能救我,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有时候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你?害了爸爸妈妈,害了哥哥,到最后还对仇人下不去手,真的对不起,我就是个废物。 或许就像小时候别人说的那样,我早该死了的,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爱让我活到了今天。 没有了爱,我还能活多久? 他们都说我反应慢,爱发呆,是个小傻子,可我明明只是不聪明,我都明白的。其实不瞒你说,江医生很早就说过,我活不过20岁,但遇见了你,我多活了几年。 病床上那段时间我就常想,是不是我偷走了家人的时间和幸运。 爸爸妈妈和哥哥很好,但下辈子不要再做小宝的父母了,哥哥也不要当小宝的哥哥了。 下辈子我也不要再遇见你了。 最后,我没什么心愿,只求你让哥哥重新做回那个耀眼的alpha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余铭 【任务目标虐心值+1,进度100%】 【任务完成,系统结算中……下一个世界:欺师·余师,求你怜我】 第40章 养成系吗有意思~;我重生了 满腔真心,尽数错付。 滔天爱意,终成恨意。 ———— 【恭喜宿主完成本次任务!系统评定任务等级:s+!宿主大大也太猛了叭!(??????)?? 本次结算积分:100000,本统子也跟着沾光领到奖励啦!】 一听“积分”两个字,余铭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整个人终于彻底活过来了。 有钱了有钱了!这回是真有钱了! “那必须的,小统子,抱紧我大腿,以后带你躺赢躺到飞起!” 【叮——现在询问宿主:是否立即进入下一个世界,还是先休整片刻?】 “继续继续,赶紧下一个!” 不知道为啥,心底总隐隐有个声音在催他,快一点,再快一点,把所有任务都搞定。 他甩甩头把那点怪异感甩开——想那么多干嘛,积分谁会嫌多?干就完事了! 【收到!下一个世界正在对接中……】 ———— 余铭的意识一点点从混沌中抽离,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都费了几分力气。 再一睁眼,入目是绣着繁复云纹的明黄色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药香与清雅檀香,身下躺着的床榻更是上好的料子。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整个房间古色古香,雕花梨木桌椅错落摆放,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卷轴,处处都是古代宫廷的陈设。 余铭: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哦哦哦,眼下看来应该是到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余铭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正愣神之际,门外传来一道轻柔恭敬的侍女声音:“帝师大人,太医院煎好的汤药送来了,您可是醒了?” 第42章 帝师? 这称呼让余铭微怔,随即压下心头疑惑,嗓音因久病带着几分轻浅的沙哑,轻声应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浅青色宫装的侍女端着药碗、蜜饯缓步走入,小心翼翼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余铭撑着虚弱的身子小口饮尽,苦涩药汁滑入喉咙,引得他忍不住轻咳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打发走侍女,房间重归安静,余铭立刻在心底呼叫:“小统子,快出来!” 【来啦宿主!119这就给你传输世界信息、身份设定和任务目标~】 系统的声音刚落,一股信息便涌入余铭脑海。 这里是大昭王朝,他如今的身份是当朝帝师,他的师父是前任帝师。 专门教导诸位皇子读书治学,更是历任太子的隐性辅佐者。 这一职务长期以来,早已形成了固定的传承程序,身份尊崇无比,满朝文武无不敬重。 因为功德无量,每一任更是拥有先太祖亲赐的免死金牌。 而现如今帝师之位传到了余铭身上。 只是这位帝师天生体弱,自小就有心悸之症,还落下了咳疾,身子更是离不开药,平日里除去职务大多时间都在寝殿休养。 旁人皆叹他是慧极必伤,天资太过出众才耗损了根本。 而他的本人,却也是出了名的清冷美人,眉眼清绝,气质疏离,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辅佐太子、守护大昭江山。 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心怀天下,带着几分天然的呆愣与神性,心中唯有家国大义。 常被人称“余师”。 紧接着,世界主线剧情清晰浮现: 任务目标是一个命运极惨的悲惨反派——七皇子独孤默。 他生母身份低微,早逝后便在宫中无人问津。 从小受尽冷眼、欺凌与磨难,吃冷饭受冷眼,遭宫人苛待,与风光无限的太子形成鲜明对比。 常年的苦难让他心性狠厉,暗中韬光养晦,隐忍多年积攒势力,步步为营。 布下惊天阴谋,只为血洗皇宫,向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复仇,亲手推翻太子,夺取皇位。 但都说了是反派,当然斗不过主角。 独孤默还是败了,败就败在他亲自下令不杀帝师。 然而,帝师是谁?太子的心腹啊,慈不掌兵啊独孤默! ヘ(;'Д`ヘ)简直愚蠢! 119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插播一句。 就在他即将带兵杀入皇宫、斩杀太子之时,身为太子太傅的原主,不顾自身孱弱病体,以过人智谋识破独孤默的全盘计划,步步拆解,硬生生拦住了他的谋反之路,为太子力挽狂澜。 最后宫变之乱,原主为护太子、守护大昭朝堂安稳,替太子挡下致命箭矢,以身殉国。 而独孤默谋反阴谋彻底败露,众叛亲离,落得抛尸乱葬岗的下场,结局凄惨。 简单来说,独孤默的逆袭之路,全被原主这个清冷帝师一手摧毁,原主也为心中大爱与大昭江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过好在时间线还早,任务目标独孤默还是个8岁的小豆丁~,一定有时间培养感情,嘿嘿宿主这次可是养成系呦~】 余铭消化完所有信息,靠在柔软的床榻上,眉眼上挑,轻咳了两声:“哦!是吗?那很有意思了哟~” *** 独孤默重生了。 重生到了那个他还是个软弱可欺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孩童时期。 母妃死后的第一年。 上一世他受尽白眼,尝遍世间苦楚。 后来,他卧薪尝胆,藏拙多年,杀父弑兄,就为坐上那个位置。 为了得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男人。 那个身着月白长衫、眉眼温润如皓月的人,会蹲下身,轻轻揉他凌乱的发顶,会擦去他脸上的污泥,温声夸他乖,会在他被人欺负时,不动声色地护他周全。 那是独孤默黑暗人生里除了娘以外,唯一的光。 他知道余铭自幼伴在太子独孤耀身侧,是太子心腹,可他偏要赌。 数次放过劲敌太子,只为不让余铭为难。 他无数次递出橄榄枝,送不尽的金银珠宝,许不尽的滔天权势,甚至愿意以江山为聘,拱手让出半壁皇位,只求余铭能转身看他一眼,能留在他身边。 他爱得卑微,爱得疯魔,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是最后,他心心念念的人,心里却只想着他那个所谓正统的太子哥哥,与他为敌,取他性命。 在他每一寸骨血都似被冰刀割裂,痛得死去活来,遍体生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他心心念念、捧在心尖上的人,却站在太子身侧,语气温淡,毫无波澜,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此毒无药可解,那乱臣贼子,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句“乱臣贼子”,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痴心。 后来他要杀了太子,那人就义无反顾的替对方挡下致命一箭。 就那样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独孤默也死了,抛尸乱葬岗。 他败了。 他以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即使他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可只要他能给的起对方想要的一切,倾尽真心,总能让对方喜欢上他,哪怕一点点。 他要的不多,只要那人能像之前那样对他笑,摸他的头,夸夸他,陪着他,就足够。 可他错了,余铭你没有心。 像你这样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只供人敬仰爱慕,你本该没有心的。 理应如此。 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好?又为什么独独偏袒他独孤耀? 你不是月亮吗?你不是要当圣人吗,那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你毫不犹豫的就选了他? 那我呢?乱臣贼子……呵呵。 我这一生,极尽可笑。 苍天有眼,让我重来一世,那我要: 上一世,我爱你你杀我。 这一世,你爱我我杀你。 第41章 魅力不减当年啊,不愧是我 隆冬的大昭皇宫,琉璃瓦覆着薄雪,朱红宫墙衬着白雪,处处透着皇家华贵,寒风卷着雪粒刮过,冷得人指尖发僵。 余铭素来不喜下人簇拥跟随,此番前往崇文阁授课,便只身一人,没带半个侍从。 他换好月白长衫,外罩素色锦袍披风。久病体虚,冷风一吹,脸色愈发苍白,忍不住轻咳几声,身形微微晃了晃,才缓步前行。 一路宫道规整,雕栏玉砌,寒梅零星开在墙角,寒意更甚。 【宿主大大走这边,任务目标就在前面湖边,正被三皇子欺负!】119急忙提醒,【再晚就要被推下水了,救下他准能拉近距离!】 余铭没应声,只加快了些许脚步,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独孤默,你个没娘的野种,也配和我们一起读书?” 三皇子独孤珩带着宫人,把瘦小的独孤默堵在湖边,抬手就狠狠推去。 独孤默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栏,再退一步就是结着薄冰的湖面。 他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上一世,就是这里,他被推下湖水,发了高热,才换来余铭的注意。 这一世,他本就打算顺着旧路走,忍下这一切。 眼看就要坠入刺骨湖水,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拉了回来。 余铭孤身站在他身前,身姿清瘦,脸色依旧是病弱的苍白,可周身散出的清冷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独孤珩抬头见是帝师,当即敛了嚣张,躬身行礼。 独孤默僵在原地,抬眼撞进余铭清绝的眼眸。 他没想到,余铭会来。 比上一世,早了太多。 余铭没看旁人,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独孤默单薄的身上。 披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暖意和药香,瞬间挡住了寒风。 “三殿下,皇室手足,出言辱之,成何体统。” 余铭声音清淡,带着病后的轻哑,咳了两声,又淡淡开口,“课业时辰已到,即刻去崇文阁,不得再滋事。” 独孤珩不敢多言,慌忙带着人离开。 湖边只剩两人,寒风依旧刺骨。 余铭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瘦小的孩子,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七殿下,可有伤着?冷不冷?” 他看着独孤默冻得发红的脸颊,眉头微蹙,“我带你去偏殿,换身暖和的衣物。” 说罢,余铭伸手想去拉面前的人,指尖刚碰到独孤默的胳膊,轻轻一拽,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像钉在了原地一般。 余铭愣了一下,收回手,转头看向独孤默,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傻愣着干嘛?吓傻了?】 他只当这孩子是被方才的欺凌吓住了,全然没察觉对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43章 独孤默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余铭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本以为,重生归来,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与余铭重逢的场景。 他以为,会是自己落水发烧,躺在冷清破败的宫殿里,对方才会姗姗来迟,带着几分疏离的关切来看望他、照料他,如同上一世那般。 可他万万没想到,重逢会是在这里。 眼前的人,还是那般清瘦病弱,脸色苍白得仿佛一碰就碎,眉眼依旧疏离清冷,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恨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也随之涌来。 恨他上一世的绝情,恨他眼里只有太子,恨他碾碎自己所有痴心。 可看着这张脸,那些酝酿了无数次的狠厉,却又在心底拧成一团,矛盾又煎熬,让他彻底僵住,挪不开半步。 “七殿下?” 余铭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轻浅的疑惑,轻轻唤他,“您听见了吗?” 熟悉的嗓音入耳,独孤默浑身一震。 混沌的思绪骤然回笼,他猛地回过神。 他真的重生了。 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余铭。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情绪翻涌,快得让人抓不住,最终只归于一片沉寂,声音沙哑又干涩,轻轻吐出两个字: “余师。” 顿了顿,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复杂心绪,低声道:“我不冷,不用换。”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冻得冰凉的小手。 余铭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牢牢裹住他僵硬冰冷的指尖,全然不顾他的抗拒,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温柔坚持,病弱的嗓音轻缓又笃定。 “天这么冷,你穿这么少,怎么会不冷?” 他轻轻拽了拽独孤默的手,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执拗,柔声哄道,“听话,跟我去偏殿,换身暖和些的衣裳。” 余铭不由分说,牵着独孤默的小手,缓步往不远处的宫中小偏殿走去。 他本就体虚,走得不快,掌心却始终紧紧裹着孩子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偏殿内烧着银丝炭火,一进门便驱散了满身寒意。 余铭让独孤默坐在暖榻上,转身从内室取来一套崭新的素色软棉小童衣,料子柔软厚实,一看便是精心备着的衣物。 他走到榻边,没唤宫人,亲自弯腰蹲下身,抬手帮独孤默解着身上单薄的旧衣。 动作轻柔细致,眉眼温柔,却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疏离。 和上一世那个会蹲下来替他擦去脸上污泥的人,一模一样。 独孤默身子僵硬地坐在暖榻上,浑身别扭。 他总以为,余铭对他好,不过是可怜他、同情他。 可怜他没了生母,可怜他在宫中受尽欺凌,这份好,从来都不是独独给他的,更不是情爱。 等到他褪去懦弱,露出锋芒,想要把这个人牢牢攥在身边、占为己有时,余铭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他要报复他,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既然你更愿意帮助那个可怜的我,那我便顺着你来。 他要伪装成最无辜、最可怜、最让人心疼的模样,步步引诱,让余铭真心实意地爱上他,对他放不下、离不开。 等到余铭倾尽真心,他再亲手将这份温柔碾碎,让他也尝尝,满腔真心错付、痛不欲生的滋味。 念及此,独孤默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暗沉的戾气,转瞬便被一片软糯的委屈取代。 趁着余铭帮他套上棉衣的间隙,他忽然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余铭微凉的手。 他的小手依旧冰冷,攥着那只带着暖意却体虚偏凉的手,微微收紧。 随即,他先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底蓄起薄薄的水汽,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怯生生满是委屈地开口: “我娘死了,他们都欺负我,我好害怕。” 后又仰起小脸,泪意盈盈,抓着他的手微微发颤,一副鼓足勇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样。 “余师,求你怜我……” 余铭看着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心头微软。 他本就是心怀天下、见不得旁人受苦的性子,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最是心软。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独孤默眼角的湿意,声音温和又沉静。 “这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可怜你,是你本不该被这样对待。不过……” 顿了顿,他轻轻回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认真看着他,轻声道: “以后若你遭受不公,我帮你。” 【任务目标好感度+2】 余铭在心底当场笑出声: 可以啊,这不就拿下了?果然我这神圣温柔挂的魅力无解,直接+20起步没跑了。 【宿主……是加2。】 119小心翼翼地纠正,声音轻得像怕炸毛。 余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什么?加2?” 他差点没当场噎住,恨不得原地摸出块镜子照照—— 自己这张貌若潘安、清冷出尘的脸,难道还不够拿得出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统子,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我也没想到……不过宿主大大别气,独孤默初始好感度还挺高的欸,有45点!】 “45?”余铭挑眉,“这么高?难道他以前就认识原主?” 【大概率是啦,原主待人温和,在宫里人缘一向很好的。】 两人在意识里交流的功夫,独孤默早已偏过脸,将一身阴沉藏在垂落的碎发下。 牙关暗暗咬紧,心底翻涌着戾气。 恨不得马上远离这个为他温柔擦泪的人。 可恶,别假惺惺了,你如今说的话到最后都没作数。 骗子。 可被余铭碰过的脸颊、手腕,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旁努力分析好感度和局势的余铭,看着小人儿偏过去的头和红彤彤都耳尖: 嗯哼,害羞啦?果然,我就说你余哥我魅力不减当年~ 但攻略小孩什么的总感觉在打黑工…… 没事小统子全责。 余铭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是小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了,便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顺手。 “好了,衣服也换好了,先去崇文阁吧,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独孤默身子一僵,没吭声,只慢吞吞地从暖榻上下来。 那点不易察觉的狠厉,被他死死藏在乖顺的外表之下。 这一世的戏,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羞辱你 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映得屋内暖融融的。 余铭坐在铺着厚绒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面前摊开的卷轴上,墨字淋漓。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衬里、石青缎面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些许温润。 许是连日连着阴雨,身子骨有些发沉,他微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相较于八年前,更显醇厚沉缓,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清绝的劲儿。 “太子殿下,治国之道,首在治心。”余铭的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少年身上,抬眸间,眉眼清俊如画,“帝王之术,非仅杀伐决断,更在制衡。你看这‘上下同欲’,于朝堂,是臣心悦诚服;于天下,是百姓安居乐业。” 太子独孤耀身着一身藏金边的锦袍,身姿已初具挺拔之势,眉眼间继承了皇家的威严,端端正正地坐着,听得极为认真。