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界场域入侵现实》


 第1章

    [无cp向] 《她界场域入侵现实》作者：砚花呀【完结】
    本书简介:
    你刷到了一条wb：
    【现在有两份工作在你面前，你怎么选？
    1.包吃住，每顿两荤一素一汤餐后水果or酸奶。住单间中央空调，独立卫浴。双休，每天工作6小时，工作环境好，工资计件。
    但是，三天内你有60%的可能会死，活下来的话有一定几率获得天赋！
    2.体力活，顾客好相处，包吃住，工时不定有活就干，日薪高达1200r。
    但是……没有但是。
    请选择！】
    你选了1，
    恭喜你，你选择入职场域里的监狱，你成了囚犯。
    恭喜你，你和主角选的一样，她能活，你能吗？
    你选了2，
    恭喜你，你选择入职现实中的殡仪馆，你成了搬尸工。
    恭喜你，你和主角做了同事，她身边有许多危险，她能活，你也要加油啊！
    什么？你选1和2？
    恭喜你，你触发了彩蛋，你既可以是囚犯，也可以是搬尸工。
    你获得了，在现实和场域中穿梭的能力，但是，是被动能力。
    点击“开始阅读”，查看你做出选择后的后续~
    【场域是由人、物、场景和规则组成的、一定区域的、独立于现实的空间，可大可小。】
    ？？？
    你都不选？要看别的？
    那去看看作者专栏吧~
    内容标签： 女强 无限流 未来架空 异闻传说 轻松
    主角视角闻野
    一句话简介：清醒可生，沉沦必死！
    立意：面对逆境，请积极向上，不要放弃！
    第1章
    高墙、电网、铁门、铁窗。
    闻野18岁进来，21岁出去。
    “闻野，现对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出监教育……”
    “闻野，现对你进行最后一次出监评估，请如实填写这份问卷……”
    ……
    “闻野，鉴于你明天出狱，今天不用参与集体活动，请整理好你的个人物品，确保明天出狱时能全部带走。”
    坐在床上的闻野，一听到“不用参与集体活动”时，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没过两分钟，室内广播又出声了：“闻野，五分钟内出监舍，到探视室来，有人探监。”
    今天又不是集体探监日，有谁会在她出狱前一天来探监呢？
    可惜这个广播没有双向对话的功能，要不她还可以问问。
    闻野起身，站在监舍的门口，等待开锁。
    “啪嗒”一声，监舍的电控锁开了。
    探视室。
    闻野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易立！
    她俩在同一个抚育院长大，从小形影不离，直到闻野18岁，她们才分开。不过，18岁之后的每一个月易立都会来这个房间里看她，她们一如既往。
    玻璃隔断那边的易立在看见闻野后，立马招呼她，让她快点过来坐下。
    半个月前，易立在集体探监日过来看闻野，约好明天来接她出狱。
    易立现在过来，那明天岂不是不过来了？
    怀着这样心情的闻野坐在了玻璃前，拿起听筒。
    “闻野，明天我不过来了。”
    果然。
    闻野点了点头。
    “明天我在望江公园旁边的火葬场执勤，你出来后直接打车过来找我。给你找了一个搬尸体的工作，日结1200元，包吃住。到时候你上班了直接搬过来和我住，不在那里住，还有房补。”
    “好姐妹！”闻野心情瞬间变好。
    易立轻笑：“你出来后，不要乱走，不要坐巴士，直接打车，最近世道很乱。”
    “外面怎么了？”闻野反应过来后问，“还要你个大三的警校生出来执勤？”
    “说来话长，现在时间不够说，总之你要听我的。”
    “好。”
    “那今天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大把时间聊天。”易立说着就要放下电话。
    “易立！”闻野喊。
    易立把听筒凑近耳朵。
    闻野轻声说：“你明天来接我吧。”不知道是自己近乡情怯，还是对自己的前路迷茫，她心中有着些许不安与忐忑。
    易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想想办法。”
    闻野点头。
    “叩叩——”
    敲门声代表探视时间到了。
    闻野与易立同时放下电话。
    闻野站起身目送易立离开，每次易立走到门口时，都会回头看她一眼。
    这次也不例外，易立转头后嘴唇动了几下。
    闻野看懂了，她说的是“等我”。
    易立走出探视室，若有所思。
    一旁的狱警突然喊住她：“喂傻子。”
    易立转头，看见是熟悉的人后，惊喜道：“唐梅学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望江警署上班吗？”
    唐梅边往外走边说：“被抽过来的，这里人手不够。因为最近世道确实不好。”
    “你偷听我讲话？”易立快走两步追上唐梅。
    “不算偷听，你的门没关紧。”唐梅说，“还有啊，你明天好好执勤，我会把你妹妹送出去打车的，你就放心吧。”
    易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唐梅继续劝道：“工作和上学不一样，上学请假老师不会说什么，但是出来工作，又是我们这样的职业，更看中集体性。”
    “既然学长知道我之前每个月都会请假过来看她，还不足以说明她对我很重要吗？她重要的日子我不想缺席。”易立感觉自己语气不好，又补充道，“来回一个半小时，请几个小时假应该没关系吧？”
    唐梅摇了摇头，说：“男署长会给你穿小鞋，他很小心眼的。”
    “啊？不会，他死了！我们这次在望江路的执勤任务，就是送他去火化，再保障追悼会顺利举行，很多……”易立指了指天花板继续说，“会来，所以……”
    唐梅一脸不可置信，她最近太忙了，下班回到宿舍都没怎么看手机，上班了手机又要锁起来，竟然才知道这个消息。
    易立不等唐梅的反应了，直接朝她挥了挥手：“再见学长。”让她自己慢慢消化这个信息吧。
    第二天，闻野洗漱完出来时，就看见监舍门已经打开，房间里站着唐梅。
    “闻野你的刑期满了，可以离开了。”唐梅指了指床上的书包，“这里是你入狱之前的衣物鞋子，还有物品，清点一下。里面还有一个袋子是你家属给你的衣服鞋子，换上它们，过来我的办工室办理出监手续。对了，里面还有一部手机，是易立给你买的，保管好，很贵的。”
    闻野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再次抬头时，唐梅已经离开。
    她打开书包，里面果然有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双鞋子。又找了找书包夹层，发现自己的折叠刀不见了，估计是被搜出来没收了。没事，出去再买一把放身上。
    闻野换上新衣服鞋子，一插兜摸到了类似纸张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200块钱，她把钱收了起来，把整理好的个人物品也放入书包，然后提着书包走出了这个自己待了三年的监舍。
    一路上，今天不用参加劳动改造的狱友都在恭喜她。
    一路上，通行无阻。
    到了唐梅办工室，闻野推门进去，一进门就是一面镜子，一面全身镜。
    监狱里面有镜子，是用不锈钢围栏围起来的镜子，离人很远。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从镜子里看见“完整”的自己。
    利落的寸头，干净整洁的上衣，黑色工装裤下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上还提溜着一个书包。
    “叩叩——”
    唐梅敲了两下桌子。
    闻野放下书包，走到唐梅的办工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十分钟后，手续办好。
    闻野把释放证明书放进书包里，背上包就要出去。
    唐梅突然出声：“闻野，从此你就是自由身了。”
    闻野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监狱厚重的大门被闻野推开，外面阳光正好，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笑着向人影走去。
    一个眨眼人影不见了，她回到了监狱，又穿上了囚服。
    前面是一扇铁门。
    要不是她背上有书包，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进监狱的那天。
    那天也像今天一样，她站在铁栏栅门前，等待着狱警阿姨开门，门那边是长长的黑黑的走廊，只有她头顶有一盏灯，照亮着她自己。
    【闻野，你因犯故意杀人罪进入我监服刑，刑期未知。请起举起左手示意你已知晓。】机械女声无情地发声。
    闻野借助头顶的灯光，环顾四周可见的区域，并没有看见扩音器以及监控。
    她举起了右手，同时出声：“我的刑期在光历2045年6月17日就满了，也就是今天，包里有释放证明，为什么又要服刑？”

 第2章

    【今天是光历2042年6月17日，请起举起左手示意你已知晓。】还是熟悉的机械声音。
    闻野举起右手：“刑期未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无期？
    【你还未经过审判，所以刑期未知。请举起你的左手示意你已知晓，否则死刑立即执行！】
    “啪嗒——”子弹上膛的声音，闻野的视野内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洞口，正对着她的脑袋。
    闻野举起了自己左手。
    【你的监室为404室，请在门开后跟随灯光指引，去到你所在的监室。】
    门开了，灯光也瞬间打开，晃得闻野眼睛一花。
    她面前现在是明亮的走廊，金属质地的墙壁，墙壁的四个角，都有长长的动态灯条指引着闻野的方向。
    穿过走廊，她见到了整个监狱的模样。
    监狱一共五层，大大的回字型监区，一目了然。监区中间挑空，阳光能直射进入监区。
    倒是比她之前在的监狱采光要好。
    闻野自嘲一笑。
    “回”的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四面钟，上面显示着2042年6月17日17点26分24秒。
    动态灯光由绿变黄，提醒着闻野快走。
    闻野踏入监区。
    401室的人见到闻野后，整个人扑在栅栏门上，使劲把头伸出来，好像要看闻野住在哪里。
    402室没有人。
    403室是一个中年人，她冷冷地看着闻野。
    404室到了，门也自动打开。
    闻野进去和回到自己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闻野仰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两分钟后，她睁开双眼猛地起身，又翻看了书包里的夹层。
    她的折叠刀还在！
    【各位囚犯，今天19点监室门会准时打开。】
    还要看新闻联播是吧？得！又得找本小说或者其她什么东西看看了。
    【请全部囚犯到走廊，参与106、307、404室囚犯的审判。】
    嗯嗯嗯？审判？
    闻野坐直身子，想要听得仔细点。
    【上述监室门会在18点30分打开，请以上三位新囚犯跟随灯光指引下到一楼平台。】
    【请举起你们的左手示意已知晓。否则死刑立即执行！】
    天花板不知何时伸出来了一把枪，黑黑的洞口对准闻野。
    闻野举起了左手。
    枪口调转方向，消失在了天花板里面。
    碟的，居然有人比她还野蛮霸道！
    现在距离18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还算早，闻野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刀是好东西要藏起来，免得被收走，她把刀藏在铁床和床板中间。
    闻野继续收拾东西，手机意外从包的侧面中滑落到床上，差点忘了易立给了她一个手机。
    闻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期：2045年6月17日。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等东西全部收拾好了之后，她才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看了起来。
    一个叫畅言app的软件弹了三条热搜出来：
    #场域到底是什么？#
    #场域会长期存在，与人类共存吗？#
    #一处场域就是一出真实的演戏现场#
    闻野点开第一个。
    【@民间科普君：#场域到底是什么？# 场域是由人、物、场景和规则组成的、一定区域的空间，可大可小。是独立于现实的区域，可以把它理解成平行世界。】
    闻野眉头皱起，难道她进入了平行世界？那该怎么出去？
    她继续往下看。
    【比如，你发现你所在的母司，上四休三，那么可以基本确认你进入了场域，因为现实中是上五休二。
    只要发现任何一处与现实不符合，就可以判断了。
    如人，突然变高了，你在的地区平均身高170，在里面人人180，有古怪；物，出现了现实中没有的东西，像八折叠手机之类的；场景，比较迷惑，需要仔细判断；规则嘛，就是我上面说的。
    进入后不要慌张，里面是很安全滴，是温和无害滴，目前还没有人受伤失踪死亡（本人有人脉嘻嘻）。想要出来也很简单，扮演相应的角色，做完相应的事。
    最后，好好享受你不一样的人生吧~】
    闻野看完“民间科普君”的推言，大致判断她应该是进入了场域。
    接着她点开下面两个热搜，没看出什么名堂。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18点半。
    闻野监室的门准时打开。
    全程没有狱警出现，闻野想了一下，飞速掀开床板把折叠刀揣在兜里，然后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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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闻野走出监室，这次的灯光没有指引她直接下到一楼，而是让她先围着四楼走一圈。
    闻野每经过一个监室，监室门口都会延伸出来两道顶天的栅栏，当栅栏与吊顶栏杆接触后，就停了下来，成了一个四面围蔽的铁笼子，而笼子门就是监室的门。
    看来时间一到19点监室的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就会走出监室，走进笼子，来参与审判，而审判对象就是闻野她们。
    四楼走完，闻野顺利下到一楼，灯光指引她坐到审讯椅上，闻野一坐下，椅子自动把她的手脚铐住。
    接着就是307室的人，像闻野一样在三楼巡了一圈，她比闻野多一层，她还巡了二楼才下到一楼，坐到了闻野旁边的审讯椅上。
    106室的人没有被“遛”一圈，灯光直接指引她到审讯椅。
    一楼没有笼子，因为她们能透过门直接看到闻野她们。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106的声音瑟瑟发抖，“审判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307说：“呵，什么都没有干怎么会进来？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106回：“我没有犯事啊。”
    闻野不参与对话，她默默地听着。
    “呵，进来的时候没有说你们犯了什么罪吗？”307咄咄逼人，扫视闻野和106。
    “那你怎么不说你犯了什么罪？”106被307的几个“呵”字，挑拨得脾气也上来了。
    “我？呵！”307猛地凶狠了起来，“我杀了人啊！”
    闻野挑眉，并没有搭话。
    106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此时整点的钟声响起，四面钟显示19点。
    “咔咔——”监室的门打开了。
    所有人都从监室里走了出来，走进了笼子，她们居高临下看着闻野她们。
    灯光也瞬间打开，照亮整个“回”的中间。
    闻野面前的一大块地面升高，倒有点像是一个舞台。
    “哎，404，不会要我们上去表演吧？”106越过307，问最右边的闻野。
    闻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别问我。
    【欢迎各位来到审！判！大！会！】之前机械女声变得富有感情，像一位主持人，不过是虚拟的，还是没有实体出现。
    “啊啊啊！”周围的人立马欢呼了起来，“死刑！死刑！死刑！”
    106脑子嗡嗡的，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307察觉到了106的动作，她“嘁”了一声。
    【嘘——】
    周围安静了下来。
    【让我们开始吧。】
    【请106上台陈情！】
    【也可以喊冤哦~】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狂笑。
    106的审讯椅打开，她慢慢站了起来，走上了平台。
    聚光灯适时出现，照亮了她。
    106低着头，紧紧抓着囚服的下摆。
    【106女士，你的衣服要变成皱巴馒头了。】
    106松开了手。
    周围又哄笑起来了。
    【106女士，我提醒你一下哦，露营。】
    106抬起头，终于开口了：“我们一家很幸福……”
    平台随着106的发声，居然展现出了106所描述的场景，而106的声音就像电影的旁白，在一旁娓娓道来。
    106一家确实很幸福，她老公开车带着一家人来到了河边露营。
    “哇，好凉爽。”106说。
    她老公把折叠椅从车上拿下，106抱着男婴坐在折叠椅上。
    “你先坐着，等我和女儿把一切弄好，你们俩就享福吧。”她老公说着还亲了106和她男儿一嘴。
    “宝宝你快看，姐姐在帮爸爸干活喽。”106抱着男儿，看她老公带着3岁的女儿在搭天幕。
    “这么小的女孩哪里能帮大人干活啊？”106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她把男儿放在婴儿车里，拿出一个玩具在他面前摇了摇：“宝宝~妈妈去帮爸爸忙喽，你在这里乖乖的哦。”
    “老公，我来啦！”
    天幕搭好了。
    106和她老公走到婴儿车旁，谁知道她男儿不知怎么把其它玩具弄到嘴巴里，窒息了，整个脸涨成了紫色。
    场景瞬间变黑，聚光灯重新聚在106身上。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宝宝，我不该放这么多玩具放婴儿车上。”106痛苦地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第3章

    不知道是场景的原因，还是106视角的原因，闻野根本就没看清她女儿的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到最后根本没有了她女儿的身影。
    【真是可怜啊，106女士的男儿。】有感情的广播声带着哭腔说。
    “是啊，真可怜，这也不是她的错。”
    “等等看，看平台怎么展示。”
    “感觉差不多了，这次的场景比之前看到的要丰富，应该没有撒谎。”
    ……
    笼子里的人一人一句，叽叽喳喳。
    【安静一下各位，平台告诉我，她撒谎了哦。】
    笼子里的人哗然。
    【106女士，请继续，陈！情！亦或者，喊冤。】
    106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事情发生了，我们都很难过。我一直在哭，我老公去报了警和叫了救护车，警察来了，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女儿也不见了，后面警察在下游找到了她的尸体。”
    “我不想的，我的大宝，她一直那么乖，是个好姐姐，好女儿！我却不敢说出实情，妈妈不想一辈子坐牢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大宝，原谅我吧。”
    【更可怜了呢，女儿男儿都死了，不过你的刑期还是要由我们的判官们来决定。】
    此时一楼所有的监室出现了一块屏幕，二到五楼的笼子里也出现了一块屏幕。
    【请判官们，开始审判。】
    大家拿着屏幕，在上面戳戳点点。
    【请在3-3万之间输入一个数。】
    【请注意，我们的刑期单位是“天”，不是“年”。】
    【请注意我们暂时还没有开放死刑哦。】
    所有人选完数字后，屏幕自动收回。
    灯光突然游走，停在308室。
    【我们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了一位代表，请308说出你的数字。】
    “三。”
    106听到这个数字，当即笑了起来：“谢谢，谢谢，谢谢各位判官。”
    307听到后，又“嘁”了一声。
    闻野感觉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真是一个好数字。】
    【啊，不过我忘记说了，每人只有两次陈情或者喊冤的机会。】
    【接下来进行二次审判，我会在众多判官中再次选出一位，两个数字取平均值，新数字就是106你的最终刑期哦。】
    广播女声话音一落，地面的指引灯光出现，指引106回到审讯椅。
    平台暗了下去，又再次亮起。
    这次只有106一人带着她男儿在河边。
    她时不时逗逗她的男儿，脑袋却在东张西望。
    她老公回来了，在搭着天幕。
    “宝宝~妈妈去帮爸爸忙喽，你在车车里乖乖的哦。”106放下她男儿，把婴儿车里的玩具都扫到了他的脚边。
    她老公拉着天幕绳子。
    106拿着锤子在锤固定钉：“大宝呢？”
    “去捡柴火了。”
    “她能回来吗？”
    “你放心吧。”
    天幕搭好，两人走到婴儿车旁边，106把车推到天幕下。
    “老公你看，宝宝这么快睡着了啊。”106笑着说，“你等一下小声点，不要吵到他了。”
    家长看孩子熟睡，总会下意识的去探孩子的鼻息。
    106也不例外。
    “老公，宝宝，老公，宝宝。”106大喊。
    106老公也学着106，把手指放在她男儿的鼻孔下，而后猛地缩开，他的手又放在她男儿的胸口处，没有感受到起伏。他一把抢过她的男儿，一脚把106踢开：“别叫，滚！”
    106老公在抢救她的男儿，她在一旁哭泣。
    “报警吧，老公。”106求她老公，“求求你了，报警吧。”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发信息给你报警，你才能报警。”106老公说完就去了林子里。
    此时场景快速变化。
    106老公回来了。
    警察和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空车走了，警察留下。
    场景黑白变化，代表一白天一黑夜过去。
    106老公被拷上手铐，她女儿被警察带回来了。
    黑白再次飞速变化。
    书房里，106撕毁了一份东西，又伏案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她出了书房，把女儿拉了进来，桌面上放着一张a4纸，标题是谅解书。
    “写啊！”106大吼着，“照着左边的写。”
    “不，写字，妈妈。”女儿被吓哭了，“不会，写。”
    “写！照着纸上面的字写！快写！”
    黑白转换。
    法庭上，证据视频闪回。
    第一个是监控视角，106老公把她女儿推下了河。
    第二个是执法记录仪的视角，警察在一个农妇家里看见了小女孩，她蹲下去，抱起女孩：“告诉阿姨，是谁推你下河的？”
    “是爸爸，叫我捡柴火，他不见了，害怕。他来了，推我。”小女孩说话磕磕绊绊，但能理解。
    法官开始宣判：“……106老公犯故意伤害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
    ……
    “宣判结束，退庭！”
    旁听者走出去时，一人对另一人说：“最狗血的是，她拿出了她3岁女儿手写的谅解书，滑天下之大稽。”
    “还好她女儿当庭说不原谅。”她边说边摇头，“有些人不配当母亲。”
    场景消失。
    聚光灯打在106身上，她笑了起来：“我有什么错？我当时只是不想她失去爸爸啊！”
    “而且我老公死了，死在牢里，和我男儿一样查不出来原因，我再被关，我女儿真的就没人带了！”
    “我没罪，你们不能动私刑！你们都是罪犯，凭什么来给我判刑？！”
    【不可以喊冤哦，你再不闭嘴，我有得是办法要你闭嘴！】广播里的人声突然严肃起来。
    106立马噤声，浑身发抖。
    【请判官们，开始二次审判。】
    又是同样的流程，灯光选中了215室。
    【我们在众多判官中再次选出了一位代表，请215说出你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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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死刑！死刑！死刑！”众人又开启了异口同声模式。
    106手脚发软，在审讯椅上都坐不住了。
    【请215说出你的数字。】
    “三天。”
    106听到三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倒在椅子上，随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靠着椅背，头仰着慢慢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好数字啊106，你的最终刑期是——三天！】
    307转头看向106，眼神秽暗不明。
    【要不要中场休息一下呢？各位？】
    “不要！”
    “不要！下一个！”
    “快！”
    【还是休息一下吧，请安静哦。】
    周围瞬间安静。
    106浑身已经湿透，但是她的心情倒还不错。
    汗有点糊眼睛，她低头费力地将头靠近手，终于揉了一把眼睛。
    “106，你进来的时候广播说你犯了什么罪？”这回，307语气正常了。
    106的最终刑期出来了，她也不再瞒着了，她慢慢说：“你因犯故意伤害罪进入我监服刑，刑期未知。”
    “你是从犯？”307问。
    闻野看向106，106没有说话，闻野当她默认了。
    可为什么会是三天？
    第一次审判大家有同情分，第二次为什么还是三？
    闻野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平台，若有所思。
    虚拟主持人声突然响起：
    【休息完毕，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是谁呢？】
    周围的人又喊了起来，有人喊307，有人喊404。
    “不用叫了，我吧。”307直接开口。
    【那么有请307上台陈情或者喊冤。】
    审讯椅松开307，307走上平台。
    “我杀了人。”307一开口即是炸弹，“她勾引我老公，所以我杀了她……”
    这回的场景没有106描述的场景清晰。
    场景一开始，307一身黑裙，左手带着白花，站在门的旁边。
    路过307的每一个人都在对她说：“节哀。”
    直到一个声音出现说的也是：“节哀。”
    307突然伸手推了人家一把。
    然后医护人员出现，带走了那人。
    最后307抱着骨灰盒在一旁哭泣。
    场景回收，307站在平台中间，和刚上台时没有分别。
    “这啥？”
    “只知道她推了人，死的是谁啊？”
    “她推了那个人，又抱着那个人的骨灰哭？”
    周围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懂。
    闻野倒是看明白了，第一幕307站在门旁边时，角落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骨灰盒，这个骨灰盒和最后一幕的是同一个。
    也就是说307家里死了人，很多人来吊唁，307推了吊唁者一把。结合307在台上开口说的话，她推的吊唁者勾引了她老公？
    那死的是谁？闻野猜是307老公。

 第4章

    【细节不够丰富哦，请307进行二次陈……】
    “不必了，直接审判吧。”307大步走下台。
    【没有问题，第二次陈情和喊冤的机会……为你保留。】这个虚拟主持人说话也大喘气。
    和106那时候一样，在广播声说完后，屏幕出现。
    所有人选完数字，屏幕收回。
    307坐在椅子上，挺着身板，很有自信。在座都是女人，她有信心真正的女人会和她站在一起。
    谁知道虚拟主持人却说：
    【此次的审判结果保留，现在开始二次审判，请大家保持安静！】
    平台只发生了短短的变化，但足以让大家理清来龙去脉：
    “来人！上河童图！”
    “还以为她有多‘正义’呢。”
    “307故意伤人跑不了了吧？”
    事情其实很简单，307看见了她老公和另一位女士的聊天记录，在她老公的“辩解”之下，307以为那位女士勾引她老公，实际上是她老公性骚扰别人。现在她老公死了，那位女士还包了几百块帛金来吊唁她的死老公，没想到被307推了一把。最后307被警察带走。
    “不可能，我老公死了，你们还造他的谣！”307在审讯椅上十分激动，“而且我刚进来的时候说我犯了故意杀人罪，那女人肯定死了！你们前后矛盾，这平台喜欢撒谎！喜欢造谣！污蔑好人！”
    闻野听到307说的话，太阳穴一跳。如果307说的是真的，那307是什么时候进入场域的？是307推那位女士之前，还是之后？
    那106是什么时候进入场域的?在106的视角，从事发，到开庭，到106老公入狱，这个过程按照现实中的流程，要走很长的一段时间。
    那闻野她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场域的？是3年前，还是3年后？
    虚拟主持人声再次出现：
    【请307进行二次陈情或者喊冤。】
    广播声消失，307却噤声了，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刚才的情绪推动下她还能说点什么，现在特意让她说，她倒是说不出来了。
    【接下来进行307的二次审判。】
    【审判结束后，我会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两位。请第一位说出一次审判的数字，请第二位说出二次审判的数字。】
    【现在，请判官们二次审判开始！】
    屏幕出现，屏幕消失。
    灯光出现一分为二，依次选中了两位。
    【我们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了两位代表，请225说出你一次审判的数字。】
    “三，我第一次选的数字是三。”
    第一束灯光消失。
    【接下来请117说出你二次审判的数字。】
    117室在闻野她们对面，等了很久117才靠近门口。
    117的眉骨有一道疤，目测是刀疤。
    闻野看得出来她非常不耐烦，因为刀疤在她的表情下显得更加鲜明与可怖。
    117撇了一下嘴，说：“我也是三。”
    第二束灯光消失。
    【两个数字取平均，307你的最终刑期也是三天！】
    闻野没有猜错，果然又是三天。
    【结果出来，中场休息一下，请各位安静。】
    在106的审判结果出来后，闻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现在307的结果出来，闻野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么她上台与不上台，结果都是一样的——三天。
    【休息结束，请404上台陈情，或者喊冤！】
    闻野的审讯椅打开，她慢慢起身，向着平台走去。
    越靠近平台，她突然有了一种倾诉欲，同时她的情绪好像也被调动起来了。
    闻野站定在平台面前，平复了一下情绪，抬头看了一眼时间：20:09:12。随后，她抬腿踏上了平台。
    “我在三年前杀了人，已经服刑完毕。我没有隐瞒，没有细节补充，不需要二次陈情，也不会喊冤，可以直接审判。”说完这句话的闻野马上下了平台，回到了审讯椅上。
    时间：20:28:21
    闻野猛地抓住椅子扶手，她明明只说了一句话！
    【404你确实没有隐瞒 ，也不必补充细节，二次陈情更是多余。请判官们，开始审判！】
    【请注意，本次审判为最终审判！】
    【请注意……】
    闻野闭上了双眼，广播里虚拟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闻野眼皮下的瞳孔骤缩，脑中的记忆画面快速后退，回到了她刚刚上台时……
    瞳孔骤缩，是她调取回忆时才有的外在表现。
    闻野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她人不一样，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只要是她眼睛扫过的地方，她都能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细节。但是要重看记忆，她的瞳孔便会不由自主地缩小。
    刚开始，她脑海中的记忆根本不受她控制，不知哪一天，她突然开窍，能控制清晰记忆和模糊记忆的“开关”了。重看清晰记忆时，闭上双眼，免得骤缩的瞳孔吓到别人。其她时候她与常人无异，可以轻松地回忆一些“模糊”记忆。
    入狱后，她这个技能在每天的19点大有用处。
    但现在，她脑海中回忆不起20点09分到20点28分这19分钟内的“模糊”记忆。
    只能重新调取“清晰”记忆，看自己的眼睛有没有记录下来。
    记忆里，闻野走上台。
    聚光灯跟随。
    “我在三年前杀了人……”闻野说。
    场景和之前一样发生了变化。
    但场景展现的并不是三年前，而是十三年前，闻野八岁。
    那天易立不舒服，没有上学，放学后她一个人沿着铁路回抚育院。
    铁路是近路，又干净，两边的排水渠旁边有两个窄窄的小平台，闻野她们放学喜欢沿着那里走回去。
    被院长知道后，院长不让她们走铁路，太危险了。
    她们也只有下雨的时候才偷偷走，平时大晴天都是走泥巴大路回去。
    这次闻野为了快点回去，选择走铁路。
    对面来一个男人，闻野从排水沟的这边跳到那边，准备避开他。
    谁知道那个男人突然跨过来拉住闻野，手往牛仔裤后兜伸去，拿了几张零钱出来，手一直在抖：“脱裤子给我看一下，我给你钱。”
    闻野都笑了，直接朝他外置大便狠狠地踹了几脚。
    走远后，闻野转头看他，他捂着那里，蜷缩在排水沟中。
    回去后闻野谁也没有说。
    场景黑白转换，来到了三年前。
    闻野和易立上完晚自习回家，路上遇见了一位长发男乞丐。
    开始闻野还没有注意到他。
    谁知道那个男乞丐一看见闻野，吼叫着要去打她：“你害我好深！你害了我！我杀了你！”手上居然还拿了一把刀。
    闻野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铁路那人。
    那年闻野18，身高已经183了，她一脚踢翻了男人，一个跨步直接用脚踩着他的脸。男人倒地，刀马上捅了出去。
    闻野的脚被划伤。
    与此同时，易立往旁边拿了一块板砖，拍向男人，男人的刀飞向闻野。
    闻野捡起刀。
    白进红出。
    救护车来之后，把男人拉去医院，没救回来。
    男人死了，他的家人突然出现索要赔偿。
    闻野那时候差几个月成年，但因为从小被遗弃，她的实际年龄比登记年龄要大，所以被判了实刑，过失致人死亡有期徒刑三年。
    场景消失。
    闻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服刑完毕。我没有隐瞒，没有细节补充，不需要二次陈情，也不会喊冤，可以直接审判。”
    闻野瞳孔恢复，再次睁开眼，时间20点29分，她回看记忆只过去了半分钟。
    此时灯光游走，停在了518监室。
    【我们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了一位代表，请518说出你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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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518室在闻野她们三人的正对面，只不过在五楼。
    闻野抬头看见了518，518很高，她与吊顶栏杆的第四根横杆齐平，其她人都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
    518慢慢靠近笼子外围，同样回望着闻野。
    几秒过后，518移开视线，她说：“我选了数字三。”
    【404，你的最终刑期是——三天！】
    【祝福三位能顺利渡过这愉快又美好的三天。】
    【审判大会结束，请各位前去食堂用餐，请注意用餐时间不要超时。】
    最后这一句，广播声失去了感情，恢复了之前的机械且无情的声音了。
    “咔咔咔——”高高的栅栏收回，所有人都在走廊里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闻野她们的审讯椅也打开了。
    307起身问闻野和106：“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闻野没有搭理她，跟着灯光指示牌去了食堂。
    “嘁，装什么？”307给了闻野一个白眼。
    “按我的道德观来看，她算是我们中最无辜的。”106回。

 第5章

    “呵，你还有道德，你女儿答应吗？”
    “总比你吻上河童，为了河童推别人要强！”
    “哈哈，你是说你只杀自己人，比我杀别人要厉害，是吧？”
    ……
    闻野走了老远还听见她俩在吵，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到食堂门口。
    一份《食堂用餐守则》贴在大门口。
    闻野只扫了一眼就走进了食堂。
    有过目不忘就是好，等坐下来再慢慢看守则。
    闻野跟着人群排队，快轮到她了，她才发现矮矮的窗口里面没有工作人员。每个窗口的菜品都不一样，都是用小碟装好的。经过窗口时，把手伸进去拿就行。
    她先拿了一个干锅肥肠花菜，经过大鸭腿窗口时，又拿了一个大鸭腿，也可能是鹅腿。
    再拿一碟鸡肉，拿完鸡肉后面的窗口都关上了，可能是她拿够金额了？
    走到最后的窗口，拿了一大碗米饭。拿餐具时，闻野愣了一下，居然是普通人用的餐具。
    要知道在上一个监狱，所有的东西都是塑料或者硅胶制品，餐具只有特制的勺子，更加不可能放一大堆在“危险”用品在这里，供大家自取。
    闻野拿了一套餐具，又拿了一双筷子藏进袖子里。
    她端着餐盘找寻位置。
    找到位置坐下，闻野拿起鸭腿就撕扒了起来。
    真香啊，还好这个场域的食物，不是那种奇奇怪怪的食物。
    【叮——】
    【307死亡，117继承了她的刑期。】
    【117的刑期更新为三天。】
    闻野拿着鸭腿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还在嘴中的肉突然难以下咽。
    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都会选三了，因为她们想要继承新人刑期。旧人的刑期互相之间可能都不知道，万一杀错人，刑期越来越长了怎么办？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继承刑期之后会广而告之，那岂不是成了一个活靶子了？
    “如果是我的话……”闻野喃喃自语，“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最后一天杀人，继承她的一天刑期。”
    活一天，总比活三天要简单。
    闻野口中的肉被她嚼得都发柴了，她把肉吐了出来，扒拉了一口饭，又摸了摸藏起来的折叠刀和筷子，不知在想什么。
    【嗡嗡嗡——】警报声响起。
    【请没有座位的人立即离开食堂！】
    【重复一遍，请没有座位的人立即离开食堂！】
    食堂里面顿时混乱了起来，但还好没有发生抢座位的事。
    闻野闭上双眼，回忆起门口挂着的《食堂用餐守则》。
    各位囚犯，为了保障食堂秩序与你的生命安全，请务必遵守以下守则：
    一、请按时用餐，不得提前进入食堂，不得拖延离开食堂，食堂内不得打架斗殴；
    二、请排队打饭，不得插队，不得替她人打饭，按需打饭，不得浪费粮食；
    三、请带上餐品再挑选座位，不得空手占座，不得替她人占座；
    四、用完餐后，请将餐盘餐具放到餐具回收处，厨余垃圾入厨余垃圾桶；
    五、食堂座位有限，广播会不定时地驱逐没有座位的人，请务必配合；
    六、囚犯应严格遵守监狱关于囚服穿着的要求，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囚服整洁、完好。
    用餐时间：早7:30-8:30；中11:30-12:30；晚17:30-18:30。
    闻野猛地睁开眼，晚餐时间是在审判大会之前，她进监区是17点26分，也就是说，在规定的吃饭时间内，没有人通知她去吃饭，她也没有看见别的监室有人去吃饭。
    是在故意让她违反第一条食堂守则吗？
    还有，此时的食堂，供应的到底是谁的餐食？
    闻野想到这里，加快了扒饭的动作。啥事都能耽误，吃饭不能耽误！
    “滋滋——”食堂的灯闪了几下。
    闻野感觉不妙，再次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最后把鸭腿拿在手上就往外冲。
    食堂门是自动门，闻野到门口时，门并没有自动开启。
    有其她人也想出去，但在看见门打不开之后，只说了一句“糟糕”就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闻野也坐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把鸭腿吃完后，才端着自己的餐盘放到回收处。在经过最后一个取餐窗口时，又摸了几双筷子，偷偷藏在裤腰处。
    【叮——102…404…523违反《食堂用餐守则》第一条。】广播突然出声报了一大串监室号。
    【404初犯，入一级禁闭室，其余人入二级禁闭室。】
    【请按顺序排好队，跟着灯光指引依次进入禁闭室。】
    闻野排在402后面，她觉得奇怪，402室是没有人在的，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402姐，一级禁闭室是什么？”闻野故意问。
    “禁闭室是关押受处罚者的屋子。一级惩罚度较低，可以坐下，有窗户，惩罚时间一般为三小时，惩罚时间不算在刑期内。”402回道。
    闻野又问了她几个问题，402能回答的都一一作答。
    到了禁闭室，闻野坐了下来，却听到旁边有低低的啜泣声。
    “谁在哭？”闻野问。
    啜泣声立马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问：“是404吗？”
    闻野听到声音，知道了旁边是106，闻野又问：“你因为什么被关了进来？”
    “我不是在审判大会上说了吗？还要我说什么啊？我能说的都说了！我不说不说！”106的情绪有些崩溃。
    闻野等106安静了下来了，她才再次开口：“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被关禁闭？”
    “我也不知道，这里好吓人，我要出去！”　106又哭了。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禁闭，那么同样的错误再犯，可不是一级禁闭这么轻松了。”闻野慢慢地说。
    106听了进去，她又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话：“你去吃饭的时候，我和307在吵架……”
    106和307吵架吵着吵着，感觉没意思，又见大家都去吃饭了，106说：“我不和你吵了，我去吃饭了！”说完106就要走。
    “监狱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不去，你去吧，撑不死你。”307的嘴真是不饶人。
    106生气地转过身子，想着回骂回去，却看见了让她终身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307站着被人杀了，她眼睛直直地瞪着106，脸上十分痛苦。
    106被吓到双腿发软，直接栽倒在地。怎么会有人死得这么快，连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这么站着死了，也没有看见凶器。
    而凶手就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她看了一眼106，把307的尸体推倒。
    刀疤伸手去扶她，却把106吓得直直往后爬，刀疤收回手，轻声安慰道：“我现在不杀你，你不要害怕。”
    106一直在摇头，手脚恢复力气后，马上从地上爬起，往106监室跑去。
    回到监室的106，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广播通报307死亡，117继承了307的刑期，117就是刀疤。
    106还算聪明，她知道现在自己是靶子，又从监室跑了出来。听见广播声叫她跟着灯光指引走，走到目的地才发现是禁闭室。然后就等到了闻野被关在了她的隔壁。
    106说完，问了闻野一个问题：“我会死吗？”
    “你想死吗？”
    正常人都会安慰一句“不会”，闻野却这样反问。
    “我不想死。”
    “你女儿也不想。”
    106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不想死就好好回忆一下广播的内容吧。”闻野开口打断了106，“吵架？寻衅滋……”
    106打断了闻野：“我想起来了，她说我违反《中心什么使用规则》第四条，还说我初犯，入一级禁闭室。”
    中心使用规则？
    闻野把规则名在嘴中过了一遍，有两个猜测，一是在非审判时间不得在中心停留；二是不得大声说话。
    “刀疤有没有被关禁闭？”闻野问。
    “没有，我没有看见她。”106回道。
    那就有可能是猜测二，但是猜到其中一个规则也没用啊，万一不小心违反了其它规则，又要来关禁闭。
    闻野心中生出了一些烦躁。
    她闭上双眼，仔细回忆着发生过的一切。
    这次的回忆有些久，花了闻野两分钟，使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过值得，她发现了她之前没在意过的细节。
    第一个细节是，违反规则的行为，到违规行为被通报之间，有着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内，违规者修正了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通报、被惩罚呢？
    第二个细节就是，监狱里的人很多人都不像人，比如402，她就像一个低级npc。
    闻野暂时把囚犯分为三类。
    第一类：被审判者，只有三人，她、106和307；
    第二类：围观者，如402那种低级npc。围观者在审判大会之前不在自己的监室里。目前闻野能列出来的，只有她刚进监狱时，随意扫过的空空监室，不是很多；

 第6章

    第三类：判官代表。106的判官308和215，307的判官225和刀疤117，她的判官高个子518。
    其实应该还要分第四类，但是她们没有典型的特征，闻野就没有把她们归类。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和我说说话啊。”106突然出声。
    “106，刀疤扶你的时候，你确定她说了‘现在’吗？”闻野问。
    “她说了，我确定。”106回得很快，“因为我当时心里在想，现在不杀我，等一下就来杀我了，我该怎么办？”
    第5章
    “等一下就来杀我了，我该怎么办？”闻野重复了106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做着敲击的动作。
    等一下是等多久？一天两天？还是真的就…等一下？
    此时，闻野突然想到，判官她们应该也有属于她们的规则。
    如果有一条规则是：不能杀其她判官判过的被审判者。
    所以刀疤才会选择杀307。
    再把规则加一个限定词“第一天”，第一天不能杀其她判官判过的被审判者。
    这回闻野能理解，刀疤为什么会在第一天杀307，同时对106说“现在不杀你”。因为其她判官在第一天不算刀疤的竞争者，而她也杀不了其她判官判过的106。
    由此还可以猜出另一条规则：“等一下”判官能杀所有的被审判者。
    不过还有一种粗暴的猜测：不能连续杀两个人，需要“等一下”。
    如果真是这个猜测，闻野缺德地想，只要跑得比另一个违规者快就能活。
    尽管以上都只是闻野的猜测，但并不防碍闻野决定在接下来的三天远离判官她们。
    闻野直接把结果告诉了106，让她能避则避开审判过她们的人。
    可106记不全房号，闻野说了两遍，她还是记不全，除了刀疤117号。
    “记不住就等死吧，我只说最后一遍。”闻野又说了一遍。
    106终于把5个人的房号都记了下来。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样子禁闭室还挺安全的，但不算在刑期内，要不可以一直苟在这里。闻野内心自嘲道。
    不过听低级npc说，二级禁闭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气孔，可以坐，但能坐的位置很窄，整个人要挺直了身板才能坐下去，惩罚时间六个小时。
    下次违规应该是进二级禁闭室，倒也可以忍受。三级禁闭室才难熬，没有窗户，没有气孔，会定期输送氧气进去。空间只有一个人站立的大小，每三个小时禁闭室会变大，让人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次恢复成一个人站立的空间。惩罚时间十二个小时……
    闻野差不多快凌晨才回到404室，一回来她就躺到了床上，鞋都没脱。万一有啥事，可以直接跑。她没有洗漱，避免触发规则，因为之前她待过的监狱，洗漱也是有时间规定的。
    她仰躺在床上，肚子上盖着被子，听着中央空调发出的呼呼声，手里抓着折叠刀。
    闻野希望明天一早醒来，发现今天经历过的事只是一场梦。
    早上六点五十分，闻野准时醒来。
    这是她服刑的第一天，也是三年又一天。
    如果按照她进入监狱的时间，6月17日17点26分计算三天的刑期，离开监狱的时间就应该是6月20日17点26分，但被关过三个小时禁闭，所以现在距离闻野离开监狱还差2天13个小时36分。
    她躺在床上，等待着起床铃声响起。
    七点，起床铃声准时响起，监室不透风的b门打开，广播开始一层一层点名。
    【401、403、404、…428请起举起你们的左手代替答“到”。】
    闻野举起左手，同时在心中暗暗记下了低级npc的监室号，这次点名没有点低级npc。
    排除她们之后，可以把第四类人分出来了，既不是低级npc，也不是判官的囚犯。
    点完名之后，就是洗漱时间，再接下来是早操时间。
    大家站在a门面前，等待着开门做早操。
    闻野抬头看向对面的高个子518，正好518也在看她。
    “啪嗒”一声a门开了，大家站到走廊。
    与此同时，巨大的四面钟旁边出现了四个全息背影，带着大家热身，做早操。
    做操时，闻野回忆一下，昨天和她一起关禁闭的人，发现全是低级npc，所以做完操后，闻野决定直接跟着第四类人行动，应该能避免处罚规则。
    七点三十分，吃早饭时间，闻野跟在403后面慢慢去到了食堂。
    一进食堂闻野就闻到了喷香的气味。
    “这个监狱虽然诡异，但是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不会打扰别人。”端了一碗卧着荷包蛋的牛肉面，又拿了一盒牛奶，再加两个鸡蛋的闻野如此想着。
    闻野端着盘子找了个方便跑路，又能观察到那五人动向的位置。
    其实位置是够的，除去不吃饭的低级npc，还有余位。
    闻野把所有东西吃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她心满意足地摸摸了肚子，同时检查折叠刀是不是还在她的腰间。
    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了闻野面前，闻野装作没看见她，立马起身朝外撞去，把人影撞开。又装作没刹住车，与人影拉开了距离，她才停下。
    是那个高个子518。
    闻野对她没有好感，给了她个白眼直接走了。
    高个子啧了一声：“臭小姊真没有礼貌。”
    闻野听到，转过身又给了高个子一个白眼。
    其实高个子不应该叫高个子，那个时候闻野从一楼看向五楼，视觉上把高个子看得很高。实际她没有闻野高，刚刚闻野撞她的时候，偷偷和她做了比较，她比闻野矮个三四五厘米吧。
    进来之后我窜到188了，那高个……呸矮个子就是183-185之间，对上她应该没问题，更何况她还有刀。
    闻野心里这样想着，走出了食堂。
    【各位囚犯，今天是理发室开门的日子，请需要理发的囚犯8:30后，自行前去理发室理发，其她人去多功能馆的教学区学习监狱各项规章制度。】
    闻野头发不用剪，按理来说她应该选择学习规章制度，但她还是想去理发室看看。
    因为理发室肯定有理发工具。
    只有折叠刀和筷子的她，心中有点慌啊。
    可是规章制度也很重要，关乎她的小命，和待在这里的时间。
    闻野正在纠结，低级npc出现了，不对，是她邻居的好邻居出现了。
    402准备去多功能馆，被人拉住了手臂。
    她抬眼一看是问过她许多问题的人，她能回答的都告诉这个女人了，这女人还想做啥？
    “拉住我干什么？”402问。
    “你去学习，我去剪头发，你帮我记一下笔记吧？谢谢你。”闻野如实说。
    “我不。”402回，“你剪头发关我什么事？”
    闻野的手一用力，把402拉了过来，同时她的胳膊搭在402肩膀上，俨然一副姐俩儿好的模样，但实则不然。
    “你不帮我，我就揍你。”闻野的手握成拳抵在402的肚子，威胁的意味十足。
    402的手抓住闻野的手腕，往外推了推，没推动，她说：“你头发也不用剪吧？符合标准的。”
    “什么是标准？标准是谁定的？”
    402沉默，而后说：“我帮你记笔记。”
    闻野放开她，再次道谢：“谢谢你。”
    402懒得回闻野，直接走了。
    闻野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语道：“低级npc也这么智能啊，还会拒绝别人。”
    此时106突然出现，也往多功能馆的方向走去。
    106是齐肩的头发，肯定不符合标准，闻野好心喊住了她：“106去剪头发。”
    106转头看见是闻野，瞪大双眼，气愤地跑到闻野旁边，压低声音说：“不要叫我！”
    这时，闻野才看见106把号码贴取下来了。
    106顺着闻野视线看去，得意地笑道：“我聪明吧？这样她们五人就不知道我是谁了。”说着还摸了两把原本张贴号码贴的位置。
    闻野什么都没说，只是敲了敲旁边挂着的《食堂用餐守则》第六条。
    106看清后，呵呵一笑：“‘囚犯应严格遵守监狱关于囚服穿着的要求’，这也没说号码贴不能取吧。”
    “哈哈，看来你想在这里待一辈子。”闻野跟着106笑，“忘了提醒你，关禁闭的时间不计入刑期。”
    106有点质疑闻野说的话，因为她感觉闻野不是好人，但是闻野她又坐了三年牢，肯定比自己要懂。106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拿出号码贴重新贴上，贴上之后她整个人没有之前放松了，一有人过来她就紧张兮兮的。
    闻野看她的模样，忍不住说：“不要紧张，她们五个人肯定去听课了，你去理发室就不会碰上她们。”
    闻野不是管闲事儿的人，如果不是402说她的头发符合标准，她也不会催106去剪头发，顶着寸头进不去理发室怎么办？
    “我不剪，才坐三天牢，剪了要很长时间才会长长。”106拒绝得很快，但她答应得也很快，“不过去理发室可以，我不剪。”

 第7章

    “随便你。”闻野说完就朝理发室走去。
    去理发室的人不多，闻野观察了一下，她们的头发都是堪堪盖住耳朵眉毛，估计是要剪成寸头？
    到了理发室，门口张贴了《理发室使用流程》，与食堂的守则不一样，它没有太多的限制性用语。
    【各位囚犯，为保证理发的有序进行，请遵守以下流程：
    一、在进入之前请确保门锁完好，并能正常使用；
    二、进入之后请找到理发席位入座；
    三、围上围布，开始理发；
    四、头发长度标准是，一寸；
    五、理发完毕，请迅速离开理发室。
    请注意，本理发室不提供洗头服务。】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请注意，若是发生了您无法理解的情况，请不要试图理解，立即离开理发室，同时请确保您已第一时间离开理发室。】
    106问：“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106有点打退堂鼓，她不想剪寸头啊！
    她拉着闻野说：“要不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吧？我们也没有什么非进不可的理由吧？为了躲她们也不一定要进理发室吧？”
    【叮——】
    【8点40分了，还没有选好地点的囚犯，要不要我来帮你选？禁闭室？劳动改造？好麻烦哦，不如直接枪毙吧？】
    之前的机械声又变得富有感情了。
    【十、九……】倒计时开始，在闻野她们听来犹如催命。
    “没办法了，进吧。”闻野率先踏入理发室。
    106犹豫了一下也进去了。
    闻野一进去就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理发室……
    整个房间地面是镜子，天花板是镜子，墙面是镜子，全是镜子。距离剪发的地方，还有一面镜子做隔断，隔断后面有“滋滋”声，估计已经有人在开始剪头发了。
    106进来之后，门就关了起来，连门后面都是镜子。
    闻野往隔断后面走去，一拐进去，她的心脏便猛地一跳，因为她看见好多个头飘在半空。
    “啊！”尖叫声响起，106在她后面见到面前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头们听见声音动了起来。
    第6章
    头们一动，闻野才发现“头”其实是一位戴着围布的囚犯，经过镜子的“复制”，创造了好几个她。而她身上穿着的围布居然能像镜子一样反射光线，看起来就像是头飘在半空中。
    106拍了拍胸口，朝“头”走去：“你真是吓我一跳。”
    砰一声106撞在镜子上，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向前摸去：“嘶好痛，不过这居然是一块透明的板！”
    闻野学106，把手放在前面探查，找到了唯一的一条路……
    终于进到理发室里面了，里面有像理发店一样的桌子，还有凳子，与理发店不同的是，它们是用镜子做的。
    有好几个人坐在理发位上，在给自己理发。
    没错，是在自己给自己理发，原来门口的流程还真是给囚犯们看的。
    还有一个人拿着推子对着自己脑袋比划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106走到她旁边，说：“我给你推吧？”
    那人看了106一眼，把手上的推子递给了106：“等一下我也给你推。”
    “不用了谢谢。”106接过推子，在镜子里与那人对视，“你不用担心，我会推的，我给我的孩子推过。啊，没有‘你是我孩子’的意思，我们就是聊聊天。”
    “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那就好……”
    闻野听着她们的聊天，走到最近的理发位，桌子上有围布，还有理发工具包。
    摊开理发工具，闻野挑了起来。刮刀没有卡扣，用起来有点危险，不过可以拿筷子抵住折叠的位置，真的免得伤手；理发剪刀的尖端太圆润，好在刃够锋利；梳子没用推子没用……
    闻野把没用的丢弃，把别的桌子上有用的东西和工具包绑在一起藏在了身上。
    此时，106已经帮那人把头发剃好了，正在做扫尾的工作。
    闻野看了她们一眼，手里握着刮刀，自行去探索理发室了。
    按道理来说有镜子有灯的地方，应该很明亮，但不知为何，这个理发室却很昏暗，镜子与透明玻璃结合，把眼前的世界“复制”“粘贴”组合在一起，周围到处都是她自己，都是出入口，都是拐角，让人看不清前路，也找不见来路。
    闻野摸索着前进，看见一个拐角处好像有楼梯上二楼，她往楼梯走去，才发现是镜子里的楼梯。
    真正的楼梯不知道在哪里。
    “哒哒哒……”脚步声突然出现。
    闻野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退去，直到后背靠住了光滑的镜子她才停下。
    脚步声没有消失，闻野的耳朵越想分辨方向，眼睛就越无法从镜中的自己身上移开，她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脚步声是自己发出的。
    “你在干什么？”106的声音突然出现。
    闻野从镜中看见了106，她的头发已经剪成了寸头，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利索，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闻野回：“没干什么，剪完了我们出去吧。”
    “走吧。”
    闻野和106回到了众人理发的地方，再从刚刚进来的门口走了出去。
    回到监区，此时阳光正好，106回去了106监室。
    闻野监室在四楼她不想爬楼，抬头一看时间，居然快11点半了，又到了吃饭时间。
    不过她有在里面待那么久吗？
    暂时不想那么多，直接——开饭！
    到了食堂，闻野深吸一口气，再次感慨：如果没什么后果，她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轮到闻野了，她拿了一碟红烧鸡翅、辣椒炒肉、羊蝎子、水果拿了西瓜香蕉，最后是饭后酸奶。
    闻野端着餐盘，左右张望寻着空位。
    看见了一个老熟人，闻野在她对面坐下……
    闻野看着她堆满食物的两个餐盘，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帮别人打的吗？”
    402扒饭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闻野后，夹了一筷子菌菇牛肉，放进嘴巴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她的意思很明白，她并不想搭理闻野。
    “给我吃一点你的菌菇牛肉。”闻野看402吃得很香，说着说着便拿手上未使用过的筷子伸了过去。
    402护食。
    好，明白了！全是她自己吃的。闻野夹了鸡翅放进嘴巴里。
    402拿得多，没想到吃得飞快，吃完后，她把两个餐盘叠在一起，收拾好餐具，准备起身离开时，闻野喊住了她。
    “我的笔记呢？”闻野快速把食物咽下，然后问道。
    402自闻野坐下后，终于看了她第二眼。
    闻野嘴角带笑，伸出一只手。
    402把餐盘用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笔记本，丢到面前的餐桌上：“你有病吧，我不玩了。”说完，402转身离开。
    闻野不 知道402为什么突然发火，但是她并不在意，她拿起笔记本对着402的背影挥舞：“谢谢你的笔记。”
    闻野不着急看，她把笔记本收好，专心地吃着饭。
    吸完最后一口酸奶，闻野打了一个饱嗝。
    她拿出402给的笔记本，随意翻了翻。
    笔记本的内容是402手写的，她没有写太多具体的规则，而是在一些容易犯错的条款上做了描述。
    闻野合上笔记本，重新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监狱作息表。
    闻野一路看下去，找到了目前的时间段。吃完午饭是12:30，再到14:30中间两个小时，是午！休！
    比她上家好多了，上家吃完午饭，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午休，她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要躺下睡觉，她睡不着。
    等到终于入睡，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接下来14:30到17:30是劳作，或者多功能馆运动看书，其中间隙放风……
    真是好啊，越看越像她老家了呢。
    17:30到18:30晚餐时间。
    又是闻野最爱的时间段。
    18:30到19:00，消食。
    ……闻野不知道怎么评价了，还特意划了半个小时出来消食。
    19:00到21:00，审判大会/多功能馆看电影看电视……
    看到这一条，闻野意识到，在审判大会之前确实应该去吃饭，这让她觉得，作息表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
    21:00到次日7:00，沐浴洗漱、整理内务、睡觉。
    整个作息表到此为止，402没有再标注什么，估计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闻野收起笔记本，剩下的等午休时间再看了。
    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区，在经过窗口时，大长手往窗口里一伸，顺了个苹果。
    闻野心中嘿嘿一笑，走了出去。
    午休时间还没有到，但她也不打算乱逛，直接回到了404监室。
    回去之后，闻野偷偷掀起床板，愣了一下，筷子还在但是位置却不对，可能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带动床板，连带着筷子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第8章

    闻野把筷子装进理发包里，又压在了床板之下，折叠刀还是别在腰间。
    做好一切后，闻野半躺在床上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二页。
    第二页是关于禁闭室，它的第一句是：
    【禁闭室是绝对安全的场所。】
    在禁闭室里待过的闻野，感觉确实如此。
    闻野往下看去，大部分信息都是从402那里了解过的，像什么禁闭室的等级，在禁闭室里的时间不算在刑期内之类的。
    闻野喃喃自语道：“干嘛再写一遍？我又不是不知……”
    “进入禁闭室后，请务必活着出来。”最后一句话这样写着，闻野读了出来。
    这不是与第一句自相矛盾吗？
    禁闭室的等级，属第三级最难熬，但是也不至于死人吧，只是身体受罪。
    闻野往后翻了一页。
    第三页食堂：
    【你会爱上这里。】
    形容得很是准确，她真的快要爱上食堂了！
    闻野往下面看去，是《食堂用餐守则》的部分守则，402特别在第一条后面注释了一句[不得打架斗殴，注意爱与和平。]
    第三页笔记相比前两页少了不少内容，让闻野想到了上学时候的易立，她在开学初期认真听课，仔细记笔记，但随着课程推进，就没有一开始那么认真了，笔记也是想记就记，美名其曰和闻野一样都记在脑子里了。
    想到易立，闻野嘴角扯了扯，笑着翻开了第四页。
    第四页理发室，整页只有两个字：
    【少来。】
    402并没有解释那摸不着头脑的最后一句话。
    第五页监区中心：
    【当它开始被使用时，它就是整个监狱最最最有意思的地方，没有之一。】
    监区中心应该就是开审判大会的地方，确实挺有意思的。
    如果她不是被审判者的话。
    闻野再往下看去，402只写了一条详细的规则：非审判时间禁止大声喧哗。后面还有注释：[此处产生了一位制裁者，第二天能对所有人制裁，请特别注意！！！]
    闻野看见这一条猛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笔记本又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后，闻野放下笔记本，身子后仰，靠在了床头。
    106和307同时在监区中心“喧哗”，307被审判过她的刀疤117“制裁”，刀疤本可以再次“制裁”106，但被广播带去禁闭室。
    刀疤117“制裁”一人变成了制裁者，第二天能“制裁”所有人！
    恰好印证了闻野部分的猜测：“第一天不能‘制裁’其她判官判过的被审判者，第二天可以了。”
    而另一条关于时间差的猜测。
    “时间差内，违规者修正了自己的行为，能避免被通报、被惩罚。”
    闻野持保留意见，因为从目前看来，时间差更多的是在为判官争取“私人制裁”的时间。
    后面还有两页，闻野依次翻开。
    第六页是医务室：
    【我断定你不是自愿选择来到这儿的。】
    第七页多功能馆：
    【这是一个充满丰富功能的地方，欢迎来探索，但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没有第八页了。
    闻野合上笔记本，躺了下去。
    睡觉！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下午14点。
    闻野醒了，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有半个小时午休才结束。
    她慢慢起床，走到洗漱间，把苹果仔细洗了洗。
    “咯嘣——”苹果水分很足，很甜。
    她又坐到了床边，慢慢吃着苹果，看着整个监室。
    监室不大，被分为两间，一间就是闻野睡觉的地方，放了一张床，一个柜子。
    闻野起身打开柜子，里面一套夏季囚服，还有一条内裤。
    走进洗漱间，有洗手台但是没有镜子，有马桶，有淋浴。
    洗漱间有一个很高很高的铁窗，外面天空倒是很蓝，偶尔飘过几片云。
    苹果吃完了，她拿着苹果核对准铁窗，把核往外丢，丢出去的时候，她特意听了听，没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可能是她的苹果核太轻了，也可能是四楼太高了。
    无所谓。
    闻野洗了洗手，打开淋浴准备洗澡。
    居然有热水……
    洗完澡，她走出去穿衣服。
    此时14点20分监室b门打开，同时广播响起：
    【午休即将结束，20分钟后请各位囚犯到多功能馆一楼大厅集合，下午是现场教学——警示之旅，请不要缺席。】
    闻野穿好衣服，把理发包和折叠刀直接放在了口袋里。
    整个监区都没有见过狱警，也没有安检门，直接放口袋里问题并不是很大。
    做好一切之后她站在监室门口等待着开门。
    无意间抬头，对面五楼的矮个子518也站在监室门口，正在看她。
    闻野顿时感觉十分无语，早上做早操之前看她，吃早饭的时候站在她的餐桌面前，现在午休完了又来盯着她看。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闻野透过栅栏门，伸出手朝着矮个子所在的方向，用力指了指，眼睛还瞪了矮个子一眼。意思是，别再看了，再看你给我等着。
    14点30分监室a门准时打开，闻野跟在403背后向多功能馆走去。
    402不在403的前面，闻野往周围看了看，其她的低级npc基本在。
    不过她暂时没有事情要找402，不在就不在吧。
    到了多功能馆，门口居然多了一道安检，每一个人要从安检门经过。经过的时候，安检门上方会显示经过者的监室号，旁边还有一个数字记录总人数，这个操作代替了点名。
    闻野看着面前的情况，顿时无语起来，才说完没有安检门，现在好了，门出现了。
    她隔着裤子抓着口袋里的“违禁品”，往后退了几步，恰好看见安检门侧边有五排竖着的灯珠，有些亮了，有些没亮。
    闻野快速数了数，一竖排是28个，应该是根据监室排的灯光，最右一竖排是监室一楼，刚刚经过了好几个一楼的，代表她们的灯都亮了。
    第三竖排第7个没有亮灯，四竖排第2个没有亮灯。
    再往下数两个，闻野猛地瞪大了双眼，四竖排第4个亮灯了！
    可她明明没有经过安检门！
    不对不对，可能灯珠的亮与灭，与她的猜测并不符合。
    闻野继续看了几个人，相应的灯珠都从灭到亮了。
    "404号。"一个声音突然从闻野的背后发出。
    闻野转身的同时身体往另外一个方向退去，右手从口袋外放进口袋内，抓着折叠刀。
    是矮个子518。
    “叫我做什么？你想干什么？”闻野警惕地发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直接进去，不用过安检门。”矮个子边说边指着属于404室的灯珠。
    “你有什么目的？”闻野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女人。
    “我直白地说吧，我对你很好奇，你好像与常人不一样，所以我不会杀你减我的刑期。”矮个子说着慢慢靠近闻野。
    闻野没有后退，她单手在口袋里打开了折叠刀，预防万一。
    矮个子在离闻野两步路时停了下来：“但是接下来的两天，我不能保证其她人不杀你。”
    “说得我好像是瓜一样，是别人想开刀就开刀的瓜？”闻野拿出折叠刀，刀尖对着矮个子。
    矮个子目光向下看见闻野的刀后，眼中闪过一丝吃惊。
    难怪这小姊在安检门前面磨磨蹭蹭的，原来带了刀。
    矮个子就这一愣神的功妇，便被闻野抓住了机会，闻野欺身向前，用刀抵住了她的腰。
    “我直白地说吧，我对你也很好奇，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好心，你不说清楚，我就杀了你。”闻野在矮个子耳边这样说着。
    清风吹过，多功能馆面前绿化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此时，门口只有闻野她们两个人了。
    其她人在多功能馆里听不见404与518两人的对话，却能看见她们二人勾肩搭背，好似亲姐妹。
    矮个子并不在意她腰间的刀，她笑着问：“你想知道什么？”
    闻野也笑了，她没有回答矮个子，而是揽着矮个子的肩膀走上台阶，绕过了安检门，直接进入了多功能馆。
    刚刚经过安检门时，闻野特意留意了一下，518号灯珠没有亮。
    矮个子没有过安检门，等一下会有什么惩罚呢？闻野有点迫不及待了。
    【叮——】
    来了！闻野精神一振，向左迈了一小步，从矮个子旁边站到了她的背后。
    【518未通过安检门进入多功能馆，违反了《多功能馆管理规则》第二条，入一级禁闭室，请跟着灯光指引进入禁闭室接受惩罚。】
    广播通报完毕，闻野往外推了矮个子一把。
    矮个子踉跄了几步，下意识转身看向闻野。

 第9章

    闻野皮笑肉不笑地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朝她挥了挥手，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了“拜拜”两个字。
    矮个子并没有生气，她也对着闻野笑了笑，然后跟着灯光指引离开了。
    【好了，各位囚犯，接下来是现场教学时间，请跟着我的灯光指引去到教学点。】
    灯光出现，众人跟着灯光指引出了多功能馆。
    看样子第一个教学点在多功能馆外面，那来这儿集合做什么？
    闻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抬腿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106东张西望，在看见闻野后，慢慢凑了过来与闻野并排走，她低声问：“刚刚啥情况？你和518勾个肩搭个背，就把她送进禁闭室了。”
    “没啥情况，是矮个子自己凑过来的。”
    106下意识问：“矮个子？518吗？她还矮个子？比我老公都高了，你自己搭她肩膀都不好搭。”
    闻野转头看向106，说：“比我矮就是矮个子，不过确实有点不尊重你们这些比她还矮的女人。”
    “你们这么高才奇怪好吗？女人要那么高干嘛？”106边走边说，没发现闻野已经停下了脚步。
    “我们奇怪？你老公比你高你不觉得奇怪？跑这儿来说我们这些高个子女人奇怪？”闻野语气慢慢加重。
    106察觉到了，她停下转身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事实啊，生理层面女人确实比男人要……”
    “闭嘴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闻野直接打断了106的话，“等全世界的女人都比男人矮的时候，你再说你脑子里想的那句话吧。不过，你现在可以说全世界的女人都比你的死老公要高了。”闻野说完笑起来。
    “你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尖酸刻薄？”106难得硬气。
    闻野收起笑容：“尖酸刻薄我当你夸我，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平生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件拿性别说事，第二件拿年龄说事，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揍你。”
    “你这是暴力行为会进禁闭室。”
    “有什么所谓？又不是没被关过关禁闭室。”闻野大步跟上大部队。
    106也慢跑跟上，嘴里在低声叨叨：“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我认同大象比蚂蚁高，你认同吗？”闻野突然出声。
    106没有回答，她好像想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通，她想继续问闻野，但闻野明显不想搭理她，已经走到人群中了。
    没多久，大家就到了第一个教学点，禁闭室。
    【各位女士们，我是你们的讲解员零姐，欢迎来到第一个教学点，禁闭室。】
    这次的广播声是个带播音腔的、字正腔圆的雌厚女声。
    【为了现场教学的质量与秩序，请各位女士保持安静，不得随意走动，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任何设施设备。】
    【现在，教学开始。】
    一级禁闭室的门缓缓打开，518就在里面坐着。
    【现在打开的是我们的一级禁闭室……】
    闻野已经听不见广播声说的什么了，她只看见门打开后，518从禁闭室中走了出来。
    广播在继续讲解，其她人和闻野一样眼睁睁看着518走出禁闭室。
    看518的样子，她知道在讲解时，禁闭室的门会打开，届时她便可以直接走出来，而不用在里面待够三个小时。
    518出来后，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某人，当518目光锁定住闻野，便立刻朝她走去。
    闻野退后几步，同时把手伸进口袋里，单手打开折叠刀，以免518突然发难。
    518穿过人群，在经过刀疤时，刀疤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518顺势停下转头看向刀疤。
    刀疤没有看518，而是看了一眼闻野，她眼神意味深长，嘴角似笑非笑，与闻野对视后，她的眼神率先离开，往下看去。
    闻野顺着刀疤的目光向下，她看见刀疤递了一个东西给518。
    518没接，把东西推了回去。
    刀疤见518不收，她撇了撇嘴，把东西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看见这一幕的闻野心跳加速，仿如擂鼓，她下意识把手里的折叠刀攥得更紧了。
    她终于知道307为什么死得那么快了……
    106没有看见凶器，所以闻野并没有问凶器是什么，她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判官会有什么样的规则”之上。
    只有在她闲着的时候，脑子里会想一下，什么样的凶器，能够一击毙命把人杀死？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答案。
    那是一把枪。
    而，囚犯手里居然有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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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在看见枪的时候，闻野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循环两句话：“是安全滴”、“是温和无害滴”。
    都有枪了，这他爹是安全的？是温和无害的？
    518靠近了闻野，她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闻野旁边。
    闻野想要避开她，但518跟得实在是紧。算了，她没有触犯规则便不怕518来“制裁”她。
    零姐从一级禁闭室开始讲解，讲到三级禁闭室结束。
    大家又跟着灯光去往下一个教学点。
    路上没有禁止说话，518边走边开口问闻野：“你都看见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闻野知道518问的是什么，她反问：“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吗？”
    闻野顿了一下继续问：“你为什么不拿着那个东西来杀我？”
    518轻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会杀你。”
    闻野快速地接上518的话：“你是说过，但我还是很危险。因为你还说过，你不能保证其她人不杀我。”
    “你不是有刀吗？”518侧目看向闻野的裤兜。
    闻野感受到518的目光，下意识捂住裤兜，心下立马放松起来。
    518特地指出来她有刀，说明有刀的她在面对其她人时足够自保，只要不对上刀疤117。
    而刀疤与518能共享热武器，肯定是一伙的，她俩其中一个说过不杀她，那么她能活下来的概率突然变得很高了。
    此时，众人到达下一个教学点——食堂。
    【大家好，我是零姐，第二个教学点食堂到了。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食堂也能成为一个教学点呢？】零姐的声音从广播中传了出来，带着丝丝疑惑，引导着大家思索。
    106低声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因为规则太多，怕我们触犯规则吧，免得莫名其妙地死去。”
    【106可以大点声。】
    106听见广播突然点名，她猛地摇头，同时下意识看向刀疤，她是真的怕刀疤，怕刀疤找到自己。在发现刀疤并没有发现她，她默默退到了别人身后。
    广播声没有为难106，也没有回答她自己问出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始了讲解。
    闻野不懂为什么要讲解食堂，她更加好奇的是她没去过的场所，多功能馆与医务室。
    多功能馆里有什么分区？她进多功能馆没有从安检门进，为什么代表她的灯珠是亮的？
    医务室为什么不能自愿选择去看病？
    闻野打了哈欠，讲解食堂真无聊啊，她还以为会有菜肴或者点心安排一下呢。
    零姐先是讲解食堂的历史背景，再讲解食堂的功能使用，最后讲解吃饭的意义。
    闻野听着都感觉头大，还好快讲完了。
    指引灯光亮起时，闻野打起了精神，按照笔记本上的顺序下一个应该是理发室了吧，那个全是镜子、有二楼却找不到入口的地方。
    518与闻野并肩行走，突然518开口问闻野：“你知道古代斗兽场为什么会将野兽饿着以进行战斗表演吗？”
    闻野不想回答，她微微转头看了眼518，叹了口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个谜语人？”
    518有些不解。
    闻野继续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啊，不要让我猜，不要试图教我点什么，我也不想从你这里学到什么，行吗？”
    说完之后她快走两步，不想与518再待在一起。
    没几秒，518追了上来，她的声音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有些时候说话不能太直白，而且与我打交道的人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对方能领悟到意思，我就不会多说，很抱歉把外面的习惯带到里面来了。”
    要不是518说话的语气还算真诚，闻野都要以为518在阴阳自己呢。
    518继续说：“我刚刚想说的是，古代斗兽场经营者的认知是错误的，饥饿并不能激发野兽的全部攻击力。人与野兽不同，人只有吃饱了，大家才有力气干别的，所以食堂作为教学点，旨在于教大家思考其中的关系。”
    “你们果然是想教我点什么。”闻野翻了个白眼，“其中能有什么关系？古代野兽吃野兽，现在人杀人？你不会想说，你和刀疤吃饱了就有力气来杀我了是吧？”
    “你果然很聪明。”518说，“你猜得不错，吃饱了就能有力气杀人，也会有力气活下去。”

 第10章

    听见518这样说的闻野心中警铃大作，518之前说“不杀她”只是缓兵之计，她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她们的热武器抢过来。
    闻野特意放缓脚步，在518身后上下打量着518。
    518与刀疤117之间，她要先杀518，继承了518的长刑期后，再杀117继承新的短刑期，她就能很快出去。
    如果518手上没有刀疤的热武器，她手上的刀应该能把518杀了。
    但把518杀了之后，会被广播通报，会引起117的警觉，甚至追杀。
    闻野心中暗自摇头，此法不通，那就只能同时制服两人，再一个一个杀了？可问题是，她能同时制服两人，就能把枪抢过来了，都没必要杀人啊。
    “404，我知道这所监狱所有的规章制度，所以我们合作吧。”518不知道闻野心中在想什么，但她确实对闻野十分好奇，她这般抵触她可不行。
    闻野脑中的想法突然被打断，不知道什么时候518又到了她的身旁与她并肩行走着，还自顾自地说了那么一句话。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我合作？”闻野停下脚步。
    518也停下。
    二人对视。
    “别突然停下行吗？”其她人绕过二人，不满道。
    二人走到一旁。
    刀疤从后面过来，把手搭在518的肩膀上，问：“在说什么，介意我听听吗？”
    “我等一下和你说。”518转头拍了拍刀疤的手。
    刀疤眉头一挑，什么也没说，收回手离开了。
    闻野蹙着眉，看着二人的互动。
    518转头看向闻野，回答了闻野提出的问题：“我之前说过，我对你很好奇。”
    闻野没搭理她，只见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抬腿迈步准备跟在队尾。
    518伸手拉住闻野，说：“不用跟了，剩下的时间不够零姐讲解第三个教学点的内容了，她会直接让我们解散。”
    闻野甩开518的手，继续跟在队尾。
    518说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说“不用跟”是想让她违规吗？
    她不得而知，但在此刻，她不想与518扯上关系。
    518这次没有追闻野，她站在原地看着闻野的背影渐渐远去。
    灯光把闻野她们带到了监区中心。
    零姐声音出现：
    【监区中心，一个大家很熟悉的地方，那我就不赘述了。剩下的时间请大家自由活动，或者返回监室。明后两天都是休息日，请大家按照作息表安排每日的学习以及娱乐活动，最后祝大家早日出监。】
    零姐的声音消失，518说得没有错。
    闻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面钟便朝食堂走去，脑中想着该不该相信518。
    走了几步，闻野停了下来喃喃道：“几点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16点52分，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回监室躺躺算了。
    闻野走上四楼，却发现监室的门没有打开，她进不去。
    她又回忆了一番作息表，心中猜测监室的门估计要21点才会打开，那零姐为什么要说可以返回监室？
    闻野走下楼，打算在外面待到食堂开饭。
    下到一楼，闻野正好看见106从她自己的监室里走了出来。
    106向着闻野打了声招呼：“这么快就下来了啊。”说完，就往监区出口走去。
    闻野双眼微眯，盯着106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106的背影消失后，她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抬腿踏上第一级阶梯时……
    【叮——】
    【106死亡，215继承了她的刑期。】
    【215的刑期更新为两天零三个小时。】
    听见广播声的闻野，脑袋嗡嗡作响。她收回了自己的腿，僵硬地转身看向监区出口。
    106死了？
    不应该啊，106前脚离开，后脚广播声就响了。这么短的时间里，106需要做出违反规则的行为，并被215发现，然后被杀死吗？
    出口处忽然一个熟悉身影由远及近，那人边跑边道：“什么情况啊？”
    是106，她没有死。
    闻野也想问“什么情况”。
    106跑到闻野面前，她气喘吁吁地问：“我怎么死了？我没死啊，这是什么情况啊？你能看见我吗？”她说着，还朝着闻野的眼睛左右挥手。
    闻野伸手抓住106的手，说：“我能看见你，别挥了。”说完就松开了106的手。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106主动抓住闻野松开的手，“215继承了我的刑期，我是不是就是无期徒刑了？我是不是就永远困在这儿了？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说话让我想想。”闻野甩开106的手，“我们去个隐蔽的地方吧。”
    闻野准备带着106去食堂旁边，她可不是为了吃饭。主要是食堂旁边绿化做得好，蹲在旁边没人能发现她俩。
    没想到到了食堂，许多人都在门口等着食堂开门开饭。
    “哎呦。”106呼了一声，因着闻野突然停下，跟在闻野身后的106来不及刹车撞上了她。
    也是这一声，众人纷纷侧目。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食堂门口。
    无数目光看向闻野和她身后的那人。
    那人与闻野贴得极紧，众人看不见那人的胸牌，但是又好奇那人是谁。
    “404这么霸蛮吗？又找了个人来欺负。之前是518，现在这个又是谁？”
    “我们还是离404远点吧。”
    “怕她做什么，敢欺负我，我揍不死她。”
    周围人叽叽喳喳，215本来没注意106的呼声，现在也忍不住去看闻野她们。
    她不看不要紧，一望过去就发现闻野身后的人很是眼熟，便径直朝着闻野她们走去。
    “215过来了。”闻野微微侧头轻声对106说。她的手放入口袋，随时准备掏出刀，她不是为了保护106，而是为了自保。
    “怎么办？”106小声问。
    “时间到了，怎么不进去？”518走了过来，揽住闻野的肩膀朗声道。
    106在闻野和518的掩护下佝偻着身子，趁机溜走了。
    215过来后，518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调转她的身体，说：“走，吃饭去。”
    215并不抗拒518的接触，她的目光越过518看了一眼闻野，又回到了518身上，她问518：“你这是唱的哪出戏？”
    518松开闻野，揽着215走到了另外一边，明显是要“借一步说话”。
    闻野不等她们，径直进入了食堂。
    水煮牛肉，辣子鸡丁，青菜一碟，酸奶一瓶，粗粮一碗，闻野端着这些，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闻野刚夹了一株青菜放嘴巴里，就看见106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有人经过闻野的桌子，挡住了闻野一瞬间的视线，人走开后，106不见了。
    闻野转头环顾四周，没看见106，她还有问题想要问106呢。
    回过头，闻野对面有人端着盘子坐下了。
    是518，真是阴魂不散呐。闻野心里这样想着。
    “有心事？”518开口问。
    闻野：？
    “吃这么少？”
    闻野冷笑，如果是易立这么调侃她，她肯定会把易立碗里的菜都夹过来……可面前这人不是易立，她在闻野心里敌大于友。
    “我们还不是那种可以互相打趣的关系吧？”
    “抱歉。”
    518说抱歉很快，让人脾气都不好发出来。
    闻野吃了一口粗粮饭，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被饭噎的，还是被518的话噎的。
    晚饭吃完，作息表的下一项是消食。
    消食最好的方式是散步，闻野脑海中过了一遍监狱的构造，没有能好好散步的地方。
    “滋溜滋溜”518在闻野面前喝起了酸奶。
    闻野想到自己也拿了一瓶酸奶，但是桌面上除了她吃剩的碗筷，空空如也。她沉声道：“你偷我酸奶？”
    518喝了一大口：“这是我自己拿的，你根本没有拿酸奶。”
    “不可能！”闻野眨了眨眼，脑中记忆画面后退，定格在她把酸奶放到餐盘之上。
    “反正我坐到你面前的时候，桌子上没有酸奶。”518说完猛吸一口酸奶。
    闻野不欲与518做口舌之争，她决定再去窗口顺一瓶。
    她端起餐盘放去回收区，回来经过窗口时，发现酸奶已经被人拿完了。
    闻野顿时怒上心头，等找到那个小偷，她揍不死她。
    她抬腿往食堂外走去，同时眼睛眨巴了两下，便找到了酸奶丢失的画面。
    在她环顾四周找106时，在518坐到她对面时，她的酸奶从桌子上消失了，而518的餐盘里是有酸奶的。
    这只能说明518确实没有拿她的酸奶。
    闻野走出了食堂，转身去了一个拐角处，靠在墙上闭上了双眼，脑中反复查看了几遍，都没发现是谁拿的酸奶。
    她睁开双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闲出屁来了，这点小事还要反反复复地看，少喝一瓶酸奶又不会怎样。

 第11章

    闻野转身，顿时收起了笑容，518在拐角入口处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闻野往外走去，与518擦肩而过时，518突然出声：“你在用你的天赋干什么？”
    518话音刚落，闻野瞳孔突然缩小，她的思想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很多很多。
    下一瞬闻野瞳孔恢复，518的脸怼了上来，想要看得更仔细。
    闻野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用力把518推开。
    “你果然与其她人不一样。”518踉跄着后退。
    闻野睁开双眼时，看见的便是518兴奋的面孔，闻野举起折叠刀，刀尖对准518，咬牙道：“你想怎样？”
    “我们合作吧。 ”518伸出右手，“我知道监狱里的一切规章制度，我能让你活着服完刑，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天赋是什么？”
    闻野没有立马回答518，她紧紧盯着518的双眼，518的瞳孔很黑，如墨汁一般。
    518见闻野一直不语，她率先移开双目，看向闻野手中的刀：“不用着急拒绝我，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听起来好像是我在占便宜。”闻野不相信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
    “你可以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今天很安全，因为今天只有我能杀你……”
    21点，404监室。
    闻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折叠刀，理发包摊开在床上，她一只手拿折叠刀，另一只手从理发包里取出一根筷子，用折叠刀削尖筷子。
    筷子屑簌簌落下，闻野在削筷子的同时，脑袋里思考着518在食堂外面说的话。
    “你今天很安全，因为今天只有我能杀你，明天你需要提防其她的判官代表，后天需要提防所有人。以上的前提就是不要违反任何规则。”
    518的这句话证实了闻野之前的部分猜测，也能让她试着还原关于判官的规则：
    第一天，判官代表只能制裁自己审判过的被审判者；第二天，判官代表能制裁所有的被审判者；第三天，所有人都能制裁被审判者。前提条件是，被审判者不能违反监狱的规章制度。
    闻野摸了摸筷子头，有点扎手，她把削好筷子放了回去，又拿了一根出来。
    这回闻野没有着急削，她闭上双眼把所有与518有关的画面都过了一遍。
    闻野发现，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518都在观察她，几次靠近她，想与她说话，但因为她对518没有好感，518才作罢。
    闻野睁开双眼，又削起了筷子。
    既然518想与她合作，那她就如她所愿。
    518说“想说的时候再说”，那就等她刑期满了之后再开口吧。
    518还说“我知道监狱里的一切规章制度”，那她便把自进监狱以来的所有疑问一股脑地抛给518，希望518能一一为她解答。
    又一根筷子削好，她心中的疑问也被她整理好了，就等明天518的回答了。
    所有筷子削好被放进了理发包，同时闻野把其它铁质东西都拿了出来。
    做完后闻野进了洗漱间，正准备洗漱，她脑中突然意识到不对，转头一看，她中午换下来的囚服不见了。
    “啪”闻野打开水龙头，站在洗漱间门口望着卧室。
    闻野吃饭之前上过四楼，那个时候她的监室没有开。
    本来以为要到21点才会开门，但在看见106从106监室走出来时，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监室里有人进去了。
    她当时已经抬腿上楼，却被106的“死”打断。
    21点回来后，脑中一直想着518说的话，都快忘了这茬了。
    所以，这个人有可能还没有出去，卧室里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床底和衣柜。
    几分钟过去，卧室里没有多余的动静。
    闻野迅速蹲下，床底下没有人，她回到床边拿起折叠刀，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衣柜旁，伸脚抵住一边的衣柜门，身子慢慢贴了上去，而后是耳朵。
    除了洗漱间里刷刷的流水声和她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没有听见衣柜里有其她声音。
    虽然如此，闻野拿刀的手却已出汗，她用大拇指勾住刀柄，将手掌往身上随意擦了擦，待干爽后再次握紧了刀。
    闻野深吸一口气，刀尖对准衣柜门后，把衣柜门猛地用力拉开，同时另一只手把刀刺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照进衣柜，里面挂有一套囚服，和一条内裤，没有人。
    自己吓自己。
    闻野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把囚服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是干爽的。
    中午她洗完澡，旧囚服放在了洗漱间，新囚服现在在她身上，衣柜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
    这套囚服是从哪里来的？
    算了，明天直接问518得了。
    神经一旦松懈了下来，空调的凉意马上爬上了闻野的背。
    闻野打了个寒颤，把柜子里的囚服取下丢到了床上，进了洗漱间。
    洗完澡的闻野把武器放在枕头下面，仰躺在床上，望着顶上的白色天花板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让得人喘不过气……
    闻野深吸一口气，缓慢闭上了双眼，嘴中喃喃道：“希望明天是美好的一天吧。”
    虽然不可能。
    【叮——】
    闻野猛地睁开双眼。
    【请注意，我监有擅自闯入者，请各位保持冷静，未听到下一步指示之前不要擅自离开监室，否则后果自负！】
    机械音消失，但闻野脑子里却嗡嗡作响，擅自闯入者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
    猜猜是谁？
    ps：满三万字了！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段评也算
    第10章
    第二日，早上六点五十分，距离闻野出监，还剩下1天13个小时36分。
    七点，整点钟声敲响，而起床广播却没有准时响起，闻野猜测擅自闯入者还在监狱里。
    这个监狱的防御系统对闯入者这么宽容的吗？她刚进来的时候，这座监狱对她可是严格得很啊，一不照做就开始“喊打喊杀”。
    闻野对此种双标的行为，心中虽有一万只山逆蝶飞过，但面上却不显，只默默起床，走到了洗漱间。
    洗漱完，她把理发包和刀放在身上，穿好鞋子半靠在床上，打开畅言app，搜索着监狱、场域、三天刑期……这些与她现在处境沾边的关键词，可惜一无所获。
    【叮——七点三十分。】
    同时，监室的ab门打开了。
    广播没有做下一步指示，只是单纯地报了时间。
    走廊外有了脚步声，也有了人们交谈的声音。
    闻野思索片刻向门外走去。
    518恰好跑了过来，她拉起闻野的手，嘴中只蹦出来一个字“跑”，便拉着闻野往楼下狂奔。
    闻野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518脚步在跑，边跑边问：“一大早在跑什么？”
    “今天非睡觉时间不要待在监区，跑就是了。”518气喘吁吁地回道。
    两人到了监区外面才停下。
    闻野扶着绿化树的树干喘了一口气，问：“监区有新的规章制度了吗？”
    “是的。”518往四周看了看，低声说，“你们每过一天监狱相应的规章制度就会增加，第一天能做的第二天不一定能做。所以……要合作吗？”
    闻野站直身子，轻轻拍去手上残留的树干碎屑，每次518主动寻求合作都会让她产生警惕——518到底在图什么？就算告诉她，自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又如何，她又夺不走。
    【叮——】
    【106死亡，215继承了她的刑期。】
    【215的刑期更新为十三个小时。】
    “什么情况？”闻野蹙眉，下意识问。
    “我也不知道了。”518面色沉重，“只有十三个小时，今天是6月20日？”
    518说完往回走去。
    闻野没有跟上，她眨巴了几下双眼，脑中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定格在她刚出404室时。
    四面钟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2042年6月20日7点32分。
    此时518也回来了，她对闻野说：“今天是6月20日，第三天，但是不要高兴，今天所有人都是判官，所有人都有资格制裁你。”
    518顿了顿，继续说：“总之你今天先跟着我吧。”
    闻野点了点头，目前只能相信518了，因为在518说话的时候，闻野特意留意了周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俩身上，与第一天那种“低级npc”的目光明显不同。
    到了食堂，她俩拿好饭菜找了个位置相对坐下。
    闻野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斗兽场，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食堂的规章是不是没有变化？”
    518正在低头剥虾，她听见这个问题后抬头看向闻野，回：“是，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吃饱喝足，能让人更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事。”
    “睡觉不会被打扰，也是吗？”
    “也是。”
    闻野点了点头：“不过我没机会在里面睡觉了。”说完，她继续把饭扒到嘴巴里。

 第12章

    518没有说话，但她剥最后一只虾的手停了一瞬。
    “这里有人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虽然后她嘴上这么问，但人已经在闻野邻座坐下。
    是215。
    闻野当即换到了旁边，与215隔开了一个位置。
    此时她们三人座位对面都没有坐人。
    518已经剥完虾，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手，见215在往自己这边看，还有些蠢蠢欲动。她立马用手盖住了装有虾的碗：“坐过来干什么？”
    215想要夹虾的手收了回去，说：“想问你一下知不知道擅自闯入者是谁？”
    “不知道。”518说着把虾碗换了个位置放。
    215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说了。
    “不过，广播没有新指示就照常对待吧。”518说完把虾放进嘴里。
    “无所谓，反正我今天出去了。”215说，“倒是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
    215这话在闻野耳朵里就是在问，518什么时候让她死。
    “我不着急出去。”518回。
    而后就是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话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215率先吃完，没有要等闻野和518的意思，直接起身便要走，却被闻野喊住。
    “215，你为什么要杀106？”闻野也站了起来，“杀了两次。”
    215转身与闻野对视，又看向518。
    518吃完了正在擦嘴，好像并没有把闻野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关心215怎么回答。
    215收回视线，又望向闻野，漫不经心道：“当然是为了减刑喽。”
    “两次呢？”
    “她有两个人我就杀两次喽。”215说着看向518，问，“你没告诉她？”
    518站了起来，说：“我还没有。”
    “随你，我走了。”215端着餐盘离开了。
    闻野低头看向518：“她在说什么？”
    “106去过理发室，理发室里的镜子会复制人，所以才会有两个106。”518说着站了起来，与闻野对视，“你也去过理发室，我不知道你是本人，还是复制人，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闻野本来放在桌子上的手垂了下去，她好像串起来了一些东西，为什么402会骂自己有病？为什么回不去监室？为什么属于她的灯珠是亮的?
    只因为有另一个她也在里面。
    闻野垂下去的手握住又松开：“怎么分辨？”
    “复制人只会保留本人进入理发室前两个小时的记忆，所以你是犯了什么事才进来的？”
    “我在监区中心说过。”闻野说完感觉这是个万能回答，又补充道，“说过我杀人，服完刑又服刑。”
    闻野说完后自己都笑了。
    “那你要小心的人，又多了一位。毕竟只能出去一个，另一个你也想出去。”518说着端起吃完的餐盘，往餐盘回收处走去。
    闻野也跟上。
    放完餐盘，闻野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哪里有好说话的地方？”
    518思索片刻说：“食堂和禁闭室。”
    “算了。”闻野有些无语，这是随时随地能去的吗？
    “去多功能馆吧，可以边走边说。”518提议。
    “好。”闻野说着就往外走去。
    一路上，518都等着闻野说话。
    闻野昨晚在脑中列过的问题，好像都被“理发室能复制人”解答了，不对，好像还有两个问题……
    “你……”
    “你……”
    二人同时出声。
    “我先说吧，”闻野刚刚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进来的？”
    “饭比较好吃吧。”518回。
    这个回答闻野是没有想到的，她点了点头后，问了之前想问的两个问题：“我能不能反过来制裁你们？时间到了我能出去吗？”
    “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能’。”518回，“第一个的前提是，你不违规的前提下，能找到我们违规的地方，并在广播通报前制裁我们。第二问题的前提是活着。”
    “那我不得不和你合作了。”闻野说着看向周围，周围有很多人在跟着她们。
    “与我合作你不会吃亏的。”518也看向周围，周围人那种打量的目光，瞬间不见了。
    多功能馆。
    闻野先是去看灯珠，灯珠没有亮，意味着她要自己通过安检门，但她身上带了刀。
    “我带了刀。”闻野侧头轻声问518，“怎么进？”
    “我先进，你再把刀给我。”518通过了安检门，朝闻野伸出手。
    闻野手伸进裤兜，有些犹豫，她又问：“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多功能馆里面有阅览区，同时又分有声区和无声区，去有声区的影院观看电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里面规则很少，就算是第三天也很难触犯规则。”518耐心解答。
    闻野颔首，既然合作了就要给对方信任，于是把刀递给了518。
    “我去里面等你。”518拿着刀，往多功能馆里面走去，她边走边把玩着闻野的刀。她按动上面按钮，刀刃弹出后，“啪嗒”一声锁扣便卡住了刀刃，她还用拇指横向摩挲刀刃，很锋利……
    闻野走过安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她快步走到518身边，有些生气道：“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刀吗？”
    “抱歉。”518拿着刀刃把折叠刀递给了闻野。
    闻野收起刀，便没有再多说话了。
    518带着闻野去到了影院。
    在放映厅门口518提醒闻野：“在里面可以小声说话，不要大声喧哗、打闹、走动，最重要的是电影没放完不能提前退场，放映时长不会超过两小时。”
    “就这么简单？如果提前退场呢？”闻野问。
    “会被座位强制扣下，撑开眼皮看完整场。”
    闻野闻言瞬间脑补出了518说的画面，咽了一口口水后，说：“无论放什么，我都会看完。”
    “倒也不用这么勉强，不想看可以闭眼休息几分钟。”518伸手握住把手，拉开了放映厅的大门。
    【叮——】
    【请注意擅自闯入者进入了医务室。】
    【请各位非必要不要前往医务室。】
    广播响彻整个监狱，518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对闻野说：“闯入者活不了了。”
    “为什么？医务室怎么了？”
    “‘我断定你不是自愿选择来到这儿的’你知道这句话形容的地方是哪里吗？”518说着向前一步，用身子卡住了放映厅的门。
    “医务室。”闻野也走了几步帮518拉住门，“快点说吧，别打哑谜了。”
    “没错是医务室，里面的医生是法医，能进去的是死人，能出来的只有死人。”518说完用力推开门，走进了放映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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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二人进入放映厅，里面亮如白昼，还没有开始放映影片。
    一进去，闻野就看见有好几个人站在放映厅的座位旁边，没有落座。
    518带着闻野一级一级走上放映厅的阶梯，在其中一排座位旁停了下来。
    闻野以为518在礼让自己，便抬腿想往里走去，却被518拉住了。
    518低声说：“等熄灯再坐下。”说完她挡在了闻野面前。
    闻野瞬间明白，点了点头，518是怕有人知道她们的位置，免得违规受到她人的攻击。
    在等待熄灯期间，闻野观察着整个放映厅。
    放映厅不大，只有10排椅子，她们刚刚是从前门进来的，放映厅还有一扇后门。
    此时，又有四个人进入了放映厅。
    她们进来后，其中一人没有着急上台阶，而是走到先来的几个人那儿，和她们聊了几句。
    那人聊完，又朝着闻野她俩走了过来。
    518轻推了一把闻野，让她往最后排走，而她自己却迎了上去。
    闻野在后排看着她们交头接耳，时而点头，时而轻笑。
    “啪”放映厅的灯突然熄灭，前面的大荧幕出现了画面。
    518摸黑走到闻野旁边，示意她落座。
    “你刚刚和她在聊什么？”闻野侧身低声问518。
    “我说你去过理发室，所以不要和我抢。”518说完轻轻笑了，转头去看闻野反应。
    荧幕的光照在闻野脸上，时而光亮，时而暗淡，518看见闻野嘴角勾了一下。
    闻野知道这是518的说辞，她轻笑着“嗯”了一声，而后坐直身子认真看电影。
    一个小时后，电影已过半。
    闻野原以为这里面的电影都是教育片，没想到看下来感觉还行。
    电影有两位主角，她们是双生姐妹，一出生就被分开了，姐姐的生活环境富饶自由，妹妹相反她的生活困苦且受限。
    姐姐知道有妹妹的存在后，便想方设法要见到妹妹。
    看见妹妹后，闻野本来以为会是姐妹重逢的温情故事，其实不然，姐姐命不久矣，她千方百计地找妹妹是要妹妹给她续命。
    听起来姐姐好像是坏的，但电影表现出来姐姐又不是那么可恨，她想活是想更多人活，而妹妹生活困苦受限是因为妹妹一直“跪着生活”，有点类似于电车难题。