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那是常年身处储君之位,耳濡目染养成的多疑与戒备。 他微微欠身,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可本宫以为,制衡之术,若稍有不慎,便易引火烧身。譬如近日户部尚书与吏部侍郎之争,儿臣若贸然站队,恐落人口实。” 余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殿下看得通透。多疑,乃帝王必备之质,但若只疑不信,便成孤家寡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你信我,这便是你与其他皇子最大的不同。你可放心依我谋划,只需记住,凡事留三分余地,以观后效,方显从容。” 独孤耀抬头看向余铭,那双素来多疑的眼睛里,瞬间褪去了几分戒备,染上了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他重重地点头:“全凭先生安排。” 课业讲完,余铭收拾好书卷,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从宽大的衣袖内,悄然取出一串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糖葫芦,红果晶莹,糖衣剔透,泛着甜丝丝的香气。 这是他方才出宫时,特意绕路去买的。 “近来殿下课业辛苦,这是臣吩咐人在宫外买来的,酸甜开胃,殿下尝尝。”余铭将糖葫芦递过去,语气温和。 第44章 独孤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他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眉眼舒展开来,满是欢喜:“多谢先生!先生有心了。” 他对余铭,向来是这般与其他臣子不同的亲昵与敬重。 “臣便告退了。”余铭微微躬身。 “嗯。”独孤耀应了一声,看着余铭单薄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近来春寒多雨,先生身子骨弱,路上务必注意保暖。” “臣记住了,谢殿下挂念。”余铭笑了笑,推门而出。 一走出崇文阁,余铭便将那串藏在衣袖深处、特意留出来的另一串糖,紧紧攥在手中。 这串糖葫芦,他是打算给独孤默的。 这些年,余铭是看着独孤默一点点长大的。 八年前那个怯生生、只会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小不点,如今个子是蹿高了,可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自己一手护着、偏爱甜食的小孩子。 只是攻略进度实在让他费解。 他自问对这小屁孩护得掏心掏肺,百般纵容呵护,能偏疼的地方从没含糊过,可好感度却慢得像蜗牛爬。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系统面板上也才堪堪70点。 直到后来余铭才摸出点门道。 这小家伙的好感度,几乎只在黏着他的时候才肯动。 随手摸摸头,+2; 伸手揽进怀里暖一暖,+5; 要是他偷偷亲一下……更是直接+10! 说起亲那一下,那当然是独孤默偷偷亲他。 某次雷雨交加,独孤默可怜兮兮的要余铭陪他睡觉。 睡就睡吧,这人还趁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脸颊啄了一口。 要是这样他也就不会发现了,关键是他还咬我啊!属狗的呀? 余铭当场就僵住,刚沉下脸想起身制止,脑海里就蹦出系统提示音。 【好感度 +10!】 余铭:“……” 行吧。 亲就亲吧。 万一这孩子只是从小没娘疼、没爹爱,在宫里熬得没安全感呢? 难得有人对他真心好,亲近些也正常。 反正涨好感度,怎么都行。 他循着记忆,径直走向独孤默的寝宫。 庭院深处,剑气凛冽。 只见一道身影在院中腾挪跳跃,青衫翻飞,动作利落迅猛,带着破风之声。 少年的身形已抽条拔节,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童,肩线挺拔,脊背挺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 他的五官也已长开,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变得深邃锐利,下颌线清晰分明,整个人宛如一柄初露锋芒的宝剑,蓄势待发。 余铭站在院门口,还未出声,便见那少年剑光一收,长剑“唰”地一声归鞘,随即,一道寒光直直射向他的面门。 是剑。 独孤默不知是没看清来人是他,还是故意为之,那柄长剑已然稳稳架在了余铭的脖颈之上。 冰凉的剑刃贴着肌肤,寒气刺骨,那一瞬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取走性命。 余铭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血,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滚出了老远。 【握草,宿主大大你没事吧!咱们差点就提前下线了!】119在识海里惊慌失措地狂吠。 余铭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弯腰,颤着手捡起地上那串沾满了尘土的糖葫芦,指尖因为方才的惊吓而微微发凉。 独孤默见状,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余铭的手臂,眼底满是关切,声音甜的腻人:“余师,你来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吓到了?” 他的目光扫他手上的糖葫芦,眼神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茫然,轻声问:“这是……何物?” 独孤默其实真的这是什么,但还是假装不知道。 余铭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说这东西脏了,别吃了。 可下一秒,独孤默已经拿起一颗,剥去沾着的尘土,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眉眼弯弯,一脸满足的美味模样:“嗯?是糖啊,挺好吃的。” 余铭看着他,轻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前些日子外出,看见别家小孩都争着买,想来你……和太子也会喜欢,就吩咐人买了来。” “太子?”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独孤默的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含在嘴里的糖瞬间不甜了,他一步步朝着余铭逼近。 他的个子已经比余铭高出了许多,微微低头,带着一股压迫感,声音冷冽:“哦?原来这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阴阳怪气:“别人挑剩下的东西,我才不要!” 余铭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很少笑,但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清俊的面容上瞬间添了几分暖意,如冰雪初融。 “哪有,是特意为你买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默。” “那太子那边是……”独孤默不依不饶。 “唉,都是沾了阿默的光,顺带买的,你呀!”余铭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笑着哄他,“这么小气做什么。” 独孤默被他揉得头顶一痒,心头的戾气却莫名被那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默”哄得烟消云散。 他看着余铭近在咫尺的笑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72】 不行!独孤默在心里狠狠警告自己,都是骗子,不要被这点甜头迷惑了。 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他,然后报复余铭。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余铭纤细冰凉的手,将他往屋里引,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与依赖:“我就知道,余师对我最好了。还有,我小气点怎么了,太子他想要什么没有,可在这深宫里我可只有余师你了。” 余铭闻言,指尖微顿,轻轻蹙起眉,带着几分纵容笑骂:“说了不得对太子殿下不敬,还有……” 他抬手抚上独孤默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微凉的肌肤,神色忽然认真起来,眼眸清亮又温和,字字恳切:“不会的。只要日后你尽心竭力辅佐太子,为大昭江山、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定会有很多人尊敬你、爱戴你,你从不是孤身一人,我也会陪着你。” 这话要是说给前世的自己听,那他可能会当真,但现在听来,恶心至极。 原来从这时候,你对太子的偏袒就这么明显了吗? 晚膳过后,殿外的春雨果然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作响,风卷着雨丝裹着寒意,透着浓浓的湿冷。 宫人收拾好碗筷退下,屋内只剩两人,暖意融融。 独孤默望着余铭起身欲辞行的身影,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指尖紧紧攥着那截微凉的衣料,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直白的依赖。 “余师,留下来陪我睡好不好?” 少年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忐忑的恳求,“我不想一个人睡。” 余铭身形一顿,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温和的正色:“阿默,不可胡闹,这不合规矩。你是皇子,我是臣下,怎可同榻而眠。” “可是小时候不也……” 独孤默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抬眼望向窗外滂沱的雨势,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怯意,字字都带着委屈:“余师,你听,外面雨下得好大,待会儿肯定要打雷的。你是知道的,我最怕打雷了……”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落寞:“小时候娘亲还在的时候,每次打雷,都会抱着我,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可现在……” 话说到一半,他没再继续,那份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孤单,尽数落在言语里。 他又抬眼看向余铭,语气软乎乎地劝着:“况且这雨这么大,你回去的路途不近,定会被雨水淋湿的。” 余铭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惧意与落寞,心头终究是软了。 他久病心善,最见不得这孩子这般委屈模样,思虑片刻,终是松了口。 “……那好吧,我留下。” 得到应允,独孤默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藏起了眼底深处转瞬即逝的狡黠。 入夜歇息,宫人早已铺好床榻,余铭怕逾越规矩,特意抱来一床厚实的被褥,平铺在床榻中间,硬生生隔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躺卧在外侧,身姿端正,始终与独孤默保持着距离。 夜色渐深,屋内烛火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借着转瞬即逝的清冷月光,原本闭着眼的独孤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5章 他侧过身,黑漆漆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平躺的余铭。 月光透过窗纱,轻柔地洒在余铭的侧脸上,映得他本就苍白清俊的面容,愈发温润柔和。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浅淡,平日里清冷病弱的模样,在夜色与月光的包裹下,竟显得格外……秀色可餐。 独孤默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张脸上,眼底翻涌着黑暗的情绪,有恨意,有执念。 他伸手,轻轻的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从眉心到鼻梁再到唇瓣,指尖摩挲着,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蹂躏这人。 末了,许是见人没醒,便大胆起来,轻车熟路的翻身起来,把清瘦的人罩在身下。 两人离的极近,独孤默就这样张开双臂和双腿撑着,也不嫌累。 静静的看了一会,滚烫的呼吸惹的身下人睫毛微颤,像是要醒了。 但独孤默却没有露怯也没有起身。 他在余铭的茶里下了药,他深知以余铭脆弱的体质一点就够,他不会醒过来的。 下一秒,他轻低头,唇瓣贴合在一起。 吻像洪水猛兽般向身下人袭去,不止唇,不止脸,不止白皙的脖颈…… 还恶意的用尖尖的虎牙磨蹭。 但余铭却只能皱着眉紧闭双眼,手指一会紧抓着被褥,一会无力的放开,像是深陷梦中沼泽。 时不时在猛烈的空隙里泄出一声受不住的呜咽。 “呃……唔。” 但独孤默怎么会可怜他? 余铭是杀了他的仇人!我恨你,我就应该羞辱你,像现在这般任我玩弄。 不过这般滋味是他前世从未尝过的。 “啧……可恶。” 【任务目标好感度+5】 但,谁说余铭不知道? 从他答应留下来开始,之后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纵容。 真期待“我发现我心爱的学生对我有这般情愫的那一刻” 会是怎样的感受呢?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43章 你也配给我一个家?;演不哭你算我输喽~ 第二天一早,余铭是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的。 锦被绵软,却遮不住他眉宇间散不去的憔悴,唯有那常年苍白的唇瓣,此刻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淡红,像是被人反复碾过。 他缓缓睁开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被褥微凉,显然人已经离开许久。 余铭就这么安静地躺着,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无力,大脑一片空茫,只余下昨夜零碎的触感,在肌肤上隐隐发烫。 他在识海中轻轻唤了一声:“小统子。” 【宿主大大,我在!】 “独孤默那边,势力集结到哪一步了?眼看就要到他领兵出征、一战成名的剧情节点,朝中势力若是还没安排妥当,我倒是可以顺手帮他一把,也好推快些进度。” 【回宿主大大,独孤默这些年暗中布局,早已与丞相家庶子谢清晏搭上了线。上一世,便是此人在他出征期间留守京中,暗中拉拢朝臣、收拢人心,为他日后夺权篡位铺好了大半路子。】 余铭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就好,一切都还在正轨上。”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刚一发力,浑身便一阵虚软,险些直接栽倒。 余铭指尖攥紧床幔,勉强稳住身形,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推门而出时,果然见到念青守在廊下。 少年一身青布短打,身姿挺拔,眉眼干净,是他当年师父临终托孤的孩子,也是他身边最忠心乖巧的贴身侍从,论乖巧懂事,可比某个只会惹事的小狼崽省心多了。 “先生,您醒了。”念青一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搀扶,可触到他手腕冰凉,又见他面色比往日更白,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满,“我就说您昨夜该回府服药的,这春雨连绵,寒气最重,先生本就体弱多病……哼,全都怪独孤默那臭小子!” 余铭被他扶着,轻笑一声,温声劝道:“好了,不得对殿下不敬。我这不是好好的?先随阿青回府吃药便是。对了,殿下呢?” 念青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谁知道他又忙些什么,天不亮就说有事出去了,只一早吩咐我过来守着您。” “既如此,便回吧。”余铭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念青见他这般淡漠的神情,反倒以为自家先生是心里难过,被人不告而别,不由得暗自腹诽:可恶的默狗,明明先生最疼的就是他,转头竟这般不识好歹。 他连忙开口想安慰:“先生,您别伤心,殿下他许是……” “我并未伤心。”余铭轻轻打断他,步履平缓地往前走去,“走吧。” “……是。”念青连忙跟上。 余铭垂眸看着脚下湿润的青石路,心底一片清明。 这个时辰,他那位好学生哪里是有事出去,分明是忙着招兵买马、结党营私,悄悄筹划着将来谋反夺权的大业。 而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静观其变便好。 ———— 两日后,大昭皇宫,紫宸殿内。 龙椅之上,大昭帝面色沉郁,指尖死死攥着边境加急战报,指节泛白,指腹都被信纸边缘硌出深深的红痕。 “北狄突袭边境,镇国大将军身陷重围,粮草被截,援军溃败,如今前线群龙无首,北狄铁骑连破三城,直逼雁门关!” 大昭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怒,重重将战报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玉盏作响,“朕养兵千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领兵出征?!”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文武百官纷纷垂首,噤若寒蝉。 镇国大将军乃是大昭唯一的定海神针,如今他被困生死未卜,北狄兵力强盛,此番出征无异于赴险,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身败名裂,甚至落得战死沙场的下场。 谁也不愿拿自家身家性命,去赌这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半晌,无人出列请命。 龙椅上的大昭帝脸色愈发难看,眸中怒意翻涌,正要发作,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臣,有本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立于文官末列的青年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此人便是丞相府庶子谢清晏,年纪轻轻便高中进士,入朝数月屡献良策,行事干练颇有谋略,虽身份不高,却已在朝中崭露头角。 大昭帝压着怒火,沉声道:“讲。” 谢清晏直起身,目光从容扫过殿内众人,最终拱手看向龙椅,语气笃定:“陛下,如今前线危局,核心在于军中无主,军心涣散,当务之急,是遣一位皇室宗亲赶赴前线,统帅三军,稳住军心。” “皇室宗亲?”大昭帝眉峰一蹙,目光扫过殿下众皇子。 年长皇子或胸无大志,或贪生怕死,皆不堪大用;唯有太子独孤耀,端坐于皇子首位,一身锦袍华贵,面容端方,可他乃是储君,国之储本,岂能轻易赴险? 谢清晏似是看透帝心,当即朗声续道:“臣知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身负江山社稷重任,万金之躯,绝不可涉险前线,此乃天下共识。” 一句话,先堵死了众人质疑的口子,也顺了大昭帝的心意,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立于末尾的独孤默身上:“臣以为,七皇子独孤默,乃是最佳人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谁不知道七皇子独孤默,生母早逝,无母族依仗,在宫中无宠无势,常年默默无闻,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皇子,竟能担此重任? 不等众人反驳,谢清晏已然条理清晰地陈述理由:“诸位大人皆知,七皇子自幼勤练武艺,剑法卓绝,身手远超禁军校尉,且私下饱读兵书,对排兵布阵、军事谋略颇有见解,绝非泛泛之辈。” “再者,七皇子身为皇室子嗣,赴前线统帅三军,既名正言顺,能彰显陛下与皇室守土之决心,更能快速收拢溃散军心,提振士气;且七皇子素来沉稳果敢,绝非畏难避祸之人,定能扛起前线重任,稳住雁门关防线。” “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皇室子弟尽忠报国之时,臣斗胆恳请陛下,遣七皇子出征,统帅边境大军,解雁门关之围!”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全然挑不出半分错处。 原本心存质疑的大臣们,闻言皆是心头一动。 眼下本就无人敢出征,谢清晏的提议堪称万全之策——派一个无宠无权的皇子,即便战败身死,对朝局也无甚影响;若是侥幸胜了,便是皇室大功,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当即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大臣纷纷出列附和:“谢大人所言极是!” “臣恳请陛下遣七皇子出征!” “国难当前,七皇子身为皇子,理当为国分忧!” 第46章 此起彼伏的奏请声,让大昭帝的神色渐渐缓和,目光落在下方的独孤默身上。 少年一身寻常皇子常服,不似太子那般华贵惹眼,身姿挺拔,面容沉静,自始至终垂首而立,没有半分惶恐,也没有半分邀功,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定。 大昭帝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太子独孤耀,语气平和:“太子,你以为如何?” 独孤耀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端着储君的沉稳端庄,缓步出列,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狠厉。 他巴不得独孤默去死。 一个无宠无权的弟弟,活着碍眼,若是死在战场上,既除了心腹大患,还能落得个为国捐躯的美名,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储君之位,简直是两全其美。 而且他死了……就没人能和他争先生目光了。 敛去眼底深意,独孤耀语气恳切,一脸忠君爱国:“儿臣以为,谢大人之议,甚是妥当。” “如今前线危急,非皇室宗亲不能稳军心,儿臣身为储君,理当冲锋在前,奈何身负社稷,不敢轻涉险地。七弟自幼勇武,心怀家国,定能不辱使命,为父皇分忧,为大昭退敌。” “儿臣赞同,遣七弟出征。” 这话虽冠冕堂皇了些,但也有理有据。 大昭帝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 他抬眼看向立于殿下的独孤默,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独孤默,你可愿领兵出征,赶赴雁门关,解大昭之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独孤默身上,有同情,有看戏,有漠然,却无一人真心期盼他能应允。 独孤默缓缓抬眸,少年的面容褪去了往日在余铭面前的伪装,眉眼间一片沉静冷冽,不见丝毫惧色,反倒透着一股蛰伏已久的锋芒。 他大步出列,撩起衣袍,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动作沉稳利落,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儿臣,愿往!” “臣定当竭尽所能,统帅三军,击退北狄,守护大昭河山,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肃静。 大昭帝下令:“好!朕命七皇子独孤默为征北大将军,统帅边境所有驻军,即刻整顿兵马,三日后启程,赶赴雁门关!” “臣,遵旨!” 独孤默俯身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眼底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光。 前线险境,于他人而言或许是死路,但对他来说,却是唯一一条生路。 他会比前一世胜的更快,回来的更早。 独孤默走在回宫的路上,指尖无意识蜷起,脑海里翻涌的全是余铭的脸。 那张本不该为他而色变的淡漠的脸上,染上他前世从未见过的红晕。 会因为他贸然的靠近和亲密动作脸红不好意思…… 呵呵呵,我亲爱的余师啊,你可以好好等我回来——还你欠我的债。 *** “阿默……你此番行事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战场是什么地方?你……才多大?” 素来清和温润的人,此刻眉眼紧蹙,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急怒,少了平日的淡然,多了几分真切的焦灼。 看着余铭这般失态的担忧,独孤默心头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暗芒。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搭在余铭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他垂落的墨发,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与试探。 换做以往,余铭定会疏离避开,可此刻,他只是眉峰微蹙,却未抗拒。 独孤默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担忧,指尖微紧,满心都是猜忌与偏执——这份关心,到底是真心,还是随口的怜悯? 是不是只要他装得可怜,眼前这个人,就会对他心软,任由他靠近? 他放下手,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眼里还含着泪:“余师,我……我没有退路了。你知道我的,他们都瞧不起我,都逼我说我是废物,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我独孤默不是废物!” 说的时候指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像是委屈极了,“我心里难受……” 余铭心头一软,所有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疼惜。 他伸手将独孤默拥入怀中,像幼时那般,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笃定:“我知道,我都懂。我们阿默,从来都不是废物。” 【任务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7】 “我只是怕你受伤,你既决意要去,我不拦你。”余铭轻声开口,刚想抽身,腰肢骤然被紧紧抱住。 “别走,陪我。”独孤默埋在他肩头,收紧双臂,语气带着不容挣脱的依赖。 余铭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轻刮过他的鼻梁,满是纵容:“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撒娇。我不曾想走,只是你明日便要启程,我需为你备些随行之物。” “何物?”独孤默抬眸,眼底还残存着未干的湿意,满是执拗。 “路上你便知道了。”余铭温声避开。 独孤默轻哼一声,抱着他的力道丝毫不减,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别扭:“竟还瞒着我。” ———— 大军行至半途,独孤默在行囊里翻出了余铭送来的包裹。 几套软暖新衣,针脚细密,是余铭特意让人赶制的。 最底下压着一枚玉佩,系着小小的平安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旁边一张短笺,字迹清浅: “阿默,我听闻出征的孩子皆有家人备衣求符,旁人有的,我们阿默也不能少。要知道我们阿默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是有人惦念的,我还有念青都等你回家,安归。 ——余铭” 独孤默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紧。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只有剧烈的疼。 【任务目标好感度+10】 他把玉佩贴身戴好,低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盼着我回家…… 家吗? 这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 就凭你也配给我家? 虚伪。 他猩红着双眼像暗夜里匍匐已久的毒蛇。 余铭你记好了,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另一边。 【宿主……那个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你可别骂我啊……】119哆哆嗦嗦的说。 余铭:好啊,你说来听听,我保证不打死你。 【呃……系统显示独孤默好像开的重生号…】 余铭:这是什么秘密吗?我早就知道了呀~ 余铭喝着茶,翘着腿,当然是在没人的情况下。 他早就看出来独孤默的不对劲,无论是初始好感度偏高,还是好感度变难刷了,亦或是小屁孩故意在他背后搞小动作装可怜,都透露着他的变化。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不过,既然他想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演不哭你算我输喽~ 第44章 所谓恨海情天;我想要你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紫宸殿外的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花,寒意彻骨。 一道清瘦的身影孤零零跪在殿门前,雨水早已将他周身的衣袍尽数打湿,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嶙峋的骨相。 余铭本就体弱,此刻面色白得像纸,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咳嗽。 咳得他身形不住颤抖,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弯折。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额前垂落的墨发,黏在肌肤上。 那双素来温润淡漠的眼眸,此刻只剩执拗的坚定,望着紧闭的殿门。 声音因虚弱发轻,却字字清晰:“请求陛下拨付粮草,派遣援军,驰援雁门关,救七皇子于重围!” 雁门关战事急转直下,远超独孤默重生后的预料。 北狄设下死局,大军深陷苦战,粮草耗尽,援军迟迟不至,前线战报一封封传回京中,皆是危局。 满朝文武皆选择冷眼旁观,都想着舍弃这位无宠无权的七皇子,保全自身。 唯有余铭,在所有人都放弃独孤默时,义无反顾地踏入这场暴雨,跪在帝王议政的殿前,为他求一线生机。 每隔半个时辰,他便会拖着愈发虚弱的身躯,一字一顿重复一遍请求,声音一次比一次微弱,咳嗽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每每咳到弯腰,纤细的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却在稍作喘息后,依旧固执地挺直,再次开口恳请。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寒气顺着冰凉的雨水,钻入他纤细的脖颈,浸透衣衫,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身旁的念青举着伞,红着眼眶一次次想要上前,为他遮挡这漫天风雨,却都被余铭轻声拒绝。 “阿青,退下。” 他的声音几乎是被雨声吞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第47章 念青握着伞柄的手都在发抖,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先生在暴雨中受冻受苦。 满心都是对朝堂冷漠的愤恨,更多的是对先生身体的焦灼。 他想问先生,值得吗?为了他……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大昭帝正与太子独孤耀对弈,指尖捏着一枚棋子,迟迟未曾落下。 余光透过窗棂,瞥见殿外雨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余铭乃当朝帝师,几代帝王皆对其敬重有加,于大昭皇室有再造之恩。 若是在这殿前跪出好歹,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安抚朝野人心。 可一边是深陷险地、毫无根基的七皇子,一边是代价惨重的援军粮草,他迟迟难以决断。 对面的独孤耀握着棋子的指尖泛白,脸色难看至极,烦躁不已。 他巴不得独孤默战死沙场,永远不要再回来。 本以为此事无人过问,便能就此了结,却没想到一向淡然的老师,竟会如此固执,不惜以病弱之躯,长跪暴雨中为独孤默求援军。 他既恼余铭为独孤默如此付出,又满心焦灼,看着雨中那人愈发虚弱的模样,生怕他本就孱弱的身体,再也撑不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已至后半夜。 余铭的意识早就开始模糊了,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伏在冰冷的湿地上,声音气若游丝,却依旧执着:“请求陛下……援兵……”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殿内的大昭帝终是长叹一声,再也无法视而不见,沉声道:“准奏!即刻调拨粮草,派遣精锐,驰援雁门关!” “谢……陛下隆恩。” 余铭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浑身的力气瞬间散尽。 独孤耀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快!快扶帝师起来!” 念青连忙冲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余铭。 可不等他碰到衣角,只见余铭身子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温热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猩红的鲜血落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将满地雨水染成红色,触目惊心。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念青惊呼出声,泪水瞬间决堤。 慌忙抱住软倒的余铭,只觉得他周身冰凉,气息微弱,已然昏死过去。 “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入殿!”独孤耀快步冲出殿外,平日里端方沉稳的神情彻底碎裂,满是焦急与慌乱。 大昭帝也起身走出殿外,看着昏死在念青怀中、唇角还沾着血迹的余铭,眉头紧蹙,连连叹气,当即下令,让宫中所有太医全力诊治。 这场暴雨,还是拖垮了余铭本就孱弱的身体。 他回到府中后,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时而咳嗽不止,时而呕血,缠绵病榻,整整躺了七天七夜才堪堪睁开眼。 太医几番诊治,但还是留下了无法去除的病根。 一位太医面若伤悲的说: “帝师这……双腿因雨夜长跪寒气入骨,此后怕是每到阴雨天、寒冷时节,便会传来钻心剜骨的疼痛,扰其入眠,身形恐愈发憔悴。” 一旁念青听了,只顾着为自家先生流泪。 “呜呜呜,先生你疼不疼啊!” 余铭摸摸头,轻声安慰道:“阿青不哭,我不疼的。” “呜呜~先生骗人!” 见小人还是泪流不止,余铭也只好不说了。 暗暗挑眉,心想:唉,小可怜,我是真心不疼啊! 而远在雁门关苦战的独孤默,他不会知道。 在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弃子的时候,有一个人,以病骨之躯,冒雨长跪,只为他能杀出重围,平安归来。 代价是落下终身顽疾,往后岁岁年年,都要承受寒疾缠身的苦痛。 但余铭当然不会告诉他,说出来的好那都是自己讨的。 只有当他一层一层剖开我的心,最后愕然发现里面全是爱,才刻骨铭心。 所谓恨海情天不过如此。 *** 三年之后。 独孤默归京那日,长街十里尽是百姓簇拥。 少年身骑白马,甲光照日,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早已褪去昔日青涩,锋利如出鞘寒刃,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万民俯首欢呼,声声赞颂着这位凯旋的战神。 喧嚣声里,无人留意他身后缓缓而行的马车。 帘幕微垂,车内坐着一道身影,面上覆着薄纱,只一双狐狸眼微微弯着,藏尽了说不清的情绪。 那人嘴角一扬,“哇哦~这么多美人为你欢呼,默公子却一声不吭,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 独孤默听到了,依旧不理会。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好不好看呀”“年芳几许啊!”“哪家的姑娘?” 小嘴像连珠炮似的,吵得独孤默一个头两个大。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被他这么一吼,那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眼睛瞪得更大了。 “哎哟喂~居然没有反驳!看来是真有其人啊!” “是谁——” “不想死就闭嘴!” 少年一记眼刀,那人终于安静下来。 入宫觐见,金銮殿上。 独孤默跪地行礼,声线沉稳有力:“儿臣,叩见父皇。” 帝王端坐龙椅,望着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儿子,眼中多了一丝赞许,略一沉吟,开口赐封: “七皇子独孤默,征战有功,忠勇可嘉,特封为宁王,赏府邸良田,以彰其功。” “谢父皇恩典。” “今夜特为你设宴,各位贵臣都会到场,你回去好好修整修整” 独孤默垂眸拱手,脊背挺直,应声干脆:“是,父皇。” ———— 王府花园,秋意正浓。 金桂落了满地碎香,青石小径蜿蜒至湖心亭。 独孤默风尘仆仆地穿过回廊,目光却如猎鹰般,一瞬锁定了亭中那道素衣身影。 是余铭。 距离三年,恍如隔世。 独孤默的脚步顿了顿,他立刻跑过去抱住他。 “余师!” 他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近乎要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银甲的冷硬撞上余铭单薄的布衣,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余铭身形一僵,眉头下意识蹙起。 殿下如今长大了,这番姿态已是逾矩。 他抬手,便要去推那钳制住自己的臂膀。 可独孤默却像块粘人的胶,手臂收得更紧了,死也不撒手。 余铭的动作停在半空。 罢了。 一别三载,许是殿下想他了,才这般孩子心性。 他微微垂眸,看着怀中人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指尖终究是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然而下一秒,独孤默的动作却骤然凝滞。 他的手掌贴在余铭的背脊上,触到的是嶙峋的骨感。 他瘦了。 极其明显的瘦了。 独孤默心头猛地一紧,他微微抬起头,隔着咫尺距离,清晰地映入眼底的,是余铭那张比离别时更显苍白的脸。 唇色是极淡的粉白,连眉宇间那点常年不散的温润,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孱弱。 此刻刚入秋,阶前的风尚带暖意,余铭身上却早已披上了一件薄袍,领口严严实实地护着,不见半分肌肤。 独孤默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偏执得近乎病态: “余铭,你瘦了。” 他顿了顿,抬眸望着那双清冷的丹凤眼,语气里藏着滔天的委屈与占有欲,“可是想我想的?” 余铭望着他,呼吸一滞。 轻刮了下他的鼻尖,以示惩戒:“没大没小,要叫老师或先生。” 他轻咳一声,试图移开这尴尬的视线,强作从容地轻笑一声: “我……当然了,殿下在军中涉险,九死一生,为人臣子,自然为你担忧——” 话音刚落,一阵秋风卷着桂花香灌入喉间。 “咳咳……咳咳咳!” 余铭猛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色在一瞬间白得近乎透明。 “先生!” 身后的念青急得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余铭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没事吧?可是着凉了?” “滚开。”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伸出来,隔着半尺距离,生生将念青的手挡了回去。 独孤默侧身一步,整个人轻轻将余铭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稳稳托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48章 念青:这人有毛病吧?出去几年脾气倒见长! “你!”念青气得眼尾发红,指着独孤默就要发作,“先生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 “念青。” 余铭尚且弯着腰,咳得缓不过气来,却费力地侧过头,给了念青一个制止的眼神。 那眼神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青咬了咬唇,终究是把后半句带血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恨恨地瞪着独孤默。 独孤默置若罔闻,只低头看着怀中人,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竟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余铭咳了许久,终于平息下来。 直起腰,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像风: “没事,我常年心悸咳嗽,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毛病了,不必忧心。” “可是……”独孤默眉头紧锁。 “好了,没有可是。”余铭打断他,伸手理了理独孤默有些凌乱的衣领。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带着淡淡的命令意味,“你刚回来,一身征尘,需洗去疲乏,更衣沐浴。来人,伺候王爷沐浴。” “是。”亭外等候的侍女们应声走上前。 “不用。” 独孤默抬手拦住她们,目光紧紧锁在余铭身上,那眼神幽暗而炽热,像是要将人吞噬。