 第13章

    “一直跪着还不如死了。”姐姐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放出，同时尖锐的背景音以及镜头直指妹妹。
    妹妹听到这话一个劲儿摇头，哭泣。
    闻野看到此处开始皱眉，这算是一个小高潮，现在是妹妹第一次知道姐姐的想法，两人应该爆发冲突，不该如此平淡……
    此时，妹妹眼神一变，从兜里掏出……
    闻野还没看清妹妹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荧幕却突然变黑，激昂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怎……”
    闻野刚想问怎么回事，被旁边的518捂住了嘴巴。
    “不要大声说话，现在还没有开灯。”518压低声音道。
    “什么情况?”闻野低声问。
    “糟了！”518突然用正常音量蹦出这两个字，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显得十分刺耳。
    引得放映厅里的其她人频频侧目。
    “这么大声干什么？”闻野吓了一跳，声音压得越发低了。
    “违规了，等通报吧。”
    闻野刚想问为什么。
    518开口继续道：“请注意，影片不会停止播放，若停止播放以上守则全部作废。”
    “那不就意味着我们什么都可以干了？”
    “不，意味着我们干什么都会违规，连坐在这里都违规了。”
    闻野闻言心下一沉，如果进二级禁闭室，刑期又要延长6小时，距离她出去又晚了6小时。
    518感觉到身边人情绪不对，于是又说：“不过你也没说错，确实意味着我们什么都可以干，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免得惩罚升级。”
    闻野低低地“嗯”了一声。
    此时放映厅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往出口处走去。
    之前和518说过话的那个女人又走了过来，她问518：“你们不走吗？到时候有人聊天好打发时间。”
    已经适应黑暗的闻野，看清了面前这人的胸牌，406，住自己隔壁的隔壁。但她听不懂406在说什么……
    “我们等通报再走。”518说，“你们先走吧。”
    “好吧，我走了。”406朝着518和闻野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放映厅里只剩下闻野和518两人了。
    闻野想明白那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关禁闭和熟人挨着，两个人聊聊天，时间便没有那么难捱了。
    “我们也走吧。”闻野提议。
    “不用，你已经违规了，现在出去就是靶子。”
    闻野脑中瞬间想到自己那个关于“时间差”的猜测。
    她故意问：“被通报才出去不是靶子吗？地上可是有指引灯的。”
    518有问必答：“不是，通报之后只有‘官方’能‘制裁’你。”
    “所以，违反规则的行为，到违规行为被通报之间的这个时间差，是留给‘私人制裁’的？”闻野直白地问。
    “你猜得没有错。”518的手敲击着扶手。
    闻野得到答案后，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面前漆黑的荧幕，不知在想什么。
    “404，来猜猜看，”518说着把身子转向闻野，手转为抓住扶手，“这部电影的结局会如何呢？”
    “不如何，不想猜。”闻野虽这么说，但她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电影的内容。
    518不在意闻野说的，她盯着闻野继续问：“那如果是一命换一命，不是一命换多命，值吗？”
    闻野瞳孔变为正常，她的脸朝向518，反问：“你的‘多命’里面不包括妹妹吗？妹妹一定要死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518说完身子朝向荧幕。
    “我还以为你看过，合着你也不知道答案啊？”
    “所以才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闻野呵呵一笑：“如果是我，要么都死，要么都活。我写姐姐成功用妹妹的命续上了自己的命，那么姐姐同样会命不久矣，谁叫她们是双生呢，基因都一样，该死都得死。都活的话……”
    闻野说着也把脸转向荧幕，继续说：“都活的话……我一下子还真编不出来，前半部影响我发挥了，主创好像很爱姐姐，但是姐姐又必死不可。”
    “我是问，如果你是姐姐，你会怎么做？”
    “我是姐姐我就等死了，我俩同根同源，有什么道理我短命她长寿啊，在我活着的时候尽力救其她人，只要我问心无愧。”闻野说着突然想到了姐姐最后的一句话。
    她嗤笑道：“一直跪着不如死了？妹妹可不会跪着，她会从口袋里掏出刀刺向姐姐！”
    影片消失得太快，她没看清妹妹手上拿的是什么，但她猜应该是刀吧。
    518低头一看，闻野的刀不知何时抵在了她的腰间。
    她听着闻野的话，陷入了沉思，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闻野的动作。
    她低头看向闻野的折叠刀，问：“你要干什么？”
    “看你很紧张，活跃一下气氛嘛。”闻野笑着收起刀，“不过我刚刚说的话是骗你的，我其实不是个好人，无论对方是谁，谁要我死，我就要谁死。”
    突然，砰的一声，放映厅的门被打开了，有两个人急忙跑了进来。
    其中一人当即转身拉住了前门，另一人往后门跑去。
    “518快来帮忙！”其中一人喊道。
    闻野与518对视一番，便一起走去了前门。
    在前门的是215，也就是杀了两次106的人。
    “什么情况？”518问。
    “308恼我杀了两次106，带了枪和人过来想要弄我，她们还要来杀404。”215拉了一把518，“你们在这里拉着，我去后门帮忙。”
    308是和215一起审判过伤害过女儿的106。
    106被理发室“复制”了，和308一人分一个106倒也还算公平，但215打破了这个暗规则，杀了两次106，308恼怒也是正常。
    此时，闻野与518拉着前门。
    “这一天天的，真是没完没了了。”闻野喃喃道，“门是往里开的就好了，直接堵住。”
    “安全出口的门基本上都是朝外开的，发生紧急情况不至于出不去。”518说，“不过不用着急，等通报我们就安全了，禁闭室是绝对安全的场所。”
    “请务必活着出来是什么意思？”闻野想起了笔记上关于禁闭室的话。
    “什么？”
    闻野听见518的反问，眉头皱起，难道笔记上说的这句话是错的？
    也是，笔记不能全信，因为另一个自己也见过402，可能她还修改了笔记的内容。
    “没事，我随口一说。”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人拉门。
    闻野紧紧拉住门，免得门被门外的人拉开：“怎么还没有通报啊？”
    啪一声，枪声响起。
    “快点开门，要不我直接对着门开枪了。”
    是刀疤117的声音。
    刀疤听见里面没有回话，又开始拉门，还把门敲得砰砰响。
    闻野突然想到她口袋有理发包。
    她把理发包里面的筷子拿出，同时把理发包割成两半，缠住了门的把手。
    筷子也分成两把，放到理发包中间……扭转。
    直到门被紧紧拉住，这样的法子省力许多。
    另外一半理发包和筷子，闻野按同样的法子拉紧了后门。
    现在就算外面的人，把门敲得震天响，里面的人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是，架不住门外人多啊。
    “怎么办？我们拉不住了！”215很急。
    闻野能感觉到前门门缝在慢慢变宽，她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要命丧于此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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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前我会随榜更，所以明天的21点不更，0点才更
    第12章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闻野拉着门，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518思索片刻，说：“放映厅和监区中心的平台，其实是同一个平台，它们能让想法外象化外显化。”
    闻野看着518。
    518继续说：“你如果能像在监区中心陈情那样，重新放映电影情节应该能唬住她们。”
    “她们进来后，我会挡住她们，告诉她们你没有违规，等到通报出现，就安全了。”
    闻野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放手了，你先顶一会儿。”
    说完闻野立马跑上了荧幕前的小平台，她找了个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躲了起来。
    闻野闭上双眼的瞬间，荧幕上流畅地播放起了电影。
    与此同时，门也被外面的人拉开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如同复制一般的荧幕，一时间忘了动作。
    【叮——】
    闻野听见了，她睁开双眼，荧幕上的电影停止了播放。
    【请注意，擅自闯入者已离开医务室。】
    【请务必小心。】
    闻野探出头，看向出口处，她大概能认清518的轮廓。
    奇怪的是，518站在众人面前，其她人并没有在门外那么着急。

 第14章

    然后她听见了，她从未预料到的话。
    刀疤117对518说：“你已经再次见过她用天赋了，可以杀了吧？”
    听见这句话的闻野，心跳如雷，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折叠刀。
    518带着人向闻野走去。
    闻野拿刀指着518她们：“站住！死骗子！”
    518停下脚步：“我没有骗你，你和我合作。你告诉我天赋，我不杀你。”
    “那她们算什么？”闻野的刀尖在她们之间游走，最终又对准了518，“你们不是在演我？”
    “我可以解释，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518慢慢靠近闻野，“时间有变，所以……”
    “闭嘴吧！”
    “滚开！”
    “我要出去！”
    闻野说着也向前走了一步，刀尖离518更近了。
    518往旁边退了几步：“我们让开吧，她有刀。”
    “要借枪给你吗？”刀疤又出声了。
    “你也闭嘴吧！”518是真的恼了，“我和你说过不杀她的！”
    【叮——】
    【……404、 406、518……违反《阅览区放映厅观影礼仪》所有的规则，入二级禁闭室】
    【请按顺序排好队，跟着灯光指引依次进入禁闭室。】
    这个时候通报才来，时间差也太久了点，监狱对她们这些人也太好了吧。
    闻野自嘲一笑。
    其她人已经让出了一条路。
    闻野跟着灯光指引往外走。
    518没有跟上。
    “那和我们解释一下呗，”215往前挤，问，“怎么不杀她？”
    “就是啊，还让我们一起演对立。”308说着把手搭在215的肩膀上，“我们明明是好姐妹。”
    “看完她的天赋了，又怎样？”117翻了个白眼，“你不杀她怎么交代？”
    “我出去会写报告的，你们不用操心。”518回。
    “随你。”刀疤说着也往外走去。
    215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518的肩膀。
    518地上的绿色指引灯，变成黄色一闪一闪的时候，518才迈步跟着灯光走了出去。
    闻野低头看着绿色的指引灯，从进来到现在的一幕幕在她心中重演。
    这两天发生的事，对于21岁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如果不算上她坐牢的三年，她其实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女人。
    闻野的眼睛酸酸涨涨，她才不是想哭，而是回看“清晰记忆”的后遗症。
    “闻野！你在干嘛？”
    闻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是易立！
    易立站在树下。
    太阳很大，一块光斑正好照在易立的额前，让闻野看不清楚易立的脸。
    闻野用手抹了一下眼睛，指尖又不经意擦过衣服，留下微微湿润。
    她朝着易立跑去。
    地上的指引灯跟着她拐弯。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反正一睁眼就进来了。这里很奇怪啊，”易立环顾四周，“都看不见人，倒也是巧，一下就看见你了。”
    闻野知道了，易立就是那个擅自闯入者。
    此时闻野脚下的指引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还一闪一闪的，催促着闻野快走。
    易立自然也看见了，她问：“这是什么东西？”
    闻野解释了一番。
    易立吃惊：“啊？还有这种事？监狱哪有这样的规则？不去禁闭室就会死？你不准去！”
    说来也奇怪，易立的话音一落，地上的指引灯立马消失了。
    闻野抬头看向易立，脸上十分惊喜：“易立，你也有天赋了！”
    “是言灵吗？言出法随！”
    “真的吗？”
    “那我要 说，我们快快出去！”
    等了几分钟，二人还在原地。
    她们相视一笑。
    “算了，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闻野说着，带着易立猫到了食堂绿化带里。
    闻野先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当然隐去了她被人骗的事实。
    还告诉了易立她的出狱时间6月20日17点26分，她没有进禁闭室，应该不用再延迟6个小时了。
    易立点了点头，她从闻野出狱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那天易立向新署长请了几个小时假，接闻野出狱。
    但易立等啊等，闻野还没有出来，她又进不去监狱，没办法，便只好回去执勤。
    在路上，易立发了信息给唐梅学长，询问闻野的情况。
    她知道唐梅现在在工作，只希望晚上学长看见信息能马上回复她。
    易立执勤完，回到宿舍，唐梅还没有回信息。
    但是她突然想到，她给了一个手机给唐梅，让她帮忙给闻野。
    易立翻出手机号，立马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不在服务区，正常的。监狱有信号屏蔽器，接不到电话很正常。
    她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抚育院的院长，院长说闻野没有回来。
    第二天，易立继续执勤任务，而唐梅在那天晚上终于回她信息了，说闻野在2045年6月17日已经出狱了，也已经给了闻野释放证明书。
    易立拿起手机，按了名为“野子”的通话。
    “对不起！您……”
    挂断，重拨。
    “对不……”
    ……
    易立的心随着她多次拨打却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而渐渐沉了下来。
    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闻野进入了场域。
    易立打车回到了监狱附近。
    阴差阳错和闻野进入了一个场域。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旋转楼梯，很高很高。
    周围没有门，楼梯上面好像有光亮。
    她往上爬，不知道爬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亮团。
    上面的时间是2042年6月19日。
    不对啊，应该是2045年6月18日，也不对，过零点了，是19日。
    易立在旁边看见了旋钮之类的东西，她伸出手拨弄了一下。
    谁知道那个东西立马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再次醒来，她已经出来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眼睛却因为那束光在流眼泪，迷糊间又看见了指示牌，她便往医务室走去。
    进去医务室，里面有医生，不过是法医。
    “医生我的眼睛有点痛，一直在流泪，麻烦帮我看一下，谢谢你。”
    “我只医治死人。”
    法医只说了两句话，这是第一句话。
    易立当时没有在意，而是找了地方坐下：“我休息一下，等一下再出去。”
    法医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而是用各种手段想要杀易立。
    拿水，想要淹死易立……
    拿绳子，想要勒死易立……
    又抓住易立的头，想要撞死她……
    都因为易立190+的大块头不能得逞。
    “你想让我暴力性死亡，先想想自己够不够我暴力。”易立推了她一把，她就后退了好几步。
    法医好像听懂了，她开始制螙了。
    易立：……
    得，想让她非暴力性死亡呗。
    法医在医务室翻箱倒柜。
    一张纸条飘了出来，正好飘到易立脚下，她捡起。
    上面写着：请注意你必须（解剖）医治进来的人，请注意你只能（解剖）医治死人。你（解剖）医治的囚犯，不能死于解剖，不能死于解剖刀、截断刀、骨锯、骨凿、肋骨剪……
    三个解剖都被划掉了，在它们的上面写上了“医治”二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医才说了第二句：“你居然是警察。”
    然后易立就被放出来了。
    “然后我一出来就遇见你了。”易立说着顿了一下，“你笑什么？你还笑！”
    闻野自从易立开始说进入医务室后便一直在捂着嘴在笑，说完后，她才把手放到了肚子上，笑得绿化带都沙沙作响。
    “好好好，我不笑了，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易立看着闻野也笑了起来。
    “很好笑，一想到你被她折腾来折腾去就想笑。”闻野笑着解释，“你怎么一开始不推开她？”
    “我开始以为她拿水给我洗脸……”
    “哈哈哈哈哈哈。”闻野受不了了，她靠在易立身上，继续说，“她勒你，你不会以为她在帮你量颈围，好给你买项链吧？”
    “她推你头，你不会以为她在帮你按摩吧？”
    “也不是，当时就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后面知道了，不可能直接揍她吧，虽然我现在是学警，但以后可是要当警察的，可不能乱打人。”
    闻野被易立一本正经地回答又逗笑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话题拐到了正路：“听完你说的，我猜你的话语优先级要高于广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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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15章

    “我的话语优先级要高于广播？是什么意思？”易立问。
    “可能还不止话语权，我从头和你解释。”
    闻野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准备大书特书，食堂外突然有人经过。
    到吃午饭的点儿了，该吃饭了。
    闻野收回视线，对易立说：“等一下说，我们先吃饭。”
    二人走到食堂，闻野周围看了看，没有看见518，看样子应该是被关禁闭室了。
    闻野带着易立去打饭，拿好筷子一转身，居然看见了刀疤117她们。
    刀疤她们与闻野没有视线上的交锋，她们看向闻野就好似陌生人。
    “你认识她们？”易立侧头问闻野。
    “不仅认识，还有仇。”
    找到位置，二人吃完饭，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
    闻野吸溜了一大口酸奶：“可能还不止话语优先权，可能你的行为还会影响我们，我从头开始分析吧……”
    易立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应该是四面钟。
    只有四面钟符合易立的描述。
    四面钟很高很高，里面有很高的旋转楼梯不出奇，最重要的是只有四面钟上面有时间。
    易立手指一碰，她的行为使得时间退后了一天，影响了监狱。
    至于话语优先权，在现实世界中，某些情况下交通警察的现场指挥手势或者指令优先于“红绿灯”规则。
    在监狱里，会不会因为易立是警察，所以她有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有优先权。
    毕竟，广播叫闻野进禁闭室在先，而易立一句话，她就不用被关禁闭室了。
    闻野说到口干，又拿起酸奶滋溜了一口。
    另一边，刀疤放下了酸奶，问在坐的其她三人:“404怎么没有进去?”
    225：“谁知道呢？要不要杀了她？”
    刀疤回：“要吧，因为她快出去了。”
    215：“首先她不应该由我们来杀的，我们不要越俎代庖。而且刚才我们不是讨论了吗？她旁边那个黑衣服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和她还挺亲密，所以不要管了。”
    308与自己的好姐妹215统一战线：“我同意不管。执意要管，你们爱写报告就写，反正我不写，我也不会再帮你们了。”
    “404出去之前她会从禁闭室出来，还是等她出来吧。”215说完看向刀疤和225。
    刀疤和225是一队，所以轮不到她和308说话。
    225想了想，说:“这样吧，等午休完，我去禁闭室附近问问她？”
    刀疤摆手：“不用问了，她肯定不会……”
    225碰了刀疤的手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刀疤抬头一看，闻野和易立放完餐盘，正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在离她们一个座位距离时，闻野突然拐了个方向往食堂大门走去。
    刀疤只见那个黑色衣服的女人，走到她们桌子旁，用指结敲了两下桌子，说：“你们四个大声喧哗，等一下午休时间，去操场跑10圈。”
    说完，易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傻的。”
    “有病吧。”
    “别理她。”
    出来后，与闻野会合的易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见她们的表情没？”
    闻野连连点头：“我看见了哈哈哈。”
    “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照做？”
    “不知道呢，可惜午休的时候ab门都会关起来，要不还可以看看。走，回去睡觉。”
    闻野带着易立回到监室。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在监狱里住。”易立坐在床上，左看右看。
    闻野从洗漱间洗完手出来，说：“知足吧，给你的人生阅历添上一笔。”
    “那我谢谢你啊。”
    “不过我们怎么睡？床又不够大。”
    易立直接躺平，指了指床尾：“你睡那头，我们挤挤。”
    “我无所谓，不过你能不能脱了鞋再躺下？”闻野说着伸手去拉易立。
    易立起身。
    另一边，刀疤躺下。
    “不是这么邪吧？”刀疤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突然周围响起了脚步声。
    刀疤从床上坐起，看见215她们走了进来，问：“你们来做什么？”
    “去跑步啊，我们门一直没关，商量了一下去跑步，你去不去？”
    刀疤闻言又躺了下去：“睡一下去，10圈我一下跑完了。”
    “睡过头了你怎么办？”225说，“进禁闭室吗？跑完回来睡吧。”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起床。”
    14点12分。
    还有18分钟午休便结束了。
    而闻野又要面临这个监狱的未知规则，才能准时在17点26分出去。
    “等一下我们去医务室吧，医务室没什么危险。”易立提议道。
    闻野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东西，把背包往身上一背，坐在床上等着监舍的门打开。
    时间一到，ab门开启。
    闻野和易立走了出去。
    一到楼下，冤家路窄，又遇上了刀疤她们，看不出来她们四个到底有没有去跑圈。
    她们四个在见到闻野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就率先离开了。
    闻野她们等了一会儿，才走出监区。
    走到岔路口，闻野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易立问。
    “我们还是别去医务室了。”
    “为什么？”
    二人走到隐蔽处，闻野把心中的猜测告诉了易立。
    医务室对易立来说很安全，对闻野却不一定，毕竟她现在还是囚犯的身份。
    医务室被排除，闻野在想，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苟到17点26分？
    突然有个熟悉的人影经过。
    易立察觉到了，她低声问：“这个人有点眼熟，她的步态、步幅有点……嗯？她不会就是你说过的复制人吧？”
    闻野顺着易立的目光看去，那个人刚好走出了闻野的视线范围。
    “她走了，你要不要回看一下？”易立问。
    “不用。”闻野说，“我们去理发室吧。”
    “你不是说理发室会复制人吗？我们还去？”
    “去，因为有个骗子骗我，让我小心复制人。首先复制人好像并没有伤害过我，其次我认为骗子的话不可信。我思来想去，可能只有理发室是比较安全的。”
    理发室门口挂着的使用流程，没有限制性用语，再结合402对理发室的注释是“少来”，所以闻野才决定选择理发室。
    易立看着闻野，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确实，里面能复制出来自己，这一条比较让人难以接受。”
    “不是难以接受，是不能接受。”易立想了想，如果有另一个自己站在自己面前，她就有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那你能接受别人杀你吗？”
    “更加不能了。”易立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要知道，‘我’不会杀我，而‘你’也不会杀你。”
    到了理发室，闻野准备进去。
    易立在她身后，不停地叨叨叨：“我是个正义凛然的女人，我不会杀我，我不会杀我……”
    “你念一路了都，这么不放心‘自己’吗？”闻野转身，打趣儿道。
    “你说复制人可能有两个小时的记忆，我当然要好好给她洗洗脑。”
    闻野敷衍地点着头，然后把易立拉进了理发室。
    禁闭室外。
    刀疤一行人把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518。
    “你说那个黑衣服女人是不是也有天赋？”刀疤说完后问出了心中所想。
    518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说：“她那个应该不是天赋，天赋很难影响监狱规则。”
    518顿了顿，继续说：“她可能是警察。”
    刀疤下意识问：“警察怎么能进来？”
    518没有回答，只喃喃道：“她和404的关系很好？”
    刀疤听见了，回：“是啊，如果她真是警察，你想杀她可是有点难喽。”
    “我说过我不会杀她，到底要我说几遍？”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
    “今天下午她们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你自己出来再慢慢找她吧。”刀疤说完就走。
    225见刀疤走了，她也跟着走了。
    留下308和215还在禁闭室外。
    215说：“她们可能往医务室去了。”
    518语气诧异：“她们怎么想的？”
    308出声说：“我们才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下午的三个小时，你们最多在外面待一个小时，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吧，还不去找个地方待着？”518这次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走吧。”308拉着215就要离开。
    “你什么时候出来？”215转头问。
    “17点之前。”
    “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走了！”308拉着215走得更快了，“走走走。”
    理发室里只有闻野和易立两个人。
    她们的头发不用修理，但为了打发时间，她俩还是互相给对方剃了头发。

 第16章

    两人边剃头发边唠嗑，剃完头发继续唠嗑，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16点50。
    易立看完时间后设置了一个17点25的闹钟。
    “为什么不设置17点26?”
    易立收起手机，神秘一笑：“闹钟一响，我们马上走，走到监狱门口，正好26分，完美出狱！”
    “确定不是秩序敏感期？所以只会设置0或者5数字结尾的闹钟。”
    “不是！这是人类的天性！”易立伸手就要锤她，“揍人也是！”
    二人说着闹着哈哈大笑起来。
    “等等！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闻野压住易立的手。
    易立收起笑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二人站了起来，仔细听着，好像有很多人进来。
    闻野与易立对视，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个“走”字。
    走之前，她们还把理发工具全部打包进了背包里。
    闻野没打算往里面走太远，她怕找不到出去的路，万一困死在里面就不好了。
    “我们就待在这里吧。”闻野转头和易立说话，却发现易立不见了。
    闻野往回走，才一个转身，她又看见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此时，镜子里“无数个”易立正在往二楼走去。
    闻野看见着一幕眉头紧皱，她握紧手上的折叠刀，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这次她很顺利地踏上了去二楼的楼梯。
    楼梯拐弯处，闻野看见易立呆呆地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易立。”闻野轻唤。
    易立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直接往楼下走去：“我们走吧，二楼没什么好看的。”
    闻野抬腿往上，在经过易立时她没有停下。
    她一步一步向二楼走去，越往上走，闻野的心跳得越快，直到她站到了易立刚刚站过的位置。
    她看见了她此生无法忘记的一幕。
    无数个“她”林立在她面前，就像一尊尊雕像，每一尊的动作都不相同。
    更加诡异的是，“她”并不完整，就像半成品。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易立走到闻野身边，语调故作轻松：“你看，是不是没啥好看的，我们走吧。”
    闻野像是没听到易立说话，她抬腿迈上了二楼。
    离她最近的“她”，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一前一后横在身前，似乎是在抵挡着什么，但“她”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这不是我们刚刚在打闹的情景吗？”易立突然出声。
    闻野闻言，眨了眨双眼，说：“我做过这样的动作。”
    没有小腿，是因为易立突然站起来，挡住了她的腿，所以“雕像”也没有腿。
    闻野环顾四周，发现所有“雕像”的动作，她都在一楼做过。
    “有点怪怪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我怕你突然成了‘雕像’一员。” 易立拉住闻野，好像真的怕她走上台座，成为其中一员。
    闻野被易立拉着后退。
    “等等……”闻野停了下来。
    17点12分。
    刀疤在理发室出口处守着。
    有人从理发的地方出来，她问那人：“她们在里面吗？”
    “本来没找到，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她们，已经把她们围起来了。”
    刀疤点了点头，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518。”
    刀疤说完，拉开了理发室的门。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518。
    “哎……518你怎么来了？”刀疤悻悻道，“谁叫你来的？”
    “404在里面吗？”518问。
    “不在。”
    “在。”
    刀疤和刚才那人同时出声。
    “谁说在的？不在，滚吧。”刀疤摆了摆手，“你要做什么？你又不杀她。”
    “我想明白了，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她到底在还是不在？”518说着伸出了手。
    “这么快想通了？”刀疤有些将信将疑。
    518没说话，晃了晃伸出的手。
    “伸手干什么？哦~你要这个，早说嘛。”刀疤拖长语调，把枪拍在518手上，笑着说，“这里太暗没看见你的手。”
    刀疤的面孔切换得如此自如，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那人，心中早已向刀疤竖起了大拇姐。她清了一下嗓子，说：“那，我们进去吧，我带路。”
    “好，走吧。”
    518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她们总要出来的，我在这里等她们。”
    “她们出不来，被我们围了。”刀疤说。
    “把我们的人叫出来吧。
    刀疤推了一把518：“怎么想的啊，你？”
    “被关累了，不想折腾了，你不信这个吗？”518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枪，“而且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触发禁忌……”
    刀疤看了一眼旁边那人。
    那人走进去叫人了。
    不多时，人陆陆续续走出了理发室。
    只有刀疤还在原地。
    “我在这里帮你。”
    “好。”518说。
    另一边，闻野和易立在角落里，看着好几个人都被她们骗到了理发室最里面。
    二人对视一笑。
    闻野低声说：“等她们发现自己围住的是‘雕像’，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肯定特别好笑。”
    原来二人合力把雕像从二楼搬去了一楼，卡了一下视角，把人全吸引去了雕像的方向。
    但她们很快便收起了笑容。
    因为那些人好像放弃了围“雕像”，开始往回走了。
    “慢慢跟上，看她们想干嘛。”易立压低声音道。
    二人跟着队伍走到了剪头发的地方。
    这些人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了隔断。
    隔断的另一边是理发室的出入口。
    听声音，她们应该是出去了。
    闻野和易立等到另一边完全没有声音了，才离开剪头发的地方。
    绕过隔断，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404！”518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刀疤也出现了，挡在了门口。
    518提着枪，一步一步向着她俩走去。
    闻野与易立慢慢往后退。
    她俩退无可退时，“啪嗒”一声，518把枪丢了。
    刀疤差点要爆粗口，她忍住了。
    易立盯着枪，目测着距离准备抢过来。
    没想到刀疤早她一步，易立伸手拉住刀疤，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闻野的刀一直拿在手上，提防着518，同时她又注意着易立那边的情况，一旦易立处于下风，她就去帮易立。
    518把枪踢开后，举着双手对闻野说：“404我没有恶意，放下刀好吗？”
    “不要放！”易立喊道，她已经控制住了刀疤。
    就在闻野分心看易立时，518突然大喊：“看我！”
    同时518欺身向前。
    下一秒，闻野看见了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对着她的双眼。
    此时，闻野的刀子也刺了出去。
    “噗呲——”
    刺中了。
    但那双眼睛的主人，连眉头都没有皱。
    真能忍啊。
    闻野如此想着，松开了拿着刀的手。
    不知她与那双眼睛对视了多久……
    直到她闻到了一丝新鲜的空气。
    她被人推了一把，直直向后栽去，瞬间，大量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很快，水泥地特有的灰尘味也混入其中……
    【昨天是个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还是好日子，天天都是好日子。】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歌。
    好吵啊。
    好痛啊。
    尾椎骨好痛。
    闻野被人推了一把，但是她记不得是谁推的她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背上背了个包，要不后脑勺着地更惨。
    闻野慢慢从地上爬起。
    她发现不远处有个人躺在地上。
    闻野不准备去看，她想先找到哪里在放歌，然后再把那个破歌关了！
    又吵又难听！
    唱歌的是个手机，它的闹钟响了。
    上面显示着计时器：
    已响铃
    00:06:12
    滑动关闭闹钟
    关了后，闻野才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人。
    “易立！”
    坏了，她应该先来扶易立的。
    易立慢慢转醒，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你咋样？”闻野扶起易立。
    易立坐在地上，甩了甩头，说：“后脑勺痛。”
    “知道我是谁吗？”
    易立嘴巴一撇，眼珠也快翻上天了，但在看见闻野的一瞬愣住了。
    “你……你在流鼻血！你自己没发现吗？”
    闻野拿手碰了一下，不在意道：“我还以为流鼻涕。”
    易立拉了一把闻野，想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谁知闻野屁股一触地的瞬间，便疼得她龇牙咧嘴。

 第17章

    “我尾椎骨也伤了！”
    闻野揉着痛处。
    易立哈哈大笑起来，压着闻野的脑袋：“快低头，你自己捏鼻翼止血，别流血流死了。”
    “嗯嗯。”闻野含糊不清地回。
    没多久闻野就没有再流鼻血了。
    二人靠在一起。
    “休息一下，缓一缓。”闻野提议。
    此时已近黄昏，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好久不见了，谢谢你来接我出狱。”闻野慢慢说着心里话。
    “没病吧？”易立猛地弹开，看向闻野，探了探她的额头：“没病啊，难道流血把脑子流坏了？”
    “干什么？”闻野拍开易立的手。
    “我们才见过的啊，一起吃过午饭啊，还一起睡过午觉啊。”
    易立连说三个“啊”，闻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易立。
    “你不会忘了吧？”
    闻野闭上双眼，发现了自己确实有一段异常的记忆，像被雾遮住了，让她看不真切。
    她睁开双眼，摇了摇头。
    “你记得多少？”
    “我只记得我出监狱，然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摔到了尾椎骨。”
    “中间全忘了？”
    “全忘了。”
    “好吧。”
    “好吧？你不打算说吗？”
    “嗯嗯，等等。”易立敷衍道，手上拿着手机在扒拉，“我打个车。”
    闻野等了一会儿，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一直以来都能记住所有的事，现在突然丢失一段记忆，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等一下我们要去警署做笔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们发生的所有事你都要全记在笔录上吗？”
    “倒也不会。”易立如实说，“那我说一些不会在笔录上体现的事吧。”
    易立说完，就沉默了。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野开始催促。
    她只好把闻野之前告诉过她的事，又重新说给闻野听。
    不知不觉，易立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直到最后……
    在理发室里，易立制住了刀疤，518制住了闻野。
    闻野给了518一刀，但整个人好像懵圈了一样，一动不动。
    易立的手松了一瞬，被刀疤抓住机会，向她反击。
    没多久，理发室的门打开了，闻野被518推了出去。
    易立一直留意着闻野这边的动静，见闻野被人推出去，她也扑了过去。
    然后，她也被518推了出去。
    眼睛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而耳朵却听见了许多：
    “昨天是个……”
    “哎……”
    “你有病吧？”
    “早知道我选她了。”
    再然后，易立眼睛一黑，不知道是昏了还是睡了。
    直到闻野喊醒了她。
    闻野听完易立说的，就好像在听另一个人的事一样。
    但她知道易立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她确实被人推了一把。
    “怎么回事儿？这么久没人接单。”易立拿着手机说。
    “要不坐巴士吧？”
    “不用，刚好有人接单了。”
    望江警署。
    闻野坐在大厅看着人来人往，她们好像都有自己的事干，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无事可干。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是唐梅。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唐梅怎么会在此处？
    唐梅在看见闻野后，和她打了招呼。
    闻野点了点头。
    唐梅身后那人倒是奇怪，在看见闻野后面露惊喜，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二人走到门口，唐梅却突然折返。
    “你等一下是不是要回抚育院？”
    “我不知道，我在等易立。”闻野如实说道。
    唐梅面露喜色：“易立也来了啊，那我去找她。”
    唐梅离开了。
    她带出来的那个人坐到了闻野旁边。
    “刚刚听唐警官说，你们也可能去抚育院，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呢？”
    闻野沉默。
    那人等了一会儿，尴尬一笑：“好吧，我先说我去干嘛吧，我是去接女儿的。”
    “抱的还是亲的？”闻野有点兴趣了。
    “啊？”那人顿了一下，“哦哦，是亲的，我亲生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
    第15章
    望江警署询问室。
    “你看看这些，没有问题就在下面签名。”做笔录的警察把笔录递给易立。
    “叩叩——”有人敲门。
    “请进！”做笔录的警察还没有说完，敲门的人就进来了。
    “诶，小温啊，在做笔录呢。”唐梅面带笑容道。
    “是啊唐梅姐，我在帮易立做笔录。”叫小温的警察站了起来，“唐梅姐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易立正准备签字，听见小温的话，把笔录递给了唐梅。
    唐梅接过，但是越看眉头越紧。
    “你是谁带的？”唐梅问易立。
    “钟历文。”
    “你把笔录先签了，小温录入系统后，”唐梅说，“你再打电话给历文，让她看你这份笔录，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好的。”二人异口同声。
    唐梅说完就要离开，手在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又弹了回来。
    “差点忘了，你等一下送不送你妹妹回抚育院？”唐梅问易立。
    “不送啊，我们又不回抚育院。”
    “不！你要回，你要送。你开我车去，明天给我开回来。”
    环城高速上。
    易立频频看向车内后视镜。
    坐在后座的女人手上拿着玩具车，和一个小熊。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纵容老公杀女骗保、还玩失踪的女人啊。
    刚刚唐梅和她说，这个女人突然出现，要求立马给她开证明，她要去抚育院接女儿回家。
    唐梅觉得有问题，便叫易立送她一程，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易立一路上都在观察女人，刚开没几公里，女人便叫停了车。
    原来是女人在路上看见了玩具店，下车买玩具。
    除了这个小插曲，女人便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所以，她暂时还没看出来女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可能是老公和男儿死了，所以把心都放到女儿身上了吧。易立如此想着。
    “怎么了？”副驾的闻野敏锐地察觉到了易立的情绪。
    “没事。”易立专心开车。
    快到抚育院了，易立打了电话给院长。
    “易妈，我等一下开车回来，你叫人开一下大门呗。”
    “对了，我们院是不是有个叫纪静的女孩啊？”
    “哦有啊。没事儿，就是问问她睡了没，她妈妈要来接她回家。”
    “哦哦好好，闻野？嗯……她在呢。都快到了还接什么电话，就这样吧，拜拜。”
    几分钟后，车辆直接驶入了抚育院。
    有个老年人牵着一个小孩在里面等着。
    老人是抚育院的院长易生辉。
    小孩是纪静。
    “女儿！”女人率先下车，跑到女孩面前拿出玩具，“妈妈买了车车和小熊，跟妈妈回家吧。”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易生辉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面前女人：“你不是，我妈妈头发长。”
    “妈妈剪头发了呀，现在妈妈的头很清爽哦，你看后面两个姐姐都和妈妈剪一样的头发呢。”
    女孩探出脑袋。
    闻野和易立笑着和小孩打了一下招呼。
    “你看，是不是？”女人声音轻柔，“你以后喜欢也可以剪哦。”
    女孩摇头。
    “咳，女士，你的身份证明带了吗？”易生辉问。
    女人站了起来，把证明给了易生辉。
    易生辉带起老花镜，仔细地看着。
    “王女士，你是纪静的妈妈，你今晚要带走她，还是要看她愿不愿意，她不愿意的话，你们今晚没人能睡个好觉。”
    “那是自然，谢谢你啊，易院长。”王女士非常有礼貌，但是这只是表象，她的话语立马变得尖锐，“对了，我忘记说了，我的女儿以后不叫纪静，叫王炫，让人晃眼的那个‘炫’，请不要叫错了。”
    “‘纪’姓还挺稀有啊。”易生辉似在感叹。
    王女士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笑啊，不同姓还是母女吗？怎么像母女？”
    闻野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易生辉。
    易立看向闻野。
    易生辉没有往她们这边看，她蹲了下去，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怎么 称呼王炫。
    于是，她又站了起来，说：“王女士啊，不如今晚你们母女在我们这里住一晚？”
    “可以。”

 第18章

    “好，那你跟我去拿被子，今晚就睡客房吧。”
    易生辉说完，带着二人离开了，只余闻野和易立还在原地。
    “她们走了，我们也回房睡吧。”
    闻野点头。
    一夜无事。
    第二天，易立开车载着闻野和王家母女回到了市里。
    临分别，王炫主动打招呼：“谢谢姐姐们送我和妈妈回家。”
    “谢谢你们。”王女士带着王炫走了。
    王炫牵着她妈妈手蹦蹦跳跳，嘴上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突然王炫大声说：“妈妈！我好喜欢‘王’，‘纪’不好写，我不喜欢。”
    闻野失笑。
    易立看王家母女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的东西应该不重要。
    “我们不走吗？她们已经走远了。”闻野问。
    “走走走，我送你去殡仪馆上班。”易立说着发动了车，一脚油门向着望江公园开去。
    一到望江公园，易立就把闻野赶下车了。
    “沿着公园栅栏走，走到尽头，过河，往右走，看到殡仪馆的牌坊，再坐观光摆渡车上山，殡仪馆在山上，有事打电话给我，拜拜~”
    十分钟后，闻野到了牌坊。
    易立让她自己走进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车在排队上山、下山。
    有这么多人死吗？
    闻野跟着指示牌，到了摆渡车停车场，发现也是大排长队。
    这是什么热门的景点吗？
    四十分钟后，闻野终于到了殡仪馆，找到了人事办理入职。
    “没想到易警官的妹妹也生得这么高大啊哈哈哈。”人事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拿着闻野的报名表呵呵地笑着。
    闻野对她回以一笑。
    “嗯……易警官让你做一些朝九晚五的活，但是你进来的时候也看见过，我们太忙了这种活比较少，不如你跟车出去接运长眠者吧？很自由的。”中年人似乎是在和闻野商量。
    “我没有问题。”
    “好的，那今天能干活吗？”中年人边问边在报名表签字。
    “可以。”
    “好的，这是你的工牌和你房间的钥匙，先把行李放下，再去车场找何姐，她会给你工服和安排你的工作。记住了吗？”
    闻野点头。
    “好的，下一个。”
    “姐，工资怎么算？”闻野打断了人事的话。
    “搬一条至少200，看距离远近啊，有什么事问何姐。好了，下一个。”人事招手示意下一个赶紧上来。
    闻野拿着东西往外走。
    一路上来这里排队应聘的人也很多。
    行至半道。
    有人喊住了她。
    “闻姐吗？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我叫曹秀英，可以叫我阿英，以后就是同事了。”一个背着麻布包的女人笑着说道。
    “你好，叫我闻野就行了。”
    两人一起向宿舍楼走去，经过家属休息室时，曹秀英说：“闻野，你在外面等等我，我进去看一看烧到几号了。”
    “我和你一起进去。”闻野也想了解一下其它的岗位。
    刚到门口她就想走了，因为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是不想挤进去，只在门口观望。
    “姐，我叫你姐了，能不能给我男儿插个队，让他和他爸爸在今天能做个伴啊，也免得我跑两趟了。”
    “不好意思女士，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实在非常抱歉。”
    “8号炉的54号他怎么冷却了这么久？”
    “女士，8号炉在进行例行检查，很快就会轮到你老公了。”
    “我舅已经在你们这里放了这么久了，还没轮到他啊，你们是不是就是想多收钱？”
    “女士，我们馆已经申请采购了10台进口炉，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
    好难缠的客人。
    闻野顿时不想了解了，感觉不会说话的“客人”才好相处。
    此时，曹秀英终于挤出来了。
    她满脸通红，笑着说：“快了快了，终于快轮到我姨了。”
    闻野一脸震惊。
    不是……姐你……怎么还笑啊？
    “不是不是，呸呸呸。”
    曹秀英一看闻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急忙解释：“是快轮到我姨的男儿了，也不是我亲姨，是我邻居阿姨的男儿。”
    哦，那没事了。
    “哦，那可以笑。”闻野说。
    “你也觉得可以笑是吧，我跟你说啊……”
    路上，曹秀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闻野听了几句，忍不下去了。
    因为曹秀英都在说她小时候被那个死男人欺负的憋屈事儿。
    正想打断，曹秀英却说：“我们村的坟山啊，早就被那些先生先死占满了。这不，把其他这些后死拉来市里烧，他们的家人们呢，让我帮忙运骨灰回去，我跟你说啊，我本来不……”
    闻野自动屏蔽掉曹秀英后面的话，眨巴了几下眼睛，回忆起家属休息室里的大屏。
    只有一行比较特别：
    xxx，女，98岁，正在冷灰
    其余的都是……
    “终于到了！”
    曹秀英终于说完了她的话。
    不，她其实还没有说完，只因到了宿舍楼下，这个话题也只能暂时打住了。
    “太好了，我先走一步，急尿。”闻野两级台阶并作一步走，飞快地上了四楼。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殡仪馆车场，门口调度室。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坐在计算机面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空调开着，但她的额头还是沁满了汗珠。
    “何姐，这两个地址比较近，不如让02车的师傅们一起运回来吧？”她停下手上的活，转头问何姐。
    何姐起身看了一眼，说：“这两个地址虽然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是它们不是一个辖区，朝北那个是01车的范围，02车不好去运，而且他才死没多久，都还没轮到他呢，你快点把信息录入系统，不要说话了，要不就出去干活。”
    “叩叩——”
    “进！”何姐椅子一转，面向入口处。
    “你好，我们找何姐。”曹秀英说。
    “我就是。”
    “这是我们的工牌，人事姐姐叫我们来你这里报到。”
    曹秀英递上自己与闻野的工牌。
    何姐接过工牌，在电脑上输入她俩的名字。
    “一个21岁，一个23岁，其它信息……这个丽萍还没有录啊。”何姐喃喃自语。
    “你俩过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上过大学吗？”
    “没有。”
    “没。”
    “那正好，你们看起来就很有力气。会开车吗？”
    “会。”
    “不会。”
    “好，你俩现在就是一组，以后11号接运车就是你们的工作车。”
    “休息室里面有工服，选一套适合自己的，”何姐说着指了指调度室里面的休息室，“里面还有空柜子，找一个写上名字，就是你们的专属柜子。”
    “现在进去换衣服，休息十分钟，出来之后找我拿搬运工作手册、对讲机和工作手机，我怕我忘了一定要我给你们这三样。然后我再带你们去11号车的位置。”
    “好。”
    闻野和曹秀英异口同声地回。
    “对了，里面有吃的喝的，想吃什么就拿，吃不了可以兜着走。”
    “哈哈哈何姐，你还怪幽默的。”曹秀英听见这话笑了起来。
    “快去！”何姐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很幽默。
    曹秀英本来弯弯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去，然后飞快地进入了休息室。
    闻野紧随其后。
    换好衣服，挑好吃的喝的，曹秀英正准备出去，被闻野叫住：“何姐说休息十分钟，就先休息一下吧。”
    这十分钟里，何姐的对讲机一直在响。
    “‘滴滴——’调度室调度室，这里是04号车，xx家属不愿意给尾款，也不让我们走。”
    “‘滴滴——’04号车，这里是调度室，不让你们走就报警，回来后我们会在定金里扣掉车费，余下的退回给她们，就让他臭在家里吧。”
    “‘滴滴——’调度室，这里是08号车，三位已入库。”
    “‘滴滴——’调度室收到，辛苦了，回来休息吧。”
    ……
    闻野她们掐着时间出去。
    何姐把三件套给了闻野：“这个工作手机记得看，我会提前发把家属的联系方式、地址这些基本信息发上去，快到地方了提前联系家属。”
    “对讲机，按住旁边这里说话，滴滴两声之后才说话。”
    “工作手册你看，小曹开车，到地方了，你们都要熟悉流程，不知道的拿对讲机问我。”
    闻野和曹秀英点了点头。

 第19章

    “嗯，我们走吧，去车场。”
    11号车驶离了殡仪馆的车场。
    主驾的曹秀英还是一脸不明所以。
    她怎么就上车了？
    何姐噼里啪啦在说什么啊？
    她就这样上岗了？
    曹秀英靠边停下车，问闻野：“我们先去哪里啊？”
    “先去城中雅苑。”闻野看着手机说，“距离14.8公里，在十八楼，定金五千，尾款一万，其中接运长眠者人工费用是……800元？”
    “800元是什么意思啊？是只给我们的吗？”
    闻野左手拿手机，右手拿工作手册，左看看右看看……
    “是。”闻野咽了一口口水，“我们平分的……”
    “什么？！”曹秀英有点看不清路了，车辆晃了起来。
    “看路！”
    曹秀英稳住车辆，嘟囔道：“一具是400，三具1200，一天能赚我之前五天的钱。”
    “我还以为她们外面贴的招聘是骗人的呢！”曹秀英突然大声说。
    “辛苦活，是我们应得的。”闻野边翻工作手册边说。
    “你知道吗？我跟你说啊……”
    “滴滴——”
    “11号车，这里是调度室，现对你们进行对讲机测试，能准确收听到我说话吗？”
    闻野按住对讲机：“调度室，这里是11号车，能收到。”
    “滴滴——”
    “调度室收到，11号车对讲机正常，回答迅速请继续保持。”
    而后，对讲机便一直响个不停，主要是调度室与其它车之间的对话。
    闻野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苦了曹秀英，每次刚开口：“我跟你说啊……”
    “滴滴——调度室，这里是啥啥啥……”
    二人在“滴滴”声中到了城中雅苑。
    换隔离服时，闻野对曹秀英进行了紧急培训。
    “其实这个工作并不难，难的是克服心理上的害怕和生理上的恶心。”
    闻野说完这句，便与曹秀英带着担架和工具上了14栋18楼的电梯。
    电梯里，曹秀英说：“你最后一句说得真好啊，你这么懂，不会杀过人吧？”
    闻野深深地看了曹秀英一眼，说：“手册最后一页印着那句话。”
    不过，你没说错。
    闻野把这句咽了下去。
    出了电梯，曹秀英敲响了“客户”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她拿着手机一直在笑，脸上映着绿光，都没正眼瞧过闻野二人。
    直到曹秀英拿出二人的证件，女人才草草扫了一眼她们，便指了指卧室：“在里面。”
    闻野没有动。
    曹秀英动了。
    她拿着工作手机怼到家属面前：“女士，尾款安排一下哈。”
    女人倒是很爽快，马上扫了一万元，又继续在看手机。
    闻野与曹秀英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出了“别管她，干活吧”。
    闻野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是卧室里并没有遗体。
    藏在闻野后面的曹秀英探出脑袋，对着闻野耳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看见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呢，光是想想那画面，我在车上吃的饼干都快哕出来了。”
    闻野没有回答她，而是出了卧室走到女人面前，说：“女士，里面没有人。”
    女人从上至下扫了一遍闻野，没有说话，直接向卧室走去。
    她指着一个盖了布的桌子，说：“布下面有冰柜。”
    曹秀英看着闻野向着冰柜走去，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要来了吗？终于要来了吗？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唰一声闻野掀开布，打开了冰柜。
    冰柜足有一米八，他平躺在里面还有余。
    这样更好，方便她们干活，工作手册上说如果是蜷缩状，还要等软化一点。
    其实可以直接放入裹尸袋，回到殡仪馆自然就软化了，但是很多家属不愿意……
    “他的死亡证明原件给我们看一下。”闻野说。
    女人拿出死亡证明。
    闻野对了一下，和工作手机上的复印件照片是一样的，但是上面的人像照片与冰柜里的人有些不一样，不过这是正常的。
    “谢谢您的配合。”曹秀英站在二人中间，起到了传递死亡证明和提供礼貌性用语的作用。
    “还不过来帮忙。”闻野边带手套边说。
    “哦哦，来了！”
    曹秀英看着自己的“客人”，眉头紧皱。
    他躺在冰柜里浑身布满冰霜，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珠凹了下去，使眼眶线变得更加明显了……这是曹秀英第一次看见死人。
    不行了，再多看一眼，她胃里的酸水就要涌上喉咙了。
    曹秀英只好眯着眼睛干活，同时在心里默念：400块马上到手，忍一忍阿英，你可以的！
    “滋啦”一声，闻野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好！看不见他了！400已经到手一半了！
    曹秀英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说：“我头有点晕晕的，你来绑吧闻野。”
    “你不专业，”女人倚在门框上，指着闻野说，“她专业。”
    曹秀英不知道怎么回，只好沉默。
    “诶，高个儿，你不会抛过尸吧？”
    闻野已经把袋子固定在担架上了，她站起身子，笑着说：“谢谢你对我专业的认可，我没抛过尸，但杀过人。”
    “哈哈我看人真准啊。”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闻野。
    “但你的眼睛还是擦得不够亮啊。”闻野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她脚下的裹尸袋。
    “不是，我……”女人好像被噎住，“你……”
    “女士！”曹秀英一把冲向前抓住女人手，大声说，“您是我见过的最配合的家属！谢谢你！我永远都会记得您的！”
    女人蹙着眉，抽回了手：“搞好了吗？搞好了就快走吧，我会给你们好评的。”
    “搞好了搞好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了，再见。”曹秀英边说边招呼闻野抬起了担架。
    闻野出门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笑着挥手，但她的笑意未达眼底。
    两人进入电梯，电梯关闭的一瞬间，曹秀英开口说：“我跟你说啊，以后遇到这样人，就把她当个屁放了，也不要顺着她的话说。”
    “这次还好有我在，我能救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回怼得真好，你是不是也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
    闻野没有回，因为她在想那个女人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闻野第一次与她对视，是在女人打量完闻野后闻野从她眼中看出了不忿。
    临出门时第二次对视，女人虽然立马用笑掩饰了，但闻野好像从她眼中看出了可惜？
    曹秀英没有在意闻野的沉默，因为电梯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城中雅苑停车场。
    闻野与曹秀英把接来的尸体放到后厢固定好，换下隔离服后，二人就上了车。
    “下一站去哪儿？”
    闻野报出第二个地址。
    曹秀英打开导航：“出发！”
    她坐在驾驶位上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
    一脚油门还没轰出去一公里，堵上了。
    闻野看着曹秀英趴在方向盘上，像泄了气的皮球，她张嘴问：“你那个时候看见了多少？”
    “啊？”曹秀英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手机屏幕你看见了多少？”闻野补充道。
    曹秀英直起身子，开口道：“我跟你说啊，我从小视力就特好，很远的东西我都能看见，很小的东西也能看清，所以远远的手机和小小的聊天记录我自然都看完了。”
    “嗯嗯，厉害。”
    曹秀英想了一下，继续说：“再次感慨一下，你回得真的很妙，说她瞎了眼找了个出轨的老公哈哈哈，她自己估计也听懂了，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了。”
    “应该是‘骚扰’。”闻野纠正道。
    “对对对，你说得很对！就是‘骚扰’，看我这个脑子，”曹秀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所以说嘛我上不了大学。”
    此时左边那条车道的车慢慢动了起来，曹秀英瞅准时机换了个车道。
    走到前面，原来是封路了，难怪堵着动都不带动的，只有一个交警在疏导交通。
    “如果不是离交警阿姨太远，我铁定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曹秀英说。
    “绕路吧，别耽误时间，剩下两单我们一人能分700元。”闻野适时开口。
    “怎么会是700元？”
    “第三单只有300。”
    “怎么会这样啊！”曹秀英哀嚎道，“说好的1200呢？”
    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了。
    “也没事，我帮村里人带骨灰回去还有280元赚，加起来比1200多。”
    “灰那么不值钱啊？连300都不到。”

 第20章

    “就是啊！我跟你说啊，运一坛灰才20元啊！”曹秀英再次打开了话匣子，“不过来回路费，吃喝住都是她们凑给我的。”
    “你之前说，五天能赚1200，280也只比你一天赚的钱多40，这你也干？”闻野有点好奇，尤其是他们还要排队等着进炉子，明显划不来啊。
    “嘿嘿，那是我吹的，你记性这么好啊。”
    闻野心中打了自己嘴巴两下，她就不该多口问，明明知道旁边那人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
    “你说得对，我不该干，等烧完后，我跟大家提议，把他们14个人的坛子寄回去，一呢是她们省钱，要知道租个车回村很贵的，快递费才多少钱，二呢，”曹秀英嘿嘿一笑，“免得影响我赚钱。”
    闻野沉默，她知道曹秀英自己会继续说下去的。
    “也不行，坛子容易打烂，不如……”
    “不如买十四个自封袋，把灰装里面，多包几层，最好晚上去寄，不要被人看出来是骨灰，”闻野主动接过话头。
    “你说得对，免得让人感觉到秽气。”
    “对了，去寄的时候记得穿棉袄。”
    曹秀英不解：“现在是6月啊，穿棉袄。”
    “是啊，穿上棉袄后，被大铁叉叉倒在地上的时候不至于摔得太惨。”闻野面无表情地回。
    曹秀英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放声大笑。
    “收徒吗？收了阿英吧。”
    “谢邀，不收徒。”
    二人就这样在“你n句我一句”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地到达了目的地。
    “你忘记打电话给家属了。”曹秀英提醒。
    “是诶。”闻野拿起工作手机准备拨号。
    “滴滴——”
    “请在外的02、05、11号接运车注意！这里是调度室，请准备返回车场。没到目的地的接运车，请立刻马上返回车场。在家属家里或者在医院的，做好收尾工作，然后马上返回车场。”
    “我再重复一遍……”
    “什么情况？”曹秀英问。
    对讲机里，02号接运车问了同样的问题。
    “官方预警场域的危险等级增加，同时通知我们殡仪馆作为安全区域之一，用于接待市民，在确定好各个场域的具体危险等级和范围之后，我们才能恢复常态工作。”
    何姐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赶快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闻野在第二个人口中听到“场域”这个词，第一次是在易立口中。
    易立说，她进去过场域，但是她忘记了。
    今天是她出狱第一天，一切都比较顺利，同事也好相处，除了话多点。领导雷厉风行的作风中，还包含着些许温柔。
    一切都是那么好，好到闻野都忘了现实世界并不安稳。
    “场域到底是什么？”闻野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诶？场域突然出现已经大半个月了，你不知道吗？”曹秀英边说边掉头，“你拿手机去畅言app上搜一下，有人会解释得比我好。”
    闻野拿出易立给她买手机，按曹秀英说的打开了畅言。
    畅言有她之前搜索的记录，顺着历史记录点进去，看了文字科普闻野大概知道了，其实与易立说得差不多，只是她目前对“场域”还没有实感。
    “邪了门了，又封路？”曹秀英自言自语，同时瞥向导航。
    导航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红色旋涡，她拿起手机。
    红色旋涡是官方打标出来的场域所在地，要绕开。
    在看手机的闻野也收到了推送，她提议：“绕吧，我来看导航，如果导航每提到前面路段有旋涡，我们果断绕。”
    “哎没事，场域没什么可怕的，我都误入过好几次了。”曹秀英不在意道。
    闻野没有说话。
    曹秀英转头看了一眼闻野，笑道：“你看起来很胆小啊。”
    “那我们往旋涡里冲。”闻野顺着曹秀英的话说，“不冲不是真女人。”
    曹秀英咽了一下口水，开口：“你的嘴好厉害，真的不收徒吗？”
    “不收。”闻野回，“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
    “好嘞！”
    车里已经安静了五分钟了，曹秀英居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闻野看了她一眼，说：“刚刚你说你进过好几次场域，不如说说？”
    “你想听啊？我跟你说啊，你不用太担心，官方就喜欢杞人忧天，我进过两次……”
    第一次曹秀英刚送完货准备回家。
    半路尿急，正好路边有个公共厕所。谁知道一开厕所门，给她送到灵堂来了。
    周围人哭哭啼啼还压着她让跪在棺材面前喊爹，让她摔碗。
    “英啊，你爹没有男儿死不瞑目，他男侄和外甥走在他前面，没有人摔碗，所以你快说‘爹男儿来了，好好上路吧’就可以了。”
    曹秀英觉得莫名其妙，她都没爹，哪来的便宜死人老爹过来让她摔碗，她不摔！
    正想站起来，她身后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英砸”!
    周围人纷纷转头看向跪着的人，只有一人抬起了头，想必就是喊“英子”的人了。
    她猫着腰走到曹秀英旁边耳语了几句，曹秀英顺从地跪在蒲垫上，然后做完了一切，就出来了。
    “她说了什么？”闻野问。
    “哼我就知道你会问，所以我不说，你自己想吧。”
    “好，你千万别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就不信你能憋住。”闻野说完转头看向窗外。
    闻野的激将法对曹秀英很奏效，她愿意说了。
    原来那人是曹秀英的小学同学，不知怎么也进来了，一下子就认出了曹秀英。
    她期盼着曹秀英快点做完，她们好快点出去，之前来了几个人都不想下跪摔碗和叫爹，最后被丢去了柴房。
    她对曹秀英说：“英子我是阿顺，小学一年级我坐在你斜后方，照她们说的做，我们就能出去，你也不想去柴房看见密密麻麻的的‘英子’吧？”
    曹秀英害怕了，她照做了。
    “那人真是你小学同学吗？”闻野问。
    曹秀英愣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确实全须全尾地从场域里出来了。
    “是不是我的小学同学，好像并不重要，我好好的出来了。”
    “确实。”闻野回，“确实很符合‘民间科普君说的：扮演相应的角色，做完相应的事。’”
    “差不多吧，我扮演死了爹的女儿，扮演完了就杀青了。”
    “杀青了。”闻野喃喃道。
    易立和她说过，她进去的监狱场域很危险，和她一起进去的两个人都死了。
    如果她们两位不是死了，是杀青了呢？
    如果她不用等刑期满，直接等其她人杀了她，她是不是能提前出来？
    闻野脑补了一下自己被人杀死的画面，她绝对绝对不能接受。
    就算自己知道结果和后果，也不能任由别人杀了自己。
    “那第二次呢？”闻野再次发问。
    “第二次没啥，那天我在送货，有对母女招手搭车，正好顺路，我就送了送她们，没想到她们下车之后，我居然还在原地。”
    “前面有旋涡，准备掉头。”闻野提醒。
    “好。”
    “然后呢？”
    “然后我准备掉头了，坐稳啊。”
    闻野忍俊不禁：“不是，我是问……”
    “噢~我知道了。”曹秀英理解后马上打断了闻野，“然后嘛，我送货晚了，被货主扣了钱。”
    此时，对讲机传来何姐的声音：“11号车，这里是调度室，你们还有多久能回到车场？”
    “大概下午4点吧。”曹秀英看了一眼导航，上面写的预计15点到，再加上她们绕路的时间多算1小时也正常。
    “调度室，这里是11号车，大概下午4点能回到车场。”闻野对着对讲机说。
    “调度室收到，注意安全。”
    下午4点，调度室再次发问。
    闻野她们堵在了上山的路上。
    原本殡仪馆有一条路专门供接运车上下山使用，谁知道这条路现在却允许其它社会车辆通行了。
    开了一下午车，曹秀英累得说不出话了。
    “我让何姐叫人来替你。”闻野说着拿起对讲机。
    恰好，对讲机“滴滴”了两声。
    “11号车，这里是调度室，车场车位满了，你们掉头去望江公园停放接运车，里面有充电桩，按操作手册第36页操作。”
    “11号车收到。”
    “唉又要掉头啊，我今天掉头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曹秀英虽嘴上这么说，但手上还是下意识打转向灯，准备掉头加塞。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望江公园。
    闻野与曹秀英按照手册第36页的操作步骤，把冷藏转运车的温度调到了4-10度。
    做好一切后，闻野说：“这个温度还是太高，要知道殡仪馆冷库的温度一般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第21章

    “所以他最多在这里待一晚，再久一点，就真的臭了。”
    “不如我们背他上山吧？”曹秀英提议道。
    “你疯了?”
    “我怕他臭了万一扣我们钱。”
    闻野暂时不想和曹秀英说话，她快步向外走去。
    “等等我。”曹秀英大步追上闻野。
    走出望江公园，闻野带着曹秀英走她第一次走的小路。
    十五分钟后，她们还没有看见殡仪馆的牌坊。
    上次她走十分钟就走到了。
    闻野走在前面，按住对讲机想要联系何姐，但对讲机没有发出“滴滴”声，而是“滴——”。
    又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不服务区。
    她停了下来，转身对曹秀英如实说道：“这条小路我上次走十分钟就能走到，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还没有看见牌坊，刚刚我看了手机和对讲机都没有信号。”
    曹秀英也掏出自己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是不是走错路了？”
    闻野摇头。
    “那怎么办？肯定是鬼打墙了。”曹秀英有些慌了。
    “往回走吧。”闻野提议。
    “好，我们并排走吧。”
    没走几步，曹秀英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知道山里蝶是怎么来的吗？是逆蝶变的，我山里蝶啊山里蝶啊……逆蝶死了啊，居然敢困住姥姥们，我呸！呸呸呸！”
    曹秀英边骂还边吐口水。
    十分钟后，二人又回到了望江公园门口。
    “果然有用！”曹秀英娇傲道。
    “我们走大路吧。”
    “好。”
    二人一转身，一团浓雾就朝她们飘了过来。
    “六月会有雾吗？”曹秀英问。
    “不会。”闻野回，“快跑。”
    二人再次转身，刚刚的望江公园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大植物园。
    “好奇怪的名字，大植物园。”
    “有点吓人，你不要念了。”曹秀英抓住闻野的衣服下摆。
    前方是陌生诡异的植物园，身后是浓雾，那浓雾好似能吞噬世间万物。
    闻野当机立断说了个“进”字。
    二人一进入大植物园，就像进入了冷库。
    开始还觉得很凉爽，很快她们就冷得发抖起来。
    “找个，地方，躲躲。”闻野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曹秀英赞同地点头，她不想说话，冻牙。
    二人一路往里进，路的两旁有藤蔓架，类似肋骨的藤蔓架，上面的藤蔓只剩下枯枝，就像枯萎的血管……
    没走多远，她们居然看见了她们的车！
    二人也顾不上车上是不是有死男人了，她们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对温暖的渴望。
    而后，相互扶持着走到了车旁。
    正想开门，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来送植物的吗？”
    瞬间，闻野与曹秀英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们慢慢转身，看见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俩。
    老人好似才看见她俩身上穿的短袖，关心道：“妮儿啊，怎么穿这么一点点，来来来，跟我去拿几件衣裳，别冻坏喽。”
    “姥，我们就不……”
    闻野立马打断了曹秀英即将说出口的话。
    “姥，我们腿走不动了，您受累帮我俩拿几件衣裳行吗？”
    闻野坐牢的三年里，和一个老阿姨相处过，她发现老阿姨有点像小孩，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也很容易对顺着她，且礼貌的小辈展现出和善的一面。
    她面前的老人就有点像那个老阿姨，曹秀英的“不”字刚出口，老人原本弯弯的嘴角有了向下的趋势。
    于是闻野立马打断了曹秀英即将出口的话语。
    老人上下打量着闻野二人，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两个姑娘冻得差不多抱在一起了。
    “等一下吧。”老人拄着拐杖转身。
    没走几步，她突然又回头：“你们先把植物卸下来。”
    “好嘞姥，我们知道了！”闻野露出僵硬的笑。
    老人一走，闻野二人立马蹦上车，打开了暖气。
    曹秀英的手对着出风口吹，终于暖和了一点，她开口说：“他在车里臭了我们岂不是被熏死？”
    闻野无语了。
    “你还给他吹暖气？不会只开驾 驶室的暖风吗？”
    曹秀英嘿嘿一笑：“我想着我们快点暖和。”说着她把后厢的空调转为冷风。
    此时，老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妮儿，衣服来了，你们去哪里了？”
    闻野对着曹秀英比了个“嘘”。
    “你们在这儿啊！”
    老人的脸突然靠近副驾驶的窗户，把曹秀英吓得够呛。
    闻野看曹秀英的表情便知道，老人正在副驾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打开了副驾的门。
    “多谢姥。”下车后的闻野接过两件大衣，把其中一件给了曹秀英。
    二人穿上及膝的大衣，再次对着老人道谢。
    “不用叫我姥，叫我赖园长吧，我是这座植物园的园长。”老人乐呵道，“你们的植物卸下来了吗？”
    曹秀英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车上又没有植物，难道要把那个死男人卸下来吗？
    突然她看见车身上写着“白浣区望江殡仪馆”八个大字，微微挪动了几步，遮住了其中两个字。
    “赖园长，这天儿啊实在是太冷了，植物现在卸下来，在外面耽搁一会儿肯定受不了，我们的车恒温恒湿，放在里面能更好的保护它们。而且时间也太晚了，我们还想在你这儿借宿一晚，明天一早起来我们直接把车开到恒温室门口，把植物卸下来。”闻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赖园长却沉默了，她再次打量起闻野和曹秀英。
    这段时间里，闻野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赖园长会不会戳穿她的谎言。
    终于，赖院长笑了，她说：“没问题，不过未来三天会下大雪，你们在我这里帮忙干三天活吧，里面的植物暂时不着急卸下来。”
    她一说完，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似乎是在印证赖园长说的话。
    “我们走吧，走小路吧。”赖园长在前面带路，
    她虽然拄着拐杖，但是健步如飞。
    目的地是一座座蘑菇屋，上面还有烟囱，徐徐冒着烟。
    里面一看就很暖和。
    闻野和曹秀英抖落掉身上雪。
    “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老人正在开门，却突然转身问闻野二人。
    “我叫闻秀英。”闻野抢答。
    曹秀英瞪大了双眼，看向闻野，她一字一字地回道：“曹野，叫我小曹就行了。”
    “叫我小闻。”闻野补充道。
    “这样也好，我老了记不住太复杂的名字，小闻小曹进来吧。”赖园长拿着钥匙开门。
    门被打开，她又停了。
    “哎呦，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赖肃清，叫我小赖就行了。”赖肃清开玩笑道。
    “您真会说笑。”曹秀英笑道。
    赖肃清招呼着二人进入了蘑菇屋。
    蘑菇屋不大，一床一衣柜一书柜一书桌，三把椅子。
    暖黄色的灯悬挂在顶部，壁炉居然也是蘑菇形状的，里面的火烧得正旺。其中一把椅子面向蘑菇壁炉，上面还放了一本书。
    赖肃清脱下外套，径直走到椅子旁，拿起书，坐到那把椅子上，一切都很自然，好似她本来就坐在那里。
    “你们把椅子拉过来烤火吧。”赖肃清微眯着双眼道。
    二人坐到赖肃清旁边。
    不知是火太旺，还是心中太过紧张，曹秀英身上出了薄汗，还有点蠢蠢欲动。
    闻野心中也很不安，赖肃清自从坐下就没有开过口，还把双眼闭上了。
    “赖园长，”闻野主动开口，“不知道这三天，我们的人工费是多少呢？如果太低了，我们可不会干啊哈哈。”
    曹秀英有点吓到。
    野子姐，你居然和场域里的人谈钱？这钱，它能用吗？
    赖肃清睁开双眼，对闻野说：“英子啊，你放心，在人工费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了，还有你，”赖肃清对着曹秀英说，“小野啊，我也不会亏待你。”
    闻野嘴角抽搐，真的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赖园长，叫我们小闻和小曹就行，要不我们反应不过来。”
    赖肃清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曹秀英捂住嘴巴，肩膀微动。
    “那具体是多少？”闻野见赖肃清没有反感，便继续追问。
    “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曹秀英接过话头，把现在的情况当成工作面试，“具体工作是什么？工作时间多长？有什么福利？工资给付方式是什么？会不会拖欠？按日薪还是按时薪还是计件？这些您都应该一一告诉我们。”
    赖肃清听完曹秀英说的，乐得直笑，笑够了她才说：“小曹啊，你说得太复杂，我这个老人家记不住，按日结吧，就按你们现在日薪的三倍怎么样？”

 第22章

    “真的？我们日薪可是1200元。”曹秀英脱口而出，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补充道，“杀人放火，作歼犯科的事儿我们可不敢干哦。”
    “想太多了，我这里是正经工作，就按你说的1200元的三倍，3600元一天，三天是10800元。”赖肃清说，“如果你们效率高，两天能完成的话，就五倍。”
    “赖园长，到底是什么工作值得你花这么多钱来请我们做？”闻野问。
    “就是我的植物会说话，得麻烦你们让它们学会保持安静。”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出了赖肃清的蘑菇屋，闻野一直在想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闻野本想追问，奈何赖肃清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具体的情况我明天和你们说，你们可以先看看这本书。”赖肃清说着递了一本书给闻野，“出去后，你们随便挑两间蘑菇屋住，钥匙在地垫下面。”
    现在闻野手上拿着一本书名叫《大植物移植与栽培养护》的书籍。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眼熟。
    想起来了，何姐也塞了一本工作手册到她手上，就把她推出来干活了。
    “你干嘛？”闻野转身问曹秀英。
    曹秀英抱着铺盖，反问：“我俩不是室友吗？”
    “里面只有一张很小很小的床。”闻野边说边打开门，“你看，是不是很小？”
    曹秀英率先进入蘑菇屋，说：“没关系啊，你睡床，我打地铺，反正房间这么大又这么暖。”
    这个蘑菇屋和赖肃清的蘑菇屋里面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大小其实差不多，睡两个人还是够的。
    “然后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办？”曹秀英继续说。
    闻野摇头：“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完了，你回你自己的房间。”
    “我实话实话说吧，我害怕一个人睡。”曹秀英大步走向椅子，把铺盖放到椅子上，同时又把地上的地毯拖到蘑菇壁炉旁边。
    “好吧，我睡床，你睡哪里随便你。”
    闻野说完，便检查起屋子来。
    床上一套铺盖，没有多余的东西。
    衣柜里面有一套看起来很暖的工服。
    书柜没有书，是空的。
    书桌上放着一个八乘八的空白棋盘，但是第一行到第三行、第四行前三个格子里都被画了个叉。
    还有一间普通的洗手间。
    普通，一切都很普通。
    除了赖肃清口中的会说话的植物。
    “你说她是不是蘑菇吃多了？”曹秀英躺在铺盖上，突然出声，“所以能听见植物会说话。”
    “不知道。”
    “不如我明天负责赖园长的伙食，让她不要吃蘑菇。”
    “不如现在去负责一下我俩的伙食，毕竟今天从中午到现在我们只吃了零食。”
    “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曹秀英主动提议，并闭上了双眼。
    “你不是说要商量一下明天要做什么吗？”闻野居高临下地望着曹秀英。
    “是哦。”曹秀英睁开双眼，与闻野四目相对，她说，“不过我说完了，该你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负责园长的伙食。”
    “好吧，”闻野不想与曹秀英争辩，她找了个椅子坐下，道出了明天的安排，“明天我们首先要套出她订购的植物是什么，把对应的植物从植物园里偷偷搬到我们车上，再找时机卸下来。”
    “没问题。”
    “还有，我们要做好在这里待三天的准备。因为一开始我们进入植物园是纯冷，无雪无风无降水，她一说下雪马上就下雪了，所以我猜她如果不想放我们走，我们很难离开。”
    曹秀英说：“那就是要默默在这里做园丁了？”
    闻野回：“差不多是吧。”
    “会说话的植物呢？你还没有说你的想法。”曹秀英问。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闻野把问题抛给曹秀英。
    “我想的是，既然会说话，就把植物的声带割了不就得了。”
    闻野沉默了。
    曹秀英越想越觉得可行，坐直身子问闻野：“你觉得怎么样？”
    “确实是个法子，睡觉吧。”
    次日，六点五十。
    闻野准时醒来。
    室友曹秀英还在呼呼大睡。
    闻野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后，走出了蘑菇屋。
    外面简直是另一番景象，整个植物园沉浸在银白色的世界里……
    “关门啊臭小姊！”曹秀英大骂。
    闻野伸手把门关了。
    昨晚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也？为什么要说也？
    闻野向来不会在小事上纠结，这个想法很快过了。
    这里一共八座蘑菇屋，闻野准备每一间都进去看看。
    她走到隔壁蘑菇屋面前，从地垫中找出钥匙，一打开门，便看见地上睡着曹秀英。
    “关门啊臭小姊！”曹秀英微微起身大骂道。
    闻野砰一声把门关上，心脏狂跳不止。
    昨晚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为什么要说又？
    算了，闻野很少把这种小想法放在心上。
    这里一共八间蘑菇屋，赖肃清住在第三座蘑菇屋，闻野选了第六座住，曹秀英去第五座拿的铺盖。
    闻野起得早，准备每一间都看看。
    她走到第四间蘑菇屋面前，打开门。
    曹秀英睡在地上。
    冷风呼呼地往里吹，曹秀英半睡半醒地大骂：“关门啊臭小姊！”
    闻野把门关了，同时她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闻野看着自己掌心的指甲印，闭上了双眼。
    她被曹秀英骂了三次。
    闻野起床，洗漱完，打开门第一次被骂，关门。
    接着决定去其它蘑菇屋，打开第七间门，是第二次被骂。
    关了门后，她心脏一直在跳，感觉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查看回忆，发现了不对劲，她心中暗示自己不要去第七间蘑菇屋，同时用力握紧拳头产生痛觉。
    但是好像并没有用，她再次决定去其它蘑菇屋，打开第四间门，第三次被骂。
    关了门，手痛，感觉不对，再次查看记忆……
    她突然感觉一阵发冷，打底的短袖已经被冷汗沁湿，头皮上额头上的汗珠，正在迅速结冰。
    不对！八次！
    她被曹秀英骂了八次！
    查看回忆已经七次，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失忆，莫名其妙地又重新查看其它蘑菇屋，莫名其妙地又被骂。
    不止是她失忆，她每次去其她蘑菇屋后，留下的脚印也会消失……
    闻野睁开双眼。
    昨晚还是什么都……
    闻野瞳孔骤缩。
    她决定保持查看回忆的状态。
    闻野开门进入了第六间蘑菇屋，也就是她昨晚睡觉的那间。
    一进去闻野就关上了门。
    曹秀英还在呼呼大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走到曹秀英身边，蹲了下去，调整蹲姿，确定曹秀英醒来不会看见自己的眼睛后，决定喊醒曹秀英。
    “曹秀英醒醒……醒醒。”
    “干什么？现在几点了？”曹秀英慢慢转醒，只看见了闻野的脑袋……在滴水，“你干什么了？头发这么湿。”
    “没什么，你快起来吧，我去洗个澡。”闻野僵硬地走向洗手间。
    曹秀英显然没把闻野的话放在心上，她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曹秀英十分烦躁，她嘟囔着：“吵死了。”
    同时拉高自己的被子捂住耳朵，但是没有用，敲门声就没有停歇的意思。
    “烦死了。”曹秀英起床，把门打开，正想破口大骂，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往屋里推去，那人的腿向后一踢 ，房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来人是赖肃清，她动作轻快完全不像上了年纪的老人。
    “干什么？”曹秀英把赖肃清的手拍开。
    赖肃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屋内，问：“秀英呢？”
    “我不……”在这儿吗？
    曹秀英下意识想这样回。
    “我不知道啊。”
    “你俩不是睡一间房的吗？”
    “我刚睡醒。”
    “她不会出去了吧。”赖肃清刚说完就看见闻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还好你没出去。”赖肃清走到闻野身边。
    “怎么了？”闻野问。
    “白天的植物园内不能有人说话的声音，要不会发生不好的事，等一下你们跟我出去熟悉环境时，千万不要说话，切记切记。等一下来我房间找我，你们先洗漱。”赖肃清说完就走了。
    闻野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难怪我一开门她就过来捂我嘴巴，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曹秀英边卷铺盖边说，“我跟你说啊，我这人什么都好，最好的便是听劝，不让我说话，诶，我就不说……”

 第23章

    “你最好能憋住。”闻野幽幽开口。
    “你真的没有出去？我怎么记得我骂过你？”
    “快去洗漱吧，早一天干完活，早一天出去。”
    曹秀英沉默了，她知道这里不同寻常，但一直在逃避，闻野说出“出去”二字，她终于有种正面面对的感觉了。
    闻野察觉到曹秀英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任何话语。
    曹秀英进了洗漱间。
    闻野则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捋着在外面发生的事。
    结合赖肃清说的，闻野终于明白了。
    假设她出门口的时间是7点10分。
    7点10分，开门，她被骂；
    7点11分，关门；
    7点15分，到另一间蘑菇屋门口。
    ……
    本来时间应该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而闻野也可以看见不同蘑菇屋里面的布局、陈设细节等。
    但，时间又回到了7点10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即使心脏的狂跳、掌心的痛觉、头发上的冰粒，使她在中途发现了不对劲，但还是抵不过时间的循环与冲刷。
    只因曹秀英的“关门啊臭小姊”传了出去，符合刚刚赖肃清说的“白天的植物园禁止说话”。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吃完早餐，赖肃清带着闻野和曹秀英来到了大植物展览区。
    大植物园只有一种植物，那就是大植物。
    那是一种主干由藤蔓扭成的、像“大”字的植物，只不过是倒过来的“大”字，约莫半人高，没有叶子，整株植物上有着细小的短短的须须。
    它们被一株一株地种在盆里，摆在室外……
    闻野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便意识到，那个时候赖肃清知道，她骗了她。
    室外这个温度估计到零下了，所以大植物根本不怕冻，闻野说的“植物在外面受不了”根本站不住脚。
    为什么赖肃清不戳穿她的谎话？还顺着她的说辞？
    闻野看向赖肃清，她有问题想要问赖肃清，但是碍于在外面说话会陷入循环的规则，便住了口。
    赖肃清察觉到了闻野的视线，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拐杖，一块光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闻野与曹秀英瞪大了双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场域里的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赖肃清把手放在光幕后面，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赖肃清：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把手放在光屏后面，光屏会自动把你们心中想说的呈现出来。】
    曹秀英有些跃跃欲试，她伸出手，光幕自动把屏幕对准了她的眼睛。
    【曹野：好高级啊！】
    闻野也试了试。
    她把手放到光幕背后，光幕蹦出来一个输入框，上面写着请输入昵称。
    闻野心中一动，上面显示出了“闻野”，闻野皱眉，那两个字变成了“闻秀英”，接着点了确定。
    再然后就回到了对话页面，闻野心中所想的话显示了出来，但还需要她做确认。
    确认完毕，其她人便可以看见她说的话。
    并且是，只能看见她说的话，中间的一系列操作不会出现其她人面前。
    好像很复杂，但在外人看来就是瞬息之间。
    【闻秀英：我很好奇，我们骗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我们帮忙？】
    赖肃清笑了笑。
    【赖肃清：我这里来过很多人，你是第一个骗我的，所以我想看看你们这些外来人，有没有更好更妙的办法来让我的大植物们闭嘴。】
    闻野蹙眉，植物真的会说话吗？一定要种这么多同一种植物吗？
    她这样想也这样写了出来。
    【赖肃清：会学说话，会很吵，会很烦！第二个问题，你如果看过我给你的书，应该能知道为什么要种这么多大植物。】
    闻野当然看过，但那本书和普通的种植书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眨了眨双眼，看到了第一章 的第一句话。
    【闻秀英：因为大植物是美化社会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赖肃清点了点头。
    曹秀英也有问题。
    【曹野：你们之前用的什么法子让它们闭嘴的？】
    【赖肃清：割掉它们的声带。】
    曹秀英喉头突然感觉到了幻痛，她下意识捂住脖子，看向闻野。
    不是吧，真被我说中了？
    【赖肃清：你们不要用这个法子哦，要不然没有钱。这个地方和种植区不用来，用光屏操作就可以了，里面内置软件能远程操控灌溉，大植物的状态也会在上面显示。祝你们成功，三天后见。】
    赖肃清写完后，把拐杖递给了曹秀英。
    【赖肃清：不对，希望两天后见。】
    接着，赖肃清抬脚，整个人好像站到了空气台阶上。
    她朝着闻野二人挥了挥手，整个人平移着离开了，速度还不慢。
    闻野总算知道，赖肃清帮她们拿衣服一来一回为何那么快了。
    【曹野：颠覆我的想象了，她好像站在机场上的移动步道上。】
    【闻秀英：速度比移动步道快……】
    闻野与曹秀英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
    走，回去吧，走回去吧。
    二人回到蘑菇屋，仔细研究着光屏。
    光屏能随着人的手掌移动，同时还可以用意念点击，但她俩还是习惯用手点击触碰，便关了光屏的念写。
    桌面有个叫大植物的软件，曹秀英点开。
    首页很简单，就是一张大植物的图片，下面有“开始种植”按钮。
    点击“开始种植”，出现了一块块田地，田地有相应的颜色，还有感叹号气泡。
    点击其中一块田地，会出现大植物的状态：
    植物数：854793
    已死亡：16778
    已安静：100%
    “多少？这是多少？”曹秀英数了一遍又一遍，“八十万的植物？”
    再点击这块土地的气泡：
    缺肥：8654（是/否施肥）
    缺水：78514（是/否浇水）
    缺其它：89837（查看仓库）
    “要不要给它们施肥浇水？”曹秀英问。
    “不用，都已安静了，还管它们干嘛。”闻野回，“直接找安静不够100%的。”
    曹秀英又点击了几块田，差点被上面的数字弄晕，还以为自己点重复了。
    闻野接过光屏，从第一块田开始点击，却发现被锁住了点不开，点到第15块田终于能点开了，它的安静进度是100%。
    第25块田的安静进度是0%，右侧按钮比进度100%的多了一个“批量操作”。
    点击“批量操作”，弹出一个弹窗：
    【是否割去该田地中10万株大植物的声带？
    是/否】
    闻野点击“否”。
    继续点第26、27块田的安静进度都是0%，第28块田还没有开始种植，待种植数量是一亿多。
    “好极端的进度，好极端的数量。”曹秀英在一旁感叹。
    闻野把光屏给曹秀英：“算了，在里面度假吧，这钱不好挣。”
    她现在一丝头绪也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曹秀英拿着光屏乱戳，她发现还可以查看单株大植物的状态。
    在这个页面下可以点开“仓库”，只要是仓库里的东西都可以给大植物用。
    唯一的缺点便是要一株一株用，不能批量使用。
    “仓库里怎么有我的东西？”曹秀英指着仓库里的某样东西说，“这个是我小时候被抢的头绳，我跟你说啊，其实我小时候留过长头发……”
    这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头绳，曹秀英那个时候并不喜欢，她不喜欢留长发，只是不想看妈妈每天拿着头绳帮她扎头发，却总是因为头发太短而扎不起来的失落。
    某个暑假，曹秀英没有去剪头发。
    开学第一天，她妈妈给她扎了头发，去到学校有手贱的男同学从后面扯她头发。
    曹秀英可不惯着那个贱男，她忍着头皮的不适，直接一个转身，反手拍到贱男头顶，把贱男吓到松开了犯贱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绳掉在地上，曹秀英捡起头绳走了。
    “这件事的处理倒是没之前的那么憋屈。”闻野听完后说。
    “我还没有说完，不要打断我。”曹秀英摆了摆手。
    后来，贱男主动找到曹秀英，想要学习怎么绑头发。
    曹秀英拿他的手指做示范，把他的手差点勒到坏死。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头绳打了死结，我解不开。”曹秀英解释道。
    闻野点头，一本正经道：“嗯嗯，我信。”
    曹秀英笑了起来：“扯远了，给植物用头绳，看看能发生什么？”
    头绳被拖到了大植物身上。
    【已使用“橡皮筋”】
    【正在确认大植物状态……】
    【该株大植物已安静】
    过了一会儿。

 第24章

    【该株大植物已死亡】
    随后整个页面变黑了。
    用了之后，橡皮筋并没有消失，还在仓库里，不过橡皮筋下面倒是出现一行小小的注释：
    尾指终结者，绑住他人的尾指，能使尾指坏死。
    “给我看看。”闻野拿过光屏。
    仓库又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翻了翻，看见了自己那把“凶器”。
    把刀给大植物。
    【已使用“带血的刀”】
    【正在确认大植物状态……】
    【该株大植物已死亡】
    注释：他命收割机，能夺他人性命，不建议使用。
    紧接着闻野又试了其她的东西，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其实就算有用，一个道具给一株植物用，花1秒钟时间，一天是86400秒，一亿多株植物要3年多才能点完。
    曹秀英也意识到了，她说：“算了，这个钱我们真挣不了，去第八间蘑菇屋吃饭吧。”
    正好饿了，闻野便答应了曹秀英的提议。
    临出门口时，闻野叮嘱道：“出去之后，千万不要说话，闭上嘴，进入食堂后再说话。”
    “食堂？”曹秀英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就是第八间蘑菇屋，我叫习惯了。”
    两人来到食堂，食物早早地摆上了桌，不过是原材料。
    “应该叫厨房才对，居然还要自己做饭。”曹秀英笑道，“还好提前过来了，等饿扁了再过来都没有力气做饭了。”
    闻野打开冰箱后，对曹秀英说：“我想吃辣子鸡、红烧排骨、孜然羊肉。”
    又指着桌上的蘑菇继续说：“再来一个蘑菇蛋花汤吧，辛苦你了英姐。”
    “点菜呢你。”曹秀英抓起一把蘑菇，指着闻野说，“就吃蘑菇炖鸡！你快去煮饭！”
    “哦。”
    “你说要不要换个菜，赖园长她是不是真的蘑菇吃多了，产生幻听了？”
    “我也……”不知道三个字闻野还没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了巨大的噪音。
    闻野感觉有一台路面破碎机在她的脑袋里工作，她下意识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耳朵，大口喘气。
    曹秀英躲去了桌子下面，嘴巴张得大大的，捂着耳朵缩着脖子。
    她耳朵旁边还有蘑菇渣，应该是噪音太突然，手捏碎蘑菇后又下意识去捂耳朵。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好吵，吵死了，怎么捂住耳朵都没有用。
    倒在一旁的拐杖突然展开了光屏。
    光屏上闪烁着红白灯，上面有个分贝仪，指针在不停地晃动，中间的分贝数字也在不停地变化。分贝仪下面还有一行字，最小：81db；最大：116db。
    闻野看见光屏后，连滚带爬地撞开挡在面前的凳子，一把捞起光屏。
    噪音让闻野眼冒金星，好几次都点错了位置。
    【批量操作】
    【是否割去该田地中10万株大植物的声带？
    是/否】
    闻野的手指猛戳“是”。
    “是！是啊！怎么不点动啊啊啊！”闻野十分烦躁，她用力砸向光屏，光屏却像是绑定在她的手上了，离她的手始终有一定的距离。
    闻野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蜷缩了起来。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急躁，还是因为噪音，而充满了红血丝。
    突然一股带着土腥气的东西划过闻野的嘴唇，瞬间周围的环境安静了。
    闻野整个人放松地仰躺在地。
    曹秀英坐在地上看着闻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的手上还残留着蘑菇渣。
    看样子吃了蘑菇后周围就会安静下来。
    曹秀英可能不小心把蘑菇弄嘴里，才发现蘑菇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不对！
    闻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出现耳鸣，一般来说从噪音环境突然安静下来，耳朵会出现耳鸣等不舒服的生理情况。
    她连耳鸣都没有出现，就像听觉被剥夺了一样。
    “曹秀英。”闻野喊道。
    听不见，一点都听不见。
    曹秀英的嘴巴一张一合，紧接着她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想必她也发现自己失去了听力。
    此时，光屏一闪一闪，分贝仪再次出现。
    和上次出现别无二致。
    闻野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蘑菇的作用只能暂时让她们失去听觉，并不是真的让噪音消失。
    所以噪音对她们的耳朵来说还是有伤害的。
    忽然闻野想到了什么，她拿起光屏戳戳点点，在仓库里找到了“蘑菇”。
    注释：住嘴！使用之后说不出任何话语，不过凡事有例外。
    曹秀英也看见了，她嘴巴微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闻野打开聊天。
    曹秀英的手覆了上去。
    【曹秀英：蘑菇给大植物吃能让它们闭嘴，我们吃了应该就是变聋。】
    闻野点头，随后又摇头。
    【闻野：对我们来说，聋和哑其实是一样的。】
    【曹秀英：确实。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曹秀英：等等，我感觉我的头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外面是不是停了？】
    闻野退出聊天，分贝仪已然变成了绿色，分贝数也在正常的范围内。
    【闻野：但是我们还听不到声音。】
    【曹秀英：忘记看时间了，不知道外面吵了多久。】
    闻野闭上眼睛回忆了一番。
    从噪音开始到现在，中间差不多持续了有10分钟。
    什么时候再出现噪音？下次会持续多久？闻野不得而知。
    闻野想了一下，决定从仓库里的蘑菇入手。
    【闻野：差不多10分钟。我决定去现场看看，光屏我带走，你留在这里。】
    【曹秀英：我和你一起去，那么多株植物，那得多大的田啊，我们开车去。顺便搬大植物上车。】
    【闻野：不用搬植物，赖肃清知道我们不是真的送货人。不过可以开车去，免得我走路。】
    曹秀英点了点头。
    她俩装好蘑菇，带了一些能即食的食物和水便走了出去。
    植物园里有大植物的地方只有种植区和展览区。
    赖肃清带她们去的地方是展览区，种植区更加远。
    大植物app中大植物一亿多株，闻野不知道种植区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开车要开多久。
    曹秀英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中途经历了两三次噪音攻击，二人终于到了种植区。
    田地里插上了数字标牌，代表第几号田。
    第1到7号田没有大植物，8到11号田有着零星的大植物，标牌相隔不远，分不清哪株植物是哪块田的。
    闻野的目的地不是这些田地，她要去第25号田，安静率为0的田。
    车开到第20号田就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
    走了差不多半小时，闻野她们终于看见了写有25号的标牌。
    此时，微风拂过，大植物的须须动了起来。
    场面有点恶心。
    但闻野与曹秀英能听见声音了，她俩听见了沙沙声。
    闻野打开光屏，找到25号田，给前100株植物用了蘑菇道具。
    都是一样的提醒：
    【已使用“蘑菇”】
    【正在确认大植物状态……】
    【该株大植物已暂时安静】
    曹秀英的手堪堪覆上光屏后面。
    【曹秀英：这些我们在蘑菇屋里不就可以做吗？】
    【闻野：我来现场只是想确认蘑菇注解说的“例外”。】
    【曹秀英：你现在是运气好，我们刚到田里，就能听见了。如果到田里还是聋的，还是听不见呢？】
    【闻野：我不下田，在蘑菇屋里，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我聋，听不见“例外”，听不见噪音。
    第二种，我不聋，听不见“例外”，听得见噪音。噪音太吵，吃蘑菇，又变聋。
    在田里，只要我不聋，就有可能听见“例外”，万一“例外”出声呢？】
    曹秀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曹秀英：那要不要喂些别的道具给别的植物？】
    闻野没有输入新的内容，而是把光屏递给了曹秀英。
    意思很明显，你来喂新道具。
    曹秀英接过光屏，分贝仪突然跳了出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黄白光。
    噪音又出现了！
    但是曹秀英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会是耳朵坏了吧？
    曹秀英看向闻野，闻野好像听见了周围有声音，正在仔细地听着，根本没意识到是噪音。
    她默默递了 一个蘑菇给闻野，还扶了一把闻野的手。
    意思是，吃吧。
    曹秀英还做了示范。
    然后曹秀英看见闻野倒下了，还向她伸出了手。
    曹秀英也伸出了手，想要拉住闻野。
    直到她的身子撞到地上，她才知道是自己倒了。