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余铭的额头,鼻尖蹭过鼻尖,呼吸交缠。 “你……” 在余铭惊愕的目光中,独孤默心里想的却是他不曾像上一世那样……厌恶的推开我。 【任务目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99】 余铭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只听见对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与孤注一掷: “我不用她们,余师,我想要你——” 第45章 臣愿以性命担保 “我想要你——” 独孤默试探的话刚到喉间,滚烫又偏执,还未完全说出口。 回廊尽头,已匆匆走来一道内侍身影。 是太子独孤耀的心腹太监。 脚步急促,神色却端着几分刻意的威严,扬声行礼: “奴才见过宁王殿下,见过帝师。” 他先看向余铭,语气恭敬却不容拖延: “太子殿下有要事急召帝师入东宫商议,还请帝师即刻随奴才前往。” 说完,目光淡淡扫过独孤默,语气看似提醒,实则字字带压。 “顺带也提醒宁王一声,今夜宫宴在即,陛下与朝臣都在等候。 殿下刚归京,纵是战功赫赫,也莫要心高气傲,误了时辰,失了皇家体面。” 一句话,明着敲打,暗里下马威。 余铭面色一敛,瞬间恢复辅佐太子时的清冷自持。 他先凑近半步,声线压得极低,只对独孤默一人道: “阿默,不可胡闹。” 随即挺直脊背,后退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礼: “既如此,殿下好生歇息,整装赴宴。臣身负太子所托,先行告辞。” 话音落,不再多留,转身便走。 念青连忙跟上,走过亭边时,回头对着独孤默偷偷扮了个鬼脸,舌尖一挑:“略~” 不知怎的,他虽也算与独孤默一同长大,明明不算讨厌对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尤其想到先生当年为他受的苦,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 独孤默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脸色一点点沉下,黑得像锅底。 前世濒死之际,独孤耀那得意又泯灭人性的眼神,骤然在脑海浮现。 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眼底。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淬冰: “玄墨。” 一道黑影应声落地,单膝跪地,气息沉敛: “属下在。” 独孤默望着东宫方向,眼底戾气翻涌,一字一顿,疯戾刺骨: “去联系谢相。” “动手的时候,到了。” “呵,他母亲的亡魂是时候安息了。” 风卷桂香,凉意刺骨。 他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恨意彻骨。 独孤耀,这一世,我要你死。 ———— 余铭踏入太子殿时,殿内烛火明灭,映得满地清冷。 他刚屈膝欲行君臣之礼,独孤耀沉冷的声音已然先一步落下:“都退下。” 殿内侍从尽数躬身退去,顷刻间,偌大的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独孤耀缓步朝他走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步履沉稳得步步压在人心上。 不过几步,便已欺至余铭身前,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上他的眉眼。 余铭心头骤生疑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避开这过于逾矩的距离。 可手腕骤然一紧,被对方牢牢攥住。 他的手腕纤细,落在独孤耀掌心,竟显得格外脆弱。 独孤耀垂眸,淡漠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余铭生得极美,眉眼清隽如谪仙,一身风骨不染尘俗,向来恪守礼法,端方自持。 他本以为,这般近身触碰,定会惹得对方恼羞成怒。 可余铭只是微微蹙起秀眉,眼底满是纯粹的疑惑,那懵懂又郑重的模样。 竟让他心底莫名一软,莫名觉得可爱。 “太子这是何意?此举已然逾矩。” 余铭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无半分怒意。 独孤耀忽而轻笑,指尖玩味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间肌肤,随即松开手,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几乎与他贴身而立。 “这么多年,本宫的心意,先生当真半点不懂?” 余铭眉头蹙得更紧,满心茫然:“恕臣愚昧,不解太子深意,还请殿下明示。” 身着黄蓝色锦衣的独孤耀,素来是沉稳内敛的储君,此刻却像是被这话逗得失态,低低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险些直不起腰。 好一句愚昧不解,当真是戳得他心口发痛。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他敛去所有戏谑,眉眼骤然沉肃,瞬间恢复了九五储君的威严气度,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出现过。 “方才不过是戏言,先生不必当真。” 余铭面色一正,躬身行礼,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拉开两人距离,语气坚定:“君无戏言。” 独孤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受伤,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便被冰冷覆盖。 “受教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淡去方才的波澜“今日召先生前来,是有正事商议。” 说罢,他引着余铭在殿中落座,甚至亲自执起茶壶,为余铭斟上一杯热茶,动作间竟带着几分难得的迁就。 待余铭坐定,独孤耀才缓缓开口,语气沉冷:“七弟独孤默回京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渐深:“如今朝中大臣,但凡依附本宫的太子党,皆看得明白。七弟常年在外,如今归来,战功加身,父皇屡屡封赏,百姓更是对他拥戴有加,已然功高盖主。” “更何况,他早年间在宫中受尽苦楚,与本宫素来不和,仇怨颇深。” “太医院方才递了奏报,父皇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这般局势下,你说,独孤默会不会心生逆反,觊觎这储君之位,甚至谋逆作乱?” 独孤耀抬眸看向余铭,目光沉沉,等着他的答复。 话音刚落,余铭猛地起身,神色急切,当即开口反驳:“殿下明鉴,臣与七皇子相处时日甚久,深知他这些年历经磨难,却心性纯善,心怀大义,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独孤耀闻言,眼神骤然一暗,周身瞬间散发出慑人的帝王威压。 那是深藏于骨的野心与戾气,再也不加掩饰。 “相处日久?心性纯善?”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嘲讽,“先生怎知,这一切不是他刻意伪装,骗你的?” “绝不会!”余铭答得毫不犹豫,眼神笃定。 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袒,独孤耀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红。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受够了。 眼前人是他的帝师,是他认定了只能属于自己的人。 可如今,面对威胁他储君之位、威胁他皇权的人,余铭竟毫不犹豫地偏向旁人!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如此。 他绝不允许。 余铭是他的人,只能站在他身侧,只能为他谋划,为他着想! “此事,怕不是先生说了算的。”独孤耀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如今朝局如此,太子一党抵制七皇子,明里暗里施压,皆是时势所趋,无人能阻。” 话音落,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置于桌案上。 余铭余光瞥见玉瓶,心想要来了~ 面上装作眉头一紧,掌心骤然攥紧,焦急开口:“七皇子绝非叛逆之辈,臣愿以性命为他担保!” 第49章 “哦?以性命担保?”独孤耀忽而勾唇,露出一抹邪肆又阴冷的笑,“先生这般竭力为他辩解,反倒让本宫,不得不生疑了。” 他抬手拔去玉瓶塞子,倾斜瓶身,倒出两颗通体赤红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冷香,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既然先生执意担保,本宫倒有个法子。”独孤耀指尖捏着药丸,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 “此药名唤寒髓引,药性极慢,前期无半分异样,可若是逾期不服用解药,便会浑身寒彻入骨,毒性一点点蚕食骨髓,最终五脏六腑衰竭,连骨血都会被彻底掏空。” “本宫手中,恰好有两颗解药。” “只要先生服下一颗,再寻机让独孤默服下另一颗,便算是先生担保的诚意。今日,本宫先给先生一颗解药。日后,若是独孤默有半分谋逆之举,先生告知本宫,服下这解药,便是回头是岸。若是他安分守己,本宫自会将另一颗解药双手奉上,保你们二人平安。” 他抬眸,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疯狂,死死盯着余铭:“现在,先生还愿意,为他担保吗?” 余铭看着那两颗赤红的药丸,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半分迟疑。 余铭:拿来吧你! 他上前一步,径直拿过独孤耀掌心那颗毒药,仰头咽下。 喉间泛起一丝微凉,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 对着独孤耀躬身行礼,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臣,愿以性命担保。” 顿了顿,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恳求:“届时……只求殿下,如约行事。” 独孤耀看着他毫不犹豫吞下药丸的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再也挂不住。 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寒意刺骨,眼底的偏执与痛楚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亲手给心上人喂了毒药,而这人,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余铭接过他递来的另一颗毒药与一颗解药,紧紧攥在掌心,躬身行礼:“既如此,臣便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清瘦,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独孤耀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疯魔的占有欲与戾气。 好一个义无反顾! 另一边余铭正苍白着小脸咳的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几乎是扶着墙身体支撑不住快要跪下来,狼狈至极。 他捂着口鼻,仔细一看,他指隙间竟有血色淌下,他连忙用帕巾擦去。 要问为什么余铭会这样,那毒不是慢性的不烈吗? 是这样没错,但余铭是什么身体? 从小就因为心悸体弱,前几年还寒气入体咳疾加重。 这药哪是他这样的人吃得的? 余铭咽下喉咙里的恶心的血腥味,摇了摇头。 唉,吾命衰矣。 第46章 可不要心软哦 在廊外等候多时的念青看见余铭出来,面色惨败如纸,手还遮遮掩掩的把什么东西藏在袖里。 “先生,是不是心疾犯了?”少年快步上前搀扶。 “不要紧,回府里服些药便好了。”清冷的声线响起。 “待会宫宴就说我身体抱恙,在府中休息。” “是,先生。”少年担忧的应道。 少年小心点扶着人走着,可他没看到的是,此刻的余铭秒切战斗脸。 今晚可有一场好戏要准备。 ———— 月上中天。 曲声悠扬,宫宴接近尾声。 大臣们都你敬我、我敬你喝的烂醉,聊着天,商业互吹。 唯有坐在前面的今晚的主角沉着脸独自喝着闷酒,。 独孤默脸色阴沉,一双眼冷得淬着冰,手中酒盏被捏得指节泛白,杯中烈酒入喉,却烧不尽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 他站起身,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肃杀之风。 独孤默缓步走向御座,对着高坐龙椅的父皇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却骨感冰冷:“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席间的喧闹。 这本是为他大胜归来特意置办的凯旋宴,中途离席,本就属大不敬。 “放肆!” 一声尖利的怒喝骤然响起。 太子从席位间缓缓站起,他衣着光鲜,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与傲慢。 直勾勾地钉在独孤默背上,缓声道:“七弟刚从边关归来,这一路风尘仆仆,想来也累了。只是这殿内宴饮未散,大家都在为七弟庆贺,你这般拂袖而去,莫非是本太子和这群叔伯长辈,都不配陪你喝这杯庆功酒?” 话里刀光剑影,全场寂静。 独孤默缓缓回眸,目光与太子在空中激烈相撞,无声的厮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太子哥哥说笑了,臣弟只是旧疾突发,恐这熏天酒气,再累坏了身子,反倒辜负了父皇的厚爱。倒是太子哥哥要注意些,即便兴致不减,这喝酒也伤身,更伤肾。” “你——!”独孤耀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直指他。 两人唇枪舌剑,空气中暗刀明枪你来我往,眼看就要引燃整场宴席。 就在此时,御座上的陛下忽然沙哑地开了口。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久病缠身的虚弱与疲惫,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残存的气力:“……罢了。” 仅仅两个字,瞬间压下了满场的喧嚣。 陛下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懒得计较的倦怠:“让他去吧。” 话音落下,没人敢再有异议。 独孤默深深地看了一眼父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不再停留,对着龙椅方向略一颔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外。 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 而此刻的余铭正洗完澡,穿着里衣躺在床上。 偌大的房间里连一盏灯都没留,薄帐之下,青年侧躺着带着点蜷缩的意味。 软被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 两节白玉似的小腿像是不经意露在了外面。 若借着月光仔细瞧,便能看见男人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薄唇微喘。 手无力的攥着心口前的被子。 苍白的脸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红红的。 独孤默翻墙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般光景。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压下翻涌的热意。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只觉喉间干得发涩,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燥热的甜。 他抬眼望向床榻,视线里的人影朦胧却清晰,像勾着魂的饵。 下一秒,独孤默缓缓动身,骨节分明的手径直伸向了床上的人。 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襟的刹那,空中的119突然发出一道尖锐的电子音,带着近乎逃窜的慌乱:【哇哦——果不出宿主所料!任务目标触发关键剧情,我、我该退了,祝宿主……玩得开心!】 话音未落,小白球似的系统载体打着旋儿,像颗被追着跑的流星,转瞬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只留余铭低低的一声轻笑,混着喉间溢出的轻喘,散在满室桂花香里。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彼时119还缩在余铭掌心,电子音里满是忐忑的截切,像个怕挨骂的小学生。 【宿主大大,你说独孤默都重生了,按理说该恨你才对。虽然好感度显示很高,但他真的会像上一世那样,失控到……对你做那种事吗?】 余铭正把玩着一只青瓷酒壶,壶身还凝着微凉的水汽。 他指尖顿在壶盖边缘,抬眼时眼底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那笑意里又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冷冽。 “恨?小统子你还不明白吗?与其说他是恨我的,倒不如说是他恨我不够爱他。” “没有他爱我那般浓烈,孩子心里觉得不公平,来讨情债来了~”他解释道。 尾音拖得慵懒,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为了让我生不如死,亲身体验一遍他受过的痛,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119补充到:【那好感度都99了他还会……】 余铭眯了眯眼,打断它:“好感度99啊,这样啊~不碍事啊!爱和恨本来就不是相对立的,一个人在爱你的同时不妨碍他恨你恨的要死啊,毕竟因爱生恨嘛。” 指尖掀开壶盖,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壶里的酒是独孤默特意派人送来的。 余铭垂眸看着酒液,指尖沾了一点递到舌尖,漫不经心地补充:“他说这酒,像我这样身子骨弱、不宜多饮的人,都能喝上半壶。” “可这酒里,”余铭抬眼,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淬了蜜的刀,“都加了点和上一世一样的东西了,你猜他会不会来?” 看见宿主真尝了,119的电子音瞬间卡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宿主你疯了?!】 第50章 余铭没理它的惊呼,端起酒杯就往唇边送。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腥热,顺着食道往下坠,像点着了一簇火。 他饮得极慢,一杯又一杯,杯沿沾着的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没入深色的衣襟。 不知不觉,三四杯酒下了肚。 起初只是指尖发麻,随后一股热流便从丹田处炸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 余铭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染上了水汽,眼尾红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点药劲儿来得又猛又烈,像无数只细手挠着心尖,勾着骨血里的欲望。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膝盖抵着床沿时,指尖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压下翻涌的眩晕。 119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宿主!宿主你冷静点!我、我帮你找解药?】 “不用。” 余铭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哑意,和几分酒后的慵懒。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床沿,一步步往床上挪。 “人家东西都送过来了。”他俯身,温热的呼吸不断呼出,一字一句,带着醉意的蛊惑,“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话音落,他终于跌落在床榻上,将自己砸进被子里。 “阿默啊,”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刺骨的凉意,“这一世,我可是要如了你的愿了,你往后要是拿此事当说辞折辱于我,可不要心软哦!” ———— 独孤默爬上了余铭的床,像上一世一样。 而这次他还下了能混淆记忆的迷药。 他想这人不会再推开他了,也不会再用满是怒火的眼神看他。 他的手抚上余铭微红的脸,是烫的。 眼神渐渐,偏执,疯狂,痴迷。 余铭,你就这样一直可怜我吧,只可怜我一个,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他亲了亲身下人红扑扑的小脸,湿热的鼻息打在他脸上。 亲眼睛的时候扫过睫毛,惹的人眼皮微微颤动。 他一边探索着一边在心里想,如果你好好听话,不去管其他人。 我会好好养着你,瞒着你,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快了,就快了…… 突然,那人缓缓睁开眼睛,透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懵懂。 意乱情迷。 余铭微张着被他亲的红透了的唇。 独孤默听到他湿哑的声音。 “阿默……是你吗?” “我这是怎么了?嗯……为什么这么热” 他胡乱的想伸手扒拉开本就单薄的里衣,不一会儿,便露出好看的锁骨。 “好难受……啊……” 独孤默直直的看着他的脸,愣住了。 余铭此时的眼睛都红了,好像……要哭了。 我还没……怎么呢…… 他略带烦躁的用一只手钳住余铭乱动点火的双手,抵在枕头上。 余铭看着他,还在流泪。 他看得心烦,用手为他擦去眼泪。 做完这些就要俯下身去扯他领口的衣服。 却听见这人再次疑惑的开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眯着看他:“哈……哈,要……要做什么?” 独孤默动作停了一瞬,但下一秒伸手盖住了那双眼睛。 他看不得。 想到余铭最是遵循那些愚钝的礼法。 连最寻常不过的拥抱他都会以君臣之礼不可逾越来拒绝。 整天就知道钻研他那些破书,想必那方面的事知之甚少。 又怎么会明白他的私心? 男人沙哑的开口,像教导幼小的孩童说话那般,循循善诱:“难受吗?” 那人说:“嗯……难受,怎么办……” 怎么办?呵。 “照我说的做,咬住他。”他把余铭的衣服掀起来,让他咬着。 “不要说话,听话。”说完,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料盖住了余铭的眼睛。 余铭感觉耳朵嗡嗡的,已经开始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为什么蒙——” “闭嘴!” “呃……啊,疼……呜。” 又哭了。 真麻烦。 他这样想着。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独孤默抱紧了怀里人的细腰。 昨晚还像模像样的强迫余铭咬自己,弄出些羞人的痕迹,好叫人误会。 但那远没有余铭身上的青紫可怖。 余光瞥见这人白净的后颈上,那软肉处红色的咬痕,再往下…… 他嗤笑一声,呵! 娇气的很。 第47章 互演·几分真情 余铭是被一阵阵隐忍的哭声吵醒的。 等他睁开眼就看见独孤默的胸膛,再抬头便知晓了那哭声的来源。 “呜呜……”他小声的哽咽着哭泣。 余铭有些疑惑,他刚想起身询问他怎么了。 就感受到后腰传来难耐的刺痛。 “嘶……啊” 他这才停下动作。 开口询问,眉心因为不适而轻微皱着:“我这是怎么了?阿默,你怎会在此?” “先生……你,我……呜……你不记得了吗?” 余铭疑惑不解,本想再问清楚些。 却不经意瞥见自己手臂上暧昧的痕迹。 猛地抬头便看见对面人衣领微开的胸膛上也布满了…… 他愣神之际,独孤默独孤默抓住了他的衣袖。 像最初开始依靠他的时候那般,小心翼翼的勾着,生怕他弃他而去。 “先生,你昨晚对我做了那般事……可想好了要对我负责?” 余铭心口一紧。 他自幼修习礼法,师父曾教他,行事需有担当,更何况对方是他看着长大,护了多年的孩子。 即便他昨夜意识不清,可事已至此,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只是这份心意究竟是师长之惜,还是旁的情愫,他自己也尚未分明。 满心矛盾纠结,喉间发涩。 “阿默,我……昨夜我意识混沌,并——” 他话未说完,独孤默却已先一步垂下眼,脸上露出一抹心灰意冷的自嘲,声音轻得发颤: “我知道了,先生不必多说。” “是我僭越了,此事本就是一场意外,我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便当……从未发生过。” 说着,他便撑着身子要下床,动作虚浮,像是浑身无力。 起身那一瞬,身形一晃,眼看便要栽倒在地。 “小心!” 余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不顾自身酸痛,猛地将人拉回榻上。 动作太急,牵扯到腰间不适,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却依旧牢牢攥着独孤默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做不到。 做不到让他就这样离开,做不到在发生这一切后,还能冷眼相对。 礼法道义、心底牵挂,都不允许他如此薄情。 “阿默,你别走。”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昨夜之事,虽非我本心,但事已至此,我——” 话未说完,独孤默却像是更加笃定了他的拒绝,眼底泪光更甚,挣扎着要起身: “我明白,先生心中只有礼法规矩,何曾有过我……我这就走,绝不纠缠。” 哭腔更重,听得余铭心脏隐隐作痛,像是心悸发作。 他急忙要追上去,可双脚刚一落地,双腿便发软发颤,浑身酸痛难忍,径直跌跪在冰冷地面上。 再抬首时,屋内已没了独孤默的身影。 只余下榻上一片凌乱,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而廊下转角处,方才还泪眼婆娑的少年,缓缓直起身。 低垂的眉眼间,再无半分委屈,只剩一片阴沉的、得逞的笑意。 唇角微勾,冷戾又偏执。 独孤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当然听出来余铭话里的犹豫和纠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之所以要走,当然是想让余铭独自想清楚,对我到底有没有情。 就算没有……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偏执。 他不相信余铭这样清风高节的人会什么都不做。 屋内。 余铭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整理好衣襟,面上那副慌乱无措、愧疚纠结的神情,也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淡然,眼底甚至掠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轻唤一声。 空气中,小白球119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宿主大大……】 余铭倚在榻边,指尖轻叩床沿,语气慵懒又自得: “如何?方才这一场戏,我与那小默子,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119瞬间活跃起来,电子音里满是赞叹: 【当然是宿主大大您啊!】 【方才那茫然、纠结、愧疚又无措的模样,还有昨夜半推半就、情迷意乱的样子,简直天衣无缝,半点破绽都没有!】 第51章 余铭唇角微扬,显然十分受用。 他垂眸,轻轻抚过臂间淡红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戏唱到这儿,也该给那孩子,最后一点甜头了。” ———— 第48章 这都是你欠我的 宁王府。 烛火昏沉。 独孤默指尖攥着锦帕,一下下擦拭剑刃残血。 血珠滚落,砸在地上尸首旁,晕开暗纹。 那是独孤耀派来的眼线,现在早已没了呼吸了。 他脸上沾着血,眉眼冷戾,半点波澜都无。 谢清晏端坐下首,青瓷茶盏抵着唇。 眉目清隽,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本是相府最卑微的庶子,母亲是主母身边陪嫁婢女。 因为老丞相酒后看错了人,便有了他。 幼时在相府,被磋磨,被践踏,母亲含冤而死,他连守灵的资格都没有。 老丞相嫌他出身卑贱,却又倚仗他的才学稳住相府权势。 族人踩他辱他,榨干他的价值,转头便对他嗤之以鼻。 而如今那些人,早已成了冢中枯骨。 在独孤默看来,谢清晏简直就是和他一样不相上下的疯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杀父杀妻杀友,死在他手上的人,白骨堆的比山都高。 上一世他亲眼看着这个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少年,是如何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但他帮的是独孤耀,和余铭一样。 而这一世,他变成了独孤默手里最锋利的剑。 两个一样藏着狼子野心,踩着血往上爬的人。 一开始他还奇怪,谢清晏为什么要帮一无所有的他? 他只说有一个要求:事成之后,他要余铭。 听到这个要求,独孤默的心不自觉紧紧收缩了一下。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 最终以独孤默答应而结束。 他不知道谢清晏为什么要向他要余铭,也记不清自己当初说了什么。 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也可能是刚重生那几年他太恨余铭了。 太想赢得这一切,得到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以他答应了他。 他说了什么,谢清晏的表情很难看。 那双一直以来都隐忍不屈的眼睛里,一瞬间盛满了怒火。 恨不得撕烂他的嘴脸。 但终究是碍于皇子的身份没有做什么。 他说了什么呢? 好像是…… “一个男人罢了,你竟也会喜欢这种,不过,你想要便赏你了。” 独孤默不想再回忆。 眼下是时候该收网了。 “东宫的人,按捺不住了。” 独孤默终于放下锦帕,剑入鞘,声响清冷。 谢清晏抬眸,眸底无波,只淡淡应:“心急的人,向来容易自毁。” 独孤默指尖轻叩椅扶手。 上一世,独孤耀便是如此。 等不及老皇帝驾崩,暗中在膳食里加了损身的慢药,盼着早日登基。 这一世,他见我势起,父皇又对我多有纵容,更是急红了眼。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缓:“父皇近日龙体违和,总说心绪不宁。” 谢清晏指尖摩挲杯沿,话里藏锋:“帝王身弱,最忌身边人藏祸心。” 一语中的,无需明说。 独孤默要的,就是借独孤耀的急,布一场死局。 “我该入宫侍疾。”独孤默抬眼,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父子情深,本就是该做的本分。”谢清晏轻笑,笑意冷冽,“只是陛下年迈,该看清的人和事,总得有人提点。” 独孤默垂眸,掩去眸中疯戾。 提点?不过是把独孤耀做的事,放大百倍,再添一把火。 他下慢药,我便加猛料。 “朝中诸事,劳烦谢相。”独孤默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清晏放下茶盏,起身拱手,青衫衬得身姿挺拔,周身尽是狠绝气场。 “你我共谋大事,分内之事。” “只是我要的,王爷该清楚。” 独孤默眼神微滞,心颤了一下。 抬眼与他目光相撞。 他勾唇一笑。 “自然。” 另说。 “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烛火噼啪,照亮两人眼底深藏的野心与杀意。 ——— 大昭皇帝崩于太极殿偏阁,朝野震动。 先帝弥留之际,竟亲口述说遗诏。 字字泣血,怒斥太子狼子野心,罔顾君臣父子伦常,暗下毒药意图弑君谋逆,罪大恶极。 当即下令,废黜其太子之位,以弑君之罪交由刑部论处,即刻行刑,同时由七皇子继承皇位。 可遗诏尚未交由内阁拟旨公示,便被一旁侍立的独孤默不动声色地接过。 他指尖微顿,暗中改了其中关键字句。 他不会让独孤耀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最终公示天下的遗诏,只道太子失德、意图加害君父,免去死罪,废去储君之位,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最终发落。 一夜之间,未来的天子沦为了阶下囚。 当初的可怜小孩蜕变成了少年帝王。 而那个被他们共同视为后盾的人最后又会站在谁那边呢? 独孤默只知道:我的好余师啊,你没得选,就算是死,你也只能做我的鬼! 这都是你欠我的。 ————— 太子被废的时候,极少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满朝文武皆明哲保身,生怕引火烧身,连平日里亲近的属官都噤若寒蝉。 人心向来趋利避害,失势的储君,早已不是众人争相依附的对象。 唯有几个忠心老臣在殿外长跪不起,却也只换来一句“再谏者同罪”,终究无力回天。 那余铭呢? 那位毕生教导、辅佐太子,一心要将他捧成一代明君的帝师,在哪里? 他就半点都不肯为自己这个太子,说一句公道话吗? 独孤耀被人死死按在地上,脊背弯成屈辱的弧度,双眼猩红如血。 满腔不服翻涌,却又被死死压制,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抬眼死死盯着上位的独孤默,喉间爆发出失控的怒吼:“是你!全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独孤默,你这个卑贱的野种!” 话音未落,脑海里骤然闪过当初,他亲手将寒髓引递给余铭的画面。 猩红的眼底,怒火骤然褪去。 一丝诡异又嚣张的笑意,缓缓爬上他惨白的唇角。 他太清楚了。 独孤默绝对是在乎余铭的,甚至在他看来在乎到了骨子里。 两颗致命的毒药,余铭手里有一颗解药。 另一颗解药在他手上,余铭别无选择。 若他护着自己,亲手服下解药,独孤默必死无疑。 但若是他背叛了我,将解药让给独孤默,余铭便会毒发身亡。 无论哪一种结局,他都不算满盘皆输。 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笑意越扩越大,从最初的阴鸷,变成了掌控一切的疯狂狞笑,眼底满是偏执的狠戾。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他了吗?哈哈哈……你休想!” “余铭呢!我要见余铭!你把他藏去哪了!” 独孤默垂眸,冷眼睨着他。 皮鞋尖狠狠碾上他的手背,用力碾压,骨裂声刺耳至极。 独孤耀痛得浑身抽搐,凄厉哀嚎,却依旧瞪着眼疯笑。 独孤默面无表情,声音凉薄如冰,但眼底却暗含着绝对的喜悦:“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因为,你、快、死、了。” 一字一顿。 他收回脚,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来人,拖下去。” “是。”几个侍卫答道。 然而事实的确如独孤耀所言。 余铭,确实被他藏起来了。 藏在一处极尽养人的深宅里。 他对着余铭温声说谎。 说是父皇体恤他常年积劳、身子亏虚,特准他暂时放下所有俗务,安心静养。 字字温柔,句句妥帖。 但实则是他为了养着他的人,为其量身打造的“牢笼”。 我的明月啊,你不要在乎别人,只为我照明好吗? 独孤默想着一切都是他的,余铭也是他的。 【任务目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恭喜宿主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任务。】 至于答应谢清晏的事,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第49章 别让我失望啊 深宅书房,窗棂漏进细碎天光,却暖不透满屋沉滞的寒意。 余铭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死死攥着锦帕,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 每咳一下,心口便像被钝刀反复割绞,心悸翻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疼。 第52章 他缓缓松开手,素白锦帕上,一抹刺目的猩红缓缓晕开,触目惊心。 腿间抑制不住地颤抖,陈年旧疾被体内翻涌的毒素勾着,疼得他指尖泛白。 是寒髓引。 那毒早已在他血脉里扎根,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机。 不过半月,他那原本还算有些软肉的脸就又消瘦了下去了。 他垂眸,看向另一只手。 那手正死死攥着一枚平安符,红绳勒得掌心发疼。 这是前几日,他同念青一道去永安寺求来的。 符囊之中,藏着能解寒髓引的唯一解药。 而那致命毒药,早已被他细细磨成粉末,溶进了温热的茶水里。 他几番踌躇,指尖颤抖,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一边是身为帝师,世代传承、辅佐明君的使命,一边是心底对那个少年坚定的信任。 两难之间,他还是打算亲手奉出了那杯毒茶。 不过,他也打定主意,要将这枚藏了解药的平安符,送给独孤默。 就像上一世的原身那样。 但上一世,独孤默始终认定余铭不信他、不帮他,恨意入骨,偏执又疯魔。 可他不知道,原身从未想过要杀他。 那枚藏着解药的平安符,自始至终,都贴身挂在独孤默身上,寸步不离。 可即便如此,两人终究是落得误会至死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因为原身,自以为是。 圣人的私心。 害了自己,也误了彼此。 若是他一心坚守帝师的本分,全力辅佐太子,还能换来千古清名、荣华加身,一世安稳。 若是他甘愿众叛亲离,不顾一切站在独孤默身侧,倒也落子无悔,快意恩仇。 可他偏偏,既无法放下刻入骨血的传承使命,想守着辅佐明君的道义。 又割舍不掉,记忆里那个会笑嘻嘻扑进他怀里,撒娇讨零嘴的少年。 所以他选了最坏的一条路,也是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条路。 既相信独孤默,又坚守对太子的忠心。 可此事古难全,鱼与熊掌,从不可兼得。 直到最后一刻,独孤默举兵造反,兵戈相向。 他那一向怜悯众生的雾眼,满是不可置信。 他用自己的身躯,替太子挡下那致命的箭矢。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堪堪守住他最后一丝身为帝师的道义。 才能勉强替他、替独孤默赎下这覆国的罪孽。 余铭缓缓放下染血的锦帕,抬手举起那枚平安符。 目光落在符上,那由他亲手照着原身上一世秀的“岁岁平安”四个字。 不禁觉得可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涩意。 余铭啊余铭,你用着跟我一样的名字,怎么能把日子混的这么差? 临死之前,你可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傻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宿主大人……】 系统119的声音怯生生响起,看着自家宿主周身沉郁的气息,吓得缩在识海里不敢大声。 【您已经在这院子里“修养”了小半个月了。任务目标现在基本上掌控了朝中大权,登基事宜都筹划得差不多了,没人敢忤逆他。】 【太子被关在天牢,日日受刑,只剩一口气吊着。】 【还有可怜的小青青,呜呜呜……他早察觉到了不对劲,想报信却被独孤默那个混蛋用您的性命威胁了!】 119痛斥到,它对念青好感度拉满了好吧。 不管是对原身还对余铭,他都照顾的得无微不至,忠心耿耿。 一手厨艺还绝。 好几次,他为余铭做的去苦味的点心,最后全进了119的肚子。 余铭勾了勾唇角,一脸你搞笑呢吧:“我看你这大馋小子,是怕吃不到他做的点心才伤心吧?” 119瞬间炸毛,音量都拔高了:【才、才没有!】 【我是心疼念青!他为了您的安危,被威胁也不敢多言,太苦了!】 余铭只表示:你已急哭! 不过回到正事上,他脸上反倒露出一抹狡黠的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里清楚的很。 连念青都能察觉不对劲,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只因“他”信独孤默,信到敢拿命去赌,丝毫不惧的吃下毒药。 不敢想,等真相揭开的那天,这份信任换来的刺,该有多痛。 余铭:……啧啧啧,他得找找原身前世的感觉了。 话音落,他立刻捂住心口,眉头拧死,演得一副痛心疾首、如鲠在喉的样子。 119直接翻了个死鱼眼:【宿主,现在也没人,你演什么。(=_=)】 余铭脸上还挂着咳嗽硬挤出来了几滴眼泪,抽空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这叫敬业,职业素养,怎么能因没人就懈怠呢?” “况且你怎么知道没人,这不暗处一直有双眼睛盯着呢吗。” 119连忙扫描一圈,下一秒直接炸了:【握草!还真有暗卫!本统大意了!】 余铭慢条斯理整理衣襟,淡淡吐出两字:“小样,还得练~” 不远处,屋外的树上。 玄墨藏在枝叶间,鼻子突然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秋!” 玄墨: 暗卫不解,暗卫疑惑,暗卫的身体一向是最顶的。 绝对不可能生病! *** 独孤默是在临近晚膳的时候回来的。 这几天,他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但每次晚上无论如何都会回来,还要跟余铭睡觉! 单纯的睡觉。 美其名曰要余铭对他负责。 但在帝师看来,这般胡闹行事,成何体统! 虽……是自己的过错,轻薄于殿下,但不能再一错再错了啊。 独孤默看着余铭脸上,雪白的肌肤染上粉色。 这粉色,是因为他。 目光更加炽热,看得我们深闺帝师更加羞红了脸。 热意爬上脸庞,余铭本该冷淡的眉眼被他逼的通红了。 双手将少年的胸膛推开至安全距离。 往日平淡严肃的声音竟带上一丝胆怯,弱弱的开口:“……阿默,这不合规矩!” “你是君,我是臣,那事……虽错在我,但眼下不该——” 不等他话说完,少年炙热的体温便攀上了余铭的手腕,指尖摩挲着。 独孤默抓住了余铭那双表示拒绝而在空中挥动得手。 抓住啦。 情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 你早该是我的。 独孤默想着但他没有说。 他依旧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的样子,像只被人弃养的小狗。 眼里闪烁着泪光,话语真诚的要命:“可若是我心悦你呢?余铭,你该作何打算?” 看上去一脸深情。 余铭也愣住了。 前世濒死的画面在独孤默脑海里回放,寒髓引的剧痛仿佛还在进行。 没有人看见他暗藏眼底的复杂。 那些痛,他的死,他没有忘记。 之所以是眼神复杂,是因为他贪恋现在,他想继续维持现状。 只能说他演的很好,余铭这样评价道。 “不可胡言,殿下自重……”几乎是在愣神下一秒余铭就否定了他的话。 “我没有胡言,我很自重。”他走近了几步,靠近他的月亮。 “这次,我没醉。” 后来,独孤默留下了。 陪余铭睡觉,他说余铭我可以给你暖床! ———— 这天晚膳。 食案摆好,热气氤氲着饭菜香,驱散了殿内几分清冷。 