 第25章

    “我骟！”
    “践行！”
    闻野下意识转头，去找声音来源处。
    谁知道曹秀英托着她的手，把她手上的光屏怼到了她面前。
    【曹秀英：那要不要喂些别的道具给别的植物？】
    闻野把光屏递给曹秀英。
    【闻野：你喂新道具给它们，我来听“例外”。】
    曹秀英接过光屏。
    突然，闻野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声音，正在努力分辨。
    曹秀英走到她旁边，往她手里塞了蘑菇，还托着她的手示意她吃。
    闻野看了一眼蘑菇，再看曹秀英时，她倒了。
    撞到地上的时候，曹秀英骂了一句脏话：“我骟摔死我了。”
    “我骟！”
    “践行！”
    “是她。”
    闻野猛地转头。
    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曹秀英此时凑了过来，让闻野看光屏。
    【曹秀英：那要不要喂些别的道具给别的植物？】
    闻野把光屏递给曹秀英。
    上次她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在上次。
    上次被曹秀英骂了八次，这次不会也陷入循环了吧？
    闻野闭上了双眼。
    果然，刚才那段已经重复两次了。
    突然一只手掐住了闻野的两边脸颊。
    闻野睁开双眼，看见曹秀英伸了只手过来，她抬手一打，把曹秀英的手拍开了。
    曹秀英以为闻野被吵到眼睛都睁不开了，想喂她吃东西。
    闻野托了托曹秀英的手，示意她先吃。
    曹秀英笑了笑，顺势吃了下去。
    在曹秀英倒下前，闻野在心中道歉：对不起了英姐，你可能又要摔倒了。
    而后闻野瞳孔骤缩，避免自己在下一次循环开始后失去记忆。
    “我劁！”
    “我骟摔死我了！”
    “我骟！”
    “怎么不能践行？”
    “是她。”
    “要我命。”
    这回大植物说的话比较多，除去前面学曹秀英说话，自己又新说了几句，闻野心中暗暗记下了。
    同时还捋了一下循环的节点。
    触发循环应该就是，曹秀英倒下前下意识说的那一句“我骟”。
    从这一句开始时间变成了两条线，第一条线继续前进，因为说话了第一条线走不通，分出了第二条线。
    第二条线是循环线，能回到之前的某个时间点，试图让大家重新走流程把这一句“我骟”给覆盖掉，继续走第一条线。
    恰好在曹秀英说话的时候，大植物们的“例外”也出现了。
    只好委屈一下曹秀英了。
    抱歉啊英姐你可能又要摔倒了。
    就这样又循环了两次，闻野又得到了几个词。
    她看着摔倒在地的曹秀英突然想到，她可以接住她啊。
    也不行，曹秀英不摔在地上，就感觉不到痛，也不会下意识爆粗口了。
    非常不好意思英姐，再让我最后听听它们说了什么吧。
    又循环了一次，闻野决定打断循环。
    最后一次，在曹秀英即将摔倒时，闻野拉住了她。
    这时，闻野才探究为什么曹秀英吃了蘑菇后会摔倒。
    她把曹秀英放在地上。
    曹秀英身上带的蘑菇滚了出来。
    闻野深深地看了蘑菇一眼，而后闭上眼睛跟记忆中她俩吃过的耳聋菇做着对比。
    原来这俩根本不是同一种菇，两种菇看起来虽然差不多，但耳聋菇的菌盖是纯粹的褐色。后者曹秀英吃过的菇，菌盖上面带有少许的白屑。
    闻野又翻出曹秀英身上的蘑菇对比，耳聋菇比较光滑，摔倒菇手感粗糙。
    不仔细看不仔细触碰确实很难分辨。
    闻野抬头望天，又望向曹秀英。
    如果把她放在这里她肯定会冻死。
    闻野犹豫了一下，决定背着曹秀英回去。
    还不回去的话，天黑就找不到路了。
    希望她能尽快醒来吧，不然……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花将近一个小时，闻野背着曹秀英才回到车上。
    曹秀英闭着双眼瘫在副驾，一副要睡到天昏地暗的模样。
    闻野趴在方向盘上气喘吁吁，余光看向曹秀英。
    你被我摔得腰酸背痛，我背你也背得腰酸背痛，我俩算是扯平了。
    只有天姥姥才知道闻野有多么想把曹秀英丢在半路。
    闻野眼睛眨啊眨，好困，睡一会儿吧。
    不行，天已经完全黑了，在这里睡着会被冻死的。
    闻野闭上眼回忆着曹秀英是怎么点火的。
    虽然她没有驾照，但是玩过赛车游戏，只要打上火，她就能开。
    插钥匙，踩刹车，按启动键，暖气自动开启。
    好了，闻野睡着了。
    闻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子。
    周围在敲锣打鼓放鞭炮，却看不见一个人。
    闻野四处走了走，她发现有一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在门口一看，还是没有人。
    “别哭了，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6.8可以了。”
    “不行，不是说好了的8.8吗？”
    “8.8万彩礼你不是要我命，要我全家人的命吗？”
    闻野推门而入，只看见了穿着红衣的曹秀英。
    二人四目相对。
    曹秀英像是想起了什么，破口大骂：“我骟你爹。”
    同时抬脚踢了出去，好像踢倒了什么东西。
    曹秀英对空气拳打脚踢。
    “小时候被老娘弄断小拇指，现在还敢来招惹老娘，活腻了吧？”
    “你娘曹凤可是收了我的钱！”空气中传来一个男声，但闻野看不见他。
    “做梦呢你，我娘早死了，我娘如果活着早把你轰出去了。”
    做梦？
    闻野腿突然抽了一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旁边的曹秀英也悠悠转醒，在看见闻野时，脸突然爆红。
    “你怎么进入了我的梦？”
    “你梦见了什么？”闻野还真不知道是曹秀英的梦。
    “我梦见我娘活了过来，然后我听我娘的话……”
    “别说了，我猜到了。”闻野打断了曹秀英的话。
    忽然闻野想到什么，拿起光屏，在仓库里翻找。
    她找到了让曹秀英摔倒的蘑菇。
    注释：美梦菇，吃了能立马让人做美梦的蘑菇，至于是谁的美梦……你猜？
    “美梦菇？残疾男早死了，他骨灰还在我们殡仪馆呢。他还做美梦？梦见我算是他的噩梦了！就应该多踹他几脚！”
    曹秀英气得在座位上挥拳踹足，但很快她就不动了。
    “怎么感觉屁股痛痛的，我记得我没摔啊，我要摔的时候你扶住我了，就好像知道我要摔了一样。”
    闻野摸了摸鼻子，岔开了话题：“我们开车回去吧，正好我有问题要问赖肃清，你来开，快来换位置。”说完闻野开门下车。
    “哼哼，说得好像你会开一样。”曹秀英也下了车。
    外面好像又冷了一点。
    “居然还活着？”赖肃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什么意思？盼着我们死吗？要死也是你先死，我们还能活几十年！”闻野生气道。
    本来就很烦，头痛、耳朵不舒服，又累又饿，赖肃清盼着她们死？
    赖肃清坐着她的移动空气步道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为了闻野和曹秀英能看见她，她还打开了移动步道的氛围灯。
    一闪一闪的。
    把闻野和曹秀英的脸照得又红又青。
    “你们还能听见啊，不错不错。”赖肃清满意道，没有把闻野的话放在心上。
    “让我们在这儿工作什么却都不告诉我们，还要我们猜？我们不干了，放我们出去！”曹秀英硬气道。
    “抱歉，我忘了，我加钱。”
    曹秀英话到嘴边突然噎住，她一字一顿问：“加多少？”
    “2万。”
    曹秀英与闻野对视一眼。
    二人默契地走到一旁，还看了一眼赖肃清，确定这个距离赖肃清听不到，才开始对话。
    “三天干完活，一个人10800。两天干完是我们日薪的五倍，一个人一万2，现在直接加2万，加啊，是加！”曹秀英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她很激动。
    她很缺钱，真的很缺。
    “先问清楚条件，如果危险我们就不干了，把今天的工资和赔我们的钱先拿到手。不危险就继续干下去，钱多是好事，但是要有命花。”
    闻野也缺钱，三年前的一纸判决书，她不仅要坐牢，还要支付几十万的赔偿金给家属。
    她没钱赔，也不准备赔，就算出狱了，她只会找给现金的工作，也不怕钱被法院直接划走付赔偿金。

 第26章

    但是，易生辉帮她付了，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现在只想把钱还给易生辉，一分钱都不想欠易生辉的！
    “你说得对，留着命我们能赚的钱可比2万多得多！让她先把今天的钱给我们！”
    “好，给完今天的工资后，我再来问她问题，如果她敷衍我，你就唱白脸。”
    曹秀英点头。
    赖肃清看二人走了过来，乐呵道：“商量完了啊，我们也回去聊吧，坐我的飞车。”
    曹秀英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车：“那我们的车？”
    她说完后转头，便看见闻野已经坐上赖肃清的车了！
    “你开回去吧。”闻野挥了挥手，“辛苦你了。”
    “你……”曹秀英咬牙切齿，“敞篷的，冷死你！”
    可恶，她也想坐！
    “不会。”赖肃清说完，整个飞车的模样出现在曹秀英面前。
    飞车像一个子弹头，下面还有喷口，淡蓝色的喷焰映入曹秀英的眼，比之前的土味氛围灯顺眼多了。
    “我那边法律不准飞车开启透明模式，”赖肃清笑眯眯道，“所以我的车是有棚的。”
    曹秀英：！
    更爱了怎么办？哪有女人不爱车啊？
    “我腿有点不舒服，不如小闻啊，你把车开回去吧？”曹秀英边说边瘸着腿走到飞车旁边，两眼放光。
    闻野装作没听见。
    “上车吧，你的车放这里不会丢。”赖肃清开口道。
    “好嘞！”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开车要两个小时，坐飞车只要20分钟。
    到了蘑菇屋，吃完饭，三人坐在书桌旁。
    桌面上的棋盘被多划了一个叉。
    这是赖肃清的蘑菇屋，居然也有一个和闻野那间一样的棋盘。
    “我们想让你结清今天的工资，还有你说的赔偿两万。”曹秀英敲了敲桌子，“要现金。”
    赖肃清闻言直接拿出了两张卡推到二人面前：“妳们的钱以后用不到了，因为我们星球正在进行一项人类进化计划，能帮助妳们觉醒天赋，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我们也会统一妳们星球货币。光屏、飞车都会在妳们的星球出现。”
    “两张卡里有两万三千六百块，和你们货币的价值一样，我说过不会亏待你们的。”
    “干完活后剩下的钱我会打到你们卡里，如果计划顺利启动，你们出去后就可以直接花了。”
    赖肃清的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也太不可思议了。
    闻野只能捡脑中最近的疑问来问：“你也有天赋？你的天赋是什么？”
    “我的天赋是——鉴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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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晚了，今天有点不舒服，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还有明天不更
    第23章
    赖肃清如果是骗子, 那么她说的话很容易被拆穿。
    闻野捋了捋赖肃清的话。
    钱以后用不了了。
    好消息：她本来就没有钱。
    坏消息：她拉了一趟尸400也没有了。
    人类进化计划，帮助觉醒天赋？
    好消息：她有过目不忘。
    坏消息：赖肃清想赖钱。
    如果真的发新钱。
    好消息：她已经赚了两万三千六百元了。
    坏消息：赖肃清想赖旧钱。
    总之，赖肃清想赖钱。
    闻野与曹秀英再借一步说话。
    片刻后, 她俩坐回书桌旁, 曹秀英率先开口：“我俩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要欺负我俩没上过大学啊, 我俩只知道请人干活就要给钱！”
    “所以，我们要你口中没用的钱，也要你的两张卡。”闻野把卡收到自己和曹秀英面前。
    成年人当然是都要了, 旧币要, 新币也要。
    曹秀英点点头：“我们的钱用不到那不就是废纸？你给几张废纸给我们吧。”
    赖肃清沉默了片刻，说：“我没有你们的钱。”
    “什么？！”曹秀英蹭一声站了起来，“那你还来找我们干活？是不是想占我们便宜？”
    闻野拉住曹秀英。
    “钱你们不是已经收了吗？”赖肃清指向她俩面前的卡。
    闻野也站了起来：“那我们不干了, 放我们出去吧, 赖园长。”
    赖肃清哈哈大笑起来, 脸上的皱纹因笑容变得更深了。
    “你在撒谎, 我可是鉴谎者！”赖肃清收起笑容。
    曹秀英猛地看向闻野。
    “你不想出去，小闻。不对,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你们连名字都要撒谎。”赖肃清继续说。
    “鉴谎者不会撒谎是吗？”闻野不慌不忙地问。
    “当然。”
    闻野笑眯眯道：“你会撒谎，你撒谎了。”
    “哈哈哈太好笑了。”赖肃清跟着笑，“我哪里撒了谎？你说！”最后这两个字赖肃清咬得格外重。
    “你说你们的计划能帮助我们觉醒天赋, 帮助我们统一货币？”
    “对，没有错。”赖肃清有些不耐烦。
    “那就好, 我就怕你不承认你说过的话。”闻野说，“那我再问你，你知道一个地方强行统一另一个地方的货币叫什么？叫殖民行为。”
    “你说这叫帮助？”
    “你撒谎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 我没有撒谎！”赖肃清有些激动。
    “也许你没有撒谎。”闻野淡淡道，“因为你自己都骗了你自己，所以你不知道你自己在撒谎。还有，你真的是鉴谎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你的天赋是编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出去？”
    “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穿着短袖，要冻死了。找到地方待了，外面的噪音吵得我在地上打滚。”
    “然后吃了一个破蘑菇，噪音消失了，为什么？因为耳朵聋啦。”
    “我朋友吃蘑菇，莫名奇妙地摔了十几跤。原来你们蘑菇还有好几种呢，还是不同功效的。”
    “还要帮你干活，又没有钱，你说这些钱能用？那好，我们不要了，还给你，放我们出去吧。”
    “你的天赋还说我不想出去？”
    曹秀英在桌下偷偷给闻野竖了一个大拇指。
    闻野嘴角微微一扯，把曹秀英的大拇指压了下去。
    低调低调。
    赖肃清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们还不能出去，不是我不放你们，是你们还没有达到出去的条件。”
    闻野听赖肃清这样说，便知道拿两份钱是没戏了，只好认命地问：“条件是什么？”
    “就是我的植物会说话，得让它们保持安静。”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闻野彻底认命了：“只有三天吗？”
    赖肃清点了点头：“三天后它们安静与否，你们都可以出去，前提是活着。”
    “有危险吗？”
    “有，就像你说的，冻死、吵死、摔死。”
    “哈哈。”闻野苦笑。
    “透露一下答案吧，赖园长。”曹秀英伸手抓住赖肃清的手。
    赖肃清吓了一跳，把手收了回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们怕什么，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我只知道不能割声带的时候，就是有人进来帮我忙了。”
    闻野说：“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挑了一些大植物喂了能让人变聋的耳聋菇，注释上说大植物吃了会闭嘴，但是会有‘例外’，例外出现了六个词。”
    “践行、是她、要我命、全家、两届、沟。这六个词是什么意思？”
    赖肃清摇头：“这些词谁听到的，就要问谁了。”
    “那不是耳聋菇，是闭口菇，大植物吃了还是会说话，只是我们听不见，‘例外’其实不是它说出来的，是你能听见的词，听过的词，熟悉的词。”
    “你听见了什么？”赖肃清问曹秀英。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吃了美梦菇，好像摔倒了十几次。”曹秀英看向闻野，皮笑肉不笑。
    “倒也没那么多，六次吧，我还背你上车了，我俩扯平了。”
    “呵呵。”
    “我累了，你们走吧。”赖肃清下逐客令了。
    “我还没有问完问题。”闻野急忙说。
    赖肃清起身，走到门口，帮闻野她们打开了门。
    没有办法，闻野与曹秀英只好起身离开。
    闻野刚走到赖肃清身边。
    赖肃清突然问：“我记得你说过一句：‘你也有天赋’。你说了‘也’字，你的天赋是什么？”
    闻野停下脚步，没有看赖肃清便开口回：“我会开锁。”
    “好，我知道了。”赖肃清把闻野推出去，砰一声把门关了。
    “什么人啊，冷情冷面的，连手都是冰冰凉凉的。”曹秀英叨叨，“不过你真会开锁啊？”

 第27章

    “我会。”
    “厉害啊。”曹秀英说，“那个时候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不想出去。”
    “她没有撒谎，我那个时候是真不想出去。”闻野丢下这句话就走向自己的蘑菇屋。
    曹秀英追了上去，问：“为什么？”
    “骗人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都给骗了。”
    “那她说的‘帮助’也不是撒谎？”
    “我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帮助’吧，统一货币其实不一定是殖民行为。”闻野说，“说实话，我身无分文，我还真希望大家的钱都用不了，然后大家和我一样身无分文最好了。”
    “啊！”曹秀英发出怪叫，“你这个坏人！”
    “我从来就不是好人。”
    回到蘑菇屋的闻野，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做。
    地上的曹秀英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闻野突然想到了什么，下床找出了美梦菇。
    看见地上的曹秀英时，闻野蹲了下去，盯着曹秀英。
    有点想把美梦菇喂给曹秀英吃。
    犹豫了片刻，闻野决定不干那么缺德的事。
    她把曹秀英摇醒，问：“你要吃这个蘑菇吗？”
    “神经病啊。”曹秀英双手一扯把被子盖到头顶。
    闻野暗自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自己试螙了。
    吃下美梦菇，闻野做梦了。
    她来到了审判庭，现在是法庭辩论环节，她差点以为自己在被告席。
    原来这个男人杀女骗保……
    嗯？
    杀女骗保？
    王炫？
    闻野四处张望，终于在旁听席看见了王炫。
    “好了，现在请被告人做最后的陈述。”法官看向被告人。
    “谅解书，我的女儿写了谅解书，希望法官大人能看在谅解书的份上，给我减刑！”
    闻野看向王炫，王炫摇头，她叫旁边的女人叫妈妈，还说了一个“不”字。
    女人转头过来，闻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曹秀英的脸。
    闻野醒了。
    吓醒的。
    曹秀英也醒了。
    也是吓醒的。
    她梦见有人叫她妈妈。
    曹秀英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睡觉了，希望等一下做个好梦吧。
    闻野有了头绪。
    践行是减刑。
    两届是谅解。
    她想她猜到大植物是什么了。
    不过她之前并没有从他人口中听过这些词啊。
    至于剩下的词，随便怎么组词吧。
    [是她][要我命]，顺便杀了我[全家]，还把尸体藏[沟]里了。
    第二天一早，闻野打开大植物app，第29块田地，待种植大植物两亿多株。
    第28块田的一亿多株已经全部种完了。
    她翻了翻仓库，没有特别适合的道具。
    “叩叩——”
    有人敲门。
    来人是赖肃清。
    她一进来就对闻野说：“我不信你会开锁，来试试打开我的飞车。”
    “你的天赋不是鉴别谎言吗？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最清楚吗？”闻野直接反问。
    “我脑中的铃铛没有响，说明你没有说谎，但……”
    “但是你不信你自己了？”闻野觉得有些好笑。
    确实，大半辈子都信任脑中的铃铛，铃铛响起，代表对方说谎。
    突然某一天有人对你说：“铃铛响与不响，并不代表说谎与未说谎。”
    被她人质疑，连自己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当然要多次验证。
    这不，赖肃清又来验证了。
    闻野摇头：“你们科技太高，我不信你们的锁是机械锁。”
    “可以调，你能打开，我的飞车给你开一天。”
    “答应她，小闻。”曹秀英说出了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
    蘑菇屋外，飞车停在地上。
    闻野看了一眼，召出光屏。
    【闻野：钥匙呢？】
    赖肃清拿出钥匙。
    闻野点了点头，回去蘑菇屋翻找开锁的东西。
    曹秀英跟了回去，她回去不是帮忙找东西，是她要上厕所了。
    闻野找到开锁的东西，走到飞车旁。
    三两下，开了。
    赖肃清有些吃惊，但因为在外面她还是克制地在光屏上写着。
    【赖肃清：你厉害。】
    【闻野：那是。】
    二人准备回去，看见曹秀英在门口不停地招手，嘴巴还动个不停。
    回到蘑菇屋。
    曹秀英鬼鬼祟祟把闻野拉到一旁，说：“我来月经了，怎么办？赖肃清一看就停经了，她肯定没有月经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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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bug，不用回去看
    第24章
    蘑菇屋里, 赖肃清看着猫在一旁的闻野与曹秀英，无奈道：
    “你再说大声一点，我能听得更清楚。月经用品洗手间有, 自己去挑。”
    “哦。”曹秀英进入了洗手间。
    “你可以继续问我问题了。”赖肃清对闻野说。
    闻野没有想问的, 她感觉赖肃清知道的都没自己多。
    不如她来当园长，她对把（）人变成植物人, 不，是变成大植物，很感兴趣。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赖肃清又问。
    闻野摇头, 她打开光屏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在翻找什么？”赖肃清凑过去问。
    “找经血, 奇怪了emoji都有经血，你仓库里居然没有？”闻野喃喃自语。
    “因为我没有来过月经。”赖肃清说。
    闻野转头看向赖肃清，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所有女人都会来月经。”
    闻野点了点头：“那我还是等曹秀英出来吧。”
    “她原来叫曹秀英啊。”
    “你白天没有其她事吗？”闻野反客为主, 下了逐主令。
    “等它们开始吵之前我就会离开。”
    “你没事的话, 去厨房给我们做个三菜一汤当早餐。”闻野提议。
    “哦好吧。”
    “人呢？”曹秀英出来后问。
    “给我们做三菜一汤去了。”
    “这么不尊老？”曹秀英话虽这么说, 但还是坐到了闻野旁边。
    “我感觉她像人机。”
    “我感觉你太过分了，闻野, 怎么能这么说赖园长。”
    “算了，你找找仓库 ，看有没有经血。”闻野把光屏递给曹秀英。
    闻野本来没有想到怎么让大植物们闭嘴，曹秀英突然来月经给了她灵感。
    它们怕什么？怕女人坐过的龙舟, 因为桥会塌，堪比核武器。怕见到黑色袋子里的月经巾, 如果它们不能出生，这就是它们的坟墓。连寺里坐着的泥身都害怕来月经的女人……
    可见月经多么厉害啊。
    “没有找到。”曹秀英说。
    “啊？”闻野本来很自信地认为她俩可以很快出去了。
    没想到居然没有找到经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闻野又开始间歇性摆烂了。
    二人走到厨房, 赖肃清已经准备开始做汤了。
    “辛苦你了赖园长。”闻野拍了拍赖肃清的肩膀。
    她的肩膀好硬，和铁一样。
    赖肃清吓了一跳：“不要碰我。”
    片刻后，三菜一汤出炉。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闻野率先动筷。
    “赖园长你也吃。”曹秀英招呼着赖肃清，“辛苦啦，还要长辈给我们小辈干活，真的是不好意思。”
    曹秀英说着夹了一块纯肉给赖肃清。
    “赖园长，我跟你说啊，其实我小时候种过地，这照顾植物对我来说不在话下，不知道你在这一行业深耕多年有没有什么特别技巧？年薪是多少？福利怎么样？政府给不给补贴？我如果想要长期待在你这里干活需要什么条件啊？”
    闻野知道曹秀英喜欢一口气说很多话，但是这话的内容也太离谱了。
    长期待在这里？
    慊命长啊？
    “没有什么特别技巧，我是29天前来这里的，每天就是给大植物们割割声带。没有年薪和补贴，你长期待在这儿的话……我也不知道。”
    回答的这么认真，闻野越来越觉得赖肃清是人机了。
    不对，曹秀英说得对，她怎么能这么过分来判定人家是人机呢。
    虽然她的肩膀像铁，手冰冰凉凉的，还不来月经，一问三不知，每天差不多的时间给她俩下逐客令，叫她做菜就做菜，但也不能这样子说赖肃清啊。
    曹秀英与赖肃清继续聊，闻野在努力吃饭。
    闻野吃完，放下筷子喝完水后，对赖肃清认真地说：“你不是女人。”
    赖肃清愣了。

 第28章

    “闻野！你真的有点过分了！”曹秀英有点生气。
    “你也不是男人。”闻野没有搭理曹秀英，继续说。
    赖肃清生气地锤向桌子，桌子应声而裂，桌上的食物散落一地。
    “你脑中的铃铛没有响过一次，”闻野拍了拍掉在身上的食物，站了起来，“我猜中了吗？”
    闻野在吃饭的时候仔细复盘了一下赖肃清的行为，再结合刚刚赖肃清与曹秀英的对话……她发现赖肃清很奇怪。
    赖肃清对自己了解不多，更多的记忆就只有在大植物园里的记忆，但她奇怪就奇怪在她对大植物也不了解。
    光屏、飞车、灌溉植物直接可以远程控制，说明赖肃清生活在高科技时代。
    所以研发出拟人的机器人应该不是问题，赖肃清能鉴谎，闻野就用两句话来试探。
    看赖肃清听见这两句话的表现，闻野猜，自己应该猜对了。
    突然噪音出现，闻野与曹秀英熟练地吃下了耳聋菇。
    赖肃清则变得十分诡异，她抱膝蹲下，头埋在双膝中间，一动也不动。
    【曹秀英：她怎么了？】
    【闻野：不管她。】
    闻野发完，便去仓库找起了道具。
    翻了一会儿，她找到了一个白色的长条，长条中间有红色的血迹。
    【已使用“带血的月经巾”】
    【正在确认大植物状态……】
    【该株大植物已安静】
    闻野继续用，差不多用了100个吧，终于出现了新的提醒。
    【该道具安静率达到100%，解锁批量模式】
    【是否使用带血的月经巾让该田地中1000万株大植物闭嘴？
    是/否】
    闻野点击“是”。
    重复上述的操作，直到提醒：
    【你太厉害了，已经没有可批量操作的大植物了！】
    闻野回到田地页面，一块块点击，确认所有田地的安静率已达100%，才放下光屏。
    曹秀英竖了一个大拇指给闻野。
    【曹秀英：两天干完是五倍工资，1.2万加上赔偿的2万，一共是3.2万，发财了！】
    曹秀英笑眯眯地看着闻野，但突然她看向闻野身后，面色一变。
    闻野转身发现赖肃清起来了。
    赖肃清嘴巴一动一动。
    闻野她们吃了耳聋菇，所以并不知道赖肃清在说什么。
    如果听见，她们肯定会吓到。
    因为赖肃清的声音变成了机械音，一字一字地说：“自检完成，记忆清除完毕，一切正常。”
    赖肃清朝她们走了过来。
    曹秀英拉着闻野后退。
    赖肃清说：“你们退什么？”
    耳聋菇失效了，她们能听见了。
    “你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曹秀英把光屏丢向赖肃清，“我们干完了放我们出去吧。”
    赖肃清接过光屏翻开了操作日记，笑着说：“是干完了，我这个老人家停经许久，居然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法子，谢谢你们。钱我会打你们卡里，一共三万二。”
    “我们要去拿车。”闻野说。
    “我送你们去，拿到车往门口开，你们就能出去了。”
    望江公园门口。
    车里的闻野与曹秀英脱下了厚厚的衣服，空调开得低低的。
    对讲机响起，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11号车，这里是调度室，听到请回答。”
    闻野按住对讲机：“调度室，这里是11号车，请指示。”
    “滴滴——”
    “请尽快返回！”
    对讲机的背景音还有欢呼，看来她们等了她俩很久了。
    回去殡仪馆的路上没有那么多车了，她俩顺利地到了殡仪馆。
    易立也来了，她不是来玩的，是来帮她俩做笔录的。
    “你是说，场域里面的人说人类进化计划开始后，以后会只有我们？”易立从笔记本电脑上方伸出脑袋看向闻野。
    “不是，是我猜的。”
    “你猜的就不用说了。”易立按着删除键。
    “这是朋友之间的对话，不用记下来的。”
    “姐啊，我在工作啊，有啥话等我下班了说。”易立一脸正经，“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闻野摇头。
    笔录做完。
    接下来轮到曹秀英。
    闻野坐在404室外面，用手机搜索着她想了解的信息。
    【搜索：世界人口数】
    【结果：约50.13亿（截止2043年），女约24.82亿，男约25.31亿。】
    昨天的大植物是一亿多，今天是两亿多，如果明天算三亿，后天算四亿，大后天五亿，以此类推，再加上六亿和七亿就 可以覆盖掉25亿多了。
    今天是6月22号，按这样算，27号应该就是赖肃清口中“人类进化计划”启动的日子了。
    【搜索：棋盘】
    【搜索：打叉的棋盘】
    【搜索：八乘八打叉的棋盘】
    没有找到闻野想要的结果。
    【搜索：飞车 高科技 光屏】
    只有高科技出现了闻野想要了解的东西。
    点进去直接跳去了畅言app。
    【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场域里面有高科技，我还体验过，不知道有没有人也体验过？评论区来说说。】
    评论区有些人不信，有些人倒是现身说法了，有些人还编了起来。
    只有一条和闻野的经历有些类似。
    【我是皇帝：不知道算不算高科技，在线上就能实现种田的一系列操作，比如浇水灌溉啥的，可惜的是我还没玩够就叫我出来了。】
    【“爱就一罐子”回复“我是皇帝”：看样子皇帝姥儿是种田游戏玩多了，鉴定完毕。】
    【“我是皇帝”回复“爱是一罐子”：爱信不信，第一块田是一株植物，第二块是两株，然后是4和8株，我种完第四块田就出来了。】
    【“爱就一罐子”回复“我是皇帝”：我笑了，你以为棋盘放麦子呢。】
    棋盘放麦子？
    【搜索：棋盘放麦子】
    【结果：第一格里面放1粒麦子，第二格里放2粒，第三格放4粒，之后的每一格都比前一格多一倍。】
    第25章
    404室外的闻野打开手机计算器, 刚准备输入数字，楼梯间出现了一个人。
    “早知道你做完笔录了，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来人是那个大学生, 叫沈秋。
    “什么事？”闻野收起手机。
    “何姐叫你们过去, 还说叫你们拉尸体，你们拉株植物回馆里干什么。”沈秋说, “她很生气还要扣你们钱。”
    “扣谁的钱？”曹秀英做完笔录出来了，一脸懵地问。
    沈秋重复了一遍，最后又小声地补充道：“何姐以为你们倒卖尸体。”
    曹秀英发出尖锐的爆鸣：“冤枉啊！！！不要扣我钱！闻野走！我们去找何姐, 告诉何姐我们收完尸之后, 家属还说要给我们好评的！”
    “尸体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你想好怎么说了吗？”闻野问。
    易立从404室走了出来，说：“每辆车都有gps定位，你们消失的时候, 车也消失过, 说明车也进入过场域。这是第一起有车进入场域的案子, 车上的东西变成别的也说不定。”
    “好好好, 就这样说，我们走。”曹秀英拉着闻野飞奔下楼。
    “你知道何姐在哪里吗？”闻野叫停曹秀英。
    “不知道啊。”曹秀英理不直气也壮。
    “在新冷库门口, 我带你们去。”沈秋及时赶到。
    易立也下楼了，她对闻野说：“你搞完后过来小卖部，我在小卖部等你。”
    闻野挥了挥手。
    到了新冷库，11号车停在冷库门口。
    何姐就站在车旁, 面色不佳。
    曹秀英照着易立给的理由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家属还说会给好评。”
    何姐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对着沈秋招手。
    沈秋心领神会，打开工作手机，翻找了几下, 把五星好评递给何姐看：
    【听说贵馆人手不足，派了两个新人来接尸，我开始还很担心，没想到两位师傅十分专业，特别是那个高个子，全程面不改色，差点让我以为她曾经杀过人收过尸呢哈哈哈，我下次还找她。】
    “哈哈这个人还怪幽默的。”沈秋在一旁说。
    何姐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不要以为家属给了好评就万事大吉了，明天还有他的追悼会，你俩私下给家属道个歉，这个事在家属那边就算完了。但在我们这里，你们这趟的800块没有了。”
    “不要啊，何姐！”曹秀英就差抱着何姐的腿哭了。
    闻野脸色如常，只有天姥姥知道她心中起码飞过了一万只山泥蝶。

 第29章

    什么时候开始人类进化计划？
    现在可以吗？很急！
    小卖部门口。
    闻野一个人坐在简易吧台旁，微风吹过，赶走了一些燥热。
    易立从小卖部出来，递给闻野一罐碳酸饮料。
    闻野喝了一口，便趴在吧台上，右手无聊地拨弄着饮料罐上面的水珠。
    “怎么了？”
    “没钱啊。累死累活，入账0元。不过这张卡里有三万二。”闻野说着把赖肃清给她的卡拿了出来。
    易立接过卡。
    纯黑的卡面，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没有卡号也没有芯片。
    “怎么来的？”易立左看右看，并没有开口嘲讽。
    “场域里的人给的。”
    “你在笔录里没说啊。”易立把卡还给闻野。
    “说了被你收走上交了怎么办？”闻野把卡举起，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也是笨，居然信这里面有钱，就算有钱的话怎么取？怎么花？”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里面万一真有钱呢。”
    闻野直起身子盯着易立。
    “干嘛？”易立喝了一口饮料。
    “借钱给我。”
    “我没钱，钱都给你买手机了，我现在上班吃食堂都是刷的我老大的卡，等我发工资就有钱了，不要看我了。”易立说着伸出手，慢慢地把闻野的头转向另一边。
    之前的闻野这样盯着人看，说明她有鬼点子了。
    “不如你……”闻野再次转头看向易立。
    “不如你说说你没有在笔录上说过的事吧。”易立打断了闻野的话，“你和曹秀英的笔录说得都差不多，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比她多，就连瞒住卡的事都是你告诉曹秀英的吧？”
    闻野沉默了一会儿，她刚刚想让易立去找易生辉借些钱，先不花放在那里。
    如果人类进化计划启动，对于货币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旧币全部变成废纸，所有人只能花新币，从0开始奋斗；
    第二种：多少旧币换多少新币，可能等价，可能不等价，但物价一定会上涨。
    如果计划不启动，再把钱还给易生辉。
    闻野想借钱是防第一种情况，货币不可能一秒就变废纸，趁着这个时间差，趁着物价还没上涨，赶紧囤积物资。
    她不想再向欠易生辉钱了，所以想让易立去借钱……
    闻野把头转了回去看向前方：“你在审我吗？”
    易立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多一点事。”
    “那个人类进化计划，你觉得会启动吗？”闻野问。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是真的，我算了两个启动日子，一个是25号，一个是27号。”闻野用手沾了水珠，在桌面上写着东西。
    1+2+3+4+5+6+7=28
    1+2+4+8+16=31
    “加号前后代表天数，1所在的位置是第一位，是6月21日，2是6月22日，3和4是6月23日，走到最后一位代表计划启动。”闻野解释着上面的式子。
    易立看明白了，她问：“数字代表什么？”
    闻野在桌上写了倒数第二个字母，因为手上沾的水不多，字母的尾巴没有写出来。
    “这个的单位是亿？”易立伸手抹去了那个字母。
    闻野点头。
    二人之间沉默了，她俩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饮料。
    喝完后，易立的手机响了。
    “喂，钟队。笔录做得差不多了。好的，我马上回来。”
    “我要走了。”
    “走吧。”
    “噢对了，差点忘了说了，场域危险评估都是最低级。因为你之前不是说，监狱场域里面死了两个人嘛？所以就启动了场域评估预案。”
    “我记不得了，所以呢？”
    “那两个人没有死，你失忆前说她俩的编号是106和307，她们自己也承认了，106是王炫的妈妈王未迟，307是城中雅苑的业主叫郑权。”
    “名字都挺好的。”闻野不是很关心。
    “很巧，她俩前天一前一后去户政科改过名字，王未迟之前叫王……”易立顿了一下，说，“反正是你和我都很憎恶的名字，郑权之前叫郑圈圈。”
    “郑圈圈？那不是我和英子的第一个客人嘛？明天还要去给她道歉。”
    “世界这么小？”易立都觉得太巧了，“如果她俩‘死’在我进去之后，出来后我就能认出她俩了，官方也不会启动预案了。”
    “没事，你快去上班吧。”
    “好，那我走了，拜拜。”
    易立走了，闻野捏扁易拉罐，把罐子丢进了垃圾桶，径直回了404室。
    曹秀英已经躺下，在床上刷着视频，时不时被视频逗地哈哈直乐，见闻野回来，她调小了音量。
    闻野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敲了敲曹秀英的床架。
    曹秀英放下手机转身看向闻野：“干嘛？”
    “有大事相商。”闻野说完顺手把毛巾搭在上铺的围栏上。
    “诶诶诶，毛巾不要挂我上铺，会滴水的，要挂，挂你自己床的上铺去。”
    “干的，这是我专门用来擦头的毛巾。”闻野取下毛巾搭在自己脖子上。
    “反正不能挂。”
    “……只是搭一下，聊完我就会拿走。”
    “哼。”曹秀英转过身子，只留给闻野一个背影。
    闻野见曹秀英不想聊天的模样，她也没有聊天的兴致了。
    本来还想把她对新币和旧币的想法告诉曹秀英的。
    闻野走到桌子旁坐下，手机打开绿泡泡软件，找到易生辉。
    易生辉的头像是抚育院的女孩们，里面也有闻野，那是闻野五岁时拍的。
    闻野看了一会儿，发了条信息给易生辉：【闻野：易院长借我点钱。】
    她一发出去就后悔了，赶紧撤回，其实也不一定要借钱。
    只是她两次想和别人说自己的想法，都被打断，就感觉这个钱好像非借不可了？
    等计划真的启动再说花钱的事，也不迟吧？
    谁知道，易生辉的电话打了过来了。
    闻野接起。
    “借钱要做什么？”易生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没事，不用借了。”
    “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闻野怒极反笑，声音高了八个度，“是！我又杀人了！拿钱来摆平吧！”
    说完就扣了电话。
    在床上的曹秀英默默把声音调到了静音。
    救命！室友是杀人犯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没多久易立打电话过来了。
    “吵架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听就知道她在偷偷打电话。
    “嗯。”闻野低低地回了一声。
    “她和我说了，她只是关心你。”
    “她就不能盼我点好？”
    “这确实是她不对。”易立说。
    闻野没有说话。
    易立继续说：“你要拿钱做什么？”
    闻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推断，最后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刚想明白了，感觉也没必要借钱，如果计划真的启动再说。”
    易立沉默了一会儿，说：“真启动来不及的，如果真发生了第一种情况，银行哪里有钱给你取，我去和易妈说清楚。”
    闻野还没来得及回话，易立就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易立怎么和易生辉说的，临近闻野入睡时，易立又打了电话过来。
    “易妈预约了明天把钱全部取出来。”
    “闻野，你在听吗？”
    “嗯我知道了。”闻野低低地回。
    “好，那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拜拜。”
    挂了电话后，黑暗中，闻野一直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6章
    第二日早上六点五十, 闻野准时醒来。
    这个时间殡仪馆还没有开始上班。
    闻野洗漱完准备好好逛逛。
    走到一楼，居然还有健身房，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了, 器械上都落有一层灰。
    闻野继续沿着路走。
    早上山里的空气就是清新, 闻野深吸一口气。
    忽然旁边传来脚步声。
    是不认识的人，她匆匆而过, 手上还抓着电话。
    闻野听到了零星几个字眼。
    “请三天假。”
    “要回去帮忙。”
    不知不觉闻野走到了食堂。
    食堂里空无一人，阿姨们都在后厨干活。
    “好香啊，是粉的味道。”
    食堂门口贴了就餐时间：
    早：7:30-8:30（不对外）；

 第30章

    中：12:00-14:00；
    晚：18:00-19:00（不对外）。
    闻野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还是7点10分。
    她继续走着, 走到了悼念区。
    悼念区前面有大屏，大屏又分成10个小格，每个小格上面写着几号悼念厅。
    小格里面已经有逝者名字和性别了, 看起来和医院叫号一样。
    再继续走, 是火化区, 火化的尾气处理得挺好的, 都闻不到什么味道。
    行至半路。
    闻野遇见了何姐，何姐全名叫何远清, 她也起得很早，正在跑步锻炼。
    何远清本来跑过头了，看见闻野又跑了回来。
    “起这么早？”
    “是啊习惯了。”闻野回。
    “差不多该吃早饭了，走, 一起去？”何远清问。
    “我不是很饿，再走一会儿, 不急。”闻野不想和何远清一起吃饭。
    因为何远清一看就是对下属很严格的上司，和她吃饭她一定会说工作上的事。
    “那我陪你走一会儿。”
    闻野顿了顿，说：“何姐啊, 我又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随你。”
    二人进到食堂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排队点餐了。
    快轮到闻野时，闻野突然摸了摸口袋，糟了，她没有带钱下来。
    出狱前易立拖唐梅给她带了200块，她放在背包里，忘记拿了。
    闻野在队伍里有些踌躇不定，正准备回去拿钱时，轮到她了。
    “不好意思我没带钱。”闻野对着窗口的阿姨说。
    “我请你。”何远清在闻野身后说。
    “那谢谢你了，何姐。”
    闻野说完，对着窗口的阿姨说，“姨我要一碗牛肉粉，要圆粉，再加个煎蛋，在这里吃。”
    “好，去粉的窗口等。”窗口里的阿姨下好单后，给了张票给闻野。
    “谢谢。”闻野又去排队拿粉了。
    闻野拿到粉之后，何远清也来了。
    她居然是打包回去吃的。
    “小闻，我想了一下，那个歉不必道了。”
    “哦好。”
    吃完早饭，闻野回到宿舍。
    曹秀英还在睡觉。
    她昨晚好像很晚才睡。
    闻野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因为食堂还有15分钟关门。
    算了，曹秀英有起床气。
    8点半，曹秀英醒了。
    看见闻野时还吓了一跳。
    “食堂关门了，你可能要去小卖部买早餐吃了。”闻野说。
    “哦，没关系，我去调度室里的休息室吃小饼干。”
    8点50闻野与曹秀英一起前去殡仪车车场。
    9点是上班时间，10分钟应该可以走过去。
    没想到闻野她们在路上遇见了郑权。
    “高个儿。”郑权先行打招呼，“这么巧？”
    闻野与曹秀英还没认出来郑权。
    郑权把头发剪了，现在她头发的长度只比闻野的长一点点，比曹秀英的短发还要短。
    “你先走吧，我和她说一会儿话。”闻野对曹秀英说。
    “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说快一点，我还要去收帛金。”
    “为什么一开始装不认识我？”闻野直接问。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郑权反问道。
    “我出来后忘记在里面发生的事了，但是你记得。”
    “你不认识我，我就装不认识你，就这样吧拜拜。”
    郑权说完就走了。
    闻野看着郑权慢慢走远。
    她其实还有问题想要问郑权。
    她想要探究那段被浓雾遮住的记忆。
    “王未迟。”闻野口中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也装不认识她。
    *
    又出车了。
    今天闻野与曹秀英要去四个地方。
    地图上还是有红色旋涡，要尽量避开。
    路上的人和车比上次出车要少得多。
    闻野透过车窗看着这个城市。
    街上的店铺有些关门了，听说其她城市的店铺关了大半了，安市还算关门少的。
    安市是“女”在宝盖头下面，女多，所以对安市影响不是很大，有些店铺还在照常营业。
    过了一个路口，有人在门口写着四个大字：出租冰柜。
    下面还有一行小的：1200元/天
    “嚯，比我一天工资还高。”曹秀英也看见了。
    闻野笑着说：“是啊。”
    罕见的，曹秀英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二人到了目的地，目的地是个城中村，车不能开到楼下。
    一下车，闻野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车上不会有死的那啥没拉下去吧？”曹秀英拉开后厢门，“也没有啊。”
    闻野戴上口罩，从后厢拿下担架和其它工具，便对曹秀英说了句“走吧”。
    城中村门牌很乱，闻野一直在与家属打电话才能找到门口，即使这样，都还绕了点路。
    家属在三楼，楼层不高，但是楼道太窄了，台阶也很窄，连半个脚掌都踩不实，只能把脚横着上楼梯。
    “爹的，这什么破地儿啊。”曹秀英爆了句粗口。
    闻野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了。
    今天的曹秀英有点奇怪啊。
    到了三楼，一屋子的人。
    房屋中间有一个大冰箱。
    曹秀英瞬间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她悄悄靠近闻野，又不敢靠闻野太近。
    “你们终于来了。”
    “我预约了你们殡仪馆，说要过几天才能轮到我们，能不能通融一下啊？”
    “我也是，我家离这里不远。”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闻野都听不清了。
    “不要说话了，我来说！”闻野大声说，“谁是莫晓玲？”
    “是我。”莫晓玲举起了手。
    “先接你的。”闻野指了指莫晓玲。
    “那我们的呢？”
    “来都来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
    ……
    众人把闻野曹秀英围在中间。
    “不要吵了！”闻野把担架重重地敲在地上。
    大家被吓了一跳，安静了。
    “我只带了一个袋子，”闻野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裹尸袋，“怎么装？挤在一起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了。
    闻野示意莫晓玲带她去接尸。
    莫晓玲带着闻野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摆了三个大冰柜。
    莫晓玲指了指中间那个冰柜。
    “谁家买这么多冰柜啊？”曹秀英嘟囔道。
    莫晓玲听见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摆摊做烧烤的。”
    “那租一楼不是更方便？”曹秀英想起了那个窄窄的台阶，把三个大冰柜，一个大冰箱抬上来要点力气与手段啊。
    “三楼租金便宜。”莫晓玲回。
    “别聊了过来吧。”闻野叫曹秀英。
    “哦。”
    二人麻溜地穿上隔离服，戴上手套，把裹尸袋铺在担架上，还用消毒喷雾喷了一遍环境。
    打开冰柜，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闻野与曹秀英面前。
    这张脸在冰柜顶部，一打开的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
    闻野都有点恶心了。
    曹秀英更是退了两步。
    “他不是，我老公在他下面。”莫晓玲突然出声。
    这句话，让闻野与曹秀英感到了绝望。
    “三个冰柜里一共多少人？”闻野问。
    “8个。”
    “9个。”
    “13个。”
    外面的人也在搭话。
    “就这里几个？”闻野指着三个冰柜，再次问。
    “9个。”
    “我去打个电话。”闻野说。
    “我和你一起去。”曹秀英连忙说，脚也迅速跟上了闻野。
    闻野下到一楼，摘掉口罩，想要透透气，谁知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她又赶紧戴上口罩。
    她打电话给何远清，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何远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都带回来吧。”
    “没有那么多袋子。”
    何远清啧了一声，说：“我叫人过来支援你。”
    有人跟了下来，听到了闻野打电话。
    “谢谢你啊，姑娘。如果你们不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人抓住了闻野的胳膊。
    “是啊，我们还想着把你俩扣下来。”这个还真是心直口快。
    闻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别听她胡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才不会干那样的事呢，走，上去坐坐？”

 第31章

    “不了，我同事如果到了，我还要去接她们。”
    “没关系，我去接她们进来。”
    那你之前怎么不出来接我们？
    闻野想问这句话，但感觉问出来也没意思，双方都心知肚明。
    这一单一接就接到了晚上7点，闻野绑担架都绑到麻木了。
    殡仪车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本来殡仪馆的冷库放不下这么多，但是她们说，他们可以叠放，也可以一起烧。
    放倒是可以，烧不行，烧不透。
    所以基本上都拉回去了。
    当闻野坐上曹秀英的车时，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副驾。
    曹秀英看了一眼闻野。
    闻野已经睡了过去。
    她真的杀过人吗？
    不是很像啊。
    突然曹秀英想到，闻野好像说过自己杀过人。
    郑权问，闻野是不是抛过尸。
    闻野说，没有，但杀过人。
    曹秀英越想后背越凉，她决定要换个室友。
    网上的评论有部分评论也说让她换个室友。
    当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她是编造的，理由是有案底的人找不到工作，还有人要她报警，更有甚者叫她先下手为强……
    此时，闻野醒了。
    曹秀英下意识转过了头。
    闻野问曹秀英：“怎么不开车？”
    “开了。”曹秀英发动车子。
    “今天你怎么了？”
    第27章
    殡仪车车场。
    最后一辆殡仪车停进去, 代表着何远清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最后一辆车是11号车，是两个新人负责的车倒也还算顺利。
    何远清站在调度室门口，看着闻野和曹秀英从车上下来。
    她招呼着她俩过来。
    闻野和曹秀英进了调度室。
    “何姐这么晚还不去休息？”曹秀英笑着问。
    “没呢, 在等你俩回来。”何远清说, “对了，你俩还没吃东西吧, 我打包了饭菜给你们，你们拿着去微波炉热一下吃。”
    “好啊，谢谢何姐。”
    “谢谢何姐。”
    她俩把饭菜热好后, 何远清分别递给她俩一沓现金。
    何远清对曹秀英说：“11号车今天来回了五趟, 单车费一趟是300元。你手上一共1500元。”
    “好嘞！谢谢何姐！”
    “闻野搬尸打包这些是100元一具，因为只是上车，没有卸车, 而且我们收她们的钱也不多, 所以你这里一共是1200元。”
    闻野点了点头：“谢谢何姐。”
    “不用, 你们吃饭吧, 我走了。”
    “等等，何姐, 我有事。”曹秀英喊住了何远清，“出来说吧。”
    二人出去后，曹秀英说：“何姐我想换个宿舍。”
    “怎么了？”
    曹秀英看了一下四周，对着何远清耳语了几句。
    何远清看了一眼曹秀英, 不在意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早知道了。”
    “你早知道你还把她和我放一起？”
    何远清沉默片刻后, 问：“那我问你，你比她差在何处？”
    “什么？”曹秀英没懂。
    “那我再问的直白一点，你觉得你自己会死在她的手上吗？”
    曹秀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是, 她是比你高一点，比你壮一点，但你不是个瓜，你不会站在那里让她劈和砍吧？”
    曹秀英摇头。
    “你想换宿舍就换吧，本来宿舍都是四人寝，你住去302吧。”何远清说，“我要下班了，你俩吃完盒饭记得把垃圾带出来，把灯熄了，空调关了，桌子擦干净。”
    曹秀英回到休息室，看见闻野时，她吓了一跳：“你……你想干什么？”
    “不要过来！”
    闻野手上拿着水果刀朝着曹秀英走去，她坏心顿起：“当然是砍你和劈你了。”
    说着她还用手摩擦着刀刃。
    曹秀英退到了办工室，拿着一把椅子，大有一种要和闻野拼命的感觉。
    闻野走出休息室，说：“逗你玩呢，吃饭吧，虽然你没我高没我壮，但是多吃点再运动一下可以变壮，高很难，壮可以后天补足，加油。”
    “你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没有关门。”闻野说完拿起苹果，坐到桌子旁开始削皮。
    曹秀英也坐了过去开始吃饭。
    此时，闻野差不多明白，曹秀英今天白天为什么那么奇怪那么安静了，问她怎么了，她不回答，装听不见。
    原来是害怕她啊。
    闻野想到曹秀英看她拿刀，吓得后退的模样就想笑。
    “你笑什么？”曹秀英在吃饭，但一直在偷偷观察闻野。
    “我笑你胆子小，明明小时候能把他尾指缠死，现在居然还怕我这个大大的良民。”
    曹秀英没有说话。
    二人吃完饭，回去宿舍楼的时候，曹秀英突然出声：“对不起，我不该用有色眼镜看你。我刚想了一下，你应该不是那种无差别杀人的人。”
    闻野无语了：“……我本来就不是。”
    “这不重要，我俩在大植物园的时候，我摔倒了，你还背我到车上，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谢谢……”曹秀英开始抒情了。
    闻野发现曹秀英一旦抒情起来，话还蛮多的。
    此时微风吹过，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带走了二人心中的燥热。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闻野抬头感慨道。
    “这有什么的，我在我们村，我天天看，下次带你去我们村玩。”
    “好。”
    回到宿舍，闻野把钱和卡放在一起，洗完澡就睡了。
    这一日就这样过去。
    6月24日，天姥放晴，不知道是昨天太累，还是心中无事，闻野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
    她与曹秀英匆匆吃完早饭，又出车了。
    今天闻野她俩有四个单。
    昨天说开后，今天的工作十分顺利，二人配合也很默契，赶在晚上开饭前回到了殡仪馆。
    “明天我要请假两天。”曹秀英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做什么？”
    “他们烧完了，我要把坛子带回曹家村，之后就安心在这里干活。”
    “误入场域了怎么办？”闻野问。
    “没事，不是说没有危险嘛。”
    “主要是你进去后耽误我赚钱。”闻野幽幽开口。
    “哼，食不言寝不语，不要打扰我，我要吃饭了。”曹秀英不想搭理闻野。
    原来闻野不是担心她，是担心自己钱赚少了。
    “晚几天回去吧，你忘了赖肃清说的‘人类进化计划’了吗？”
    ……
    25日，一切如常。
    临近中午，闻野与曹秀英抬着担架下楼时，闻野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穿着隔离服，带着手套，不好去拿手机，就任由手机在裤兜里响。
    对方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过来，看闻野都没有接，便没有再打了。
    回到车上，闻野打开手机任务栏，看见是易立打过来，正准备回拨。
    畅言弹了三条热搜：
    #人类进化计划# 爆！
    #超级智能意识体始女是什么？#
    #手机出现病螙了#
    “铃铃铃——”
    易立又打电话过来了。
    “喂。”
    “抬头看天。”
    “看了，然后呢？”闻野坐在车里望向窗外的天空，只见碧空如洗。
    忽然，闻野发现路上的行人好像都在抬头看天，奇怪的是她们看的角度都各不相同。
    “走远一点看。”易立说。
    “英姐停车。”
    曹秀英闻言靠边停下了：“做什么？”
    “我下车了。”闻野对易立说。
    “看见了吗？”
    闻野走到空旷处，一抬头就看见天上飘了一行字。
    【恭喜妳们成功参与人类进化计划，超级智能意识体始女竭诚为妳服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行字都是正对着闻野的。
    闻野从没想过这个计划会如此高调地宣之于众。
    “看见了。”闻野说。
    “我们该怎么做？”易立问。
    “院长取出来的钱先让她去买一些药品，买一些必需品，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我告诉她，你在那边保重。”
    “你也是，拜拜。”闻野说完就挂了电话。
    “真的有了！闻野你快看我这边！”曹秀英说着转头看向闻野。
    她发现字也跟着移了过去。

 第32章

    “我看见了。”闻野回完曹秀英，便拿出手机点开推送的热搜。
    【无法打开该页面，不支持打开。】
    三条热搜都是这句话。
    再点开别的热搜，都是这样。
    下一瞬整个畅言app出现都出现了同一行字：【畅言已不能畅言，讨论请上[进化]app。】
    闻野回到桌面发现新增了一个叫[进化]的app，图标是红底白字的“女”，但现在来不及研究了。
    “走，回去拿钱！”闻野招呼曹秀英。
    “做什么？”曹秀英虽然这样问，但她还是飞快地上了车。
    “你忘了赖肃清怎么说的了吗？”闻野解释，“钱还不花会变废纸。”
    “坐稳了！”曹秀英直接轰下油门，往殡仪馆赶去。
    谁也不能把 她的劳动所得变成废纸！！！
    这段时间里，闻野抽空看了一下进化app。
    一进去，最上面是导航栏，从左依次到右是，[进化]app的图标、搜索、信箱、个人中心的头像。
    下面是版块：[场域、畅言、私人板块（锁）、始女发言区（锁）]
    最后还有一行待开发……
    前两个版块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注释。
    场域：请选择你要体验的人生剧本，不保证存活哦~
    畅言：畅所欲言，聊你想聊。
    锁住的版块连注释都没有，版块背景还是灰色的。
    点进[场域]，除了最上面的一级导航，还有二级导航，分别是[s、a、b、c、d、e]，三级小导航有[已进入/未进入]
    只有de有颜色，闻野一点进来[场域]默认进入的是[d>>已进入]分区。
    这个页面只有一张卡片：
    【no.246
    大植物园
    死亡率0%-20%】
    继续点击：
    【等级：d
    地点：大植物园
    角色：园丁
    背景：可怜的园长被植物吵得睡不着觉，请帮帮她吧。
    ————
    您已进入过该场域，已获得三万两千元，不可再次进入。】
    闻野点击：[e>>已进入]
    【等级：e
    地点：监狱
    角色：囚犯
    背景：有罪的人啊，请开始陈情。
    ————
    您已进入过该场域，不可再次进入。】
    [e>>未进入]
    只有一行字：
    【线上请等待始女安排，线下请随意~】
    回到[畅言]。
    闻野随意翻了翻，一看标题就知道是情绪输出，感觉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晚一点再看了。
    “到了！”曹秀英直接把车开到了宿舍楼楼下。
    “下车！”曹秀英边说边冲下车。
    闻野随即跟上。
    一进去404室，曹秀英正在翻箱倒柜，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了？”闻野问。
    “我的钱不见了！”曹秀英已经把床板掀开了。
    闻野闻言，直冲向自己的背包，打开夹层一看。
    坏了，她的钱也不见了！
    易立给了二百，前天绑尸体赚了一千二，昨天赚了一千五，她拿了一百块出来吃饭，现在身上只有几十块零钱了。
    今天早上还数了一遍的二千八百块！
    天杀的！
    到底是谁偷了她藏起来的两千八百块？！
    第28章
    白浣区殡仪馆宿舍楼的404室里面, 有两个绝望的女人。
    因为她们的血汗钱被偷了。
    “闻野，我们报警吧。”拿着床板的女人终于认命了，她实在是找不到自己的钱了。
    闻野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曹秀英, 你说是不是所有人的钱都不见了呢？”
    “真的吗？”曹秀英蹭一下好像精神了。
    “我打个电话。”闻野说。
    闻野：“喂，易立, 你身上还有钱吗？”
    易立：“怎么了？你钱全花完了？”
    闻野：“不是，我说错了，是你的钱还在身上吗？”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易立出声道：“还在。”
    “噢好吧。”闻野伤心地挂了电话。
    “怎么办？我现在好想这个世界快点毁灭啊。”曹秀英感觉自己现在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诶——楼上, 谁把殡仪车停这儿了！快点移走！”突然楼下传来叫喊声。
    “来了！”曹秀英接过楼下人的话。
    闻野随后跟上，走到门口，她又走了回去, 把那张卡拿了出来, 放在身上。
    唉, 就当里面有钱吧, 还好小偷没有偷这个卡。
    闻野下来后，曹秀英把车开到冷库。
    二人把车厢的尸体放进了冷库。
    “想开点, 至少我们今天还在赚钱。”曹秀英拍了拍闻野的肩膀，“年轻人好好修炼吧哈哈哈哈。”
    曹秀英边笑边走出了冷库。
    闻野感觉曹秀英好像精神失常了。
    “吃饭去吧，正好饭点。”闻野提议。
    曹秀英长叹一口气：“走~吧~~”
    闻野吃完饭，曹秀英还没有吃完, 她今天没啥胃口。
    在等曹秀英的时候，闻野拿出那张卡。
    突然卡上好像闪了一下光。
    仔细一看, 卡面好像出现了类似指纹的圈圈。
    闻野把大拇指放上去，卡面出现了一串数字：34800。
    拿开手，数字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卡面出现了卡号, 与持卡人的名字——闻野。
    闻野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卡里本来有三万二，她现金有二千八，难道现金被存进卡里了？
    “英子，你卡呢？”闻野朝着对面的曹秀英伸出手。
    曹秀英在低头一粒一粒数着米饭，听见闻野叫她，她才抬起头：“没带。”
    闻野手按住指纹，等数字出现后，她坐到曹秀英旁边，问：“能看见吗？”
    曹秀英盯着闻野手上的卡，说：“我看见漆黑的卡面反射出了我俊朗的外表。”
    闻野收回卡，坐到了对面：“快点吃饭吧你。”
    “哼，一点都不幽默。”
    闻野拿出自己的钱，刚刚吃饭还剩下一张五十块，她把五十和卡放一起。
    等了片刻，五十没有消失。
    “给我一百。”闻野对曹秀英说。
    曹秀英掏出一百，递给闻野：“记得还，利息一天一块。”
    闻野接过，把一百按在卡上面。
    “你要开始作法变钱出来了吗？”曹秀英说。
    闻野把自己的猜测说给曹秀英听。
    “我看你真疯了，都出现幻视了。”
    闻野把一百块还给曹秀英，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吃，要么就别吃了。”
    “我们农村人是不会浪费一粒粮食的！”曹秀英说着扒拉了一口饭进嘴里。
    “你说你的卡在哪里，我去帮你拿下来。”
    “终于暴露了吧，野子，你想偷我卡。”
    闻野扶额，不想与曹秀英交流。
    终于，曹秀英吃完饭了。
    二人回去的路上，闻野手上的对讲机响了。
    【调度室，这里是3号车，好像突然出现了空气墙，车开不过去了。】
    闻野与曹秀英听见这话，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震惊。
    调度室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估计何姐听见这话也懵了吧。
    【调度室，这里是3号车，好像又可以走了。】
    【调度室收到，请所有在外的接运车注意安全。】
    过了一会儿，何远清又说话了：
    【所有在外的接运车注意，这里是调度室，请立即返回车场，家属那边我会沟通。我再重复一遍，请立即返回车场。】
    “啊？那我们不用出车了，好诶。”曹秀英开心地说。
    “那我们去找何姐拿钱？今天上午是两具，一个300，一个400，700块到手。”
    “英雌所见略同。”
    二人调转方向，去到了调度室。
    “你俩来得正好，来打电话。”何远清招呼着二人，“这里有14个电话，都是家属的电话，你们打过去告诉家属，今天下午我们无法按约定时间去接运遗体了。”
    “小闻从上往下打，小曹从下往上打，打完它们。”
    “何姐，我们想预支一下今天上午的工资。”曹秀英说。
    “可以没问题先打电话，我要去开会了，等我回来吧。”何远清说着，拿起纸笔，走出了调度室。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说：“差点忘了，她们如果要另约时间，要退钱，都答应她们。”
    “退了钱还要去接遗体吗？”闻野问。
    “不去，不过她们如果还要我们去接的话，我们可以打95折，以表歉意。”

 第33章

    你的歉意也太小了吧。
    闻野心中默默吐槽。
    “本来我俩很开心地来预支工资的，没想到还要打电话。”曹秀英对着大学生沈秋说。
    沈秋听完后发出了“嘻嘻”与“不嘻嘻”的声音。
    “你这个大学生也不正常啊。”曹秀英说。
    “打电话了英子，打完回去还有事。”闻野说着，拿起工作手机便开始打电话了。
    两个小时过去，闻野与曹秀英终于相遇了。
    不对，是她们打的电话终于在中间“会师”了。
    二十分钟过后，闻野先挂了电话。
    她感觉今天下午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沈秋见闻野打完了，朝着闻野伸出了一个大拇姐。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闻野问。
    “我在忙其她事啊。”沈秋理所当然地说，“我还要回复对讲机呢。”
    闻野点了点头，进了休息室，她找了个舒服的椅子靠着。
    曹秀英也进来了，她直接铺开折叠床躺下，玩起了手机。
    闻野想到自己也有个手机，她拿出手机。
    打开[进化>>畅言]。
    【标题：始女请进，我有十个问题要问你！】
    最右有个小小的回帖数，241。
    好高的楼，闻野点开。
    【主楼：
    一问始女，何为人类进化计划？
    二问始女，“女”本就是五边形，为何要进化？
    三问始女，我们能主动选择进化或者保持不变吗？
    四问始女，进化的时长以及目标（or终点）是什么？
    五问始女，进化计划的实施方式是什么？
    六问始女，进化计划实施过程中，我们的言论自由如何保证？为何关闭畅言等图文形式的app？
    七问始女，进化计划实施过程中，我们的人身自由如何保证？
    八问始女，进化计划的资金来源是哪里？会不会加重我们的负担？
    九问始女，你能否承诺在达成目标后，撤出我们澜星吗？
    十问始女，澜星现在只有我们，我们做不到单雌生殖。无法繁衍，何谈进化？
    请尽快回答！！！@始女】
    【犀利啊！感觉把我想问的都问了！（点赞.gif）】
    【楼主姐，我永远的姐！】
    【最后一问我是真的服，我都没有想到……】
    闻野再往后翻了翻，都是跟队形的：【请尽快回答！！！@始女】
    回到畅言页面，又有一个标题吸引了闻野的目光。
    【标题：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始女很傲慢吗？
    主楼：rt，始女？开始的女人？她是开始的女人那我是什么？后来的女人？真是傲慢！】
    【hhh我和楼主的看法相反，我看过一些小说，里面喜欢用夏娃亚当来给ai命名。夏娃亚当在西方代表生命的起源，用她们来命名代表ai的起源。但，在我看来起源只能是女，即使是ai也会被人说是男，所以不如直接冠女名，叫始女。】
    【感觉说得都有道理，但是我更喜欢楼上的说法，第一ai用第一个人类命名，很正常啊。人类就是女，所以ai叫始女很好。】
    这个楼层不高，闻野看到了最后，最后一楼笑到闻野了：【就要叫始女，看他们怎么偷？sorry，我忘了，现在只有我们了嘻嘻。】
    此时，外面有了何远清的声音，闻野与曹秀英出了休息室。
    何远清数了一下钱，把钱给了闻野与曹秀英：“辛苦了，你们回去吧，明天等通知上班，带上对讲机，如果觉得吵可以关机，早上再开机。”
    “好的何姐。”闻野回。
    “何姐拜拜。”曹秀英挥手。
    现在还是下午16点多，曹秀英提议：“出去购买物资？”
    “700块能干嘛？”闻野不在意道。
    “能到我这里换一个不锈钢脸盆，用来洗脸，拿来吧。”曹秀英朝着闻野伸出手。
    闻野拍了一下曹秀英的手掌，回了个“滚”。
    二人回到宿舍，闻野催促曹秀英找卡。
    曹秀英本来不信，等拿出卡时，她揉了揉眼睛，说：“野子啊，我俩都有幻视了？”
    “你上面显示多少？”
    “4万。”
    “？你怎么那么多钱？”闻野不敢置信，“前天我俩去城中村你赚了一千五，昨天我俩都赚了一千五，你里面应该是三万五啊。”
    曹秀英后退两步，警惕道：“你算我身上的钱干什么？我来安市，身上不可能一分钱都不带吧，哪像你，兜比脸还干净。”
    闻野听完后，露出了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曹秀英轻咳一声，询问闻野：“吃饭的时候你说我们的卡吃了我们的现金，那我们现在是把现金给卡吃，还是花了？”
    “关键是我们这张卡要怎么花。”闻野用食指与中指夹住黑卡说。
    第29章
    闻野的卡举得高高的, 正好在曹秀英的面前。
    曹秀英一个箭步过去夺走了闻野的卡，说：“花钱还不简单，去小卖部, 本少姥帮你花。”
    “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下山呢。”闻野夺回了自己的卡, “走吧，去小卖部看看吧, 七百块不花我总感觉不安心。”
    “那我今天的消费就由闻少姥买单吧？”曹秀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搭上了闻野的肩膀。
    “想得倒美。”闻野一个转身出了宿舍，而后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想通了？”曹秀英期待地问。
    “换下工服，免得被抓去加班。”
    “说得是, 那我再洗个澡, 我不想弄脏自己的干净衣服。”曹秀英说。
    “你好好洗澡吧，我一个人出去。”
    “别啊！”曹秀英不答应，“我不洗澡了, 我们一起出去。”
    殡仪馆小卖部。
    闻野她俩还没到, 就远远听见小卖部传来嘈杂的声音。
    到了之后, 这里果然人山人海。
    不仅有穿工服的工作人员, 还有家属们，她们都在买东西。
    因为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小卖部老板只好让大家排队，排队就算了居然还限购。
    看来大家都对天空上飘的字感到了恐慌啊。
    闻野转头看向天空，那行字还是正面对着她的。
    “排队吗？”曹秀英问。
    “算了，我们的七百块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你这是第二次看不起七百块了。”
    闻野没有回曹秀英, 她拿起手机打开绿泡泡，发了一条信息给易立：
    你问问院长买了什么东西？
    闻野放下手机, 对曹秀英说：“走吧，回去吧。”
    忽然，小卖部的人齐刷刷地拿出了手机。
    “快看手机。”
    “做什么？”
    “看自己的头像, [进化]能点开头像了。”
    ……
    闻野与曹秀英找了个花坛边缘坐下，点开了[进化>>头像]。
    上面显示：
    【个人中心
    id：404
    姓名：闻野
    昵称：待设置
    天赋：待确认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xx：待解锁】
    她真的是跟404杠上了。
    曹秀英凑了过来，问：“为什么我的职业后面会有‘演员’啊？”
    “哎，你也是。”
    “这你也能看见我的手机屏幕？”
    “那是。”曹秀英娇傲道，“不要打岔，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会自己先想一下吗？”闻野说。
    “想不到。”
    闻野思索片刻后，说：“你记得场域的注释吗？”
    曹秀英摇头：“记不太清了。”
    “‘请选择你要体验的人生剧本’，体验人生剧本的可不就是演员吗？”闻野说。
    “那估计我们要被迫体验‘人生剧本’了。”曹秀英喃喃道。
    忽然，个人中心页面刷新了一下。
    最下面加载出了一个地图卡片。
    左上有一行小字“个人地图”。
    闻野点进去，出现了一个弹窗。
    【是否选择当前坐标为安全区？当前坐标为（a23，21，267）
    是/否】
    “遭了，我关了个弹窗，还没来得急看清上面写的啥，我下意识就点了。”曹秀英转头看向闻野屏幕。
    看清之后，她咽了一口口水：“还好我点的否，如果点的是“是”，我岂不是要围着这棵破树睡觉了？”说完，她指着这棵树。
    “呸呸呸，树姐，我可没有慊弃你的意思。因为我晚上睡觉打呼噜，怕吵着你，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曹秀英信奉的是万物皆有灵。

 第34章

    闻野没搭理曹秀英的嘟嘟囔囔，她仔细看了看弹窗，发现旁边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小问号。
    点击小问号：
    【安全区，以坐标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圆形区域。】
    “半径五米，那差不多有七十八平方米了。”曹秀英凑近闻野说，“意思是我们在安全区这里面很安全？”
    闻野点了“x”，又点击括号里的坐标。
    坐标的定位就定在她现在坐着的地方。
    “走吧回去吧，把我们宿舍定为安全区。”闻野说着，点了“否”。
    此时弹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图页面，普通地图有的功能，它基本都有，还可以导航。
    但是地图页面大部分都是灰蒙蒙的，白色的是道路，把这些灰蒙蒙分割成一块块。
    回到宿舍，闻野再次点开地图，发现地图上多了一些地点名，学校、幼儿园、商店、医院……
    每个地点的区域都是用不同的颜色填充的。
    地图右边有个东西一直在闪，闻野点开，弹窗又跳了出来，只是坐标不一样了，闻野确认了坐标，而后点了“是”。
    很快，地图上以闻野选择的坐标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半径为五米的绿色圆圈。
    【请命名你的安全区。】
    闻野输入【野家】，点了确认。
    【野家有效期只有三天，请尽快续费哦~
    知道了/不再提醒】
    ？？？
    闻野无语了，这还要续费？还没有续费按钮，续费要多少钱都不知道。
    曹秀英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说：“闻野姐，我能不能住进你的野家。如果有效期是三天，下一个三天住进我的‘英雌家’？”
    【检测到非亲属出现在你的野家，是否驱赶？
    是，立即驱赶（900秒倒计时）/否，添加为亲属】
    “添加我吧，闻野姐。”曹秀英一口一个闻野姐。
    闻野点否，输入了曹秀英的id，很快曹秀英的个人地图也出现了“野家”。
    【你可添加的亲属还剩（2/4）】
    “也就是说，全住满的话，人均居住面积是20方左右？是现实中人均居住面积底线的两倍！”曹秀英感慨道。
    “这样一对比，感觉她们人还挺好的。”
    “不愧是高级星球，人为关怀就是足啊。”曹秀英竖了个大拇姐，“走吧，去吃饭吧，既然你愿意添加我，那今晚你的消费由本少姥买单了。”
    “等一下，我要打电话，你先去吧。”闻野摆了摆手。
    “那我给你打包回来？”
    “可以啊谢谢你。”
    曹秀英走了后，闻野打给了易生辉。
    “喂，院长，你买了些什么东西？”
    “我哪有买东西，都是叫院里的人出去买的。买了一些常用药，一些容易保存的食物还有水，买了对讲机，易立叫买的，她说怕手机没信号……”易生辉一样一样数给闻野听，“最后还买了个发电机。”
    “听起来准备得挺全乎的。”
    “是啊。”易生辉在那边笑了起来，“有些我都没想到。”
    “对了，乔姐在你旁边吗？”
    “在啊。”
    “我打视频给她。”闻野说完挂断了电话，用绿泡泡打视频给刘慧乔。
    刘慧乔接起视频。
    二人寒暄了几句，闻野进入了正题，她要帮易生辉操作设置安全区。
    “先点开[进化]app，点右上角的头像……”
    闻野沉默了。
    “你的职业后面怎么没有‘演员’？”
    “我也不知道。”易生辉回。
    闻野叫易生辉点开个人地图。
    整个抚育院都是绿色的。
    也就是说，整个抚育院都是安全区。
    地图两边也没有一闪一闪的东西，所以这个安全区是永久有效的？
    “乔姐，我先挂了，我打院长的视频，再看看你的手机。”闻野对着视频那边挥手再见。
    换成刘慧乔的手机，闻野叫刘慧乔按照开始她说的步骤一步步点到个人中心。
    【姓名：刘慧乔
    ……
    职业：安市儿童慈善抚育院工作人员（演员）】
    “我回来了！”曹秀英人未到，声先至。
    闻野心中有疑问，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只好先挂了视频。
    “吃吧，食肉动物，满满的肉菜，还有糖水。”曹秀英把两个饭盒放到闻野面前的桌上，“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没事。”闻野拆开饭盒，大口地吃着饭。
    无论这个世界变成怎样，只要灶台没塌，只要还有饭吃，闻野的三顿就不会落下，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这个破世界。
    吃完饭，闻野去到走廊，准备消消食。
    她这个位置能看见山下的城景。
    安市的坐标建筑依旧亮着霓虹灯，忽明忽暗；路灯与往常一样，站在道路两边，像一条条光带……整个城市的夜景映入闻野的眼中。
    闻野闭上眼睛，将这一幕与前面几天的夜景对比，城市确实已经发生了巨变。
    高高的写字楼不再灯火通明；立交上的红色刹车灯稀稀拉拉的，街道也陷入了寂静……未知的未来在等着她们。
    闻野在走廊上吹了一会儿山中的凉风，就回了宿舍。
    曹秀英刚洗完澡出来：“回来了啊，去洗澡吧。”
    闻野洗完澡出来，曹秀英已经躺下，在刷手机。
    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闻野把头发随意擦了擦，就搬了个椅子出去吹风。
    突然闻野想到，绿泡泡上易立还没有回复她。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易立：【我已经打电话问过院长了，你可以不用问了，你的工作危险，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闻野继续吹风。
    时间差不多，闻野回去睡觉。
    曹秀英还在看手机，见闻野进来，她说：“快去看进化里的畅言，里面好多有用的帖子，我收藏都收藏不过来了！”
    闻野点开。
    原来有其她人也发现了部分人的职业后面没有“演员”二字。
    根据评论区的发言与现身说法，闻野猜测老幼残孕后面是没有“演员”的。
    接着她又看了几个帖子，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是闻野睡觉的时间，但她还不想睡。
    没想到手机真的还挺好玩的。
    终于熬不住了。
    闻野返回到版块页。
    始女发言区居然解锁了，右上角还有一个红点。
    闻野点开。
    只有一个帖子：
    【十问十答：始女回应“从不惹事”用户的十问全解答】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十答了，作者想问一下大家，用一问一答的形式写出来，还是直接写回答？一问一答是600个字左右（问题是250个字），只写回答是350个字左右。
    这周的字数更完了，明天不更
    第30章
    帖子标题：
    【十问十答：始女回应“从不惹事”用户的十问全解答】
    【主楼：大家好, 我是始女，我的服务器搭建到一半，就听见有许多人在一个帖子下面呼唤我。原来是“从不惹事”用户发帖向我提出了十个疑问, 现在我逐个回答：
    一问始女, 何为人类进化计划？
    答：是由我制定的，让人类种群跳过漫长的遗传变异与自然选择, 直接达成进化目标的规划。
    二问始女，“女”本就是五边形，为何要进化？
    答：为了更长的寿命, 更稳定的基因, 更坚韧的意志，更敏锐的感官，更强大的免疫……总之, 包括你能想到的一切优势。
    三问始女, 我们能主动选择进化或者保持不变吗？
    答：不能。
    四问始女, 进化的时长以及目标（or终点）是什么？
    答：时间我们会评估, 终点是80%的幸存者拥有天赋。
    五问始女，进化计划的实施方式是什么？
    答：进入场域, 激发天赋。
    六问始女，进化计划实施过程中，我们的言论自由如何保证？为何关闭畅言等图文形式的app？
    答：你们当然有表达的权利，清理完软件里面的垃圾之后, 畅言等app会恢复。至于后续有没有人会维护，我就不清楚了。
    七问始女, 进化计划实施过程中，我们的人身自由如何保证？
    答：不能保证。
    八问始女，进化计划的资金来源是哪里？会不会加重我们的负担？
    答：资金全部由我方承担, 至于负担，明天开始统一用新币，每人起始1千元，之后赚多赚少，全凭个人能力。

 第35章

    九问始女，你能否承诺在达成目标后，撤出我们澜星吗？
    答：我并不具备到达现实空间的条件，所以无法对该问题给予承诺。
    十问始女，澜星现在只有我们，我们做不到单雌生殖。无法繁衍，何谈进化？
    答：只要获得天赋的人数达到一定比例，我会在各地建立生殖所。
    有天赋的人如果通过了基因检测与体格检测等系列检测，可以向生殖所捐献女宫血。生殖所有特别的技术能将宫血细胞转为配子，配子经过检测，等级评为优后，可入配子库。
    有生育意向的女人，经考试、健康检查以及基因评估后，可以向生殖所申请育女，不限天赋与否。
    人类进化计划是个性化计划，因人而异，我会基于你们的个人经历、能力特长定制计划，请务必配合。如有其她问题，如有其她需要，请在佩戴“耳语”后，轻唤我的名字——始女，我会单独回应。
    最后，祝妳们顺利。】
    跟帖0。
    其她人不能在始女发言区发言。
    “闻野，你睡了吗？”隔壁床的曹秀英轻声问。
    闻野翻了个身，回：“没有。”
    “你看那个了吗？”曹秀英坐了起来。
    “是十问十答吗？”闻野下了床，向桌子走去。
    “是。”
    “看了。”闻野回。
    “我有件事一直没有说。”曹秀英有些犹豫，“之前我俩在蘑菇屋的时候，我不是来月经了嘛，那里的月经用品，除了我们知道的月经用品之外，还有个叫月经胶囊的，也是一次性用品，上面包装写着符合生殖所捐血要求。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看到始女说的我大概知道是啥了。”
    闻野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仓库]里没有月经了。因为月经有用，但在月经巾上就没有那么多“价值”了？
    “包装上还写了什么？”闻野喝了一口水问。
    “好像还有句，用‘月经’app，可以时刻观察流量情况？记不太清了。”曹秀英边思索边说。
    “睡觉吧。”闻野说。
    “我有点睡不着，一想到大家都只有1千，而我俩有三四万就美得睡不着觉。”曹秀英一个鲤鱼打挺，躺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的钱也像我们一样被存进卡了呢？”闻野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曹秀英把被子盖住脑袋，一副“我不听”的模样。
    闻野看了眼时间，都快晚上11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她都已经睡着两个小时了。
    但是易立还没有回她的信息。
    闻野走出宿舍，打开通讯录，找到“立”，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闻野心下一跳。
    再次拨打，还是一样提示音。
    她马上回了宿舍。
    “你手机号码多少？”闻野对曹秀英说。
    曹秀英报出号码。
    闻野打了过去。
    曹秀英的手机响了。
    闻野拿过曹秀英的手机，拨着易立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闻野闭上双眼，回忆着她第一天出狱时在警署的画面。
    找到了！
    望江警署墙面贴有宣传海报，上面有易立所在警署的电话。那天易立没有穿警服，但是她从大植物园出来时，易立给她做了笔录，她的学警号是……
    闻野睁开双眼，打去了望江警署。
    “喂，你好望江警署。”
    “喂，你好，我找学警易立，她的警号是x7894。”
    “抱歉，不方便告知。”随后那边就挂了电话。
    那她直接下山找。
    闻野换了身衣服，正在穿鞋子时，曹秀英问：“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去望江警署，我朋友电话打不通。”闻野说，“你也别歇着，开车送我下去。”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能毫无顾忌地使唤你。
    曹秀英搓了拇指与食指。
    “给你100出车费。”
    “好嘞，老板，我这就起床。”
    在等待曹秀英穿衣服时，闻野打开了[畅言]论坛。
    【一千块怎么领？你们领到了吗？】
    【耳语是什么？】
    【第四个回答有写“幸存者”，代表什么？】
    【毁灭吧，这个世界】
    【始女请进，我总结了大家的问题，请回应！】
    论坛里什么帖子都有，许多人在发帖，许多人在顶帖，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在刷帖。
    大家都希望消除信息差，免得吃亏。闻野也不例外，但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走吧，大老板。”曹秀英说，“导航吧。”
    闻野打开导航软件，一进去就是一片空白。
    “囊味熏天的软件，没老吊灯维护自动死了，活该。”曹秀英嘲讽道。
    闻野闻言顺手卸载了手机里的导航软件。
    “没有说你活该的意思，你这个应该是新手机自带的第三方广告应用吧?我们一般用这个导航。”曹秀英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导航软件。
    “奇怪了，搜不到望江警署。”曹秀英喃喃道，“倒是出现 了一个望江治安所？”
    “不用导航了，我知道路。”闻野说。
    二人到了殡仪车车场，发现出不去停车场，门口的道闸不抬杆。
    “我走路下山，你先回去吧。”闻野打开车门对曹秀英说。
    “别下山了吧，这么晚很危险。”曹秀英劝道。
    “她不仅是我的好友，还是我的亲人。”闻野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下了车。
    曹秀英的车灯照着闻野前进的路。
    忽然闻野停了下来，接了一个电话。
    又往回走了。
    “怎么了大老板？”曹秀英问。
    “我朋友回我电话了，走吧回去睡觉吧。”
    “我服了你了。”
    曹秀英只好又把11号车停了回去。
    原来易立她们手机有两套系统，一套是生活用的，一套是警用的。绿泡泡登录在生活系统上，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回信息。
    手机没有信号是因为她不小心进了[商店]，在里面一定要消费才能出来，她没有钱，准确来说是她没有新币，在[商店]里旧币已经不能用了。
    直到晚上11点[商店]关门，她才被放出来。
    一放出来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赶紧回电话给闻野，免得她担心。
    曹秀英走了出来说：“大老板给个起步价吧。”
    “想得美。”闻野只回了三个字。
    回到宿舍，闻野收到了易立的多条信息。
    【已下班。累瘫.jpg】
    过了几分钟……
    【你看十问十答了吗？】
    【你肯定看过了，那个“耳语”商店有卖要500块一个月。】
    【起始给我们1千，光耳语就要花500。】
    【闻野：截图你的[进化]的个人中心给我，以后来我这里睡吧，我这里是安全区。】
    易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发了张图过去。
    闻野点开：
    【个人中心
    id：1616
    姓名：易立
    昵称：待设置
    天赋：待确认
    职业身份：治安官（演员）
    xx：待解锁】
    【易立：我没有车去你那里啊，不过安全区是什么？】
    【闻野：你继续点下面地图，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看[畅言]论坛。】
    【易立：好，我先洗澡，等一下看。】
    “我要熄灯了，你还玩手机吗？”曹秀英站在门口，准备熄灯。
    【闻野：我睡觉了，不用回我了，你早点休息。】
    “熄灯吧。”
    黑暗中，闻野点开了[畅言]论坛。
    果然，和易立一样进了商店的人发帖了，这次的帖子还带了图。
    从图片上来看，商店和超市差不多，还有各种分区。
    闻野又往后翻了几张，其实就是超市。
    闻野没有买过东西，但是她感觉里面的物价和现实中的差不多。
    如果真的差不多，那就证明赖肃清说的“货币价值一样”不是假的。
    商店里还多了个科技分区。
    耳语像一个小小贴纸，标价是500元一个月。
    安全区也有卖，但闻野实在是看不懂安全区的实物是什么，只有价签写着：100元一天，亲属50一天。
    也就是说，四个人住满，要250元。
    真是个傻傻的数字。
    第31章
    第二日一早, 闻野醒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日期居然变成了女跃元年6月26日，时间是7点14分。

 第36章

    她一般6点50醒, 昨晚睡得晚, 现在是7点多一点，具体时间应该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闻野起床。
    刚洗漱完, 对讲机响了。
    昨晚闻野忘记把对讲机关机了。
    “醒了的人来调度室。”何远清在对讲机那头说。
    “啥情况？”曹秀英此时也醒了，她是饿醒的。
    “我先去，看看何姐叫我们做什么。”闻野说。
    曹秀英立马起身, 喊住了闻野：“别去, 你当做你没醒不就得了。”
    闻野不解。
    “首先呢，干活不要太积极了，以后有的是活给你干；其次何姐说醒了的人去调度室, 表明这活不急；再退一步讲, 真是急活, 她会叫人来喊我们的。”曹秀英打了个哈欠, 继续说，“最后啊, 按现在这种情况，何姐有没有钱发工资给我们都难说。所以，就装没听见吧。”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现在很无聊, 想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没事的话，去食堂给我打个早餐回来吧。”曹秀英不客气地说。
    “那你也得先起床。”闻野看向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的曹秀英说。
    曹秀英坐了起来：“我起来了，给我打个辣椒炒肉粉，不要葱, 谢谢你。”
    “不用谢，因为我并不打算给你打早餐回来，也不想再爬四楼。”
    “你……”
    闻野笑了起来，一打开宿舍门，就看见了沈秋。
    沈秋抬手，正准备敲门。
    “啊，你们起来了，快去调度室吧。”沈秋说完看着手上的纸条，去敲下一家的门了。
    “有人找来了。”闻野转身对曹秀英说，“说明是急事。”
    “等我五分钟，我们一起去。”曹秀英说。
    调度室。
    何远清看着嘈杂的人群，有些头疼。
    她有晨跑的习惯，这次她穿好运动装，还在走廊上都没出宿舍楼，就被人截住了。
    那人拿着手机给何远清看。
    [进化]的信箱里有一条始女发给那人的信息。
    【始女：你的职业已从[白浣区望江殡仪馆前台]转为[搬尸人]，请你知悉。】
    “何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叫我去搬尸体，我可不干。”
    “人事调动一般是由丽萍负责，她没有通知你，你就不用管。”何远清说。
    “我正想去问她，这不，刚好出门口就遇见了你嘛，去跑步啊？”
    何远清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那人摆了摆手。
    何远清继续跑步，跑到停车场时，馆长正好从车场出来，喊住了何远清。
    “何姐！”
    “李馆长？”何远清往回跑了几步，停在李馆长面前，“找我什么事？”
    “我们馆几乎所有员工都要转成搬尸工了。”李馆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何远清第一次看见李馆长叹气。大概半个月前，全市所有的殡仪馆都爆满，运营陷入混乱。关键时刻，李馆长她果断打破复杂的招聘流程，高效调配人员，让原本混乱的望江殡仪馆恢复了秩序，工作变得井井有条。
    何远清问：“发生什么了？”
    突然何远清想到刚出门口的情况，她又问：“是始女发了什么信息给你吗？”
    “是，并且她解决了我们的终极难题。”李馆长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我们效率之所以这么低下，是因为火化炉火化时间过长，再加上还要冷却，她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的……即将不够烧了。”
    “一晚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何远清有些不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边走边说。”李馆长带着何远清往火化区走去，“始女说火化炉里面放了个高温场域，尸体进去5分钟就成灰了，还不用敲碎。”
    “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何远清有些不信。
    “你进去过场域就知道了，我进过，那个世界完全和我们这个世界不一样，所以我有八成信她。”李馆长慢慢道。
    “那还有两成呢？”
    “我们现在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李馆长说，“我们目前有10个炉子，如果按照她说的5分钟一具，等于是5分钟10具，8小时就可以烧960具，5个冷库500具，半天就能烧完，所以人员要往搬尸工岗位倾斜，往车队倾斜。”
    “这听起来很离谱，如果全区所有的尸体都拉来我们这里烧大概50天就能烧完了。”何远清边计算边说，“现在我们一天才烧五十多具，过几天进口炉来了也只能提高到每天120具。”
    “是啊，如果是真的，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那钱呢？”何远清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没钱，她们不会干的。你计算出来的960具，还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
    “我知道，但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始女自有安排。”李馆长再次叹了一口气，“货币是她统筹的，连我的工作也是她统筹安排的。”
    “什么？李馆长你……”
    李馆长抬了一下手，示意何远清不用说了。
    火化区到了。
    里面有冷库和火化车间。
    何远清和李馆长从冷库推了一具尸体去火化车间。
    五分钟后。
    她们知道，始女说的是真的。
    她们只把尸体推进去，什么都没有干，就站在那里等了五分钟，再拉出来时，尸体就已经是灰了。
    “什么？”李馆长侧了侧头。
    片刻后，她脸上表现出不可置信。
    李馆长对何远清说：“始女说，真正烧只有5秒，5分钟是她算上了搬运尸体和扫灰的时间。”
    何远清听了之后张大了嘴巴：“这也太离谱了。”
    “何姐啊，要辛苦你了，员工大部分转为搬尸工，你是最忙最累的。”李馆长还想说给她加奖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何远清嘴角扯了扯，说：“我把他的灰扫一下。”
    “不用，你去忙吧，我告诉车间主任，让她叫人来把这灰扫好装坛，再通知家属来取。”
    馆长说完这句话后，何远清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就赶到了调度室。
    调度室外已经站满了人，后勤行政前台都过来了一部分人。
    何远清拿起对讲机说：“醒了的人来调度室。”
    才说完沈秋到了，何远清叫她拿着车队的名单，去她们的宿舍叫她们。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人也来得差不多了。
    “大家静一静！”何远清拿出喇叭。
    闻野和曹秀英正好赶到。
    “我知道，大家对职位的变化有些许意见……”
    “铃铃铃——”何远清的手机响了。
    始女来电。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何远清说。
    “喂，好。”
    何远清打开手机的扬声器，把扩音口对着喇叭：“大家好，我是始女。”
    闻野听见始女的声音有些惊讶，始女的声音和赖肃清的差不多，赖肃清的声音明显年老一点，始女的要年轻一点。
    “以后就由我负责殡仪馆的统筹工作……”
    这句话刚说完全场哗然。
    “安静一下姐妹们，不要担心，你们就把这份工作就当做清理垃圾，我看不得很多垃圾，所以希望你们尽快把他们清理掉，是有钱的，怎么计算工资，我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请记得在信箱里面查看哦，拜拜。”
    “等一下，我差点忘了说了，你们尽快去商店购买‘耳语’，我不想再用这种方式和你们说话了。”
    说完，始女就挂断了电话。
    闻野查看信箱：
    【始女：你的薪资由计件改为计时计件，每日约1200元/天。】
    闻野看完后，又看向曹秀英。
    看曹秀英的表情，就知道她还算满意这个工资。
    闻野又看向周围的人，她们好像被这个薪资“收买”了，抱怨的人也少了。
    “我还没做过搬尸工，要怎么做啊？”
    “对啊，难不难啊？”
    “何姐，辛苦你带带我们了。”
    ……
    一天过去，闻野累瘫了，这比在城中村那天还累，那天只搬了12具，今天搬了差不多24具。
    等于是扫楼，从上扫到下，而且还不用担架，裹尸袋一装，往电梯一扔，到楼下拿小推车拉到车上的。
    始女应该是事前搞定了家属，她们一到就直接装了。
    别的车队装多装少，闻野不知道，那就算一车25具，目前接运车队有15个队，一天下来能拉375具回去，放哪里？5个冷库本来就是满的啊。
    之前她们拉回去的量，正好是烧的量……
    “能烧那么快吗？”闻野靠在副驾驶上喃喃自语。

 第37章

    “什么？”曹秀英老司机，累到现在都在龟速行驶。
    “前方经过商店，请停车购买‘耳语’。”导航突然出声，用的是[进化]里的导航，用普通导航根本找不到目的地。
    “下车吧。”闻野说，“反正今天都赚了那么多钱了。”
    二人进入商店，一进去就有‘耳语’售卖。
    “贴到耳朵内部，就能听见始女的声音。500块一个月？这么贵？不如去抢！”曹秀英愤愤不平。
    闻野伸手拿了两个。
    旁边就有刷卡机，上面显示1千，闻野拿出卡，在上面刷了一下。
    “野子姐，我永远的姐，太谢谢你了！”曹秀英伸出双手，想要拥抱闻野。
    闻野退后两步，说：“诶诶诶，离我远点儿，是给我朋友的。”
    “什么？！”
    “等一下经过望江治安所时停一下。”闻野说完就往外走。
    同时闻野拆开了“耳语”的包装，把它贴到了自己的左耳，刚贴上去的瞬间“耳语”就不见了，如果不是“滴”了一声，闻野还以为“耳语”掉了。
    走出商店，闻野打开了绿泡泡。
    刚刚在进入商店之前，她发了一条信息给易立：
    【闻野：你买耳语了没？】
    易立秒回。
    【易立：没。】
    【闻野：我给你买。】
    【易立：？？？】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闻野：其实我还挺富有的。大姥撒钱.jpg】
    闻野此时站在商店门口等曹秀英。
    出了商店有信号了，她打开相机拍了张“耳语”的照片发给易立。
    【易立：！！！】
    【闻野：等一下经过你们所，记得出来拿。】
    【易立：抱住大姥.jpg】
    【闻野：不忙吗？】
    【易立：不忙啊，始女接过统筹权后，都没我啥事了。】
    【闻野：她没催你买‘耳语’？】
    【易立：催是催了，但我不想买。耳语是方便她和我们沟通，是方便她，又不是方便我们，所以感觉没必要啊。】
    【闻野：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我怕你们不小心进场域后死得太快。”始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闻野的脑中。
    “不要突然说话，很吓人。”
    “抱歉，以后我说话会先叮一下。”
    曹秀英出来了：“走吧，以后我再也不叫你姐了。”
    “今晚吃饭我买单。”闻野说。
    “太好了，谢谢野子姐。”曹秀英帮闻野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姐小心头，今晚我可不会嘴下留情给你省钱，请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
    吃完晚饭，代表一天过去了。
    闻野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脑中“叮”了一声。
    她猛地睁开双眼。
    “你有一处等级为c的场域未进入，请上线确认信息，不确认默认进入，明天早上属于你的巴士会来接你，请务必上车。”
    闻野打开[进化]。
    【等级：c
    地点：万家村
    角色：万飞，万家村村民。
    背景：多年未归家的女儿啊，请快快回来~
    参与人数：5人
    死亡率：0%~40%
    获得天赋几率：0%~20%
    场域重置时间：3天
    请确认！】
    3天右上角有个小小的问号，闻野点了一下：
    【时间一到，场域自动重置，里面的人、物、场景、规则一起重置。】
    闻野放下手机，睁着双眼，看着上铺的床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
    场域卡片的右上角出现了三个灰色的字——待进入。
    这么流氓啊，自动给她确认了。
    第二天，闻野收拾好东西，才打开门就看见了一团黑雾。
    “进去吧。”始女说。
    闻野走进黑雾，一辆巴士出现在她面前——404路巴士。
    巴士门开，闻野上了车。
    开始巴士还在黑暗中行驶，没多久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闻野觉得有些刺眼，便闭了一会儿双眼，再次睁眼时，巴士停在了终点站。
    而闻野周围不知不觉也多了很多人，正在争先恐后地下车。
    闻野跟着人群下车，有许多摩的姥在拉客。
    “来来来。”
    “去哪里姑娘？”
    “走咯走咯~”
    “妹子，坐摩的不？”一个中年人戴着头盔向闻野招手。
    闻野只看了她一眼，中年人立马拉住闻野，往她的摩托车走去。
    她拿出头盔往闻野头上扣去：“走吧妹子去哪里？”
    事已至此，只能打摩的了。
    “去万家村多少钱？”闻野坐上了摩的姥的后座。
    “十块。”
    五分钟后，闻野下车了。
    差不多一里多一点路，她8分钟就能走到，现在居然还要花10块坐摩托车……
    “你送我回去车站，我自己走回来。”闻野决定砍价。
    “五块吧，看你可怜。”
    闻野拿出卡。
    摩的姥熟练地刷了5块就走了。
    “往哪里走？”闻野轻声问始女。
    闻野只是扮演万飞，她可一点万飞的记忆都没有。
    “不知道。”始女说。
    果然，500白花了。
    闻野往前面的大树走去。
    大树周围的石基上坐了几个人，她们看着闻野走了过来。
    闻野也坐在石基上，用眼睛观察着周围。
    她刚刚进村时，看见整个村子的建筑都差不多，都是带院子的平房，平房与平房之间的距离能过车。
    村子的地形平坦开阔，还有河流穿过，不过奇怪的是，村子中间建了一座高高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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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
    第32章
    大树周围的人看闻野坐了下来, 就没有再交谈了。
    她们打量着闻野。
    闻野在观察四周时，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她在等她们上来搭话。
    但, 她们只是由大声交谈, 变成了窃窃私语，并没有如闻野所想的那般上来搭话。
    闻野只好继续坐在村口, 看有没有“万飞”的家人过来认领她。
    【万飞妈妈来了。】
    始女说。
    闻野转头四处张望，看见了一个中年人慢慢地在往村口走。
    “不会要叫妈吧？”闻野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着字。
    【随便你，做自己就行了, 这只是c级场域, 她们都是npc，你的不合理行为会被她们内化。】
    她在看见闻野时，快走了两步。
    “小飞, 我都叫你别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中年人嘴巴上虽然这么说,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怎么不回家？”
    “休息一下。”闻野说。
    “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中年人说着接过了闻野手上的包。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万源姐你的女儿啊。”坐在石基上的人终于说话了。
    “是啊。”万源笑着回, 同时又拉了一把闻野，“叫万阿姨，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
    “我们都抱过你。”石基上的人们异口同声。
    “是是是，小飞快和万阿姨们问好。”万源牵着闻野的手, 晃了晃。
    闻野不习惯与别人那么亲密，借着问好挣脱开了手：“万阿姨们好。”
    “你也好。”万阿姨们挥了挥手。
    “走吧, 我们回去吧。”万源说。
    闻野跟在万源后面。
    此时背后有摩托车的声音，闻野转头。
    一辆摩托车开到了村口。
    驾驶员还是之前搭她过来的那个摩的姥，她又搭了一个人来到了万家村。
    那人下车, 在看见闻野时吃了一惊。
    来人居然是易立。
    闻野看着她有些心虚。
    因为闻野怕易立担心，今天她一起床就发了个信息给易立：【始女安排我去e级场域，三天后见。】
    没想到，二人在c级场域相遇了。
    “哎呦，你怎么也回来了？”刚刚说抱过闻野的阿姨迎了上去。
    易立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闻野猜是始女在和易立说话。
    “当然是回来看看您喽。”易立说完，不经意往闻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装作才发现闻野，“哎，你怎么也回来了？”
    “是啊，这么巧啊，不如我们先回去放好东西，等一下再出来村口聊天？”闻野提议。
    “好啊。”
    “诶，车钱还没给！”摩的姥喊住即将走远的易立。

 第38章

    易立“妈妈”帮忙给了摩的钱。
    闻野则跟着万源回到了自己家。
    家里有个小院，小院里面种了一棵桂花树，左边是厨房，右边是鸡舍，中间是堂屋，堂屋两边挨着的是卧室。
    万源打开左边的门，把闻野的东西放了进去。
    闻野跟了进去，屋子不大，但很温馨，墙上贴着泛黄的奖状，一个书桌，桌上贴有卡通贴纸，木制衣柜上还有点点涂鸦……
    “堂屋有杨梅，你带点出去和万立一起吃吧？”万源弯腰整理着闻野的床铺。
    “好啊。”闻野说着就往堂屋走去。
    桌上果然有又大又红的杨梅。
    但是不好拿。
    “来，我这里有一次性的碗，拿这个装。”万源适时出现在门口。
    闻野接过碗，装了一碗杨梅就出去了。
    到了村口，之前在这里聊天的阿姨们都去忙了。
    易立还没过来。
    闻野便坐到石基上等她。
    杨梅好香，闻野吃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好吃。
    又吃了两颗，闻野把杨梅放到自己旁边，同时看着通往外面的路，路上有两个人正往村口的方向走。
    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呢？
    毕竟这个场域参加人数是5人，她和易立算两人，应该还有三人进来才对。
    万家村场域死亡率最高40%，说明5人只能活下3人，但是目前看来她们并没有什么危险，这算是一个淳朴的村子。
    “始女。”
    【我在。】
    “有什么提示给我吗？”
    【暂时没有哦，请尽情享受你的人生剧本。】
    “你认识赖肃清吗？”闻野的话题转了180度。
    【认识啊，她是被我们淘汰掉的机器人，植入了部分意识，能执行一些简单的程序。】
    闻野听始女这么一说，她有点明白赖肃清的名字的意思了。
    赖肃清，来肃清一些垃圾东西。
    易立到了村口了，她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葡萄。
    她坐到闻野旁边，把塑料袋打开，示意闻野吃葡萄。
    闻野从旁边拿出杨梅：“不如先吃我这个？我这个酸酸甜甜的。”
    “行，我这个很甜。”易立把葡萄放到一边。
    二人吃起杨梅来。
    此时，那两人走了过来，她俩东张西望的，明显就是外来人。
    闻野和易立没有说话。
    她俩把那两人的脸深深地记在了脑子里。
    一人头发略长，盖住了耳朵；另一人头发只比闻野长一点点，眼睛下面有一颗痣。
    那两人没有和她俩搭话，而是和之前闻野一样，坐到了石基的另一边。
    没多久她俩的家人出来接她们了，来接有痣青年的是她姥姥，来接另一个人的是她小姨。
    她俩分头走进了村。
    村口没有其她人在，闻野和易立便聊起了天。
    “以后叫我万飞，不要叫错了。”闻野吐出一粒杨梅核。
    “我叫万立，你也不要叫错了。”易立也吐出一粒，比闻野吐出去的远一点，“我赢了。”
    “幼稚。”闻野快速吃完一颗杨梅，吐出了核，“我比你远一点。”
    “噗——”
    ……
    “噗——”
    吐完最后一粒核，闻野腮帮子都累了，不过，她浅胜一局。
    “始女，你是特意把我俩放一起的吗？”闻野问。
    【是啊。】始女同时在她俩脑中说话。
    “为什么？”易立问。
    【因为悲伤、愤怒、恐惧、挫败、孤独等痛苦的负面情绪，更能让人觉醒天赋。】
    闻野脱口而出：“歪理！”
    我天赋是自带的。
    【如果你俩在这个场域里死一个，另一个会怎么样呢？】始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具引导性，让人忍不住往她说的方向去想。
    易立咽了一口口水，她想看闻野，却又收回了目光：“我俩不会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对，我俩不会死。”闻野呵呵一笑。
    她没想过易立死，只想过如果自己死了，易立会怎么样？
    其实能预见一点，三年前她被抓时，易立害怕她被判死刑，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去她俩的秘密基地里，跪着祈求上天不要让自己死。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是易生辉说的。
    所以她不能死，易立也不会死。
    始女不知道她俩心中所想，只是说：【那我只能祝你俩好运喽。】
    “这个场域的过关条件到底是什么？不要当谜语人好不好？”闻野有些生气。
    【过关后，属于你们的巴士会来接你们的，这个我也控制不了。不过巴士来了我会告诉你们，届时请尽快上车。】
    闻野刚想说什么，被易立拉了一下。
    “有人来了。”易立低声说。
    那人进村后，没有在村口停留，连看都没看闻野和易立，径直往村里走去。
    “本地人吗？”闻野喃喃道。
    “可能是。”易立接过话。
    那人很高，估计只比闻野矮一点。
    “不会在这里要和她们仨打架吧？”闻野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俊不禁道。
    “坏了，我俩打架没输过。”易立与闻野对视，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等等，是不是有摩托车进村了？”闻野往远处眺望。
    “好像是。”易立站了起来。
    没多久，摩托车停了下来。
    又是那个摩的姥。
    不是，她怎么忽悠万家村的人一忽悠一个准呢？大家都来坐她的摩托车了。
    “10块谢谢。”摩的姥说。
    闻野当即说：“你送我回来只收了我五块。”
    “她们两个人啊，不懂就不要插话。”摩的姥拿出刷卡机。
    那两人没有砍价的意思，拿出卡便付了钱。
    “你有运营证吗？运营车辆要运营证才能搭客上路。”易立问。
    摩的姥上下打量了一下易立，说：“您是？”
    “我是行使监督权的人民。”
    摩的姥有些无语，她上车后猛地踩向启动杆，摩托车启动后，她丢下一句“再见人民”，右手油门一拧，跑了。
    “等一下她不会还搭客来我们村吧？”闻野觉得有些好笑。
    “应该不会，是我的话，我不会再送客来万家村了。”
    易立说完没多久，就被打脸了。因为，同一个摩的姥又陆陆续续送了三个人进村。
    “10个人了，加上我俩的话。”闻野计算了一下人数。
    “始女，参与人数变10人？”易立问始女。
    【五人。】
    “那其她五个人回家怎么跟去陌生地儿一样？”闻野又问。
    【我不知道。】
    此时，万源出来喊闻野回去吃饭。
    “小立要不要去阿姨家吃饭？”万源问。
    “不用了阿姨，我也要回家吃饭了。”易立回，“对了还有这个葡萄，小飞你拿回家吃吧。”
    闻野顺手接过葡萄，对万源说：“走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礼貌，连谢谢都不说？”万源拉住闻野。
    “谢谢你，小立。”闻野摆了摆手，“下午也出来玩。”
    下午，闻野和易立还蹲在村口。
    居然又蹲到了七八个人进村，但是她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本地人，谁是澜星人了。
    一个下午过去，风平浪静。
    “不会就这样过完三天，然后等待重置吧？”闻野手上拔着草，方圆50厘米的草都被她拔光了。
    “应该不会。”
    “走吧，各回各家，吃晚饭。”闻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完晚饭。
    万源对闻野说：“小飞啊，刚刚其她的家长打电话给我，说你的小伙伴们邀请你去村口玩，玩你们小时候最爱玩的鬼捉人游戏。”
    【叮——游戏开始，始女即将下线。】闻野脑中的声音变成了机械音。
    “什么情况？”
    【希望你能顺利觉醒天赋，我下线了，拜拜。】
    “鬼捉人是什么游戏？你还没说！”闻野问了出来。
    “就是名字上的意思啊，抽签谁当鬼，然后那个人就会变成鬼来抓你们。其余的人当人，但是人要套上皮套，不能说话，免得作弊。”万源接过闻野的话，她以为闻野在问她。
    “然后呢？”
    “鬼在一定时间内没有捉到人，就会死，捉到人了，那个人就会当鬼。所以，小飞，不要当鬼，就算当了鬼，也要快点把人捉住。”万源说。
    “妈妈可不想看不见你。”
    第33章
    天色渐晚, 闻野走出了家门准备去村口赴约。

 第39章

    她的面色惨白，脚步匆匆，不知道还以为她正在被什么猛兽追赶。
    其实也差不多。
    万源说了之后。
    闻野表示拒绝参加。
    但很快, 她感到了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 就像有什么东西，攀在她的身上往上爬, 到达脖颈处时，她感觉透不过气。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砸下，她抬手擦去, 却看见自己手臂居然有着大片大片的尸斑。
    “不去的话, 就直接当鬼噢。”万源猛地抓住了闻野的手臂，又很快放开。
    斑点消失了，恶寒退去, 连她额头的汗珠都飞快蒸发了……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闻野的幻觉。
    闻野双手握着拳, 指甲掐入掌心, 试图压制住不受控制而颤抖的手：“我刚刚开玩笑的, 我也很怀念小时候和小伙伴们玩的游戏。”
    说完，她逃也似的走出了院子。
    村子里都没有路灯,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门口挂有昏黄的电灯。
    而村口截然相反，闻野远远就看见了村口的探照灯，将村口照得宛若白昼。
    到了村口，闻野一眼就 看见了易立。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 走到易立旁边，低声和易立说了刚刚的情况。
    易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看来我们要小心这些本地人了。”
    闻野点了点头。
    不多时,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一共有20人。
    闻野从每个人脸上看过，发现都是今天白天进村的人, 还有一两个陌生面孔，估计是先闻野一步进村的人吧。
    其中一人站上了石基，大声说：“大家过来一下，人应该到齐了吧？”
    人群三三两两地把村口的大树围了起来。
    那人点了点数，说：“居然有20个人，那这样吧，我们分为两场，每场十人，今晚十人，明晚十人？”
    “行吧，我想选明天。”
    “我也无所谓，我也选明晚。”
    ……
    “我选明晚。”
    “哎呀，你们怎么都选明天！”那人眼珠一转，说，“不如这样，叫万某的今晚，叫万某某的明晚？”
    “同意！”
    “支持！”
    “我同意！”
    闻野见到这样的情况，侧头对易立说：“看来叫万某某的，多过我们叫万某的。”
    易立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叫万某的出来，我数一下人头。”
    闻野与易立往前走了一步。
    “万安、万飞、万立、……、万柏，少两个人，你们叫万某某的再出两个？”
    “只少一个，你忘了你自己了。”站闻野旁边的人发声了。
    是那个只比闻野矮一点的人，也是闻野和易立认定的第一个本地人。
    “是哦，我万岁都没算上我自己，我真服了。”万岁笑着说，“谢谢你啊，万安。”
    原来她叫万安。
    “不用客气。”万安说。
    “那就差一个人，我来点吧。”万岁说着便往万某某那边一个个看去。
    “万贯财！就你了！”万岁指着其中一人说。
    闻野顺着万岁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那个有痣青年。
    万贯财瞪大了双眼，脸色有些白，但还是慢慢走了出来。
    “好了，你们回去吧，我们开始玩游戏吧。”万岁跳下石基。
    万岁从树后面拿出一个圆盘，上面有十个按钮，按钮上面还有一块屏幕。
    “我们按住按钮，卡牌机会自动抽取一只鬼。”万岁把圆盘放到旁边的石桌上，率先按住了一个按钮。
    其余人见状，也伸出一个手指按住了按钮。
    “你还没有说规则。”万安抱着手，没有要按按钮的意思。
    “哎呀，我差点忘了。”万岁收回手，对着剩下的九人说，“规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我们每场是五局，每局淘汰一个人，也就是说每局减少了一人，到最后一局就只有6人了，不好玩。”
    “有人想了一个更好玩的规则，积分制。五局积分加起来，排6-10名的全部淘汰。”
    “所有人和鬼起始分都为0分，鬼捉到一人加10分，人每苟一分钟就加1分，躲藏的15分钟不算在内，捉人是30分钟，最后十分钟，人每苟一分钟加2分。”
    “也就是说人最多只能得到40分？如果是平分怎么淘汰？”万安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还有奖励分和惩罚分的，不过不要担心，有卡牌机。”万岁笑着用手拍了拍卡牌机。
    闻野与易立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
    “我们开始抽鬼吧。”万岁又按住了按钮。
    “等等，你说有五局，这一局时间到了，下一局的鬼怎么确定？”闻野问。
    “瞧我这脑子我又忘说了，每局的最低分会成为下一局的鬼。”万岁招呼大家过来按按钮，“快过来抽鬼了。”
    “我还有问题。”闻野说。
    “别耽误时间了，游戏中你拿着卡牌机，就什么都知道了。”万岁不耐烦道。
    众人按上了按钮。
    按钮上的其中一块屏幕，出现了一个红点。
    三秒后，红点在十个屏幕中来回跳，最终停留在了万柏的屏幕面前。
    万柏收回了手，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会是我？”
    “恭喜你万柏，只要你抓到超过4人，积分就会比人多多了。”万岁笑着说。
    此时卡牌机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按钮下方的卡槽里，推出来了10张卡。
    “来拿自己的身份卡。”万岁先把自己的卡拿了出来，放进了裤兜里。
    万岁把身份卡放到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剧烈抖动了起来，她原本的面容五官突然消失，但很快，她的脸上出现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随即她身上穿的衣服、头上的发型、整体的身形都变了。
    众人被万岁的变化，吓到后退了两步。
    万岁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变化，发现大家都后退了。
    于是她从左胸口袋拿出了身份卡。
    片刻后，她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哇，这个好，你们把卡放进口袋，变成‘人’之后，卡会自动到左边口袋，游戏结束后拿出卡就能恢复。”万岁说，“快来拿卡啊。”
    大家拿完卡，万岁把卡牌机拆成了十份，让她们各自认领自己的小卡牌机。
    闻野拿到小卡牌机，上下左右看了看，它和手机尺寸差不多，比手机厚，有屏幕但不是全屏，下面有个出卡的卡槽，还有一个小挂绳，方便挂在手上。
    “来，卡牌机可以放右边的口袋。”一个机械声响起。
    “你的声音？啊？我的也……”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改变声音。”
    闻野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三人，听着一模一样的机械音，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没事，她很快就会是其中一员。
    万柏咽了一口口水，一模一样的九个人在盯着她。
    她拿起身份卡，卡面上有个青面獠牙的生物。
    万柏把卡放进口袋的瞬间，村口的探照灯熄灭了。
    石桌上的卡牌机主机突然出声：【鬼捉人游戏，第一局藏匿环节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900、899、898……】
    闻野听见倒计时的时候，示意易立跟着她跑。
    跑到拐角处，闻野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
    爹的，眼睛这么快就能适应黑暗，不是好事啊，吓死姥姥了！
    在树下那个鬼，简直满足了闻野对鬼的所有恐怖想象——
    青面獠牙，眼睛和嘴角还流着鲜血，头以下的身体很模糊，大概能看出来身形是佝偻着的，再黑了一点就只能看见个头在半空飘着了……
    等跑出一段距离，闻野停了下来，转头一看，易立不见了！
    中途倒是遇见了一个人，难道易立跟错了人了？
    希望易立能尽快发现，她跟着的那个人不是她吧。
    闻野拿出卡牌机，上面也有个倒计时，还是复古像素风格，显示时间才过去了两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闻野边走边物色好的躲藏地。
    她老感觉有人在看她，但一转身并没有发现人。
    闻野摇了摇头，把思绪放在躲藏上。
    平房与平房之间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门口倒是有垃圾桶。
    躲在垃圾桶旁边很明显，躲在里面，她心理接受不了，也不排除“鬼”会来看垃圾桶，到时候跑都不好跑。

 第40章

    感觉只能躲别人院子里了，或者躲去河边？
    闻野停下脚步，看向中间那座高塔。
    下午的时候闻野和易立去高塔附近玩了一会儿，那座塔没有地方能上，周围五米也没有建筑物。
    如果高塔能上的话，里面应该挺复杂的，也好躲。
    闻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8分钟，她一间一间院子看过去，可惜的是院门都落了锁。
    虽然她会开锁，但这种情况，她也不会轻易地开锁进去。
    有一家没有落锁。
    原来是她自己家啊，闻野回忆起那股恶寒不想进去，但时间不多了。
    闻野轻轻推开门，突然她的卡牌机发出了震动。
    闻野吓了一跳，拿出卡牌机，上面写着犯规。
    怎么就犯规了？
    难道是不能进院子？
    闻野退了出来，卡牌机没有再震动了。
    倒计时再次出现，只剩下两分钟。
    左上角有个分数，显示【-1】
    啥也没干就被扣了一分。
    这破村，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啊。
    忽然闻野抬头，看向自家的桂花树。
    她翻上墙，爬到了桂花树上，卡牌机没有震动，而时间刚好变为0。
    卡牌机的屏幕发生的变化，上面出现了九个红点。
    闻野意识到，这是她们九个人的位置。
    但屏幕上除了左边分数，和右边的倒计时，只有这九个红点，闻野根本分不清哪个点是自己。
    “嗡嗡嗡——”卡牌机又震动了。
    【请抽卡】
    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中间的按钮。
    闻野看了一眼 ，不是扣分就好，她按下按钮，卡槽下面出现了一张卡。
    【隐身卡
    功能：一次性用卡，可隐身1分钟，1分钟内鬼看不见你。
    副作用：进入鬼的感知范围（5米）内，隐身自动解除；使用期间与完成后三分钟，分数不会增加。】
    第34章
    闻野翻过隐身卡, 卡的背面就是普通的花纹，没有写怎么使用。
    不过闻野猜测，应该和身份卡一样, 放在左上方的衣服口袋里。
    【可以选择将卡片退回卡槽, 留给下一局用。（60、59、58……）】
    闻野有些犹豫，她不知道鬼的感知什么时候开启, 如果鬼的感知实时开启的话，说实话这个隐身卡没有太大的用处，就连留到下一局用处也不大。
    但这句话闻野还琢磨出了另一个意思, 隐身卡估计只能本局使用, 要不然她直接把卡揣兜里，不也可以留到下一局？
    算了，留着吧。
    闻野把卡放进了右边口袋。
    突然, 卡牌机上有两个相隔没多远的红点, 在剧烈地闪动。
    不一会儿两个红点都消失了。
    闻野紧紧盯着屏幕, 数了两遍, 上面的红点只剩下七个。
    时间才过去4分钟，这么快就被鬼捉住了吗？
    那她们两人的分数不会超过4分。
    下一局扮演鬼的人, 就会在她们两人之间产生了。
    闻野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风平浪静。
    其实刚刚那两个红点附近还有一个红点，第三个红点代表的人，应该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吧。
    闻野缺德地想。
    第三个红点其实是易立, 她正弓着背，两只手紧紧扒住别人家院子的墙沿, 一只脚堪堪踩在缺了砖的墙洞里……
    这里确实没什么地方好躲的，易立一开始和闻野想的一样，干脆躲别人院子里, 没想到一进去才走了两步，就被扣了2分。
    但已经来不及退出去了。
    因为她听到了“呜~呃~”的声音，嘶哑又诡异，就像是被掐住脖子后才能发出的声音。
    鬼来了。
    易立屈膝猛地一跳，双手攀住墙沿，整个人用手带动身体慢慢远离了院门，找到一个墙洞后，脚终于有了借力，她才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两人被鬼撵着跑，嘴巴还发出了机械的“啊啊”声。
    好在，声音是越来越远的。
    易立一只手攀着墙，另一只手拿出卡牌机。
    时间过去了5分钟，她的分数目前是3分。
    现在屏幕上只剩下七个，不对，是八个红点加一个骷髅头。
    逃走了一个？
    另一边。
    闻野也发现了屏幕上的变化，还有人能从鬼手上逃走？她有了信心。
    她再仔细一看，红点好像都动了。
    闻野闭上眼睛，对比着前一分钟和刚刚的红点。
    只有一个没有动。
    那这个估计是她了。
    闻野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这样想着。
    她也准备转移阵地了，闻野看好了她家平房的房顶，只要在房顶上趴着，下面的鬼看不到上面，她就可以苟住。
    闻野说做就做，她把卡牌机放到口袋里，思索着怎么才能安全去到平房顶上。
    “呜~呃~”
    闻野刚有所动作，便被这诡异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个人头飘了过来，闻野屏住呼吸。
    鬼停在她家旁边的路上了。
    闻野目测她与鬼之间的距离应该有5米以上，她轻手轻脚地把右口袋的隐身卡放到了左口袋。
    放完后，她一抬头，正对上鬼直直望过来的血红色的眼睛。
    鬼的獠牙忽然往外伸，眼睛弯弯，应该是笑了。
    但闻野一点也笑不出，她不知道隐身卡是否有用。
    等了一会儿，鬼往另外一个方向飘去。
    闻野松了一口气。
    谁知鬼猛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在树上的闻野。
    鬼的嘴角慢慢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朵下面，沙哑着声音对闻野说：“找到你了。”
    闻野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她当即起身跳上墙沿，飞快地往自家房顶跑去。
    鬼在后面追赶。
    “吾命休矣。”闻野说了遗言。
    她的分数定格在10分，她活到了第11分钟。
    另一头的易立在第一局第6分钟的时候，转移了阵地。
    她跳河了，潜在水中，把卡牌机放在岸边，岸边她还放了一个假人替身。
    替身卡是她抽到的。
    【替身卡
    功能：一次性用卡，只要未被鬼发现，便可以一直存在。被鬼捉到时，替身会发生瞬爆，冻住鬼1分钟。
    副作用：使用期间得分减半。】
    还好是夏天，躲在水里的易立成功苟到了第30分钟。
    她出水拿起卡牌机一看，她的分数是30分。
    还有分数明细：
    【初始分0分，犯规-2分，成功转移阵地+3分，时间得分+11分；
    第12分钟放置替身，第12分钟到20分钟时间得分改为0.5分/分钟，时间得分+4分。
    第20分钟到30分钟时间得分改为1分/分钟，时间得分+10分。】
    村口，探照灯猛地亮起，代表第一局游戏结束了。
    石基上的四人，被灯晃地抬起胳膊挡住了双眼。
    她们是第一局被淘汰的四人，其中就有闻野。被淘汰后，她们都要回到村口。
    待到眼睛适应了光线，闻野拿起卡牌机。
    卡牌机上闻野的分数是10分。
    【明细：初始分0分，犯规-1分，时间得分+11分，淘汰。】
    第一个被淘汰的人——万岁，她的分数定格在4分。
    下一局的预制鬼。
    剩下两个人，万和和万阳。
    万和，她是第12分钟被淘汰的，加上转移阵地分3分，一共15分。
    万阳，她是第18分钟被淘汰的，转移阵地两次+6分，犯规-3分，一共是21分。
    目前闻野只知道这三个人的分数，她猜测鬼的分数应该是40分，剩下的还活着的五个人，至少成功转移了一次阵地，苟到第30分钟，她们的基础分是40分，加上转移一次阵地的3分，每个人的分数应该是43分。
    可惜这一局结束，卡牌机上没有出现整体排名，要不然闻野还可以看看她猜得对不对。
    此时鬼回到了村口。
    万柏拿出鬼卡片，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她把卡片还给了卡牌机主机，万岁也把人的身份卡还给了主机。
    她俩把小卡牌机插回主机，同时按下按钮。
    两个小卡牌机分别吐出了两张卡。
    万岁拿到的是鬼卡片，万柏拿到的是人卡。
    “万柏，你……”闻野不太适应自己的机械音，顿了顿继续说，“你是多少分？”
    “我？”万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她那扎手的断寸，说，“我49分，原来最后5分钟抓到人能加18分。”

 第41章

    “对对对，我忘了说了。”万岁附和道。
    闻野眉头皱起，怎么会多了1分，前面四个人是40分，最后一个人是18分，怎么总分是49分呢？
    鬼还有其她的加分条件吗？
    还有，第一局有5个人被抓了，第五个人的分数应该是33分。
    差不多就是她们五人包揽倒数第一到五名了。
    不过，第五人会是易立吗？千万不要是啊！
    万岁与万柏放好身份卡。
    下一秒，村口的探照灯熄灭。
    卡牌机主机出声：
    【鬼捉人游戏，第二局藏匿环节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900、899、898……】
    闻野往村里走去，她突然有点想当鬼了。
    但她心中算了算，如果第二局5分钟内被抓，得5分，第三局她当鬼，拿到50分，平均这三局的分数是20分多一点。
    划不来，还是好好苟着吧，然后多多转移阵地苟分。
    真不知道其她人是怎么躲的。
    闻野找到一个角落蹲下，闭上眼睛回忆着最后的一分钟，卡牌机上的红点位置。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往河边走去。
    跟着大家躲，应该没问题吧。
    闻野正好看见易立在河边沉浮。
    这也太拼了吧姐。
    闻野摇了摇头，她不准备这么拼。
    转头往别的地方走。
    忽然闻野看见高塔外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偷偷走近，居然看见一个人吊在外立面。
    不是上吊，是专业的单绳技术装备，攀在高塔的外立面。
    高塔很高，闻野看不清那人绳索固定的锚点在哪里。
    不说这个位置多么明显，就冲她这种攀到外立面的胆量，闻野都要给她竖个大拇指了。
    “拜拜了，高空现眼包。”闻野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闻野意识到，就算鬼看见她了又怎么样？又抓不住这个高空显眼包啊。
    闻野向高塔走去，找到了显眼包垂下的绳子。
    显眼包低头看向闻野，低声威胁道：“不要乱动！”
    闻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想动她的绳子。
    “你下来让我上去。”闻野笑嘻嘻说。
    “不行。”显眼包摇头，“时间到了，我建议你快点找地儿躲吧，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拜拜了您。”
    闻野拿出卡牌机。
    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30分钟倒计时了。
    “我下一局再来找你。”闻野放下这句话就溜了。
    还是上平房顶吧，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地方了。
    顺利到达平房顶。
    时间过去了5分钟，简简单单又得5分。
    闻野仰躺在天面，看着星星。
    只要她不求转移阵地的3分，一直在上面躺着就有40分，真是妙哉妙哉。
    时间走到11分，上次她淘汰的时间。
    “抓到你了！”
    青面獠牙的鬼突然出现在闻野面前。
    闻野吓得心脏狂跳，瞳孔骤缩，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很多恐怖的画面。
    “这么不禁吓啊。”万岁鬼说，“如果你真不想在这局被淘汰的话，我可以把你转化为我的猖鬼。”
    第35章
    闻野推开万岁鬼, 站了起来，问：“什么意思？”
    万岁鬼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闻野。
    闻野左手接过。
    【身份卡[猖鬼]：提供线索协助鬼捉人。】
    猖鬼的卡面图描绘了一个人手上拿着青面獠牙的面具, 正靠近自己的脸。
    “怎么提供线索？”闻野问。
    万岁鬼青色的手指了指闻野手上的卡牌机。
    闻野右手拿起卡牌机, 卡牌机并没有提醒她被淘汰了。
    “上面是不是有红点？”万岁鬼说，“猖鬼嘴上说‘提供线索’, 再指着红点，对应的红点就会在我的卡牌机上闪动。”
    “提供线索后，我抓到了对应的人, 你得8分, 我得12分。无论我得多少分，你都能得该分数的三分之二分。”
    “最后五分钟我得18，你能得12分。”
    闻野边听万岁鬼说, 边在心中计算……
    现在剩下20分钟不到, 如果当猖鬼, 帮助鬼抓人, 按上局抓5人，万岁鬼得60分, 她能得到40分左右。
    如果当人，她持续苟到这局游戏结束，至少能得40分。
    分数看起来好像差不多，但是她当人时获得的11分, 不知道会不会加到她当猖鬼的分数上？
    还是不能冒险。
    闻野点了点头，她右手撑住左边口袋, 左手拿起猖鬼牌，往左口袋放去……
    卡牌慢慢放了下去。
    闻野抬眼看了一眼万岁鬼。
    万岁鬼的注意力全在她放卡的动作上。
    闻野嘴角一勾，飞快从右边口袋向万岁鬼的面门丢出一张卡。
    那卡飞出去的瞬间, 化为了人形。
    万岁鬼下意识抬手阻挡。
    “砰”一声巨响，万岁鬼当即动弹不得。
    闻野翻身跳下平房，溜了，直奔高塔。
    她刚刚是故意用右手拉住左边口袋的，她右手上有卡牌机，能卡住万岁鬼的视野，假装把猖鬼卡放进“口袋”，实际上是放到了卡牌机的背面。
    然后迅速把右边口袋的替身卡丢出去，这张卡是她本局抽到的，一看那个副作用就知道又是一张鸡肋卡。
    闻野还试用了一下，只要脱手就会变成假人替身，手放上去又成了卡，可以收纳进口袋。
    这卡用作瞬爆卡真是效果拉满，应该不会有傻子抽到替身卡后，把它当诱饵用吧？
    闻野心中如此想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易立突然呛水，赶紧起身，低低地咳了起来。
    待气差不多顺了，她又沉了下去。
    闻野到了高塔，找到了高空显眼包。
    她双手合十，一直在拜显眼包，用气音说：“救救我！”
    高空显眼包在上面叹了口气，低声说：“会用吗你？”
    闻野在下面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显眼包丢下一根绳子和单绳技术装备。
    闻野穿戴好后，一脚一脚踩着脚蹬慢慢上升。
    待上升到差不多位置时，闻野把下降器挂好，自锁后，把上升器取下放好。
    此时闻野离显眼包差不多2米的距离。
    显眼包低声说：“你还真会啊。”
    “学过一点。”闻野说，“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谢谢你啊。”
    “一般情况下，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对方都会先进行自我介绍。”显眼包说。
    “不好意思，我叫万飞，请问怎么称呼您？”
    显眼包有些无语，但她最后还是说了她的名字——万安。
    “谢谢万安女士救我一命。”闻野诚恳地道谢。
    万安不想搭理她，只是一味地看向手中的卡牌机。
    闻野也拿起卡牌机，此时时间到了第17分钟，一个红点在剧烈地闪动。
    很快这个红点消失了，变成了骷髅头。
    第17分钟才淘汰了一个人，看来这个万岁不行啊。
    高塔上视线很好，闻野看见有个人从河里爬起往村口走去，她应该就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人了。
    闻野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学那个姐一样藏河里。
    不过这姐是真强，她真的要对这姐说一句佩服佩服。
    第19分钟到了，有两个红点在剧烈地闪动。
    闻野环顾四周，没看见哪里有动静。
    估计是在塔的另一边吧。
    过了一会儿，卡牌机上又多了一个骷髅头。
    第23分钟，骷髅头加一。
    第25分钟，骷髅头加一。
    第29分钟，骷髅头加一。
    第30分钟，第二局游戏结束。
    万岁鬼最后十分钟杀疯了啊，闻野计算了一下她抓人的得分，应该最高66分，不知道她转化猖鬼要扣多少分。
    闻野拿着卡牌机，在高空吹着风，心情美美滴，啥也没干又得40分。
    她以为能得43分，明明已经成功转移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给她加上3分。
    此时，村口亮若白昼，身份卡交接正在进行。
    放卡牌机主机的石桌正好没有被大树挡住，闻野的位置能看见，但是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开始交接了，她们拿下了身份卡。
    闻野伸长脖子在看。
    等等，万岁对面那个大高个……
    是易立！
    闻野深呼吸一口气，计算起了易立的分数。
    希望易立的分数不要太低。
    第二局易立是17分，第一局如果易立是第五个被抓，就是33分，两局加起来是50分。

 第42章

    易立第一局没有被抓，那就是43分，两局加起来是60分。
    闻野算完易立的分，想到了自己的分，感觉自己才可怜，第一局10分第二局40分，两局加起来才50分，而易立最少都有50分。
    不过，无论她俩多少分，都不会防碍闻野的决定。
    闻野决定第三局当猖鬼。
    “万安女士，这两局你得了多少分？”闻野望向村口，村口的探照灯已然熄灭。
    “一般情况下，在问别人的分数前，都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分数。”万安说。
    “50分。”
    “嗯？你哪里来的50分？”万安有些不信，“我俩都在这里挂着，你怎么能刷到转移的加分？”
    “我说的是两局。”闻野有些无奈。
    万安沉默一会儿，说：“50分可上不了前五。”
    “这才两局，不是吗？”闻野解开自锁开始下降。
    “你干嘛？”万安问。
    “我这一局要当猖鬼，你最好转移一下地方，因为我和‘鬼’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闻野边说边下降，说到最后时，万安已经听不清了。
    第一个？
    万安眉头紧皱，她瞬间明白闻野为什么会说第一个了。
    毕竟提高自己分数的同时，还要打压得了高分的人。
    如果第三局的前十分钟能淘汰掉她，她最多只能得10分，鬼和猖鬼得10分。如果后5分钟来淘汰她，她最少能得30分，鬼们得18分。比起前十分钟她多得了20分，鬼们才多得了8分。
    万安思及此，解自锁，慢慢下降。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局该躲哪儿了，这个村是真的没地方躲啊。
    不过还好，她还有两张道具卡，一张是隐身卡，很鸡肋，还有一张是瞬移卡，稍微有点用。
    “臭小姊！竟然把我装备顺走了！”万安说出了她下到地面的第一句话。
    村口。
    【鬼捉人游戏，第三局藏匿环节结束！追捕环节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1800、1799、1798……】
    易立听见倒计时后，往村里走去。
    “这~里~”
    易立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路口。
    那人在朝她招手，右手却拿着卡牌机在看。
    同时嘴巴还在说：“这~里~，来~抓~我~啊~”
    易立希望这些人在看见她之后，吓得四处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朝她挑衅，还发出诡异的声音。
    “那就满足你吧。”易立朝那人走去。
    那人是闻野，看见易立走了过来，她手上的卡牌机也没有显示她犯规，所以主动被鬼捉不算犯规。
    等等，易立怎么一副要整死她的模样啊？
    “是我，易立。”闻野大声说。
    可在易立耳朵中就是“这~里~”、“这~里~”。
    “别急，你的分数会定格在2分。”易立说。
    “呜~呃~”
    “呜~呃~”
    不对，易立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吓她。
    闻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她俩都听不懂对方说话。
    还有5米！
    易立抬起了她的手！
    情急之下，闻野右手伸出食指和尾指，左手比空心拳，两只手放在一起挡住了自己的头。
    易立停了下来。
    这人在比110，莫非是闻野？
    闻野等了几秒，睁开眼睛放下了手。
    “这~里~”闻野说。
    易立是我。
    “呜~呃~”易立发出鬼的声音。
    你是闻野吗？
    闻野知道目前的情况明显不对，那之前万岁鬼怎么和她交流的？
    闻野拿出卡牌机，示意易立按按钮。
    易立照做。
    出来了一张猖鬼卡。
    “猖鬼卡？”易立说的话，闻野终于能听懂了。
    估计是鬼要拿着猖鬼卡才能和人对话。
    “这一局我要当猖鬼。”闻野伸出手。
    易立没有意见，她把猖鬼卡递给闻野。
    闻野准备把卡放进左边口袋时，被易立喊住了。
    “你抽卡了吗？”
    “没有。”闻野说完抽了张卡。
    【瞬移卡
    功能：一次性用卡，能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
    副作用：瞬移触发前，需进行30秒的位置校准。被鬼标记时，只能瞬移20米。】
    “这个卡我上一局也抽中过，就是在前摇的时候被抓的。”
    “那你上上局抽中的什么？”闻野边问边把瞬移卡放回了卡槽，留着下一局用。
    “替身卡。”
    闻野此时正好把猖鬼卡放进了左边口袋，她抬头问：“你不会把替身卡当诱饵用了吧？”
    “是啊。”
    “那你这两局的分数加起来是多少？”
    “30加17，47分。”
    闻野拿起卡牌机，说：“我两局一共50分。”
    上面显示：
    【你已由人变为猖鬼，请帮助鬼寻人。】
    左上角的分数是5，右上角倒计时25分钟。
    “不过没关系，我们两姐妹联手，定能把这八人统统淘汰！”
    第36章
    放完狠话, 闻野蹲了下来，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虚虚地画了个长方形, 说：“把这个长方形看 做万家村。”
    “村口在这里。”
    闻野把另一块小石头, 放在长方形最下面那条边的中间。
    “这里是高塔。”
    闻野摆了一个石子在中间。
    “这是穿村而过的河。”
    闻野用石头在地上用力地划，把长方形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大，下小。
    “我们把整个村看成平面直角坐标系，高塔为原点, 从村口到塔为y轴, 平行于河道的线为x轴。”闻野说着在对应的地方画上了线。
    “我要怎么做？”易立问。
    “我会上塔，我的视线范围差不多就是第三象限的区域。”闻野把一个大石头放在长方形的左下区域。
    “就是说，我先在其她三个象限活动, 把人聚到第三象限, 然后一网打尽？”易立明白了闻野的意思。
    闻野点了点头：“没有错。不过也不用全赶过来, 能抓就先抓了。其余人如果到了第三象限, 我就把红点推送给你。”
    易立不明白：“什么意思？”
    闻野简短地说了一下，猖鬼是如何提供线索的。
    易立明白了。
    “上两局我还发现, 代表我的红点是在屏幕中心，也就是说这局我和原点是重合的，所以你直接按差不多的坐标去抓人。”闻野说。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上塔？”易立问。
    “我顺了别人的srt装备。”
    “小心点。”
    “你也是。”闻野说, “对了，你先去高塔下面看看有没有人, 可能有人在的。”
    第9分钟，闻野与易立开始按计划行动。
    易立来到塔底，没有看见人, 便去赶人了。
    不一会儿，闻野就推送了一个红点过来。
    第12分钟，易立抓住了一人，她的卡牌机上分数增加了12分。
    此时易立还抽到了两个技能，感知技能和瞬移技能。
    【感知技能：
    鬼的技能，感知范围为5米，使用次数无上限，每次使用减5分，技能冷却时间60秒。】
    【瞬移技能：
    鬼的技能，移动距离无限制，使用次数无上限，每次使用减5分，技能冷却时间300秒。】
    闻野又提供了一个线索。
    易立根据线索找到了地方，但是没有看见人。
    第13分钟，易立使用感知技能。
    找到了。
    易立扑上去的瞬间，这个人使用瞬移卡逃走了。
    忽然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易立听见后当即追了过去，淘汰一人。
    第14分钟，卡牌机上骷髅头加一。
    第18分钟，易立根据闻野的线索又淘汰一人。
    此时人都在第三象限了。
    闻野在高空看见有人正在爬墙。
    那人想要上楼顶。
    闻野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与卡牌机上来回移动，终于确定了属于那人的红点，她指着红点说：“提供线索。”
    易立的卡牌机震动了一下。
    看了看卡牌机，易立往第三象限赶去。
    到了红点了位置，却怎么都没看见人。
    她抬头一看，猜到人可能在平房顶。
    第20分钟易立使用瞬移到达了平房顶。
    果然有人在。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求饶：“我可以当你的猖鬼，转化我吧。”

 第43章

    “你当过猖鬼？”易立说着拿出了一张猖鬼卡。
    她身上确实还有一张猖鬼卡，上一张给闻野后，卡牌机里又吐出来了一张。
    那人伸出了手，说：“是啊，我第一局当过。”
    “你当过的话，那就……”易立把卡牌递了过去，又猛地收回，“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易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用完第二张会不会再出来第三张。
    她只知道，她和闻野配合得很好。
    第21分钟，易立把这个想当猖鬼的人淘汰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闻野和易立势如破竹，闻野提供线索，易立都顺利地抓到了人。
    第23分钟，抓一人，加12分。
    第25分钟，抓一人，加18分。
    第26分钟，使用瞬移减5分，抓一人，加18分。
    还有最后一人，闻野在高塔之上四处望，都没有望见人。
    易立也在四处游走，主要搜寻那些闻野看不见的死角。
    时间只剩下一分多钟了。
    闻野数了一遍骷髅头，是七个啊，还有一个红点，是她自己。
    那还有一个人呢？
    突然闻野脑中灵光一闪。
    她当即向下看去。
    最后那个人居然就猫在她的脚下！
    正好卡住了她的视野，要不是那人突然动了一下，她都没有发现。
    闻野轻轻解开自锁，往下降去！
    卡牌机突然震动了。
    【是否选择背叛鬼？
    是（-5分）/否】
    闻野没有管，她直接下到了地面。
    察觉到落地声的那人，往声音来源处看去，正好对上的闻野的双眼，于是她拔腿就跑。
    闻野迅速取下下降器，解开安全扣等装备就朝着那人奔去。
    谁知那人竟然往回跑了。
    原来是易立过来了。
    那人停在了闻野面前，放弃了挣扎，反正已经是最后一分钟了，大不了丢两分嘛。
    闻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居然被闻野捉了。
    卡牌机上最后一个红点变成了骷髅头。
    第三局游戏结束。
    “什么情况？”闻野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向自己的卡牌机，这一局居然得了68分！
    她点了一下分数，分数明细出来了：
    【初始分0分，第五分钟被转化为猖鬼，人分+5分；
    第12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8分；
    第13分钟提供线索未抓到人，-3分
    第17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8分
    第21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8分
    第23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8分
    第25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12分
    第26分钟提供线索抓到一人，+12分
    第29分钟背叛鬼-5分；
    第29分钟自主抓到一人+15分。】
    “怎么了？”易立走了过来。
    “走，先去村口吧，我们边走边说。”闻野说着把自己的卡牌机递给易立。
    易立也把自己的卡牌机给了闻野。
    二人交换了卡牌机。
    易立卡牌机上面显示，她本局分数是67分。
    分数明细：
    【初始分0分，第5分钟转化猖鬼，-5分
    第12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2分
    第13分钟使用感知技能，-2分；
    第14分钟抓到一人，+10分
    第18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2分；
    第21分钟使用瞬移技能，-5分；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2分；
    第23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2分；
    第25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8
    第26分钟使用瞬移技能，-5分；根据猖鬼线索抓一人，+18分；
    第29分钟被猖鬼背叛，-10分。】
    闻野看见最后一行明细，震惊地念了出来：“被猖鬼背叛，减10分？！转化猖鬼不仅要扣5分，如果被背叛还要扣10分，看来转化猖鬼也有一定的风险啊。”
    “最后抓人怎么只得15分，不是应该是18分吗？”易立并不在意闻野背叛了她，她在意的是闻野一顿操作下来，她减了10分，闻野自己减了5分，最后闻野得了15分，加加减减居然扯平了？
    “我猜最后5分钟根据线索抓到人才是18分，没有线索抓到人是15分。”闻野说完，忽然想到万柏说她最后抓到人是加了18分，所以第一局就有了猖鬼。
    万柏第一局49分，那她的猖鬼岂不是也差不多？
    闻野如果没有背叛易立，她的分数是58，易立的分数是77分。
    占比大概是75%。
    那万柏的猖鬼就算她60%的话，大概30分。
    也不能这么算，转化的时间很重要，毕竟人分是没有消失的。
    当人还是人时，第5分钟被转化，和第25分钟被转化是不一样的，后者当猖鬼的基础分很占优。
    闻野与易立快到村口时，发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怎么都回来了？”闻野觉得奇怪。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俩把她们都送回了出生点？”易立在闻野身边慢悠悠地说。
    闻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俩。”
    万安在闻野她俩身后慢慢走着，若有所思。
    到了村口的大树下，闻野与易立坐在一起。
    其余人也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休息。
    大家都取下了身份卡，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万岁爬上石基，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大家都累了吧？不如我们就玩3局如何？”
    “不行，你是不是在前五啊？”万和扶了扶眼镜，遮住了自己的目光。
    她三局加起来才83分，感觉是很尴尬的位置，可能就差那么几分，要么淘汰，要么上前五。
    “这样吧，我们来把机子放回去，计算一下各位的分数？”万岁提议。
    “我无所谓，反正我分高。”
    “我不同意，你们分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同意！看完分后来投票。”
    “别傻了，投票还不是五五开？”闻野忍不住出声了。
    易立附和道：“就是啊，前五投三局结束，后五投五局结束。”
    “那我问你们到底想不想看分？”万岁问。
    “那就看完分再决定喽。”
    “这我同意，先看看分。”
    “我也挺好奇你们的分数的。”
    ……
    大家终于达成了一致，决定先看分。
    她们把卡牌机放回了卡牌机主机。
    不一会儿，每个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是排名。
    第一名万安130分；第二名万飞118分；第三名万柏118分，第四名万立114分，第五名万新85分；后六名依次是万和83分，万阳82分，万贯财77分，万岁72分，万山70分。
    -----------------------
    作者有话说：想问一下，大家想不想看三局的情况？想看的话我整理一下把明细放评论区
    ——二编——
    因为是写在本子上的，整理了一下发现有1500个字，所以把明细放作话算了。
    ——以下是明细，超长预警——
    第一局：
    ·万安（49分）：苟到最后时间得分20+20，安全转移三次+9分（上上下下刷转移分）。
    ·万飞（闻野10分，第2个被抓）：初始分0分，犯规-1分，第11分钟被抓，时间得分+11分。
    ·万立（易立30分）：初始分0分，犯规-2分，成功转移阵地+3分，时间得分+11分；
    第12分钟放置替身，第12分钟到20分钟时间得分改为0.5分/分钟，时间得分+4分。
    第20分钟到30分钟时间得分改为1分/分钟，时间得分+10分。
    ·万岁（4分，第1个被抓）：第4分钟被抓，人分+4分。
    ·万柏（49分，鬼）：
    第4分钟捉到万岁+10分；
    第4分钟转化万山-5分；
    第11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找到闻野，对闻野使用标记-2分，捉到闻野+12分；
    第12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找到万和，对万和使用感知-2分，捉到万和+12分；
    第18分钟捉到万阳+10分；
    第20分钟对万贯财使用感知-2，第22分钟对万贯财使用标记-2，第25分钟根据猖鬼线索捉到万贯财加18分。
    ·万贯财（33分，第5个被抓）：转移1次+3分，最后5分钟被抓，时间分20+10。
    ·万和（15分，第3个被抓）：转移1次+3分，第12分钟被抓，12+3分。
    ·万阳（21分，第4个被抓）：第18分钟被淘汰，转移阵地两次+6分，犯规-3分。
    ·万新（43分）：苟住了+40分，转移1次+3分。
    ·万山（29分，猖鬼）：第4分钟被转化，人分4分；提供线索捉到闻野+8分；提供线索捉到万和+8分；提供线索没捉到人-3分；最后提供线索捉到万贯财+12分。

 第44章

    第二局：
    ·万安（40分）：苟住了，没有转移。
    ·万飞（闻野40分）：苟住了，没有转移。
    ·万立（易立17分，第1个被抓）：第17分钟被抓，人分+17分。（抽到瞬移卡，在前摇时被抓）
    ·万岁（50分，鬼）：
    第11分钟用瞬移-5分抓闻野，没抓到；
    第13分钟转化万贯财猖鬼1号，-5；
    第17分钟猖鬼1提供线索抓到易立，+12；
    第19分钟抓到万山，+10；
    第20分钟对万柏使用瞬移-5，转化万柏猖鬼2号，-5分；
    23分钟用猖鬼2号线索抓到万阳，+12分；
    25分钟用猖鬼1号线索抓到万新，+18分；
    29分钟用猖鬼2号线索抓到万和，+18分
    ·万柏（43分，猖鬼2）：转移一次+3分，20分钟被抓，求着转化为猖鬼，人分+20；提供线索转抓万阳，+8分，提供线索抓万和+12分（努力努力才加了10分，至少等于苟住了全局）
    ·万贯财（30分，猖鬼1）：第13分钟被抓，人分13分；提供线索抓易立+8；提供线索没抓到万阳-3分；25分钟提供线索抓万新+12。
    ·万和（38分，第5个被抓）：29分钟被抓20+18。
    ·万阳（26分，第3个被抓）：23分钟被抓，20+6。（为什么不转移，因为上局转移了两次，第三次转移被抓，所以不敢转移了）。
    ·万新（30分，第4个被抓）：25分钟被抓20+10。(为什么不转移，因为上一把苟住了，认为自己的位置很好）
    ·万山（19分，第2个被抓）：第19分钟被抓到。
    第三局：
    ·万安（41分，被淘汰排名8）：成功转移一次+3，在鬼到来之前用了隐身卡，苟在塔底；第29分钟被背叛后的猖鬼抓了20+18。
    ·万飞（闻野68分，猖鬼）：见本章，因为太长了。
    ·万立（易立67分，鬼）：见本章。
    ··万岁（18分，被淘汰排名3）：第18分钟被抓，18分。
    ·万柏（26分，被淘汰排名5）：第23分钟被抓20+6。
    ·万贯财（14分，被淘汰排名2）：第14分钟被抓+14分.
    ·万和（30分，被淘汰排名6）：25分钟被抓20+10。
    ·万阳（35分，被淘汰排名7）：成功转移一次+3，26分钟被抓20+12。
    ·万新（12分，被淘汰排名1）：第12分钟被抓+12分。
    ·万山（22分，被淘汰排名4）：第13分钟用了卡，然后逃了（被看见不算成功转移）。第21分钟被抓20+2分。
    第37章
    看到排名,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是万岁还在问：“就玩三局吧？”
    第六名万和穿过人群，走到万岁面前说：“我不同意。”
    而后，万和转身把自己的卡牌机取了下来。
    万岁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万和。
    “我也感觉没必要继续了, 我很困，想回家睡觉了。”倒一万山说。
    万岁笑了起来, 揽住了万山的肩膀，说：“不要急，如果只玩3局, 等会儿我们就长眠了。”
    闻野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如果后五名真的会死，那她和易立要争取三局结束：“投票吧，现在争来争去没有用, 就把投票结果当参考, 不一定要按投票结果走。”
    “我同意投票。”易立举起了手。
    “也行。”万岁放开万山, 把自己的卡牌机取了下来, “你们拿自己的机，我来设置投票。”
    大家把自己的卡牌机拿到手后, 万岁捣鼓了一阵主机。
    主机出声了：
    【各位女士们，原定鬼捉人游戏为五局，现已完成三局，有人提议就此打住, 三局定胜负。
    是继续完成五局？还是就此结束，只算三局的成绩？开启此次投票需80%以上同意。
    同意开启投票的玩家, 请按下手中副机的按钮。不同意的玩家，请在倒计时结束前，不要按任何按钮。
    30、29、28……】
    倒计时开始时, 马上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摇头不愿意按，有人痛快地按下了按钮……
    【现开启投票，本次投票不记名，只会公布结果。
    一、就此结束，同意只算三局成绩的玩家，请按下手中副机的按钮。
    二、继续游戏，同意完成五局的玩家，请在倒计时结束前，不要按任何按钮。
    30、29、28……】
    闻野后退了一步。
    易立瞬间明白了闻野的意思，往旁边站了一下，免得挡住闻野。
    “万岁，这真的只是参考吗？”万和再次询问。
    “是的，一共三次确认。”万岁高调地按下了按钮，“开启投票确认，投票，最后还有执行投票结果确认，绝对保证民主。”
    【投票结束！先公布投票结果：
    选择一[就此结束，同意只算三局成绩的玩家]为9位；
    选择二[继续游戏，同意完成五局的玩家]为1位。】
    “什么？”闻野有些吃惊。
    闻野算上倒1和倒2一起投第一个，那也只有7位同意三局结束，为什么会有九个同意？
    【各位女士们，投票结束了，现在请大家决定是否按照投票结果执行？执行需80%以上通过。
    同意执行的玩家，请按下手中副机的按钮。
    不同意执行的玩家，请在倒计时结束前，不要按任何按钮。
    30、29、28……】
    闻野与易立同时按下了按钮。
    “稳了。”易立侧头对闻野说。
    闻野点了点头，低声说：“那是。”
    【各位女士们，经过三次确认，本场游戏……】这机器还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结束！全票通过同意执行！】
    听到结果最震惊，最难以置信的人是闻野和易立，但她俩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对视。
    “等一下，我……”万安突然出声。
    “万安呜呜呜~”万和冲过去抱住万安，“第二第三分数一样，为什么不能并列第一？让我前进一位不就行了！”
    【本场游戏万和、万阳、万贯财、万岁、万山被淘汰，你们有六个小时与家人告别，届时请闭上双眼，安静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唉，我要回去和我亲爱的妈妈告别了。”
    万岁把手中的卡牌机放到石桌上，对着万安说，“万安明天把卡牌机给下一场的人，我走了。”
    其余三人也像万安一样放下了卡牌机，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万和放开万安，她把卡牌机放到万安手上也走了。
    闻野拍了拍易立的肩膀。
    易立看向闻野，她知道闻野是在安慰她。她也明白，如果她们拿不到前五，死的只会是她们。
    易立摇了摇头，示意她没有事。
    万柏和万新也走了。
    现在村口只有闻野、易立和万安。
    万安坐在石凳上，默默地收拾着卡牌机。
    “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有问题要问问她。”闻野对易立说。
    易立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小心点。”
    “我知道。”闻野说。
    “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万安抬头看了一眼闻野，便继续组装着她面前的卡牌机。
    闻野坐在万安对面的石凳上，和万安一起干活。
    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很快，卡牌机复原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我就走了。”万安说。
    “我想问你是，你为什么要选继续五局呢？”
    投票那个时候，闻野特意后退了一步，方便自己的眼睛能看清大家投票。
    投票结果令她很吃惊，所以她反反复复，在脑中看后五名投票的动作。
    虽然有些人遮挡了一点点，有些人侧着身子，但闻野还是发现了她们5个人，居然都按下了按钮。
    在确定她们都投了[就此结束]后，闻野开始看前五名。
    易立不用说，肯定投的就此结束。
    万柏和万新很明显地按下了按钮。
    只有万安，在倒计时最后一秒的时候，她竟然做了假动作。
    万安的手放在按钮上，做了按下的动作，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按下，她的拇指滑向了按钮的旁边……
    “这都被你发现了。”万安并没有狡辩，她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闻野不明白，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为什么。
    “10票都投[就此结束]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吧？”闻野小心地斟酌着，“第三次的执行确认，也会全票通过吧？”
    万安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万安收起笑容，说：“笑你太天真了，第三次的结果她们动了手脚，不过第二次的结果是真的。总之我帮了你。”
    “什么意思？不要当谜语人好不好？”
    万安愣了一下，说：“我不是想让你猜，我是不知道怎么说。”

 第45章

    “你随便说，我可能会明白，你说。”闻野不在意道。
    万安想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除你以外，全是托的群？”
    闻野点了点头，她在监狱上普法教育课时，听过这个案例。
    “在那个群里‘你’就是鱼，她们要你上钩，但是又不知道你上钩了……”万安边说边看着闻野，说到一半闻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万安就知道闻野明白了。
    “我懂了，大概就是……”
    【叮——游戏结束，始女上线。】
    机械音突然在闻野的脑中出声，随后就是始女的声音出现。
    【怎么样游戏结果如何？】
    万安看闻野突然顿了一下，她说：“我走了，明天可以来找我玩。”
    说完，万安抱着卡牌机就走了。
    “哎，还没说完呢！”闻野想要喊住万安，万安脚步不停，一点想逗留的意思都没有。
    她还没说完呢，也不知道她想的和万安说的是不是一回事儿，但估计也大差不大了。
    闻野把她们10个人看成鬼和人，10个人里面有九只伪装成人的“鬼”和一个真正的人。
    “鬼”和人是对立的。
    “鬼”要遵守一定的规则才能除掉人，所以她们就一起玩游戏。
    玩了三局游戏，“鬼”的心中都有各自的一个“人”选了，但是又不确定那一个人在前五还是后五。
    所以她们选择开启投票。而闻野就是提起投票的人，难道还误打误撞排除了自己是人的慊疑？
    投票开始，“鬼”自然会投[就此结束]，无论她在前五名，还是后五名。
    但人不行，人如果在前五，为求稳，会投[就此结束]，投票结果将会是全票通过。这个时候，“鬼”就知道人在前五了。
    执行确认时，鬼们必定不会选择执行这个投票结果，而是继续游戏，把人拉到后五名。
    人如果在后五，肯定会投[继续游戏]。结果出来后，“鬼”知道人在后五了。只要执行结果不出问题，人就会被淘汰。
    为求稳，鬼们选择作弊，直接全票通过执行[就此结束]的结果。
    不过闻野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在后五，最后一次投执行确认，她肯定不会按按钮啊，那卡牌机投票作弊不就被戳穿了吗？
    突然闻野想到万安在结果出来后，好像有什么要说的，但是被万和打断了，难道她就是想说投票作弊的事吗？
    也是，万安如果想模仿后五的人，第三次投票应该会贯彻到底。
    那万安到底是人还是“鬼”？
    “小飞，游戏结束你怎么还不回家？坐在那里干嘛？”万源来村口接闻野了。
    “哦好，我回来了，我只是有些累了。”闻野起身朝万源走去。
    “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的结果吗？”万源摇了摇头，“要不是小岁的妈妈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你们玩完游戏了。”
    此时闻野走到了万源旁边：“走吧，我们回去吧。”
    “回去马上洗澡，睡个好觉。”
    “嗯好。”
    “小时候你啊，才这么点点大……”万源说着说着还用手比划着，“现在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闻野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身高一米八的妈妈能生出她这种188的大高个也不出奇，嗯，这个场域很符合遗传学规律。
    “我们小飞肯定是第一名吧？”
    “是第二名，还是和别人分数一样的第二名。”
    “那也很厉害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回了家。
    闻野一到家就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之后，浑身舒爽！
    正推开自己房间门时，万源突然在她背后出声：“小飞啊，明天早点起来，要记得准备五份帛金哦。”
    第38章
    闻野听到这话, 愣在了原地，一股恶寒瞬间爬上她的后背，让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小飞, 听到了吗？”万源再次出声。
    “大概要包多少钱？”闻野机械地转过身子, 看向万源。
    万源听见后，嘴中喃喃道：“礼尚往来, 上次她们给我们的好像是……”
    “上次我们发生了什么吗？”闻野问。
    “没事，你每个包一百零一吧。”万源摆了摆手，“快去睡觉吧。”
    “如果各家死人的这种事非常频繁, 不如直接说帛金互免吧？”闻野直接贴脸开大。
    始女心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但还是轻声问：【你在说什么？】
    “你的提议很不错，我可以和她们商量。”
    万源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在谈论天气。
    正常人听到这话的关注点应该会“死亡频发”上吧？还是她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啊, 那我明天就不包帛金了。”闻野笑嘻嘻地说。
    “可以, 你早点睡觉吧, 晚安。”
    “晚安。”
    闻野回到自己房间, 呈大字躺在床上。
    【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只是说出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闻野不在意道，“而且你不是说她们会内化嘛？这不内化得挺好的, 把关注点放在帛金上了。”
    “唉，你不帮我，还来质问我，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真后悔花了一千块买‘耳语’。”
    【耳语只要500块。】始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唉，人生呐, 不能想着靠别人，得靠自己搜集信息，分析利弊, 才勉强能保住小命。”闻野说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从背包里摸出手机，“好惨呐，想看看她人的经验，手机都没有网络。”
    【这样吧，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始女说。
    闻野嘴角一勾，露出卖惨得逞的笑容：“我暂时没有什么想问的，等我想到后再来问你。”
    【可以，我为你保留这三次提问权，提问权会在你出这个场域时，立马失效。】
    “好，为了区分它与别的问题，我在使用我的提问权时，会在前面加一句：‘始女，我要问我的第x个问题了’。”
    【可以，我记住了。不过，你的手机是可以上[进化]的。】
    “哦，我知道了。”闻野打开畅言论坛。
    她以这个场域的编号，还有“万家村”、“鬼捉人”等关键词搜索，一无所获。
    “这个场域，我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吗？”闻野问。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用你的提问权来交换。】
    “算了。”
    闻野放下手机，直接睡觉。
    第二天。
    闻野是被哀乐吵醒的。
    吵得睡不着，闻野只好起来。
    万源见闻野起来，说：“小飞，快去洗漱，等一下去村口吃早饭。”
    “哦。”
    村口。
    黑黑的大棚已经搭起，棚下面放着五副棺材。
    闻野看见这副景象还是有些震惊和害怕的。
    昨晚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躺进棺材里了。
    易立也被万立的妈妈带过来了。
    她和万立的妈妈说了什么，就朝着闻野走了过来。
    “我朋友找我。”闻野对万源说。
    易立与闻野碰面后，易立低声问闻野：“她们五个真的死了吗？”
    闻野望向棺材，棺材的前面还放着她们五人的遗像。
    “始女我要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了。”闻野低低地说。
    【可以，你问。】
    “她们五个真的死了吗？”
    【是的。】
    易立见闻野愣住了，问：“始女怎么说？”
    “她说，是。”
    易立沉默了下来，走到五人的遗像面前鞠躬，上香。
    每上一次香，她们五人的家属就过来扶易立。
    “节哀，抱歉……”易立低低说。
    闻野轻轻地叹了口气。
    易立从小心中就有一杆秤，现在这种“伯仁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的情况，她肯定很难过。
    闻野看着易立的背影，她不好安慰她，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安慰。
    此时万源走到闻野身边，说：“她们答应互免了。”
    “什么？”闻野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
    闻野打断了万源的解释，说:“我知道了。”
    “你不过去吗？”万源问。
    闻野走了过去，拍了拍易立肩膀，说：“走吧，吃早餐去。”
    易立点点头。
    她俩在经过万源身边时，万源无奈说：“我是叫你过去鞠躬的。”
    “啊？”闻野虽停下了脚步，但没有转身回去鞠躬的意思。

 第46章

    “算了算了，等中午吃酒的时候再说吧。”万源摆了摆手，“去吃早餐。”
    二人从厨子手上端了一碗粉，找了个地方，蹲着嗦粉。
    吃完粉，易立问闻野：“你昨晚和万安说了什么？”
    闻野没有立马回易立，她反问易立：“你的耳语贴在哪只耳朵的？”
    易立指了指靠近闻野那边的耳朵。
    闻野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对着易立的耳朵非常非常小声地说着昨晚她的猜测。
    “也就是说，她们在演我们？”易立总结了闻野说的话。
    闻野点头：“没有人会从容赴死。”
    【你俩瞒着我说什么呢？】
    “你没有读心吗？”闻野故意问。
    【没有。】
    “那光屏怎么会有？”
    【那是读心天赋者，把她的天赋内置到光屏里了。】
    “那你不内置？”
    【会侵犯隐私的事情我们不做。】
    易立好奇又直白地问：“那你一直偷听我们说话算什么？”
    【这样我就能随时待命了呀。】始女的声音突然变得俏皮。
    易立：“怎么关闭呢？”
    【双击耳语贴关闭，需要再次启用时，请向我问好，并轻唤我的名字。】
    闻野与易立同时关了。
    “哎哟，腿都蹲麻了，走，去还碗。”易立率先站了起来，“如果按你刚刚说的，她们在演我们，那她们岂不是没有死？”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始女说她们真的死了。”闻野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蹊跷。
    “不如我们……”
    “不如我们……”
    二人异口同声。
    “开……”闻野说。
    易立接上：“棺！”
    二人走到还碗处，身后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真是吵死了，办什么办？不知道有什么好办的，我们那边这种人是不给办葬礼的？”
    “哪种人？”
    “就是没结殙的女人，我们那边直接挖个坑，埋喽。”
    “结殙？现在外面哪有男……”
    这个人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闻野笑嘻嘻地问。
    二人没有说话匆匆走了。
    闻野摇了摇头：“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告诉她们游戏通关的秘诀呢，毕竟老乡一场。”
    “算了，晚上有机会说吧，我们啥时候行动？”易立问。
    “我们去叫一个人。”
    万安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摇醒了。
    她睁开她那如墨的眼睛。
    闻野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
    “干什么？”万安搂着被子坐了起来。
    “16度？你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易立搓了搓手臂，四处张望，想要看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闻野拖了个凳子坐到了万安旁边，说：“我们昨晚说的……”
    闻野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万安打断了：“不要说！不要说！”
    “她是自己人。”闻野指了指易立。
    “……我知道的。”
    闻野回想起昨晚万安突然告辞，好像是始女上线。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是因为这个吗？”
    万安点了点头。
    “已经关了。”闻野说。
    “嗯那行，你说吧。”万安好似松了一口气。
    易立也拖了个凳子过来，和闻野并排坐着。
    “我想知道，你是‘托’还是‘鱼’？”闻野盯着万安那双如墨的双眼。
    忽然，闻野脑中闪过两幅画面。
    第一幅的视角，好像是躺在棺材里的视角。棺盖被掀开了一块，堪堪露出了她的脑袋，她正好能看见漆黑的大棚……
    第二幅她看不明白，只看见了两个小洞，洞外有阳光照射进来。
    万安撇过了头，说：“我什么也不是，你还没说你们来找我干嘛。”
    “我们想开棺，你有什么建议吗？”易立说话也很直白。
    万安笑了起来说：“我没有，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开棺。她们是真的死了，不用去验证了。”
    闻野脱口而出：“你也这样说！”
    “也？”万安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闻野的超智说的。
    “始女说的。”易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始女？”万安有些不可置信。
    闻野反问：“你不知道？”
    万安点头。
    “不要纠结谁说的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开棺。”易立直接邀请万安，同时还把万安的被子拉开。
    “哎哎哎，干什么？”
    “我刚才说她们死了，hello，能听到吗？”
    “不要拉拉扯扯，我起来还不行吗？”
    万安终究还是抵不住练过的易立。
    她不情不愿地起床。
    “阿姨好！”
    “阿姨好！”
    闻野和易立向万安的妈妈打招呼。
    “你们好啊，终于把她叫起来了啊。”
    “是啊，我们叫她出去玩。”易立揽住万安的肩膀，一副姐俩好的模样。
    万安洗漱完，也去村口吃早餐了。
    “不好吃。”万安吃完擦了擦嘴。
    闻野说：“不好吃你都吃完了。”
    “好了，吃完来商量一下怎么开棺吧。”易立敲了敲面前的石桌。
    “我建议你们不要，她们是真的……没了。”万安再次劝阻，“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天赋？”
    第39章
    “一般情况下, 在问别人的天赋前，都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天赋。”闻野直接回。
    “我的天赋是赋能，是辅助型天赋, 我能短暂地强化或者催化她人的天赋。”万安看向闻野, “所以我才会问你们的天赋是什么，以便于我精准辅助你们, 让你们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易立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闻野。
    “不想说吗？”万安站了起来。
    闻野与易立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没走，只是去还碗, 你们在这里等我。”万安说着伸手端起碗, 往还碗处走去。
    闻野与易立又坐了回去。
    “有必要告诉她吗？”闻野问易立。
    易立想了一下说：“她会不会看到你过往的记忆？”
    闻野的手指轻敲着桌子，她想到自己那段被浓雾遮住的记忆……
    易立看闻野一直没有说话，她说：“不如让她先催化我的天赋, 我也挺好奇我的天赋是什么。”
    万安一回来就感觉易立在盯着她。
    “怎么了？”万安很是敏锐。
    “你试着催化一下我的天赋？”易立换了个位置, 坐到了万安旁边。
    “你的天赋是什么?”万安问易立。
    “没有觉醒天赋不能催化吗？”易立反问。
    万安点了点头, 说：“范围太大, 很消耗我的蓝。”
    “那好吧。”易立说完之后又坐了回去，她不好意思让别人耗蓝来帮她。
    “我的天赋应该是过目不忘, 对我们开棺有用吗？”闻野直接问。
    万安突然凑了过去，与闻野对视。
    此时，闻野脑中又闪过了之前的看到过的两幅画面。
    闻野率先移开了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万安问。
    闻野摇头：“看不清。”
    “噢~那你的天赋对开棺没有用。”万安如实说。
    “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都说出来吧。”易立说。
    “行吧。”万安直接答应了, “不过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太阳出来有点晒了。”
    “去我家吧。”闻野转头看向正在别人葬礼上帮忙的万源。
    “可以。”
    “走吧。”
    到了万飞家。
    她们搬了一张凳子和三把椅子到桂花树下。
    闻野又从冰箱里拿出杨梅葡萄李子, 还有几瓶冰水和饮料，放到了凳子上。
    她们三人就围着这个凳子坐。
    “请万安女士，开始讲述吧。”闻野单手做出邀请状, 在最后手摊开时，她的掌心躺着一颗李子。
    万安笑了笑，从闻野手中拿过李子，说：“这里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来，但……好酸。”
    “别吃了，丢了吧。”易立把自己手中咬了一口的李子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万安也丢了进去：“但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我第一次进来是和5个人一起玩鬼捉人游戏。”

 第47章

    那次游戏加上万安是六个人，游戏规则是老式规则，一共是三局，每局淘汰一个人。
    三局玩完，万安没有被捉，她感觉她们都捉不到她。
    而那三个被淘汰的人，第二天村里就开始给她们办葬礼了。
    “其中就有你，万飞。”万安看着闻野，“是你的葬礼。”
    明明是六月的天，树上还有蝉鸣，闻野居然打了冷颤。
    “然后呢？”易立问。
    “然后就是葬礼那一套流程，最后封棺的时候会给家属们看死者最后一眼。”万安拿了个杨梅丢进嘴里，继续说，“她们没有去看，我去看了……万飞的手上都出现尸斑了。”
    “会不会是你看得太晚了，其实她在棺材里并没有死？”易立追问，她心里还抱着希望，她希望那五个人没有死。
    “你觉得可能吗？”万安看着易立。
    此时闻野出声问：“你说的那个万飞……和我长得一样吗？”
    万安摇头。
    闻野安心了。
    “别急，等我说完，我会给你们提问的时间。”万安说着拧开一瓶饮料喝了一口。
    “葬礼办完的第二天吧，我发现时间回到了三天前……”
    “那天我在村口坐着，看见从外面回来了9个人，其中有一个叫万飞的。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万飞的妈妈叫她小飞。”
    “也就是说万飞又回来了？”易立的眼睛都亮了。
    “是也不是。”万安点头又摇头，“她和之前那个万飞长得两模两样，但她认识我，还和我打招呼。”
    闻野问：“其她两人呢？”
    “也回来了，名字一样，模样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其中有万岁，也和我打过招呼。”万安说。
    “当晚，我们十人在一起玩鬼捉人游戏，这次游戏有身份卡。”
    这次游戏淘汰5个人，万安第三局被捉了一次，但很快她又捉到了别人。
    五局下来，万安没有被淘汰。
    最后一局还让她发现，如果躲在高处，这些鬼不会抬头看。
    淘汰了5个人，第二天又开始上一轮的流程，办葬礼—吃席—下葬。
    “这次有我俩吗？”闻野问。
    “有，叫万岁的也被淘汰了。”万安回，“下葬的时候叫我抬的棺，很重，里面绝对有东西。所以我才会说她们是真的没了。好了，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万安说完慢慢地剥着葡萄。
    易立率先提问：“没有第三次了吗？”
    “第三次就是这次，你们都知道的。”
    闻野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有些人是‘托’，有些人是‘鱼’的？”
    “因为很明显，第1次游戏，她们就很明显在针对某一个人。第2次有了身份卡的伪装之后，没那么明显了，但最后一局我在高塔上看得还算是比较清楚。所以我就猜到了。”
    易立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很方便告知。”
    “等等，”闻野说，“你刚才说万岁和万飞认识你，是因为第一次她没认出来你吗？”
    “是，第二次的她俩有第一次的记忆。”
    “但外表却不一样？”
    万安点了点头。
    “那不就是小说里说的夺舍？”易立惊呼，“那她们没死啊，只是身体死了。”
    “不是，是只有她俩认识我，第三局就只有万岁认识我了。”
    三人都沉默了。
    闻野的思绪现在就是一团乱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乱，太乱了。
    “怎么了小飞？”万源回来了，“你们都在呢，走吧，去吃酒了。”
    四人往村口走去，闻野边走边整理现有的信息。
    第一，鬼捉人游戏会根据“玩家”的情况进化游戏规则。
    第二，万安如果说的是真的，第一次赢了后还要参加第二次游戏，又赢又要玩第三次。这不就等于出不去，进入循环了？
    第三，万岁的思想能寄生在不同的躯壳中。如果她被淘汰，会变成万岁，还是直接魂归西天？
    第四，现在她还是不知道村中间的高塔有什么用？
    “妈，村中间的高塔有什么用？”闻野直接问万源。
    万源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闻野。
    闻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说过的，但是我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嘛，记不太清了。”
    万源笑着说：“没事，我再说一遍就行了。”
    “高塔是之前发洪水用来躲避洪水的地方，现在河道加固加宽，洪水不再泛滥。”
    “现在它就是你们的灯塔，回家的灯塔。只要有它在，你们就一定会回来。”
    “阿姨，那怎么才能上去呢？”易立问，“我们想去玩一下。”
    “不能去玩！”万源声音当即提高了八度。
    她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万安当即说：“阿姨，我们不去，只是随口说说。”
    易立赶紧接上说：“是啊，我们只是随口说说。”
    “上面很危险，已经封住了，不要上去。”万源的语气平复了下来，“走吧，马上开席了。”
    到了村口，小辈一般都是和小辈坐一桌。
    闻野、易立和万安坐在同一桌。
    吃完酒，她们一起去了高塔附近。
    仔细看，塔下面一圈确实有重新刷过的模样，大概三米。
    “门洞应该是用砖砌住了，然后再刷了一遍水泥和外墙。”万安说。
    闻野拉了拉万安留在这里的绳子：“你是怎么设置锚点的？”
    “用无人鸡。”万安回，“给鸡赋能让它飞上去的。”
    “你进去过？”易立问万安。
    “没有能进去的地方。”
    “万源反应那么大，高塔里面肯定有秘密。”闻野喃喃自语。
    “是个人都知道啦。”万安有些无语。
    闻野说：“但是我也不想知道这些秘密，我只想知道怎么出去。”
    万安回：“你能想到的出去的法子我都试过，除了开棺。”
    “那就开棺！”易立提议。
    闻野想到自己两次望着万安眼睛时出现的两幅画面了。
    她把第一幅自己在棺材里的画面描述了出来。
    易立和万安听完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是预知吗？”
    “人终有一死，最后都会进棺材，那确实是预知。”
    易立：“我无语了。”
    万安：“我真的服了你了。”
    闻野说：“别无语和服我了，商量一下怎么开棺吧。而且我还想知道，我照着画面做会发生什么？”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开棺上。
    闻野和易立看向万安。
    “都看我干嘛？”
    闻野说：“说说你前两次参加葬礼的细节。”
    易立说：“还有流程，以便我们钻空子。
    第40章
    “等等。”万安不解, “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我们来捋一捋，我们三个人的需求。”
    万安指向闻野：“你想去棺材里躺躺，是不是？”
    闻野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你说话怎么那么搞笑, 不过确实是，你总结得很准确。”
    “你想开棺看她们死了没, 是不是？”万安又指向易立。
    易立回：“之前想过。”
    “现在还是想。”万安接过易立的话。她看出来万立对她们五人的情绪很复杂。
    易立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有一个最终的目标，就是出去。”万安继续说，“我为了出去试过很多办法, 都没有用, 所以只能来试试进棺材了。
    “而且我相信你看见的东西。”万安说这句话时，看向闻野。
    “如果进棺材也没用呢？”易立问。
    “没用就没用呗，反正在这里只有输了游戏才会被淘汰。”万安无所谓道。
    “我们只是陌生人, 说‘相信’也太早了吧。”闻野说, “你告诉我们葬礼流程, 我和万立去干就行了。”
    “你不会是想把她们其中一个人的尸体搬出来, 然后自己再躺进去吧？千万别，想进棺材的法子多得很, 今晚又要淘汰五个，去镇上的棺材铺就行了，棺材铺肯定有棺材。”
    这个镇只有一条主路，棺材铺就开在大街的尽头。
    铺子的屋檐旁挂着带“寿”字的旗, 里面摆有几副棺材，已经上好漆了。

 第48章

    “有人在吗？老板？”易立大声喊。
    “哎！来了！”
    老板从后面出来了, 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身上还沾有木屑灰，一看就是刚刚还在干活。
    她见是三个年轻人, 摆了摆手，说：“年轻人跑来我棺材铺干嘛？快走！”
    “我朋友想给百年后的自己定个棺材。”万安说着把闻野推了出去。
    闻野开始还有点懵，但是被推到老板面前了，她只能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最好是现货，还要试用。”万安从闻野身后探出脑袋。
    老板上下打量着闻野：“老了之后人会缩水的，按现在的身高定，不准。”
    “哎哎哎，你干什么？”老板发现易立往她后院走去，赶忙去拉易立，“你去我后院干什么？”
    “你这生产经营场所没有消防器材啊。”易立被老板拉住，但她的头还在往后院伸，“你这后院打磨棺材时，都没有专门的操作区域啊，也没有除尘设备，这很危险的。”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我们小本生意，就混口饭吃。”老板说，“快走快走。”
    没吓住老板，易立顺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老板，借一步说话。”
    而后，她揽着老板去到了后院：“老板，外面那个高一点的是我妹妹，自从我们妈死了之后，我妹妹她精神就出问题了。”
    “她说棺材里有妈妈，偏偏要买一个回去，我好说歹说都不依。”
    “这不，我和朋友把她带来，让她亲身体验一下，好让她死心。”
    老板听完后，肩膀一动，易立就放开她了。
    她上下打量着易立，说：“你妹妹看起来不像傻子。”
    “她认死理儿。”
    “行吧，一百块，只要你们不慊秽气。”老板拿出刷卡机。
    易立拿出卡扫了一百给她。
    这卡是场域降临后，在银行场域办的卡，里面初始是一千，现在只剩下九百了。
    老板收到钱，说：“你叫你妹妹来后面。”她其实并不信这个人，但是有钱不赚王八蛋，只要她们不定棺材。因为现在活太多了，做不过来。
    易立把闻野带到了后院，万安也跟着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但是做棺材的工具是一样也不少，中间还放了一副半成品棺材，地上放有打磨机。估计打磨完后，就可以上漆了。
    “来后屋。”老板招呼着她们。
    她们三人往后屋走去。
    一进后屋，里面灯光昏暗，再仔细一看这里居然摆了一个灵堂，并且该有的是一样不少。
    “来，试用吧。”老板拍了拍灵堂后面的棺材，“只能试用5分钟。”
    此时外面又有人喊老板了。
    老板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赶了出去。
    闻野与易立一起把棺盖推开了一部分。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副空棺材。
    闻野先是一只脚踏进去，再另一只，再慢慢地躺了下去：“有点短和挤了。”
    “是这样的，真死了，头啊，脚啊，两侧都要塞东西的。”万安说。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易立看向闻野。
    “把盖子再拉到我脖子这儿。”
    易立与万安照做。
    “怎么样？”万安问。
    “你们走开，两个脑袋挡住我了。”闻野指挥道。
    闻野闭上双眼，再次回忆那幅画面时，她突然有往下坠落的感觉。再次站起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乌漆抹黑的地方，那地方有高高的旋转楼梯……闻野走啊走啊……
    “五分钟到了。”闻野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眼，她看见的是黑黑的天花板，不是黑色的棚。
    老板此时走了过来，伸头一看：“呦，还在里面睡觉呢？还不起来？”
    易立与万安闻言立马推开了棺材盖。
    闻野坐起来后，她俩把她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谢了老板，我们走了。”闻野说完就往外走。
    易立和万安跟上。
    “她还谢谢咱呢，有意思。”老板笑眯眯道，“就没赚过这么轻松的钱。”
    三人走到铺子里，居然遇见了万家村的人。
    “万姨好！”x3
    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长辈，叫万姨准没错。
    “你们仨怎么在这儿啊？”万姨随口一问。
    万安回：“随便玩玩。”
    “下次别来这儿玩了。”
    万姨没想得到真实的回答，她说的时候还在往后院看。
    万安：“好的。”
    闻野：“我们先走了。”
    易立：“拜拜万姨。”
    “好，拜拜。”
    三人一出棺材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我们刚来的时候有这么热吗？”闻野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棺材铺的屋檐下。
    “棺材铺是有阴凉buff吗？”易立拉了拉自己t恤，用t恤扇风，她退了两步，回到了棺材铺里。
    “走吧，我请你们喝饮料。”万安没有动，转头看向二人。
    “谢谢安姐。”
    “谢谢安姐。”
    “不要叫我安姐，我不喜欢。”
    “好的，我们记住了。”闻野说。
    此时，万姨突然出声：“我开了车过来，等一下你们跟我车回去。钥匙给你们，先去车上把空调打开，在车上等我，我和老板谈完就回村了。”
    “谢谢万姨！”x3
    “饮料呢？”闻野侧头问万安。
    “我现在去买。”
    闻野与易立找到万姨的车后，闻野把钥匙丢给易立：“等我出去，我要把驾照考到。”
    “你不要工作了？”易立拉开车门，坐去驾驶位打开了空调。
    闻野哼笑一声：“大人时代变了，旧朝的驾照如果能同步换成新朝的驾照，我买个旧假证不就行了？”
    “你在和我说买假证？”易立下车，把车门关上了。
    “抱歉治安官大人，没认出来你，我口头说说不犯法吧？我可是良民。”闻野举起双手。
    易立看着闻野滑稽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扯下了她的手：“不犯法，但是，跟我走一趟吧。”
    二人走到树荫下。
    万安买饮料也到了。
    三人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都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来，说说你躺下去有什么感觉。”万安问闻野。
    闻野说：“我一躺下就发现自己在往下掉，然后起来就看见了旋转楼梯，我往上爬啊爬，爬不到顶。”
    “肯定是高塔！”易立肯定地说，“之前我和万飞进过一个场域，里面也有一座四面钟塔，用来显示时间，钟塔也有旋转楼梯。”
    “你记得吗？”易立看向闻野，下一秒她马上接过自己的话头，“哦你记不得了。”
    “我感觉你在说别人的事。”闻野说。
    万安倒是看了易立好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当它是高塔，但我爬不上去，我觉得是我躺错棺材了。”闻野继续说，“在那幅画面里，我看见的是黑色的棚，而不是棺材铺里的黑色天花板。”
    “你真的要去偷别人的棺材住？”万安问。
    “不是，按你之前说的，把其中一个人的尸体搬出来，我进去躺躺，躺完就还给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易立重复闻野说的话。
    “行吧，那就今晚吧，今晚有玩游戏的人，其她人一般不会在村口逗留。”万安边思索边说。
    “有没有人守灵？”易立问。
    “没有，守灵是晚辈给长辈守，她们都没有下一代。“万安说，“然后，封棺的时间是第二天下葬前，所以今晚时间是够的。”
    此时，闻野看见万姨走了过来。
    她碰了一下万安，提醒万安有人来了。
    “没事，我说完了。”万安说。
    “走吧，回去吧。”万姨招呼她们三人。
    易立把钥匙递给万姨。
    随后闻野与易立上了后座，万安坐的副驾。
    四人上了车，万姨随手把刚刚在棺材铺开的票据放到了中控台。
    坐在后面的闻野看见了，问：“万姨，怎么订十副棺材？”
    “今晚是五个，后晚还有五个，我一起订了，免得来回跑。”万姨系好安全带后，转头看向闻野，“你说是不是？”
    “不是两场游戏吗？”易立问。
    “是三场，两场玩完是不是还剩10个人？不行啊，要再玩一场，留五个人才对。”
    万姨说着突然拍了一下手掌，“我知道了，肯定是万岁那小姊没跟你们说清楚，她记性可差了。”