独孤默落座在余铭身侧,姿态随意,全然没了方才殿内的偏执疯劲,反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顺。 两人相对而坐,宫人布菜后躬身退下,殿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竟有片刻难得的温馨。 独孤默拿起筷子,刚要夹菜,余光瞥见余铭抬手,端起了案边的热茶。 瓷杯温热,茶汤清浅,余铭神色平静,指尖却有些颤抖,将茶杯递到他面前,声音淡淡:“殿下,用膳前,喝口茶润喉。” 他眼神无波,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切。 独孤默抬眸。 今天,就是今天。 上一世他下毒的日子。 余铭,别让我失望啊…… 换做平日,他定会毫不犹豫接过,一饮而尽。 可当目光落在那杯清茶上时,独孤默的脸色变了。 寒髓引。 那杯看似无害的茶里,藏着足以让他痛不欲生、魂飞魄散的寒髓引。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方才的温情脉脉,顷刻间碎裂殆尽。 缓缓伸出手,他接过了那杯茶。 瓷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冰得他刺骨。 他将茶杯凑到唇边,眼尾猩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余铭。 第53章 可余铭始终垂着眼,没有半分阻拦,没有半分愧疚,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是这份平静,彻底点燃了独孤默心底积压的疯癫与恨意。 “砰——”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瓷杯狠狠砸在地面,茶汤四溅,浸湿了冰冷的地砖。 独孤默猛地起身,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绝望,失声大吼。 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你就这么想让我死?这么想帮他独孤耀?” 前世的剧痛,临死前的背叛,此刻尽数化作疯批的戾气,席卷了整个大殿。 不等余铭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出,狠狠掐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力道收紧,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与恨意。 他的眼神疯魔,眼底翻涌着血丝。 余铭被掐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疼痛从脖子上传来,他喘不上气来。 “我……”他用尽所有力气却只说出来一个字。 窒息感不断攀升。 他的手无力的下垂,不再挣扎。 就在他以为就要这样死了的时候。 第50章 我还是会心疼你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了独孤默的手背上。 盛满怒火的眼睛这才看清余铭脸上的面若生灰。 他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猛的一顿,下意识松开了手。 余铭的身体脱力重重砸在了地上。 【任务目标虐心值+35】 系统提示音在余铭脑海里播报。 但他无暇顾及。 心脏处传来的巨痛,他虽感知不到,但那全身的麻意和心口的威压让他喘不上气。 不由自主的蜷曲身子,抓住心口前的衣料。 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喉咙里传来的痒意,逼得他撕心裂肺的咳。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而那个被他藏在袖子里准备送出去的平安符也因为牵动掉了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满是腥甜。 但还没完。 余铭极力的控制着那只因为咳嗽而不停颤抖的手。 目标是那枚平安符。 就在不远处,只要他再前进一点就能够到了。 可这咫尺距离,对他来说好像特别特别困难。 他颤抖的撑起身体,拼命的往前去够。 但因为视线变得模糊了,好几次看花了眼,落空。 白皙的小臂撑在地上,承受着全身的重量。 沾了些灰尘,还被石子磨出碍眼的红痕,隐隐渗出血渍。 好久,他终于将平安符拿到手。 “不……死,……给…” 余铭就这样颤抖的举着东西,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干哑的字。 他疼的说不出话了。 独孤默猜到。 他看余铭脆弱但依然举着的手,好像只要他不伸手接,对方就不会放手。 但他只是这样看着。 看着余铭摔在地上,看着他心疼,看着他咳的撕心裂肺,看着他慢慢爬向自己,手都被磨破出血。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狼狈不堪。 “余…余铭……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死……为什么骗我!咳咳……” 少年瘫倒在地上,嘴角沾着因毒发而流的血。 一步一步,爬向那个站在黄衣身后的人。 抓住余铭纯白的衣摆,他手上的血弄脏了他。 所以黄衣一脚踩在他手上。 十指连心,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依旧不依不饶,问那个在他看来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他嘶吼道,喉咙都要喊破:“你就那么想要我死吗?” 对方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一言不发。 “呃……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独孤默笑了,又哭了。 独孤耀感觉他疯了。 “狗砸种!真是个疯子。” 说完脚下就要用力,要把独孤默的手指碾碎。 “太子殿下,此毒无药可救,那乱臣贼子,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白衣人开口,并拦住了独孤耀准备有力的脚。 “这些皮肉之苦自会有人处置他,不必脏了您的脚。况且您不久就要继位,免得沾染晦气。” 独孤耀便收了脚。 “余师说的对,杂种属实晦气!” 于是甩袖而去。 最后独孤默昏死过去,闭眼前好像有道身影在靠近。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心好像死了。 “拿……着……药。” 思绪被余铭沙哑模糊的声音拉回。 他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那红黄相间的平安符安静的躺在余铭手上。 上面绣着“岁岁平安”。 他记得这东西,上一世余铭也送过他,说着这东西可以保平安,危急的时候可以拆开。 呵,独孤默嗤笑一声,我的最危急的时刻不是你给的吗? 真是虚伪。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蹲下身。 就在独孤默的手要碰到那平安符时。 他以为他能拿到。 温热的触感洒在他手背上,然后滴落。 甚至还有几滴落在他脸上、眼睛里。 血色在视线野里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红。 滴哒……滴哒…… 平安符掉在了地上,血泊里。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刚刚还干净的地面,现在全是血。 “咳咳……咳,呃咳咳……呕…” 他看见余铭的手砸在地上,然后开始浑身颤抖,蜷缩着。 他在咳血……哦不!是呕血。 大片大片的红色,从他嘴里吐出来。 染红了地,也染红了那枚平安符。 独孤默瞳孔震颤。 “余铭?” 他僵在原地不过一瞬,下一秒便疯了般将浑身是血的余铭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你……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嘴唇哆嗦,颤抖着手想帮他把脸上的血污擦去。 但余铭还在止不住的吐血,像不要命一样。 只能越擦越多。 独孤默急了。 “余铭!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他声线嘶哑破碎,全然没了方才的冷漠狠戾,眼底只剩滔天的恐慌与无措,疯了一般朝着殿外嘶吼: “太医!来人!传太医!快!” 殿外侍从被这歇斯底里的喊声惊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去请太医。 不过片刻,白发苍苍的老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一进门看见满地鲜血,瞬间变了脸色。 老太医颤巍巍搭上那气息奄奄的余铭的手腕,指尖一搭,眉头拧得死死的。 又掀开余铭的衣领,瞧见那道深紫狰狞的掐痕,再探鼻息、观面色,心底已然明了。 “殿下,余先生本就心悸体弱,底子虚薄,如今体内盘踞着一股阴寒浊气,肆意侵蚀脏腑,再加上脖颈重伤、心绪骤起骤落,几番摧残,他这副孱弱身子如何扛得住……” 老太医欲言又止,暗自叹气。 他怎会看不出,那脖颈上的掐痕力道狠绝,分明是眼前这位亲手所为。 方才还下死手掐人,如今又慌慌张张传太医,这分明是为难他这把老骨头。 九族:不好,危! 可看着独孤默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恐慌,老太医终究不敢多说,只躬身道:“万幸暂时无性命之忧,往后需得静心休养,半分刺激都受不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默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目光死死黏在余铭毫无血色、沾满血污的脸上。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他为何会呕血不止?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老太医沉沉叹气,语气无奈:“体弱至极,又郁结于心,万般情绪堵在心头,脏腑受损,才会呕血伤身。” 郁结于心,脏腑受损…… “你下去备药吧。” 独孤默薄唇轻吐,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藏不住的颤音。 老太医不敢多留,提着药箱匆匆退下,殿内只剩两人,以及空气中弥漫不开的浓重血腥味。 独孤默就那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垂眸看着床上昏死过去的余铭。 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唇角还残留着猩红血迹。 原本干净的衣袍染满鲜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看着他死一般的沉寂,独孤默的眼泪顷刻间 打湿了脸颊。 他还沉浸在刚才余铭吐血的情景,心有余悸。 “为什么?” 【任务目标虐心值+10】 他跪坐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我不是要报仇吗?我不是要让你痛吗?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痛。 “为什么你都那样对我了,我还是会心疼你?” 第54章 “凭什么?余铭,你告诉我啊!”他抓住他的手,却不敢用力。 连声音都是气音。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凭什么这样……爱你?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痛了,我就要你爱我,只许爱我! 【任务目标虐心值+10,当前任务进度55%】 呜咽的哭声淅淅沥沥的,直到深夜。 窗外的满月高悬于天,似乎黑夜都变得不那么可怕。 但屋里门窗紧闭,洒进来的月光不多。 只照见一个悲伤委屈的灵魂和一具沉睡的不语之躯。 第51章 下次还敢 余铭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舔醒的。 他感觉身上仿佛压了块石头。 热乎粘腻的触感在他的脸、唇和脖子上不停游走。 上瘾般贪婪的向他索取着什么。 热意和酥麻在他身下疯狂蔓延。 但他却不由自主的蹙起清秀的眉。 作为一个克己自守的文臣,他向来修身自持。 可或许是因为自己长相怪异,从小就不少有那些粘腻恶心的目光投向他。 背地里更是说着些下流无耻之言。 因此他最不喜旁人对他动手动脚,亦或是谈论他的样貌。 他刚准备奋力抬起手推开身上的人,却听见安静的环境里有稀碎的哭声。 奈何余铭怎么用力也无法睁开眼,所以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感。 他感觉那人就在他耳边哭,像故意的,贴着他,要哭给他听。 那声音又委屈又害怕,让他想起了几年前在皇宫里救下来的一条小狗。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被几只大狗欺负。 任凭他们打骂,也不知道还手,也不知道哭着喊人。 不过也可能是被人遗弃了,不知道受了委屈找谁。 当看到瘦弱的小狗就要被他们推下湖里去时。 余铭坐不住了。 那可是在冬天,余铭最怕冷了。 因为身体底子差,一到冬天他就容易生病,连带着娘胎里留下来的心悸也发作的更加频繁。 即使有师父特制的药缓解,也疼的他下不来床。 那滋味不好受。 所以他怎么能看着小狗掉进冰冷的水里呢? 他上前制止了他们,把受到惊吓的小狗带回了旁边的暖房。 为他擦干,换上暖和的新衣服。 见小狗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余铭刚要轻声安抚。 小狗就用爪子扒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求庇护。 哭的怯生生的,满是委屈。 看到他心里不好受。 小狗说“你可怜我吧。” 余铭承诺了要保护他,但他纠正道“我不是可怜你。” 后来,小狗变成了余铭的小狗,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给他取了小名叫阿默。 一天天的,阿默长大了,也变厉害了,能反过来扑倒余铭了,有时候还会和他闹小脾气。 不过一直没变的,是小狗特别粘人,还护主。 不让他和旁人见面,其他狗一靠近,阿默就像应激了似的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特别是住在宫里的那只养的金贵的小狗———阿耀。 俩狗一定不能和余铭同处一个空间里。 不然阿默又哭又嚎的,一个劲说对方欺负他,余铭最后也只能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不过哄就哄吧,要是怎么都哄不好,那余铭就生一个更大的气,到时候还得阿默来哄他。 嗯……这也算是从师父走了以后他最小孩子气的时候了吧。 当初一时心软,心房就漏了缝,让他不知不觉钻了进来。 都怪小狗太热情了,才在余铭平静无波的心上烫出一个洞。 让他没办法对他的事置之不理。 他听到了,是他小狗又在哭了,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 一只手放在他苍白的脸上,存在感极强。 黑暗中,独孤默哭的腥红的眼睛定定的粘在他脸上。 光影间,若不是认出了人,那眼神还隐隐让余铭觉得有些不适。 许是察觉到他的苏醒,独孤默先一步把埋在他颈窝的头抬了起来。 脖颈处随着他温热的吻离去了,而感到一丝风吹过的凉意。 “嘶……哼!”余铭被激的轻哼一声。 脆弱的躯体和紧绷的神经让他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任何风吹草动就能激起一阵涟漪。 “先生……你醒了?” “怎么……不开……灯?”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带着哭腔,一个声音沙哑。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 余铭正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问得唐突,耳边便飘来独孤默的声音。 “先生真搞笑,做这般事,难道还要开灯吗?” 声音轻飘飘的,沙哑又空洞,像裹着一层散不去的阴气。 可语气偏偏带着几分孩童似的疑惑,还笑着。 那笑落在余铭耳里,只让他后背发毛。 “先生可知,自己昏睡了几日?” 余铭脑袋昏沉,记忆一片模糊。 想来也不会太久,便哑声猜: “两天?” “是十天!” 独孤默陡然拔高声音,带着一股近乎疯癫的凄厉,“整整十天!” 他猛地收紧手臂,死死箍住余铭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湿热的眼泪骤然砸在余铭颈间,滚烫又黏腻。 “他们说……你要是再不醒,就……我就要抱着你的尸体睡觉了。”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像困在深渊里的鬼,终于抓住了唯一一点活气。 死死缠着他不松手。 余铭被他抱得胸口发闷,喉间一涩。 想来这十日,这孩子是真被吓坏了。 他忍着颈间伤口的疼,轻声哄着: “阿默别怕……” “先生在这儿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话音刚落,便牵扯到脖子上的伤,疼得他微微蹙眉,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清。 不过,余铭一醒来就发现虐心值蹭蹭往上涨,直接变成70%。 哼~看我再给你这沸水添把火候。 “阿默,那茶……你…” “我喝了,先生,那壶茶我喝过了,我怎么能辜负先生的好意呢?” 独孤默沉沉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但却意外的急切。 “对不起先生,都怪我总是疑神疑鬼,弄伤了你!还这么严重……”他说着又带上哭腔。 “我在塞外的时候,敌军时常安插卧底,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才会……” “别说了,阿默。我不怪你。”余铭摸了摸埋在颈间的头,扶起来为他擦干眼泪。 “我都懂,阿默受苦了,如今终于学会咬人了对不对?是好事。”轻笑出声。 独孤默看着他一脸疲惫的笑,被他说的鼻头一酸,声音闷闷的:“嗯……先生最好了。” “可还是怪我,害了你。” 但余铭没接他的话,突然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拼命想起身。 “那平安符呢?我给你的那个!” 独孤默却很淡定,一只手将乱动的人捞回来,好生压制在身下。 “先生急什么?”他撑着手臂放在余铭身体两侧,把腿微微分开,弯曲的跪在床上。 整个人将余铭笼罩在阴影里。 乌黑的头发自然垂落,扫在余铭敏感的颈间和脸上,惹得他一直激灵,忍不住发出响声的呜咽。 “呜……” 余铭难耐的偏过头,因为动作露出好看的肩颈线。 纤细,白皙,脆弱不堪。 好像只要他轻轻剐蹭一下就会留下什么痕迹。 独孤默幽暗的眼睛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明亮。 但幸好余铭偏着头,这才没看见其中闪着多么疯狂的欲望。 余铭,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怎么就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呢?还是说我太心急了? 可我忍的好痛苦啊。 就在刚刚,我竟然会想要继续下去,对着一具死寂的躯体想…… 醒不过来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吧…… 男人的身体越压越低,湿热的鼻息离余铭的脸仅一寸的距离。 就要快了……就要…… “阿默——”一道带着恐慌意味的呼唤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别这样。”余铭的手放在两侧,将抬未抬的虚举着,好像时刻准备阻挠他的身躯落下。 “我问你平安符在哪?” 可独孤默没动,也没回他。 你……别这样。 别这样。 别、这、样。 他撑着的手臂都在颤抖,被气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因子。 第55章 一只手撑着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跨坐在余铭小腿上。 撑着床是因为他怕余铭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另一只手蒙住双眼,遮住那情动,哑声说:“就在腰上系着,先生送的东西我都有好好收着呢。” “先生……要摸摸…… 它吗?” 他试探性的问道,虽然这大概也没什么。 但那人的触摸,能很好的缓解他此刻的异样。 空气又陷入片刻沉寂,两人的呼吸声被这片漆黑的夜无限放大。 一个压抑着轻喘,一个紧张绵长。 感受到那人的身体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明显一僵。 独孤默心里好笑。 怎么,我的先生吓到了吗? 这才哪到哪? 他想着,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上了他只穿着里衣的皮肤。 独孤默呼吸一滞。 “岁岁平安,这寓意很好,阿默一定要一直带着,危急的时候打开,能保性命无忧。” 又是这句话,不过不重要了。 这可是你先伸手的。 他几乎是在余铭语闭的下一秒,就牢牢的抓住了那只手。 燥热的皮肤触及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猛地扑上来。 唇齿相碰之间,身下人从一开始的懵懂转为反抗。 “唔……嗯” 但没过多久,那小猫挠痒痒似的推搡就因为血液供氧不足,本就虚弱的身体泄了力。 我们的帝师,接吻竟然不会换气。 说出去真不怕外人笑话。 独孤默解了馋,到底还是放过了可怜的人。 余铭就这样娇喘着气,一只手按压着心脏的位置,眼尾微红分明是流着泪的。 可恶!要不是因为人设,余铭真想骂他祖宗十八代! 他刚才是真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爱到窒息! 草(一种植物) “你……你这是欺师!独孤默你放肆……”余铭红着眼骂道。 然而这在独孤默看来,这是先生第一次没以君臣之礼唤他。 骂的真好听。 还有……先生貌似被他亲哭了呢。 哈哈~ 男人一脸兴味,眼里闪着不知足的暗光。 但立马装出一番犯糊涂的样子:“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可之前您不都说好要对我负责了吗?难道不作数了?” “你……咳咳……”余铭气的不轻,一口气不顺咳嗽了几声。 独孤默连忙上前帮人顺气,可怜兮兮的说:“先生别生气,您刚醒身体还虚弱着,我知错了……” 下次还敢。 第52章 那我呢? 就这样半推半就的,余铭到底还是拗不过他。 被独孤默这么一撒娇,又是索求抱抱,又是哭哭啼啼说自己害怕的。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倒映的是手足无措的自己。 余铭只好妥协,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拥抱的更加实在。 不知何时开始,他对这孩子的纵容和心软竟到了这种地步。 那细腰堪堪一握,独孤默把脸埋在余铭的腰腹,温热的,还因为他的气息在微微颤抖。 哈……啊,余铭你上辈子可从未允许我碰你这里。 承认吧,你也开始爱上我了是不是? 我的,好先生…… 一夜无梦。 *** 次日,独孤默叫来了玉无双。 那人是他自西北带回来的神医。 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性子却素来跳脱魅惑,眉眼弯弯间尽是玩世不恭。 玉无双拎着药箱踏入内殿,扫过殿中不似寻常看病时的紧张氛围。 待瞧见床上那气质卓宸的人,好看的丹凤眼微微垂着,薄唇微启似是和独孤默说些什么。 那人正忙着逗美人开心,惹的人温柔浅笑。 他嘴上挂起一抹戏谑笑意,慢悠悠上前为余铭诊脉。 玉无双:哎呀~今儿个终于是见着本尊啦! 指尖刚搭上余铭腕间,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骤然凝固。 他眉头紧蹙,指尖反复摩挲着脉象,脸色一点点沉下,几番欲言又止,眼底藏着难掩的凝重。 一旁的独孤默本就满心忐忑,见他这般模样,心瞬间沉到谷底。 原本温馨的气氛被打破,他偏执的慌乱毫无遮掩:“如何?” 玉无双收回手,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语气再无半分玩笑:“小美人儿本就胎里带弱,心气不足,身子骨素来羸弱,早已被掏空了根基。” “更棘手的是,他体内盘踞着一股极寒之气,阴鸷顽固,我暂时查不出根源,只知这寒气日日侵蚀脏腑,拖得越久,越是凶险。” 独孤默指尖攥得发白,眉头紧皱:“极寒之气?” 莫非…… 独孤默刚想细究,却被余铭打断,温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 “我这身体畏寒,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年间有师父亲自调理才有了些好转,可后来师父他老人家……这顽疾也就一直拖着了” 独孤默抓住那只安抚完他后打算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还哈气。 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余铭也由着他。 一旁诊脉的玉无双:……(=_=) 谢谢,有被酸到。 想他大漠一枝花,有朝一日竟能被独孤默这愣头青秀恩爱。 惭愧,惭愧。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春天能持续多久。 说实话,小美人这病可不止体寒这么简单啊。 “那可能治?”独孤默问。 “能治是能治,但想要根除怕是无望了。”玉无双叹了口气,认真分析道。 “只能先用珍稀药材吊着元气,细细调理温养,稳住体内寒气不再扩散,后续再慢慢探寻根源,图谋根治。” 他说着,提笔写下药方,每一味药,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余铭将两人的紧张看在眼里,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淡然的释然。 “不必如此费心。” 他轻声开口,语气清淡,“我自幼便知,自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本就活不长久。” “身为帝师,我只求在世之时,能为大昭尽一份心力,完成身为帝师的使命便够了,何必浪费这些名贵药材。” 【任务目标虐心值+10,当前任务进度80%】 话音刚落,独孤默低沉的声音悄然响起。 “那我呢?” 他周身瞬间爆发骇人的戾气。 像是被触了逆鳞的凶兽,双目赤红,偏执的怒意与恐慌仿佛化为实质,席卷而来。 “你说什么胡话!”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余铭胸口。 低着头就是不看他的脸。 当然,他也不敢抬起头来。 他怕吓到他的先生。 怕他觉得自己疯了,病了,入了魔。 又用前世那排斥的眼神看着他。 厌恶的将他推开,推向没有一丝月光的死地。 想要他爱我,他喜欢看我无辜可怜的样子,那就装给他看,让他怜我。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你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你就不能长命百岁?” “只要能治好你,哪怕是翻遍天下,寻遍世间所有奇珍异草,我都能给你找来!往后,不许再说半句妄自菲薄的话!” “你满心满眼只有大昭,只有你的帝师使命,那我呢?” “你完成使命便撒手而去了,留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办!” 越说,眼底的猩红越重,眼眶渐渐泛起湿意。 这时候他才愿意抬起他那高傲的头。 眼泪因为微小的动作顷刻滴落。 素来在人前冷硬桀骜、不卑不亢的少年战神,此刻竟带着哭腔,满是无助的偏执。 余铭彻底愣在原地。 他见过独孤默对自己撒娇、耍赖、哭啼示弱。 却从未想过,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锋芒毕露的殿下,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当众失态,红了眼眶。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也有动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敛去所有心绪,起身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声音微哑:“是臣失言,谢殿下关怀。” “那我自己不必客气。” 独孤默吸了下鼻子说。 玉无双就在旁边看着,狐狸眼都瞪老大了。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身上被人捅了个血窟窿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哭啦??? 我滴乖乖~你小子别太爱了好吧。 但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空气因为余铭的一句话静默了。 “念青呢?” 余铭抬眼看向独孤默,眼神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歪歪头,疑惑的询问道,“我昏睡了这么久,现在都醒了,怎么没见阿青来看我?” 第56章 “阿默,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的声线明明似平常一般无二,可叫人听着却像带着点玩味。 四周的空气不可察觉的降了几度,安静的落针可闻。 玉无双还在懵逼中,念青是谁?侍女? 不知道,不过不重要,反正独孤默现在都成皇帝了,找个人应该很方便吧。 但见独孤默沉默不语,他也不敢说话。 但很快紧张的氛围被独孤默的笑声划破。 “念青啊,他好着呢,知道你病了急得不行,你昏迷的时候日夜照顾,我见他辛苦,让他歇了几日。” 他大手一挥,“来人,请念青先生来帝师居所。” “是。”待人恭敬说。 不久,一道清瘦的人影走进了屋里。 来人正是念青,身形依旧是少年人的清隽挺拔,只是比以往稍显单薄了些。 肩背微微塌着,没了往日笔直灵动的劲儿。 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合身得体,瞧不出半分狼狈,只是走动时步子放得轻浮,没了从前蹦跳的鲜活。 他面色略淡了些许,并无明显憔悴病气,唯有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 往日总是亮晶晶、满是俏皮的眼眸,此刻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不敢与人直视,眼神躲躲闪闪,满是小心翼翼的怯懦。 他慢慢挪到余铭面前,站定后半天不敢抬头,许久,才怯生生抬眼。 看了余铭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嗫嚅着开口:“先生……” 独孤默站在余铭身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盯着来人。 双手搭在余铭肩上,缓缓开口,微笑着说:“先生,你看,阿青来了。” 第53章 走肾不走心 念青垂着单薄的肩,怯怯立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衣摆边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抬眼飞快扫了余铭一眼,声音细弱又磕磕绊绊,藏着压不住的忧心:“先生……您身子可好些了?昏睡这些时日,我一直放心不下。” 余铭温声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柔和暖意,正要应声回话。 念青喉间动了动,余光猝不及防扫到余铭身后的独孤默。 那双素来在余铭面前温顺的眸子,此刻淬着刺骨的冷意。 死死锁着他,无声裹挟着骇人的威胁。 话到嘴边的提醒,瞬间尽数咽了回去。 他不敢多说半个字,更不敢暗戳戳提独孤默潜藏的阴狠算计。 他知晓,只要多说一句,遭殃受难的,只会是他家先生。 万般顾虑压在心口,念青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附和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神色愈发惶然怯懦。 但阿青跟在余铭身边那么多年,他最是了解其性格。 冥冥之中,余铭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他望着念青苍白失色的脸庞,眉峰微蹙,轻声关切询问:“我瞧你气色极差,神色也格外疲惫,可是近日操劳过度,累坏了身子?” 念青浑身一僵,慌忙连连摆手,头垂得更低,语气慌乱躲闪:“没有的……先生多虑了,我无碍,只是连日守着歇息不足,歇上片刻便好了。” 一旁的独孤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阴翳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不愿再多给二人半句交谈的机会,立刻柔声开口打断。 语气带着惯有的软糯撒娇意味:“先生,念青这几日没日没夜照顾你,操劳熬坏了身子,要不就让他回去好好休养吧。” 话音落下,不等余铭开口应允,他便顺势贴近余铭身侧,轻轻晃了晃对方衣袖,撒娇示弱,堵住了余铭未完的问话。 余铭见他这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辛苦你了阿青。”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缓缓开口。 独孤默立刻弯起眉眼,眼底盛满乖巧笑意。 抬手小心翼翼扶起余铭,亲手端过一旁温好的膳食,耐心细致地一勺一勺喂到余铭唇边。 语气温柔缱绻,百般细心,全然一副贴心依赖的模样。 时不时还用指腹有意无意摩挲他的唇角,力道不重。 可就在余铭垂眸安心进食、看不见他神情的刹那,独孤默脸上的温情瞬间寸寸褪去。 他抬眼,眸底寒冽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对着殿内其他人道:“都退下。” 下一秒,他目光沉沉落在念青身上。 笑意阴冷又隐晦,带着不容置喙的禁锢:“念青,既然身心俱疲,便回房闭门静养,安分待着,不宜四处走动,无事不必再来前殿。” 字字皆是暗藏警告,威慑力不言而喻。 念青心头一寒,即使心里再不甘,也只能低低应下,躬身快步退离殿内,不敢多做停留。 殿外人影散尽,周遭重新归于寂静。 独孤默转瞬又敛去所有冷戾,眉眼弯弯变回温顺的小狗模样。 低下头,满心满眼只围着余铭打转。 轻声软语继续哄着他用膳:“先生吃完饭了咱们就喝药,我这还特意给您备了东街买来的蜜枣呢,可甜了!” 余铭看着他一脸安利的样子,轻咳一声,打趣他: “我看是我们殿下自己想吃,才差人买的吧,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几时见我喝药还要人哄的?。” 被人一语道破,少年难得羞红了脸,急忙挥着手:“才不是呢!我就是专门给先生买的!” 独孤默理直气壮的说:“况且……谁说长大喝药就不用人哄的,先生喝药我来哄,你不许说自己老!” “你一点也不老,还要长命百岁!” “要一直陪着我……” 说着说着,余铭哪想到孩子还能急红了眼。 赶忙轻声附和,摸着他的手背安抚:“好,好,一直陪着我们‘善良乖巧’的小阿默,好不好。” 少年哑声应到:“嗯,好!” 笑容僵在脸上,显露出几分真实的偏执与阴翳。 下意识抓紧他冰凉的手,笑眯眯的在心里想: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呦! 不然……就算纠缠三世,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余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雾色冰蓝的眸子介于人性和神性之间。 像蒙娜丽莎的微笑,神秘,悲悯。 至于她究竟笑没笑,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 就像独孤默究竟改变了余铭多少呢?是学会爱人,还是丝毫未变? 余铭:走肾不走心,只撩不负责。 我可只答应了陪善良乖巧的阿默,你(挪远→撇墨镜→上下扫视→啧啧啧)……配吗? *** 第54章 若是在这里…… [由于没有结局不能申请完结,但我真的想好好完结,所以打算把这个世界写完。(?o﹏o?)] 余铭在别院住了许久,身子半点不见起色,养的也只是浮于表面,内里还是亏空的。 玉无双给他调整了好几回方子,也只是让那苍白的脸有了一些血色。 独孤默也致力于把余铭削瘦的小脸养的圆圆胖胖的。 身为皇子,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哄着他吃,尽管余铭总是吃的不多。 就这样,他哄他笑,念青在旁边候着,玉无双在那跟独孤默拌嘴。 在这方圆之地,一片岁月静好的过着小日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余铭的身体正在被那毒一步步蚕食殆尽。 近日,余铭感觉心口的紧张感越发频繁,闷得他呼吸都轻颤,一口气上来时常要缓好久。 稍一站立,膝头便酸软发疼,身子摇摇欲坠。 他大约想到是前些年雨夜长跪的旧疾发作了。 再加上寒髓引缠骨入脉,血液像是浸在冰水里,从内到外透着刺骨的凉。 余铭却只是默默忍着,只想再多撑几日。 等证明阿默没有谋逆之心,等他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能为大昭百姓谋幸福了,再向太子取解药,也不迟…… 可在这里修养的时间越长,他心底却越发变得不安。 平日里阿默常来陪他说话,温柔体贴,嘴甜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每当余铭问起皇宫里的事…… “最近外头……还安稳吗?宫里一切都好吧?” 独孤默笑意不变,拿起一颗葡萄,然后细细的剥皮,再喂给他吃。 整个过程没有看余铭一眼,也是笑着的,却总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可现在才刚入秋不久啊,莫非是他这身子太不抗冻了? 阿默缓缓开口,纯黑色的眸子盯着着他,好像异常笃定: “宫里安稳得很,先生只管养好身体,别操心那些。” “那陛下近日可还康健?我何时能回宫去?” 独孤默没有回话,而是顺势撒娇般岔开话,哄着他放宽心。 次次都是这样,不答正事,只软声安抚。 余铭不好再多追问,疑虑却悄悄沉在了心底。 ———— 今日独孤默临时有事出门,没来别院。 第57章 其他人也被遣散,只留下玄墨守在院中。 玄墨性子沉默,寡言少语,却最是心善。 当年还是他与阿默一同从人牙子手里救的他。 待殿下一片忠心,对他也一向恭敬有礼。 玄墨陪着他来院子里赏花,看着开的淡雅的菊花。 余铭轻声开口。 “殿下今日,是朝中有事要忙吗?” 玄墨发梢下的眼睛一顿,又垂眸,语气诚恳。 “是要紧公务,帝师不必牵挂,有属下在,不会出半点差错。” 余铭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午后日头微暖,玄墨怕药凉了,转身去厨房取药。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一只白鸽轻悄落上栏杆,腿上系着一封小小的信笺。 余铭起初还疑惑,待看见那信鸽羽尾上熟悉的标记。 清晏师弟?是你吗? 他连忙抬手取下,拆开一看,心头骤然一沉,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怎么可能…… 信很短,字迹潦草,满是急色,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明玉兄,先帝崩殂,独孤默图谋夺权,太子已下狱。他把你困住,切莫对他深信不疑。 寥寥数语,字字惊心。 更何况知道他小字的人,除了师父和谢清晏,他连阿默都没有告诉过。 所以这不可能是假的…… 余铭捏着信纸,指尖瞬间发凉。 信不是假的,那阿默所做的就是……真的…… 把他安置在这深院里,以养病的名义,就是为了隔绝所有真相。 原来所有温柔体贴,全都是骗局吗? 难怪这么久了也不让他回去,难怪所有人都对外面的事避之不提,难怪……阿青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独孤默早就有了谋逆的野心。 他脸色发白,身形微微晃了晃,眼里全是慌乱。 依稀染上湿润。 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呢喃:不会的,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 可是…… 想到念青那日欲言又止的表情,余铭想到什么。 “对!去找念青……我得马上去找念青……他一定知道内情……我要去问清楚……” 余铭处事一向沉稳,可如今不知怎的思绪彻底混乱,只想立刻起身寻人。 可他刚抬脚,下一秒,寒毒猛在体内攻心掠池。 剧烈心悸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单薄的身子直直往前一倾,再也撑不住,狼狈的跌落在青石庭院里。 他下意识伸手撑地,恰好攥住一旁花枝。 可能是太过用力,想起身却被花所伤。 尖利的花刺狠狠划破掌心,艳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落在苍白纤细的手背上,凄美又刺目。 整个人蜷在地上,肩背单薄轻颤。 他他没有停下动作,撑起小臂用尽全身力气艰难起身。 然后踉踉跄跄,一步一步朝着念青的住所走去。 心口麻意更甚,眼前发黑,这一路的跌跌撞撞,弄脏了衣服,也磕伤了腿。 “不会的,阿默不会那样做……去问念青,他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咳……咳咳。” 血腥味涌上喉头,被余铭强压下去。 离那间房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要到了,真相就在前面…… 【任务目标虐心值+5,当前任务进度85%】 “先生,你要跑去哪里?”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冷冷的,听得出里面压抑着怒火,却因为他是笑着说的,那玩世不恭的语气,像是想让人觉得他没有在生气。 可他的行为却彻底背叛了他。 余铭马上就要触及房门的手被另一只给更加宽大修长的手紧紧包裹住。 身后一个温热的身躯即刻贴上来,快到余铭以为他是瞬移过来的,明明刚刚都声音还很远。 滚烫的呼吸洒在他敏感的后颈,激的余铭一下子软了腿,腰身无力的靠在独孤默怀里。 他不紧不慢的夺过余铭垂在身侧的手里攥着的纸条。 视线在上面扫过。 下一秒,余铭颈侧就多了一个毛绒大脑袋,还有什么尖锐东西在磨蹭他的皮肉。 “嘶——” 不疼但极具惩罚和羞辱的意味。 独孤默半松开口,叼着那白嫩的软肉直至红肿也还要欺负人。 口齿不清的粘糊的说:“明玉……我怎么不知道先生还可以这样叫?明玉……明玉,好听极了!” “以后我便这样唤先生,除了我……哈……谁也不许叫这个名字,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月亮,只照着我……” “你……放开我……啊!” 余铭想要挣扎开被他桎梏住的手,却只换来那人更加惨烈的蹂躏。 独孤默咬上了他的喉结,还……还在舔? 这里是余铭长这么大从未被人侵犯过的领地,也是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怎么能让他……怎么欺负这里。 可恶,“独孤默……你要死啊……啊嗯!” 都这样了,我们聪慧过人的余帝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独孤默一手策划,夺帝位,废太子,又将他囚至此地,这般羞辱。 思及此,余铭的心一阵一阵疼,眼前所视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一次用尽力气去挣脱独孤默的手。 他却用湿哑的嗓音威胁到:“明玉,悠着点,你不是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定力有限……若是在这里……,屋里念青还在呢。” “乖,别点火,呼……” 余铭冰蓝色的雾眼瞬间瞪圆,呼吸一滞。 第55章 死了好 那份难以置信终究是被他那污言秽语打破。 