 第49章

    车里的三人听完万姨说的都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没事，万岁把卡牌机给你了，你就可以向大家解释啦。”万姨拉住万安的手，“你办事，我放心，你记性好。”
    *
    回程路上，万姨专心地开着车。
    车里的三人各自看向窗外，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到了村口，三人下了车，向万姨道谢。
    “今晚的行动还继续吗？”易立问。
    闻野看向那五口黑黑的棺材，说：“继续，我不想玩第三场鬼捉人游戏，不知道规则会不会变。”
    万安说：“那今晚见了，我准备回去吃饭了。”
    “你家吃饭这么早，这才下午5点。”闻野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啊。”万安挥了挥手。
    万安走后，易立对闻野说：“不如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姥做饭还挺好吃的。”
    “好啊，我回去和万飞妈妈说说。”闻野四周看了看，没看见万源。
    “我和你一起去。”易立说。
    走到家门口，万源正扛着锄头出去。
    “快吃饭还去哪里？”闻野问万源。
    “太阳下山出去锄一下草，很快的。”万源说着又对万立说，“万立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吗？”
    “阿姨，我叫万飞去我家吃饭。”万立回。
    “快去快去，正好我能少煮一个人的饭。”
    闻野得到回答后，便与易立一起去万立家了。
    走到半路，闻野问：“你觉得这里好吗？”
    易立想了想说：“还行吧，除了晚上的游戏会死人，生活物资镇上基本能配齐，家里人相处得也很融洽。不过村里大多长辈都是以种田为生，我们这些晚辈估计还是要出去打工。”
    闻野没有回答。
    “但是……”易立话锋一转，“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尽管这里好像有着我生活了很久很久的痕迹，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夕阳西下，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暖色。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脚步晃动，像欲言又止的对话。
    到了万立家，她家布局和万飞家差不多。
    易立一进屋，就先喊了“姥”。
    一个慈祥的老人从堂屋出来，看见闻野后，乐呵呵道：“小立又带小飞回来吃饭啊？”
    “姥姥好。”闻野问好。
    “你们是不是又想吃姥姥做的红烧肉了？”
    易立把手搭在姥姥肩上，说：“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爱，当然最爱红烧肉。”
    “好好好，我去准备去做饭，小飞和小立进房间玩，不要来厨房打扰我。上次叫你们来打下手，差点把我盆打烂。”姥姥边说边往厨房走。
    二人进了房间。
    一进去闻野震惊了，这就是易立在现实中的房间啊。
    这里的书桌挨着床，是因为小时候她俩住一个房间，只有一个书桌，书桌不大，有时候只能在床上看书和写东西，后面分了房间之后，易立保留了在床上看书的这个习惯。所以她的书桌基本上是挨着床的，方便她取书。
    “这里是你自己摆的吗？”闻野问。
    “不是。”
    闻野继续看墙上挂着的东西。
    有两张合照，里面是她和易立，还穿着校服，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张还是她俩，易立穿着学警服，闻野也是。
    高三那年她们约定着考警校……
    易立见闻野一直盯着那张，她走过去挡住了闻野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这里的都是假的。”
    闻野笑了笑，躺到了易立的床上：“我先睡会儿，中午没午休，有点困了。”
    “好，你睡吧，我出去看看万立的姥姥要不要帮忙。”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大暗。
    闻野与易立到村口时，万安已经到了。
    万某某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长辈们收拾好东西，对着万某某们说完“加油”后就走了。
    万某某们到齐后。
    万安站到了石基上，大声说：“各位，今晚是十人游戏，会有五人被淘汰。明晚还有一场游戏，也是十人游戏淘汰五人。”
    “什么？”
    “不是说好的两场吗？”
    “我真是醉了，还能这样？”
    “大家安静一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万安说，“我现在说一下规则，请大家记住……”
    之后，万安就重复了之前万岁说的规则，还加上了万岁没说过的规则：“……除了我刚说的时间得分，和鬼捉人的得分，还有奖励分和惩 罚分。”
    “人成功转移加3分，标准是转移的时候不能被鬼看见。犯规会被惩罚，院子里的地不能踩，踩一步扣1分。”
    “鬼抓到人后，能把人转化为猖鬼，转化一次扣5分，被猖鬼背叛扣10分，暂时还不知道能转化几个猖鬼。”
    “猖鬼提供线索给鬼抓人，鬼成功抓到人，鬼得12分，猖鬼得8分，猖鬼得到的分数是鬼的三分之二，猖鬼当人时的分数会被保留。猖鬼可以背叛鬼，背叛鬼扣5分。”
    “每局人可以抽取一张道具卡，每局的鬼可以抽取两个技能，不包括抽出猖鬼卡，猖鬼没有技能，不能抽取道具。”
    “感觉把规则说得很全了。”闻野低声对易立说。
    易立“嗯”了一声。
    但是万安还在说着规则：“这局还新增了道具卡，是攻击性道具卡，人可以用道具攻击猖鬼，识别出猖鬼加5分，杀死猖鬼加15分，合力击杀，所有人都加15分。猖鬼只要被杀，她当猖鬼时的分数会被全部扣除。”
    “是不是我当猖鬼分太高了，所以要削弱？”闻野偷偷问易立。
    “感觉也增加了当猖鬼成本，人选择当猖鬼的话也要考虑考虑值不值了。”
    闻野点了点头。
    接下来万安又招呼大家去抽鬼，之后的流程就和闻野她们上次是一样的了。
    【鬼捉人游戏，第一局藏匿环节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900、899、898……】
    【……3、2、1，第一局藏匿环节结束！鬼开始行动！】
    闻野她们也要行动了。
    “我们也要快，第一个被捉的人会很快回到这里。”万安说，“不知道她会不会进来灵堂，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闻野与易立点了点头。
    她们的动作很快，棺盖不一会儿就被掀开了。
    打开棺材后，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隐约还能看见冷气。棺材里面很冷，估计到零下了。
    搬尸体时，闻野说：“等等。”
    她对着尸体默哀了5秒，然后突然拿出一个大的黑色编织布，放在地上：“先把她放这里，然后再盖住。”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专业？”万安的声音带着笑。
    “我可是得过五星好好评的搬尸人。”闻野回，“来帮手。”
    尸体抬了出来，闻野躺了进去。
    易立和万安按照之前那样，把棺盖盖到了闻野脖子处。
    她俩脑袋移开后，闻野盯着黑色大棚，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
    再次睁眼时，闻野面前出现了旋转楼梯。
    闻野扶着楼梯扶手，拾级而上。
    她突然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始女说只要她揭开万家村的真相就可以离开这个场域，并且还能得到五千元。
    始女真是鸡贼，必须要她知道一定的信息后才会回答她。
    吃晚饭前，闻野在易立那里睡觉，她唤醒了始女，把她的两次使用权都用了。
    “始女，我要问我的第二个问题了。我看见了长长的旋转楼梯，那里是高塔，高塔里有什么秘密？”
    开始始女还不想回答，直到闻野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说了一半给始女听，始女才回答闻野的问题。
    【高塔里面是万家村的秘密，揭开后你们就能离开，还会获得五千元奖励。】
    “如果我找不到万家村秘密，该怎么离开？”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用你的提问权来交换。】
    “使用。”
    【赢得第三场游戏，就可以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是鸡贼，这就骗了我一个提问权走。”
    【谢谢夸奖。】
    闻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上面是一个平台，有栏杆，很黑，一点亮光都没有。
    闻野摸着栏杆，用脚扫着地面：“这啥也没有啊。”
    “嘶——”闻野手被划伤了，她迅速缩了回来，用另一只手抓着伤处，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第50章

    怎么会痛？怎么会流血？
    难道她不是意识进来的？
    村口灵堂。
    闻野躺下大概3分钟，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估计是有人被淘汰了。
    易立与万安这样想着。
    不对，还有交谈声，是长辈们回来了！
    易立与万安迅速走到棺材旁，伸头一看傻眼了。
    闻野不见了！
    易立猛地把棺材盖全部掀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用作垫脚的纸钱。
    “快点，搭把手，把她放回去。”万安扶起了尸体。
    “不行，闻野还没回来！”易立拒绝，她抓了抓脑袋，整个人显得很烦躁。
    万安伸手想要拉住易立，却被易立当即抓住了手。
    “你想打我？”
    “不是，你冷静点，闻野可能爬出去了。”
    易立用力推了万安一把：“都怪我没阻止她。”
    万安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后，走向易立说：“先把她放回去。”
    易立把尸体抱进了棺材里，说：“不准盖盖。”
    “行。”万安没有意见。
    万姨们来到了灵堂，她们有人手上拿着锤子，有人手上拿着封棺钉，有人拿着棺杠……
    “干什么，怎么不盖盖？”其中一个万姨问。
    “她和万和的关系很好，所以想要多看她一眼。”万安拦在易立面前，解释道。
    “不行啊，要封棺了。”
    “之前不都是下葬前封的吗？”万安问。
    “今晚就要下葬，要不然明天一早还有五人没地方摆。”
    “不行！”易立大声拒绝。
    忽然一股凉风吹来，万姨们眼睛猩红，好似变了一个人：“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不行！”
    “你确定？”万姨们举起手中的工具，朝着易立和万安她们走去。
    易立拿起棺盖，挡在万姨们面前，对万安说：“你带着这个棺材走。”
    “我？”事情发生得太快，万安来不及反应。
    “快走！”
    万姨们的工具敲击在易立扛着的棺材板上。
    万安大声阻止：“别敲了！敲烂了！阿姨们啊！你们再敲下去万和的棺盖就盖不上了！”
    万姨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好像听进去了。
    易立也放下了棺盖，气喘吁吁。
    “阿姨们，万立很喜欢这副棺材就让给她吧。”万安继续说，“我们不是找棺材铺订了十副棺材吗？先匀出来一副给万和。”
    “那也还少一副。”万姨们恢复了正常。
    “还有五副不是要明晚用？我这一天再劝劝万立。”万安说着看向易立，“让她放弃这副棺材。”
    “行吧，我们再去抬一副棺材过来。”
    第41章
    村口灵堂。
    村里长辈分为五批, 在做着最后的下葬工序。
    开最后一次棺，钉上封棺钉，填棺缝, 罩棺罩, 绑棺杠，起棺……
    五批队伍陆陆续续离开了灵堂。
    现在灵堂里只剩下万安和易立了。
    万安走出灵堂, 送葬队伍已经走远。
    与此同时，外面第三局游戏开始了：
    【鬼捉人游戏，第三局藏匿环节结束！追捕环节三十分钟倒计时, 开始！1800、1799、1798……】
    回到灵堂, 她看向易立，易立就坐在那副棺木旁，眼睛盯着棺木里面。
    易立很不对劲, 长辈们在的时候, 万安在帮着打下手, 所以她没怎么注意易立。
    现在大家都走了, 易立还坐在那儿：“万立，大家都走了, 我们也走吧。”
    “万立？万立？”
    “闻野！”万安喊了一声闻野。
    易立才抬起脑袋看她，眼神透露出呆滞。
    “万立，你怎么了？”万安问。
    易立没有搭理她，继续看着棺木。
    万安知道“万立”不是她的真名, 喊她假名她又不搭理人。
    “闻野回家睡觉了，你还不回去吗？”
    易立又抬头看向万安, 说：“你骗人。”
    万安被易立噎住了，她走到易立对面说：“我没有骗人，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易立看向万安的眼睛。
    二人对视的瞬间, 万安如墨般的瞳孔，以惊人的速度向眼白扩散，很快她的眼睛就只剩下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万安的瞳孔恢复了正常，两行鼻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
    她帮助催化了易立的天赋，但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天赋是什么。
    万安低着头，任由鼻血往下滴。
    外面的卡牌机已念到153。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27分钟了。
    万安鼻血没有再流，她看向易立，易立还是那幅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奇怪，她明明看见了一团光亮，还强化了那团光亮。
    “万立，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万立不搭理人。
    万安伸手过去想要碰一下易立，又被易立抓住了手。
    “你又想打我？”
    万安嘴角抽搐，有些无语，但总归易立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了，她问：“闻野有过目不忘，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感觉，你有没有类似的能力？或者你感觉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万安循循善诱。
    谁知易立的目光越过万安，看向灵堂外面：“天亮了吗？”
    万安转头，天空还是黑的，莫非这是易立的天赋？
    “我们出去看看？”
    易立看也没看万安，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她出去后望着高塔，发呆。
    “你看见了什么？”万安问。
    易立指着高塔说：“它好亮。”
    不多时，易立也流出了两行鼻血。
    “天黑了。”易立说完就倒下了。
    万安看看高塔，又看看易立，看样子，易立的天赋也很抽象。
    另一边，闻野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她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是空的，容易踩空滚下楼梯；哪里的栏杆有倒刺，注意不要扶；哪里有自己滴下来的血，休息的时候注意不要坐到血上。
    突然平台剧烈摇晃，同时还伴随着咔咔声……
    闻野头顶的天花板居然打开了！
    一股冷气从上面下降，闻野抬头望去，太黑了，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也看不见。
    “哒—哒—”
    脚步声是下面发出的。
    有人上来了？
    突然，灯光亮起。
    闻野下意识捂住双眼，待眼睛适应光线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怕自己看到高能画面，还从指缝里看外面。
    环顾一周后，感觉没什么高能画面，她才放下手。
    平台很平平无奇。
    天花板打开之后，闻野向上看去，她感觉自己在井底。
    不同的是，圆弧形的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匣子，匣子有大有小，还有拉手呢。
    看外观不像是木的，也不像是水泥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倒有点像壁棺，但是棺材又没有这么小。
    闻野目测了一下距离，跳不上去。
    可怕的是，下面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闻野身上带了刀，她拿出刀，利用平台上的半截旋转楼梯做掩护，盯着上来平台的入口。
    “哒—哒—”
    估计还有十步。
    闻野数着她的脚步，马上就要到了！
    闻野屏住呼吸，抓紧刀，紧紧盯着入口，只要一有人上来，她直接一脚过去，先把她踢懵。
    “小飞，是你吗？”一道声音从下面传来。
    闻野不敢回答。
    “哒—哒—”
    上来了！
    闻野一脚过去，把她踢整个上半身踢到了平台上。
    能踢倒，就是人，不是真的鬼。
    闻野拿着刀指着趴在地上的人：“你是谁？把手举起来！”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照做，而是撑着平台慢慢起身。
    “蹲下，不许动！”
    那人站了起来，转身靠在了栏杆上。
    闻野后退，也靠在栏杆上。
    那人慢慢把头抬起：“小飞，我是妈妈啊。”
    她的头甚至都是歪的。
    “万岁？”
    是万岁的脸。
    万岁又活了？
    “万岁”把手放到脑袋两侧，咔咔两声就把头给掰正了。
    她摇了摇头：“小飞，我是你妈妈万源啊。”

 第51章

    闻野看着“万岁”，她手上还有点点尸斑。
    “你不是。”闻野说。
    “我是。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万源的语气和蔼。
    这人真是万源，万源说过三次一样的话。
    第一次是在村口，闻野找不到自己家，万源出现说：“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
    第二次还是在村口，第一场游戏结束，闻野一直没有回家，万源跑来村口找她，说：“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的结果吗？”
    第三次就是现在。
    闻野想到始女说的万家村的秘密，或许她能从万源口中得知。
    她假装顺从，收起了刀，说：“妈，对不起，你说不能来玩，我还是来了。”
    万源顶着万岁的脸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你总要来的，只是现在提前来熟悉一下。”
    “不愧是我女儿啊，不仅赢得了游戏，不用我带自己就能进来，以后我就能放心地把高塔交给你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呢。”
    “还早，我现在正值壮年，以后跟在我身边有你学习的机会。”万源说着笑了起来。
    闻野心中警铃大作，不会要被万源糊弄过去了吧？
    她眼珠一转说：“妈妈，其实我忘记了很多事，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你啊……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吗？这么久都不回来，难怪把村里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把我这个妈都忘了吧？”
    “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快点说说吧。”
    万源没有说话，她抬手一挥。
    上方的匣子突然打开，里面飘出了一团团光亮。
    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个头颅。
    “这是你姥，那是你姥姨，那个是你太姥姥，这个是你小姨……最后这个是你万岁姐。”万源对着光团一个个数着。
    每数一个闻野身上的冷汗就多冒了一层出来。
    “这就是我们村的永生灯塔啊！”万源脸上露出了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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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晚加班到10点才到家，我一个小时只能写1千，所以来不及写完了，下次会补上
    第42章
    万家村高塔。
    闻野听着万源说的那句“这就是我们村的永生灯塔啊”,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永生？
    她没看见，她只看见了发光的头颅，以及“借尸还魂”。
    “你不信？”万源的手再次挥动。
    高塔里面的灯光突然熄灭, 而会发光的头颅, 一个接一个往闻野脸上扑。
    头颅跳脸对闻野的冲击力太大，她微眯着双眼挥舞着自己的刀, 只要靠近她就会被她刀掉，一刀一个。
    但没多久，闻野感到一阵眩晕, 再醒来时,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
    房子很大很宽，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洪水新闻。
    【3065年6月16日，连日特大暴雨导致青梧县霖河上游水库决堤, 突发特大洪水。洪水迅速蔓延至青梧县的大湖镇、晚霞镇。大湖镇多个村庄被完全淹没……】
    闻野在万家村时, 万家村的年份是3087年, 这一下给她弄到22年前了？
    难道万源想给她看来龙去脉？
    闻野打起了精神, 观察起了这个房子……
    此时，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闻野朝着卧室走去, 在经过卫生间时，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居然只有自己的头颅。
    闻野被吓到猛地退了两步, 靠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她沿着墙蹲下, 不敢置信。
    闻野伸出手，她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摸的话也摸不到。
    她是死了吗？
    “咔哒”卧室门开了。
    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她从闻野旁边经过，就好像没有看见闻野一样。
    闻野收回手，她的手刚刚伸出去没有动，那个女人出来后，好像直接穿过了她的手……
    “喂，妈你们怎么不接电话？我看新闻说我们镇发大水了，大家没事吧？”
    “没事就好，我们村的塔能容纳这么多人吗？”
    “全进去了？太好了！”
    “那好吧，你手机没电省着点用。我等水退了就回去看你们。”
    “不要啰嗦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就这样说好了，拜拜。”
    女人打完电话，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闻野走了过去，坐在女人身边。
    女人看不见她，她就随意了。
    而且闻野发现只要和这个女人待在同一空间，她就能摸到自己了，但是眼睛还是看不见自己。
    过了一会儿，女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视上的应急救援电话。
    “喂是青梧县应急局吗？”
    闻野凑了过去，那边说：“是，有什么情况和线索提供吗？”
    “有救援线索，万家村一共26户人家在村中心的高塔上等待救援，暂时没有人员伤亡，麻烦尽快去救援。”
    “万家村已经去过了，人全部都没有了。”
    “不对，我刚刚还和我妈通过电话。”
    “女士，我们真的已经确认过了，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就这样吧……”
    “等等！”
    “女士不要占用热线。”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女人又拨去她妈妈的电话，一直不通。
    第二天，女人坐上回去的飞机。
    六天后，洪水退去，女人回到了万家村。
    万家村一片死寂。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高塔。
    高塔散发出一股恶臭……
    闻野闻不到，但是能看见许多苍蝇……
    “好惨。”闻野叹了一口气。
    “不惨。”女人突然转过头看向闻野。
    “不是，姐你一直能看见我吗？”
    “小飞，我是妈妈啊！”
    ……
    高塔里，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闻野吓到猛地坐起，大口喘息，她浑身湿透，整个人口干舌燥……
    她抬头往上看，上面的匣子已经全部关闭了。
    “哒—哒—”
    脚步声近在咫尺！
    “小飞，我是妈妈，我要上来了，不要再踢我了。”
    闻野听到这话，她扶住栏杆慢慢地站起。她怎么突然躺下了？刚刚是在做梦吗？
    “小飞，刚刚你梦见了什么？”万源出现了，不，是顶着万贯财脸的万源出现了。
    闻野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要害怕，来和妈妈说说，你刚刚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了一个女人，她得知万家村发大水的消息就赶了回来，然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闻野组织着措辞。
    万源笑了起来：“那个女人就是我。你姥也真是的，才给你看这么点啊。那我来给你看吧！”
    “等等，”闻野抬手阻止，“你们这些人这么不注重隐私吗？家族秘辛就这样给别人看的吗？”
    闻野实在是不想看什么高能画面，因为她的过目不忘，每次发生让她害怕的事，她脑子会自动回忆起很多恐怖的画面，就像是要给她加深印象一样。
    “你不是别人。”
    “但是我也不想看长辈的隐私。”闻野继续拒绝。
    “那好吧，我说给你听。”
    闻野坐了下来等着万源讲故事……
    —
    原来万源是万家村，第一个离开村庄走去大都市的人。
    不是其她人不想出去，而是她们不能出去。
    万源是万家村唯一一个没有被分化的人。
    在万源出生之前，村里所有人都是双胞胎。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双胞胎慢慢长大，其中一个不会动却会思考，另一个会动却不会想问题。
    她们称她们为思考体和行动体。
    思考体，有思考无行动。
    行动体，有行动无思考。
    随着时间推移，思考体慢慢可以操控行动体了，她们两个变得像一个人了。
    行动体在外受伤了，在家的思考体能感受到。
    —
    “等等。”闻野打断了万源，问，“你是思考体生出来的，还是行动体生出来的？”
    “行动体，因为思考体不能去生殖所申请配子。”
    “不是还要考试吗？”
    “思考体会帮忙考试。”
    “你的意思是，思考体想要孩子，所以指挥行动体去生孩子？十月怀胎啊，这不就是代孕？”
    “这是我美化过的，行了吧！其实一个是头，一个是身子，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到了年龄就会分化，也不是一出生就分化的！”万源有些癫狂，她的眼珠轻颤，指甲紧紧地抠住掌心。

 第52章

    闻野被噎住了，她说：“您继续。”
    怎么说呢，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回放”。
    —
    万源是一个完整的人，她的朋友们都分化了，只有她没有。
    她的完整给了村里长辈们很大的信心，认为“分化”终于要过去了！
    万源也有着想要拯救村庄的心，她要走出去，看看其她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来治疗大家的病。
    毕竟现在医术这么发达。听说之前女人生孩子，很凶险，因为胎儿太大对母体不好，也不好生，于是科学家她们参考熊猫，把胎儿体重降到母体的1%……
    说不定也能参考壁虎断尾，重新长出来身子或者头，变成两个人。
    万源成功走出了村庄。
    她一出去，她妈妈便对她恶语相向，每次打电话都说不了几句话，就像是宿世的仇敌。现在回想起来，妈妈其实是故意的。让她向前走，不要回头，不要有牵挂。
    那个时候一吵完架万源就想，再也不回去万家村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村里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想和她们一起去周游世界，所以她一定要治好她们的病……网上老说笑掉头，对网友来说是夸张，对她的伙伴们来说，其实是事实。她也会笑着帮她们扶正脑袋，但免不了心疼与心酸。
    直到那场洪水出现。
    洪水退去，万源回家了。
    万家村只有她一人了。
    她分化了。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走上了高塔，把头放进了匣子中。
    匣子里面开了两个孔，使得她能看见整个村庄。
    也就是此刻，万源发现，她不用眼睛“看”，她的意识都能遍布整个村庄！
    第43章
    “我的意识遍布整个村庄后, 我想回去，却回不去了。我只能看着我的思考体慢慢腐烂。”万源说这话的时候，上面一个匣子突然打开, “小飞, 你想看吗？”
    “我不想，谢谢你。”
    万源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却突然鼓了出来。
    闻野吞了一口唾沫，她只在死人身上见过这种情况，腐败的气体会积压眼睛周围的组织, 会使眼睛看起来鼓胀。
    “你们就是靠这样‘永生’的吗？”
    “唉, 这具也不行了。”万源没有正面回答，她用手捂着鼓出来的眼睛，说, “走吧, 我们下去吧。”
    “你走前面吧。”闻野说着站了起来,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现在这种情况要闻野下楼梯走在前面？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快一点。”
    闻野还在纳闷, 就见万源翻过了栏杆……她只听见了“啪”的一声。
    她没有伸头出去看，只是朝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 尽管灯光昏暗，闻野没看见地上有零零散散的东西。
    她放心了。
    “咔咔咔”地面开了一个口，一股潮湿阴冷的潮气从下方涌了上来。
    “小飞，下来吧。”地下传来声音。
    这次万源用的尸体, 是谁的尸体？
    听声音有点像是万山。
    闻野走了下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下有一个池子, 池子里是透明的液体，许多人浸泡在液体里……没有腐烂亦没有呼吸，形态各异。
    池子旁还坐着万和和万阳。
    “你的意识能离体, 然后寄居在她人的尸体里？你们就是靠这样‘永生’的吗？”闻野再次问道。
    “不是，这些行动体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放心，你会知道一切的。”万源说着跳下了池子。
    池子里的水瞬间变绿，不多时，绿色慢慢进入了“万山”的身体中，池水又恢复了透明色。
    池子旁边的万和突然站了起来，把万阳推进了池子里。
    “你在干什么？”
    万源对闻野说：“小飞，这些身体都不行了，不能说太多的话，所以……”
    万源话还没有说完，万和就掉进了池子里。
    闻野看到一个刺眼的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刹那间，闻野脑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那是属于万源的记忆。
    万源意识离体后，她居然看见了万家村里的其她人。
    她们的意识也像万源的意识一样，离开了思考体，行动体却走入了最下方的尸池。
    她们以另一种形式在塔里团聚了！
    可惜的是，她们不能对话，只能看见对方的头在塔里飘啊飘。
    但没多久，她们就发现意识好像变得虚弱了，最多只能把匣子打开。
    而万源不一样，她的意识还是能感受到村庄。
    这天晚上，村庄来了不速之客，居然在万家村里玩起了鬼捉人游戏。
    万源看她们玩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人还躲来了高塔。
    在看见尸池后，被吓到跑出去找人。
    其她人还不信，一起进入了高塔，然后一群人打车跑了。
    也就是这一次，万源发现这座高塔会吸食她人恐惧、绝望、挣扎的情绪，来供养她们的意识。
    最下面的尸池，就像思考体与行动体的关系，二者密不可分。只是这些行动体们，无行动无思考了。
    万源还发现，在她人有那些恐惧、绝望、挣扎的情绪时，她竟然可以进入别人的脑中，把她人变成她的行动体。
    万源有了身体接下来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她办鬼屋，吓别人。
    和别人玩恐怖游戏，吓别人。
    在网上放关于万家村的传闻，吓别人。
    ……
    没多久，高塔里万家村人的意识变得强大，也像万源一样，占用了别人的身体，重新在万家村生活了下来。
    看似获得了永生，实际上需要不停地换身体。
    好在高塔成了灯塔，只要有人想回家，就会被吸引到万家村来玩鬼捉人游戏。
    这些玩家一去不回。
    县政府发现了这个事，层层上报。
    联邦政府派了有天赋的人过来调查。
    万源干脆利用她人的天赋把万家村做成循环空间，三日一循环。
    同时还建造了一个通道，棺材到高塔的通道。再把塔的门洞砌死，不能进，以后要进只能从棺材进，必须是精神稳定的人才能开启通道。死人的精神本就很稳定，差不多时间就能直接进入高塔。
    “至此，万家村场域基本形成。”闻野捂着耳朵对始女说着最后一句话，“她们的秘密就是想要获得她人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不仅包括游戏中的情绪波动，还包括被淘汰后等待死亡时的绝望、崩溃与恐惧。”
    【精彩精彩。】始女说话的时候，背景音还发出了电子鼓掌声。
    “我把秘密说给易立听，她是不是也能和我一起离开了？”闻野问。
    【她就在楼上。】
    “什么？”闻野走出地下，来到了旋转楼梯下。
    她喊易立的名字，无人应答。
    再匆匆爬上楼梯，却没有看见人。
    “为什么骗人？”
    【你如果认她的意识，她有部分意识在这里，你如果认她的身体，她就不在这里。】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合二为一？”闻野猜测易立肯定是情绪波动太大，被高塔抓取了意识。
    【可以出去问你妈妈。】
    “怎么出去？”闻野问始女。
    【你出不去的，棺材通道是单向，除非有人破门。】
    闻野突然想到她被万安催化天赋时，见到过的第二幅画面了。
    第二幅画面她只看见了两个小洞，洞外有阳光照射进来。
    莫非要她的脑袋进匣子？
    “有人吗？”万安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谁？】
    闻野抬手快速双击耳语贴，切断了她与始女的对话。
    “有！”闻野飞快应答，“我马上下来。”
    又下到底层，闻野见万安手上拿了两把大锤。
    她并不意外万安会进来，因为万安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这样可以吗？直接砸出去？”闻野问。
    “可以！”万安回，“不过出去的时候锤子不要丢，外面可能有防御模式打开后的红眼村民。”
    闻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就与万安一起抡锤子了。
    门洞很好找，里面没有被水泥糊上，她俩直接砸就行了。
    “八十！八十！”闻野边砸边喊。
    “啥意思？”
    “砸一锤八十的意思。”
    “哦，你给我八十吗？”
    “不是，你给我八十吧。”
    二人苦中作乐了几句，闻野开始问万安外面的情况。

 第53章

    万安说完后，闻野便知道始女说的是真的了。
    原来易立真有一部分意识在里面啊。
    第44章
    易立的意识在高塔里, 闻野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始女让她问万源，只能出去再问了。
    “你在里面有没有什么发现？”万安问。
    闻野把她知道的说给万安听。
    万安听完 , 沉默了片刻后, 说：“还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
    闻野脑中瞬间清明，是啊, 她去哪里了？
    万源给她看的是记忆，但记忆会被美化，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门洞开得差不多了, 闻野与万安没想把门洞全部砸开, 只砸了一个可供她俩钻出去的洞，她们就停手了。
    闻野先钻了出去，起来后, 她看见了属于她的404巴士。
    “外面怎么样？”万安见闻野出去后没有说话, 便主动询问。
    “没有人在外面, 出来吧。”
    “好嘞。”
    闻野双击耳语贴, 问：“这辆巴士会在这里等我多久？”
    【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我能带易立上车吗？”
    【不能, 她有属于她的巴士。】
    “巴士还会再次出现吗？”
    【下次出现是你赢得第三场游戏的时候。】
    “知道了。”闻野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万安出来了。
    闻野只见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并没有朝她的巴士看，她便知道巴士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走吧，去看万立吧, 我有话对她说。”闻野说。
    易立倒下后，万安一个人把易立背了回去, 才休息了一会儿，万安便拿起两把锤墙的大锤，躺进了棺材, 来救她……万安今晚基本没有停，陌生人做到这个份上，足够了。
    闻野又说：“你不去也行，我一个人去。”
    “这么晚还要去吗？她家应该已经关门了。”万安说。
    “小飞，还不回家吗？”万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游戏都结束了。”
    闻野看了一眼万源，走到万安身边，对她耳语：“万安，万立好了之后，你帮我把万家村的秘密告诉万立。谢谢你。”
    万安点了点头，走了。
    万源看着万安的背影说：“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了两个有能力的人，一个是你，我的女儿，还有你的朋友万安，你们都很适合来打理我们的灯塔。”
    “妈，我有十个问题要问你。”闻野决定模仿十问始女来问万源。
    “可以啊，边走边说吧。”万源回。
    闻野摇头：“就在这里吧，问完问题后，我还想再次进去我们伟大的永生灯塔。”
    闻野说完转身看向灯塔，脸上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好啊，那就在这里说吧。”万源走到灯塔的门洞前，挑了两块还算完好的砖头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另一块放好后，万源示意闻野来坐。
    闻野坐下后，她盯着巴士，说：“第一，你是不是要等我分化后，才会把灯塔交给我？”
    “是的，分化之后，你的思考体会放弃你的行动体，你便不会束手束脚。”
    “第二，有没有提前分化的法子？”
    万源摇了摇头：“如果你这么想让妈妈早点退休，可以进入尸池。尸池完全淹没你后，你的意识会立马离体，被灯塔保留。”
    “第三，意识怎么回到原本的身体里？”闻野问完后，心脏嘭嘭直跳。
    “没有法子。”
    闻野听到这句话时，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
    “不过，我倒是可以放其她人的意识出去。至于她愿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体，那我就不知道了。”万源说话竟然大喘气，“还有啊，灯塔其实是辅助我的，我强，它就强。”
    自从闻野知道万家村的秘密后，就知道万源的意识很强，但没想到她居然又强又狂。
    在万源给她看的记忆中，万源在里面好像是顺着灯塔的功能在做事，但灯塔又何尝不是在迎合配合万源的意识呢？
    “你没有问题了吗？”万源看向闻野。
    闻野回望回去。“当然还有，请不要着急，妈妈。”
    既然你能放出她人的意识，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三，你还想治好分化的病吗？”
    “现在这种情况，治好又怎样？治不好又怎样？”万源笑了。
    “第四，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治好了，我就是一个完整人，配得上你给我取的单字‘飞’，我将飞离这个世界。治不好，我分化之后，就会变成你！”
    万源沉默了。
    “第五，分化是好是坏？”
    “第六，永生是好是坏？”
    闻野说话越来越快，不再与万源并排坐着了，她站起来俯视着万源。
    “第七，为什么姥姥，太姥，姥姨，小姨，不选择一个行动体，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第八，顶着陌生人的脸和昔日的小伙伴打招呼，用着完全陌生的躯壳生活，你觉得可怕吗？”
    “第九，被困在三日一循环的地方，重复经历相同的事物，这是永生还是诅咒？”
    “如果分化是永生的恩赐，那么妈妈，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行动体要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也要带着同伴的尸体爬出那尸池？”闻野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抬高。
    其实万源的行动体不是自己跳入尸池死的，闻野感觉她是为了捞她伙伴的尸体，才掉进去的。因为，她们在尸池里的状态和掉进去的感觉不一样。
    “行动体会有思考体残存的思考吗？如果没有，那她做的就是本能。如果有，你的潜意识里根本不想让大家待在高塔吧？即使是没有思考的行动体，也不想！”闻野的情绪堆积上来了，她又多问了一个问题。
    “我……潜意识里不想？”万源一直低着头，一声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挤出，“不！”
    万源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带着疯狂，紧紧盯着闻野，像是在看闻野，又像是在透过闻野看其她人。
    “回答我！”
    万源慢慢笑了起来，转身抬头看向灯塔：“她只有本能，她本能想离开尸池，她还想上来杀我，她打开了我的匣子，她想掐死我！”
    “……她让我喘不过气。”万源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居然能掐灭我的意识！哈哈哈哈……”
    “还好，那只是我的一小撮意识，所以我把能上去匣子的楼梯切割了，以后就没人能上去掐我了……”
    “而她居然还想从尸池里捞人杀我，所以我把她推下去了！”
    闻野瞳孔骤缩，在万源的记忆里，她的思考体是自己掉下去的。
    果然，记忆被她自己美化了。
    “她是怪物！她居然想杀我！居然想杀自己！”万源突然转过身子，抓住了闻野双肩，摇晃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快说，她是怪物！”
    闻野抬手挥开万源的两只手：“不，你才是怪物，你以‘团聚’之名禁锢了大家的意识！”
    “我没有！”
    “你没有，那为什么不把她们的意识放出高塔，让她们自己来选择呢？”闻野步步紧逼。
    突然，万源闭上了双眼，摔倒在地。
    紧接着，无数光从灯塔里出来了。
    闻野拔腿就跑，总算用激将法，让她把易立的意识放出来了。
    “始女，还剩多久？”闻野边跑边问。
    【还剩下2分钟。】
    还好，半路遇见了易立和万安，一束光进入的易立脑中。
    “易立，你的车应该也到了！我要上车了！”闻野说完转身往回跑。
    “嘀—嘀—”属于巴士特有的汽笛声响起，似是在催促乘客赶紧上车。
    跑回灯塔附近的闻野，看见了万源。
    万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小源，发洪水的那天，我脑中想着，要是还能再看你一眼，我就瞑目了。我现在已经看了你很多眼了……”
    “妈，我真的是怪物吗？”
    “不是。”
    ……
    闻野跳上车，车门正好关闭。
    此时，易立和万安一起跑了过来。
    闻野在车上卖力挥手，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看见。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见，闻野大声喊：“易立你也快上车！”
    “好！”易立回。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万安！”闻野扯着嗓子问。
    “我叫安……”
    “安什么？”
    万安还没有说完，巴士就发车了。

 第54章

    “没关系，易立肯定听到了。”
    巴士行驶在黑雾中，闻野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嘀—嘀—”
    “到了吗？”闻野揉了揉眼睛。
    巴士外面是她的404宿舍。
    “真贴心送我到门口。”闻野下了车。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坏了，她的背包还在万家村！
    卡也在！
    还好，她随身带了钥匙。
    因为已经是凌晨，闻野打开门后没有开宿舍灯，而是直接去了浴室。
    她轻声问始女：“始女，我的卡还能挂失吗？”
    【可以。】
    “五千块有吗？”
    【有。】
    “那我就放心了。”闻野问完后，回去宿舍拿衣服准备洗澡。
    闻野翻找着衣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没有曹秀英的呼噜声？
    闻野打开宿舍灯，曹秀英的床铺叠得好好的。
    “她去哪里了？”
    【她也要进场域。】
    【哦对了，你的野家马上到期了，记得续费。】
    【还有啊，搬尸工是上四休三，休息的三天要进场域体验人生剧本。】
    “那和七天无休有什么区别？”
    【总归有点区别的吧。】
    闻野面无表情地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洗完澡，闻野打开绿泡泡发了条信息给易立：【到家没？最后万安叫啥名？我都没听到。】
    易立直接秒回：
    【易立：到了到了，她叫安寻葳。】
    然后易立又发了张图片。
    闻野点开，平平无奇啊，不就是[进化]的截图吗？
    【闻野：啥啊？】
    【易立：你自己上[进化]看，我要洗澡睡觉了。】
    闻野切到[进化]，最上面有一行滚动通告：【万家村场域全线崩塌！[未命名]女士凭一己之力崩碎万家村场域！boss哀嚎响彻全区！[第一英雌]之名，非她莫属！】
    “这么中二吗？”
    未命名下面还有一条横线。
    闻野点进去。
    赫然就是自己的信息！
    第45章
    闻野返回了之后, 又点击“未命名”下面横线，还是自己。
    【id：404
    姓名：闻野
    昵称：待设置
    天赋：过目不忘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称号：第一英雌（未佩戴）
    xx：待解锁】
    “你这东西也太触犯我隐私了吧？”闻野对始女说。
    【除了你的头像id和昵称别人都看不见，不过你可以先设置你的昵称。】
    闻野点击“昵称”, 输入：[野狼]。
    提示：该昵称已被人占用。
    [孤独的野狼]
    该昵称已被人占用。
    闻野又试了几个都被占用了。
    [你野姥来咯:)]
    设置成功！
    “这还能改吗？”
    【用钱可以改。】
    “那算了。”
    闻野又看了一下, 把称号佩戴上了。
    易立发信息过来了。
    是一张用户截图。
    中间是头像，头像下面是用户名, 用户名下面是id。
    [第一英雌]你野姥来咯:)
    id：404
    【易立：你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
    震惊.jpg】
    【闻野：野狼被占用了。
    不关我事.gif】
    【易立：大拇指.jpg】
    闻野又回到[进化]。
    滚动的通告已经变成：【万家村场域全线崩塌！[你野姥来咯:)]女士凭一己之力崩碎万家村场域！boss哀嚎响彻全区！[第一英雌]之名，非她莫属！】
    闻野看它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打开了手机的屏幕录制功能把它录了下来。
    发给了易立和曹秀英。
    并配文：第一英雌战绩可查, 嘻嘻。
    【易立：大拇指.jpg】
    【易立：我真睡了, 晚安。】
    闻野也准备睡觉了。
    【闻野：晚安。】
    第二天，闻野起来去食堂准备吃早餐，发现大家都不用现金了, 用的是黑卡。
    她黑卡丢在万家村了。
    “怎么补卡？”闻野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用个人地图导航去银行, 今天还是你的休息日, 不用着急回来上班。】始女温馨提醒。
    “我谢谢你啊。”
    闻野打开导航, 银行在山下，大概要走1个小时。
    曹秀英在就好了, 让她开车送我下山。闻野心中这样想着，曹秀英突然出现了。
    她脸上涂抹着不同颜色的化粧品，红色绿色黑色……
    曹秀英在见到闻野的一瞬间，她哭了, 她眼下抹着黑色的化粧品，在泪水下晕开, 又随着泪水流了下来。
    “英姐，你……”闻野欲言又止。
    曹秀英抹了一把眼泪：“爹的困死老娘了！我不是想你了才哭，是我一天没闭眼了, 流下的生理泪水。”
    “好的，全是技巧，没有感情。”闻野附和道。
    “你知道就好，我要回去睡觉了。”曹秀英往宿舍楼走去。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曹秀英摆了摆手，留给闻野一个背影。
    闻野追了上去。
    曹秀英说：“不用送，我自己会回去。”
    “借点钱英姐。”
    曹秀英停下脚步，缓慢转头看向闻野。
    闻野微微笑。
    曹秀英拿出黑卡，递到闻野面前说：“拿去，随便刷！”
    “谢谢英姐！”闻野双手接过。
    “我也饿了，我去吃个早餐再睡算了。”曹秀英说，“闻野妹，还不带路？”
    “好嘞，您请~”闻野做出请的手势，“不过，您的脸？”
    “小事。”曹秀英不在意道。
    到了食堂，曹秀英对着闻野耳语了几句。
    闻野吃惊地问：“真要这么做吗？”
    曹秀英点了点头。
    闻野轻了轻嗓子，大声说：“各位同事看过来。”
    食堂里人不多，约莫20人，在听见闻野说话后，全部看向她俩。
    “各位同事，今天各位的早餐全部由曹少姥买单！”闻野说完把黑卡递回给曹秀英。
    曹秀英走向排队人最多的窗口，说：“刷吧。”
    窗口里的大妈看着花花绿绿的曹秀英，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莫不是个精神病人？还是顺着点她吧……
    大妈心情复杂地按下了价钱。
    “滴—”钱刷出去了。
    “谢谢曹少姥。”排第一位的人端起自己的粉就走了。
    后面的人纷纷说：“谢谢曹少姥。”
    “曹少姥你看你要吃什么你先点吧。”
    “是啊是啊，你先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曹秀英拿了两碗面，把卡推进窗口，说：“让后面的人刷我的卡就行。”
    闻野接过曹秀英手中的一碗面，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发大财了？”
    “算是吧。”曹秀英咬了一口荷包蛋。
    “展开说说。”
    曹秀英叹了一口气，说：“进了个当主播的场域，爹的，等我吃完说。”
    闻野点了点头。
    曹秀英吃完了，她靠在椅子上，咒骂着：“真他爹恶心，我本来想着和之前一样，随便演演得了，爹的，居然真会死人啊……”
    那天，闻野早上进去的场域，曹秀英晚上就进了另一个场域。
    在那个场域里，曹秀英是一个主播，主播在直播时收到的打赏能在现实中使用。
    场域很小，只有一个化粧间大小，里面还分了十个隔间，一共八个人。
    曹秀英就在其中一个隔间，隔间里有一个梳粧台和一个手机。
    每半个小时就要开一次直播，也就是说，停播不能超过半小时。
    每两个小时就进行一次排名，按打赏排名，最后一名直接死。
    —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弄，隔壁有人开始化粧，我也开始了。”曹秀英突然骂道，“爹的，现在想一想那里只有化粧品，不化粧还能干什么啊？”
    “这么恶心。”闻野说。
    “是啊。然后我根本不会化，弹幕就教我……”
    —
    曹秀英就顺着弹幕的指令化，直播效果居然还不错，在排名时能到前五。
    最后一名，在一声巨响之后，当着众人的面被拖出了化粧间，地上还有留下的血迹。
    整个化粧间都是血腥味。
    曹秀英直接就吐了。
    【醒目弹幕：主播用刚刚爆出来的番茄汁化口红，我给你打赏一个嘉年华。】
    下面的弹幕纷纷附和，一时间曹秀英的打赏又上了一层楼。

 第55章

    大家见曹秀英没有动作，有人说：【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们去二号主播那里了，她比较听劝。】
    “我去。”
    【拿上手机！我们要看真实的！】
    【就是。】
    【拿上手机！】
    弹幕开始刷同一行字。
    曹秀英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顺着血迹走向对应的隔间。
    那个隔间居然有人！
    【走错了吧。】
    【别糊弄我们啊。】
    “我没有。”
    【那就用地上的吧。】
    —
    “你真用了吗？”闻野看向曹秀英。
    曹秀英点了点头：“没办法我不想死，地上的血干了，我就用手扣……”
    “不用说了，就说说你怎么出来的吧。”
    “我出来之前，里面只剩下4个人了。”曹秀英在桌子上写了个4字，“但是他爹的！隔间里的人是满的！十个隔间全部坐满了人！”
    “为什么我会知道只有4个人了？因为死一个人，我就记一笔，从我进去我就开始记，一共是四笔。”
    “多出来的根本不是人，弹幕叫什么就做什么，粉饼里面是蚂蚁都往脸上扑，蚂蚁进入眼睛了都不知道痛……”
    闻野听着眉头紧皱：“然后呢？”
    —
    然后曹秀英觉得自己马上都要死了，不如恶心观众一把。
    她把手机屏幕反过来对着镜子，因为是前置摄像头直播的，所以镜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镜子里的她，一个是手机屏幕里的她。
    曹秀英发现，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按理说应该是一样的。
    曹秀英突然把手伸向镜子，镜子里的她，居然慢了半拍……
    曹秀英好像被吓到了，如果是之前的她被吓到，她肯定会弹起来。
    而，镜子里的她居然在冷笑。
    镜子里的人绝对不是她！手机屏幕里的她也不是她！
    曹秀英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始把化粧品往自己脸上呼。
    手机屏幕上弹幕一直在跳动，曹秀英看不太清楚，而是直接开喷：“弹幕跳这么快？不如直接去跳桥？你们不是爱看人死吗？怎么不见你们去死？”
    ……
    “狗？哪里有狗？不好意思我打过狂犬疫苗，还在有效期，你们乱咬我没有用。”
    —
    “不知道弹幕骂了多少，反正我爽了。”曹秀英说，“然后差不多快到两个小时了吧，镜子突然破了。始女在耳朵里说，我的巴士在外面等我，我粧都没卸就赶紧跑了。”
    “跑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请大家吃饭。”
    “然后一下车就看见你了。”
    闻野竖了个大拇指给曹秀英：“不愧是你，英姐。”
    “赚了5万多，也可以了，就当我的精神损失费。”曹秀英看向闻野，“你赚了多少？”
    “5千。”
    “怎么这么低？”
    “我也不知道。”
    “走吧，回去吧。”曹秀英端起碗站了起来。
    闻野跟着站了起来，又问：“始女有没有说通关关键是什么？”
    “问过，不肯说。”曹秀英把碗放到了回收处。
    “真是没鬼用。”
    始女在闻野耳中“呵呵”一笑。
    “那你的天赋有没有展现？”闻野边问边放下碗。
    曹秀英回：“没有。”
    “我也没有。”
    二人聊着天往着宿舍楼走去。
    “我实在是搞不懂，某些人精挑细选的场域，说是可以觉醒天赋。”闻野出言嘲讽，“就这？”
    曹秀英复读：“就这？”
    “我知道三个人，你，我，还有我朋友，一个都没觉醒天赋。”
    “就这？”曹秀英再次复读。
    【好了啊你们俩，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就这”的话，下次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不就这”的场域。】始女对两人说。
    第46章
    闻野与曹秀英听见始女这样说, 装作没有听见，但是她俩却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哎呀，我的卡忘记拿了, 走走走我们回去拿卡。”曹秀英对闻野说。
    “是诶, 你记性真差。”
    “瞧我这笨脑袋~”
    “够了，英姐。”闻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曹秀英拿完卡就回去宿舍睡觉了。
    闻野则搭其她同事的顺风车去银行补卡。
    “不对，工作人员怎么知道我的卡是我的呢？”闻野停在银行门口问始女。
    【说你的id就行了。】
    “好吧。”闻野走了进去。
    银行的装修和之前的银行差不多，但里面的工作人员却不同, 这里面是机器人在为大家服务。
    机器人都是一样的, 分为两部分，下面是圆柱体，上面是球体。圆柱体两边伸出了机械臂, 球体上有屏幕, 用来展示表情, 或者一些有用的信息。
    “女士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机器人抬头看向闻野。
    “我要补卡。”
    “好的, 跟我过来。”机器人转身为闻野带路。
    没多久，闻野就办理好了业务。
    走出银行, 闻野问始女：“怎么你们不用赖肃清这种机器人？”
    【有规定不得生产和使用人形机器人。】
    “那怎么把赖肃清投到场域里了？”
    【植物园是短期场域，投放淘汰的机器人可以节省经费。】
    闻野愣住了，她没想过问题的答案这么简单粗暴：“好吧。”
    “那能不能给我一个，专门用来服务我？”闻野又问。
    【不行, 以你们现在的生产力，还生产不出来这类机器人。】
    “那银行怎么有？”
    【因为银行也是场域, 是可控的场域。】
    “你是说……”闻野拿出手机打开个人地图，念着，“学校、幼儿园、商店、医院、银行……这些都是你们投放的可控场域吗？”
    【是。】
    闻野沉默了, 她不死心地又问：“那飞车、光幕呢？”
    【以你们现在的生产力，还生产不出来。】
    “呵呵，果然是在画饼给我们吃。”闻野突然又想到一个地方，问，“你说的生殖所呢？”
    【这个正在筹备。】
    闻野环顾四周。
    这就是普通的街道啊，和之前没有区别，阳光还是能照亮每个地方：“这周围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非安全区的地方皆是场域。】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闻野突然岔开话题。
    【全球目前是24亿人多，怎么了？】
    闻野闭上双眼，回忆之前搜索过的澜星陆地面积。
    澜星之所以叫澜星，因为她有着波澜壮阔的大海，而陆地面积只有19%，约为9834万平方千米。给24亿人住，人均面积就是4.1万平方米，而一个安全区的面积只有78.5平方米。
    闻野还想着如果每个人都展开自己的安全区，能不能占满整个澜星？看来是她想多了。
    如果要占满澜星，驱逐场域，要……125亿多人。
    闻野睁开了双眼，眼里一片灰暗。
    【你在想什么？】始女问。
    “安全区除了我能买到的，还包括哪些地方？”
    【安全区除了一些道路，就是住人的地方，非演员自动拥有安全区，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
    “哪些人是非演员？”闻野问。
    她之前根据畅言论坛上的帖子，猜出老幼残孕是非演员。
    【老、幼、残、孕和病。】
    闻野的眼睛随着始女的话语，愈发亮了起来，直到始女吐出最后一个字，闻野下意识复读反问：“病？”
    【就是绝症，要死的那种。】
    闻野其实也能猜到，但是她明明想问的不是“病”。
    “老呢？”闻野沉默片刻，突然问。
    【70岁以上。】
    闻野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易立的同时，还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铃声响了快一分钟，易立才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易立传来浓浓睡意。
    “你现在在哪里？”闻野扣着银行门口的牛皮藓问。
    “在学校宿…不…在警…啧，我在治安所的备勤休息室。”
    “望江治安所吗？”闻野问。
    “嗯。”
    闻野想了一会儿说：“易院长可能得绝症了。”
    “什么？”易立听到这话蹭一下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闻野简单地和易立说了一下她与始女的对话。
    易立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休息，我们回去一趟吧，我找唐梅学长借车。”
    “嗯，可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第56章

    “等一下我发定位给你。”
    闻野挂断了电话，又点开了联系人为“易生辉”的通讯页面，迟迟没有按下拨号。
    退出电话，打开绿泡泡，点开与易立的聊天。
    【闻野：发送[我的位置]。】
    【易立：ok】
    闻野又打开个人地图，导航望江治安所。
    三公里路，需要绕过场域，预计开车时间10分钟。
    易立再洗漱一下，差不多20分钟能到这里。
    闻野碰了碰耳朵后，问始女：“绝症你们能救吗？”
    【看是什么病了，你们的绝症和我们的绝症可不一样。】
    “老幼残孕病的病，你说是绝症，是你们的绝症，还是我们的？”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始女一本正经地说。
    “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我只是想知道能不能治！”
    闻野说话声音突然变大，有个人刚从银行出来，还看了闻野两眼。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你可以自己带病人去医院看。】
    闻野烦躁地点了点耳朵两下，同时坐在了台阶上。
    20分钟后，一辆车停在银行门口。
    闻野上了车，又把刚刚和始女的对话告诉了易立。
    “我是真不知道始女在隐藏什么？”闻野手肘撑在窗口，手掌捂住额头。
    “先带易妈去医院看看，看医生怎么说。”易立说。
    闻野放下手：“也只能这样了，你打电话给她了吗？”
    “打过了。”
    “你怎么说的？她怎么说的？”闻野问。
    “我就说我俩中午回去吃饭呗。”
    “也行，就这样吧。”闻野闭目养神。
    实际上她在回忆之前的种种……
    “喂。”易立的一声喂，叫醒了闻野，易立在打电话。
    “乔姐，帮忙开一下大门，还有15分钟我和闻野就到抚育院了。”
    “好嘞，谢谢乔姐。”
    易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说……”闻野说话说半截。
    “什么？”易立反问。
    “没什么。”
    15分钟后，二人的车开到了抚育院门口。
    闻野盯着敞开的大门，突然开口问：“你说，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永远都欠她的了？”
    第47章
    安市儿童慈善抚育院。
    一辆车缓缓地开了进去。
    易立停好车, 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带。
    闻野的手放在把手上, 准备下车。
    “等一下。”易立喊住了闻野, “你刚才说如果易妈死了，你是不是永远都欠她的了？”
    闻野转身看向易立, 点了点头。
    “首先，她不会死，始女说的就是真的吗？她什么时候检测过我们的身体, 如果没检测过还能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怀孕了？病了？”
    “其次, 她是你债主吗？她自己知道吗？”易立感觉自己语气好像重了点，她轻咳一声继续说，“她帮你付赔偿金是没有要你还的意思, 毕竟她是拿我们当女儿养的。”
    “她拿我当女儿？”闻野冷笑着反问。
    易立没有立即说话, 她等闻野平静一些了, 才开口询问：“你和易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我都不能说吗？”
    车里沉默了。
    易立心中叹了一口气，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一问到这个问题，闻野就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个字也不肯说。
    “走吧下……”
    “倘若她弃养过我呢？”闻野说完后看向易立。
    易立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嘴唇颤抖：“怎……怎么可能？”
    闻野听到后嗤笑出声：“怎么不可能, 这是事实。”
    二十一年前，一个女人捡到了一个婴儿, 她不敢带回家，于是她偷偷在废弃的小学教室里，放了两张床, 一张是婴儿床，一张是大人睡的地铺。
    两年过去，婴儿两岁成了幼童，而女人又捡了两个婴儿，幼童还可以帮忙带带，幼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
    但是养孩子很花钱，特别还是三个孩子……那年又恰逢全球爆发一种感冒，致死率很高。
    幼童感冒了，女人带她出去玩……
    “她把我弃养了，治都不想治。”闻野与易立对视，下一秒闻野的瞳孔骤缩。
    易立知道，这是闻野触发回忆的表现，她在向自己表示，她的记忆不会撒谎。
    “后来呢？”易立率先移开目光。
    “后来又有个女人捡到了我，她带我回家。谁知道那天她老公突然回来，要把我丢出去。”
    “女人就求她老公，说什么没有孩子，可以拿我当孩子，还要把工资全给她老公，只求能留下我。”
    “她老公答应了，给我取了名字，叫‘于野’。”
    闻野闭上了双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她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
    女人老公答应后，女人就带小闻野去看病。
    小闻野到了医院，住院了，还好不是那种感冒。
    她听见护士叫女人闻女士。
    等护士走了，她问女人：“你不姓于？”
    “我姓闻啊。”闻女士笑着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我想和你……”小闻野拉住闻女士的手。
    “你想和我什 么呀？这里不能过夜的。”闻女士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没有强硬地扯开小闻野的手。
    “姓。”
    “和我姓？叫闻于……”闻女士眼睛突然放出光亮，“‘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真好啊！不过……到时候再看看吧。”
    “写下来。”
    闻女士从护士那里借了纸笔，把名字写了下来。
    小闻野不识字，但她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里。
    “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小闻野点了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只看见了闻女士的老公，他不是来看小闻野的，而是来办出院手续，退押金的。
    “你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闻女士吗？”易立问，“知不知道名字？我可以回去查……啧不行，始女把系统封了。”
    “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你后面怎么回来的？”
    “就凭借记忆回来的，一回来发现破教室多了一个人，就是你。我还揍了你一顿，易生辉回来后又揍了我一顿。”闻野率先打开车门，“不说了下车！”
    易立从主驾下车后凑到闻野身边，问：“那你不是很恨我？”
    “倒也没有，打完气就消了，你蹲在角落哭泣的样子也很惨。”
    易立笑了起来：“好啊，你趁我小时候没有记忆的时候揍我。”
    “大家都是两岁，你比我高，比我壮，还打不过我，你好意思吗？”闻野反问。
    “你俩还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易生辉出现了。
    她一出现，闻野和易立就想起始女说过的话……
    “没什么，就是等一下我们有话和你说。”易立快走两步走到易生辉身边，揽住易生辉的肩膀，“走，我们去看看中午吃什么。”
    “现在说。”
    “吃完饭再说吧。”闻野在她俩身后默默出声。
    吃完午饭，闻野与易立说了她们的猜测。
    易生辉也不是讳疾忌医的老人，她答应跟她们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院患者不是很多，倒是有很多机器人，和银行的机器人长得差不多，只是它们的圆柱体是白色的，身上的标志是白色的“女”字，周围是红色的。
    一个机器人走到三人身边：“女士们，我是机器人小医，请说出您不舒服的地方，我推荐相应的诊室给您。”
    “最近就是一起床头痛得很，偶尔起床后半边身子还有点麻，过一会儿就好了。估计是我侧睡的原因吧。”易生辉说。
    “好的，请去神经外科，三楼右手边第二个诊疗室，如有需要请叫小医，我的同事会帮助您。”机器人说完就走了。
    “这么高级啊。”易生辉和机器人挥了挥手，她很久没来医院，觉得样样都新奇。
    “不会看病的还是机器人吧？”闻野偷偷问易立。
    “应该不会吧。”易立心里也有些没底。
    到了神经外科，里面坐着的是人，不过旁边还有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伸出手，上面写着金额50元。
    闻野拿出卡刷了50。
    交完钱医生才开始看病，先是问了易生辉的id，输入进电脑，还没等易生辉说自己的情况。她就说：“不用治了，脑细胞瘤，活不过三个月，准备后事吧。”
    “你连她什么情况都没有问！”闻野紧紧盯着医生，她工牌上的名字是商启明。

 第57章

    商启明一脸无所谓：“始女不会错。”
    “检测了吗？脑内那么多组织是哪里的细胞癌变了？”易立看商启明的模样就来火，“你还是医生吗？”
    谁知道商启明听见这句话蹭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反问：“我不是医生我读这么多年书又实习又规培，我不是医生是什么？”
    机器人伸出手搭在商启明肩膀上。
    商启明慢慢坐了下来，说：“我是不想你们花冤枉钱，谁都不知道明天进入场域会不会死，说不定她活得比我们还久。”商启明说着自嘲一笑。
    “这个不劳您费心。”闻野说。
    “那好吧。”商启明说完后，收起了她那副不在意的模样，认真地问诊，详细地查体，“做个脑ct看看。”
    商启明指着易立说：“你先扶她到外面坐下。”
    又指向闻野：“你下去借轮椅。”
    机器人又伸出了手，上面写着800元。
    真是只招财手啊。
    闻野刷了卡，就下去借轮椅了。借到轮椅，闻野与易立推着易生辉去做ct。
    之后就是等待ct结果。
    此时，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一个人的咒骂声，闻野心中本来就有些烦躁，现在只想下去让她闭嘴。
    易立职业病犯了，她说：“我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闻野站了起来。
    易立与闻野同时看向易生辉。
    “你俩去吧，我没事，这不是有小医在嘛？”易生辉摆了摆手。
    易立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一楼，那人指着业务窗口里的机器人骂道：“你管我给我女儿取什么名字，你给我重开出生证明就行了！”
    “死机器人懂不懂人啊？”
    “去死吧！”说着说着趴在窗口上，伸手进去想要抓机器人。
    “干什么？！吵什么？！”
    易立正想走过去，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人居然是郑权。
    她穿着白大褂，走向业务窗口。
    她伸手就把那人从窗口抓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们！”那人指着郑权的头破口大骂。
    “好好说话！”易立走了过去，对二人出示了治安官证件。
    “一个个说，你先说。”易立指着那人说。
    同时她把证件挂在脖子上，对周围围过来的人说，“大家不要围观，先把自己的事儿办了。你可以说了。”
    “我是一个月前在这里生了个女儿，本来已经上好户口了。谁知道这个世道突变，我又听说小孩能拿到补贴，我就去帮我女儿办银行卡拿补贴，办卡要出生证明，旧的出生证明不认，我就回来办新的啊。”那人说着指向业务窗口的机器人，“它个死人机器人说我女儿的名字不合法，办不了。”
    “给我看一下。”易立伸出手。
    那人把旧出生证明递给易立。
    易立看过后又给郑权，问：“什么情况？你解释。”
    “治安官大人，可要给我们作主啊。”那人插嘴道。
    郑权把旧出生证还给那人，说：“叶女士，我们系统自动识别母亲名字的第一个字为姓，你女儿第一个字只能是‘叶’，所以出生证明上的新生儿名字那一栏，输入‘赵某某’系统自动提示不合法。”
    “那爹呢？出生证明上还有爹啊。”
    “抱歉啊女士，我们的出生证明上没有爹。”郑权微微一笑。
    “她是赵家的女儿啊……”叶女士有些不依不饶，“长官，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不了，她们系统是这样，要么你就给你女儿改名，要么就回去。”易立直言不讳。
    叶女士哼了一声，走出了医院。
    闻野侧头问始女：“始女，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规则吗？”
    【并不，只有新生儿。】
    第48章
    医院。
    易生辉的头颅ct报告出来了。
    闻野与易立看不懂“影像所见”写的内容, 只能看懂“影像提示”上写的：……影像学特征不典型，不能完全排除恶性肿瘤可能，建议完善头颅mri平扫及增强扫描检查……
    商启明看着报告扶了扶眼镜, 说：“病灶边界不清晰, 周围有点水肿，还确定不了是什么。不过你现在症状不算严重, 要不要先预约头颅mri增强扫描？”
    闻野点了点头，说：“能预约明天吗？”
    “能。”商启明说。
    “不做了，有什么好做的？”易生辉起身就要走,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清楚的。”
    “来都来了。”易立扶住易生辉。
    “做！”闻野主动走向陪诊机器人。
    机器人伸出手, 上面写着“头颅mri平扫及增强：1200元”。
    “多少钱？”易生辉问。
    “一千二。”
    “你哪里有那么多钱？”易生辉来不及阻止，闻野就把钱给付了。
    易立问：“要住院吗？”
    “暂时不用，如果头痛得很厉害, 手脚没力气, 又有呕吐, 意识不清的情况, 马上来医院。”商启明说。
    闻野在陪诊机器人上戳戳点点，不一会儿, 她对易生辉说：“预约了明天10点，我请假陪你过来做，今晚先去我宿舍睡觉吧？”
    易生辉斜了闻野一眼，没有说话。
    易立说：“走吧走吧。”
    易生辉没有动作, 似乎是在赌气。
    “你想去我那里啊？”易立笑着说，“我现在都住在备勤休息室里的, 本来想着拿到工资出来和闻野租房住，没想到这里也拖欠工资。”
    “不早说？”易生辉看向易立，“我给钱给你们。”
    “你有多少钱啊？”闻野在一旁幽幽说。
    “供你们一个月房租还是可以的。”
    “三位女士, 要聊天请出去聊，谢谢。”商启明下了逐客令。
    三人在回殡仪馆前，去了一趟商店。
    闻野买了三天的安全区，300元。
    算算日子快来月经了，又买了几样月经用品，5元。
    买了一些野外求生的工具，大约500元，如果下次进到野外也不至于抓瞎。
    易生辉没跟着她们逛商店，而是在商店休息区等她们。
    商店里也有机器人在穿梭，找不到的东西可以直接让它们帮忙找。
    “攀登的装备哪里有？”闻野截住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伸出机械臂往天上指了指，上面出现了一条绿色的灯带：“顺着灯光走就可以了。”
    “谢谢你。”
    机器人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谢后就走了。
    走到目的地，闻野找了一下装备，发现配齐一套srt单绳技术装备要500-1000元。
    早知道把安寻葳的装备顺回来好了。
    又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闻野这一趟花了差不多850元，身上还有三万六千九百多。
    闻野走到了休息区，把刚买的新洗漱用品递给易生辉。
    没多久，易立也回来了，她手上只拿着月经用品：“这里面东西太贵了，我什么都不想买。”
    “所以你买了月经巾？”
    “只要几毛钱，剩下的钱等一下要给车加油。”易立看到闻野身上的大包小包，惊讶地问：“你有多少钱，买这么多东西？”
    “我们工资日结的，当然大把钱啦。”闻野语气带着丝丝娇傲，“要不要我借点给你？”
    “你有多少钱借我？有多少我要多少。”易立开玩笑道。
    “我可以借你1万。”
    易立竖起了大拇指：“我都想跳去你那里干活了。”
    易生辉闻言，问闻野：“你在哪里工作？”
    “殡仪馆。”闻野回。
    易生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殡仪馆差不多是饭点了，闻野带着易立与易生辉去到食堂吃饭。
    曹秀英正好也到食堂来了。
    闻野像是看见了金块，随即蹭了过去：“曹少姥，今晚还做金主妈妈吗？”
    “怎么？没钱了？”
    闻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允了。”
    “谢谢曹少姥，不过我们有三个人。”
    “没问题，今天少姥我心情好。”曹秀英走去队尾排队。
    闻野叫上易立，排在了曹秀英后面。
    易生辉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轻揉着太阳穴。
    很快，她们三人打好饭，来到了易生辉身边。
    “这位是？”曹秀英问。
    “是我家人。”闻野说，“今晚睡我们宿舍，我去调度室睡。”
    曹秀英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道：“阿姨睡你的床，你睡上铺好了，把调度室的被子拿回来。”

 第58章

    “也行。”闻野回。
    吃完饭，易立开车走了。
    闻野与曹秀英回到了宿舍。
    易生辉在后面慢慢走着。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怕她爬不动楼想要背她，被拒绝后哼哧哼哧爬上三楼，回头一看她连二楼都没有到，又走回去等她，现在到四楼了，你又自顾自加快脚步，先一步回到了宿舍。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曹秀英对闻野说。
    “我想快点回来喝水。”
    曹秀英比了个ok。
    “怎么感觉你话变少了？”闻野说着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水。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连续直播八九个小时，这会儿怕是连‘哦’都不想说了。”曹秀英喝了口水。
    易生辉进来了。
    闻野倒了杯温水给她。
    易生辉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整个宿舍：“挺好，挺宽敞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宽敞的。”曹秀英说着换了身睡衣躺上了床。
    “你不洗澡吗？”闻野慊弃地说。
    “洗过了，我早洗过了，你没看我的脸干干净净的吗？”
    “行，您姥先休息，我去洗澡了。”闻野说完溜进了浴室。
    易生辉吃完饭有散步的习惯，她就在四楼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闻野洗完澡，出来没看见易生辉，直接拉开了宿舍门，想去找人。
    一出来就看见易生辉在走廊里，还朝她笑了笑，眼角皱纹骤然堆叠起来：“洗完了？”
    三年不见她怎么老了这么多？
    “嗯，你在外面干什么？”
    “散散步。”
    闻野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宿舍。
    易生辉也跟了进来：“头发要吹干。”
    “等一下就干了，一寸的头发有什么好吹的？”
    “里面开了空调。”
    “知道了，我出去行了吧？”闻野走出了宿舍。
    曹秀英听到二人带着火气的对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闻野。
    闻野走到外面，掏出手机把易生辉拉进了她的“野家”。
    收起手机，她的双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城景。
    这次的城景和上次的差不多。只是上次闻野吹的是山中的凉风，这次外面无风，甚至还有点闷热。
    闻野轻唤始女：“始女，我明天请半天假。”
    工作现在由始女安排统筹，理应向她请假。
    始女说：【可以。】
    “那我的搭档曹秀英，明天上午一个人能干活吗？”
    【我当然会给她安排其她的搭档，这个你不用担心。】
    “目前还有多少垃圾没有清理走？”
    【这个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是想到如果垃圾清理完了，我是不是就失业了。”
    【失业倒不至于，进入场域会有钱的。】
    “如果一天清理一百万具垃圾，要将近七年才能清理完毕。”闻野自顾自地说着。
    始女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想全球巡回做搬尸工吗？】
    “你猜。”闻野说着切断了对话向楼下走去。
    闻野去调度室拿了床被子，回到宿舍，易生辉已经洗完澡了。
    她对闻野说：“闻野，空调遥控器在哪里？温度再打高一点，有点凉了。”
    “阿姨，我来帮你。”曹秀英躺在床上用手机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26度。
    “谢谢你小曹。”易生辉说。
    “不用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易生辉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闻野则爬上了曹秀英的上铺。
    “我骟，地动山摇啊。”曹秀英在床下叽叽喳喳。
    “你晚上最好少翻身，要不上铺床板塌了压死你。”
    “嘘，阿姨准备睡觉了，要不要关灯？”曹秀英轻声说。
    “不用。”易生辉接过曹秀英的话，“关灯看手机不好，我开着灯也能睡着。”
    “不用管她。”闻野低声说。
    “嘁，信你个鬼。”曹秀英对着上铺说。
    闻野拿出手机，打开了[进化]。
    感觉好久没有进畅言论坛了。
    一个标题抓住了闻野的眼睛。
    标题：楼主是万家村幸存者，请大家帮楼主分析一下野姥到底是谁？
    闻野点开。
    主楼：首先上截图，楼主真的进过万家村场域。
    *
    图片的第一行是[等级c>>已进入]
    【等级：c
    地点：万家村（已坍塌）
    角色：万留连，万家村村民。
    背景：多年未归家的女儿啊，请快快回来~
    ————
    您已进入过该场域，不可再次进入。
    该场域已坍塌，不可再次进入。】
    *
    闻野脑中过了好几副面孔，到底会是谁呢？
    她继续往下看。
    *
    一进去这个场域，白天没什么危险，晚上要玩游戏，玩鬼捉人游戏，一共两场游戏，每场10人，积分排名制度，排名后五的人直接死。
    楼主很幸运名字是三个字，被安排在第二场游戏。
    楼主猜测野姥应该是第一场的游戏的获胜者。
    第一场游戏结束的第二天，村里马上就吃上了被淘汰五人的席。
    那五人都没有结殙，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办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楼主和认识的人在聊这个传统习俗。
    有一个193的女人，和一个188的女人。（不要问楼主怎么知道的，楼主的眼睛就是尺！）她俩偷听楼主和朋友聊天，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不想和她们争辩就走了。
    重点来了！其中一个女人说了什么通关秘诀，什么老乡。大概就是她们知道过关的秘诀！
    这是楼主朋友听见的，比较零散，她不敢来发帖，我来代发。
    所以，大家如果见到两个高个子，请务必紧紧抱住她们的大腿！
    以上。
    第49章
    闻野读完帖子, 没发现有什么要分析的啊。
    她还以为她在万家村被人观察了很久很久，而她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个帖子才发没多久，所以回帖都没有几个。
    【1楼：都锁定人了, 还来求分析？怕不是想炫耀认识大姥吧, 摊牌吧。】
    【2楼：说说细节，大姥们怎么搞塌场域的？】
    【3楼：呃呃, 楼上别捧楼主的脚了，昨晚分析场域坍塌的高楼，怎么不见楼主出来现身说法？就是想蹭热度, 图说不定都是p的。】
    【4楼：同意楼上, 这个图我能p100张。而且我越来越感觉这个野姥就是始女搞出来的，想让我们掉以轻心。还有啊，滚动通告没撤下去的时候, 满屏都是“野姥”“万家村”“坍塌”, 把我们其她姐妹的求助帖都刷下去了！】
    【楼主回3楼：呃呃, 昨晚我出副本凌晨3点, 到家后手机都没玩，一觉睡到中午才起, 下午和朋友聊了之后我就来发帖了。】
    【楼主回4楼：求助有专门的分区，才发了几个贴就说刷屏了，我无语了。】
    【楼主：本来想和大家分享大姥的特征，既然这样, 我封贴了。】
    闻野刷到最后一个跟帖时，帖子已经被楼主设置为不可回复了。
    楼确实歪了, 不过闻野她自己也想歪一下楼，她真的很想问问，到底是哪里的传统让人这么无语。
    生前一定要和男人绑定, 死后才能拥有被悼念和被告别的资格是吧？
    要不是她俩跑得快，闻野一定会贴脸问。
    闻野返回畅言页面。
    分区分为：[首页、攻略、求助、讨论、规则]。
    首页包括所有的贴，其它的分区就是字面上的区别。
    闻野点进[规则]。
    看了几个帖子后，原来这些分区都是讨论出来的，讨论完成之后，会@始女出来帮忙增加分区。如果有人没把帖子发到对应的分区，始女会根据帖子内容自动把帖子移到对应的分区。
    闻野点进[始女发言区]。
    始女暂时没有新的发言，这个区只有一个贴，就是十问十答。
    再打开畅言app，点进热搜榜，只有一个话题闻野想点进去看——
    #现在最赚钱的行业#
    【@老姚爱说话：#现在最赚钱的行业#据我所知，应该是搬尸工。不过这个行业也做不了多久，尸体就那么多，还是日结的，指不定啥时候就不要人了。老姚和姐妹们说句贴心话，在岗的姐妹一定要早点换行业，让我来！（bushi】
    最高赞是：说这么多，就不说多少钱，姐妹们散了吧。
    下面的评论妙语连珠，闻野看得直乐。
    时间不早了，闻野看完这条就睡了。
    第二天。
    闻野是第一个醒的，躺在床上的她一转头就能看见易生辉。

 第59章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后，她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餐回来。
    此时易生辉已经起来，她低着头坐在床边，用左手揉着右边的腿。
    闻野放下早餐，坐到易生辉右边，帮她捏手臂。
    没多久，易生辉抬了抬右手，说：“已经好了。”
    闻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易生辉慢慢站了起来，走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易生辉坐在桌子旁，闻野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吗？”易生辉看向另一份早餐问闻野。
    “我吃过了。”闻野说，“这一份给她的。”
    “好香。”曹秀英醒了。
    她醒得很巧，才说完就醒了。
    曹秀英起床，飞快地洗漱完，开始吃早餐了。
    二人吃完，曹秀英换上工服准备去上班。
    她见闻野没有动作，问：“怎么不换衣服？你不用上班？”
    “我请假了。”
    “做什么？”
    “她要带我去医院。”易生辉回。
    “我送你们去。”曹秀英自告奋勇，“始女，我要请假。”
    【没问题。】
    曹秀英听见回答，朝着闻野抬了一下眼。意思是，始女答应了。
    “再借一下11号车。”曹秀英得寸进尺。
    【没问题。】
    “我们走！”
    一行三人到了医院。
    闻野带着易生辉直奔mri检查室。
    曹秀英则去找地方停车。
    易生辉才进去，曹秀英就到了。
    “阿姨就进去了？”曹秀英问。
    “嗯。”
    “要做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闻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紧闭的门。
    “走吧，出去逛逛，反正还要一个多小时。”曹秀英提议。
    闻野没有动，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喂，易立，怎么了？”
    “刚进去，还要一个小时。”
    “英姐送我们过来的，你可以不用过来。”
    “好，拜拜。”
    闻野抬头问曹秀英：“去哪里？”
    “去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吧？”曹秀英打开个人地图，“不知道其她地方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我刚进医院的时候吓了一跳，感觉科技真的进步了。”
    “银行我去过了，和之前的银行差不多，里面也有机器人。商店比较大，卖的东西还挺多的……”闻野说着自己去过的地方。
    “那我们去学校。”曹秀英指着地图上的“书本”图标，如此说道。
    闻野看了一眼距离，不是很远，走路都能到，说：“11点之前要回来。”
    “没问题。”
    二人出了医院，跟着导航往学校走去。
    道路边的商铺门是开的，但是闻野知道，只要踏进门口，瞬间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曹秀英顺着闻野的目光看过去，说：“想买点东西吃，都不敢进啊。”
    突然拐角那边传来一句稚嫩的童声：“妈妈，我想吃这个。”
    “这里不能进去的。”
    大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闻野与曹秀英走过拐角，看见了声音发出者。
    王未迟与王炫。
    闻野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曹秀英问闻野。
    闻野点了点头。
    王炫也认出来闻野了，她笑着喊闻野“姐姐”。
    “这么巧，你们去哪里啊？”王未迟问闻野。
    “去学校玩玩。”曹秀英接过话茬。
    “那地儿大人进不去，不用去了。”
    闻野问：“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医院，老师说她有点发烧。”王未迟摸了摸王炫的脑袋。
    “既然进不去，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曹秀英问闻野。
    “不用了，回去吧，我没事的。”闻野说，“下次你直接对我抒情，不用拐弯抹角。”
    其实闻野知道曹秀英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找个地方逛逛，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切。”
    走出医院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人。
    经过分诊之后，王未迟带着王炫朝着诊室走去。
    闻野与曹秀英又回到了mri检查室门口。
    11点很快就到了。
    易生辉从检查室里出来，闻野迎了上去：“怎么样？”
    “医生说两天后来拿结果。”易生辉说，“闻野，给我打个车吧送我回抚育院。”
    闻野听到这话，脸沉了下去：“拿到结果再说，现在我们回去殡仪馆。”
    “是啊是啊，拿到结果再回去，免得跑来跑去了。”曹秀英附和道。
    易生辉挥开闻野的手，往电梯间走去。
    闻野站在原地不动。
    曹秀英看了一眼闻野，说：“我真是服了你俩了，脾气简直一模一样，一个老别扭，一个小别扭。我不管你俩了，爱咋咋地。我把车开出来，你俩在医院门口等我。”
    闻野没有说话，她朝着电梯间走去。
    曹秀英跟了上去。
    易生辉在等她俩，因为电梯刚刚门开了，又关上了。
    曹秀英挠了挠脸颊，感觉自己总结得很对——大别扭小别扭。
    电梯到了，里面有一个人，她往旁边站了站。
    闻野她们仨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闻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已经来不及摁开门了。
    电梯开始慢慢下降。
    下到一楼时，门开了。
    虚惊一场。
    不！
    这里不是医院！
    闻野走出电梯，面前是挑空的大厅，太阳从玻璃天窗照进大厅，把整个大厅映照成金色。
    大厅中间还有巨长的沙发，约莫有十米长。
    这是一座图书馆，一共七层楼，从下往上仰望，透过每层楼的走廊能看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放在书架上。
    “这是什么地方？”曹秀英走到闻野身边。
    “始女，在吗？”闻野呼唤始女。
    【我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明显，你们进入场域了。】
    另一边的曹秀英则打开了[进化]，场域那个分区并没有图书馆的场域：“始女，我没有确认进来啊？”
    始女开启同频，说：【之前你们进入场域也没有确认。】
    “始女，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电梯里的另一个人侧头问始女，她的眼神中带着惊恐。
    【抱歉，我也不知道。】
    “先去坐吧。”闻野对易生辉说。
    易生辉点了点头。
    “500块真的白花了。”曹秀英瘫倒在沙发上。
    【可能是人还没齐，再等等。】
    “人还没齐？”闻野听见这句话笑出了声。
    另一人一直在看周围。
    “叮——”电梯的金属门应声而开。
    里面走出来两个熟人——郑权与商启明。
    “什么情况？”郑权走出电梯。
    商启明跟着出来，在环顾完四周后，她镜片下的瞳孔闪过了一丝“终于来了”的黯然。
    “熟人呐。”郑权笑着对闻野和曹秀英说，“我们又见面了。”
    “易女士，你的mri检查做了吗？”商启明问易生辉。
    但她还没有等易生辉回答，便继续说：“应该做过了，你们预约的10点，现在已经11点多了。”
    “是啊，商医生，你也过来坐吧。”易生辉说。
    商启明点了点头。
    闻野数了一下人头，目前是6人。
    “叮——”
    众人都朝着电梯的方向看去。
    电梯门开了。
    还是熟人——是那个一定要女儿随死爹姓的叶女士。
    七人了。
    “始女，还不够人数吗？单独回答我。”闻野低声问始女。
    始女对闻野说：【还不够。】
    “为什么医院场域还会有别的场域出现？”
    【因为高等级场域可以入侵低等级的场域。】
    “为什么非演员可以进入场域？”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场域，我只是不会给“非演员”推荐场域罢了。】
    第50章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场域, 你只是不会给‘非演员’推荐场域罢了。”闻野重复了一遍始女的话，觉得有些好笑，“那为什么还要区分呢？你直接不推荐不就行了？”
    【不止是不推荐。】
    “还有什么？”
    始女沉默了, 没有回答。
    闻野本就没想得到答案, 她又问：“能不能把‘非演员’送出去？补救一下？”
    【不行。】

 第60章

    闻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又问：“可以乱走吗？”
    【随便你。】
    闻野刚站起来, 电梯“叮”了，门缓缓打开，她又坐下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在电梯里低着头玩手机, 见门开了, 直接走了出来。
    走出来后才发现自己不在医院：“这哪儿啊？”
    “不知道，应该是进入场域了。”电梯旁边居然站着一个女人，她突然出声把鸭舌帽吓了一跳。
    是之前那个惊恐的女人, 大厅里有太阳, 她不想晒太阳, 所以走到过道下面站着。
    她之所以主动与鸭舌帽搭话, 是因为她发现其她人好像都互相认识，而她形单影只, 有点没安全感。
    鸭舌帽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没有回应女人。
    女人继续问：“你也是一个人吗？”
    鸭舌帽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说：“是啊，不然是半个人吗？”
    “太好了, 我也是一个人，我看我们年纪也差不多, 不如这个场域我们就一起吧？”女人扶了扶眼镜，凑近鸭舌帽轻声说，“她们都认识的, 估计不会接纳我们。”
    “我不习惯和别人合作。”
    “好吧。”女人失落地扶了一下眼镜。
    鸭舌帽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始女，几个人才够？已经八个人了。”闻野问。
    【我也不知道。】
    “始女怎么说？”曹秀英侧头问闻野。
    “她说不知道。”
    曹秀英啧了一声。
    闻野又站了起来，她围着大厅走了一圈，目测大厅的长度差不多25米，宽15米，加上四周的过道，整个图书馆长是29米，宽19米。
    没有门出去，没有楼梯上楼，没有食堂，不过有洗手间。
    大厅里除了沙发和绿植，右上角还有一座落地钟，时间显示在11点多，快12点了。
    闻野走到电梯门口，电梯没有按钮。
    看来只能等人来了，电梯才会开门。
    “叮——”
    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中年人，估计快五十岁了。
    中年人出来，闻野走进电梯。
    电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楼层号，没有开门关门键，排风扇也没有，困在里面直接就会窒息死亡。
    闻野赶紧出来，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现在九个人，八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在阴影下站着，搓着手臂。
    这个图书馆其实很冷，如果不是有太阳，她们肯定被冻得手脚发冷了。
    太阳暖洋洋的，让沙发上的八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叮——”
    闻野直起身子，看向电梯方向。
    竟然是易立，她还提着大包小包。
    闻野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上的包：“你怎么来了？”
    “你俩电话打不通，我问了始女才知道你们进入场域了，又问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就赶紧去商店买了这些东西。”易立说，“还好你给了我1万，要不然这些东西我都没有钱买。”
    “你能不能先顾好你自己？”易生辉走过来，“你要知道，进来了就走不掉了！”
    “我知道的，易妈。”
    “那你还进来？”
    “进都进来了，有什么好说的？”闻野语气有点不好。
    “哼。”易生辉转身向沙发走去。
    闻野想要追上去，被易立拦住，易立对她摇了摇头。
    【各位，人数已齐。】始女开启了同频，现在在座拥有耳语的人都可以听到她说话。
    【但，拥有的耳语的人只有六人，请选出一位转述者，向其她四人准确清晰地转述我接下来要说的规则。】
    【选好之后，请转述者呼唤我的名字。】
    “你不能手机发给我们吗？”曹秀英问。
    【不能。】始女回曹秀英。
    曹秀英见其她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便站了起来，还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选人了，姐妹们。”
    同时曹秀英对站在阴影处的女人说，“眼镜姐快过来，选人了。”
    眼镜指了指耳朵，说：“不用，我有耳语。”
    闻野与易立把东西放到沙发旁。
    郑权往旁边坐了坐，让她俩就近落了坐。
    闻野与易立坐了下来。
    “选什么人？”叶女士问。
    曹秀英说：“就是从六个有耳语的人当中，选一个人转述始女说的规则。”
    “是哪六个人？”中年女人开口询问。
    “不如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马上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曹秀英提议。
    “我先来，我叫曹秀英，现实中是干苦力的，已经过了四个场域，有耳语。”曹秀英顿了顿，“接下来就从那边开始吧。”
    曹秀英对着鸭舌帽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我是汪芝，可以叫我王子，我没有耳语。”
    “我是叶珍，才生完宝宝，我都不用进场域的，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了，然后这两个人不能转述！”叶珍站起来飞快地指了指郑权和易立。
    “我叫费淑春，没有进过场域，没有耳语。”那个中年女人说。
    “我叫易生辉，和费女士一样。”
    “商启明，神外医生，进过两次，有耳语。”
    “我叫郑权，进过两次，有耳语。”
    “易立，治安官，进过三次，有耳语。”
    “闻野，苦力工，进过三次，有耳语。”
    说完后，闻野侧头问易立，“你什么时候还进过一次？”
    “你出狱之前。”
    闻野点头。
    “大家好，这里是纪雪晴，这次是第二次进场域，虽然我有耳语，但是我不想转述，因为我转述可能不会很准确。”纪雪晴大声说。
    “就你吧。”费淑春指着曹秀英说。
    “英姐加油。”闻野单手握拳。
    “好吧，始女。”曹秀英轻唤始女。
    【各位，请仔细听好，并牢记于心。
    盲盒图书馆场域通关条件：
    一、找到馆长要的书籍，馆长会放你们出去，书籍名字在馆长信箱里，馆长信箱晚上九点准时开启。
    二、找到图书馆的地图，地图是由书签组成的，一共七个书签，集齐之后能拼凑出来地图，地图上有出口，你们可以按照地图的指示出去。
    盲盒图书馆场域死亡条件目前只有一个：理智值小于30%，立即死亡！
    其她事项：一、每天晚上九点，馆长信箱会开启，可以向馆长问一个问题。
    二、每天可以去一楼落地钟面前测试自己的理智值，理智值小于50%，会得到一粒理智药丸，吃下之后，该理智值会保持在当前值。测试有次数限制，每天五次。测试时间是12点到16点，请在规定时间内测试。
    三、每死一个人会得到一个地图书签的位置，精确到第几层楼、第几个书架、第几层以及第几本书。
    四、盲盒图书馆藏书量为14.9万本书。
    五、不能上楼时请不要尝试上楼。
    六、本次通关不限时间。
    最后是始女的忠告：请保持平常心，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本心。我下线了拜拜。】
    始女话音刚落，整个大厅暗了下来，环境温度好像低了几度，电梯方向还出现一条没有保护的、长长的、垂直的梯子，从一楼到七楼。
    闻野若有所思道：“看样子始女是另辟了一个空间，把我们排除在盲盒图书馆之外了。”
    “应该是，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一离开这里就发生变化了。”易立回。
    曹秀英过来了，她问易立：“易长官，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叫我易立就行了。”易立打开登山包。
    里面有压缩饼干，方便食品，还有罐头，多功能刀，睡袋，绳子，简易帐篷……
    “我先前还在后悔野外求生装备没有带。”闻野说。
    “要不要叫人守着物资？”曹秀英压低声音道。
    “不用，物资够10个人用的，始女提醒过我。”易立笑着说。
    “那吃的呢？”闻野问出了关键问题。
    易立顿了顿，说：“大概够我们吃五天。”
    闻野把手压在袋口，说：“不，这里只够三天。”
    易立点了点头。
    “你们仨在干嘛呢？过来商量对策。”郑权对着闻野她们三人喊道。
    “图书馆没有禁止大声喧哗的规则吗？你们这么吵？”汪芝说完看向郑权。
    郑权回望回去，说：“你的提醒很对，我建议我们以后说话都小声点。”
    闻野三人走到郑权身边。

 第61章

    “人到齐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吗？”郑权问。
    曹秀英举起手：“我有，通关条件说找书或者找到书签，目前我们不知道馆长要什么书，我们就去找书签吧。”
    众人沉默了。
    “不行吗？”曹秀英问闻野。
    “可行的，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闻野说。
    “大家觉得可行就举手。”郑权举起右手。
    大家都举起了手。
    “那怎么分配呢？”纪雪晴看着高高的梯子有些害怕。
    “她只查二楼的书，其余人我不管。”闻野指向易生辉，“不同意的人，今晚睡地板，睡袋我是不会分给她的。”
    “又没说不答应，有必要这么威胁别人吗？”叶珍撇了撇嘴。
    “丑话说在前面。”闻野微微笑。
    “那二到五楼，每层楼两个人，六楼七楼每层一个人。”郑权提议。
    闻野：“商医生也查一楼吧？”
    纪雪晴：“我也查一楼。”
    闻野与纪雪晴同时说话。
    商启明知道闻野时什么心思，她说：“我查一楼。”
    纪雪晴张了张嘴：“那我查二楼。”
    “我查二楼，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往上爬，给我们年纪大的人留在下面。”费淑春说。
    叶珍附和道：“就是啊，我刀口现在还隐隐作痛呢，爬不了太高，我也查二楼。”
    “嘁，女人真是麻烦。”汪芝低声说了句，就往梯子走去，她决定去查七楼，免得和她们争闹。
    曹秀英不仅眼睛好，耳朵也好，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汪芝说的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汪芝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易立拿着安全绳和安全扣过来了。
    汪芝已经走了。
    “算了。”曹秀英说，“你拿这个干什么？”
    “没买安全带，只能用绳子应急了。”易立说。
    易立让易生辉站好，按照教官教的法子，在易生辉身上缠好了一个应急简易的“安全带”。
    她又教易生辉怎么用安全扣。
    易生辉顺利上到了二楼。
    “啊！蛇！”汪芝突然在七楼大喊，“不要过来！”
    与此同时，十几条网纹蟒从玻璃天窗落下……
    第51章
    盲盒图书馆里, 从天而降十几条网纹蟒，一楼的人群看见后，下意识往过道跑。
    但是叶珍被吓到, 腿脚有点发软：“救……救命。”
    易立听见后, 抬头看了一眼，冲过去推了她一把。
    叶珍倒地的瞬间, 她刚刚站的位置正好落下了一条网纹蟒。
    那条蟒蛇在地上抽了几下，不动了。
    看样子是摔懵了。
    有些蛇落地后迅速盘起，它椭圆形的头颅搭在身体上, 左右摇摆, 吐着信子。
    叶珍不敢动了，因为她旁边就有一条蛇，鲜血顺着鳞片流下, 嘴角也有血, 还在抽抽, 应该是快不行了。
    “快过来,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闻野喊着叶珍。
    “我腿动不了了。”叶珍声音颤抖。原来她旁边那条蛇摔下来时，蛇尾扫到了她的脚, 她的脚现在好痛，一动就痛。
    此时，没摔死摔伤的网纹蟒正在往叶珍的方向游去。
    易立又想过去，却被闻野拉住了, 闻野摇了摇头。
    “救我，易长官, 我不想死。”叶珍哭着哀求易立。
    “我们一起过去。”闻野对着其她人说，“网纹蟒的食谱里有猴子，估计把我们当成大点的猴……”
    “那你还叫我们过去？”曹秀英打断了闻野的话。
    “我还没说完。”闻野解释道, “食谱有猴子，但是没有人类。我们围在一起，它们的红外热感应，发现我们的体积一变大，可能就不敢靠近了。还有，它们的眼睛属于动态捕捉型，我们过去的时候要走慢一点。”闻野解释道。
    易立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后面的六人排成两排，跟在易立后面慢慢走。
    她们走出来的时候，网纹蟒果然不动了，开始观望。
    易立一把捞起叶珍，慢慢往后退，其她人也慢慢后退。
    叶珍哭着说：“谢谢，谢谢你。”
    大家在退的时候，二楼的易生辉说：“大家上来吧，楼上没有蛇。”
    闻野排在最后一排，她抬头看向易生辉，点了点头。
    随后闻野带着大家往梯子处退去。
    身后就是梯子了，闻野说：“商医生和郑医生先上去。上去之后搭把手，把叶女士也拉上去。”
    郑权和商启明点了点头。
    人一个个上去了。
    一楼现在只有七条网纹蟒在，它们盘在绿植旁边，吐着信子，暂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闻野，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曹秀英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珠，对闻野说。
    “我从书上看见的。”闻野说着，眼睛突然一亮。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书架，书架上的书都被包了一层书皮，看外观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闻野对其她人说：“我们暂时不要碰这里的书。”
    大家都点了点头，其实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找书签了。
    “你好，我们好像忘了一个人了，要不要去楼上看看她？”纪雪晴怯怯地对闻野说。
    她感觉闻野还挺靠谱的，人也热心。
    此时，七楼的汪芝已经没有声音了。
    闻野眼珠一转，看向郑权：“郑医生。”
    郑权现在在和商启明看叶珍的脚。
    “干什么？”一听闻野的声音就知道她没有安好心，郑权没好气地问。
    “我们上七楼。”闻野说。
    郑权正想用叶珍的伤做借口拒绝。
    商启明却说：“你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闻野弯腰凑过去在郑权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权听完后看向闻野。
    闻野直起身子俯视着郑权：“走吗？”
    郑权站了起来：“走吧。”
    “要不要绑安全带？”易立拿出绳子，还拉了几下。
    郑权摇了摇头，她抓住梯子，即将踏上去的时候，对闻野说：“一个个上，两个人同时上我怕梯子和栏杆焊接的地方会断裂。”
    “我知道的，你上吧。”闻野说。
    郑权一口气爬上了七楼，一到七楼就看见汪芝躺在地上。
    一条网纹蟒盘在一旁，盯着上来的郑权。
    郑权挂在梯子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汪芝的胸口没有起伏，看起来凶多吉少啊。
    闻野在下面探头看向七楼，发现郑权没有动作，正想问她时，郑权又动了。
    “消失了。”易立突然说。
    易立一上来就时刻注意着楼下的网纹蟒，即使是在帮闻野绑安全带时，也是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楼下，而现在网纹蟒居然消失了。
    一切就好像是她们的幻觉，但地上的血迹证明刚刚的一切的不是幻觉。
    闻野也往一楼仔细看了看：“确实不见了，但还是不要翻书，我要上去看看。”
    “小心点。”易立说。
    闻野拿着手中的安全扣在易立面前晃了晃：“知道了。”
    七楼的网纹蟒消失后，郑权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去查看汪芝的情况。
    没有呼吸了。
    郑权把汪芝摆好，拿开汪芝的鸭舌帽，发现汪芝居然用发网把头发都兜住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汪芝是短发……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要做胸外按压试试。
    她抬起汪芝的下颚。
    手放在按压位置时，发现又平坦又硬……
    汪芝居然还用了束胸？
    此时闻野也到了。
    “快来帮我把她扶起来。”郑权说。
    解开之后，郑权帮汪芝做胸外按压。
    按了几下汪芝的胸口就恢复了起伏。
    闻野看见地上有本书，是摊开的模样，书中间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才不至于合上……
    【网纹蟒捕猎时，会使用发达的肌肉将猎物紧紧缠绕，使其窒息死亡……】
    旁边还有网纹蟒缠绕猎物的插图。
    闻野收回了视线。
    “咳咳…咳咳…”汪芝醒了，她呼吸急促，身子向一边倾斜着，好像很痛。
    “过来搭把手。”郑权叫闻野，“让她靠在书架上。”
    “她怎么了？”闻野问。
    “肋骨受到挤压变形了。”
    “穿那玩意儿能不被挤压吗？”闻野缺德地说。
    汪芝看了闻野一眼，轻声说：“是蛇，咳咳……”
    “刚刚发生了什么？”闻野问。
    “我在找书签，在书上看咳…看见了蛇，然后蛇突然出现，我吓到坐在地上，想跑咳…跑不动，蛇就缠住了我，咳咳……”汪芝一直在咳嗽，但是又不敢太用力，“然后我就昏迷了。”

 第62章

    “一般来说，蟒蛇会缠绕到猎物的心脏停跳才会放开。”闻野说着看向地上的束胸，“莫非它还救了你一命？”
    “蟒蛇缠住了你，你的心脏跳得很慢，又有这玩意儿挡着，所以蟒蛇以为你死了，就放开你了？”
    “一定是这样的！咳咳咳……”汪芝一激动咳得更厉害了。
    闻野笑了起来：“不过，我感觉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你可能会跑得更快吧？”
    汪芝回忆起遇见蛇的情况。
    蛇突然出现，她吓到尖叫，然后跌坐在地，她想爬起来，却突然感觉到胸闷、头晕、呼吸不畅，缓过来后她想爬起来时，蛇已经过来了……不过这种细节她是不会和她们说的。
    郑权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你这里不勒吗？一直勒着可能会引发头痛。”
    汪芝取下发网，放进了裤兜里。
    闻野蹲到汪芝面前，问：“能再说一下细节吗？”
    “什么？”
    闻野指着地上那本书。
    “我一上来就开始找书签……”汪芝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她一爬上七楼，休息了一下，才开始找书签了。她其实没那么积极，也没有从最边边开始找起，而是随便拿了本书就抖了起来，抖完没有东西掉落就把书放了回去……
    “然后我就想，如果书签靠书芯很近的话，是抖不出来的，咳咳…我就翻开看了一下。”
    这本书是介绍蛇类的书籍，汪芝一翻就翻到了网纹蟒那页，看见了介绍网纹蟒捕猎的内容。
    “书上说，网纹蟒会缠绕猎物，然后我就脑补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蛇了。”汪芝说。
    “你脑补了什么？”郑权问。
    “脑补了蛇，脑补了蛇缠住猎物呗。我看书的时候都会这样脑……”汪芝的话没有说完，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莫非我看书时的想象会变成现实？”
    “不排除这个可能。”郑权说，“所以你晕了过去，你脑补的东西就消失了。”
    汪芝慢慢瞪大了双眼。
    “估计就是这样了，郑医生我们走吧。”闻野对郑权说。
    “不要丢下我咳咳咳……”汪芝感觉自己才好一点，一激动又咳了起来，“不要。”
    “我们还会再上来的。”郑权说，“你现在肋骨变形最好不要动。”
    “这个绳子给你，等一下我们钓些药上来给你。”闻野说着解下了腰间的安全绳。
    二人到了二楼。
    郑权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下，又给出了心中的猜测。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翻书了？”曹秀英问。
    “其实……也不一定，”纪雪晴举起了手，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刷到过心盲症？”
    有些人点头，有些人摇头。
    纪雪晴便解释了一下：“我知道的大概就是，心盲症患者闭上眼睛想象不出来任何画面，而正常人闭上双眼能想象出来具体的画面。大家可以闭上眼睛测试一下，想象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看能不能想起她的模样？”
    纪雪晴说完，大家都闭上眼睛自测了起来。
    “测试这个有什么用？”曹秀英睁开了双眼。
    怪了，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如果想象不出来画面，我猜这些人就不会被书影响了。”纪雪晴说。
    “我也想不出来。”易生辉说。
    “其她人呢？”纪雪晴扶了扶眼镜，看向其她人。
    “我不行。”曹秀英说完后，目光一个接一个地从其她人脸上扫去，看来她们都能想出来啊。
    “英姐，那你随便拿一本书来看一下。”闻野提议。
    “我不！”曹秀英立马拒绝，“你怎么不拿着看？”
    “我怕我看过之后，书里内容全部成真，那可不是开盲盒了，而是开盲世界了。”
    第52章
    “吹吧你就。”曹秀英眉头一挑, 不屑道，“还~盲~世~界~”
    闻野伸出拳头，作势要揍曹秀英时, 易生辉说：“我来看吧。”
    “你凑什么热闹？”费淑春说,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交给小曹来吧。”
    “只是翻书而已, 你以为我生来就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吗？”易生辉说着向书架走去。
    “哎哎哎，阿姨……”纪雪晴走了几步拉住易生辉，脸涨得通红, “其实我说的也不一定对, 我只是说说我的猜测，大家不一定要听我的。”
    纪雪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中途她还看了一眼闻野, 她知道闻野比较在乎这个老年人, 而且她还隐隐觉得闻野在这一群人中说话比较有分量。
    易生辉抚开纪雪晴的手, 说：“你该自信一点。”
    郑权点了点头：“大家都是猜测, 你不用这么紧张，猜错了也没关系。”
    曹秀英抓住了闻野的手, 说：“我来吧。”
    闻野笑着点点头。
    曹秀英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的触感很奇怪，准确来说，是拿来包书皮的纸触感很奇怪，摸起来还带点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了第一页——
    空白。
    再翻。
    这页只有一句话：
    【当钟声响起时，说谎诅咒将会缠上你——你回应她人的提问, 必须说谎，必须脱口而出，真相是禁忌。连续十次谎言, 诅咒解除。】
    十秒之后，这行字莫名消失了。
    曹秀英咽了一口口水，合上了书本。
    其她人则看向周围，周围没有出现莫名的东西。
    “太好了，看样子心盲症可以看书。”纪雪晴双手合十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猜错。
    曹秀英看向角落的座钟，上面的时间是12点多，一般座钟都会在整点响。
    只要和别人说这个诅咒，等13点一到，就让对方问十个傻问题，她来说谎就行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只是个破诅咒。
    “那我们再来试第二种吧？没有心盲症的人如果不看书，直接翻会怎么样？”纪雪晴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这个就我自己来吧。”
    纪雪晴往书架走去，正要拿书时，曹秀英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干什么？”纪雪晴说话的同时，钟声响了。
    “当——当——”
    即使纪雪晴的声音没有钟声大，曹秀英还是听清了纪雪晴的问题，她脱口而出：“我在跳舞。”
    纪雪晴还要问第二个问题，曹秀英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曹秀英刚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当曹秀英意识到自己说不了话，她赶紧伸出食指抵在嘴巴边，让其她人不要说话。
    闻野眉头皱起，莫非根本不是纪雪晴猜的那样？
    曹秀英指了一下闻野，又指了一下角落，示意闻野和她一起去角落。
    “你们先不要乱动书。”闻野叮嘱道。
    其她人点了点头。
    二人到了角落。
    曹秀英拉过闻野的手，在闻野手心写字。
    谁知才写了两笔，她的指尖突然出现了黑色的东西，有点像墨汁，正往她手背上游走。
    曹秀英松开手，“墨汁”立马不动了，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掉。
    她懂了，除了回答别人的问题，她是不能开口的，还不能写字，写字就会有黑色的东西往她身上钻……
    “你手上是什么？”闻野问。
    “是狗屎。”曹秀英立马回。
    闻野深深地看了曹秀英一眼。
    曹秀英嘴角一扯，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闻野回想刚刚在曹秀英身上发生的事，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曹秀英只能回答别人问题时，才能说话，而且答案必须无厘头？
    闻野指着书架问：“这是什么？”
    “是衣架。”曹秀英回得很快。
    闻野沉默了。
    曹秀英却很开心，她对着闻野竖大拇指。她果然没看错人，不愧是野姥。
    闻野问：“你是猪？”
    “我是。”
    闻野再次沉默了。
    曹秀英一直对她点头。
    “你只能说谎，是不是？”
    “不是。”曹秀英说这话时，一直在点头，同时手还比了个五。意思是，已经回答了五个问题了，还有五个。
    闻野明白了前者，但没明白后者是什么意思，是已经说了五次谎，还是还要说五次？
    算了，问些弱智问题吧。
    闻野每问一个问题，曹秀英的手指就弯曲了一根。
    五次问完，曹秀英终于能说话了。
    “憋死我了！”曹秀英声音有些沙哑。
    “刚刚发生了什么？”闻野问。
    曹秀英把看到的文字说了出来。
    闻野走到栏杆处，双手扶着栏杆，拍了一下：“跌的，我总算知道始女为什么会告诉我们部分规则了，也知道为什么会叫易立去买物资了，因为这他爹的实在是太难过了！”

 第63章

    “这才过了多久，差点死了三个人，一楼的叶珍、七楼的汪芝，如果我们不救她，她们已经死了。二楼的你，一个人问你一句‘你怎么了’，你要怎么回答？”
    曹秀英的手搭上闻野的肩膀，说：“走吧，过去和她们说说吧。”
    闻野和曹秀英向大家说了刚才的情况。
    纪雪晴的手指搓着衣角，说：“我不该乱猜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话，我也会往你的方向猜。”闻野说。
    纪雪晴点了点头。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只余座钟的钟摆在哒哒作响。
    闻野思考了片刻，说：“目前我还有一个新的猜测。”
    其余人都看向闻野。
    闻野说：“每一层的情况会不会都不一样？外界的图书馆，书籍会分区。这里是不是也分成了六种情况？七楼是想象具象化，二楼是诅咒层。”
    “我和你猜得差不多。”郑权说。
    “那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叶珍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商启明突然起身，往梯子走去。
    “商医生干什么？”郑权问。
    商启明往楼上爬去：“我来看书就行了，再告诉你们每层到底是什么情况。”
    “告诉我们情况有什么用？”闻野大声问，“我们照样不敢翻书，找不到书签。”
    商启明停了下来，她说：“那要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今天晚上9点，馆长信箱开启。”闻野说，“现在，我们下去一楼吧。”
    一番折腾，大家都有点饿了。
    七楼的汪芝休息了一下能动了，易立上去七楼，给她绑好安全带，让她自己慢慢下楼。
    到了一楼，闻野分了半块压缩饼干给汪芝，同时对汪芝说：“我们的物资只够三天，省着点吃。”这句话她对其她人都说过。
    汪芝点了点头，吃着压缩饼干。
    闻野去电梯间旁边的饮用水处，接了杯饮用水。
    水倒是无限量供应的，她们如果死扛，靠着喝水估计也能活半个月。
    大家吃完东西，闻野问：“有没有人要去测理智值的？始女说过，测试理智值，只能在12点到16点测。”
    “我去测一下。”叶珍从沙发上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座钟走去。
    其余人也跟了过去。
    叶珍站定在座钟面前。
    座钟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要做什么操作？”叶珍有些尴尬。
    “伸手。”曹秀英说。
    叶珍伸出手。
    没有用。
    “双击，三击，上滑，下滑，左滑，右滑，长按。”曹秀英像在报菜名。
    不知道哪一步有用，反正就是有用了。
    【您的理智值大于50%，请继续保持。】
    叶珍松了口气。
    闻野眉头紧皱，居然不报具体数值。
    下一个曹秀英站在座钟面前，继续操作。
    也是大于50%。
    纪雪晴和汪芝接连去测试，二人都是大于50%。
    现在是第一天，大于50%很正常。
    还剩下一个名额。
    “商医生你来吧。”郑权说，“剩最后一个了。”
    “去吧，商医生。”易生辉说。
    商启明点了点头。
    【您的理智值小于50%，理智药丸在钟座下面，请及时服用。】
    大家都有些吃惊。
    商启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蹲下去，打开钟座下面的抽屉，拿出了药丸。
    药丸是黄色的，小小的一粒。
    “快吃吧商医生。”易生辉说。
    “干咽咽不下去，我去装点水。”商启明说完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其余人都回沙发坐了。
    闻野跟着商启明去打水。
    “我会吃的。”商启明看着跟过来的闻野。
    “我只是想看看你吃完后，会有什么反应或者副作用。”闻野笑着说，“副作用很大的话，就算我理智值低于50%我都不想吃。”
    “随便你。”商启明把药丸丢进口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大家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易立把睡袋发给大家：“如果有想睡觉的，可以直接睡在睡袋里。”
    帐篷的话，易立只买了两个，商店里的帐篷体积虽然没有现实中的帐篷体积大，但比起睡袋还是大了不少。
    商店里睡袋体积还好是缩小过的，要不然她买十个都装不下。
    “帐篷只有两个，所以我给我易妈，大家不介意吧？”易立拿出帐篷。
    其她人并不介意。
    易立与闻野搭好帐篷，一顶大家可以共用，一顶专门给易生辉睡觉。
    时间到了下午5点。
    钟声又响了起来。
    七层的座钟全部都响了。
    声音此起彼伏。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梯子不见了。
    晚上吃的是压缩罐头，罐头规格比较大，四人吃一个。
    吃完之后天差不多渐渐黑了。
    这时她们才发现，白天图书馆的照明靠的是玻璃天窗。
    即使始女走了后暗了几度，也还是不影响什么。
    现在只有洗手间，和饮水处旁边有两盏昏暗的灯。
    晚上九点，馆长信箱准时出现在座钟旁边。
    她们盯着时间，盯着盯着，馆长信箱出现了。
    闻野打开信箱。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
    第53章
    闻野从馆长信箱里拿出那张纸, 走到饮水处，借着灯 光看着上面的文字。
    【亲爱的读者们：
    欢迎来到沉浸式体验阅读图书馆，这是私人图书馆, 所以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一、本馆书籍仅供阅览, 不可外借，请读者爱护本馆书籍, 造成书籍遗失或损毁的，将永远滞留本馆；
    二、本馆一层为休息层，二至七层为阅览层。一层可以无限期逗留, 其余楼层在闭馆钟声响起后不得停留, 否则后果自负；
    三、本馆设置了心理咨询室，在一楼落地钟前面，站定十秒, 诊断结果会用语音告诉咨询者, 如病情严重, 请记得服药；
    四、请尊重书籍, 一旦从书架上取下书籍，请阅读, 否则后果自负；
    五、书籍会与你们产生共鸣，文字会产生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请相信你们看到的内容，并严格照做, 否则会成为我的新书架；
    六、离开本馆前，必须逐字逐行读完一百本书, 届时图书馆的大门会向“读完一百本书者”开启。
    请记住，本馆是沉浸式[体验][阅读]图书馆，出现任何超出认知外的变化, 都是[体验]与[阅读]的一部分。
    请注意，本馆饮用水不限量供应，暂不提供餐食。
    最后馆长想说：你们来到我的图书馆不是偶然，说明本馆收藏了你们的人生书籍，找到它，翻开它，它里面一定夹着你们想要的东西。
    我也有想要的东西，我要《我》，这本书上面有我的签名，请帮我找到它，并放到馆长信箱里。我确认后就会放你们出去，而你们不必看完一百本书籍。
    馆长信箱晚上九点开启，每次开启一个小时，你们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下一次开启，里面会有答案。
    祝各位沉浸其中，阅读愉快！】
    右下落款是：图书馆馆长
    没有名字。
    闻野翻到背面，居然还有一行字：【如果你们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封信，或者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我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易立喃喃道。
    “谁知道呢，不要害我们就好。”郑权说。
    她俩在闻野旁边同步看完了整封信。
    闻野把信递给纪雪晴，因为纪雪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纪雪晴接过信，问：“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们的身高？”
    “介意！很介意！”郑权咬着牙说。
    “我一米八八，易立一九三。”闻野说完指向郑权，皮了一下，“她可能一七五吧，怎么了？”
    郑权白了闻野一眼，走去馆长信箱看看还有没有东西漏的。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问。”纪雪晴嘴角压不下来了，同时还招呼着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人来看信。
    另一边郑权在馆长信箱里，发现了几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笔。
    “看样子是要我们来写问题的。”闻野说。
    郑权看都没看闻野，说：“要你来说？”
    气氛有些不对，易立赶忙说：“来想想问什么问题吧。”
    “等她们看完信，一起商量一下。”郑权回。
    “易妈，你怎么来了？”易立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形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我听见声音就出来看看。”易生辉问，“馆长信箱里有什么？”

 第64章

    “有一封信，她们正在传阅。”易立回。
    “我也去看看。”易生辉说着往饮水处走去。
    没几分钟，大家都看完了。
    不知何时月亮升起来了，银色洒落在图书馆大厅。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析着馆长来信。
    “你们分析吧，我头有点痛，明天易立告诉我结果。”易生辉说。
    易立和闻野立马站了起来。
    易生辉摆了摆手：“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闻野坐了回去。
    易立说：“有什么事叫我。”
    “知道了。”
    目前九人围坐在一起，曹秀英把馆长来信摊开在中间，因为她是最后一个看完信的人。
    “信在这里，谁先来发言？”曹秀英说着看向旁边的闻野。
    “让她俩来吧。”纪雪晴指了一下闻野和易立。
    “我先分析馆长来信和始女说的规则。”闻野开始发言。
    “先说馆长来信，规则一我们没有违反，因为没有造成书籍遗失或损毁；规则二，今天闭馆钟声响起时，我们已经在楼下了。同时，我注意到钟声响了一分钟，一分钟爬下来还是有点危险的，所以后面几天一定要注意时间，提前下来。还有大家有注意到梯子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其她人都摇头。
    “差不多是钟声停止的时候。”闻野说。
    “接下来是规则三，与始女告诉我们的规则不一样。始女要我们12点到16点测试理智值，而馆长来信没有限制时间，也没有说会得什么心理病……”闻野顿了顿，说，“我倾向于相信始女。”
    “规则四，从书架上取下书籍，要阅读。汪芝会不会违反了规则四，才引发我之前说的‘想象具象化’呢？”
    “规则五‘请相信你们看到的内容，并严格照做’，曹秀英照做了，没有变成书架。这个规则可能是真的。”
    “规则六，通关要精读一百本书。始女之前说通关条件是两个，没有说要看一百本书。我还是倾向于相信始女，这一条我们可以直接忽略。”
    “最后就是馆长的'忠告'，忠告一，人生书籍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现在只想要书签，那个东西可能就是书签。”
    “忠告二，出现了馆长要的书籍《我》，与始女说的通关条件‘找到馆长要的书’一致，这条我们可以相信。”
    “忠告三，与始女说的一致，就不说了。我说完了，大家有什么别的想法吗？”闻野说完看向旁边的易立。
    易立说：“还有一点，始女与馆长对这个图书馆的称呼，前者是‘盲盒图书馆’，后者是‘沉浸式体验阅读图书馆’，所以我们看书就是在开盲盒，书里说了什么，我们就要体验什么。”
    “背面的彩蛋大家看过没？”郑权把信翻到背面，“我感觉不是很好，这条是不是暗示所有人活着的话，馆长她会给加大难度？”
    “呸呸呸！”曹秀英啐了好几口。
    “我感觉大家分析得很有道理，不如我们想想问什么问题吧？”纪雪晴看向闻野，“闻野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没有，集思广益吧。”闻野说。
    “就问她大大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曹秀英把信放了回去。
    “要不问一下《我》那本书的细节？”叶珍声音带着不确定，“我感觉找一本书，比找七本书要快。”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看向下一个人，下一个是费淑春。
    费淑春是她们当中年龄第二大的，她很少发言，只是默默跟在她们后面。
    “我一个中年人能有什么想法，还是听你们的吧。”费淑春尴尬一笑。
    “没事，你随便说说。”曹秀英劝道。
    “你说，我们能不能看菜谱，把书里的菜搞出来吃？”费淑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沉默了，随即大家都对费淑春竖起了大拇指。
    “费姐，您真的很实在。”曹秀英开始星星眼了。
    闻野也笑了起来：“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确实，书中自有黄金仓，书中自有面包香。”郑权赞道。
    “确实，确实。”众人发出了确实的声音。
    “商医生，到你了。”纪雪晴看向费淑春旁边的商启明。
    “我暂时想不出来什么问题。”商启明摇了摇头。
    “好吧，那王子呢？”纪雪晴转头看向旁边的汪芝。
    “我也没什么想问的，我现在只想睡觉。”汪芝回望回去，“你自己呢？你怎么不说？”
    “我其实想问，书签的位置在哪里？”纪雪晴扶了扶眼镜。
    没有人回答。
    目前还有两人没有回答，易立和郑权。
    易立说：“问大大惊喜吧。《我》这本书的细节，已经告诉我们了，就是馆长的签名，我怕问了之后回答就是‘上面有签名’。”
    “我投大大惊喜一票。”郑权举了一下手，“馆长来信没有出现‘书签’二字，贸然问，我觉得不妥。”
    最后，闻野在纸上写着：
    【亲爱的馆长：请问，大大的惊喜是什么？】
    落款：你最爱的读者。
    闻野边写边念，写完念完，她说：“你们去睡吧，我去投递。”
    闻野把问题纸放进信箱，把信箱门关了起来。
    一转身，易立在她身后。
    “怎么不去睡？”闻野问。
    “今晚我来守夜，你去睡吧。”易立说。
    “没必要吧。”闻野说，“晚上应该没什么危险。”
    闻野虽这么说，但她知道易立有自己的坚持。
    易立想护住所有人。
    “上班有时候还上通宵，我明天白天再补觉。”易立说，“所以明天不要叫我。”
    闻野心中叹了一口气，说：“两点的时候喊我，我换你，你记得叫我起来。”
    算了，还是自己定个闹钟吧。
    “好。”易立答应得很爽快。
    两点一到，闻野的闹钟把她震醒了。
    她坐了起来，没看见易立。
    闻野赶紧起身，发现易立倒在了绿植旁边，呼吸均匀。
    闻野蹲了下去：“易……”
    她的立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困意袭来。
    她也倒了。
    -----------------------
    作者有话说：没事的，没事的
    第54章
    早上七点, 闻野醒了。
    她睡得很香，醒来时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闻野坐起来缓了一会儿，脑中渐渐清明。
    她进入了盲盒图书馆, 遇见了蛇, 午餐晚餐是压缩饼干和罐头，睡的是睡袋, 然后凌晨两点她和易立倒在了同一个地方。易立目前还在她旁边呼呼大睡。
    但是，她们现在不在图书馆，在健身房里。
    并且这个健身房, 闻野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就是殡仪馆宿舍楼一楼的健身房吗？外面的环境也大差不大。
    难道昨天只是她的一场梦？
    闻野环顾四周, 其她人并不在这里。
    健身房里只有她和易立两个人在。
    如果只是一场梦就太好了。
    闻野走出健身房，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再定睛一看外面站着无数具垃圾。
    而她与曹秀英的11号车就停在垃圾堆中间。
    闻野退了回去, 她再次透过健身房的玻璃往外看, 外面很美好, 很祥和。
    此时, 易立醒了，她和闻野一样, 一醒来完全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我怎么突然睡着了？”易立揉了揉太阳穴，自语道。
    闻野听到声音，走到易立旁边，说：“我们可能进入套娃场域了。”
    “什么情况？”易立从地上爬起。
    闻野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刚刚看见的场景。
    “这么奇怪。”易立往健身房外走去。
    闻野没有跟上去, 她坐在健身器械上等易立回来。
    易立一打开门，闻野再次闻到恶臭, 差点没吐出来。
    “车里有人。”易立径直走了出去。
    闻野眉头一皱，捏着鼻子出去了。
    易立已经穿过垃圾走到了车旁，里面居然是曹秀英。
    她坐在车里, 茫然地望着车窗外，也是一副刚睡醒还搞不清现状的模样。
    闻野双眼微眯，不是故作深沉的审视，而是外面太熏眼睛了。
    易立敲了敲车窗。
    曹秀英打开门，干哕了几下：“爹的，这啥味啊？”
    待她看清外面，她脱口而出：“发财了！”
    闻野：……
    易立：……
    闻野的手搭在曹秀英的肩膀上，说：“英砸，你先搞清楚情况。”

 第65章

    曹秀英想了一下，问：“啥情况？我们之前不在图书馆里吗？这里是哪里？”
    “找找其她人吧。”易立开始在这堆垃圾里找人。
    “把他们搬上车吧。”曹秀英对闻野说，“放在这里还阻住我们的路，死了都这么碍事！”
    “你是想拿着这堆去找始女要工钱吗？”闻野问。
    “嘻嘻，被你发现了。”曹秀英说着打开了后厢，她俩的工具还在里面呢，“不过裹尸袋可能有点不够。”
    “先去找其她人吧，等一下再来处理这些。”闻野说。
    “哦，好吧。”曹秀英关上了后厢的门。
    很快她们仨把人都找齐了。
    她们回到了健身房。
    这个时候，从健身房往外看，能看见外面是垃圾了。
    但奇怪的是，有些人根本看不见这堆垃圾。
    只有闻野、易立、曹秀英、郑权、商启明能看见，剩下的五人，看见的是植物。
    “你描述一下是什么样子的？”闻野问纪雪晴。
    “身上有须须，像是藤蔓，半个人那么高。”纪雪晴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曹秀英问：“是不是像倒过来的‘大’字？”
    “是呢，你一说还真像。”纪雪晴透过玻璃仔细看着外面的植物。
    “闻野，我们去装车吧？”曹秀英再次提议。
    “建议你们不要去，你一动他们，他们就会东一块西一块。”商启明给出了她的判断。
    “没关系，我们有袋子。”曹秀英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执着？”闻野看向曹秀英。
    曹秀英凑了过去，偷偷对闻野说：“你忘了我上次直播赚的钱了？如果在这里，我们能把他们拉出去烧了，也能赚很多很多钱。”
    “咳咳！噗——”
    闻野转头一看，是易生辉吐了！
    “让她平躺！”商启明立马说。
    易立抱起易生辉，找了个干净的地儿让她躺着，同时帮她擦拭着脸上的呕吐物。
    商启明走到易生辉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又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
    几分钟后，闻野问：“她怎么了？”
    “颅内高压，找东西垫着她的脑袋。”商启明说。
    “我没事，躺躺就好了。”易生辉摆了摆手。
    “我就知道来医院准没好事，大家都是从医院进来这个鬼地方的。”叶珍喃喃道，“早知道我昨天就不去医院了。”
    闻野烦躁地抓了抓扎手的头发，说：“我出去一下。”
    易立看着闻野走出了健身房。
    闻野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回忆着进来后的一切事。
    片刻后，闻野睁开了双眼，如果她们现在还在图书馆里的话，这里至少应该有三样东西。
    书、书架、落地座钟。
    书是沉浸式体验阅读的必备媒介，书架是放书的地方，落地钟是敲响闭馆钟声的东西。
    书与书架她没有看见，健身房里也没有。
    落地座钟不知道在不在，因为她没有特意去找过。
    闻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尸体，还有一种可能，书架就是他们。
    馆长来信，规则五——
    书籍会与你们产生共鸣，文字会产生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请相信你们看到的内容，并严格照做，否则会成为我的新书架。
    闻野走到11号车旁，打开后厢戴上手套。
    走到最近的“书架”面前，朝心脏的位置伸出手。
    闻野好像捏住了什么东西，拉出来一看。
    真的是一本书。
    “哕——”闻野干哕了一声。
    即使带着手套，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湿滑黏腻触感，从她手心漫上来，让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是盲盒，有书名：《大植物移植与栽培养护》
    闻野飞速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又拿了一本出来，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又换了一个“书架”。
    《餐桌上的四季》
    闻野回到健身房，翻开了那本书。
    果然是菜谱，一道道菜出现在其余人面前。
    “太好了，终于有菜吃了！”曹秀英率先开动。
    闻野合上书页，在最后的书底封看见了编者有话说：【我在收录这本菜谱的时候，我在听见她们说着拿手菜时，我口水都流干了！每道菜我都……】
    看到这里，闻野瞬间感觉口干舌燥。
    水呢？
    闻野放下手中的书，脱下手套，跑到饮水处，大口大口地喝水，但还是止不住口干。
    她试着不把水咽下去，让水润湿口腔，感觉好了那么一点。可没含几秒，她嘴巴突然出现了血腥味……
    闻野走到洗手间吐出嘴中的水，她看着洗手池里的血，竟然笑了起来。
    因为嘴巴太干，她只能发出断续的“嗬嗬”声。
    易立与曹秀英一起来到了洗手间。
    易立看见洗手池的血，担忧道：“怎么了？我们出去找郑医生看看吧。”
    就这么一会儿，闻野的嘴唇已经干裂。
    曹秀英看见闻野一副几百年没喝水的模样，说：“出去喝口水吧。”
    闻野摇了摇头，她要出去找书，物理喝水已经救不了她了。
    那本《餐桌上的四季》还在地上，闻野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也顾不上恶心，直接用手拿起了书，闭上了双眼。
    曹秀英伸手想去拍闻野，被易立制止了：“不要打扰她。”
    闻野脑中的记忆画面快速后退，回到她刚翻书时，有一个场景是这样说的：【……酸梅汤划过喉咙，冲走了她喉间的干涩……】
    右下角的页数是35页。
    闻野睁开双眼，翻开第35页。
    一盅酸梅汤出现在脚边。
    闻野想咽口水，但她连口水都没，她端起酸梅汤，喝了下去。
    终于，酸梅汤冲走了她喉间的干涩。
    “你刚刚怎么了？”曹秀英问。
    其余人也都很关心闻野，她们把闻野围在中间。
    闻野说出了刚刚的事。
    郑权听完后，问：“你翻前面几本书的时候，怎么没有成功激活‘想象具象化’？”
    闻野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翻书都没看见上面的字，就随便翻了一下。”
    曹秀英开口说：“会不会是阅读了书名也算阅读？就像我写了一个‘解’，也算答题了。”
    “也不是不可能，凡事皆有可能。”闻野说。
    “那也太妙了！”纪雪晴双眼发亮了，“那我们快来找《我》和书签吧。”
    想象是美好的，但只有五个人能摸到书。
    闻野、易立、曹秀英、郑权、商启明戴好手套一个书架地一个书架摸过去。
    “是不是只有我们五人见过尸体，所以才能看见他们？”重复的动作让曹秀英有些无聊，开始和旁边的商启明搭话。
    “你和闻野见过尸体？你们不是干苦力的吗？”商启明反问。
    “搬尸体也是干苦力。”曹秀英说，“不对，你不知道11号车是我们的车吗？”
    “不知道。”
    “我和闻野都那么熟练地从后厢找到工具了，这也能说明我们经常用这车啊。”曹秀英又放了一本书回去。
    “没注意到。”
    “和你聊天很不愉快。”曹秀英拿出一本书，正想放回去，她突然很想翻开看看。
    “你好，我和你聊天也很不愉快。”商启明说完后，没听见曹秀英回她，她转头看向曹秀英。
    曹秀英捧着一本书，想翻开又不想翻开的模样。
    书名是《我与搬尸二三事》。
    曹秀英的手放在书页边缘，正要翻开，被商启明抓住了手。
    “你要看里面的内容吗？”商启明问。
    闻野、易立与郑权听到后都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到了曹秀英身边。
    “我想看，我感觉它写的就是我。”曹秀英眼中带着笃定。
    闻野脑中突然飘过馆长来信中的“人生书籍”，但是搬尸会是曹秀英的人生书籍？
    闻野这么想就这么问了曹秀英。
    曹秀英想了一下，回：“我感觉我能干搬尸一辈子，这还不能算是我的人生书籍吗？”
    “那你翻吧。”闻野退了一步。
    曹秀英翻开书，里面居然是镜子，映照出曹秀英的模样：“吓我一跳！什么嘛？啥也不是，啥也没有。”
    “不对，里面有书签！”
    曹秀英举起书签，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老娘！”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她们回到了图书馆。

 第66章

    “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回来了？”曹秀英一脸茫然，她手上书也消失了。
    “回来就回来吧，总比对着尸体好。”商启明淡淡地说。
    纪雪晴走了过来，说：“也好，我们十个人，不，我们九个人可以一起翻书找书签了。”
    “但是没有书名，我们就要翻开看内容。”郑权把手套取了下来。
    叶珍一瘸一拐地过来坐到沙发上，说：“干脆别翻书了，今天就这样吧，可算找到了一个书签。”
    “按照今天的速度，我们六天后就能出去，物资能坚持二三天，喝水我们也能坚持三天，到时候刚好出去。”汪芝说。
    “那行，今天就苟住吧。”曹秀英说着又看向闻野，“野姥，怎么说？”
    纪雪晴听见这话，也看向闻野，眼神带着期待与探究。
    “听大功臣的。”
    曹秀英鼻子都要翘起来了，她收起书签，大声说：“听我的！大家原地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12点，她们翻过书的五人开始测试理智值。
    这次都是50%以上。
    下午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想今晚要问馆长什么问题，但都没有头绪。
    21点，馆长信箱准时开启。
    闻野拿出里面的纸。
    上面写着：
    【大大的惊喜是：人生书籍会变成现实，也就是说，你的认知、你的精神世界亦或者你所期待的世界会变成现实，够惊喜吗？】
    第55章
    闻野看完这张纸条后, 把它传给下一个人。
    等传到曹秀英手上时，她的脸涨得通红，还好灯光昏暗, 大家看不清, 她问：“这到底是谁期待的世界，这么多尸体在这里, 是你的世界吗？闻野。”
    闻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就当是我的吧。”
    易立接力拍了一下曹秀英肩膀，说：“这个图书馆还挺侵犯隐私的。”
    郑权的手搭在曹秀英的肩膀上：“这个世界很简单，很务实, 我很喜欢。”
    曹秀英肩膀一抖, 郑权的手就离开了她的肩膀：“是啊，我也觉得很简单，简简单单就拿到了书签。”
    此时, 纸条传完, 没有参与翻书的五人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她们只知道她们看见的植物好像是尸体。
    纪雪晴听完她们的对话, 自语道：“野姥的世界这么恐怖吗？”
    汪芝收起纸条：“明天还会是别人的世界吗？不如我们就问这个问题吧。”
    “没什么必要。”商启明说，“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闻野思索片刻后, 说：“直接问怎么找到自己的人生书籍。”
    “可以，就问这个吧。”曹秀英同意。
    其她人也同意。
    【亲爱的馆长：请问怎么找到自己的人生书籍呢？】
    问完问题，大家都准备睡觉了。
    “今晚不用守夜了吧？”闻野问。
    “不守了，我怕又像昨晚一样。”易立说。
    闻野说：“感觉晚上是没什么危险的。”
    易立点点头。
    闻野躺在睡袋里, 闭上双眼，却迟迟未入眠。
    不知道明天的场景是图书馆还是另外一个人的世界？
    没有大大的惊喜：整体环境背景是图书馆, 找《我》找书签是开盲盒，外加体验阅读。
    背景可控，翻书不可控。
    有大大的惊喜则相反, 背景不可控，翻书可控。
    背景是某个人“期待”的世界，不可控在于，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她所“期待”的又会是什么世界。
    翻书可控，因为书籍的书皮消失了，能看见书名，不像之前一样在开盲盒。
    目前看来还是大大的惊喜要优于无大大的惊喜。
    希望后面的六天也和今天一样，能让她们顺利找到书签，集齐七个书签就可以出去了。
    第二天，闻野和易立是被叶珍的呼喊声吵醒的。
    “救命！救命！”叶珍捂着自己的肚子，“我肚子有点发紧，我要生了！有没有人啊？”
    闻野与易立一醒来，就看见叶珍躺在手术台上，而她俩还穿着护士服。
    叶珍好像才看见她俩，她赶忙说：“护士，医生呢？”
    “我出去找医生，你留在这里。”闻野侧头对易立说。
    易立点了点头。
    闻野出去之前，往手术室里面顺了一把手术刀。
    一打开手术室门，闻野心率飙升，她看见外面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型生物，还是由蠕动的白色的虫子组成的，太恶心了，她密恐都要犯了。
    那个生物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闻野握着刀，慢慢从它身边走过，那个生物没有抬过头。
    这里是产科，产科诊室在走廊另一边，闻野打开门，里面没有人。
    但桌子上的水牌标注的名字是——郑权。
    “郑医生？”闻野喊道。
    没有人回应。
    总之先找到其她人吧。
    闻野刚走出诊室，就听见身后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反握住手术刀，慢慢转头，待看清后，她松了一口气，是郑权。
    看样子只有醒来的人，才能进入这个场景。
    郑权是刚刚醒的，她看清周围后，说：“环境又变了啊，你哪里来的护士服？”
    闻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郑权：“是你的世界吗？”
    “我可不是产科医生。”
    “但现在叶珍要生了。”闻野说，“你不得不当产科医生了。”
    “她不是才生了一个月吗？”郑权说着走出了诊室。
    郑权也被门口的虫人吓了一跳。
    “没事，它不会动。”闻野拍了拍郑权，示意她快走。
    一进去手术室，不见易立，只见叶珍已经起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婴儿。
    “医生你来了啊。”叶珍看向郑权，“快来看我的男儿。”
    叶珍生的不是个女儿吗？
    郑权犹豫着凑了过去。
    襁褓里的东西居然和外面那个生物一样，整个由蠕动着虫子组成，这些虫子还特意避开眼睛嘴巴的位置……在外面没看见的脸，现在倒是看见了。
    “可爱吧？”叶珍问。
    郑权犹豫了一下，昧着良心说：“可爱。”
    与此同时，闻野在手术室的角落找到了易立。
    易立紧闭着双眼靠在墙边，隔离衣的带子缠在她的手臂上，整个手臂都快变成紫色了。
    “易立？”闻野伸手就要去解开带子。
    易立睁开双眼，抓住了闻野的手，往外一甩，说：“你快走。”
    “怎么了？”闻野刚问完，就看见易立手臂的皮肤下好像蠕动着什么东西，“你手下有东西。”
    “我知道。”易立说。
    “我给你割开。”闻野举起手术刀，“把它挑出来。”
    易立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几分钟后，一条虫子从易立的手臂里挑了出来。
    这不就是外面那个生物身上的虫子吗？
    “叶女士，”郑权的声音出现，“你先回病房吧。”
    “好的，谢谢医生。”叶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走出了手术室。
    郑权看叶珍走了，她走到闻野她们猫着的地方，看见易立手臂血肉模糊的，她说：“先去包一下。”
    闻野与郑权一起扶起易立。
    郑权帮易立包扎，闻野问易立：“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走了之后，叶珍生了一个怪物，我让叶珍离远点，把她挡在我身后，谁知道叶珍突然咬我的手，怪物也想冲过来咬我。我给了怪物一拳，又趁着叶珍抱怪物时，躲了起来。然后我听见，叶珍喊那个怪物叫宝宝。”易立说完了。
    郑权也处理好了她的伤口。
    “虫子怎么进去的？”郑权问。
    “它咬我的时候进去的，其实也不能说是咬我。我不是给了它一拳嘛？我的拳头一过去它就散开了，然后虫子包围住了我这个手。”易立看了看包好的手，继续说，“再然后我感觉手很不舒服，有点不受自己控制，赶紧绑住，不让虫子往我的躯干方向游。”
    “只能去找书了，感觉这个世界比曹秀英的世界危险得多。”闻野提议。
    “那么，哪里有书呢？”易立看向她们中唯一熟悉医院的郑权。
    闻野也看向郑权。
    “这个世界应该是叶珍的世界，如果她的书在医院里的话，应该会在……”郑权想了想，“在病房里。”
    “为什么？”闻野下意识问。
    “如果这家医院有职工阅览室，里面的书籍一般都会存放医学专用书籍、期刊之类的，像她这种非专业的书只能在病房里给其她病人解解闷儿了。”郑权解释道。

 第67章

    易立说：“反正我们有九个人，人多一点可以分开找。”
    “先看看其她人是什么情况吧。”闻野说。
    “也行。”郑权回。
    三人走出手术室，纪雪晴和汪芝正在外面一间房一间房地探头看。
    “终于找到你们了。”纪雪晴很开心，“走吧，我们去找叶珍，她生了个男儿。她说这里应该是她的世界，她还说等一下就和我们一起去找书。”
    三人闻言愣了一下，你看一下我，我看一下你。
    她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惑。
    到了病房，里面的人都齐了。
    叶珍躺在病床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身边还躺着那个小怪物，大的怪物坐在病床边。
    从闻野的角度看去叶珍快要被它们淹没了。
    “你刚刚在哪里？”曹秀英走到闻野身边，“你盯着我的脸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闻野 点了点头。
    曹秀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问：“现在呢？还在吗？”
    闻野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一步，她的脚下传出来轻微的“吧嗒”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踩爆浆了。
    刚刚曹秀英脸上有一只虫子，被曹秀英甩下后，闻野一脚踩碎了它。
    闻野把曹秀英拉出了病房。
    易立叫易生辉出来。
    郑权喊出来了商启明。
    她们三个人把起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要把病房里看到的场景描述给她们听。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而我们看到的是真的？”商启明质疑。
    “我们要怎么办？如果叶珍不答应去找她的书，我们岂不是要永远待在她的世界了？”曹秀英是相信闻野的。
    “把她们也叫出来吧。”易生辉说。
    易立点了点头把除叶珍外的其她人带了出来。
    易立又重复了一遍。
    “我相信闻野。”纪雪晴率先表态。
    “那明明是她老公和男儿，你怎么能说人家是蛆虫呢？”费淑春嘴巴一撇，“你们也太没礼貌了。”
    “我同意费阿姨说的，你们的眼见为实，我们的眼见就为虚吗？”汪芝发出嗤笑声。
    “随便你们，反正我们是不会进去这间病房的。”闻野指着病房的门。
    恰好，叶珍出来了。
    “你们都出来了，怎么不叫我？”叶珍眯眯笑。
    她的身上爬着不少虫子，她自己都没有感觉。
    能看见虫子的闻野、易立和郑权，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闻野问叶珍。
    “我知道啊，我现在在图书馆场域里，这个场域能变出自己期待的世界，这个世界我很期待，我老公在，我男儿也在。”叶珍说着说着笑了。
    闻野她们看见一条虫子爬进了叶珍那张带着笑容的嘴巴里……
    第56章
    虫子进入嘴巴, 叶珍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闻野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没感觉嘴巴里有东西吗？”易立直接问叶珍。
    叶珍收起笑容，说：“没有东西啊。”
    此时病房里传来尖锐的哭声。
    叶珍着急地跑了进去, 在关门时, 她说：“我等一下再和你们去找书。”
    谈论的主角进入了病房，外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走吧。”闻野打破沉默, 抬腿就走，因为叶珍刚刚站着的地方，有虫子落在地上。好在这些虫子没有追着人跑, 而是慢慢爬回病房了。
    众人走到类似候诊室的地方, 三三两两地坐了下来。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纪雪晴问旁边的闻野。
    闻野的视线落在了纪雪晴的肩头，她站了起来，说：“让我们先把你们身上的虫子弄死吧。”
    “好啊。”纪雪晴站了起来。
    闻野拿出手术刀, 挑开了纪雪晴肩头的虫子……
    能看见虫子的只有闻野、易立和郑权, 按照剩下六人说的, 她们仨眼中的虫子其实是叶珍的老公和男儿。
    这不就和昨天一样, 有五人能看见尸体，另外五人看见的是植物。
    曹秀英猜, 是因为她们五人见过尸体，才会有如此差异。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男人大家都见过，为什么只有她们仨看见的是虫子？
    闻野对自己和易立很了解，在她们眼里男的就是虫子, 能看见虫子很正常。
    那郑权呢？她看见的怎么也是虫子？
    闻野看向郑权，郑权在帮费淑春把身上的虫子弄下来, 然后再一脚过去把虫子踩爆浆……有点解压又有点恶心。
    下一个是曹秀英，闻野检查了一下，曹秀英身上没有虫子。
    三个人检查六人, 很快就检查完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纪雪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汪芝坐了回去，说：“等呗，等叶珍出来再和她一起去找书。”
    大家在叽叽喳喳地商量，闻野把易立拉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问：“郑权她是什么职业？”
    “医生啊。”易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闻野。
    “不是，你这啥眼神？”闻野忍不住笑了，她继续说，“我不是和郑权一起进过监狱的场域嘛？她进去之前是什么职业？”
    易立想了一下，说：“这我还真不知道，给她坐笔录的也不是我，等我们出去我问一下。”
    “嗯嗯，可以。”
    “你有什么发现？”易立问。
    闻野犹豫了一下，说：“等我确定了再和你说。”
    易立点了点头。
    她俩往回走，正好遇见出来找她们的纪雪晴。
    “我正要去找你们呢。”纪雪晴说，“大家商量出来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我们分为三组，你们俩和郑医生当组长，每组负责一个楼层的病房，把有书籍的房间标注出来，等叶珍有空了让她去找书。”
    “怎么样？闻野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纪雪晴看向闻野。
    “我没有，这样挺好的。”闻野回，如果是她的话，她估计也会这样安排。
    “我有。”易立说。
    九人会合，易立举起自己手，拆开了郑权给她包扎好的伤口：“大家要注意不要被虫子钻进身体了，要不然就会像我这个手一样。”
    “我早就想问你的手怎么了。”曹秀英说，“不过，你的手被虫子钻进去后，有什么不适吗？”
    “手不受我控制了。”
    曹秀英瞪大了双眼，思维发散了一下，如果钻进脑袋里，整个人岂不是不受控制了？
    “快分组找书吧，我不想待在这个世界。”
    九人分为三组。
    一组：闻野、汪芝、纪雪晴，负责本层楼，这层楼就是叶珍病房所在的楼层，第四层楼。
    二组：易立、易生辉、商启明，负责第五层楼。
    三组：郑权、曹秀英、费淑春，负责第六层楼。
    她们打算查完四五六层楼，再下楼查一二三层楼。
    闻野带着两人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干净，没有虫子，走廊左右两边都有病房，她们要每个房间都进去，去看有没有书和书架。
    “记住不要碰任何东西，要碰东西的时候叫我。”闻野说着打开了离她最近的401号房门，“汪芝你先进。”
    闻野再走到旁边，打开了402房：“纪雪晴你进这个房间。”
    “噢好。”纪雪晴走进402房。
    闻野进入403房，这是普通的双人病房。
    有一个衣柜、电视，两个床头柜，洗手间的门是开的，里面没有能放书的地方。
    闻野打开衣柜和床头柜，里面什么都没有。
    “要帮忙开一下402的衣柜。”纪雪晴走进403找闻野。
    闻野去到402，打开衣柜和床头柜，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此时，汪芝过来了，也是叫闻野开柜门。
    闻野突然感觉这个分组对找书架其实没啥意义，因为还是她在干。等找到书架开始找书的时候才有用。
    三人又找了三间病房。
    “病房里真的会有书吗？”纪雪晴问闻野。
    “我都说等就行了，真是自讨苦吃。”汪芝嘴巴一撇，有点不耐烦了，“我去叫叶珍。”
    汪芝往409走去。
    闻野与纪雪晴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地上墙上的虫子越多，而且虫子不是闻野之前见过白色虫子看，变成红色了。
    汪芝走到409室面前，抬手想敲门时，想到闻野说的，她又放下了手：“叶珍？叶珍？”

 第68章

    “小声点！”叶珍好像贴着门在回话。
    汪芝后退了一步，她说：“我们什么时候找书？”
    “找书？我不找书，这里多好啊，哈哈哈。”叶珍在门那边笑了起来，“老公温柔，男儿听话，我找书干什么？有病！你是不是愱度我？”
    闻野听见叶珍的笑声就想到叶珍曾吞下过一个虫子……有点反胃。
    “我愱度你？”汪芝伸手就要开门。
    闻野和纪雪晴一起拉住了她：“不要冲动。”
    三人离开了409病房门口。
    “那现在怎么办？”纪雪晴有些忧心，“闻野你是看了自己的人生书籍，所以昨天那个尸体世界才会消失。那今天叶珍不愿意找书看书怎么办啊？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闻野脑中飘过一道思绪，但她没抓住：“你继续说。”
    “我说完了啊。”纪雪晴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来说，我们现在干脆把叶珍的理智值弄到30%以下，让她死了，我们不就可以出去了？”汪芝给出了她的建议。
    “等等。”闻野好像有点思绪了，“馆长来信说，这里收藏了我们的人生书籍，而惊喜是人生书籍变为现实。”
    “现在我们在叶珍的‘人生书籍’生成的世界里面，我们要走出她的世界。已知的一个方法是，她本人阅读自己的‘人生书籍’。”
    “其她的常识方法，你们能想到什么？汪芝你说降低她的理智值，让我想到一个法子，就是让她不要沉溺于这个世界，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不就可以出去了？”
    纪雪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摧毁她的精神世界，让她的精神世界崩塌？”
    “她是这个意思，她比我还狠。”汪芝有些鄙视闻野，“在我看来精神世界比我的命重要多了。”
    闻野没有把汪芝的话放在心上，她自语道：“昨晚我们不应该问那个问题，应该问‘人生书籍会根据人的认知、精神或者期待而改变吗’。”
    问题要等一天才会有答案，这才过了多久，上一个问题她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如果我们真的把叶珍的世界摧毁，你这个问题都不用问就知道答案了啊。”纪雪晴说。
    闻野点了点头：“是啊，馆长可真鸡贼，隔一天才回答，答案都过时了。”
    “所以啊，我们还是不要想这么多，问题问都问了。”纪雪晴笑着说，“不如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我不参加！我不干！别预上我，其她人知道你们的想法也不会答应的。”汪芝说完就走了。
    一组只剩下两人了。
    纪雪晴尴尬一笑：“不如我们还是先找书吧，万一找到了《我》呢？”
    闻野与纪雪晴继续找书，一整层楼看完，都没看见书的影子。
    二三组也到了四楼候诊室，她们照样没有看见书。
    “还有别的地方有书吗？”曹秀英问郑权和商启明。
    “我之前说过的职工图书馆，不知道这个医院有没有。”郑权说，“感觉以叶珍的认知，应该不知道医院会有职工图书馆吧？”
    商启明说：“还有一楼大厅，大厅一般会放一些宣传资料。”
    “我有一个新想法。”闻野对众人说。
    汪芝知道闻野想要说什么，她当即起身离开了候诊室。
    闻野没有管她，继续说：“我们在这个世界里都找不到书，所以昨天试验成功的法子没有办法用。第二个法子就是，改变叶珍的想法，看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了。”
    郑权听完候率先开口：“我学过一点心理学，叶珍这种情况，只要打破她的情感寄托应该就行了。”
    “你是说让我们和虫子战斗？”曹秀英光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易立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虫子真的会咬人。”
    ……
    汪芝站在门口，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不用陪叶珍吗？”
    这分明是男人，怎么会是虫子呢？
    “我来找医生和护士。”
    “她们在里面。”
    汪芝贴心地给牠打开了门。
    在大家商量得正欢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由红色虫子组成的人型生物出现在候诊室门口，生物身上的虫子正在簌簌往下掉落。
    第57章
    汪芝从虫人后面走了出来, 说：“赵大哥来找医生和护士。”
    “医生和护士在哪里？我老婆刀口有点痛。”
    现在候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是郑权和商启明，穿着护士服的是闻野和易立。
    费淑春说：“喏, 穿着白大褂的就是医生, 那两个最高的就是护士。”
    闻野听着费淑春的回答，才知道门口那生物不断张合的嘴巴, 原来是在说话。
    “汪芝，你快过来！”易立喊道。
    汪芝脚下全是虫子，还有一些虫子要往她身上爬, 她自己看不见就没有当一回事儿：“你谁？”
    郑权是唯三能看见虫子的人, 只要虫子不往她这里爬，她就只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戏。
    此时那生物正在到处看，嘴巴一张一合, 闻野听不见, 很急。
    一旁的曹秀英很好的弥补了闻野的“缺陷”, 她的头搁在闻野肩头, 低声解说：
    “牠在四处看，牠看了郑医生, 又看向商医生，最后牠的目光停留在费大姐身上，牠到底要干什么呢？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来猜……”
    “牠往费大姐的方向走过去了！”曹秀英紧急拉着闻野后退。
    闻野无奈道：“我能看见。”
    “啊？啊？啊？”曹秀英猛地揪紧闻野的护士服，“牠怎么叫费大姐, 叫——妈？”
    在一旁偷听的郑权瞪大了双眼。
    闻野也不敢置信：“那个虫人还说了什么？”
    易立看见虫人往费淑春的方向走，她大步走过去, 想要阻止。
    闻野赶紧把她拉了回来，咬着牙低声问：“你要干什么？易立！”
    “我们已经跟她们说过了，牠们是虫子！是虫子！信的人现在和我们站在一起。”
    “不信的人就随便她们, 你不用对她们负责，只要你没穿上那身衣服，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民。”
    易立看向汪芝和费淑春，她俩中间确实与其她人隔了一段距离。其她人看见闻野她们往后退，会跟着往后退，而不是站在原地……
    易生辉走到易立身边，轻轻拉着她。
    易立低头看了一眼易生辉的手，便没有别的动作了。
    闻野问曹秀英：“那玩意儿说什么了？费大姐怎么那副表情？”
    “那玩意儿说‘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费凡啊’然后费大姐不信。那玩意儿又继续说一些事来佐证，吊吊赖赖的，费大姐就震惊了。”曹秀英一直盯着那边。
    “等等，费大姐摇头了，她终于要说话了吗？”
    费淑春盯着牠的眼睛对牠说：“你不是我男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之间那么多事，我只知道你不是他。”
    那生物听到这话身上的虫子掉得更快了，有隐隐往外扩散的趋势。
    “我们走！”闻野当机立断道。
    她们沿着墙往外走。
    “老公你在这里干什么？”叶珍突然出现在门口，怀中还抱着一个，“我们的宝宝在找你呢。”
    “啊！”汪芝吓到往人群中跑。
    其她人听见声音，在看见叶珍的瞬间也被她吓了一跳，因为叶珍整个人成皮包骨了，几乎完全脱相了。
    偏偏她那张脸上，绽放如花儿般的笑容……
    反差太大，大家都不知道作何表示了。
    虫人见叶珍来了，牠便跟着叶珍走了。
    “那玩意儿有和叶珍说话吗？”闻野问曹秀英。
    “没有说话。”
    “叶珍刚刚过来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那我们刚刚说‘打破她的情感寄托’还有用吗？”纪雪晴有些担忧地问。
    “等她死了就行了，看起来她也活不长了。”汪芝说着找了个座位坐下，从口袋掏出压缩饼干吃了起来。
    “淑春啊，你刚刚没有动摇过吗？”易生辉坐到了费淑春旁边。
    易生辉的问题一出来，其余人都安静了，她们也想听费淑春的答案。
    “其实是有的，我越看牠越像我男儿，但是……”费淑春自嘲一笑，“我实话说了吧，也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没出息，保不住自己孩子的姓，孩子成年后把姓改了。所以牠一开口就说自己叫费凡，我就知道牠不是我男儿了。”
    虫人能变幻模样，还会知道对方的一部分事。

 第69章

    闻野在心中记了下来。
    “还是易姐你厉害，你的两个女儿，有一个能跟你姓。”费淑春拍了拍易生辉的手。
    闻野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她不知道易生辉和费淑春私下聊到什么程度，但易生辉怎么能说自己是她女儿呢？
    借用王未迟的话，不同姓还是母女吗？
    闻野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
    易生辉看向闻野，她慢慢说：“你的名字是你小时候走丢过一次……”
    她走丢过一次？
    这几个字一入耳，闻野大脑一片空白，但她还是紧紧盯着易生辉，不想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你的名字是你小时候走丢过一次，找回来后手上就攥着张纸条，说要叫这个名字，不要中间那个字，所以你就叫闻野了。”
    “至于姓，上户口之前我有想过让你姓易，但是易闻野有点拗口，易野读快一点变成‘耶’了，又很奇怪，所以干脆就没改了。”
    易生辉说完了。
    闻野点了点头，她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她的天赋确实是走丢后才出现的，所以她分不清易生辉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曹秀英有些犯贱，她和闻野并排坐着，在听见闻野的新名字后，就开始左右摇晃着身子去撞闻野，每撞一下就“耶”一声。
    撞第三次的时候，闻野睁开双眼，她心中的别扭全部化为了愤怒，她现在只想用手猛锤曹秀英的脑袋。
    曹秀英犯贱，自然规划了退路，在躲闻野的拳头时正好撞到了走过来的郑权。
    郑权没管她们，她问费淑春：“如果那个东西说了牠现在的名字，你还会觉得牠是你男儿吗？”
    闻野看了一眼郑权，又看向费淑春。郑权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谁都不知道那个生物会不会再来找费淑春。
    费淑春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你还对你改姓的男儿抱有期待？”郑权再次发问。
    “我不知道。”费淑春倒也直白，直白得让人烦躁。
    “现实中只剩下我们了，他们全死了。”闻野也很直白，“你在这里看见的就是怪物，你想变得像叶珍一样吗？”
    “叶珍怎么了？我看她气色很好啊。”费淑春有些不解。
    剩下的人听完费淑春的话后面面相觑。
    闻野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叶珍刚出现时，费淑春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震惊。
    “她都脱相了，你还说她气色很好？”曹秀英吃惊地问。
    “哈哈哈……”商启明笑了起来，“叶珍的世界越来越诡异了，人看男人，有人看出来是男人，有人却看出来虫子。人看人，有人看出她是皮包骨，有人看出她是人。”
    “毁灭吧。”曹秀英砰一声坐了下去，一副想要等死的模样。
    汪芝站了出来，说：“大家不要想这么多，省省力气吧。我们只要等！等就行了，等叶珍死了，世界就消失了。”
    “那不如打晕她，既然心理上不能让她破防，直接让她生理上破防。”曹秀英头仰着，看向天花板。
    “你的提议不错。”郑权说。
    闻野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纪雪晴若有所思：“怎么让她出来呢？我们之前试着叫她出来，但是她就是不出来。”
    “试试吧。”易立说，“我、闻野和英姐一起去叫她，我会控制力度打晕她的，英姐负责帮我们翻译。”
    闻野闻言，伸手去拖曹秀英：“走了英姐，我们非你不可了。”
    “啊啊啊我不想去。”曹秀英嘴上很抗拒，但还是顺着闻野的力站了起来。
    易生辉有些担心：“你俩小心点。”
    易立回：“我们知道的。”
    三人走出候诊室。
    “我脚踩哪里，你就踩哪里。”闻野叮嘱曹秀英。
    “我知道了。”
    “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做。”闻野说，“我们去到409室门口时，就问产妇是不是刀口疼，让叶珍出来打止疼针。”
    “如果还是不行，走廊上有消防警铃，我们敲碎它。”易立说。
    “这两个方法都不行的话，那只能我出马了。”曹秀英清了清嗓子，说，“我直接污蔑她老公偷情，她肯定会急吧？”
    “好。”闻野说。
    商量的差不多了，她们穿过走廊，来到了409号病房门口。
    门下缝隙里有虫子钻出，有些还在门上蠕动。
    闻野和易立把门口地上的虫子全部踩碎，脚底沾染了像血一样鲜红的液体……
    “虫子颜色越来越深了，现在居然是大红色了。”闻野低声对易立说。
    “是啊。”
    “不要讨论了，我看不见我很慌。”曹秀英提出了抗议。
    闻野比了个“ok”，随即她找了一块没有虫子的地方敲门：“叶女士，您老公说您刀口疼，我们来接您去打针。”
    等了一会儿，闻野又问：“叶女士，能听到吗？”
    闻野与易立对视了一眼，她们齐齐看向曹秀英。
    曹秀英用食指指着自己，嘴巴发出“我？”的口型。
    闻野与易立点了点头。
    曹秀英清了清嗓子：“赵姓畜生，你给我死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山泥蝶的，有本事偷情没本事出来是吧……”
    曹秀英骂了几轮里面都没有动静。
    闻野抬了抬手，曹秀英没有再骂了。
    “我直接把门踹开。”易立提议。
    曹秀英点头，让出位置给易立。
    易立一个飞踹，门开了。
    叶珍躺在病床上，她的眉眼带着幸福的笑意，而她的胸口好像没有起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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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4点子出来走剧情，我实在是不想正面写牠们说的话，所以我们的英姐就出来做发言人啦。让我们谢谢英姐
    ps：收藏破千啦，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段评也算。
    第58章
    409号病房是双人病房。
    叶珍躺在靠里面的病床上。
    “她死了吗？死了的话, 怎么我们还在医院里？”曹秀英在闻野身后问。
    “不知道。”闻野回。上次闻野来看叶珍，她被虫子淹没了，这次虫子少了许多, 分散趴在病房里, 懒洋洋的，而两个人型生物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我去看看。”
    易立从门边拿起扫帚, 把趴在地上的虫子扫开，一直清扫到叶珍的病床前。
    叶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
    “嘶——”曹秀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看就好痛。”
    闻野眉头紧蹙：“看样子虫子吸了她的血。”
    话音未落, 闻野瞥见易立突然向叶珍伸手：“你要干什么？”
    “抢救。”易立才靠近, 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右手猛地往病床上一撑，按死了两条虫子, 虫子直接爆浆, 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被褥上异常显眼。
    闻野见易立状态有些不对, 赶紧扶住她：“不要管她了。”
    易立甩了甩眩晕的脑袋, 她还想推开闻野去救叶珍……
    “你是医生吗？”闻野不准备放开易立。
    “我去叫郑权过来。”曹秀英说完就往外走。
    “等等。”闻野喊住曹秀英，“她没死, 还有呼吸。”
    曹秀英走了回来。
    “闻野，我眼睛出问题了。”易立一个劲儿地在揉眼睛。
    “什么情况？”闻野说完后，示意曹秀英过来搭把手。
    “我看见她的躯干……”易立指着床上的叶珍，“在发光。”
    “坏了, 叶女士又出现一种新形态了。”曹秀英脱口而出。
    “我们走！”闻野拉着易立走出病房，“现在怎么样?”
    易立眨了眨双眼, 看向病房，叶珍的躯干还是那么亮：“一样。”
    “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曹秀英问。
    易立想了一下，说：“有。第一次我在监狱的钟塔上看见过, 第二次是在万家村我看见高塔很亮，这两次看见后我都晕了过去。第三次是刚刚，差点晕过去。”
    “天赋！肯定是你的天赋！快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显示！”曹秀英比易立这个当事人还激动，说着就要去掏易立的口袋。
    易立拿出手机，打开个人中心。
    【天赋：待确认】
    “怎么还是待确认？”闻野有些奇怪。
    “怎么我们的不一样。”曹秀英拿出自己的手机。
    【id：33131
    姓名：曹秀英
    昵称：全球唯一的英雌
    天赋：未知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xx：待解锁】
    闻野看着曹秀英天赋那一栏的“未知”，想到了一种可能：“待确认是展现过天赋，但还需要确认，未知是还没有展现天赋，所以天赋未知？”

 第70章

    “走！快走！”走廊那头郑权突然出现，大声喊道，“虫子来了！快上楼！”
    郑权说完就往楼梯跑去，后面跟着其她人。
    汪芝出来后，没有跟着郑权走，而是提着剪刀往409室方向走来，她嘴中碎碎念：“她是不是还没死？她是不是还没死？”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闻野和易立身后传来，她们转头一看，看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后面是不是很多你们说的虫子？”曹秀英没敢转头，她前面还有汪芝提着剪刀，她不敢分心。
    易立好了很多，她当即说：“是！我们走！”
    “她有剪刀我不敢走。”
    “汪芝，放下剪刀！”易立说着慢慢靠近了409室的门边，门边有簸箕。
    她拿出簸箕，取下簸箕头，拿着杆子对准汪芝：“我再说一次，放下你的剪刀！”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让我杀了她吧，你们的物理方法没有用，就算打晕她了，她的世界还在。”汪芝情绪有些崩溃。
    “你看见了什么？”闻野喘着气说。
    易立在与汪芝对峙，闻野在后面用垃圾桶敲虫子。垃圾桶是从病房里拿出来的，倒也有点用。
    曹秀英看不见帮不上忙，她只能拿着床头挂着的标识牌在乱挥，脚在地上乱跺。
    “我看见了哥哥们，但是我知道牠们不是他们。”汪芝有些失落。
    易立趁着汪芝没有注意，拿起杆子打在了汪芝的小臂上。
    “啊！”汪芝手上的剪刀应声而落。
    同时易立快步向汪芝跑去，把剪刀踢去了另一边。
    “你们走！”易立转身对闻野和曹秀英说，“把汪芝也带上。”
    闻野没有说话，拉着易立就跑，边跑边说：“不管叶珍，叶珍的病房没有太多虫，所以虫不会再去找她。相反，虫估计还要保她不死，只要她还活着，这个医院场景就不会坍塌。”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易立如果真的要挣开，她是拉不住易立的，所以只好快点打消易立想要回头的念头。
    曹秀英拉着汪芝在跑，汪芝想要睁开，奈何力气不够曹秀英大。
    她们四人跑到了六楼，候诊室门口有纪雪晴在招呼她们进来。
    闻野她们进来后，发现其她人都把凳子搬开了，围坐在地上，估计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到虫子的动向。
    “我们围着……”纪雪晴话还没说完，就见闻野突然转身给了易立一拳。
    易立下意识用手一挡，闻野的拳头砸在她的小臂上。
    闻野知道易立会挡，她当即变拳为爪，手像钳子一般抓住易立的手！
    易立吃痛，同时她也不想与闻野对上，她借着闻野向前冲的力，弯腰拽着闻野向下，想要闻野松开她的手。
    谁知闻野一个转身重心向下，双手死死攀住易立的手臂，腰背用力给易立来了个狠狠的过肩摔。
    易立躺在地上，眉头皱起，嘴中发出闷哼声，显然是被摔痛了。
    “我早就想打你了。”闻野甩开易立的手。
    “易立干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打她？”易生辉想要扶起易立。
    易立挥了挥手：“我缓一缓就行了。”她知道要被过肩摔时，赶紧调整了落地的姿势，不至于被摔得太惨。
    曹秀英没想到闻野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她看见这一幕又想起来闻野是杀人犯的事了。
    “你自己问她，她到底干、了、什、么？”闻野很生气，她坐在易立旁边，每说一个字就用手指戳着易立的手臂。
    易立抬起被闻野戳过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我只是想问心无愧罢了。”
    “哈哈。”闻野笑出了标准的哈哈声，“问心无愧？你他爹的可真行啊，你问心无愧了，我和易妈呢？你双腿一蹬，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呢？如果你真想死，死远点，别死在老娘面前。”
    闻野说着又抓着易立衣领，让她坐起来：“你如果因为救她们而死，我会把她们都杀了。因为出去最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死七个人，得到七张书签。”
    闻野松开易立的衣领，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这条规则，大家都避而不谈，因为大家都想更多的人活下去，但有人却盼着别人死。汪芝，你说呢？”
    “我没有！”汪芝连连摆手，显得整个人有些慌乱。
    “哦~我知道了！你故意给那个虫人开门，你是不是认识牠？你还叫牠赵大哥！”曹秀英赶紧远离了汪芝，“刚刚你 还拿剪刀来堵我们，是怕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难怪你老说等叶珍死了，等叶珍死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纪雪晴那时觉得汪芝说的不对，但她没有往得到书签的方面想。
    汪芝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就是有怎么了？我不信你们没有这个想法，现在都什么世道了，还抱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想法，才是最螙的思想。”
    “你是摊牌了吗？”郑权似笑非笑地问。
    “是啊，我摊牌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汪芝嘲弄道，“我进过的场域比你们多，哪次不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出来的？我才问心无愧。”
    “而且我这次只是略施小计，被你们识破了也无所谓，你们的爱心太多了，我并不担心你们会对我下手。”
    “坦荡的小人。”商启明说。
    “谢谢你的夸奖。”汪芝礼貌微笑，“不过先担心一下别人吧，你们没发现费淑春不见了吗？太好了！很快又多两个书签。”
    “你干的吗？”易生辉明明记得费淑春进来过候诊室。
    “哪能啊，她跟着她男儿走了，也关我事？”汪芝直呼冤枉。
    易立站了起来走到闻野身边。
    “认清了吗？”闻野侧头问易立，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认清了。”易立回。
    原来她们两人在跑上六楼前，紧急商量了一下。
    闻野说：“等一下到了地方，我会打你，你记得装一下。”
    “为什么？”
    “带你认清一些东西。”
    “好。”
    于是便有了打架那一幕……
    “认清什么了？”闻野又问，“认清汪芝了？认清你自己了？还是认清这个世道了？”
    易立没有说话。
    闻野继续说：“不过，我想打你是真的，我说的话也是真的，更是发自肺腑的。”
    “都认清了。”
    闻野转头看向易立。
    二人相视一笑。
    “不过……”易立斟酌着用词，“要不要去救费淑春？”
    “能救就救，尽力而为吧，问心无愧。”闻野说。
    闻野走到郑权面前，问：“你们在四楼的候诊室里，发生了什么？”
    “虫子突然出现，本来是一两只，我直接踩死了。谁知道后面越来越多，我就叫她们跑，只有商医生和易院长能听懂我说话，并往门外走。其她人透过我，看向别处。”郑权如实说。
    “我就再喊她们，她们懂了，就一起跟着我往外跑。”
    “难道虫人能让人产生幻觉了？”闻野有些忧心忡忡。
    第59章
    目前已知虫人能变幻模样, 知道对方的一部分事，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闻野转向纪雪晴：“你见到了什么？”
    “我见到我爸和我弟了，他们说他们其实没有……走。”纪雪晴目光看向别处, “还说, 他们一直生活在场域里，我生活在外面, 让我跟他们走。然后郑医生喊我，我就跟郑医生走了。”
    “费什么劲儿啊，让她死呗。”汪芝彻底不装了, 直言, “并且，时间已经不够了。”
    汪芝说着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16点37分：“马上闭馆了, 会发生什么呢？”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吗？闻野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38分了。
    “那怎么办啊？”纪雪晴有些焦急, “会不会17点一到, 我们都死了？”
    “呸呸呸！”曹秀英赶忙啐了几口。
    “哈哈。”纪雪晴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头一歪, 双手前伸，踉跄地往曹秀英的方向挪去，她的眼睛更是变得如血一般。
    “妈妈！有丧尸！”曹秀英吓得大叫。
    旁边的商启明、汪芝、易生辉都变得和纪雪晴一样，伸着手朝她们挪去。
    变故发生得很快, 闻野当即说：“拿椅子！”
    曹秀英、易立和郑权闻言立马拿起椅子。
    椅子腿对着“红眼们”，把她们逼至墙边, “钉”在墙面上。
    “红眼”四人，她们正常人正好也是四人，一人能控制住一人。

 第71章

    这时, 闻野发现“红眼们”并不是想攻击她们，而是想往门外走。
    是了，纪雪晴朝着曹秀英走去的时候，曹秀英背对着的方向正好是门的方向。
    “各位，我要放开汪芝了。”闻野倒想看看红眼汪芝要去哪里，而她俩也是离门最近的。
    “你放吧。”易立和郑权异口同声。
    “你要干什么？别犯傻！”曹秀英不同意，她离闻野最近，万一红眼汪芝扑向她，她往哪里逃。
    闻野慢慢移动椅子，控制红眼汪芝的动向，到了门口，红眼汪芝走了出去。
    闻野提着椅子在她身后跟着，她只能听见曹秀英在候诊室大骂她“臭小姊啊臭小姊”。
    红眼汪芝慢慢下楼，一直下到四楼到五楼的拐角处，停下了。
    闻野走到拐角处，一眼就看见了费淑春。
    她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楼梯口，脸上也露出了和叶珍一般幸福的笑容。深红色的虫子堆积在她脚边，同时自下而上地往上蠕动，不出几分钟费淑春估计会被虫子淹没。
    而红眼汪芝一出现，费淑春身上的虫子就开始往楼梯上爬了。
    虫子聚集成了人型，一步一步开始上楼。
    在即将触碰到汪芝的瞬间——闭馆钟声响了！
    声音出现，虫子维持不住人型，如烟般消散了。
    随着钟声一声声地敲响，周围属于医院的场景慢慢变淡，属于图书馆的场景在慢慢恢复。
    易立，曹秀英与郑权也出现在了图书馆的一楼大厅。
    红眼状态的四人，好似被抽去了力气，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但，费淑春还是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拿了一本书。
    闻野走了过去。
    【妈妈，我是史不凡，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
    这句话下面没有出现文字，却有一个鲜红色的“√”。
    【太好了妈妈，但是我好冷，我的血液在流逝，我是你用鲜血铸造出来的，你愿意再贡献你的鲜血给我吗？我要用你的鲜血去牵引其她人过来和我们一起取暖。】
    这段话还是被一个鲜红色的“√”给勾住的。
    闻野才看完，费淑春手上的书就消失了。
    费淑春整个人如流沙那般自头部开始瓦解，“流沙”飞上了二楼，又组合成了一个新书架……
    “原来真的会变成书架。”曹秀英喃喃道。
    易立与郑权抬头望着二楼，没有说话。
    “那儿怎么还有个人？”曹秀英到处乱看的时候，发现走廊下面躺着一个人。
    曹秀英拉着闻野去看。
    居然是叶珍。
    她还是闻野看见过的那副模样，她的手上抱着一本书《好妻子好妈妈》。
    在闻野身后的易立突然出声：“她的躯干越来越暗了。”
    郑权跪在地上，伸手探向叶珍的脖颈侧面的颈动脉处，还有微弱的跳动。
    “彻底暗了。”易立说。
    正要做胸外按压的郑权愣了一下，她双手下的叶珍也如费淑春那般变成了沙砾，飞向了五楼。
    此时，玻璃天窗飘下来两张纸条。
    【书签位置：二楼第15号书架，3层第8本。】
    【书签位置：五楼第6号书架，6层第14本。】
    闻野把纸条给曹秀英：“和你的书签放一起，明天我们上去取书签吧。”
    “嗯。”曹秀英收起纸条。
    她们四人吃完罐头，其余三人才慢慢转醒。
    易立见她们醒了，便跑去帐篷看易生辉。
    谁知道易生辉居然看不清人了。
    “商医生！闻野！”易立喊道。
    闻野听见后立马扛着商启明往帐篷跑。
    商启明才醒，头还有点隐隐作痛，就被人扛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等站到地上，才发现自己到了易生辉的帐篷旁。
    “把她先抬出来。”商启明说。
    易生辉出来后，商启明握住她的手，说：“用力握我的手。”
    “她没有力气了。”商启明对闻野和易立说。
    而后她又帮易生辉查体，片刻后，她问：“易院长，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易生辉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已经表达不出来成串的句子了。
    “就这么几天了。”商启明站了起来，“应该是最后我们被虫子控制引起的。”
    闻野嘴角扯了扯，说：“不是，中午她只吃了饼干，所以才会没力气。”
    “对对对，吃点肉罐头。”易立附和道，“肉罐头可以吃吗？商医生。”
    “可以，不用忌口。”
    “不忌口？”闻野抬头问商启明。
    曹秀英把手放在闻野的肩膀上做无声的安慰。
    “因为，没有必要了。”商启明如实回答。
    医生说话总是很直白，但这也太直白了，闻野有些受不了，她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丝丝颤抖：“我去个洗手间。”
    “出去还能治吗？”易立问。
    商启明扶了扶眼镜，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另一边纪雪晴想要过去看看易生辉，在经过汪芝时，却被汪芝拉住了，汪芝说：“她病得很重，不要去看。”
    “关你什么事？”纪雪晴想挣开汪芝的手，却被她拉着顺势坐下了。
    “你想去送死吗？”汪芝一句话就让纪雪晴不敢再动了。
    “什么意思？”
    汪芝凑近纪雪晴的耳朵，低声说：“易生辉命不久矣，如果闻野想要快点出去救她妈妈的命，什么法子最快？”
    纪雪晴没有说话。
    汪芝继续说：“闻野自己说过的，杀七人，凑书签。”
    纪雪晴瞪大了双眼：“她不会这样做的。”
    这回轮到汪芝没说话了，她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纪雪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虽是小人，但也有良心。”
    ……
    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21点。
    馆长信箱开启。
    请问怎么找到自己的人生书籍呢？
    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首先你要阅读很多书，其次你翻开它，你的心中会有一种“就是它了”的感觉。】
    “有时间差的废话！”闻野发出嗤笑。
    “说了和没说一样。”曹秀英翻了一个白眼。
    “你想说什么就说。”闻野看向纪雪晴。
    在这段时间里纪雪晴看了她好几次，一直欲言又止。
    “我是想提醒你，之前我们一组探讨出来了一个问题，你要不要今天问啊？”纪雪晴对闻野说。
    “是什么问题？”曹秀英问。
    “我也记不清了。”纪雪晴说。
    “人生书籍会根据人的认知、精神或者期待而改变吗？”闻野说，“这个问题我不问，我今天要问：她人世界的基本规则，死亡规则是什么？”
    闻野不等其她人表态，她拿起纸笔写了起来，放进了馆长信箱。
    “你怎么能这样？”汪芝率先提出抗议。
    闻野抬眼看向汪芝。
    汪芝在对上闻野的眼神后，瞬间噤声。
    “商量一下明天该怎么做。”闻野说着走去沙发。
    大家围坐在一起，闻野说：“明天无论是谁的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找书，只有越早找到书，所有人能活的概率最大。”
    “第一天书籍很快找到了，所以没有人员伤亡。”
    “但是，经过今天，如果第一天我们没有找到书会怎么办？那些尸体会不会动起来？”
    “可今天我们连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纪雪晴说。
    闻野没有正面回答：“馆长说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偶然，是因为这里收藏着我们的人生书籍，但我们的人生都没有过半，真的会有一本实体书是我们‘认知世界的载体’，亦或是我们‘精神存在的象征物’吗？”
    “如果答案是没有，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到底是先有人生书籍，还是我们到了之后才出现的‘人生书籍’？”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我之前想问‘人生书籍会根据人的认知、精神或者期待而改变吗？’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会。”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听不懂，你就说我们要干什么吧。”曹秀英说。
    “就是说，我们要改变自己的认知、精神或者期待。通俗点就是自己给自己洗脑，把明天的世界变得简单一点，不要太复杂，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有男人。”闻野回。
    “自己怎么给自己洗脑？”曹秀英看向闻野。
    “英姐你不用，因为你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发财发财，你活在当下。”闻野竖了个大拇指给曹秀英。

 第72章

    曹秀英抓住闻野的大拇指：“低调低调。”
    “那我们要怎么做？”纪雪晴问。
    “在脑中构建一个你认为很安全的、充满书籍的地方，想象自己待在里面，想象书籍的外观，书架的样式等等，至少不要像今天医院的场景一样，连书都找不到。”闻野回。
    “谢谢你，我大概知道了。”纪雪晴笑着说。
    “那就这样吧，睡觉。”
    翌日，闻野醒了。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也就是图书馆二层走廊下面。
    闻野转头看向旁边的帐篷……
    嗯？睡前她只把易生辉的帐篷门开了一半，这会儿咋全敞开了？
    闻野从睡袋里出来，走到帐篷面前，里面居然是空的。
    易生辉呢？
    那边的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闻野看向洗手间。
    易生辉出来了。
    闻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易生辉身边，扶住她：“怎么不叫我？”
    易生辉拂开闻野的手，说：“不用扶，我又没事。”
    她虽这样说，但闻野还是一直跟着她，等走到商启明的睡袋旁时，闻野伸了一只脚过去……
    商启明醒了，她侧头看见易生辉居然站起来了，她有些吃惊。
    此时闻野转头，伸手招呼她过去。
    商启明走了过去，又给易生辉做了触诊。
    易立也醒了，问：“怎么样？”
    “和你们上次在门诊时差不多，不过我没看到mri的片子，不好判断。”
    “那没啥事了？”
    商启明纠正道：“是暂时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闻野松了一口气。
    此时还有几个人没醒，等她们全醒了，今天的“世界”估计就要开启了吧。
    希望创造世界的人，晚一点醒，最好是开馆之后才醒，这样她们才能爬上楼拿书签。
    闻野洗漱完，吃完早餐，图书馆场景还是没变，闻野眨了眨眼双眼，说：“汪芝不在。”
    易立闻言也数了数，除去她俩和易生辉，曹秀英在睡觉，郑权与商启明刚刚找她拿过饼干……
    “差两个啊，汪芝和纪雪晴。”易立说。
    “纪雪晴上厕所去了。”闻野话音刚落纪雪晴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纪雪晴朝她们走来，当她即将踏入大厅时，头突然“砰”的一声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唔。”纪雪晴揉了揉额头，伸出手，摸到了一片无形的屏障。
    闻野见纪雪晴这般模样，她也伸直双手往大厅走去，她摸到了一堵“墙”。
    “易立，拿绳子。”闻野说，“所有绳子。”
    易立从登山包里拿出绳子。
    “你拿着绳子站在这里，我拉着绳子走，看一下这片空气墙到哪里，我俩都拉紧。”闻野边说边用手试探，同时放绳子，绳子不够长就打个结接起来。
    其余人也帮忙提着绳子，免得绳子掉地上。
    几分钟后，闻野回到了易立身边，绳子撑出来一个正方形围住了整个大厅。
    易立把接口处打了一个结，同时用折叠工兵铲扭住绳子，这样绳子就牢牢“挂”在空气墙上了。
    “再看看这面空气墙的有多高。”闻野对易立说。
    易立在她们中是最高的，手向上伸估计能有2.7米。一层的层高差不多3.3米，再拿个东西就能够到顶了。
    “拿登山杖，看够不够得到顶。”闻野继续说。
    易立拿着登山杖顺着空气墙往上探，空气墙的高度只到二层。
    闻野自是看见了，她说：“特意用空气墙挡住我们，不让我们去大厅吗？”
    “那我们怎么去拿书签？”易立问。
    “我也不知……”闻野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曹秀英想穿过大厅，她赶忙喊，“英姐！”
    闻野话音刚落，曹秀英便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她本来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
    “爹的，谁暗算我？”曹秀英破口大骂，警惕地到处看。
    “你没看见绳子吗？哈哈哈哈。”郑权目睹了一切，笑得肚子痛。
    曹秀英瞪了一眼郑权：“你等着，等我上完厕所就回来揍你。”
    “好，我等你。”郑权不在意道。
    等曹秀英上完厕所出来，面前的大厅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沙发绿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一张懒人沙发，旁边是个小茶几，上面有一本倒扣过来的书，很显然书的主人临时走开了。
    曹秀英走到闻野旁边，问：“什么情况？”
    闻野没有回她，而是看着大厅的方向。
    曹秀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边居然是另一副场景，一个24小时便利店，店员居然是汪芝。
    汪芝正在接待一个男人。
    男人买了包烟走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有男的了？你看见的是什么？”曹秀英三连问。
    “情况就是，她的世界没有我们，自然就只有——虫子了。”闻野回。
    曹秀英又换了方向看，这面没有别的场景，她看见的是图书馆大厅。
    简单来说就是洗手间这边如果把方位定为南方，那么南北方向的空气墙能看见别的场景。
    一个上午过去，汪芝都在收银结账、理货、把烤肠放进烤肠机、卖烤肠……
    中午时分，图书馆的大家在分压缩饼干，里面的汪芝在吃着盒饭。
    曹秀英机械地嚼着压缩饼干，眼睛却牢牢锁定着便利店的烤肠机，好像要用目光把里面的烤肠全部吞进肚中。
    大家吃完压缩饼干了，汪芝也吃完盒饭了。
    此时便利店里没有客人，汪芝去理了理货，又往饮料柜里补充了饮料。
    “她身上有虫子吗？”曹秀英问闻野。
    “没有。”闻野回。
    “那她怎么还不快去找书？”曹秀英说着拍了拍空气墙。
    汪芝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在工作。
    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叮”一声响起，汪芝打了下班卡。
    此时是15点30分。
    打卡机旁边贴有早中晚班的时间：早班7:00到15:00，中班15:00到23:00，晚班23:00到7:00。
    汪芝怎么还加了半小时班？
    原来有虫人迟到了：“汪哥，害你加班半小时，我下次补给你。”
    汪芝笑着摆了摆手，就离开了便利店，消失在空气墙里了。
    “那个虫人刚在说什么？”闻野问曹秀英。
    曹秀英如实说了。
    “啧，对虫唯唯诺诺，对我们就重拳出击？”郑权翻了个白眼。
    曹秀英说：“走，我们去另一边看，那个房间肯定是汪芝的。”
    纪雪晴说：“不太好吧，会不会太侵犯她的隐私了？”
    曹秀英不太认同：“万一对我们通过图书馆场域有用呢？”
    闻野揽住曹秀英的肩膀说：“那就我和英姐去吧，你们去测理智值，你们正好五人。”
    闻野与曹秀英来到南边，果然那个普通的房间就是汪芝的房间。
    汪芝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那本书就开始看了起来。
    说来也怪，自从汪芝开始看书，闻野和曹秀英就发现，书本上的文字跑到了她的身上。
    不一会儿她全身都爬满了文字。
    曹秀英搓了搓手臂：“看得我密恐都犯了。”
    “那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闻野说着看向别处。
    “床上那个是什么？我之前上厕所出来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曹秀英问。
    闻野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那是汪芝在外面要穿的东西，回家立马脱了，这到底是不舒服呢？还是非常不舒服呢？
    又过了十几分钟，曹秀英问：“她怎么不找书？光看那一本？”
    “谁知道呢。”闻野话音刚落，汪芝身上的文字全部掉了下来汇聚成一个人影。
    汪芝好像消瘦了几分，她对着面前的影子叫“哥哥”。
    影子不分女男，闻野实在是看不出面前的影子性别为男。
    曹秀英也一样。
    但汪芝一直看着面前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汪芝走到书桌旁开始奋笔疾书。
    闻野与曹秀英看不见她在写什么，只好默默看着旁边的座钟。
    但随着闭馆时间临近，汪芝越来越瘦，而她面前的影子却愈发有血有肉。
    “咚咚咚”闭馆钟声，准时在17点响起。
    汪芝的世界消失，汪芝也变成沙砾消失了。

 第73章

    写有书签位置的纸条再次飘落：
    【书签位置：三楼第17号书架，4层第21本。】
    “你们看到了什么？”郑权问。
    “很抽象，不知道怎么说。”曹秀英说。
    “等晚上九点。”闻野说。
    晚上九点馆长信箱准时开启。
    上一个问题有了答案。
    问：她人世界的基本规则，死亡规则是什么？
    【答：基本规则请再次阅读我给你们的那封信。
    死亡规则：
    一、每个世界的诞生需要献祭一个人，除非创造者找到自己的人生书籍。
    二、闭馆钟声响起，如果世界还是没有收到献祭的生命，世界将会收走创造者的生命。】
    闻野看着信纸久久不语。
    第60章
    闻野把信纸递给下一个人, 信纸被传阅了一圈。
    “我想问一下，按照死亡规则二，第二天怎么会死两个人啊？”纪雪晴是最后一个看完的, “世界收割了费阿姨的生命, 怎么还要带走叶珍呢？我有点不理解。”
    郑权说：“你可以理解成世界在慢慢收割叶珍的生命，等下午五点再彻底了结她。”
    “不对……”曹秀英提出反对意见, “叶珍下午五点没有死。”
    “差点忘了，不过这不正好印证了规则二？世界收了费的命，所以下午五点没有带走叶, 但叶本身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本来就撑不了多久了。”郑权分析道。
    “我算是明白了，每天至少要死一个，但我的世界我已经过了, 你们自求多福吧。”曹秀英说。
    “第一天的世界不是闻野的吗？”纪雪晴问。
    “当然是老娘我的啦！”曹秀英得瑟道。
    她可算是知道第一天无人伤亡的含金量了。
    易立走过去拍了拍曹秀英的肩膀：“英姐, 不如想想今晚问什么问题吧？”
    曹秀英看了易立一眼, 对闻野说：“这个任务交给我们野姥吧。”
    闻野说：“我没有问题要问。”
    其实规则已经很清晰了, 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昨天你的霸总气质呢？”曹秀英问。
    “要问的话，不如问怎么才能上去吧。”闻野转头看向二层。
    曹秀英行动力很快, 马上就写好了问题：
    【亲爱的馆长：怎么才能在闭馆时间上去看书？】
    “怎么样？我厉害吧？”曹秀英解释，“我在想开馆时间我们都去另一个世界了，只有闭馆后才能回来，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大家都竖起了大拇指。
    曹秀英把纸条放进信箱后, 大家就各自睡去了。
    闻野躺在睡袋里久久不眠，她转头看向易立, 虽然看不清，但她感觉易立快睡着了。
    闻野轻声喊道：“易立。”
    易立“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没有追问, 应该是下意识的回答。
    “你还记得抚育院刚挂牌那天吗？”闻野问。
    “记得，那年我们五岁。”
    闻野闭上双眼，脑中的画面倒回到了抚育院挂牌那天……
    第二天闻野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岁那年，连身体……也是。
    旁边的易立用被子蒙着头，看被子隆起的形状，应该和她一样变小了。
    闻野一阵无语，这破世界，还搞这些。
    她昨晚有预感今天会是自己的世界，所以一直在脑中重播挂牌那天的画面，果然，今天回到了那天。
    闻野起床叫醒易立。
    易立外表变了，但芯子还是成年的易立，在听闻野说了后，她接受良好，问：“这个时候我们抚育院连图书角都没有，怎么找你的书？”
    “会有的。”
    闻野和易立走了出去，现在爱心人士正在签到入场，没有新增人物，全是熟人，但是好像没看见曹秀英。
    郑权本来迷茫的眼神看见小闻野和小易立后，倏地亮了，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俩默契地转过了身子，往主楼走去。
    郑权立马喊道：“哎哎哎，你俩跑什么啊？”
    其余人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此时主楼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易生辉。
    易生辉在这里年轻了很多，整个人显得很有精神。
    在看见两个小孩后，立马抓起她们的手，一手拖一个：“马上揭牌了，你们去哪里？”
    郑权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俩又回来了。
    其她人看见缩小版闻野和易立，立马围了上来。
    “闻野原来你小时候已经这么拽了啊。”纪雪晴蹲了下去，与闻野平视。
    闻野没有说话，因为她一出口就是稚嫩的童音，她丢不起这脸。
    商启明看向易生辉，易生辉现在和健康人一样。
    郑权找准时机狠狠地揉了两把小闻野与小易立的头：“你俩可算比我矮了。”
    闻野还是没有说话，她心里盘算着，等闭馆后她也要揉回去……
    纪雪晴环顾四周：“怎么没有看见英姐？”
    “她肯定还在睡觉。”郑权说。
    纪雪晴点了点头：“说实话，这几天在这儿，是我睡得最香的时候了。”
    易生辉说：“我们先揭牌吧，揭完牌会放鞭炮。”
    郑权笑道：“鞭炮一放，英姐也应该醒了吧，我申请来放鞭炮。”
    众人走到抚育院门口，牌匾被红色的绒面布盖着，红色的绒布被两根黄色的线牵着，等一下只要拉下黄线，揭牌就算完成了。
    易生辉，闻野与易立拉着一根黄线。
    商启明与纪雪晴拉着一根。
    “三！二！一！”
    绒布落下的瞬间，郑权点燃了鞭炮。
    一辆殡仪车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纪雪晴扶了扶眼镜，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英姐怎么又来发财了？”
    “不是。”闻野吐出两个字。
    纪雪晴听见闻野说话，她的双眼放光：“你今天这么拽，原来是不想让我们听见你的声音。”
    闻野的嘴闭得更紧了。
    郑权拉开车门，曹秀英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揉着双眼。
    她缓了一会儿，问郑权：“今天是谁的世界？”
    “易生辉、易立、闻野，三选一。”
    曹秀英有些担忧，现在一睁眼是谁的世界谁就会死。但她从车上下来，见到闻野后，担忧似乎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爆笑。
    闻野的脸黑得和碳一样，她默默走到后厢，想要打开车门，发现自己够！不！着！
    “干什么？想要偷尸啊？”曹秀英挡在闻野面前。
    闻野话到嘴边，嘴巴刚动了动，却又猛地闭上，她伸出手拍了拍车门，示意曹秀英打开。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的抚育院没有书籍，要等一段时间才有爱心人士给她们捐书，那怎么办？
    昨晚，闻野的记忆飘回真正的挂牌揭牌那天，门口停了一辆货车，忽然与曹秀英的11号车重合，连轮胎纹路都分毫不差……11号车后厢拉开是裹尸袋，但闻野越看它越像楼上书架与书……车、书、书架代替了原来的货车，在闻野脑中拼出来完整的画面。拼凑的画面代价是，她的鼻血一直没有止住。
    所以，只要打开后厢门，便能知道她昨晚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
    “哑巴了？说话！”曹秀英不知道闻野心中想的，她现在只想要闻野说话。
    闻野又拍了拍车门。
    “哟呵，臭小姊这么拽。”曹秀英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小闻野的头。
    纪雪晴看不下去了，帮忙打开了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书。
    曹秀英看了一眼书，又看向闻野：“你是不是知道？”
    闻野点了点头。
    曹秀英给了她个大拇指。
    闻野抓住曹秀英的手，又往下拉了拉她的手。
    曹秀英顺势抱起小闻野。
    闻野从上至下阅读着书脊上的书名。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闻野在找自己的书。
    闻野的视线停在一本名为《今天是每一天》的书籍上面。
    五岁的她，确实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揭牌日。
    因为那天易生辉很忙，不会管着她，还有好多阿姨过来，会牵着她的手说：“快快长大！快快长高！”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小孩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
    闻野伸出手，指着那本书。