但不等他质问,独孤默先有了动作。 他轻而易举的将余铭拦腰抱起,掂了掂。 “明玉,你又瘦了,怎么就养不胖呢?” 他低头痴迷的看着怀里的人。 “回头我给你做莲藕排骨汤喝!” 语中带笑,无视着余铭的愤怒。 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臆想中。 他亦步亦趋,稳稳当当的抱着怀里不重的份量,来到了一间别样的小屋。 小屋里布局简单,清新淡雅,温吞的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余铭这畏寒的身体入住。 独孤默将人抱着坐在床上,没有放下来。 他让余铭的头贴着自己颈窝里,按着一动不动。 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像是不知疲倦。 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独孤默的手是抖的。 很细微但那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他到底还是怕一切重蹈覆辙,怕余铭…厌他、恨他。 所以只能用一下又一下的动作掩饰。 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他开口,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可这在余铭看来,独孤默你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幼稚,一样的不堪一击。 重来一世,竟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怎么行呢? 就让你的好老师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无情。 “都是你干的吗?弑君篡位?” 余铭的声音出来的时候,独孤默浑身一抖。 只听他说:“是。” “陛下死了?” “是。” “太子入狱?” “是死了。”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沉寂了许久。 独孤默以为余铭恨极了他,是不想与他再多言什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开口,是那人沙哑了许多的声音,里面多了一丝释然。 “是吗?死了……都死了……” “挺好啊。” 余铭低头看着独孤默依旧挂在腰上的平安符。 它就那么静静的挂在上面。 听见余铭的话,没有谩骂,没有悲愤。 可独孤默却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以为余铭那样说是在生闷气,气自己骗他。 但那不是恨,不是恨他。 哄哄他,装装可怜就好了。 他即刻抱紧了面前的身躯,一遍遍向他许诺,描摹着未来的美好。 “明玉,你也觉得挺好的是不是?哈哈哈,太好了明玉,我就知道你已经爱上我了对不对?你的心是向着我的,你是爱我的!” “我和明玉要永远在一起,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封你做我的王后,唯一的爱人。” “我们会一起治理这个国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独孤默边说,边左右摇晃着身子,像是哄着、安抚着余铭。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境里,没有看见现实的残忍。 又或者说他视而不见。 余铭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他哭了吗? 真稀奇,余铭很少哭的,冷两世加起来,除了被他欺负的时候会眼红的哭,他只见他两次。 第58章 一次,好像是他一箭穿心,射穿了他的心脏,大概是疼哭的吧。 一次,是现在,我的明玉,你那里疼了吗? 余铭觉得,这具身体的心应该很痛吧。 不然他怎么觉得晕乎乎的,半边身子都麻的动弹不得。 一种由内而发的悲伤席卷全身,尽管没有痛觉,也像是在精神上无止尽的幻痛。 那是一个人信仰坍塌的绝望。 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自我毁灭式的放逐。 好像只有痛苦、折磨,才能让他那颗本就脆弱不安的心停止颤动。 “阿默……” “明玉,你说什么?我听着。”怀里人的声音很小,他勾下头耳朵凑近余铭的唇。 “我饿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后,余铭就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对方好像说了什么,然后他被轻轻的放在床上。 盖上了被子,然后门被打开又关上,他走了。 走了好啊,走了他这个心灰意冷的人才好寻解脱不是吗? 上一世,原身之所以从未寻过短见,是因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一切都还不迟,他心里有私欲,他想保独孤默。 那挂在他身上的平安符就是最好的证据。 人人敬仰,大公无私的帝师,当之无愧的圣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 要在一切归于平静后给他一条后路。 所以他死在了独孤默手里。 而这一世,太子死了,他作为帝师辅佐于皇室,就没有了任何名义上苟活的理由。 使命不允许他生,道德不允许他生。任何人都不允许他活,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余铭取下头上的发簪,用尖锐的那一头平静的划开白皙的手腕。 顿时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静静的躺着,感受着仅存的热量流逝,不做挣扎。 脸上没有一丝后痛色。 一会儿,独孤默端着排骨汤走近,他脚步一顿。 那血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汤因为他颤抖的手起伏不平。 他站在门口,竟有些不敢开门。 “……明玉” 推开门,是他此生永远不想再回忆的画面。 第56章 好一个不是人 大概是因为心里不安,独孤默回来的很快。 明明他的明玉就在眼前,就在他怀里静静的躺着。 可他还是觉得远。 为什么? 你不是爱我吗? 我不明白! 先生,我不明白,求你告诉我! 【虐心值+10,任务进度95%】 “明玉,你睡着了吗?” “哈,快醒醒啊,起来吃东西了,这可是你最喜欢喝的汤。” 独孤默走上前,把碗轻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的扶起他,让余铭的背贴在自己胸膛。 余铭侧着脸,面容很平静,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深的梦境。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怀里人皮肤白得不正常, 像透明的一样。 身下的床单被染红了一大片,那片红色还在缓慢地、执拗地向外洇开,仿佛一朵正在绽放的巨大牡丹。 房间里弥漫的铁锈气味,浓得化不开。 无一不宣告着这个人已经死了。 只有独孤默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汤凑到余铭唇边,语气跟寻常一般无二。 “明玉,张嘴,我喂你喝汤。” 可死人,怎么会张嘴喝汤呢。 汤顺着嘴角一点点往下滑,湿了衣襟,凉得刺眼。 独孤默却半点不恼。 还是那样耐心,慢慢拿帕子,一点点把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他轻声哄着,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人。 “明玉,不可以不听话哦。是你先前说饿了,我才特意给你做的。” 又试着喂了几次。 次次都一样,汤全都滑落下来。 独孤默停了动作,像是终于妥协。 轻轻把他嘴角擦干净,眼神痴痴的。 “明玉现在不想吃,那我们就不吃。全都顺着明玉,行好不好?” 他对着空无回应的人,自顾自笑着。 怀里的人眼睛闭得紧紧的,唇边还留着干了的血迹。 独孤默眼神一点点空下去,开始低声碎碎地念。 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像要哭。 “先生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是偷偷给我带好吃的,揣在袖子里,怕我饿着。” “那时候多好啊,你眼里还能看见我。” 他低低扯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偏执的委屈。 “可你也偏心啊,总惦记着独孤耀,什么都先想着他。” “我那时候就憋着气,就想往后把你抢过来,只陪着我一个人。” “我还想着,等我坐稳位置,就好好护着你,再也不分开……” 他喃喃说着,一句一句。 说完了,也没人应他一声。 独孤默慢慢抬手,给余铭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然后用力,把人紧紧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不肯松手。 他贴着余铭耳边,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明玉,你是不是太累了?” “怎么一句话都不肯回我了。” “那好吧,晚安,我的明玉。” ———— 意识游离体外,周遭一切悲痛,都与余铭无关。 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 119有些担忧的说:【宿主,你下线这么早,虐心值还没满呢!】 【宿主大大这么有信心,一定能完成任务吗?】 余铭眸光淡淡,唇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控的冷笑。 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半点不见慌乱。 余铭: 那是自然。 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这不, 你看屋里,小狗正抱着我的尸体,死活不肯撒手呢。 虐心值,早晚能拉满。 他心底暗暗盘算,神色沉稳笃定,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何况,他早就在别处安了喉舌。 这些年,他把念青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旁人只当我心软护着学生。 殊不知,他就是记录我怎么对独孤默好,为他付出真心的人形摄像机。 有些话,会有人替我说出口的。 局,早就布好了。 ——— 那日,念青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屋外声声压抑,句句揪心,他急得浑身发抖,只想立刻冲进去护着先生。 可下一秒,冰冷玄墨刀死死抵住他脖颈。 利刃贴肤,寒意刺骨,有人死死捂住他的嘴。 他动弹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睁着一双猩红双眼,眼睁睁看着一切。 听着那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日夜里,念青心里就七上八下,不安到了极致。 整整一夜,坐立不安,一种强烈的不详的感觉裹挟着他。 天刚蒙蒙亮,他就疯了一样,满院子疯狂寻找余铭的身影。 一处一处翻找,一处一处查看,心越找越凉。 最后,他循着淡淡的血腥味,冲到最偏僻的后院暗殿。 还没靠近,浓郁腥甜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心头发紧。 他猛地抬手,一把推开殿门。 入目遍地狼藉,四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视线中央,那个他忧心整夜、誓死要护着的先生,正被独孤默死死抱在怀里。 在念青眼里,此刻的独孤默,形同恶鬼,宛如恶魔。 所有隐忍,所有恐惧,瞬间彻底绷断。 “独孤默你这个贱人,你就不是个东西!” 他褐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独孤默的脸。 脖颈上的青筋因为不可遏制的怒火清晰可见。 “放开先生,你根本就不配碰他!” 念青双目赤红,情绪彻底爆发,嘶吼出声。 床上的男人抱着心爱之人,一脸漠然,好像什么都不能打扰他们。 “独孤默……你踏马真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他捶着胸口,心痛的说。 床上的男人启唇,眼神冰冷:“好一个不是人。” 声音像锈迹斑斑锯齿费力的拉动。 第57章 将月亮私有 “念青,平日里我何曾对不起他,他生病我给他用最好的药,他吃不下我亲自下厨为他做饭,他被病痛折磨的睡不安稳,我就日日给他守夜。” “就连我登基这么久以来,我怕他接受不了太子谋害陛下,小心翼翼的瞒着他,我退让到了这种地步,我问你,我有什么错?” “……” “可他呢?他不帮我就算了,还处处帮着独孤耀。我不在的那几年,他们没少亲热吧?要不怎么会一听见太子死了就……就不理我了……” 第59章 “你不懂我,不知道我心里多苦。” “独孤默……” 两世纠缠,他到底还是不懂,为什么?为什么我无论是强势还是卑微你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为什么永远是我爱你更多? 说着说着,少年英俊的脸变得扭曲偏执,甚至更加癫狂。 “你说我不是人,是呀!从战壕尸坑里爬回来的东西,算哪门子的人?” 他轻轻抱起怀里好像睡的一片安详的人,撑起身体,死死盯着念青,兀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我不是人,那他呢?他的心就算是块冰也该被我捂热了吧!可他这么丢下我……不要我了!”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很轻,很快。 就连他的主人也因为陷入悲愤中没有察觉。 但那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是的,他在痛。 但独孤默的话依旧犀利,他怒吼着,诉说着两世以来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我们高高在上的余帝师,受万人敬仰,享无边荣耀,多么大公无私的人啊,爱太子,爱大昭的百姓,爱这世间万事万物……却唯独丢下我?” 独孤默冷笑道,那声音透着点凄凉,但他只是把脸贴在余铭头上。 爱我,不要丢下我。 “凭什么——” 最后一字还未落尾,眼前倏然糊上一片黑影,劲风袭来。 独孤默坐在床上,许未来得及察觉动作,又或许他早已麻木。 没有闪躲,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巴掌。 念青疯了似的朝他冲去,这一刻,什么规矩,什么礼教尊卑,都不作数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念青狠狠扇了上去。 独孤默的脸被扇的偏动了一寸,就这样停在那个角度很久。 待他再抬起头,眼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吃人般的恶狠狠锁定念青。 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你疯了?!” 念青却只是腥红着眼不答:“疯的人是你!” 他几乎嘶吼出声。 “独孤默,你这个白眼狼!” “你怎么可以说他不爱你?你怎么配问凭什么!” 泪如雨下,不知如何才能停息。 念青不再管任何事,看见先生的身体还在这个畜牲手里就格外刺眼,精神也受到了刺激。 拼命上前,想把余铭夺回来。 但那畜牲怎么会松手,他就是个缠上他家先生恶鬼,死也不肯放手。 几番拉扯,独孤默却抱的更紧了,好像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谁也分不开。 念青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他突然安静了,没有再上前。 地上的人哽咽道:“先生最偏爱的人就是你,要是他在天之灵听到你这么说,该多难过啊……” 独孤默听到这话兀的一顿,瞳孔收缩。 “你说什么?” 男人下意识抚摸上余铭苍白的脸,那里已经不再似从前那般柔软,透着点死气的僵硬,但他觉得明玉只是瘦了,养养就好了。 “谁在天之灵?那不是死人的说法吗。” “谁死了?” 不会是明玉吧,不会吧,他的明玉就在他怀里躺的好好的,只不过是生气了,睡着了才不理他啊。 “先生就在这睡着啊,好好的。” 念青缓缓抬眼看向独孤默,眼神里是最深最深的憎恨。 “你瞎了吗?先生他已经死了!” 他站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嘲讽的痛斥:“你口口声声说他不爱你,不帮你……那你可知,三年前你兵败城下,生死未卜的时候,是他在大雨了顶着孱弱的身子跪了一夜,为你求来了援兵,求来了生路。” “是他在太子对你心生怀疑,欲除之而后快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吃下了寒髓引的剧毒,以性命为你担保……” 念青心痛的几乎直不起腰,他为先生感到不值。 “太子让他给你也下药,却只给了他一颗解药,说若你没有谋逆之心就把另一颗解药给他,可能为什么要谋反?为什么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 “呵呵……更可笑的是,要不是我硬要陪着先生去求平安符,太子死后,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先生竟然为你赌上了性命!” “而那最后的解药就在你身前的平安符里。” 独孤默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跳像是停下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 怎么会……寒髓引……解药。 平安符。 “怎么不可能?”念青怒吼道,见他这副贱样,眼里又要落下泪来。 “你怕是忘了,你幼时在那吃人的深宫里,是谁护着你长大?” “是先生,是你口中高高在上的帝师,是你说不要你的余铭!他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他连毒发死亡都等不到,他是被你逼死的!独孤默,是你杀了余铭!” “是你!” 念青恨极了,狠狠跪在余铭深情抓着他垂落的衣袖,痛哭流涕。 “不可能!!!” 极大的愤怒和未知的恐慌冲击着独孤默的大脑。 他双手陡然抱紧余铭,不留一丝空隙,仿佛下一秒人就会从他怀里溜走。 “绝对不可能,他……他向来最爱惜独孤耀,永远一国太子是他的第一顺位,我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上一世……上一世也是一样。他没有救我……他没有。” 独孤默浑身发抖,无措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上一世,他是冷冰冰的看着我死的。 “太子殿下,此毒无药可……” “阿默,这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不要离身,危极时刻刻保性命无忧。” “那乱臣贼子,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岁岁平安,这寓意很好,阿默一定要一直带着。” 前世今生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交错。 独孤默如梦初醒。 那个人,那个弃他的人、爱他的人竟都是……一个人。 【虐心值+5,任务进度100%】 摩挲着平安符上“岁岁平安”几个字。 他抬头看着他的明玉,面上淡然,不再似先前那样疯魔。 手指描摹着他早已僵硬但依旧好看的面容。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双眼紧闭的人额头。 一吻毕,他说:“明玉,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可这众人皆知的事,我好像才知道呢。” “放心,嫁给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将余铭脸上的碎发拨整齐。抱着他起身,绕开了一旁的念青。 一切外界的干扰都被独孤默抛在身后。 他只是抱着余铭走向一条不归路。 ———— 寝殿空荡,阴气沉沉。 独孤默像失了魂的孤鬼,抱着余铭缓步走入内殿。 殿里无灯无喜,无宾无乐,冷得刺骨。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嫁衣,指尖麻木,一点点替余铭穿上。 衣料猩红,贴着一具冰凉死寂的身子,艳得诡异,瘆人至极。 余铭眉眼垂落,面色惨白,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 独孤默动作轻柔虔诚,眼底没有半点活人温度,只剩偏执死寂,和那满眼的爱恋。 穿戴完毕,他自己也换上了喜袍,红衣映着惨白面容,预示着他的结局。 无人司仪,无人见证。 他扶着余铭冰凉的身子,勉强扶立起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他对着一具不会回应、不会抬眸的遗体,缓缓躬身行礼。 脸上还染上了一抹红,与寻常人家无二。 “明玉,我们永远在一起了,你开心吗?” “我也很开心。” 他自娱自乐,演着独角戏。 随后,独孤默执起两只冰凉玉杯,斟满冷透的酒液。 他揽住余铭肩头,将酒杯贴上他毫无温度的唇瓣。 一人独饮,一人寂然。 交杯酒落喉,寒凉彻骨,这场婚礼,便成了。 他横抱起红衣静卧的余铭,轻轻躺上婚床,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分毫。 殿外的火早已点燃。 星火落地,顷刻燎原,火舌翻涌吞噬寝殿帷幔。 热浪焚来,他闭眼紧拥爱人,唇角甚至勾出一抹死寂笑意。 烈火吞噬了一切。 但烧不毁少年的爱,他纠缠余铭两世,求的不过一个:我也爱你。 少年偏不要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偏要将照亮黑夜的月亮私有。 有违天命。 但幸运的是,月亮给他留了一束光,照进了他漆黑的屋里。 这就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