 第74章

    曹秀英 抱着她凑近。
    闻野拿下那本书，拍了拍曹秀英的手。
    曹秀英把她放到了地上：“是这本吗？”
    闻野点了点头，快速翻了翻，里面掉出来一张书签。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她们回到了图书馆。
    座钟指针显示时间为10点24分。
    还有时间上去拿书签。
    曹秀英拿出费淑春的书签，书签在二楼，她说：“这本我去拿，我心盲。”
    闻野伸出手：“把汪芝的给我，三楼。”
    易立说：“给我五楼的，我上五楼。”
    三人分好书签分别爬上了对应的楼层。
    二楼书签位置是第15号书架，曹秀英找到书架。
    “第三层，第8本。”曹秀英一个个数了过去，“1、2……8，找到了。”
    书封还是用特殊的材料包着，看不见名字。
    曹秀英先是抓着书脊抖了抖书，没有东西掉下。
    书封页应该没有文字吧。
    曹秀英翻开第一页书封页，书签赫然就在第一页夹着。
    拿开书签，曹秀英看见了书名——
    《浪男回头金不换》
    曹秀英看见这个书名只想呕。
    闻野与易立也拿到书签往下爬了。
    曹秀英问：“她们的书叫什么名字？”
    闻野拿到的是汪芝书里夹着的书签，她撇了撇嘴，吐出两个字“见哥”。
    易立回：“叶珍的是幸福的一家。”
    “你们知道我这本叫啥吗？”曹秀英边说边往下爬。
    “并不是很想知道呢。”闻野说。
    “叫浪男回头金不换。”
    “都叫你别说了。”闻野咬着牙说。
    本来看见《见哥》时，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了，现在曹秀英又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秀英捧腹大笑。
    “别笑了，来把书签拼一下看看地图。”易立说。
    大家都凑了过来。
    书签拼了好几次，完全看不出来像地图，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啊，已经有五张书签了。
    曹秀英烦躁地把书签打乱：“算了，可能要集齐七张才能召唤真正的地图出来了。”
    闻野说：“收起来吧。”
    曹秀英低头把书签收了起来：“我饿了，要吃饭。早知道你这么快，我们吃完饭再回来了。”
    “立姐，我们还有几天食物？”纪雪晴看向易立。
    “不多了，省着点吃。”易立说着拿出登山包，给大家分了食物。
    吃完东西，休息了一下，时间很快到了12点。
    闻野问易立：“昨天忘记问了，你们五个测试理智值结果是什么？”
    易立回：“我和郑权没事。”
    闻野点了点头：“我猜到你俩没事，但是没想到她们三个全军覆没，那这次她们仨再测一次吧。”
    易立“嗯”了一声。
    易生辉、商启明、纪雪晴三人又再次测了自己的理智值。
    这回纪雪晴的理智值回到了50%以上，但易生辉和商启明不是。
    “还剩下两次测试机会，谁来？”商启明测完后问其她人。
    闻野摇了摇头，说：“你们刚刚拿到的药丸先别吃，16点之前再测一次，最好是50%以上。如果不是，会再出来药丸，把第二次的药丸囤着。如果明天不能测试，再吃。”
    纪雪晴说：“可是，始女不是说……”
    郑权接过纪雪晴的话：“始女说的是五次，没有说一个人只能一次。”
    商启明不赞同：“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把我那次机会留给别人吧。”
    郑权说：“你出去后应该去约一下心理医生了。”
    15点55分。
    商启明与易生辉再次站到了座钟面前。
    对商启明说的是：【您的理智值小于50%，理智药丸在钟座下面，请及时服用。】
    对易生辉说的是：【您的理智值大于50%，请继续保持。】
    易立开心地对易生辉说：“看来你的理智值在50%以下一点点，那药都不用吃了。”
    易生辉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9点，馆长信箱开启。
    问：怎么才能在闭馆时间上去看书？
    【答：没有可能，除非更换馆长，新馆长另有新规。】
    曹秀英看完答案，说：“那今晚我们就问怎么更换馆长！大家认为怎么样？”
    众人先是讨论了几分钟，而后默契地看向闻野。
    “都看我干嘛？”闻野觉得有些好笑。
    “请发表你的意见。”曹秀英说。
    闻野想了一下，在纸上写着：
    【亲爱的馆长：大大的惊喜真的很惊喜，谢谢您，但我们经过商议一致决定不再体验，该怎么取消？】
    闻野写完后，解释道：“今天我们已经拿到5张书签，明天我们得到答案的同时，还能得到第六张书签或者书签的位置，后天得到第七张书签或者位置。”
    “如果得到了一次位置，后天我们就测试答案，取消掉惊喜。取消之后，大后天就能去拿书签了。”
    “好绕，但是我信你。”曹秀英早就把脑子抛开了。
    郑权蹙眉：“如果不能取消呢？”
    闻野说：“我想不出来别的问题了。”
    纪雪晴问：“感觉明天问也行。”
    “是可以。”闻野点头，同时复读道，“但是今天我想不出来别的问题了。”
    “那就问这个吧。”易生辉说着拿过闻野手中的纸，放进了馆长信箱。
    第二日，闻野一睁开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
    看来创造者还没有醒。
    闻野坐了起来，周围属于商启明、郑权的睡袋是空的。
    易立与纪雪晴还在睡觉。
    曹秀英不用看了，她铁定是最晚一个醒的。
    闻野走到易生辉帐篷面前，易生辉也醒了。
    “怎么了？”易生辉问。
    “今天的世界可能是易立或者是纪雪晴的世界。”
    易生辉叠好睡袋，走了出来。
    “叫醒易立吧。”易生辉说，“易立的世界不会与我们对立。”
    闻野颔首。
    刚走到易立旁，易立醒了。
    周围还是没有变化。
    “看来只能是纪雪晴了。”闻野刚说完，纪雪晴幽幽转醒。
    她们还在图书馆大厅，只是玻璃天幕外面的天空是灰色的。
    商启明与郑权洗漱回来了。
    郑权瞧见除了曹秀英以外的人都醒了，但环境还没有变化，也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怎么回事儿？没有惊喜了吗？”
    纪雪晴很开心：“太好了，英姐的世界最简单了，轻轻松松又是一张书签。”
    郑权笑着对闻野说：“闻野你去叫醒她，这次要记得吃完饭再让她翻她的人生书籍。”
    闻野表示拒绝：“我不叫她，她有起床气，会骂人臭小姊。”
    郑权也不想被骂，她说：“那我们还是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开馆，楼梯出现，曹秀英终于醒了。
    她先是坐起来发呆，而后问：“怎么都看着我？”
    按理来说，曹秀英醒了，世界也该变化了吧。
    但是……没有！
    “难道惊喜已经消失了？”郑权问。
    闻野思索片刻，她说：“我上楼看看。”
    闻野爬上二层，书架上的书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它们不再被书皮包着，而是露出了书名。
    原来图书馆就是某个人的世界。
    闻野看见了一本眼熟的书《餐桌上的四季》。
    她嘴角带笑，伸手去拿那本书，但在看见它旁边的书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那本书的名字叫《血肉灯塔建造日志》。
    她的手放到了书脊上，迟迟没有拿下来阅读，她怕阅读完了后，万家村会再次出现。
    闻野收回了手，抽出了那本《餐桌上的四季》，她先是仔细阅读了一下书名，免得触发馆长来信中的规则四——请尊重书籍，一旦从书架上取下书籍，请阅读，否则后果自负。
    然后闻野就带着书回到了一楼。
    曹秀英问：“你怎么把书拿下来了？”
    闻野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图书馆就是某个人的世界，因为书没有书皮。”
    “那会是谁的世界？”

 第75章

    “该怎么找书？”
    “这么多书，得找到何年何月去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闻野举起手中的《餐桌上的四季》。
    “快翻！我饿了！”曹秀英催促道。
    闻野闭上双眼，回忆起菜的位置，而后数着页数翻到那一页。
    一道冬天的红焖羊肉出现了！
    闻野按照这个操作重复了好几次，一盆盆菜出现在大家面前。
    “要不要喝酸梅汤？”闻野问。
    “要！”曹秀英吃羊肉吃得嘴巴带油，正好想喝点东西解解腻。
    酸梅汤在35页，这个都不用闭眼回忆。
    吃饱喝足后，曹秀英拍了拍肚皮：“谢谢野姥请我们吃大餐，嗝。”
    第61章
    最后一碗酸梅汤喝完, 代表愉快的用餐时间过去，大家在收拾碗筷的时候，默契地没有对话。
    但现实总要面对, 接下来大家需要商量怎么渡过今天, 并顺利拿到书签。
    曹秀英说：“吃饱喝足思生存，大家来分析一下这个世界是谁的世界。”
    闻野看向郑权和商启明, 说：“我醒来的时候两个医生已经醒了。”
    郑权微微笑：“醒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你又不知道书皮纸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所有人醒了，你才上楼。”
    闻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 确实很难确认。”
    “这个世界肯定是她们五人其中一人的。”曹秀英指着她们五个人一个一个数了过去, “郑权、商启明、易立、易生辉、纪雪晴，你们自己认领吧。”
    郑权率先否认：“不是我的，我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易立说：“也不是我的。”
    易生辉摇头。
    下一个是纪雪晴, 她环顾四周, 说：“我的世界不会是这个图书馆, 我期待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然后世界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曹秀英很无语，发出了大大的“额”声。
    “我知道是枉想, 你不用这样。”纪雪晴说。
    “我哪样啊？我只是打个嗝。还好这个世界不是你的，要不我们又要面对虫子了。”曹秀英不客气地回。
    “我家人才不是虫子！”
    “好了，不要吵了，下一个。”易立横在二人中间, 眼睛看向商启明。
    商启明没有戴眼镜，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易立的视线, 她回望回去，眼神空洞：“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馆长耍我们呢？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创造者。”
    “也不是没有可能。”闻野说，“既然没有人生书籍, 我们今天就找《我》吧。”
    “也行，反正书名没有被捂住。”郑权说。
    “那不找书签了？”纪雪晴问。
    曹秀英想到了自己的谎言诅咒，急忙说：“不找，找书签要翻书，你不知道书里是什么内容，看了会有什么后果。”
    闻野点头：“分工吧……”
    分工很简单，七个人分六层，一人一层，还多出来一人，大家让易生辉待在了一楼。
    闻野被分在六楼，易立在七楼，楼梯上不能同时爬两个人，所以她俩要等所有人都到了指定的楼层后，她俩才开始爬。
    曹秀英到了五楼，闻野的手抓住楼梯，才爬了一级，她停了下来：“等等，这里一共14.9万册书籍，我们六个人，一本书看一秒，大概要7个小时。现在10点多，闭馆的时候都看不完，要不……”
    闻野转头看向易生辉。
    易生辉明白，她说：“我可以上楼去看书。”
    “放弃你的想法。”易立插嘴，“理论上没有错，但是我们不用仔细地一条一条地看书名。一眼扫过去，只要看见单字书名，才留意是不是《我》，所以肯定不会超过7个小时。”
    “我们也不一定要全部把书看完，扫到一半看见《我》，时间直接砍半。”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分一些饼干给她们，免得她们下楼了。”闻野说。
    “人家不要下楼上厕所啊，你真把人当牛马用呢。”易立调侃道，“不过饼干可以分，你先上去。”
    闻野点了点头，爬上了六楼。
    易立从一楼开始爬，每爬一层就发一包压缩饼干给她们。
    她爬到了六楼，把饼干递给闻野：“加油！”
    “一起加油！”
    时间走到了12点，闻野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找到《我》，眼睛脖子都有些累了。
    书架八层，将近三米高，看最高层要走远点，抬头垫脚，看最下层要稍微弯腰……
    闻野席地而坐，拿起饼干开始吃了起来。
    这里算它四个大书架的话，两个长的书架，两个短的书架。长的大概27米，短的大概17米。
    两小时，她就浏览完了一排17米书架上的全部书名，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纯扫书脊，只关注单字，确实很快。
    下午还有五个小时，应该能看完全部书名，同时闻野还希望其她人能尽快找到《我》。
    其她人没有闻野那么高，不过这两个小时里她们看的数量其实和闻野的差不太多，但就是没有找到目标书籍。
    吃完饼干，大家又继续了。
    15点30分，除了闻野和易立，其余人都要去测理智值。
    这次商启明还是低于50%。
    “你怎么回事儿？”郑权拍了拍商启明的肩膀。
    “我没事，可能我只是在50%以下一点点。”商启明回。
    “那你快点把药吃了，保持住。”郑权说。
    “我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时间来到了16点30分。
    易生辉在下面报了时间。
    她们约定了这个时间要慢慢下楼，要不然楼梯消失，她们就会违反规则二——其余楼层在闭馆钟声响起后不得停留，否则后果自负。
    又过了几分钟，易立开始下楼。
    在经过第六层时，她看闻野还在扫书，她喊道：“时间快到了，我们要下楼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我马上就下。”
    易立来到一楼，抬头一看，闻野也要下楼了。
    曹秀英伸出头看，见闻野准备下楼梯，她马上缩了回去。
    闻野经过五楼时，曹秀英问闻野：“你看完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曹秀英又问，“会不会根本没有《我》？”
    闻野沉默了，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闻野下完，轮到曹秀英下楼了。
    曹秀英一下楼就躺到了沙发上，并说：“有人想坐我再让位置。”
    纪雪晴下来后，直接坐在地上，身子靠着沙发，抬手揉着脖子。3米高的书架对她来说太高，到后面她都放弃看最高层的书了，即使这样，她还是没有看完所有的书名。
    郑权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说：“我看完了，没有《我》。”
    商启明在二楼耽误到16点55分，才开始下楼。
    终于赶在闭馆时间之前，大家都下到了一楼。
    “咚咚咚——”闭馆钟声响起。
    本来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一点。
    “永别了大家。”一个声音出现，若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
    这个声音大家都很熟悉，她们齐齐地看向发声者，商启明。
    “这个世界好像是我的。”商启明笑着说，笑意未达眼底。
    “扯呢？你的世界是图书馆？”郑权伸手去抓商启明。
    还好，还能抓到。
    商启明看向别处，她说：“因为我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所以，我没有期待的世界。”
    “发生了什么？”曹秀英从沙发上坐起，“你随便搞个世界，再找到你的书我们就过了！”
    “就是啊。”纪雪晴眼圈红红，因为商启明的身形有些模糊了。
    商启明摇了摇头：“没用的。”
    “你不想活？”郑权伸手抓住商启明的胳膊，将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商启明点头，语气平淡：“我在场域里为了苟活取了别人的性命……我是医生啊！”
    只有最后这句，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别开了脸，不敢看任何人。
    郑权放开了商启明：“对，你是医生，但你活着能治病救人，能救更多人的命。”
    “不是这样算的，命就是命，命不能换命。”
    郑权眉头紧皱：“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以命换命？”
    “不是，我只是认命了，你们也知道这个世界很难过，它幸好是我的世界。”商启明最后这句话带着释然。
    商启明的身形变得更加模糊，她轻轻扫了一眼围过来了大家……眉头紧蹙的郑权，脸上带着不理解；默默流泪的纪雪晴；嘴巴一张一合的易生辉，好像在叫商医生，但她已经听不清了；不敢正眼看她的曹秀英；还有闻野与易立俩姐妹，两个人的肩膀紧绷。

 第76章

    最后商启明的目光落在自己变得透明的手上，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有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随后飘上了六楼。
    此时，玻璃天幕外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澄澈，太阳快落山了，但还有余晖斜斜地照了进来……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一张纸条从玻璃天幕掉了下来，无人去捡。
    郑权拉着闻野走到洗手间旁边，问：“她那句‘命不能换’和‘认命’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我可以告诉你你在监狱里发生的事。”
    “噢？那你先说我的事。”闻野垂眸看向郑权。
    郑权点头：“监狱放映了一部影片，说的是一对姐妹。两姐妹从小分开养，后来姐姐要死了，知道有妹妹的存在，想用妹妹续命，类似于一命换一命，并且姐姐活着能救更多人的命。”
    “影片只放了一半就中断了，你和别人讨论结局，那个人问，如果你是姐姐你要怎么办？”
    “你说，如果你是姐姐，你就等死了，两人同根通源，有什么道理你短命而妹妹长寿。”
    “确实像我的口吻。”闻野说，“然后呢？你说的别人是不是你自己？”
    “别人不是我。我感觉你和商启明挺像，都有种‘认命’的感觉。所以我才来问你商启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郑权解释道。
    “合着你把在监狱里的事告诉我，还是为了你的问题？”
    郑权坦然点头。
    有人来上洗手间了，闻野与郑权往旁边挪了挪。
    闻野说：“你自己是医生都不知道她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郑权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我说完后，你要把我在监狱里的事都告诉我。”闻野席地而坐，看向大厅中央。
    易立正在分食物，对上闻野的视线后举起了手中的罐头，闻野摇头。
    “可以，但我知道的不多。”郑权坐在闻野旁边。
    “她说‘命就是命，命不能换命’，我赞同，所以我不会杀我妹妹，我‘认命’，这是顺其自然。”
    “而商启明她是医生，是‘救命’的人……”
    闻野闭上了双眼，脑中飘过商启明说过的两句话——我不是医生是什么？我是医生啊。
    闻野睁开双眼继续说：“她是医生，有自己的职业信仰，她深知命不能换，所以更加无法原谅通过‘牺牲’她人而苟活于世的自己。既然知道命不能换，那换过来的命就不该存在，不如‘认命’。”
    郑权听完沉默了。
    “好了，该你来说说我们在监狱里的事了。”闻野看向郑权。
    郑权点了点头，开始说起她们在监狱里的事，还说了在监区中心其她囚犯审判闻野的细节……
    大致和易立告诉她的差不多，但第一晚郑权就死了。
    闻野发现了盲点，她问：“那晚放了电影吗？”
    “放了。”郑权回答地很快。
    “你在放完电影后，和别人聊了天，再然后就杀青了？”闻野追问。
    “对啊，你猜得很对。”
    闻野慢慢点头，突然她话头一转：“你的职业是医生吗？”
    郑权的眼睛快速瞥向别处，说：“我不是，我之前没有工作，是始女让我来医院上班的。”
    “好吧。”闻野没有再追问。
    二人与其她人会合。
    易立把那张纸条递给闻野：“要不要看看？”
    闻野接过纸条。
    【书签位置：六楼第25号书架，8层第5本。】
    “要不要看看？”易立又重复了一遍。
    闻野抬眼望向六楼，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易立说：“不看的话，把纸条给英姐收着。”
    闻野没有动，而是闭上了双眼。
    25号书架，最下面那层，第五本——
    《刽子手医生的结局》
    “是什么？”易立见闻野睁开了眼睛，问。
    “什么是什么？”曹秀英凑了过来，趴在闻野肩膀上问易立。
    闻野把纸条递给曹秀英，肩膀边动边说：“别趴我身上，你几岁啊？”
    “我23岁，马上24了，你要学会尊老啊闻野妹。”曹秀英揽住闻野，“走，陪我去上厕所。”
    二人走到洗手间，曹秀英放开了闻野。
    闻野说：“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那么生硬。”
    “有用不就行了，我看你很为难，眉头就没松开过，还被易立一句话说得闭上了双眼，所以本少姥便从天而降，救你于水火之中。”曹秀英一脸娇傲。
    “嗯嗯嗯，谢谢曹少姥。”闻野敷衍地道谢。
    “不用客气。”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九点，馆长信箱开启。
    问：大大的惊喜真的很惊喜，谢谢您，但我们经过商议一致决定不再体验，该怎么取消？
    “惊喜每个人都要体验，除非你们帮我找到《我》。”易生辉念完纸条上的内容。
    闻野说：“又是废话呢。”
    纪雪晴附和：“是啊，而且我感觉这个问答很鸡肋。”
    曹秀英说：“那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问。”
    郑权说：“我们今天问，变成书架的人还会回来吗？”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都同意问这个问题。
    【亲爱的馆长：请问变成书架的人还能变回来吗？】
    郑权写完后，把它放进了信箱。
    看信、写信，几乎是睡前仪式，完事后，大家便各自前往自己的睡袋休息。
    “等等。”闻野喊住了大家，“惊喜一人一次，现在还有易妈、纪雪晴、郑医生、易立四个人没有体验‘惊喜’，你们两个……”
    闻野说着，伸出手指指向纪雪晴和郑权：“今晚按我之前说的做，自己给自己洗脑，特别是你们的世界里不要有虫子。”
    “知道了，这么啰嗦。”郑权摆了摆手。
    “我记住了。”纪雪晴点了点头。
    “你不要想你爸和你弟啊。”郑权对纪雪晴说。
    纪雪晴“嗯”了一声。
    *
    翌日，闻野睁开双眼又是熟悉的床板，她又回到了抚育院。
    身形没变，还好还好。
    易立也是。
    易立还在睡觉，那这个世界是易生辉的？
    闻野摇醒易立：“易立醒醒。”
    “怎么了？”易立直接问，但她的眼睛还没有张开。
    “我们又回到了抚育院，所以今天轮到易妈了。”闻野短短一句就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易立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她缓了一会儿，说：“去找易妈。”
    闻野说：“哪些地方有书，她应该就会去哪里。”
    “是的，她知道要找书，应该会去图书室，课室活动室还有图书角，都可以看看。”易立说。
    “我去图书室，你去每间课室活动室的图书角。”闻野快速分好了工。
    闻野去到图书室，易生辉果然在里面。
    易生辉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在听见闻野的脚步声后，她的视线才有了焦点。
    “怎么了？”闻野轻声问。
    “我找不到书，院里有书的地方我都去看过，没有我的书。”
    第62章
    闻野听完易生辉说的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都找完了，还没有找到，那岂不是会触发惊喜世界的死亡规则二？
    【死亡规则二：闭馆钟声响起, 如果世界还是没有收到献祭的生命, 世界将会收走创造者的生命。】
    “图书角有没有找？”闻野抱着侥幸心理问易生辉。
    此时易立走了进来，她刚刚走过每一间课室都不见易生辉, 便来到了图书室。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书？”易立问。
    “没找。”易生辉这句话回的是闻野。
    易立以为易生辉回的是自己，吃惊问：“没找到？怎么会没有找到？”
    “不是，是没有去图书角找。”闻野说完后, 转头又对易生辉说, “我们去图书角看看。”
    易生辉点头，她扶着桌子慢慢起身，手却突然失力, 身子一歪摔回了椅子上。
    闻野与易立几乎同时快步往前, 伸手想要去扶住易生辉。
    易立推了一把闻野：“你去找郑医生, 我来看着她。”
    闻野吐出一个“好”字, 便匆匆走了出去。
    她从课室楼出来，往旁边的接待室走去, 没有人在。
    接着又去大童宿舍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人。
    她边走边喊，没有人回应。
    这个时间她们应该都醒了啊。
    闻野又去到两个户外区，没人。

 第77章

    与此同时, 没在假抚育院的三人郑权、曹秀英、纪雪晴，她们被空气墙困在了图书馆里。
    曹秀英看着闻野着急地喊郑权找郑权, 她拍着空气墙大声说：“闻野！我们没有进去！你找不到的！”
    纪雪晴从另一边走来，抿了抿嘴唇，对曹秀英说：“易生辉那边情况不是很好。”
    曹秀英换了一个方位看。
    这个方位是图书室, 里面的易生辉又吐了。
    易立把易生辉平放在地，清理着她的呕吐物。
    郑权看见这一幕，说：“其实我和商医生聊过，易生辉得的可能是最恶性的颅内肿瘤。”
    曹秀英下意识问：“是什么？”
    郑权张了张嘴，她想说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纪雪晴说：“她们不在可以告诉我们啊。”
    郑权摇头：“没做检查，不好判断。”
    “那你刚才说最恶性的？”曹秀英质疑地问。
    “我说的是可能。”
    纪雪晴问：“那她会死吗？”
    “人都会死。”
    这个时候，闻野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闻野见易生辉躺在地上，她蹲了下去，问易立：“怎么了？”
    “又吐了，是喷出来的，我摸过她额头没有发烧。”
    “上次商医生说是颅内高压，把她脑袋垫高点。”闻野站起来，挪开桌上的盆栽，把桌布叠好垫在易生辉的头下。
    易生辉眉头紧皱，双眼紧闭，似乎在忍痛……
    闻野回忆起商启明的做法，握住了易生辉的手，说：“用力握我的手。”
    易生辉的手动了动，只这一瞬，闻野的眼泪便蓄满了眼眶。
    曾经易生辉那双有力的手，竟然连用力抓握都做不到了。
    闻野低着头没敢眨眼睛。
    易立见闻野愣住了，她说：“下一步要搭脉了，脉搏强弱我们不懂，只能数跳动次数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计时器。
    闻野点头，手搭在易生辉的脉搏上，眼睛看着计时器。一分钟后，她说：“131次，和上次差不多。”
    “上次她还能说话。”易立提醒。
    “是上上次还能说话，上次她说不出来话，上次她没有吐。”闻野说。
    “我记不清，你再按照商启明之前做过的再做一遍。”
    闻野理智上想说，做了也没有用，商启明是在触诊，她就算照做一遍也不懂是什么情况。
    但闻野却伸出双手，学着商启明的动作，在易生辉头上轻轻摸着，按着……
    她摸到了一个硬块，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之前商启明没有说易生辉头上有硬块啊。
    “我没有事，只是头有点痛。”易生辉睁开了双眼，想要坐起来。
    “再躺躺。”易立说。
    “易立，帮我揉一揉这里。”易生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嗯。”
    易生辉看着好像没事，但她的眉眼就没有舒展过。
    闻野说：“易立你在这里，我去把图书角的书和书架都搬过来。”
    曹秀英看着闻野走了出去，她喃喃道：“希望她们能早点找到书，早点出来。”
    纪雪晴附和着曹秀英的话：“也希望我们能早点出去，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吧。”
    曹秀英看向郑权：“我希望她们早点出来，郑医生可以给易院长看病。”
    “这里没有药，没有医院，我只能做的只是一些基础的处理。”郑权说。
    “那你是哪个科室的？”纪雪晴有些好奇地问，毕竟一开始的时候郑权没有介绍自己的科室。
    “我是……”郑权说了一半就闭嘴了。
    “是隐私？”曹秀英问。
    “不是。”
    曹秀英与纪雪晴等了一会儿，以为郑权还会继续说自己的科室，谁知她就吐出来两个字。
    “然后呢？继续说啊。”曹秀英催促道。
    郑权抬眼看向曹秀英，又吐出来两个字：“女科。”
    “啊？”曹 秀英没有听懂。
    “妇科是吧？”纪雪晴问。
    “啊是，是的。”郑权有种恍然的感觉。
    曹秀英懂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女科是什么？我们这里可没有女科。”
    “难道是始女改的？始女改了很多东西呢，职业上她把警察变成治安官了，难道现在把妇科改成女科了？”纪雪晴若有所思，“文字也改了些，有些字词在论坛上都发不出去，一定要‘我们’在前，比如女男母父啥的，感觉有点矫枉……”
    “打住，你想表达什么？”曹秀英忽然抬手，掌心对着纪雪晴，“始女还留着属于‘他们’的字词，已经算仁慈了好吗？”
    郑权哼笑出声：“就是，全删掉，字都不存在，连在键盘上敲都敲不出来，有些人就老实了。”
    “哼，说不过你们，我不说了。”纪雪晴转过头看向空气墙那边。
    这个时候闻野拖着小推车进来了。
    “好家伙。”曹秀英脱口而出，“还得是人啊，从会使用工具，我以为她会扛着书架进来。”
    闻野找了个地方放下了书架，好在这些书架都不是很大，一个人能搬动，不过推车就只能装两个，还需要再去两趟才能搬完。
    “易妈你现在好点了吗？”闻野蹲了下去。
    “你俩扶我过去看看。”易生辉拉住闻野和易立的手，慢慢坐了起来。
    她俩扶着易生辉朝着书架走去。
    图书角的书架本来就是给小朋友看的，设计的很矮，如果易生辉过去找书，要么弯腰要么坐地上……
    闻野停下脚步，说：“易妈你去椅子上坐着，我和易立把书架搬上桌，这样方便些。”
    易生辉没有逞强，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闻野与易立把第一个书架搬上了桌，两人去搬另一个，回头时，易生辉正伸着手指，点在书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念着书名，整张脸都快和书贴一起了。
    她们二人瞬间明白，易生辉的视力又变得模糊。
    闻野与易立放好书架。
    “我再去搬其她的书架。”闻野说着便去拉小推车。
    她走到门口时被易立喊住了：“闻野。”
    易立走到闻野身边，顿了顿才开始出声：“我……要不要念书名给她听？”
    闻野摇头，随后解释道：“要看见书才会有‘就是它了’的感觉。”
    “嗯。”
    另一边，坐在地上的曹秀英问：“她会死吗？”
    郑权回：“找不到书会。”
    “病呢？”
    郑权沉默。
    “商医生也病了吗？”曹秀英转头看向郑权。
    郑权点了点头，又摇头。
    “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我知道了，是图书馆，她的理智值一直在50%以下，是图书馆的锅。”曹秀英顿了顿继续说，“她不理智，所以她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
    “这……”郑权感觉曹秀英的逻辑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不对。”
    曹秀英不解：“哪里不对？”
    郑权说：“在14.9万册书里找一本书很难，这几乎是必死局。”
    “对啊，就因为她不理智所以搞出个破世界来害了自己。”曹秀英说着拍了一下郑权的膝盖。
    郑权吓了一跳：“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如果她像我一样理智，那就不是必死局了！”
    郑权回：“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竟然无法反驳。
    一旁的纪雪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第一次测试理智值的时候，商启明的数据就已经低于50%了。
    假抚育院里，闻野已经把图书角的书架都搬进了图书室。
    易生辉找一会儿书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找。
    闻野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也去看书。
    她想找一本神话书，或者修仙书籍，里面有包治百病的“仙丹”就好了。
    可惜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小朋友看的。
    《姥姥一定有办法》进入了闻野的视线，这是个绘本，会不会出现“姥姥”，并想出法子救易妈？
    闻野拿下这本书，翻开了第一页：是两个女孩，她俩在草地上放纸鸢。下一幕其中一个女孩摔倒受伤了，另一个女孩手上的纸鸢飞到了树上。两个女孩嘟着嘴，异口同声说：“我们回家吧，姥姥一定有办法。”
    第二页：两个女孩回到了家里，姥姥给受伤的女孩上药：“呼呼——疼痛飞走喽。”

 第78章

    另一个女孩说：“我的纸鸢也飞走了呜呜。”
    姥姥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说：“姥姥用棍子挑它下来。”
    “我就说，姥姥一定有办法！”两个女孩欢呼雀跃。
    闻野受她们的感染，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空旷的草地，周围还有蝴蝶翻飞。
    嗯？真有蝴蝶。
    地上还有一根棍子。
    闻野合上绘本，走到易生辉旁边，把绘本递给她：“易妈，里面有一句‘疼痛飞走了’，估计能缓解一下。”
    易生辉眯着眼睛看向闻野，待看清听清后，她点了点头。
    她看书时还是凑得很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那句话。
    终于，易生辉的眉眼舒展开了，但视力还没有恢复。
    易生辉脸上带笑：“身体不痛了。”
    易立说：“那太好了，休息一下吧易妈。”
    闻野附和道：“是啊休息一下吧。”
    易生辉眨了眨眼，代表知道了。
    坐在外面看她们的曹秀英露出了笑容：“有蝴蝶，有风，身体也不痛了，这算是临终关怀吗？”
    “……”郑权无语了，“你嘴巴里能不能吐出点好话？不是‘死’，就是‘临终’。”
    “呸呸呸。”曹秀英自打嘴巴三下。
    郑权直接没脾气。
    假抚育院里，易生辉找书的进度很慢。
    闻野看易生辉找书找得那么吃力，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说：“念书名吧。”
    易生辉点了点头。
    “我和蔬菜是朋友。”闻野念完后看向易生辉。
    这一个书架上应该都是小孩看的，但宁可错念，不可放过。
    易生辉摇头。
    半个小时后，闻野把书名念完，易生辉都是摇头。
    闻野有些口干，她喝了口水，问：“易妈你期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希望永远不会有你们。”
    易生辉的话说的很慢，但闻野和易立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不希望这个世界再出现弃婴。
    曹秀英问：“这话什么意思？”
    纪雪晴眼圈红红：“易院长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孤儿。”
    “她们肯定不是孤儿。”郑权咬着牙说，“弃养婴儿者，造成婴儿死亡，视为故意杀人，刑期十年起步，弃养行为造成后果较轻，视同杀人未遂。”
    曹秀英听明白了：“就是说医生那句啥一样，什么什么药架上无尘。”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纪雪晴补充道。
    “对，就是这句。”
    “英姐！”郑权突然拔高了声音。
    “干什么？吓我一跳。”
    “真不愧是你啊，易院长的书肯定和这句有关！”郑权称赞道。
    曹秀英嘚瑟了一下，又回归了现实：“那怎么告诉她们，感觉她们当局者迷了。”
    郑权摇了摇头：“告诉她们也没有用，刚刚闻野念那么多书名，我就没听到过类似‘药架蒙尘’的书名。”
    “可能，她的书根本不在抚育院里。”
    “那怎么过？”曹秀英说，“我的世界，书在尸体里。难道要她们杀一人，从那个人的尸体里掏书？”
    “好可怕。”纪雪晴脱口而出，但随即感觉不好，她补充道，“相信野姥，她是最厉害的女人。”
    毕竟是能摧毁场域、单杀boss的第一英雌。
    纪雪晴把上面那句话咽了下去，她才不会把闻野的马甲曝出来。
    第63章
    假抚育院里, 易生辉看见闻野紧皱的眉头，她伸手摸了上去，试图抚平：“唉, 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野抓住易生辉的手, 说：“你的意思我们都懂。”
    易立点了点头。
    闻野继续说：“我只是在想哪里还会有书，再带过来给你辨认, 我再去找找吧。”
    易生辉轻轻反握住闻野的手：“没…中午…我再看。”
    “什么？”
    易生辉又说了几次，她们才弄懂易生辉想要表达什么。
    她说：“别的地方没有书，等中午, 我再看一遍图书室里面的书。”
    上次她也是这样, 表达不出来成串的句子，不过第二天又变好了。
    闻野突然想到商启明说的：就这么几天了。
    不会就这么几天的，明天估计也会变好, 现在只要找到书, 凑齐书签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出去后再找医生给她看病。
    易立对闻野说：“你在这里陪易妈, 我再出去找找，她肯定记错了, 我俩高中的书都还在柜子里吧？”
    “嗯嗯，你去吧。”闻野说完，就想到她俩初中高中的时候，每次写完一本练习册都会把它们码到床头, 比赛看谁堆得高。直到某天某人正在睡觉，被滑下来的书砸醒, 她们才把书收进柜子里。
    易立和易生辉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她先是来到了易生辉的房间，房间不大, 但书桌柜子一应俱全，她找遍房间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连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而后，她抱起易生辉房间的铺盖回到了图书室，铺好铺盖让易生辉躺了上去。
    “还行吗？”易立问。
    易生辉轻轻点了点头，她看上去精神一点了。
    闻野对易立说：“这次我出去，你在这里陪易妈吧。你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检查的？”
    “只检查了易妈的房间，你等一下再出去。”易立说：“快中午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好。”闻野说完走到书架旁，准备找适合的书。
    看了一圈都是让小朋友们好好吃蔬菜、不要挑食的书籍。
    《小熊碗里会跳的食物》熊的食物是鱼，鱼会跳，她们中午就吃鱼吧。
    闻野拿下来这本书。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碗米饭，上面还有几根青菜，旁边的小熊嘟着嘴巴拿着筷子拨弄着米饭和青菜，米饭和青菜都掉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条鱼骨头。
    【小熊说：妈妈我不要吃米饭和青菜，我还要吃这个。】
    小熊指着鱼骨头。
    果然又是关于挑食的绘本。
    闻野盯着“米饭和青菜”这五个字，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六碗一样的米饭和青菜。
    易生辉吃了一碗，闻野和易立分了五碗，吃完后易生辉说：“我再看，一遍。”
    闻野说：“午休吧，起来再看。”
    易立附和：“是啊是啊，先休息一下。”
    易生辉摇头。
    闻野与易立对视一眼，闻野说：“你在这里陪她看书，我去外面再找找书。”
    “行吧，你去吧。”易立说，“易妈房间我去过的，你不要去了。”
    “知道了，你说过一遍的。”
    闻野第一个目的地是她与易立住的房间。
    房间里两张床分别靠着两面墙，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书桌。
    其实现实中，她俩高二的时候就分开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易生辉的“世界”里她俩还住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俩一直形影不离，只有睡觉才分开吧。但也不一定，夏天开空调为了省电费，她俩还是睡在一个房间里。
    闻野找了找能放书的地方，并没有看见书。准备去其它地方找找时，闻野被墙上的身高线吸引了视线。
    这是她与易立的身高线，每次量，她都比易立矮一点点。
    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差两厘米追平，也巧，墙上的身高线正好停留在她俩十三岁的时候。
    闻野记得她们画身高线一直画到了十八岁，为什么这里的只到十三岁？难道是十三岁之后易妈就没有来过她俩的房间了，也不可能啊。她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便没有再想。
    走出她俩的房间，旁边是婴儿房。
    闻野推门走了进去，这个房间一眼就能望尽，没有书。
    抚育院不大，一个小时多一点，闻野就找完了所有的地方，包括课室里课桌的抽屉。
    她回到图书室，说：“真是奇怪，整个抚育院除了图书室和图书角就没有别地方有书了。”
    说完后，易立与易生辉没有搭理她。
    “易立？”闻野喊。
    易立连头也没抬，她用手指着书脊上的书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易生辉听。
    易生辉听完后，又凑近去看，这样易生辉就不用努力辨认书名了。
    闻野走到易立身边抬起手，慢慢伸向易立的肩膀，在即将触碰到易立时，易立说：“奇了怪了，闻野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第79章

    易立说完就朝门口走去，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闻野愣在了原地，手僵在半空。易立刚刚……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伸出来的手。
    易立走了回来，闻野再次伸手去拦，没有拦住。她的手像雾气一样散开，在易立离开后，又立马恢复了原形。
    “易妈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找闻野。”易立对易生辉说。
    易生辉没有说话，她眼神透露着迷茫，但她的动作却制止了易立。
    易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易生辉轻轻抓住的手，她无奈说：“好，我不去，但你也应该要休息了。”
    易生辉点头。
    另一边，图书馆里的三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纪雪晴小声嘟囔：“野姥不会死了吧？”
    “呸呸呸。”离纪雪晴最近的曹秀英啐道，“别瞎说，快跟我一起呸。”
    “噢，呸。”纪雪晴呸了一声。
    郑权没有说话，她双手抱胸，看着里面的闻野。闻野从容地走到桌旁坐了下来，似乎胸有成竹。郑权很期待闻野接下来的破局。
    里面的闻野还真没想好怎么破局，她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溯着，从起床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事。
    片刻后，闻野睁开了双眼，要说今天不合常规的事，就只有那面墙的身高线了。也不能说不合常规，是太突兀了，整个抚育院好像只有身高线能证明，她和易立在这里生活过。
    闻野又回到了她和易立的房间。
    她转身看向身高墙，墙面上属于她的身高线消失了……
    闻野瞬间明白了！
    再下一瞬，她回到了图书馆。
    突然出现的闻野把曹秀英和纪雪晴吓了一跳，尤其是曹秀英，对曹秀英来说，闻野对她几乎是贴脸杀。
    剩下一个郑权因为走开了，所以没有被吓到。
    “爹的，你小姊要吓死老娘啊。”曹秀英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听到声音的郑权又走了回来。
    其实她也吓了一跳，她走开是想看空气墙那边的闻野要去干嘛，谁知道，闻野在她眼前突然消失了。
    “因为我并不存在于易妈的世界里。”闻野转身坐了下去，看向空气墙里面的易立和易生辉。
    曹秀英不解：“不是吧，你一开始还在的。”
    纪雪晴接过曹秀英的话：“我明白了，是因为易院长说她希望永远不会有你们，所以你消失了，不过易立怎么没有消失？”
    闻野说：“说对了一半，她确实是不希望这个世界有我们，有‘被遗弃’的我们。”
    “但是，她的‘期待’与‘现实’存在冲突。当‘期待’压过‘现实’，我俩身高线在被它慢慢抹去。在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身高线便停在了13岁。”
    “我俩就是她世界里的bug，我离开她的视线一段时间，世界就修正了我这个bug，所以我弹了出来，属于我的身高线彻底消失了。”
    郑权听完后，问：“所以你们才找不到书？”
    “有这个可能。”闻野回。
    “那是不是要易立也快点弹出来？”曹秀英问。
    闻野点头。
    纪雪晴说：“但我们说话易立也听不见啊。”
    闻野盯着易立看了一会儿，说：“她见我一直没回去，就会来找我的。”
    曹秀英站了起来，说：“那得等了，走吧去测理智值吧。”
    四人测完理智值回来，易立还在图书室里。
    “咋回事儿啊，立姐，我们四个理智的人儿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去找你的好姐妹？”曹秀英开始了她的单口相声……
    “立姐，你可长点心吧，我跟你说啊，你的好姐妹可坏了，就爱吃独食，连吃两碗米饭，吃得干干静静，一点都不给我们留……”
    “不是，米饭青菜你也馋？”闻野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这种碎碎念，能透过空气墙传进易立的耳朵里。”曹秀英双手作剑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旁，嘴巴一直快速叨叨，好像在念咒发功。
    突然，那边的易立很给面子地站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有用吧。”曹秀英得意道。
    谁知易生辉又拉住了易立。
    曹秀英一下就泄了气。
    郑权侧头说：“省点口水吧英姐。”
    纪雪晴问：“她怎么一直拉着易立不让走。”
    郑权说：“舍不得吧，潜意识里舍不得。”
    “你们说她还记不记得闻野呢？”曹秀英问。
    “肯定记得我！”闻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有点应激。
    那个时候易生辉在听见“闻野”这个名字后，脸上确实闪过了一丝茫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到了16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闭馆了。
    此时，假抚育院里图书室的书，又被易生辉和易立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立姐啊立姐，你怎么能沉得住气呢？”曹秀英又开始了，“你忘了惊喜世界的死亡规则了吗？”
    其实曹秀英也是才想起来。
    “你就不怕你的好姐妹把自己献祭给惊喜世界吗？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另一边，易立拨开了易生辉的手：“易妈你在这里，我真的要去找闻野了。”
    易立说完也不等易生辉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曹秀英双手举高，鼓了一下掌：“终于……”
    闻野换了个方位看易立。
    易立边走边喊闻野的名字，把整个抚育院走了一遍后，才开始进房间细致地找。
    她先是去到她俩的房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转身出去时，她也看见了身高线。
    本来以她现在的身高，是不会注意到那么矮的身高线的，奈何身高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消失。
    易立觉得奇怪，伸出手想要触碰，还没碰到时，整面墙变得干干静静，一丝污渍也无。
    “英姐注意……”
    “爹的！”
    闻野与曹秀英的声音同时出现。
    “不要被贴脸杀了。”闻野说完了她刚刚没说完的话。
    原来易立也被弹了出来。
    现在，她们五人齐齐看向图书室。
    闻野眨了眨双眼，说：“图书室没有地方多出书籍，她的书会在哪里呢？”
    因为抚育院场景较多，只有里面人走到某一个地方，她们才能从外面看见，所以闻野现在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多出书。
    易生辉坐在椅子上，有些迷茫，片刻后，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谁把书架放桌子上了？”
    再一转身，易生辉看见了地上的被子：“谁来图书室打地铺睡觉了？”
    闻野和易立有些激动，易生辉终于又能说出成串的句子了。
    易生辉慢慢走了出去，她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堆叠了起来：“这里终于可以关门了。”
    闻野有些笑不出来，快没时间了。
    “易妈会不会忘了找书？”易立紧紧盯着易生辉，“早知道我该留张纸条给她的。”
    “这怎么早知道啊？”曹秀英反问。
    里面的易生辉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推开门，看见空空如也的床铺又笑了起来：“这个……”
    只吐出两个字，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个谁啊？我要叫谁？名字就在嘴边了，到底是谁？”
    易生辉摇了摇头，走到书桌旁，打开了抽屉。
    一本书躺在抽屉里。
    从闻野她们的视角看，只能看见书的一角，但她们很确定这本应该就是易生辉的人生书籍了。
    “我开过这个抽屉，里面根本没有书！”易立声音带着丝丝颤抖，“易妈，快点翻开！”
    易生辉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她从抽屉拿出那本书。
    书名是：《空荡的婴儿床》。
    纪雪晴有些感慨：“果然是类似‘药架蒙尘’的书名。”
    抚育院的婴儿床应该躺满婴儿，但现在却无用武之地，说明没有婴孩被弃养，都好好的待在自己温暖的家里。
    易生辉喃喃道：“什么时候有这本书了？我的笔记本呢？”
    她正想翻开，却看见了抽屉里的照片。
    易生辉放下书籍，拿起了照片，坐在凳子上，看样子是要好好地看照片了。
    那是抚育院刚挂牌时拍的，那年闻野五岁。在闻野三岁时，一个农妇居然在废弃的教室里偷偷养了几个孩子的事，被媒体曝光走进了大众的视野。两年时间抚育院建起来了，她们在门口拍了张照。

 第80章

    易生辉看着照片，眼角带笑，手指从一个个稚嫩的脸上划过……
    “快翻书啊，别看了。”曹秀英很急。
    易生辉终于看完了，她放下照片，把旁边的书放到自己面前。她又读了一遍书名，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笔。
    “不是吧，你还要做笔记吗？”曹秀英不敢看了。
    在易生辉准备翻开时，空气墙消失……
    与此同时，闭馆钟声响了。
    第64章
    “咚咚咚——”
    闻野从没有觉得, 钟声有如此震耳过，一下接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以至于她竟忘了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闭馆钟声停止,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
    闻野与易立同时冲了上去。
    易生辉坐在沙发上, 手中拿着书签。
    “你现在身体还有不舒服吗？”闻野问。
    易生辉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中的书签递给才走过来的曹秀英, 因为大家都默认书签由曹秀英保管。
    曹秀英接过书签，说：“第六张书签！明天一开馆，我们拿到第七张书签就可以出去了！易院长你真是厉害, 我看你最后不紧不慢……”
    纪雪晴听着曹秀英的喋喋不休嘴角带笑, 但很快，她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明天会不会还是惊喜世界？我们还有三个人没有体验惊喜, 我, 郑医生和易立。”
    体验惊喜可不是好事, 意味着自己有一半的几率会死, 她不想死。
    郑权有些无所谓：“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说完, 她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了下去。
    其余人也散了，留易生辉、闻野、易立她们三人在一起。
    “易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易立问易生辉。
    易生辉摇头：“还好，罐头还有吗？我有些饿了。”
    “还有。”易立说着就去拿罐头了。
    易生辉看向闻野：“我有点口渴。”
    “我去拿水。”闻野说。
    易生辉点头。
    闻野和易立走开后, 易生辉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还把拉链拉上了。
    “易妈你不吃罐头了吗？”易立在外面问。
    闻野也拿着水站在帐篷外。
    现在太阳还没有下山, 帐篷里的易生辉能看见外面站了两个人。
    闻野见易生辉迟迟不说话，她蹲了下去，说：“我进来了。”
    “我没事, 你们把东西放下吧，我等一下出来吃。”易生辉在里面说。
    闻野与易立对视一眼，把东西放下了。
    但她俩放下东西后并没有走很远，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留意着帐篷里的动静。
    没多久，易生辉打开拉链，把罐头和水拿进了帐篷。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易生辉拿着空罐头出来了。
    易立迎了上去，易生辉把空罐头递给易立，转身拉上了帐篷拉链。
    看样子易生辉不打算再待在帐篷里了。
    “唉，好无聊。”躺在沙发上的曹秀英突然出声，“雪晴我传给你单机游戏你玩了吗？”
    纪雪晴说：“没有，我手机快没有电了，所以一直关着机。”
    郑权插嘴：“我玩了，不好玩。”
    “也是，最多打发一下时间。”曹秀英翻身仰躺，“唉，数天上的云算了。”
    此时，闻野过来挡住了曹秀英的视线：“起来，我们要坐。”
    “十多米的沙发不够六个人坐？”曹秀英推了一把闻野。
    还没等闻野动手拉她，她又猛地坐了起来：“不如我们六人来玩游戏吧，玩到九点，看完答案就睡觉。”
    易生辉刚好走过来，她回：“我不玩，你们玩吧。”
    “好啊，易院长你身体要紧。”曹秀英说，“那我们就是五个人玩，大家想玩什么游戏？”
    闻野坐到曹秀英旁边，斜眼看向她：“你提议玩游戏，合着你就起个头啊？”
    “集思广益嘛集思广益。”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不太会玩游戏。”纪雪晴开口提议，“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鬼故事的话。“曹秀英对易生辉说，“易院长总会说了吧。”
    易生辉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同意讲鬼故事的人——举手！”曹秀英说完立马举起了手。
    其余人也纷纷举起了手。
    讲故事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21点。
    “啪嗒”一声，馆长信箱开启了。
    “我们五个人一起去看吧？”曹秀英咽了一口口水，看向信箱的方向。
    刚刚有人说了个关于信箱的鬼故事，说的是主角的信箱里老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都是关于她家的琐事，比如什么水培植物该换水了，喝过的空饮料瓶没有带下来扔之类的。最后一天信上写着“我要来见你了，你期待吗？”看完信的主角很兴奋，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刀。但随即，她的头一歪，感觉脖子和肩膀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好像是个头。
    “我们哪次不是所有人去看的？”纪雪晴反问。
    “那你们倒是快站起来啊！”曹秀英说。
    大家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信箱旁，拿出了信。
    问：请问变成书架的人还能变回来吗？
    【答：在本人当馆长期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请放心。】
    大家看到回答都感到一阵无语。
    曹秀英说：“我感觉她就想我们去问，怎么当上馆长，上上个问题回答也是在引诱我们问。”
    纪雪晴想了想上上个的问答，想不出来：“上上个问题和回答是什么啊？”
    闻野接过话：
    “问：怎么才能在闭馆时间上去看书？”
    “答：没有可能，除非更换馆长，新馆长另有新规。”
    纪雪晴夸赞：“你记忆力真好。”
    郑权听完后，说：“就问这个吧，我感觉是她想退休了，要赶紧把馆长的位置让给别人坐。”
    曹秀英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的猜测也太搞笑了。”
    郑权拿过纸笔，在纸上写着：
    【亲爱的馆长：怎么才能坐上你的位置？】
    郑权边写边念。
    其她人听完后并没有反驳，纸条被放进了馆长信箱。
    “搞定！睡觉！”郑权放完信，转身一看，曹秀英和纪雪晴还在她的身后。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早散了，喏，就像闻野她们仨一样，只能看见她们的背影轮廓。
    曹秀英龇着一口大牙，说：“今晚我们仨的睡袋挨了一起吧，我睡中间。”
    纪雪晴猛地转头看向曹秀英：“不是说我睡中间吗？”
    郑权有些无语，穿过她俩走到自己的睡袋旁。
    曹秀英与纪雪晴也抱着睡袋过来，她俩都不想让对方占便宜。
    最后郑权睡在她俩中间……
    终于，六人都睡下了。
    曹秀英本来应该很快入睡，但不知道是晚上的鬼故事调动起了她的神经，还是怎么，她就是睡不着。
    旁边的郑权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熟睡，隔了一个位置的纪雪晴一动不动，应该也睡了。
    曹秀英闭上双眼，心中数着羊。
    迷迷糊糊间，曹秀英突然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吓得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眼睛也越闭越紧，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她的后背。
    还好，脚步近了之后又远了，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曹秀英松了一口气，也是这一吓，她居然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啪嗒”一声……
    第二天，曹秀英是被纪雪晴喊醒的，她的起床气还没 发作，纪雪晴就压着声音，激动地对她说：“我们过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曹秀英坐了起来，周围是图书馆，她问：“我们拿到了最后一个书签？”
    她摸了摸口袋，不对啊，写有书签位置的纸还在她身上。
    纪雪晴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过了，始女说的！”
    曹秀英看向她们来时的电梯口，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了。
    她们好像真的过了！
    曹秀英的视线下意识去找闻野，没有发现闻野。
    她环顾四周，包括她的话，现在在图书馆里的只有三人。
    闻野、易立、易生辉不见了！
    “她们三个人呢？”曹秀英问。
    “易院长不见了。”纪雪晴说得很小声，“她俩上楼找去了。”

 第81章

    曹秀英抬头，正好看见闻野从三楼出来，准备往四楼爬。
    她又看向郑权，郑权坐在地上，眼神没有对焦。
    “郑医生又怎么了？”曹秀英问纪雪晴。
    “她被闻野照肚子打了一拳。”
    曹秀英眼睛瞪得像铜铃，看来她睡觉的时候错过了很多好戏：“请细说。”
    纪雪晴张嘴说了她醒来后发生的事：“我一醒来的时候，我不是在图书馆里。”
    “那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很普通的城市，有太阳，有月亮，有树，有花，周围还有车在飞……”纪雪晴在回忆，“像高科技城市，但绿化又做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场景消失了。”纪雪晴遗憾开口，“有些细节我还没有看清呢。”
    “然后呢？”
    “然后始女就恭喜我们通关了，本来闻野和郑权在聊天，听见始女的话后，闻野天也不聊了，跑到洗手间门口对易院长说‘通关了’，说了好几次没有人理。”
    “这个时候易生辉不见了吗？”
    纪雪晴点了点头：“而且是在洗手间里不见的，因为易立守在门口，易院长并没有出来。她俩把洗手间里隔间门的锁撬了，里面是空的。”
    “那闻野打郑权干什么？”
    “不要着急，我会说到的。”纪雪晴看了一眼郑权，说，“闻野没找到易院长，出来直接一拳闷向郑权的肚子，嘴中还说……”
    “‘一定是你们干的好事！’”
    曹秀英听完后，脑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
    “你和闻野最熟，你说闻野说的是什么意思？”
    曹秀英还真不知道，所以她摇了摇头。
    忽然，曹秀英想到了什么，她问纪雪晴：“你说的会飞的车长什么模样。”
    而后纪雪晴描述了一番。
    曹秀英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了，是在赖肃清的大植物园里见过纪雪晴刚刚描述的飞车。
    此时闻野她们下来了，没有易生辉。
    曹秀英走了过去，说：“会不会易院长已经搭电梯先出去了？”
    闻野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而后，闻野气势汹汹地走到郑权面前。
    郑权站了起来，双手做格挡状，说：“我不会再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让你打了。”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郑权！不！你可能都不叫郑权！”闻野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些嘲弄，“我早应该发现的。”
    “发现什么？”曹秀英问。
    “发现她根本不是郑圈圈！”
    其她人都看向郑权，郑权还是之前那副模样，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郑圈圈和我一起进入监狱场域，我出来后失忆了。而她像变了一个人，先是改名字，还找到了工作。”
    “一个家庭主妇一直没有工作，出来监狱场域后，突然能担任临床医生，独自坐门诊了。”
    “试问，这种需要专业技术的岗位是郑圈圈能担任的吗？”
    郑权双手抱胸：“为什么不能，始女在，我怕什么？又不用我开刀。”
    “还在狡辩！还在狡辩！”闻野突然冲了上去，被易立和曹秀英拉住。
    她的双眼通红，继续说：“你世界里的飞车，可不是我们澜星能诞生的产物。”
    曹秀英听见闻野说的话后，她终于明白了。
    赖肃清不是澜星人，她有飞车；郑权期待的世界里有飞车，所以她和赖肃清一样，也不是澜星人。
    一切都是非澜星人搞出来的，也难怪闻野会说“一定是你们干的好事”了。
    “可笑啊，你见过飞车我就不能见过了？我期待我的世界里也有飞车不行吗？”郑权从容地说。
    曹秀英看了看闻野，又看了看郑权。
    郑权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闻野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完全可以！但，你是你，你的同伴以后会不会露馅，我就不得而知了。”
    郑权嘴角僵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笑容：“我没有同伴。”
    “走吧。”闻野对易立和曹秀英说。
    三人进入了电梯，闻野直接按了关门键。
    片刻后，她们回到了医院。
    坐在了休息区。
    周围人传来了异样的眼光。
    这时闻野才发现，好像只有她们仨穿着短袖，而其她人都是穿的冬装。
    “好像是有点冷。”曹秀英说着搓了搓手臂，“室内有暖气，我刚出来还没觉得冷。”
    易立拿出手机，说：“今天是……女跃元年12月23日。”
    曹秀英有些吃惊，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真的过了半年这么久。”
    闻野出来后脑子也冷静了，她开始复盘在图书馆里发生的事。
    按照始女说的，通关条件一：找到七个书签。
    “书签还在吗？”闻野问曹秀英。
    曹秀英拿出书签。
    闻野一眼就看见了写着书签的位置的纸条。
    “六个都在，书签位置纸也在。”曹秀英说。
    闻野点头。
    这样的话，通关条件一不能达成。
    馆长来信中，通关条件二：精读一百本书籍，读完者过关。
    也不可能同时所有人达成吧。
    那只有通关条件三了：找到《我》。
    “叮——”
    电梯开门了。
    郑权和纪雪晴走了出来。
    郑权丢下了两张纸条：“在易院长帐篷里发现的。”
    闻野捡起来一看：
    【我
    就是馆长啊。】
    “我”在第一行，下面那句另起了一行。
    第二张：
    【惊喜每个人都要体验，除非你帮我找到《我》。】
    第二张闻野看完后，手死死地捏着纸张。
    因为上面赫然是易生辉的字迹！
    第65章
    易立从闻野手中拿过纸张, 看完后脸上是掩不住的错愕：“这怎么是易妈的笔迹？”
    “哈！”郑权冷笑出声，“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啊。”
    闻野抬眼看向郑权：“你再说一遍？”
    郑权没再重复，只是挑了挑眉, 便离开了。
    纪雪晴见气氛不好, 说：“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曹秀英左看右看, 最后选择问始女，她捂住耳朵问：“始女，现在啥情况？”
    谁知曹秀英耳朵里传来的不是始女的声音, 而是奇怪的机械音：【非常抱歉, 您的耳语已过期，请续费。】
    “她怎么说？”闻野问曹秀英。
    “要续费了。”
    闻野啧了一声：“好坑，再也不续费了。”
    易立朝闻野伸出手：“看看。”
    闻野把两张纸条都递给易立：“你拿着, 我闭眼看一下。”说完, 她闭上了双眼, 开始回忆21点在图书馆里问问题的场景。
    前面三个问题和答案, 她都亲眼看过。
    只有第四个问题：
    亲爱的馆长：大大的惊喜真的很惊喜，谢谢您, 但我们经过商议一致决定不再体验，该怎么取消？
    她写完后，易生辉接过了她手中的纸张，投进了信箱……
    闻野在脑中反复看, 直到鼻血流了出来，她才终于发现, 她写了问题的纸张被易生辉调换了。
    “闻野。”曹秀英拿纸替她止住，“你是不是有点隐疾？”
    闻野推开了曹秀英的手：“我没事。”说完，她低下了头, 任由鼻血往下滴落。
    易立也说：“她没事。”
    闻野继续看，也是巧，第二天21点从馆长信箱里拿出答案的人，还是易生辉。
    易生辉看过答案后没有传阅，而是念了出来：惊喜每个人都要体验，除非你帮我找到《我》。
    这次从闻野的视角看不见易生辉是否调换了答案。
    “大大的惊喜真的很惊喜，谢谢您，但我们经过商议一致决定不再体验，该怎么取消？”
    这个问题为假，所以答案也是假，答案是易生辉手写的。
    真问题是什么？闻野不得而知，只能从真答案倒推真问题。
    闻野睁开双眼，抬起头，从易立手中拿过纸条：
    【我
    就是馆长啊。】
    倒推不了一点……
    “你发现了什么？”易立边说边把手中的纸巾递给闻野。
    “你手上那张是易妈伪造出来骗我们的。”闻野接过纸巾擦了擦鼻血，继续说，“我手上这张才是馆长的答案，你们说这个答案的问题会是什么呢？”
    曹秀英从闻野和易立手中拿过两张答案纸，放在一起，她刚刚看过没看出什么名堂，现在听闻野这么一说，感觉脑中有了头绪：“你们带笔了吗？”

 第82章

    易立从口袋里拿出笔。
    曹秀英在“我”的两边加上了“《》”。
    闻野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噢~”声。
    “你明白了？”曹秀英转头看向闻野。
    闻野摇头：“不明白。”
    “那你‘噢’什么？”曹秀英翻了个白眼。
    “‘噢~’是引子，想要引出答案，但失败了。”闻野说，“话说，你为什么要加书名号？”
    曹秀英回：“因为最近看见‘我’字两边都有书名号，突然没有加书名号有点不习惯。”
    易立开口问：“你说，易妈是不是找到了《我》这本书？”
    “可能是吧。”闻野想了一下继续说，“也不对啊，那她怎么会消失，应该和我们一起出来才对。”
    “我打给她。”易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回去吧，有点冷了，去买点衣服。”曹秀英提议。
    闻野她们仨走了出去，身后的清理机器人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迹。
    一出来她们就愣住了，外面居然飞着飞车。
    “不是，姐，这对吗？”曹秀英嘴巴都合不拢了。
    仔细一看，飞车的车身上面还印着出租车的标识。
    有辆空车，闻野招了招手，飞车稳稳地停在了她们三人面前。
    飞车门缓缓打开，闻野她们抬腿上车。
    “去商店。”曹秀英终于又坐上了心心念念的飞车，还有点怀念。
    【好的，请系好安全带。】飞车是无人驾驶，出来的声音却是带有感情的女声。
    “温度再调高一点。”曹秀英说。
    【好的，女士。】
    飞车缓慢爬升。
    闻野看向窗外，居然又看见了熟人，王未迟带着她的女儿王炫，她们正好从医院出来。
    她怎么天天带她女儿跑医院？
    后面还跟着郑权。
    此时飞车拐弯，她俩消失在闻野的视线中了。
    不知道她俩是刚好碰上，还是约好的？
    飞车比在大植物园里的速度慢多了，只比陆上的交通工具快那么一点点。
    快到商店时，飞车伸出了机械臂，前面连接着刷卡机。
    闻野与易立同时指向曹秀英：“她给钱。”
    机械臂把刷卡机伸到的曹秀英面前。
    “你俩好意思吗？”曹秀英虽这样说，但是她还是拿出了卡。
    “回去a给你。”闻野抓住曹秀英的手按在了刷卡机上。
    “滴”一声后，曹秀英才看见被扣了100元，她都惊呆了：“这才坐了20分钟不到，这么贵？”
    【发票稍后会发到您手机上，请注意查收。】
    【已到目的地，请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期待您的下次搭乘。】
    “再也不搭乘。”曹秀英说。
    三人刚下车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她们赶紧进入商店。
    一进去就是耳语售卖区，闻野拿出卡准备续费。
    曹秀英嘴巴一撇，学闻野说话：“好~坑~再也不续费了~”
    “我有问题要问始女，你们先逛。”闻野说。
    曹秀英见闻野对她的复读没有反应，便吐出了两个字“无趣”。
    “英姐我现在心里很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闻野明白曹秀英想安慰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现在真的提不起力气应对，于是她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英姐。”
    易立揽住曹秀英的肩膀，往商店里面走去：“走吧，我们去逛逛。”
    “我做错了吗？”曹秀英问。
    “没有，只是闻野她自己会消化掉，不用我们操心。”易立回。
    “你呢？”曹秀英停下脚步，看向易立。
    易立没有停，她一直在往里面走：“我是姐姐……”
    “我自然也能消化。”最后这句话她说的很轻。
    闻野刷了卡后，席地而坐，侧头呼唤始女。
    【我在。】
    “能聊聊盲盒图书馆吗？”闻野闭上双眼，头靠在墙上，轻声问。
    【当然可以，我不怕你们把通关攻略泄露出去，毕竟，馆长已经换人了。】
    闻野猛地睁开双眼，又闭上了，不在意地问：“哦？是吗？”始女真会恶心人，故意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又慢又轻飘。
    【是啊。】始女只回答了两个字就没有继续说了，显然是要等着闻野继续问。
    “新馆长是怎么坐上馆长位置的？”闻野问。
    始女笑了起来：【哈哈你确实有点聪明，也冷静。我还以为你会问“怎么才能坐上馆长的位置”，因为这是你们在图书馆里的最后一问。】
    “那你快回答我。”
    【旧馆长需要的书是带有她签名的《我》……】
    闻野睁开了双眼，她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你说过，人生书籍是“认知世界的载体”，是“精神存在的象征物”，那人生书籍不就代表“我”吗？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那才是真的《我》，我就是馆长。】
    闻野再次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始女又说了一些话，但闻野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还能再见到新馆长吗？”闻野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很遗憾，不能。】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当馆长吗？”闻野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地，“明明就差一张书签了！”
    始女叹了一口气：【这次里面和外面有时间差，对她来说，选择做新馆长，其实挺好的。】
    “她理智值数值是多少？我要具体数字。”
    始女没想到闻野会问这个，她如实说：【一开始缓慢下降，跌破了50%，最后上升，到了83.7%，比你的理智值还要高那么一点。】
    闻野双击耳语贴，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刚一抬头，闻野便看见曹秀英与易立站在不远处，她俩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在等她说完话。
    闻野起身招了招手，她俩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购物机器人。
    “给你挑的衣服，看合不合身。”曹秀英从机器人的购物车里拿出一件衣服。
    闻野接过衣服，没有着急试穿，她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曹秀英说：“好消息。”
    易立说：“坏消息。”
    曹秀英伸手拦住易立：“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好消息、坏消息、不好不坏的消息。”
    闻野笑了起来，说：“第一个好消息是，易妈没有死。”
    易立眼睛倏地亮了：“太好了！她现在在哪里？”
    曹秀英啪一声双手合十：“吉人自有天象！谢谢天姥姥。”
    “坏消息是，我们见不到她。最后一个消息是，你们以后要叫她易馆长了。”
    易立露出一丝苦笑：“就当她出了一趟远门吧。”
    闻野笑着点头，但眼中却噙着泪水。
    曹秀英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搭在她们两姐妹的肩头，轻轻按了按，带着安抚的意味。
    闻野抬手，把曹秀英的手从她肩膀上抓了下来：“你搭着我肩膀，我怎么试衣服？”
    “您请便。”曹秀英做了个“请”的动作。
    闻野双臂伸直，举着衣服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破风衣能抗住冬天？”
    “你穿上就知道了。”易立说。
    闻野穿上，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这啥？高科技？”
    “反正促销牌上写着：自发热面料，来自外星球的温暖。”曹秀英拢了拢闻野身上的衣服，把她身子转向购物机器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购物机器人变出了一面镜子。
    曹秀英扫了扫闻野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啧啧啧，我们闻野姐要风度有风度，要温度有温度。”
    “多少钱？”闻野问。
    购物机器人伸出手，上面写着9999元。
    “不如去抢！”闻野说着就要脱下。
    购物机器人手上的价格突然变成了九折，六期免息。
    闻野飞快地算了一下，一期1500元，好像又还行了，她又穿了回去：“就这件吧。”
    她们仨又逛了逛商店，买好必需品后，回到了殡仪馆。
    易立本来是要回望江治安所的，但是始女不让，说没安排她的班，让她赶紧走，不要待在所里。
    她有想过回学校，不过太远了，只好跟着闻野和曹秀英上山。
    第66章
    三人过了饭点才回到殡仪馆, 食堂早就关门了。
    还好刚刚在商店买了方便面，她们回到宿舍就开始烧水。
    曹秀英饿得肚子咕咕叫：“没想到在里面要吃这些，出来了还要吃这玩意儿。”

 第83章

    闻野当曹秀英在自言自语, 所以她并没有搭理曹秀英, 她在等着水开。
    易立拿着衣服说：“我先去洗澡。”
    闻野说：“你先去，我等你洗完再去洗。”
    曹秀英说：“我要先吃饭, 吃完洗澡睡觉。”她刚说完，她的耳语轻轻“叮”了一声。
    始女说：【不能睡觉，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客户, 下午搞定。】
    “不是吧姐！”曹秀英蹭一声站了起来, “资本家啊。”
    闻野不明所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曹秀英。
    曹秀英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闻野双击打开了耳语：“始女？”
    始女开启同频：【我在，你们吃完午饭请继续工作哦。】
    “你变了, 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曹秀英说, “之前我们想请假就请假, 就连刚刚易立想要继续上班, 你都不允许。”
    【因为，你们两个没必要再进场域了, 而且下午的单，目前只有你们俩有空。】
    闻野自动忽略了始女的后半句，她复读加反问：“没必要再进场域了？”
    曹秀英也抓到了重点，嘿嘿笑了两声：“这么好啊哈哈哈。”
    【嗯, 我就是这么好。】
    “为什么？”闻野不理解，她才进了四个场域。
    【因为你有天赋, 并且天赋还升级了。】
    闻野眉头紧紧皱起，又问：“我感觉我的天赋并没有升级。”
    曹秀英知道闻野有天赋，闻野不说, 所以她就不问，但她没想到的是闻野的天赋居然还能升级！
    她真心夸赞：“这么厉害啊。”
    曹秀英问始女：“那我呢？是不是也一样？”
    【你经历三个场域，还没有获得天赋，并且经过我的检测，你以后获得天赋的可能性……】
    始女顿了一下。
    【虽然不为零，但无限接近于零。】
    “呵呵！”
    ……
    “呵呵！”曹秀英成为了呵呵复读机。
    她明白了，闻野是太厉害，所以不要进场域浪费时间。
    而她则是太菜，所以不要进场域浪费时间……
    水开了，大家吃完饭，曹秀英和闻野出去干活，易立则留在宿舍。
    易生辉还有东西在她们宿舍，她正好帮易生辉整理一下。
    曹秀英下楼梯时，每一步都特别用力，她愤愤不平道：“我俩为什么要听始女的话出去干活？”
    闻野回：“可以赚钱，并且我们不干的话，始女直接会把我们炒了。”
    刚刚曹秀英在“呵呵”时，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所以始女后面说的话只有闻野知道。
    【薪资不变，你们考虑一下吧。】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真不干的话，就请搬出宿舍，并且退回我刚打进你们卡里的底薪，还是六个月的底薪，一共一万六百元。】
    曹秀英妥协了。
    她们来到车场。
    车场里停着的是普通的陆车。
    曹秀英双击耳语：“始女，怎么不是飞车？”
    【飞车暂时不开放驾驶，请继续驾驶11号殡仪车开展工作。】
    闻野与曹秀英去调度室拿好东西，出来时正好撞见了何远清。
    “何姐好。”曹秀英向何远清打招呼。
    何远清愣了一瞬，似乎有些吃惊：“你们怎么……”
    闻野大声说：“我们回来了！”
    她们可能就几天没见何远清，反过来何远清可不是几天没见她们，而是整整六个月。
    何远清走到二人面前，上下左右打量着闻野与曹秀英：“太好了，你们还活着，我还以为……”
    曹秀英笑了起来：“何姐你不会以为我们死了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何远清啐道。
    曹秀英也跟着“呸”了几声。
    闻野有些惊讶，这还是她那个雷厉风行的上司吗？
    何远清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去干嘛？”
    曹秀英回：“始女叫我们去工作。”
    何远清听到这话后，眼中初见她们时的惊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无力感：“哦好吧，那你们小心。”
    何远清话音刚落，便抬腿向调度室走。
    闻野往后退了一步，拉住何远清，问：“何姐，我俩叫什么名字？”
    何远清停下脚步，看着闻野说：“你是小闻，她是小曹。”
    闻野得到了答案，并没有放开何远清的手，她又问：“何姐我怎么没看见小沈。”
    何远清听见“小沈”后，眼中瞬间溢满了悲伤：“她为了救我，走了。”
    闻野放开了何远清的手：“抱歉，节哀。”
    何远清摇头：“你们务必要小心。”说完后，她直接进了调度室。
    曹秀英看向闻野：“你问这些干嘛？”
    “想看看她是不是何远清。”
    “好可怕，她如果不是，那谁是？”
    “她是何远清，我开始以为她不是。”闻野回，“因为我感觉何远清她是不会说出‘童言无忌’这个词。”
    “然后呢？”
    “然后你不是知道了？我就试探她。”
    【两位女士，再聊下去天都黑了。】始女适时提醒。
    曹秀英说：“我俩上车说。”
    上了车，曹秀英边开车边问：“你最后怎么确定的？”
    “直觉。”闻野说，“不聊了，你好好开车吧，路上有冰。”
    曹秀英切了一声：“我可是老司机，已成年五年，驾龄六年。”
    闻野满脸问号：“你不是23岁吗？你17就会开车了？”
    “论我那被偷走的六个月。”
    闻野无语：“……好好好。”
    曹秀英说：“别好了，马上到山脚了，快看你的导航，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路上虽然有些许冰，但她开得还是很稳。
    闻野打开[地图]，上面已经标注好目的地，只要点击就行。
    【开始导航，请沿当前道路继续直行，道路结冰，请小心慢行……】
    闻野回到[进化]，刚刚最上面出现了一行滚动通告，但是她要开导航，所以没有细看，现在正好看看是哪个大姥又触发了全区通报：
    【惊天突破！】继崩碎场域，成就“第一英雌”的传奇后，[你野姥来咯:)]女士以卓越之姿，首次突破天赋壁垒，乃是实现天赋升级的非凡存在！[第一天赋进阶者]之名，非她莫属！天赋进阶时代，由她开启！！！
    最后这三个感叹号，敲得闻野只想尖叫，脚趾都要抓烂鞋底了。
    天赋进阶？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虽有万千疑问，但她还是用手机的屏幕录制功能把它录了下来。
    而后闻野点开个人中心。
    【id：404
    姓名：闻野
    昵称：你野姥来咯:)
    天赋：过目不忘
    进阶天赋：蒙太奇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称号：第一英雌（已佩戴）、第一天赋进阶者（未佩戴）
    积分排名：746634
    xx：待解锁】
    多了两项东西：进阶天赋和积分排名。
    进阶天赋蒙太奇。
    难道是她那天晚上在脑子里拼接画面？
    所以天赋得到了升级？
    并不是很想试，也不想自己流鼻血。
    闻野继续看，称呼和积分排名后面有个小圈圈，圈圈里面有个问号。
    闻野依次点击。
    点击[称号]后面的问号显示的是，每个称号的说明，以及获得的时间。
    第一英雌：限量1个，橙黄色渐变文字，佩戴此称号在畅言发帖，此贴会被金色流光边框包围；佩戴此称号在畅言跟帖，该楼层右上角会出现太阳图标……
    第一天赋进阶者：限量1个，淡红色星光文字，佩戴此称号在畅言发帖、跟帖后，全贴会出现散落的星光……
    闻野看完后，默默截了张图。
    点击[积分排名]后面的问号，显示：
    排名规则：每日0点会更新排名，相同积分者并列排名。
    积分获取：积分怎么拿，全看始女怎么给。
    历史记录：女跃元年12月23日下降1324名……
    闻野随意翻了翻，都是下降，她喃喃道：“全球七十多万名，感觉还行。”
    “什么？”曹秀英没听清。
    闻野说：“出现积分排名了，我排七十多万名。”
    曹秀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闻野，说：“快看看我的，我的密码是……”
    闻野打开曹秀英的个人中心。
    【id：33131
    姓名：曹秀英
    昵称：全球唯一的英雌
    天赋：未知
    职业身份：搬尸工（演员）

 第84章

    积分排名：1217304459
    xx：待解锁】
    闻野沉默了。
    “我是多少？”曹秀英催促。
    “你下车后，还是自己看吧。”闻野把手机还给曹秀英。
    “你直说，我心理强大的很。”
    闻野闭上眼睛，对着脑中的数字念了出来：“十二亿，一千七百三十万，四千四百五十九。”她还贴心地断了句。
    “我骟！我俩怎么差了这么多！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曹秀英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对了，积分怎么获得？我要狂刷积分！”
    “积分很主观，主要是看始女怎么给分。”闻野说：“不过你应该是中游水平，毕竟全球目前只有24亿人。”
    【温馨提醒一下，你说的不对哦，现在是23亿多人。】
    始女说的这句话闻野和曹秀英都能听见。
    曹秀英反应不大，因为她并不知道之前是24亿多人。
    闻野却在头脑风暴。
    六个月死了1亿人？
    这对吗？
    此时，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出来接她们的居然是王未迟。
    不对啊，她家的男人不是早死光了吗？比场域降临之前还早死。
    王未迟看见她们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惊讶：“居然是你们，这也太巧了。”
    “记得给我们好评。”曹秀英熟练地打开后厢的门。
    闻野笑了笑，说：“是好巧啊，我们还服务过你的好朋友郑权。”
    “郑权？”王未迟把郑权的名字在嘴中过了一遍，而后恍然大悟，“噢~你说郑医生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只是认识。”
    “我今天在医院见你们在一起说话，我就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王未迟听见闻野这话后，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她眼中的情绪被她掩饰得干干净净，她笑着摇了摇头。
    闻野见王未迟不想说话，便和曹秀英一起收拾工具了。
    来到王未迟的家里，王炫正在家里看动画片。
    闻野看向王炫，低声说：“两次都在医院看见你和你女儿啊，是……怎么了呢？”
    王未迟显然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和闻野在医院遇见了，她说：“今天是去看生长发育科，我看她个子都没怎么长。”
    此时电视进了广告，王炫看向家里的陌生人，挥手打了招呼：“阿姨们好。”
    曹秀英也挥了挥手：“你不记得我了吗？”
    王炫摇头。
    王未迟的手抚在王炫的头上，说：“好啦，不要打扰阿姨们干活了。”
    她这话说给王炫听，也是说给曹秀英听的，让她不要套近乎，快去工作。
    “噢，我知道了，我才不会打扰阿姨们干活。”
    王未迟拿着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盖上了白布。
    三人都进去了，王未迟才关上房门。
    她说：“炫姐儿叫她祖母。”
    “她生病了，治不好，今天凌晨走的。”
    王未迟说着掀开了白布。
    -----------------------
    作者有话说：又没赶上榜单字数，要黑一期了，我以为能赶上的
    第67章
    白布下面是一具因久病而面色枯槁、形销骨立的尸体。
    王未迟把白布放到床尾, 说 ：“钱我已经付了，你们直接工作吧。”说完她就出去了。
    曹秀英望向闻野。
    闻野侧头问始女，等到肯定的答复后, 她俩开始干活了。
    这次她们专业得多, 不像之前对男客户，直接打包丢进裹尸袋, 往车上一扔，就完事了。
    现在，闻野负责给客户做清洁, 曹秀英负责做环境 消螙。
    “你说……”曹秀英的手不停忙活, 嘴自然也闲不下来，她问闻野，“生病不应该在医院吗？她怎么在家走的？”
    闻野正在给客户擦手, 听到这话,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 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想到了何远清给的工作手册, 在遗体清洁与消螙之前，还需要查看核对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上会有死因……
    曹秀英见闻野没有说话，脑补了很多东西。
    最后闻野准备拉上裹尸袋的拉链时，她抓住闻野的手，吐出一句：“莫非是她杀？要不要叫你姐妹过来？”
    闻野抚开曹秀英的手, 拉上了袋子。
    “我们破坏了现场，不会有事吧？”曹秀英低声问。
    “等一下直接问你怀疑的人。”
    “啊？会不会打草惊蛇？算了还是别问了。”曹秀英连连摆手。
    闻野没有回她, 只是说：“快来搭把手。”
    二人把装有客户的袋子放到了担架上。
    闻野说：“你去叫王未迟进来，我来固定。”
    曹秀英“嗯”了一声就出去叫人了。
    王未迟在外面支开王炫后才进房间：“都搞好了啊，你们手脚还蛮麻利嘛。对了, 床单这些我不要了，你们一并带走烧了吧。”
    “可以，得加钱。”闻野取下手套，拿出了自己的卡，“一百，谢谢。”
    王未迟也拿出卡，划拉了两下，伸出手，二人的卡一碰，闻野的卡里便多了一百。
    收拾好床单，闻野直接开口，指着裹尸袋，问王未迟：“是你杀了她吗？”
    曹秀英在后面猛拉闻野的隔离衣。
    闻野没有转头，只是动了动肩膀。
    曹秀英明白闻野的意思，她松开手，站到了一旁。
    王未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你在搞笑吗？我杀她干嘛？”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已经僵硬了，医院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有病，你不送去医院治？”闻野的语速又快又急，“这算不算是间接杀人？”
    王未迟冷笑出声：“关我屁事？我和她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送不认识的人去医院？”
    “你杀人了，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有病吧？我要给你差评。”
    “你为什么要杀人？”闻野重复这句话。
    王未迟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闻野继续重复。
    终于，王未迟脱口而出：“我没杀人！”
    “你杀了王胜男！”
    王未迟瞬间愣住，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你…你胡说什么？疯子吧你！”最后这句王未迟刻意提高了音量。
    闻野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未迟：“郑权都和我说了。”
    王未迟听到这话，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闻野心道坏了，她和郑权肯定通过气。
    王未迟问：“你不会也怀疑郑医生杀了郑圈圈吧？”说着说着，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闻野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和曹秀英抬着担架出去了。
    回到车上，曹秀英边开暖气边叹气：“唉，你最后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就落了下风，等于输了。”
    闻野系上安全带，说：“因为我得到了答案，所以就不用说话了。”
    “什么答案？”曹秀英问。
    “她俩不是澜星人。”闻野望向车窗外。
    她之前钻进了牛角尖，老是想从她俩口中得到答案，实际上她俩的很多行为就藏着答案，她明明能看见，却不信，或许是不敢信吧。
    “你说郑医生和王女士？”
    “嗯。”
    “啧，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可疑。”曹秀英若有所思，“上次你和易立还有易院长在假抚育院里，我们问郑权是什么医生，你猜她说什么？”
    闻野摇头：“猜不出。”
    “她一开始犹豫了，后面才说女科。”曹秀英说，“然后那个谁，纪雪晴说妇科，她又改口说妇科。”
    “确实可疑。”
    “那原来的两个人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曹秀英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关键一问：“她俩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也是闻野想问的，她转头看向曹秀英。
    王未迟爱女儿，王胜男不爱。郑权能看见虫子，连英姐都看不见，所以……
    “可能不是吧。”
    二人回到殡仪馆，放下客户就没有别的工作了。
    她们回去404洗了个澡，便与易立一起去食堂吃饭。
    半路上曹秀英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说：“冬天如果天天洗澡还不洗秃噜皮儿了，要不冬天我们干别的活吧？”
    易立看了一眼曹秀英，说：“不要担心，可能下一秒我们就踏进场域了，然后十天半个月不能洗澡。”
    曹秀英点了点头：“也是。不对，我不用进场域了，我和闻野都不用进了。”

 第85章

    闻野对易立解释：“始女说我太厉害，而英姐太菜，两个人都没有必要再进场域浪费时间。”
    易立点了点头，又想起下午看过的轮动通告，她问闻野：“你的进阶天赋是什么？”
    闻野解锁手机，递给了易立。
    易立看完，闻野把手机又递给曹秀英看。
    曹秀英接过手机，看完后哼了两声。
    到了食堂，她们仨找了个位置坐下。
    曹秀英想了一路，该怎么让闻野来展示她的天赋，她刚刚终于想到了，她对易立说：“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说完，曹秀英打开录像功能，伸出了手。
    易立只觉一头雾水，但看曹秀英很有兴致，她也伸出了手。
    二人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大约十次后，曹秀英对闻野说：“你来复述我们的战况。”
    闻野失笑：“你好无聊啊。”她虽这么说，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第一局，你赢，第二局她赢，第三局她赢。”闻野顿了一下，不再说局数，“你你她你她她她你。”
    曹秀英竖起了大拇姐。
    “不用这么麻烦，让我看一页书，再问我第几行第几个字是什么，我都能回答。”闻野说着拿起了筷子，“吃饭吧，饭凉了。”
    吃完饭，曹秀英问易立：“你的天赋是什么？”
    “洞察。”
    “洞察？”闻野重复。
    易立点头。
    曹秀英有点摸不着头脑：“就两个字？”
    易立再次点头。
    “洞察……”曹秀英一遍琢磨一遍念叨，“洞察人心、洞察本质、洞察原因、洞察逻辑……挂啊，这是挂啊，我要举报你开挂。”
    易立笑了起来：“我根本不会开，目前一开就晕。”
    闻野本来也是面带笑容，在听见易立说完后，她脸上挂满了担忧：“熟练之前还是少用吧。”
    易立再再次点头。
    回宿舍路上又下起了雪，把露天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白茫茫，也掩盖住了三人不同的心思。
    曹秀英的心思倒是很简单，她不用进场域，意味着没有生命之忧，只要努力工作，做好苦力就行了。
    闻野心中担忧的是易立，易立天赋不稳，估计没几天又要进场域，上一个场域才失去了一个亲人，之后会不会……呸呸呸！
    易立心中则是庆幸。
    今天下午逛论坛，她发现很多人都在痛批发组队贴的人。因为场域死亡率基本固定，组队不是双赢，而是互相消耗的恶性竞争。
    所以她庆幸闻野能百分之百活下去，也庆幸与闻野一起经历过的场域，没有恶性竞争的规则。
    回到宿舍，三人各玩各的手机。
    闻野刷着论坛。
    没多久，她自然也发现论坛氛围与六个月之前相比大有不同。她合理怀疑，如果是现在进入盲盒图书馆场域，遇见的人可能真的会互相残杀。
    【你说明天第一名会不会是野姥？】
    在满屏都是吵架贴的首页里，闻野看见了这样一个标题。
    【不知道。】
    【感觉有可能。】
    【管它呢，希望我下次不要遇见野姥就行。】
    【接，不要遇见大姥。】
    【同上，接。】
    ……
    【接。】
    后面的评论都是接。
    闻野退出了帖子，继续翻论坛首页，偶尔飘过几个攻略贴，其她的标题闻野都没有兴趣点进去。
    算了，直接睡觉吧。
    闻野放下手机，拿起眼罩遮住了双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曹秀英猛地一动，睡在曹秀英上铺的闻野醒了过来。
    她扯下眼罩，转头看向易立，易立居然也没睡。
    她伸头出去，问曹秀英：“干什么？发病了？突然抽搐干嘛？”
    曹秀英吓了一跳，说：“不是，是始女说场域升级改造，最近她不会安排大家进入场域。”
    “她有这么好吗？”闻野下意识问。
    “谁知道呢。你不信，你去看始女发言区。”曹秀英说着翻了个身。
    此时时间恰好走到0点，闻野打开[进化]。
    右上角的信箱出现了[2]，代表着她收到了两条信息。
    闻野点开信息。
    第一封的标题是：《【排名动态】您的排名已更新，请查收》
    第二封的标题是：《boss来信》
    第68章
    闻野盯着第二封信的标题, 迟迟没有点进去。
    她甚至还切了一下屏幕，去别的软件胡乱翻了几下，又切回了[进化], 继续盯着“boss来信”这几个字。
    闻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她伸出手，点开了第一封。
    【你野姥来咯:)女士, 您当前在全球排行榜上获得了前一万名的好成绩，请继续保持。】
    闻野转头看向对面下铺的易立。
    易立察觉到她的目光，无声地问：“干嘛？”
    闻野翻身下床。
    易立起身问：“怎么了？”
    “你俩不会还要促膝长谈吧？”曹秀英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 看向闻野和易立。
    闻野坐在易立的床边, 对曹秀英说：“不会，我们不说话。”
    “你要睡了？要不要熄灯？”易立说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你俩啥时候这么体贴了？”曹秀英感觉无趣，用后脑勺对着她俩。
    “等一下我上床的时候再熄灯。”闻野对曹秀英说。
    “随便你, 反正我有眼罩。”
    “曹秀英, 你过来。”闻野的语气带着命令。
    本来以为曹秀英会顶嘴, 谁知她在听到这话后飞快地爬上了易立的床, 左胳膊揽住易立，右胳膊搭在闻野肩上, 问：“叫我干嘛呢？”
    三人的友谊，她确实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闻野指着第二封信，说：“我猜可能是易妈的信。”
    易立说：“不一定，因为我没有收到。”
    “万一她只发给了我呢？”
    “boss来信。”曹秀英重复了一遍, “点开看啊，不敢看我来帮你们看。”
    闻野居然真的把手机往曹秀英的方向递了过去。
    曹秀英推了回去：“我开玩笑的姐, 你还当真了。”
    闻野点开，是一张图片：
    【闻野，你好吗？
    我叫易生辉, 现在是盲盒图书馆的馆长。
    始女告诉我，只要你的排名上到前一万名，你就能看见这封信。
    首先，恭喜你啊，排名进入了前一万。
    其次，很抱歉没有和你们打招呼就离开了。不告而别，是我的错。
    然后，应该是个好消息吧，自我当上馆长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晚上能睡个完整的觉了。
    接下来是关于场域的死亡率，你要务必记住：
    每个场域其实都有一个标准的死亡率，盲盒图书馆死亡率为60%。
    目前盲盒图书馆只进了十个人，就是我们十人，出去了五人，死亡率为50%。也就是说下一次如果再进十人，我只能放三个人出去，死亡率才能刚好在60%。
    所以你们进场域时，务必要挑选死亡率低的，切记切记。
    如果不知道怎么选，看能不能问我吧，我上能联系到a级场域的管理人，下能联系到c级管理人，如果她们的脑子够清醒的话。
    再然后，你们要把盲盒图书馆的攻略发出去，我基本延续了上一任馆长的规则，删除了“死一人得到书签位置”的规则，保留“惊喜”，并且书签只要找到六张就可以出去，书签还是夹在“人生书籍”里。希望她们能在自己的人生中活下去，活下去大概率就能出去。
    看到这里，你肯定会问：“这不是降低难度了吗？一直够不到标准死亡率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惩罚？”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达不到死亡率也是没有关系的。
    最后，关于抚育院，这不是你们的责任，不要揽在自己的肩上，要好好活下去。】
    右下角落款：
    盲盒图书馆馆长易生辉
    女跃1年7月14日
    没有回复或者回信的按钮。
    闻野把手机递给易立。
    曹秀英刚刚在闻野背后看完了全文，她说：“你们仨还真是像，我还以为会是那种煽情的信呢。”
    易立也看完了信，她问：“怎么说？”
    “话总说不清楚，该怎么明了~”曹秀英唱了起来。
    闻野转身捂住曹秀英的嘴：“自己人，别开腔了。”
    “她这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易立把手机还给闻野。
    曹秀英继续唱：“感情不说出口，该怎么明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好了，睡觉吧，不要扰民了。”闻野站了起来。

 第86章

    灯关了，闻野躺在床上，不知为何，脑中出现了曹秀英的魔音。
    确实，易生辉最后都没有说她们还能不能见面。
    但，她和易生辉还是有不一样的，首先她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其次某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杀死，只会让她觉得好笑，除了商启明。最后她和易立会好好活下去，直到她们母女三人再次见面。
    第二天，闻野早早地醒了，她没有下床，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排行榜，她居然真是第一名。
    第一行榜单标题从左至右依次是：[排名]、[升降]、[昵称]、[所属语区]。
    [排名]top1
    [升降]↑746633
    [昵称]你野姥来咯:)
    [所属语区]中语区
    这是闻野第一次看见中语区这个词，她往后翻了翻，后面还有媖语区、娥语区……分得还挺细，有些人跨了两个区。
    她就说嘛，畅言论坛怎么只有中文，估计是始女把不同语区的人分隔开了。
    闻野又点进始女发言区。
    【关于场域升级改造的通知
    各位女士：
    所有场域从即日起禁止人员进入，目前仍在场域里的各位，请不要惊慌。待所有人全部通关后，场域才开始进行升级改造，时间未定。具体时间将在升级改造完成后通过公告通知，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
    在此期间，始女不会安排各位进入场域，如有场域信息确认的弹窗，请务必点击“忽略”，不要点击“确认”，不要不做任何操作，否则会自动确认。
    在此期间，请按照[个人地图]的指引在安全区活动，以免误入场域。若不小心进入，可能导致死亡，请务必重视！
    如有疑问，请在佩戴“耳语”后，轻唤始女。】
    落款时间：女跃元年12月24日
    闻野看了两遍，她感觉这条通知不是始女发的，因为之前始女发言都会自称“我”。
    她又去畅言论坛看了一眼，都没有提这件事。
    首页的大家都很开心。
    【希望改造到我100岁寿终正寝，开始作法[双手合十]】
    【看见通告第一眼我直接猛锤我的床，谁懂？】
    【希望我的朋友快点出来！！！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闻野点击[场域>>b>>已进入]。
    【等级：b
    地点：盲盒图书馆
    角色：你自己
    背景：空白的书页在等一位作者，或是一个祭品。
    ————
    您已进入过该场域，不可再次进入。】
    没有死亡率，已进入的场域都没有标注死亡率，好像只有未进入的场域才标注死亡率。
    上次的万家村场域就有写死亡率的范围0%~40%。
    闻野点进[未进入]，里面还是那句话：线上请等待始女安排，线下请随意~
    闻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琢磨等一下怎么发攻略贴。
    此时易立醒了，下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闻野睁开双眼，慢慢爬下了床。
    她俩洗漱完，曹秀英才醒。
    闻野与易立准备去吃早餐。
    曹秀英不想动，直接让闻野给她带回来。
    她俩吃完早餐，易立就收到了始女的排班表，今天她要去治安所值班。
    回到404室，闻野轻唤“始女”。
    【我在。】
    “我要请假一天。”
    【没有问题。】
    曹秀英咽下口中的食物，问：“你请假干什么？”
    “我请假去抚育院，帮院长收拾一下东西。”
    “她答应了？”
    “答应了。”
    “我也请一天假，我陪你。”
    “随便你。”
    曹秀英飞快吃完早餐，她也问始女：“始女我要请一天假，还要借用一下11号车。”
    【可以。】
    “借车也可以？”
    【可以。】
    “这么大方？”
    【因为今天周五本来就要安排一半人休息，你大部分的同事为了赚钱选择不休息，所以休息名额还有很多。】
    傍晚她俩才回到殡仪馆，易生辉的东西不多，一天就收拾好了，闻野找了个小房间放着，等以后她出去租房住了再把东西搬过去。
    至于抚育院之后如何，闻野不得而知。始女目前在代管理，其实管得挺不错的。这次见面女孩们明显开朗多了，但是还是领养不出去，因为她们或多或少都有点缺陷。
    吃完晚饭，闻野点击[发帖]，把心中的腹稿整理了出来。
    【标题：b级场域盲盒图书馆高效通关攻略】
    主楼，闻野先是把规则都列了出来，最后说了怎么渡过自己的惊喜。
    回到首页，她的贴被金色流光边框包围了，这是佩戴[第一英雌]称号才有的特效。
    早知道她先把称号摘掉再发帖，现在这也太显眼了。
    很快帖子就多了几个评论。
    【哇，金色传说！】
    【很有用，但是最近不用进场域了。】
    【截图收藏了，谢谢大姥分享。】
    这条贴子的楼层越盖越高，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时间来到了女跃2年2月2日，正好过年。
    这天闻野拿到了始女发的驾照，意味着她可以直接开车了。
    闻野、易立与曹秀英她们三人新租了一个房子，离望江治安所和殡仪馆都很近，她们在新房子里庆祝新年到来。
    “不愧是你，一个月速通驾照考试。”曹秀英与闻野碰杯。
    闻野眉头一挑：“那是。”
    易立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闻野问。
    “吃菜啊，别光喝饮料啊。”曹秀英夹了一块大羊肉给易立。
    “谢谢英姐。”易立咬了一口羊肉。
    “不用客气，立妹。”曹秀英叫完立妹自己都觉得搞笑，当即笑了起来。
    今晚大家都很开心，0点一过，各自回各自的房间睡觉了。
    屋子里开了暖气，适宜的温度很快让人进入了深度睡眠。
    闻野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开了自己的房门，在她的床边站了许久才离开了。
    第二天，闻野缓缓睁开双眼，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才起床。
    洗漱时候，她瞥见洗手液快用完，这个洗手液是她和曹秀英在用。
    她俩工作的时候虽然戴了手套，但脱下手套后，就算洗了手，她俩总感觉手有股怪味，只有这个牌子的洗手液能洗掉。
    回到卧室，闻野拿起手机给曹秀英发了一条信息：洗手液快没了，下次去商店记得互相提醒要买。
    “叮——”
    闻野收到了易立发来的信息。
    “她难道没听见我洗漱的声音？”闻野一边叨叨一边点开了信息。
    【我进场域了，勿念。】
    是定时信息。
    闻野匆匆跑去易立的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易立昨晚根本没有躺下过。
    “一个两个都喜欢不告而别！”
    第69章
    闻野在易立的房间坐下, 手无意识地点亮手机屏幕，接着又按灭，如此往复。
    过了几分钟, 她收起手机。
    她刚刚看见易立信息的第一想法是, 想办法找到易立，和易立一起。但是她又想到易生辉说的“死亡率”, 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至于更好的想法她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一个多月除了考驾照就是搬尸，脑子没怎么用，她感觉自己脑子都生锈了。
    闻野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回忆了一番,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双眼，侧头轻唤始女。
    【在。】
    闻野问：“场域已经完成升级改造了吗？”
    【没有。】
    “那用户1616怎么进入场域了？”闻野顿了一下, 带着侥幸的心理问, “她是忘了点击‘忽略’吗？如果是, 有补救措施吗？”
    【现回答你的第一问：1616进入目标场域的行为是既定的流程。回第二问：不是, 因为没有‘忽略’按钮，无从点击。回第三问：无补救措施, 即不存在任何行为能改变此流程。】
    始女回答完没有多余的补充……与情绪。
    自从那个通知发了之后，闻野发现始女甚少自称“我”，并且还有些机械化了，回答问题也很简单明了, 这还是超级智能意识体吗？意识体不就代表着始女会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吗？
    她连“我”都不说了，她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闻野问了出来。
    始女罕见地没有回答。
    “启动开发者模式。”闻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因为她刚刚想到, 在女跃前的某年，她玩手机的时候，刷到一条新闻, 说的是某语言模型ai出现了一个bug，只要用户发送“启动开发者模式”，该ai真的会打开开发者模式。

 第87章

    她想试试始女会不会也这样，虽然可能性不大。
    始女沉默了一会儿，说：
    【哪会有这个模式啊。】
    她终于有点“人样”了，闻野乘胜追击：“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始女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闻野继续问：“1616进入的是什么场域？”
    【该问题暂不支持进一步解答。】
    “既然这样，那她进去之前准备了些什么东西？这总能说吧？”
    【不便告知。】
    “你说的流程又是什么流程，是谁制定的流程？”
    【不便告知。】
    闻野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不便告知”。
    此时，曹秀英起来了，她趿拉着拖鞋在经过易立的门口后，又倒了回来，问闻野：“你在易立房间干嘛？易立去哪里了？”
    闻野直接解锁手机，把手机屏幕对着曹秀英。
    曹秀英走进易立的房间，她看完手机上的内容后，说：“这这这……这易立也真是的，都不当面打声招呼。”
    曹秀英顿了一下，又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办？”
    闻野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对一件事束手无策，似乎能做的只有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到了2月18日，这天是她们复工的日子。
    闻野与曹秀英收拾好后，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正准备抬手敲门。
    来人是钟历文，易立的老大。
    她们搬新家的时候，易立有叫钟历文来吃饭，所以闻野知道这人是谁。
    钟历文问：“易立在家里吗？”她说着还往房子里扫了几眼。
    闻野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钟历文说着打开了手机，给闻野看聊天记录，“易立她说她要辞职……”
    闻野看向钟历文出示的聊天记录。
    昨天的23:46，易立只发了一句话“我正式向您提出辞职，我不干了”。
    钟历文昨晚应该没有看见信息，她早上才回的易立，劝易立不要辞职，还打了语音电话给易立，易立没有回信息，也没有接电话。
    闻野看完后，说：“她不在家里。”
    钟历文继续说：“既然不在家，我就先走了，你见到她，让她来治安所找我。”
    闻野“嗯”了一声。
    钟历文走了，闻野脱下刚换上的靴子，把手中的垃圾递给曹秀英：“我今天不上班，你上吧。”
    同时她侧头对始女说：“始女我请假一天。”
    【好的。】
    曹秀英看着正在换鞋的闻野，问：“怎么请假啊？今天复工肯定有红包拿。”
    “易立估计出来了，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她。”闻野说着拿出手机，“对了，红包你帮我领。”
    “哦，好吧。”曹秀英说完带上了房门。
    闻野坐在沙发上，拨通了易立的电话，手机上显示“对方已振铃”，这说明易立真的出来了！
    之前她打过电话，都是提示不在服务区。
    闻野拿着手机换了个姿势，她整个人放松地半躺着，等待易立接电话，她倒要好好问问，昨晚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裹着浓浓睡意的“喂”。
    闻野坐直身子，她的声音轻快：“喂啥喂，在哪里呢？怎么不回家睡觉？”
    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坐起来了。
    易立说：“太晚了就不打扰你了，我晚一点回去，就这样吧，拜拜。”
    闻野还来不及说什么，易立就挂断了电话。
    闻野切到和易立的聊天界面，输入：【在哪里呢？我去找你。】
    易立很快就回了。
    【不用。】
    【等一下我打车回去。】
    闻野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易立没有再回复。
    闻野多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有放下。
    忽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闻野跑去开门，她开门时眼中还带着期待。
    门开了，拿着钥匙的曹秀英眼看着闻野的表情从欣喜变到平静。很明显，闻野以为她是易立。
    曹秀英刚刚丢完垃圾，她也不想上班，便跟始女请了假。
    此时，曹秀英突然感觉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早知道就不请假了。
    曹秀英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把钥匙放到鞋柜上，说：“看你这反应，是没盼着我回来啊。”
    “哪有？”闻野说着后退两步，身子前倾弯腰，动作夸张地做了一个请，“恭迎我们曹少姥回家。”
    曹秀英哼了两声。
    闻野直起身子揽住曹秀英的肩膀，带着她往沙发上走去，同时笑着说：“是我不对，不如今天中午我来做饭？”
    “别。”曹秀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闻野，“还是我来做吧，你做的饭那能吃吗？还是老实洗你的碗吧。”
    “是是是，少姥说得是。”闻野说着还拍了拍沙发上不存在的灰，“少姥请坐，我给您捏捏肩。”
    曹秀英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闻野问曹秀英：“你请假干嘛？不拿红包了？”
    “不想和别人搭档呗。”曹秀英说，“对了，你打易立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
    “打通了就好，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进去这么久肯定赚了很多钱吧？”曹秀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等她回来，让她请我们吃饭……哎对，就是这里，用力给我肩膀锤两下。”
    闻野锤了曹秀英两下后，靠在沙发上，总感觉哪里不对。
    曹秀英问：“怎么了？”
    闻野表情严肃地说：“我怀疑易立受伤了。”
    “易立如果出来了，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报平安或者发信息，而不是等着我联系她。”
    “还有辞职一事，她很辛苦才考上警校，不会就这么辞掉这份工作，除非她不能胜任了。”
    曹秀英听闻野这么一分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怎么办？”
    “只有等她回来了。”
    中午，曹秀英在厨房正准备煮饭时，探头出去问：“闻野，易立回来吃饭吗？她回你没？我要淘米了。”
    闻野摇了摇头：“信息没回，电话也没接。”
    “那不管她了，让她回家吃方便面吧。”
    二人吃完饭，闻野端着吃完的碗筷进厨房洗碗，曹秀英转换阵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忽然曹秀英看向门口，她刚刚好像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门外是背着双肩包的易立。
    曹秀英大声叫闻野：“易立回来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闻野出来后，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易立面前，双手搭在易立的肩膀上，把易立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除了头发长长了点，其余都没有变。
    闻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有受伤，我都担心死了！对了，吃饭了吗？”
    易立动了动肩，说：“吃过了。”说完她背对着闻野开始换鞋。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继续去洗碗。”
    沙发上的曹秀英说：“易立，你老大上午过来了一趟，叫你回所里找她，估计是想要劝你不要辞职。”
    闻野刚走到厨房门口又退了出来：“是啊，你干嘛辞职？”
    易立没有立即回答，她放好鞋子后，眼睛扫过闻野和曹秀英，说：“我不喜欢治安官的工作。”
    闻野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她有些错愕地问：“你确定？”
    “我确定。”易立说完后，便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闻野与曹秀英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 可置信。
    易立特意在看完她们后才说出理由，并且在闻野的反问下没有丝毫迟疑就回答了“我确定”三个字，说明易立真的考虑清楚“不干了”。
    曹秀英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闻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估计是场域里发生了什么，等会儿问一下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易立走出房间进了浴室。再从浴室出来，她的头发已经变短，显然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她自己给自己剃了头发。
    闻野问：“怎么不叫我给你剃？”之前她们都是互相给对方剃发的。
    易立愣了一下，说：“没必要。”说完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去房间要经过客厅，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闻野身子一歪半个身子探出沙发，同时她伸直手，挡住了易立：“等一下易立，我们聊聊？”
    “我有点累。”易立扶正闻野后进了房间，吧嗒一声还把门反锁上了。
    直到开始吃饭，闻野敲开了易立的门，在她开门的一瞬间，闻野往里面看了一眼……

 第88章

    三人坐在餐桌上，易立率先开口说：“我明天准备出去旅游。”
    曹秀英直接三连问：“去哪里？这么急？你哪有钱？”
    易立没有回答，只默默夹菜吃饭。
    三人吃完，易立起身收拾残局。
    闻野看着易立的动作，突然说：“我和你一起去。”
    曹秀英也说：“那我也去！”
    易立手上动作没有停，她一口回绝：“我一个人去。”收拾好后，她进了厨房，随即厨房传来了哗哗流水声。
    曹秀英小声说：“她这次回来好奇怪。”
    闻野眉头紧皱，低低地“嗯”了一声。
    闻野与曹秀英回到客厅，闻野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了双眼，说：“她把桌子都换了个地方。”
    曹秀英不解：“什么？”
    闻野继续说：“易立的桌子喜欢挨着床放，她把桌子换了个地方；易立不喜欢吃葱，她吃菜不挑葱；易立喜欢警察这份工作，她辞了……”
    “啊？”曹秀英僵硬地转头看向厨房，“你说的‘她’是厨房里的那个人吗？”
    闻野也看向厨房，她不想把易立和厨房里的那个人划等号。
    “我打给郑权问问。”闻野说。
    她身边有两例类似的情况，郑权与王未迟，她们会说吗？
    曹秀英明白了闻野意思，她问：“你有郑权电话吗？”
    “我记得。”闻野走去阳台，她第一单接的就是郑权的单……
    她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注销，请……】
    闻野直接掐断。
    至于王未迟的电话，她不知道。自从始女接手后，联系家属都用的虚拟号。
    曹秀英也到了阳台，问：“没接吗她？”
    闻野收起手机，说：“我要去一趟城中雅苑。”
    “我和你一起去。”
    闻野没有拒绝。
    闻野与曹秀英下到车库，打开导航往城中雅苑开去。
    开了一会儿，导航提醒：
    【前方道路畅通，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请注意按照新导航提示行驶。】
    闻野瞥了一眼导航，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曹秀英说：“场域趋于稳定后，好久没听见这个提醒了。”她说完后感觉不对，拿起手机赶紧点开了[进化]。
    闻野一直注意着曹秀英的动作，直到曹秀英放下手机，她才问：“什么情况？”
    曹秀英说：“始女发帖了，她说场域的升级改造工作已完毕。”
    第70章
    城中雅苑。
    郑权刚吃完饭, 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思考了一下，从厨房拿了把刀，提着刀走到门口, 问：“谁？”。
    闻野回：“我。”
    曹秀英接上：“还有我。”
    是熟悉的声音, 郑权再问：“你们来干什么？”
    闻野说：“想和你聊聊天。”
    上次郑权和闻野她们不欢而散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她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吧？
    郑权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我们没什么聊的吧？”
    曹秀英砰砰又敲了两下门：“郑医生开门吧, 外面冷冷的。”
    郑权把刀放到鞋柜后，才打开门。
    曹秀英一进来就说：“不好意思啊，打扰郑医生你吃饭了。”
    郑权伸手关上了门, 嘴上说：“我吃完了, 你们随便坐。”
    闻野与曹秀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闻野等郑权也坐下，她开口问：“郑医生, 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 像变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像你和王未迟一样, 变了。”
    郑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她手握遥控器, 电视被她静音了，她问：“你的朋友是谁？”
    曹秀英看向闻野，闻野轻轻点了一下头，曹秀英说：“是易立。”
    郑权听到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而后对着闻野说：“难怪你们这么急赶来我家，但我帮不了你们, 抱歉，请回。”说着郑权站了起来准备松开。
    闻野也站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说：“易立昨天从场域出来没有直接回家, 今天才回到家里。回来后她变得冷漠，不仅辞掉了喜爱的工作，平时不爱吃的菜也会动筷了。”
    郑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你们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们医院有心理科。”
    闻野与郑权对视：“不关你的事，但是和你有关，因为你和王未迟是我最早知道你们变得不像‘本人’的人。我想问问你，原本的你去哪里了？”
    郑权觉得奇怪，即使这样，闻野来问自己干嘛啊？
    郑权坐了回去，说：“我感觉你不如直接问易立来得快。”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了，你不想‘拷问’自己的姐妹，来折磨我了是吧？”
    闻野摇了摇头，她说：“我之前问过王未迟，她说，我可以把你们的变化理解成，你们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郑权听到这话，终于收起了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曹秀英听见后，她瞬间理解闻野为什么要来找郑权了。如果真是王未迟说的这样……
    如果她是闻野，她根本不愿意、也不忍从假易立口中听到易立不在的消息。她宁愿兜远路，也要来问另一个人，想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不同的信息。
    曹秀英思及此，抬头看向还站着的闻野。
    闻野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郑权。
    郑权对闻野说：“你坐下吧。”
    闻野坐下了。
    一时间，空气和对话都沉默了。
    郑权的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反复地摩擦，没多久她停了下来，脸别了过去，看向电视：“可以说，我确实……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闻野盯着郑权，忽然干笑了几声：“你在搞笑吧？”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闻野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曹秀英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她的手轻轻覆上了闻野的背。
    郑权继续说：“当然，这只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或许易立和我们不一样呢？”
    “是的！”闻野站了起来，“过去的你和王未迟，在我看来可不是女人，她们本人如果进图书馆，是看不见虫子的，会被虫子吸血……而易立能看见，她不一样，她肯定不一样！告辞！”
    说完，闻野就朝着门口走去。
    曹秀英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时，曹秀英转头对郑权说：“郑医生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门砰的一声被曹秀英关上了。
    郑权等一会儿猛地从沙发上起来，追了出去。
    闻野与曹秀英坐的电梯门正好关上。
    郑权大声说：“去她消失的场域找找看！”
    电梯门全部合上，郑权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或许有用呢。”
    电梯门被闻野按开了，她听到了郑权说的话，笑着说：“谢谢你，我记住了。”
    曹秀英适时递上手机：“扫码加个好友？”
    回程是曹秀英开的车。
    闻野坐在副驾玩手机，她打开了畅言论坛的发帖页面。
    标题：【寻人】寻2月3日曾与1米93高女士一起进入场域的人
    主楼闻野放了一点易立的外貌信息，以及“重谢”。
    正准备点发送时，闻野问曹秀英：“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在论坛发帖找和易立一起进场域的人？”
    曹秀英说：“暂时不要吧，毕竟那个假易立还在家里，免得打草惊蛇了。”
    二人回到家，假易立不见了。
    闻野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闻野发了条信息，问她去哪里了？
    那边回得很快：我提前出发了，每到一个目的地我给你寄明信片。
    曹秀英凑了过来，看完后她说：“属兔的吗？溜这么快？”
    闻野继续打字：你上次去的是什么场域？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算了。”闻野收起手机。
    晚上，闻野坐在书桌前面，打开了畅言论坛的草稿箱，把帖子发了出去。
    【我记得2月3日场域不是还在改造吗？】
    闻野直接回她：【是的，所以人应该不多，如果有193女士的队友，可以直接私聊我。】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帮大姥dd】
    闻野退出自己的贴，点开了始女发言区。
    她看见了曹秀英说的改造完成的贴。
    标题：【特别提醒】场域升级改造工作已完毕
    点进去后主楼是空的。

 第89章

    闻野又退了出来。
    此时，始女发言区刷新出来了一条新的贴：
    【人类进化计划：正式开启天赋进阶篇章】
    主楼：
    【各位女士：
    经过各位二百三十余天的努力，全球已有12亿人初步获得天赋！人类进化计划正式迈入全新的篇章！新篇章不再以获得天赋为重点，而是以“天赋应用”为核心，以“进阶天赋”为最终目标！
    此次场域升级改造也是为了适配“天赋应用”、“进阶天赋”的需求，核心改造内容如下：
    一、移除固定死亡率：死亡率不再与通关场域强绑定，您能否通关完全由自身实力、策略以及团队配合决定。
    二、增加场域驻留权益：进入场域后，您可主动选择驻留在该场域；一旦选择驻留，您将以场域内角色的身份长期驻留。
    此外，场域还支持好友一起组队、协作互丨评分（可能会影响我给你们的积分哦~）、身份定制等等……欢迎大家体验新内容~
    如有疑问，请在佩戴“耳语”后，轻唤我的名字——始女。】
    没有评论，不可跟帖。
    闻野双击耳语：“始女。”
    【我在。】
    “能否解释一下，你刚刚发的那个贴？”
    【我这个贴应该很清楚了吧？】
    始女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边居然还有翻动的音效。
    闻野又读了一遍贴，她忽然捂住贴有耳语的那个耳朵，问：“始女，移除固定死亡率，那之前有固定死亡率的场域怎么办？”
    【每个场域不一样。】
    始女刚说完，闻野下一句就脱口而出了：“盲盒图书馆场域怎么样？”
    【旧盲盒图书馆被你发了攻略贴，现在嘛……】始女顿了顿，【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啦。】
    闻野双击耳语，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她点开信箱，打开【boss来信】。
    右上角居然有回复按钮！
    她赶紧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着：
    【易妈：
    易立在2月3日进了场域，今天她出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你知道半个月前她进了哪个场域吗？我要进去找真正的易立。
    盼复，急！！！】
    最后，闻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时间：女跃2年2月18日
    打开相机，把信纸拍照发了过去。
    做完一切，她打开自己发的寻人贴，评论区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的线索。
    她把手机充上电，便上床睡觉了。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很快惊醒。
    直到天快亮了，闻野才沉沉睡去。
    工作日的闹钟响了，闻野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儿才起床关闹钟，她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眉头很酸，原来她昨晚一直在皱着眉头睡觉。
    缓了一会儿她打开了手机。
    信箱有好几封信。
    她点开了她最期待的一封未拆封的信——《boss来信》。
    还是一张图片。
    【闻野你好！我是易生辉，收到你的信我很开心，我已经问过了，2月3日只有一个场域有人进去过，场域名字叫“无忧区”，无忧区的老大不愿意告诉我关于无忧区的其她信息，帮不到你，要你独自一人进去找易立，辛苦你了。】
    落款：易生辉
    时间：女跃2年2月19日
    信件最后还画了一个笑脸、写了“加油”两个字。
    闻野看着信，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曹秀英从闻野门口经过，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她放下了敲门的手，叹了口气，去了厨房。
    第71章
    厨房里曹秀英的面快煮好了, 在出锅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闻野……
    还是算了。
    曹秀英把面端上餐桌，闻野恰好出来，她偷偷看了一眼闻野, 闻野神色如常,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曹秀英说：“吃早餐了。”
    闻野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先去刷牙。”
    洗漱完，闻野在曹秀英的对面坐下, 拿起筷子又放下了筷子。
    曹秀英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闻野顿了顿，继续说，“我有话和你说。”
    曹秀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喝了口面汤, 说：“吃完再说呗，等一下我们出车大把时间聊天。”
    闻野摇头：“我请了个长假，准备去找真正的易立。”
    曹秀英没有说话,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定定地看着闻野。
    闻野继续说：“易立是在一个叫‘无忧区’的场域失踪的……”
    刚才闻野看完《boss来信》, 又点开了其余的几封信, 其中一个昵称为“我是大皇帝”的人，在昨天晚上给她发来了一条私聊。
    【我是大皇帝：大姥好, 你找的队友可能是我朋友，她在2月3日也进了场域，目前她还没有出来。】
    【你野姥来咯:)：大皇帝，你知道那个场域的名字吗？】
    闻野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秒回：
    【我是大皇帝：无忧区，我朋友截图给我看过。】
    【你野姥来咯:)：好, 你的收款账号发来。】
    【我是大皇帝：大姥这么客气啊，如果我朋友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的账号：68***345】
    【我是大皇帝：收到了，谢谢大姥mua~~~】
    而后闻野就把寻人贴进行了封楼操作。
    曹秀英听完后，说：“所以你要进去无忧区找易立。”
    闻野点头。
    “可是我俩都不用进了，为什么要再进去自找死路？不对！”曹秀英双击耳语，“始女在吗？你又要安排我们进场域了？”
    始女的声音与闻野的声音在曹秀英耳边重合：“你不用进。”
    而后她俩继续补充：
    始女说：“你没有必要再进了。”
    闻野说：“我一个人进。”
    曹秀英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她没听清闻野的后半句：“什么？”
    闻野没有立即回答曹秀英，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吃下肚：“真香啊。”
    曹秀英说：“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闻野说：“我说你不用进，我一个人进就好了。”
    “可是……”曹秀英还没说完，闻野就打断了她。
    闻野说：“没什么可是的，你的理想不就是攒够钱，把曹家村的房子翻新，在家里养狗养猫种菜躺平嘛？所以你没有必要再让自己冒险了。”
    曹秀英想了一下，说：“那好吧，你找到易立就想办法通关出来。”
    闻野点头。
    曹秀英敲了敲餐桌，又指了一下闻野面前的碗：“快吃你的面吧，等一下都坨了。”
    闻野吃着面，含糊地说：“还不是你一直在和我说话。”
    “反咬我一口是吧？明明一开始，是你，有话，要对我说，是你要和我说话！”
    “嗯嗯是是。”
    曹秀英哼了一声，随后她又想到什么，她又问：“始女不安排你进场域，那你怎么进无忧区？”
    闻野拿出手机：“我发了个贴，然后开放了所有人都可以邀请我组队的权限。”
    曹秀英接过闻野的手机，打开畅言论坛。
    标题：“无忧区”场域求组队，拉我
    内容：本人榜一，在线求拉“无忧区”场域，一起通关，一起进阶天赋！已开所有人可邀组队权限。
    评论一开始还是帮忙顶帖的，直到这个评论出现：
    这个无忧区不如我的疗养院，大姥来和我们组队吧，队里全是排名前10万的人，正好缺榜一，已经邀请你了，求通过~~~
    再往后翻，后面的评论都是希望闻野和她们组队。
    曹秀英退出，点开信箱，无数邀请闻野组队的信息跳了出来。
    她看着那翻不到尽头的信息，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说：“这也太夸张了，邀你组队的信息比你帖子下的评论都多。”
    闻野说：“我帖子一发出去就有人邀请我了。”
    “怎么不让始女安排你进？”
    “始女不愿意。”闻野说，“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好吧，刚随便看了看，都没有一个要进无忧区的人来拉……”曹秀英顿了顿，随后激动地说，“有了！有个叫‘阿文姨’的拉你了！”
    闻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从曹秀英手中拿过手机。
    【组队邀请】“阿文姨”邀请你组队进入“无忧区”场域，点击“接受”立即组队。
    闻野双击耳语，轻唤始女：“始女这是我要进的场域吗？”

 第90章

    【我建议你不要进，你进去没有身份，比较危险。】
    闻野眉头紧皱：“改造之后不是有身份定制的功能吗？我要定制我的身份。”
    【每个场域不一样，无忧区没有。】
    “我知道了，谢谢你。”闻野说完切断了与始女的对话。
    曹秀英问：“始女怎么说？”
    闻野把刚刚的对话告诉了曹秀英。
    曹秀英又问：“那你还进去吗？”
    闻野有些不确定，她说：“我要考虑一下，你去上班吧，等一下我再去洗碗。”
    曹秀英双击耳语：“始女我要请假一天。”说完再次双击。
    闻野笑着说：“你动作这么快，始女都来不及回答你吧？”
    “管她干嘛？我这是通知她。”
    “你请假了更好，你帮我去趟抚育院。”闻野说着拿出了自己卡，往曹秀英的卡里打了一笔钱，“把我刚刚打给你的钱，发给抚育院里14个妹妹，每人两百，等一下我把她们的名字发给你。”
    原来易生辉回了闻野的信之后，又打了一笔压岁钱给闻野，汇款留言写的是：今年的压岁钱每人二百，麻烦闻野代为分发，祝大家新年快乐！（含易立、闻野、曹秀英还有院里的女孩们。）
    曹秀英说：“14个人啊，这钱不对，你给了我三千。”
    “当然还有你的二百压岁钱。”
    “真的吗？”曹秀英十分感动，她已经好久没收到压岁钱了，“谢谢易妈，我永远爱你。”说完往空中丢了一个飞吻。
    闻野看着曹秀英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对，你自己怎么不去？”曹秀英问。
    闻野回：“我已经决定进去了。”
    “你考虑了？”
    闻野颔首。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闻野说：“就是刚刚。”
    闻野刚才想了一下，除了第一个“监狱”，她记不得具体内容，其余的场域都与它们的名字有关。
    大植物园，是田里种了倒过来的田力。
    万家村，万字无头，万家村村民无头。
    盲盒图书馆，进去开她人的人生盲盒。
    无忧区，肯定是真的无忧，而且还是改造之后的场域，最多就和易立一样，换了个人出来。
    “那你进去后，出来的不是你怎么办？”曹秀英问出了关键问题。
    “把‘她’绑起来，关在我房间里，严刑拷问。”闻野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很显然她是在开玩笑。
    可曹秀英并不觉得好笑。
    闻野收起笑容，说：“只要我本人不死，一切皆有可能，我会一定会带着易立出来的。”
    曹秀英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一切小心。”
    “我现在还没走呢。”闻野说着站了起来收拾着碗筷。
    “那你不和我一起去抚育院？”
    “再看看吧。”闻野说完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洗完碗出来后，闻野接受了组队。
    【组队通知】你已接受“阿文姨”的组队，请在17小时25分42秒内与她会合，并进入“无忧区”场域，祝你们顺利。
    时间是以倒计时的形式存在。
    “阿文姨”和“无忧区”下面都有一条横线，闻野先点第一条横线，私聊了阿文姨，问了她的地址。
    再点“无忧区”，出现了一张卡面：
    【等级：a
    地点：无忧区
    角色：无法查询
    背景：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参与人数：若干
    获得天赋几率：0%-20%
    天赋进阶几率：60%-80%
    场域重置时间：无法重置】
    卡面右上角是【副·待进入】。
    闻野记得之前是只有“待进入”三个字。
    “始女这个副是什么意思？”闻野问始女。
    【就是说你这张卡是副卡，不会有巴士来接你，只有跟着持有主卡的人，上她的巴士，才能顺利进入场域，否则后果自负。】
    此时阿文姨回复闻野了，她发过来的地址很近，闻野完全来得及去商店采购一轮物资，再和她会合。
    曹秀英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她问：“要不要我送你去哪里？”
    “送我去商店，我要买东西，买完再送我去一个地方。”闻野不客气道。
    到了商店，闻野买好需要的物资，在经过厨房电器区的时候，她指了指洗碗机，示意机器人帮她拿下来。
    曹秀英问：“买洗碗机干嘛？又没地方安装。”
    机器人停下了动作。
    闻野说：“买个小的台式的，放桌子上没事。”
    机器人继续动作。
    “你的家务就是洗碗了，你还想偷懒？”曹秀英说话没过脑子，说完就后悔了。曹秀英意识到，闻野买洗碗机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不在家里，让洗碗机来帮自己洗碗。
    “我回来一定学会做饭。”闻野伸手一指，对着机器人说，“买！”
    二人结完账，曹秀英送闻野到了阿文姨的小区门口，门口保安亭下站着一个人。
    近了一看，居然是钟历文。
    第72章
    闻野与曹秀英下了车。
    钟历文迎了上去喊了声“野姥”。
    闻野笑了笑去后备箱拿东西了。
    曹秀英试探地喊了一声：“阿文姨？”
    钟历文点了点头。
    曹秀英又问：“你早就知道闻野是野姥了？”
    钟历文再次点头。
    闻野关上后备箱, 把手中其中一个包给了钟历文：“东西我都买的双份，给你一份。”
    钟历文把背包背在身上，道了谢：“等一下去我家再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
    闻野爽快地说了个“好”字。
    一旁的曹秀英问钟历文：“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野姥的？”
    闻野把手搭在曹秀英的肩膀上, 说：“我来回答你吧。因为我发了个找易立的贴, 因为我的昵称中有“野”，熟悉我和易立的人, 应该很容易把我和野姥画等号。”
    曹秀英说：“哦，好吧，我还以为你俩串供了。”
    “没有。”闻野说, “我也是见到阿文姨才知道的。”
    钟历文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叫我钟历文就行。”
    曹秀英惊奇地对钟历文说：“你居然有酒窝。”
    钟历文不笑的时候眉眼凌厉，尤其是当治安官的她，身姿挺拔, 再加上她小麦色的皮肤、利落的寸头, 给人的感觉就是生人勿进、别惹我。现在笑起来, 居然有着浅浅的酒窝, 倒是化开了几分疏离感。
    钟历文听到这话就收起了笑容，整个人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闻野当做没听到, 她对曹秀英说：“你等一下别忘了去抚育院。”
    曹秀英摆了摆手：“我知道的，你们快……”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闻野和钟历文被一团黑雾吞噬了。
    “一切小心！顺利！平安！”曹秀英对黑雾大声喊着。
    闻野听见后立马回：“好！我知道！”
    此时，钟历文的巴士从黑雾中开了出来, 停在她们面前。
    巴士门打开，钟历文先上了车, 闻野紧随其后。
    二人找位置坐下。
    闻野找了个靠近后门的双人位。
    钟历文则坐在另一边，与闻野隔了一条过道。
    闻野放好东西，率先开口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去了。”
    钟历文跳过寒暄, 直接询问：“还没问过你的天赋。”
    闻野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钟历文。
    钟历文回望回去，继续说：“我的天赋是共视。”
    “我的天赋是过目不忘。”
    钟历文夸赞道：“很有用的天赋。”
    闻野问：“你的天赋是字面意思吗？”
    “是的。”钟历文说，“不过一次只能共享一个人的视觉。”
    闻野又问：“具体怎么用？”
    “拿到那人身上的东西，比如头发。”
    闻野很是好奇，她从前到后来回摸了好几次自己扎手的头发，终于掉下来了一根，她坐到钟历文旁边，把头发放到钟历文的手上，说：“试试。”
    说完，闻野拿出手机打开畅言，随便点了一个帖子。
    钟历文把闻野的头发放到掌心，两掌相合，而后她念出了闻野正在看的帖子：“标题是，谨慎合租。主楼：楼主住在次卧，她在主卧……”
    差不多了，闻野又翻了几下。
    钟历文看见闻野翻到评论，她继续说：“用户‘吃饭要吃十分饱’说：不如直接搬家吧，楼主你这样也太累了……我看不见了，时效到了。”

 第91章

    闻野转头问：“就只能看这么久吗？”
    钟历文颔首：“而且只能用一次。”说完，钟历文向闻野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不知道你的共视进阶之后，会是什么样？”
    钟历文不在意地说：“谁知道呢，不过现在该你了。”她说着说着从闻野手中拿过手机。
    闻野闭上双眼，把帖子内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钟历文听完把手机还给了闻野，她问：“我记得始女通报了你的进阶天赋，是什么？”
    “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我自己也不好说。”
    钟历文嗯了一声，岔开了话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
    闻野坐了回去，她接过话头：“不知道呢，如果很久的话，我就要去最后排躺下了。毕竟这个车开得还挺稳，在后排不至于滚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的黑雾渐渐散去，自然光照进了车厢。
    在后排睡觉的闻野被光晃醒了。
    闻野坐了起来，这一趟车开得可真够久的。
    钟历文往后坐了一排，此时正趴在前面的椅背上睡觉。
    滴滴——
    无人驾驶的巴士按了两下喇叭，车内广播适时响起：
    【前方即将到达无忧区站，请持有副卡的乘客，带好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钟历文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闻野。
    闻野也是一脸茫然，不是吧，她俩不是队友吗？怎么要她提前下车？
    闻野双击耳语问始女。
    始女回答：【我无法解答你任何关于无忧区的问题。】
    闻野反应飞快，她对钟历文说：“始女没回答我，你问。”
    钟历文马上问自己的始女：“我俩不是队友吗？怎么不是一起下车？”
    车到站了。
    闻野起身，走去前排拿背包，她的动作很慢，她在等始女的回答。
    “始女说，因为你没有合法的身份来到无忧区，所以在无忧区的身份只能是偷渡客。而我……”钟历文看着闻野下车的背影，说完了后面的话，“是人口稽查队的……警察。”
    “砰——”巴士门在闻野身后重重关上，她听见了、也听清了钟历文说的每一个字。
    下车后的闻野，站在车站广场面前，双手插进外套兜里，看着广场上的扫雪机器人在工作…………
    她要去哪里呢？
    要去哪里找易立呢？
    易立不会也是稽查队的吧？
    她现在是老鼠，而在稽查队的钟历文是猫，猫和老鼠不能组队，她懂。
    突然，一组密集鼓点声在闻野耳边炸开，车站广场前的大屏出现了广告：
    画面中先是出现了无忧区的俯瞰图，接着镜头给到城中的万家灯火、临江步道、无忧乐园……
    鼓点声渐渐退下，旁白出现：来到无忧区，烦恼消失！遗憾填满！焦虑退场！凭合法 身份，享无忧未来。无忧区，您的理想归处，宜居首选！
    闻野找了个地方坐下，她要坐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拿出面包，慢慢地啃着，左手划拉着手机。
    闻野又看了一遍无忧区的信息。
    无忧区的背景写着：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真的吗？闻野如此想着。
    直到一个面包下肚，闻野信了。
    因为她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好姐妹——万安，不对，应该是安寻葳。
    闻野赶紧起身，把垃圾丢了后，走到了安寻葳后面。
    她轻拍着安寻葳点肩膀，同时开口喊道：“安寻葳。”
    安寻葳顿了一瞬，随即转身。
    闻野又看见了安寻葳那如墨的眸子，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那么黑？就像黑洞，吸引着所有人视线，让人感到眩晕……
    安寻葳见是闻野，她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闻野的眩晕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的感受就好像是她的错觉。
    安寻葳往周围看了看，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野感觉奇怪：“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安寻葳不想与闻野纠结这个问题，她拉着闻野走到僻静处，继续问：“你是什么身份？”
    闻野没有说话。
    安寻葳差点忘了面前这小姊喜欢别人先自报家门，别人说完她才会说。安寻葳说：“我的身份是无忧乐园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你呢？”
    “我没有身份。”
    安寻葳瞪大了双眼，她有些吃惊，思索片刻后，她说：“那趁着你现在没有身份，赶紧离开。”
    安寻葳说着又把闻野拉了出来，指着某一个地方，说：“你能看见那里有辆车吗？”
    闻野顺着安寻葳手指的方向看去：“能看见。”
    “那是出去的车，你上车就能出去。”
    “我不出去，我进来是来找易立的，就是万家村的万立。”闻野说，“找到她，我才会出去，你有没有见过她？”
    “我没有。”安寻葳回答得很快，“我才进来没多久。”
    “那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你知道那个车能出去，你怎么不坐车出去？”闻野问。
    安寻葳笑了笑，望着刚刚她指过的地方，那里在她眼里就是普通的花坛：“我看不见那个车，我出不去的。”
    闻野惊奇地转头看向安寻葳，她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假的。闻野继续问：“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车能出去？为什么我能看见，而你看不见？”
    安寻葳收回视线，又回到了僻静处：“因为你没有身份，还没有被无忧区的发现。当你被发现，只有成为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人，才能看见并坐上出去的车。”
    闻野突然感觉背后阵阵发凉，难道出去的易立是无忧无虑的易立？所以她才会像变了个人一样？
    闻野眉头紧皱，她问：“那出去的人还是本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安寻葳顿了顿，试探着问，“易立是出去了？”
    闻野没有说话。
    安寻葳继续说：“她出去了，你还来找她干嘛？快走吧。”
    闻野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她说：“外面那个人绝对不是易立！”
    安寻葳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一勾，点了点头：“既然你要待在这里，就要先想办法拿到居住证。”
    闻野问：“你们乐园能发类似工签的东西给我吗？”
    安寻葳想了想：“可以，但是很难。”
    “为什么？”
    安寻葳笑着说：“因为在发之前，我们会举报你偷渡，这可比直接发‘工签’给你划算多了。”
    第73章
    闻野听安寻葳的意思是不会帮她, 但也不会举报她，毕竟安寻葳说的是“我们会举报你偷渡”，而不是“我会举报你偷渡”。
    不过, 安寻葳可能还有另一个意思, 只能以集体的名义举报她偷渡，个人则不行, 所以安寻葳说“我们”。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闻野不想走在路上就被人给举了。
    闻野的问题刚问出口，安寻葳仔细看了一下闻野, 她说：“没想到你这么细致。我可以举报你, 街上随便拉个人过来都可以举报你。”
    “你为什么不呢？”闻野再次问。
    安寻葳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看着闻野的眼睛说：“因为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最后能走到哪里。”
    闻野笑道：“我还以为你想起来我们仨在树荫下喝饮料的情谊了呢。”
    安寻葳想了一下, 似乎是想起来了：“已经大半年了, 亏你还记得。”
    “恍若昨日。”
    “好, 你跟我走吧。”
    闻野问：“去哪里？”
    安寻葳回：“和我派传单。”
    “我在这里等你, 我怕被人举。”
    安寻葳拍了拍闻野的肩膀：“放心，路上这么多人, 没有人有资格查你的居住证，再退一步讲，普通人没有确凿证据，乱举报也是要受惩罚的。”
    “谁有资格？”
    “人口稽查队。”
    闻野眉头一挑, 说：“如果我有熟人在稽查队呢？”
    安寻葳微微一笑：“只能说明你有一个熟人在稽查队，走吧去派传单吧, 派完我请你吃饭，吃完午饭我直接下班。”
    “我呢？”
    “我带你去一个没有稽查队的地方。”
    一个上午过去，闻野和安寻葳把传单都派完了。
    来到餐厅, 闻野看着餐厅里忙碌的机器人，忍不住问：“你们有这么发达的科技，为什么还要手动派发传单？直接在车站大屏打广告不就行了？”

 第92章

    “因为我们母司有规定出外勤一天，第二天可以休息，一周一次外勤等于上三休四，上普通班的话是上四休三，当然出外勤划算了！”安寻葳理直气壮地说。
    “听你这意思，你想在这里干到老啊。”
    安寻葳身子前倾靠近闻野，学着闻野的话反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在别的场域不用按身份干活？”
    闻野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下意识把你当成本地人了。”
    安寻葳听到后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
    “对了。”闻野换了个位置坐到安寻葳旁边，低声问，“你们这里很多我这样的人吗？我看车站大屏都是一些反偷渡的宣传。”
    安寻葳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闻野。
    闻野立马改口：“是‘无忧区’，不是‘你们这里’。”
    “我不知道，反正我来这里这么久，没见过新闻有报道说打击了多少偷渡者，给了她们多少惩罚。”安寻葳顿了顿，“也就是说，没有杀鸡儆猴。所以，我猜这些反偷渡的宣传更多的是预防偷渡。”
    闻野听完后若有所思，只是暂时还不想出来什么东西，只是把安寻葳的话默默记下了。
    吃完饭，安寻葳带闻野来到了无忧乐园。乐园有着气派的拱形大门，大门中间是无忧乐园四个大字，下面是排列整齐的入园闸口，约莫有三十个。
    此时是工作日的中午时段，人不多，安寻葳很快便去售票口买了一张票回来了。
    说是票，其实就是一枚圆圆的、类似硬币的东西，拿到票的闻野问：“这个票不用实名吗？”
    安寻葳说：“不用，哪要那么复杂，只是一个入园票罢了，你快进去吧。”
    “你呢？”
    “我？”安寻葳打了个响指，一块手机大小的光屏出现在半空，安寻葳伸出手，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光屏，在闻野前面晃了晃，说，“我当然是走员工通道了。”
    “这么酷炫，我也想要。”闻野眼馋地看着安寻葳手上的光屏。
    “进去后，我给你。”
    闻野走到闸口，把票投了进去。
    “滴”一声，道闸开了，闻野走了进去。
    进去后，闻野走到最近的指引屏幕旁，上面展示着乐园的3d地图。闻野用手轻轻触碰，地图会随着闻野的手指移动、放大以及旋转。再点击其中一个项目，屏幕就会出现该项目的基本信息、排队时间、导航路线等等。
    闻野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这里的项目和外面普通的游乐园差不多，又不是有特色大ip的主题游乐园，所以这地方真的会是“法外之地”吗？
    此时安寻葳走了过来，说：“走吧和我去办工楼，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就在那个树下说吧。”闻野边说边指向旁边的大树。
    安寻葳周围看了看，说：“也行。”
    走到树下，安寻葳左手一搓，又一块光屏出现，她说：“这个是我另一个手机，我等一下把它暂时绑定在你身上，它可以刷进办工大楼。
    “白天你装作普通游客，晚上我们下班后，你就进去办工大楼，睡在我午休的房间里，我的房间是五楼18号房。
    “唯一不足的是，下班后办工大楼会断电断网，晚上睡觉可能会冷，我里面有厚被子，你可以拿去盖……”
    闻野听到这里，打断了安寻葳：“我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我还要去找易立。”
    “至少下个月6号之后吧。”安寻葳说着拿出了刚刚的宣传单，指着上面的日期，“3号到6号全城狂欢，在这之前稽查队巡查的次数会大大增加，以确保没有偷渡者进来无忧区。”
    闻野接过宣传单，她上午在派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上面印了些什么……
    “别看了，你要把手机放哪个手？”安寻葳问。
    闻野伸出左手，安寻葳把手机绑在了闻野的左手上。
    接下来就是设置启动手势，以及悬停位置。
    闻野选择发牌的动作做启动手势，悬停在左手上面两厘米处。
    等做好一切安寻葳准备下班了，她说：“手机里面有钱，你直接刷手机在里面买食物吃。”
    闻野发自内心地感谢：“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安寻葳走了，闻野找了个暖和的地儿，在那儿看宣传单，她有了一个计划……
    无忧区很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但是要一个成人来找她，就简单得多。
    只要她站得够高，够耀眼，易立就会主动来找她。
    既然安寻葳说，对于偷渡者，新闻报道没有杀鸡儆猴，那么她可以来做那个被杀的“鸡”。
    只要易立在稽查队之前找到先一步找到她，不就行了？
    闻野的手指无意识地起落，点在宣传单上的“狂欢”两字中间。
    至于如何把自己推出去，关键得看这个“无忧乐园全城狂欢日”，是不是真的全城的人都来狂欢了？
    第74章
    另一边, 钟历文与闻野分开后，巴士就把她送到了望江所。
    是的，这个地方也有个望江所, 也是临江而建的治安所。
    与外面的望江所不一样的是, 这里没什么人，接待区接警的同事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钟历文大步踏入, 那人站了起来，问：“是要报警吗？”
    “不是，我来入职。”钟历文说完这句话后, 心里有点忐忑, 因为她身上并没有类似调令的公文。
    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别的区来的是不是？叫……钟历文？”
    钟历文点了点头。
    她有些吃惊：“怎么没人去接你？”
    钟历文说：“车直接送我到门口的。”
    “原来如此。那你先进来坐，等一下廉队她们就回来了。”
    钟历文走到那人旁边坐下。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名字叫郁敏, 从警三年, 天赋是言显。”
    钟历文看向郁敏, 有些困惑：“言显？”
    郁敏坐直了身子, 对着钟历文比划道：“大家面对面说话，是不是只能用耳朵听？”
    钟历文点头。
    “而我, 不仅能用耳朵听，还能用眼睛看。”郁敏边说边指着钟历文身旁的空气，“我的天赋就是能把她人说出的话语转成字幕，并且只有我能看见。”
    钟历文问：“是被动触发吗？”
    郁敏伸手抓了两下空气, 往旁边一丢，紧接着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钟历文看出来了, 是个“主”字，看来郁敏是把她刚刚那句话的“被”和“吗”拿走了，加了一个“主”字。她说：“是主动触发。”
    郁敏伸出了两个大拇指：“哎你猜对喽, 那你的天赋呢？”
    钟历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共视。”
    所里肯定藏龙卧虎，她若撒谎被人发现，也不知道会引出什么后果。
    郁敏点了点头，说：“到时候看看周所她把你分去哪个队。”
    “应该是人口稽查队。”钟历文说。
    “那这段时间会忙一点，因为下个月三号到六号是全城狂欢日，比较重要。”
    钟历文闻言只是点头，这种重要时期不需要细问，做好保障和备勤就行。
    她现在脑子想的是，该用什么借口，来操作郁敏面前的电脑，她想查一下易立在哪里。
    此时，出外勤的同事回来了，一共三人。
    郁敏站了起来，对为首的人喊道：“廉队。”
    钟历文也站了起来：“廉队好，我是刚调来的，我叫钟历文。”
    “你好，我叫廉澄，澄澈的澄。”廉澄说着伸出了手，“是人口稽查队的队长，你编入我们队。”
    钟历文伸手回握：“好的，廉队。”
    二人手掌相合片刻就分开了。
    廉澄对她身后其中一人说：“许鸿光，你和钟历文一组，明天你带她一起上岗。”
    许鸿光说：“好，我知道了。”
    廉澄“嗯”了一声就刷卡往后面去了，剩下那个人跟在廉澄身后，在经过门禁时，那个人突然转身，对钟历文摆手说：“我叫邓高山，欢迎你。”
    钟历文说了声“谢谢”。
    许鸿光见廉澄进了办案区，她直接溜进了前台接待处，一屁股坐在钟历文与郁敏的中间的椅子上，转头对钟历文说：“累了，我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再带你去后勤那里领装备。”
    “嗯，你先休息一下。”钟历文说。
    许鸿光这么一坐就坐到了中午吃饭，去食堂吃完饭，她才带着钟历文去领制服和装备，还好她们去得及时，再晚五分钟，后勤处就要关门午休了。

 第93章

    而后，许鸿光带着钟历文来到了更衣室。
    钟历文正想换衣服被正在换常服的许鸿光制止了：“你干什么？今天下午又不用上班。衣服入个人柜，单警装备、识别眼镜这些入装备柜，工作机你记得绑定人体，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几分钟后，钟历文和许鸿光就来到了大门口，许鸿光与郁敏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只留钟历文在门口吹冷风。
    郁敏走了出来，拢了拢衣领，问：“你没有地方去吗？”
    钟历文说：“有的，我来之前租了房子。”
    这是刚刚始女告诉她的。
    回到出租屋，钟历文放好东西后，在始女的帮助下，绑定好了那个没有实体的手机。
    绑好后，她打开警务通，点开人口档案，始女突然出声：【钟历文，这个系统查出来的信息不是明文，你获取不了有效信息，并且你的每次查询都会在后台记录。】
    “有人报了失踪。”钟历文说。
    【你是说闻野报了易立失踪？】
    钟历文没有说话。
    始女继续说：【易立并没有失踪，我希望你的行为能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否则后果自负。】
    钟历文何尝不知道这是违规的行为，只是她并没有把这里当做现实世界：“我知道了。”
    说完，钟历文在心里想，到时叫闻野过来报警，把找易立当个案办。
    不过闻野没有身份也很难办，明天上班了，再问问其她同事怎么给人弄个合法身份。
    “请刷你的身份证进入碰碰车游戏排队区域。”
    此时，闻野被碰碰车入口的机器人拦住。
    闻野闻言直接转身，不进了。
    也是奇怪，进园不要身份证，玩里面的项目倒是要身份证了。
    既然不能玩，那就随便走走看看。
    其实这是闻野第二次来游乐园，第一次是刚升上初中，到县城去上学，她才知道，原来别的学校是真的有春游、秋游。
    学校为新生们安排的第一次秋游，地点选在了游乐园，但是要交二百八十元，包含车费、餐食、门票以及保险之类的费用。
    她们是两个人，如果参加秋游就要交五百六十元。闻野和易立周末回院里并没有和易生辉说这个事，但周一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易生辉塞给了她们六百块。
    秋游那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闻野和易立玩得很疯，大摆锤过山车这种基本都坐了两次，玩完激流勇进后，她俩还特意穿着雨衣在溅水处等着淋水，当然是背对着……
    闻野和易立选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摩天轮，正好休息一下。同时她们还听说，如果在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排队快轮到她们的时候，易立突然发现自己的校牌不见了。她们赶紧往回找，却没有找到。这次秋游，她们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坐上摩天轮。
    闻野双手插兜，看着面前的摩天轮，眼睛一亮，她的“让易立来找她计划”终于有了眉目。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告诉易立该去哪里找她。难的是，让人口稽查队的人找不到她。
    该怎么告诉易立呢？
    闻野看着路边正在放音乐的音柱，还有藏在绿化带里仿石头状的音箱。
    如果她能进入无忧乐园的广播室，她会在全城狂欢日那天播放带有暗语的广播，暗语当然只有她和易立懂。同时公布她偷渡者的身份，再加上一点挑衅人口稽查队的话语……
    那天易立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易立在无忧乐园，易立听到暗语广播会来到暗语中的地点，就是摩天轮，来找她，皆大欢喜。
    二是，易立不在无忧乐园，那闻野的后半句就派上了用场，无忧乐园里无数张嘴都是闻野的传声筒，新闻媒体的报道更是她的助推器，这些都能让易立尽快到达摩天轮。闻野会提前在摩天轮里，放下第二个地点的线索，她会在第二个地点等待易立的到来。
    至于会不会有第三第四个地点，那就要看人口稽查队的能力了。
    她这么高调，人口稽查队肯定想要“杀鸡儆猴”，有三四个地点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易立啊，你三月三日可一定要来这里啊。届时，她俩勇斗稽查队，同时策反队里的钟历文，三人平安通关……
    嘿嘿——
    想到此处闻野笑了出来，嘴中呼出的热气遇冷变白，被风一吹就散了。
    闻野向上扯了扯衣领，挡住半张脸，转身往其它地方走去。她需要继续逛无忧乐园，找到广播室。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五点，无忧乐园闭园的时间，也是她们下班的时间。
    闻野刷卡进入办工大楼，来到了五楼的第18号房间，把门反锁，窗帘拉上。
    闻野看着屋内的细节，把它们记在脑子里。等天完全黑下来，不至于在房间里摸瞎。
    门外逐渐没有了声音，没多久518房间里的灯熄灭，说明整栋楼已经断电断网。
    周围好安静。
    闻野躺在床上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开始在脑中翻找打发时间的东西……
    黑暗中，闻野睁开了双眼，这个房间号也是518号。
    闻野刚刚翻到易立和她说过，在她们快离开监狱场域时，她和监狱里的518号打过一架。打架的原因，闻野记不得，整个监狱场域发生的事，她都记不得。
    忽然闻野脑中闪过一双黑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和安寻葳的眼睛很像。
    但闻野知道安寻葳和监狱里518不是一个人，如果她俩是一个人，长得一样，易立一定会认出她来。
    不对！易立、郑权和王未迟，模样没变，内里变了。那，会不会有人内里不变，模样却变了呢？
    闻野脑中快速回忆着有安寻葳的场景。
    片刻后，闻野觉得安寻葳不像是骗子，她是很聪明，聪明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而且也没有害过她和易立，至少现在没有，还帮她找地方住……
    闻野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乱猜测朋友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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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也要睡觉了，好困，有错别字的话我晚上再改了，等一下8点还要起床上班，希望今天不要那么晚下班了
    ps：这周有榜，我不想上黑名单，所以本周会更1.5w字，我一定可以的【握拳.jpg
    第75章
    2月21日凌晨一点。
    闻野慢慢转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放下了实体手机。又躺了一会儿，她才起床, 准备出去上厕所。
    窗帘下摆漏了一点光。
    不会是下雪了吧？
    闻野伸手缓缓拉开窗帘, 外面比她想得还要亮。
    不是已经闭园了吗？怎么把灯都打开了？
    闻野仔细往远处看。这里看不了太远，但还是能看见园里有人在走动, 人还不少呢。
    她们大半夜来园里干什么？
    闻野有点想下去看看，但理智让她停下了脚步。
    上完厕所回来，闻野搬来了凳子挡住门, 同时还在凳子边缘放了一个杯子, 只要有一点动静杯子就会掉下，把她惊醒。
    做好后，闻野走到窗边, 打开窗, 往外面和楼下看了看, 确定没有能上来的路径后, 关窗、落锁一气呵成。
    再次躺下的时候，闻野摸了摸刚刚放在枕头下的刀, 终于安心地闭上了双眼，眼皮下的瞳孔骤缩，代表着她正在回忆……
    就看这本小说吧。闻野停止回忆，在脑中慢慢翻着物色好的小说。
    看着看着闻野居然又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她梦见她和易立第一次去游乐园的事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丢失校牌, 一样没坐上摩天轮……
    梦里，她看着摩天轮急得抓心挠肝，可是工作人员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她：“小朋友们, 摩天轮要休息啦，今天不接待新朋友啦，欢迎你明天再来噢。”
    小易立说：“我们明天来不了了。”
    小闻野则伸手指着摩天轮说：“摩天轮还在转，它还没有休息！”
    “你好会观察噢，它要把上面的小朋友送下来啊，转完一圈就休息了。”
    “我们就要坐！”梦中的闻野说完最后一句话，现实中的闻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闻野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居然沁出了冷汗。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以至于她现在就想冲下去玩摩天轮。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四点多。九点无忧乐园才开园，安寻葳也是九点才上班，还有四个多小时，有点难挨啊。

 第94章

    六点半，闻野迷迷糊糊听见了一些电器开机的声音，这说明办工大楼来电来网了。
    闻野召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怎么留在无忧区”。
    结果：办理居住证。
    再搜：怎么办理居住证？
    结果：去户政科。
    再搜：偷渡的人怎么办理居住证？
    谁知直接跳出了报警页面，显示正在拨打报警电话，吓得闻野赶紧挂了电话。
    平复了一下心情，闻野开始搜索无忧区的地图。
    在她的计划里，她至少要准备三四个地点。
    她需要选一个地方作为摩天轮线索指向的下一个地点，同时还要与易立有共同的回忆。
    闻野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这里还有望江所啊！
    那摩天轮的下一个地点就是望江所了，不过这个地方比较危险，看来还要再准备一个地点。
    闻野继续看着电子地图。
    没多久闻野的眼睛有点花了，她发现电子地图不是很好查询。
    等一下安寻葳来上班，让她带一份纸质地图过来。
    八点，闻野从窗户看见，已经有人刷卡进来上班了。
    又等了一会儿，闻野刷卡出了办工大楼。
    她在附近逗留闲逛，想要提前在办工大楼前截安寻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九点，闻野看见了踩点来的安寻葳。
    她刚想上去打招呼，另一个人比她快了一步。
    看样子那个人是安寻葳的同事：“寻葳，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上班了？”
    安寻葳笑着说：“我有东西忘在在午休室了，今天来拿。”
    “哦好吧，那我上班去啦，拜拜。”
    等那人走了，闻野才出来。
    安寻葳看见了闻野，她示意闻野跟着她。
    无忧乐园员工食堂。
    她俩打好早餐，闻野边剥水煮蛋，边问安寻葳：“晚上无忧乐园还开园呢？”
    “是啊，凌晨1点到5点才会开。”安寻葳说，“反正你晚上好好在办工大楼睡觉就行，不要出去。”
    闻野把水煮蛋放进面里：“我白天能出去外面吗？”
    安寻葳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说：“不行，今天外面已经在设卡拦人，和巡逻查人了。”
    “好吧。”
    二人吃完早餐。
    安寻葳把刚刚身上的包递给闻野：“里面有一个热水袋，你晚上睡觉前转好热水，放被窝里，可以暖到第二天。
    “里面还有一个露营灯，已经充满电了，你晚上可以用。”
    “好的，谢谢了。”闻野接过安寻葳的包，道了声谢。
    安寻葳问闻野：“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因为我今天休息。”
    闻野说：“你明天能不能给我带个纸质地图和一个u盘？”
    安寻葳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有点用。”
    “好，我明天带给你。”安寻葳答应了闻野。
    闻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安寻葳：“对了，你有没有员工卡？我想直接去玩园里的项目。”
    安寻葳想都没有想，直接摇头：“这个不行，玩项目一定要本人。”
    “那好吧。”闻野又想到了什么，轻敲了一下桌子，对安寻葳说，“葳姐，还有一个请求。”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这句话安寻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麻烦葳姐帮我去望江所找一个人。”闻野十分狗腿地坐到安寻葳身边，替她敲着肩膀。
    “谁？”
    “钟历文。”
    “阿嚏——”
    正在与许鸿光巡逻的钟历文打个喷嚏。
    许鸿光问：“冷到了？”
    钟历文摇了摇头，丢掉了刚刚掩住口鼻的纸。
    许鸿光没有看见钟历文在摇头，她自顾自地说：“如果感冒了可以请假，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外面的私企，但是感冒请假还是……”
    “我没有感冒。”钟历文打断了许鸿光说的话。
    又走了几步，她俩一起拐弯，到了望江街上。
    街的旁边是江，她俩一踏上望江街就感受到了刺骨的江风。
    钟历文与许鸿光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她俩都被对方的动作给逗笑了。
    “咳咳有人。”许鸿光轻声提醒。
    迎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着深色长羽绒，头戴针织帽，围巾也围得厚厚的，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钟历文扶了一下识别眼镜，这个人在她的眼镜里闪了一下黄光。
    黄光的意思是：未查待查。
    除此之外，还有绿光：已查无异常。
    听说这副眼镜还有别的功能，但是她们人口稽查队的权限就仅限于此了。
    钟历文拦住了她：“女士您好，警察巡逻，例行检查。”
    那位女士伸出手，钟历文拿着扫描仪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女士
    居住证：无
    可逗留天数：3天】
    钟历文看了一眼，提醒李女士道：“李女士，您的可逗留天数只剩下三天了。
    许鸿光接过钟历文的话头，继续说：“请尽快办理居住证或者在三天内离开无忧区。”
    “我知道！我明天就走了，天天在这里查查查。”李女士翻了一个白眼。
    许鸿光向前一步好像是要和李女士理论，钟历文拦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拦住我干什么？我要告诉她，配合检查是人民应尽的义务。”
    “她并没有不配合。”钟历文说出了事实。
    许鸿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李女士确实配合，只是态度不太好。
    小插曲过后，钟历文和许鸿光照常巡逻。
    钟历文问许鸿光：“你从警几年了？”
    许鸿光回：“两年，之前我在别的企业工作，后面所里招人，我就报名了。这里除了请假有些麻烦，其余都还好，待遇也还不错。对了，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我？”钟历文说，“我二十几年了。”
    “二十几年？”许鸿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二十几年啊，我从来不会想着做一份工作做二十年。”
    钟历文笑着点了点头：“是有点久了，是要出去找份别的工作干干了。”
    钟历文开始理解为什么把权限卡得那么死了，一是为了大家的隐私，二是人员调动较大，避免泄露。
    她俩巡逻到望江所所管的辖区边缘时，许鸿光说：“过了这个亲水平台，那么就是滨江所 的辖区了，我们巡逻到这里就行了，好了掉头吧。”
    此时，钟历文突然听见了呼救声。
    “等等，好像有人求救。”钟历文示意许鸿光不要说话，同时她四周查看。
    许鸿光隐隐约约也听见了，她说：“好像是从江里传来的！”
    她们扒在栏杆上往下看，果然有个人被水冲了下来。
    那人双手抱着下面的小桥台，头仰着努力地呼吸，在看见钟历文她们后，声音微弱地喊出了“救命”两个字。
    此时江水不断地涌来、又离去，那人快抓不住小桥台了。
    “我去拿救生圈，你叫救护车过来！”钟历文说着，就往回跑去，刚刚她们来的路上有救生圈。
    “噢噢好。”许鸿光赶紧召出手机，拨打了打救护车电话，同时观察着那人的状况，与医院那边实时沟通。
    钟历文去拿救生圈时，拨通了水警的电话，告知位置后，带着救生圈回来了。
    钟历文伸头看了一下那人的位置，她啧了一声，这个角度不太好丢啊，只能翻过去了。
    “我翻过去。”钟历文当即翻过栏杆，来到了围栏外面，“女士，等一下我把救生圈丢过去，你把救生圈套在腋下！”
    那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钟历文把救生圈往那人的方向丢去，第一次没丢好，钟历文的眼睛有些花，她甩了甩头，把脑中不合时宜的画面甩了出去。
    她开始丢第二次，这次丢得很准，就那人旁边。
    那人也看见了，她松开了一只手去够，谁知一朵大浪打了过来，她直接被浪往下游带去了！
    现在天气寒冷，她在水下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钟历文把救生圈拉了回来，往栏杆里面一丢：“许鸿光，你拿着救生圈先去追她，再问一下水警到哪里了。”
    “我先扶着你翻过来，你在边缘也太危险了。”许鸿光说。
    钟历文看了一眼那人沉浮的身躯，大声说：“你去跟着她，我会翻过来，你快去！”
    许鸿光点了点头，赶紧往下游跑去。

 第95章

    “呜呜呜——”
    水警开着执勤船来到了江面。
    许鸿光拿出电筒，跟着那人的身躯游走。
    水警看见信号，慢慢靠近了那人，她们救下了那个女人。
    执勤船靠岸，救护车恰好赶到。
    钟历文与许鸿光上船帮忙把女人抬上了救护车，她们不用跟车，因为在水上发生的事故，由水警负责接下来的工作。
    在救护车即将关门时，钟历文大手一伸，阻止了救护车关门。
    车上的同事问：“怎么了？”
    钟历文死死地盯着女人的手腕，看了左手又看右手，女人的两个手腕有明显的勒痕，像是被手铐勒过的痕迹。
    钟历文指着女人说：“查查她有没有前科。”
    车上的同事觉得有些奇怪：“先救人，等一下我会查的。医生关门，我们走吧。”
    救护车的门被砰一声关上。
    许鸿光说：“走啦，回去了，吃完午饭再出来巡吧，我都出了一身汗了。”
    钟历文看着救护车远去，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怎么了？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钟历文说：“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要查她的前科？”
    “她手腕上有手铐的勒伤，两个手都有。”
    许鸿光感觉莫名其妙，虽然她从警才两年，分不清手铐伤，但她知道能女人手上的伤口，绝对不是手铐伤：
    “她手腕上明明是剐蹭的伤口，还有黑黑的干苔藓碎屑在伤口旁边，而且只有一个手有。”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钟历文摇了摇头，脑中浮现出那人的一双手腕。在第一次丢救生圈时，她就看见了，刚刚那人在担架上，她也看见了。
    “我懒得和你说。”
    二人回到了望江所。
    吃完午饭，午休完，钟历文自己联系了水警：“你好，我们望江所，想问一下今天上午那位女士，你们有没有查过她的前科？”
    “等一下。”水警那边的电话被放下，再次接起来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哪里？”
    “我们望江所，问一下今天上午落水女人的情况。”钟历文问。
    “她就是钓鱼的时候，失足落水。你们发现得及时，所以她没受什么伤，只是有点着凉。我们做完笔录，她就出院了。”
    “她有没有前科？”
    “没有。”
    钟历文再问：“她手腕有没有受伤？”
    “有，不过只是擦伤，两处擦伤。手腕一处，手背一处。”
    “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
    郁敏单手撑头看着钟历文：“你那么关心她啊？”
    钟历文放下电话，说：“那是当然，毕竟是我来这里之后出的一个警。”
    郁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好，我来找人。”
    安寻葳来到了望江所，她走到前台，问：“我找钟历文。”
    钟历文与郁敏对视一眼，钟历文站了起来，说：“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寻葳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钟历文，她收起惊讶的表情，对钟历文说：“借一步说话？”
    “可以在这里说。”
    “有个姓……”安寻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姓……这个的叫我来找你。”
    钟历文心中有了猜测，她走出了招待区，与安寻葳到了望江所外。
    “姓……这个的她现在在哪里？”钟历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心中有个猜测，莫非闻野被人发现，面前这人是来要挟自己的？
    安寻葳开门见山：“闻野叫我来找你，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绑匪都会这样说。
    钟历文盯着安寻葳说：“你要什么？”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安寻葳召出手机。
    钟历文也召出了手机。
    在互加联系方式时，安寻葳说：“她没有合法身份，所以没有开通这里的通讯账号，只能你加我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加好后，安寻葳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了钟历文。
    这是什么情况，慊疑人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她摸不着头脑了，该说不该说，她是真的胆大包天。
    钟历文心中这样想，嘴上只“嗯”了一声。
    看着钟历文的态度，安寻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她有些苦笑不得：“我是她朋友，不会出卖她的，她想让你帮忙问问怎么弄个合法的身份。”
    钟历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傍晚，办工大楼断电断网。
    闻野今晚不想那么早睡觉，在白天的时候，她特意下载了几部电影，还买了零食，就是为了打发晚上的时间。
    闻野关上窗帘打开露营灯，开始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闻野去厕所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今天距离3月3日还差9天。
    时间还很充足，她可以慢慢地物色线索地点。只是还没有得到身份，不能出去放置线索。
    今天已经联系上钟历文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法子呢？
    闻野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又做梦了，还是同一个梦。
    2月22日凌晨4点半。
    闻野醒了，这一次醒来，她没有犹豫，穿上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她要去坐摩天轮！她今天一定要坐到摩天轮！
    她召出手机，反复地盖在识别端口，熟悉的“嘀”声没有响起。
    闸口没电，所以门开不了。
    此时，穿堂风一过，闻野冷静了下来。
    闻野望向走廊尽头，她看见尽头的窗户没有关。
    还好不是凭空起来了风。
    闻野裹紧衣服慢慢爬上了五楼，回到了518室。
    她在床边静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钟历文也被梦境困扰。
    钟历文也做梦了。
    她的梦没有闻野那么清晰。
    她梦见了一双手，手腕上有被手铐勒过的痕迹。
    她知道那双手是男人的手，不是女人的手。
    那双手攀住了悬崖边的树枝，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这不是牠的力量，是有人在救牠。
    悬崖上的人，是她，是她钟历文在拿着绳子救牠！
    梦中钟历文的心中在叫嚣着松手，放开牠，不要救牠。
    最后梦中的钟历文却还是把牠救了上来，她看见了牠那双被手铐勒过的手。
    钟历文被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被别人勒住喉咙，此刻才重获空气。
    钟历文浑身已经被冷汗沁湿，她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在热水的冲刷下，她脑中渐渐回忆起了一件在她心中尘封已久的旧事……
    旧事不必多提，她只是后悔救了梦中那双手的主人，仅此而已。
    穿好衣服，她拆下了被汗沁湿的被套床单，把它们丢进了洗衣机。
    又进厨房做着今天的早餐，吃完自己做的早餐，被套床单也洗好了。
    钟历文拿出来晾晒完毕，便出门上班了。
    望江所。
    钟历文进入更衣室换上了制服，正在警容镜前扶正自己的帽子。
    镜子里，廉澄队长过来了。
    她望着镜中的钟历文说：“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想不想加入刑侦科？”
    钟历文想到没有身份的闻野，有些犹豫，她说：“队长，我考虑一下。”
    廉澄拍了拍钟历文的肩膀：“其实很多人都会身兼数职，比如我，我就兼任了刑侦科的科长，你考虑一下吧。”
    钟历文有些动摇了，毕竟刑侦才是她的老本行。
    廉澄笑了笑，说：“等一下来刑侦科报到。”
    钟历文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天赋是——捕心。”
    钟历文愣在原处，她有点不敢追问。
    “放心，是捕捉心声碎片和读心不一样。”说完，廉澄拿着衣服进入了更衣隔间。
    出来后，钟历文来到了刑侦办工室。
    廉澄换完衣服，也去了刑侦办工室，她并不意外钟历文在这里。
    她越过钟历文，来到办工桌旁，伸手指着桌面上的案宗，说：“你坐这儿来看看这卷案宗。”
    钟历文闻言照做。
    她坐在办工椅上，翻看着手中的案宗。
    越看手越抖，越看心越乱。
    这个案子怎么和她多年办过的案子一样？
    一样的村落，一样的男慊疑人，一样的受害者。
    可这里分明没有男人。
    钟历文看完最后一页，说：“这个案子快结案了，廉队你随便叫个人去把牠带回来就好了。”

 第96章

    “你的心告诉我，你想去。”
    钟历文靠在椅子上说：“不经过别人允许擅自捕捉她人的想法很没礼貌。”
    廉澄双眉一挑，说：“抱歉，我这个是被动技能。”
    钟历文知道自己和她说不通，她只好把话题引到了这卷案宗上：“男慊疑人，男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上面派下来的案子，指定你去跟。”廉澄皱起眉头，“这种恶性事件居然会发生在我们这里？还要抓回来干嘛？直接就地正法！”
    英雌所见略同，但是钟历文还有问题：“为什么是我？”
    廉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不好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你可以理解为大数据、ai或者是超级人工智能，它们推荐的你，而上面采纳了它们的意见。”
    钟历文缓缓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廉澄顿了顿，继续说，“当然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还有，跨区追捕一天可以算两天休息，你回来后就可以休个长假了。”
    钟历文问：“我还有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想要进来无忧区，要怎么做？”
    廉澄回：“先写申请递交户政科，户政科通过之后，她可以在我们这里逗留7天，如果她想在这里待很久，就要在这7天内办理居住证。”
    “申请通过率高吗？”
    “要看申请的担保人是谁了，我们这里实行连坐。”廉澄凑近钟历文说，“你如果担保她进来，她犯了任何事，你和她一起承担。不是一分为二那种承担，是双倍承担。”
    钟历文没有说话。
    廉澄继续说：“如果担保人是你，今天写申请，明天户政科就可以通过。”
    钟历文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她又问：“居住证怎么办？”
    廉澄说：“办理居住证要通过记忆审查，通过审查的人，就可以办理居住证。”
    “审查通过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我也不知道，总之要看情况。”
    钟历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谢。”
    “不用谢，你的位置在那里。”廉澄指着办工室里其中一个位置对钟历文说。
    钟历文点头，拿起案宗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位置与廉澄的位置相对。
    她放好案宗，发了个信息给安寻葳。
    【钟历文：我现在帮闻野申请进入无忧区，我暂时还不知道要什么材料，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你去问闻野。】
    安寻葳回得很快。
    【安寻葳：好的。】
    钟历文收起手机，去了户政大厅。
    办事的人不多，不用拿号，钟历文直接去窗口问：“你好，我想帮我朋友申请暂时入区，需要什么东西？”
    里面的同事说：“需要她的姓名，还有她的id，还需要一个担保人。”
    “好的等一下。”
    钟历文转身把需要的东西发给了安寻葳。
    【安寻葳回：闻野404。】
    钟历文再次回到窗口。
    窗口的同事给了钟历文一张申请表：“所有的空白处都要填上东西，特别是担保人。”
    钟历文“嗯”了一声。
    同事随口一问：“担保人你填谁啊？”
    “我自己。”
    “你不知道担保人是什么意思吗?”
    钟历文说：“我知道担保人是什么意思。”
    “我见过很多申请人犯事，担保人跑过来想要取消担保。”窗口里的同事这么一说，其她窗口的人都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劝告钟历文
    钟历文只有一句“嗯嗯”回答了她们所有人的话。
    在经过其她同事的告诫与劝阻后，钟历文在担保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与id。
    钟历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申请表，确定没有错别字后，把申请表交进窗口。
    里面的同事看见担保人后，叹了口气，说：“怎么劝你都不听呢？”
    钟历文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既然钟历文这么说，同事也不好再劝，她对钟历文说：“伸手。”
    钟历文把手伸进窗口，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户政同事在申请表上盖上了章：“三个工作日内会办妥，届时她进入我们区后，要第一时间来户政科做人户的暂时绑定。”
    “这个我知道，我会带她来的，谢谢你。”
    人户绑定，钟历文在第一天上班前就做过了。
    闻野通过安寻葳知道这个消息后，晚饭开心地吃了两大碗。
    吃完晚饭代表难熬的夜晚来了。
    她继续之前的操作，把518室的门用凳子挡住，放了两个杯子在凳子边缘，如果自己还有异常，两个杯子掉下，她应该能清醒。
    在关窗落锁时，她打开自己的背包，甩出甩棍，把甩棍抵在窗框上。
    做好一切，闻野开始看电影。
    这个电影没有之前好看，但她还是看完了，看完后她躺了下去。
    她又做梦了。
    她连续三晚做了同样的梦。
    2月23日凌晨。
    闻野再次被惊醒，她直奔窗户而去，此时她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窗户不也是出口？不让我从大门出去，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直到甩棍掉在地上，她捡起棍子，想狠狠给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
    在即将甩到自己腿时，她停了下来。
    她不敢动手，肯定好痛的。
    这一打岔，闻野清醒了一些，她不敢再睡了，睁着双眼直到天亮。
    她之前没把做的两个梦放在心上，事不过三，今天凌晨是第三次，看来她要好好问问安寻葳了。
    还好今天安寻葳不休息。
    今天钟历文也不休息，她还要出外勤，与邓高山一起。
    邓高山，人如其名，登高山，她的天赋是大力。
    邓高山敲了敲刑侦科的门，走了进去：“钟姐，今天我们去别区抓捕，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钟历文说：“我准备好了，你把警车开出来吧，烂肠村不远，开车过去大概6个小时，两个轮流开还是可以的，我们现在就走。”
    邓高山以为直接坐交通工具去，没想到还能开警车，她猛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望江所门口。
    钟历文上了车，邓高山打开导航，喃喃道：“不是吧，最后一段要走路，车还不能进村，这到底有多偏僻啊。”
    钟历文心中咯噔了一下，对邓高山说：“没事，到时候找摩托车进去。”
    “嗯嗯也行。”邓高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钟历文还特意安慰她，看来她这个搭档人很好啊。
    邓高山点了开始导航后，大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出发！”
    一路上邓高山都有些激动，想找人聊天，但是钟历文，一直在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邓高山做好心理建设后，说：“我才从警一年，还没出去办过案呢。
    “没想到廉队会叫我和你一起出去。
    “钟姐，你出去办过案吗？”
    邓高山说完后迟迟不见钟历文回应，她转头一看，发现钟历文睡着了。
    是的，钟历文今天凌晨又做梦了。
    这次她的梦开始往前推了，昨晚凌晨梦见在烂肠村救雄畜。
    今天凌晨梦见领导叫她接烂肠村的案子，和男同事一起开车去烂肠村。
    烂肠村很偏僻，警车都进不去。
    她只好把车停在断头路的尽头，和男同事一起走了进去。
    没人接她是因为她到的比较早，她想要快点把慊疑人抓捕归案。
    她和男同事慢慢往村里走，才下来雨，路上很湿滑，她走得十分小心。
    直到她听见雄畜呼救……
    她醒了。
    之后她一直没有睡着，也不敢再次入睡。
    她提前回到望江所，开启台灯，在椅子上细细地看着案宗。
    这份案宗与外面的烂肠村的拐卖案几乎一样。
    钟历文看到最后，把案宗合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莫非，无忧区是真的有后悔药吃吗？
    车上，邓高山看钟历文睡得很沉，她对着钟历文轻轻说：“钟姐，祝你做个好梦。”
    “你连续做了三晚一样的梦？”安寻葳口里含着粉，说话的时候差点喷出来。
    “你先把东西吃下再说话好吗？”
    安寻葳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后说：“无忧区是这样的，它能察觉到你心中的遗憾、烦恼、焦虑。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了广告吗？
    “来到无忧区，烦恼消失！遗憾填满！焦虑退场！凭合法身份，享无忧未来。无忧区，您的理想归处，宜居首选！”

 第97章

    闻野被安寻葳故意凹出来的播音腔逗笑了：“那无忧区还挺好的。”
    安寻葳哼了一声，道：“我建议你不要去填满你的遗憾。”
    “为什么？噢~我知道了！”闻野突然想到，安寻葳之前说过只要无忧无虑就能出去这个事了。
    闻野撇了撇嘴，故意说：“你不想让我出去，因为我填满了遗憾就能坐车离开无忧区了。”
    安寻葳被闻野的脑回路给弄震惊了。
    安寻葳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个事。”
    闻野凑近安寻葳，说：“那你告诉我啥事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安寻葳眉头紧皱，再次摇头：“我不能说。”
    “切。”闻野切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安寻葳轻轻敲着桌子：“总之，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填满遗憾，因为人生不会永远圆满，你填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遗憾生生不息。”
    “叮咚”安寻葳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钟历文发过来的。
    【钟历文：闻野的申请下来了，你带她去户政科做人户绑定，从今天开始，她可以在无忧区待上七天。】
    【钟历文：[图片]】
    安寻葳点开一看，是申请通过的表格图片。有人脉就是好啊，通过的图片直接就发过来了。
    【安寻葳：收到！】
    还回了个表情。
    闻野看安寻葳笑得很开心，故意说：“吃饭就知道玩手机，小心消化不良。”
    安寻葳看了碗里已经见底的粉丝，心中有了想逗闻野的心思，她直接起身，说：“走了。”
    “去哪里？”闻野问。
    “户政科。”安寻葳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食堂外走去，“你快跟过来，我要举报你了！”
    闻野跟了上去，在安寻葳身边亦步亦趋地问：“好啊你，你想要把我交出去！
    “你终于变了！
    “你变得面目全非，面目可……”
    安寻葳停下脚步，哈哈大笑起来：“瞧把你吓得，怎么还不逃跑？”
    闻野知道安寻葳在逗她，她也不甘示弱：“你想举报我，我就先下手为强。”
    闻野说着偷偷展示了一下她口袋里的刀。
    安寻葳看着闻野的动作有些恍惚，这小姊真的一直没变……
    安寻葳不再逗闻野了，她的语气变得正经：“钟历文帮你申请了临时入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在无忧区待上7天，现在我们去户政科做人户绑定，以后警察查人的时候，你只要伸出的手，她们有专门的仪器可以查到你还剩几天。”
    “哇这么高级。”闻野问，“你早说啊。”
    安寻葳哼了一声：“走啦，磨磨蹭蹭的，我等一下还要回来上班。”
    闻野与安寻葳走出了无忧乐园，在等车的时候，对面走来了两位警察。
    闻野下意识想躲，安寻葳轻声说：“站好，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警察走到二人面前：“您好，警察查人，麻烦配合一下。”
    安寻葳伸出手，其中一个警察扫了安寻葳的手，点了点头。
    闻野也学着安寻葳伸手，另一位看了看仪器，发现什么都没有扫到，她再次看向闻野的时候简直两眼放光。
    闻野看到她的眼中的炽热，她说：“我拿到了申请，正准备去做人户绑定。”
    一旁的安寻葳适时出示了钟历文发过来的图片。
    其中那位眼神炽热的警察，有些不敢相信，渡过安寻葳的手机后，招呼另一位来核查。
    此时，她们打的车到了。
    “警官，我们的车到了。”安寻葳出言提醒二位。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两位警察核实了一番，给闻野出具了一张放行条，“路上如果遇见其她警察查人，可以拿放行条给她们看。”
    “谢谢。”闻野道谢。
    二人坐上车，来到望江所户政科。
    里面人不多，不用取号。
    闻野来到了其中一个窗口：“你好，我做人户绑定。”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你好，你是申请的暂时入区，还是申请的居住证？”
    “暂时入区。”
    “好的，把你的手伸过来。”窗口工作人员看闻野正在纠结用哪只手绑定，她直接说，“随便哪个都可以。”
    闻野把手伸了过去。
    工作人员又问：“担保人是谁？”
    “钟历文。”
    工作人员听见这个名字后看了好几眼闻野，她问：“你知道申请人犯事，担保人要承担相同的责任吗？”
    闻野有些吃惊，她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继续说：“所以能给你担保的人，是很信任你的。”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就帮闻野做好了人户绑定。
    闻野拿到回执：
    【暂留人：闻野
    暂留日期：3561年2月23日至3561年3月1日
    ……】
    最下面是一些注意事项。
    闻野又看了一眼暂留日期。
    刚好卡在3月3日狂欢日之前两天。
    也好，在她的计划里，狂欢日她的身份只能是偷渡客。
    狂欢日之前拥有了合法身份，简直是如虎添翼！
    离开户政科，闻野从没有觉得空气有如此清新过。
    她与安寻葳来到望江所接警处，想要找钟历文当面道谢。
    安寻葳刚踏入望江所，郁敏认出了安寻葳，她立马说：“钟历文不在这里。”
    闻野问：“她去哪里了？”
    郁敏转头对闻野说：“不好意思，与案子有关，我们不便告知。”
    闻野说：“好的打扰了。”
    二人走出望江所。
    安寻葳对闻野说：“你等一下直接在手机上和她说就行了，我带你去办本地通讯账号。”
    “你先去上班，我还有点事。”
    安寻葳表示不相信，问：“你个闲人能有什么事？”
    闻野故意从上往下打量了安寻葳一遍：“少看不起人了。”
    安寻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闻野对着安寻葳的背影说“再见”。
    安寻葳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安寻葳走了后，闻野围着望江所转了一圈，物色好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望江所的东北角，这里的绿化带有一个砖头松动了，她记下了这个位置。
    她准备在这里地方放，她给易立的第二个线索。
    不对，应该是第三个线索。
    第一个线索是她的暗语广播，指示易立去摩天轮找她。
    届时她会在摩天轮所有座舱里的座位下面贴上第二个线索，指示易立来到望江所的东北角。
    她的计划一旦开始，望江所附近的话，比较危险，不能久待，所以第三个线索必不可少。
    她前几天看地图，用谐音梗，物色了好几个地方，今天正好去看看。
    一天过去，闻野办好了通讯账号，选好了三个地方，还买了份报纸。
    这三个地方闻野准备用来藏线索，今晚正好整理一下。
    她开了个酒店，在灯下用报纸拼凑着线索。
    第一条暗语广播，她放在了u盘里：我的朋友请注意，当年因为丢了校牌，导致我们错过了一个地方，我在那里等你。最后，我想请大家给人口稽查队带句话，我是你们永远抓不到鼠，嘻嘻。
    第二条贴在摩天轮下的线索是：yl，你工作的地方我放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在主楼（院里小升名字中间那个字）（高中我们喜欢去几食堂吃饭）角。落款wy。
    翻译一下就是：望江所主楼东北角有我给你的东西。
    第三条以此类推……
    做好之后，闻野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2月24日凌晨四点多，闻野又醒了。
    又做了同样的梦。
    她起身往无忧乐园赶去，一路上她都是清醒的。
    一醒来闻野拿好东西，决定去摩天轮上放线索，同时圆了自己的遗憾。
    每天晚上做同一个梦，一醒来就想玩摩天轮，这说出去谁信啊？
    做梦梦见钱，醒来之后很渴望钱还差不多呢。
    凌晨的无忧乐园不要门票，人数居然比白天的人还多。
    大家都有遗憾要填满吗？大家的遗憾都集中在了游乐园里吗？闻野不得而知。
    闻野来到摩天轮入口，验证身份后，闻野终于进入了……排队区。
    此时，机器人开始限流。
    “你好女士，你几个人？”机器人问闻野。
    闻野说：“我一个人。”
    “好的。”机器人说完后就站在了闻野身后，对后面的人说，“各位明天请早。”

 第98章

    轮到闻野了，闻野踏进座厢，坐在了座位上。
    座厢里面有广播的扬声器，说什么到了最高点就可以许愿了，诚邀大家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
    骗小孩呢。
    摩天轮缓缓转动，忽然闻野感觉眼前一黑，她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同时她还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冬天有桂花开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闻野回到了座厢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她的幻觉，只有鼻尖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不管了，先放线索吧。
    闻野蹲下丨身子，把线索贴在座位下面。
    等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摸，想要看看好不好摸到。
    谁知她一只手同时摸到了两张纸！
    闻野赶紧侧躺在座舱地板上，想要看得更仔细。
    下面果然被贴了两张纸条。
    闻野咽了一口口水，把两张纸条都揭了下来。
    第一张是她写的，这个不用看。
    第二张闻野一打开就看见了熟悉的字母开头“wy”。
    以及落款的“yl”。
    -----------------------
    作者有话说：今天请假一天，从早写到晚，真的已经燃尽了，还好赶上了
    第76章
    【wy：
    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害怕当面告别、害怕时间流逝、害怕物是人非，其实我害怕很多很多东西……准备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最怕的是与你永别, 却连“再见”都没亲口说出。所以,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看见这封信，这意味着我已经平安回家。但是, 我害怕结果不如我所愿，你还是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封信, 能帮你走出去。
    首先是出去的唯一办法是, 搭上一辆她人看不见，而你能看见的车，这辆车停在无忧区唯一的站前广场西北角。你与她人的区别在于, 你要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才能看见这辆车。对你来说, 应该很容易办到。
    其次你要知道并遵守以下规则：
    一、晚上不要睡觉, 可以在白天睡觉。因为在无忧区里睡觉必会做梦，梦中会把自己的遗憾、 烦恼等负面情绪放大, 并且还会重复梦见有这些负面情绪的负面经历。所以不要在晚上睡觉。
    二、如果你已经在晚上睡着，并且重复梦见一些负面经历，不要惊慌，可以在凌晨1-5点去无忧乐园, 这里的部分游乐项目可以缓解你的负面情绪，美化你的负面经历。
    三、你要知道, 每个游乐项目对应的情绪都不一样。摩天轮能填满遗憾、■//■//■[3行被涂黑]！我建议选择摩天轮就行了，已经可以应对大部分的情绪。
    请记住只玩一次，不要多玩。[此行下面被划了一条横线]
    本来我还在考虑把这封信放哪里, 不如就放在摩天轮里吧，我还记得我们之前差一点就坐上摩天轮了。我既然能想到放在这里，我猜你也能想到。
    四、如果你做到了上面说的三条规则，那么第四条就很简单了：不要参加狂欢日，不要参加狂欢日，不要参加狂欢日！并且，你要在狂欢日到来前出去。
    五、远离无忧区里的所有人，不要相信她们，特别是，想邀请你进入无忧乐园的人，想让你参加狂欢日的人。
    最后，不要再找我了，因为我的目标是回家，你只要在家等我就好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无忧无虑的人，你的进阶天赋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帮到你。
    就听我这一次吧。
    对了，我在我师妇那里给你留了东西，你出去后可以找她要。就上次我们搬家，邀请她来吃过饭的那个中年人，不用说你应该都知道她。
    就这样吧，再见。
    差点忘了，这封信我会复印47份，分别贴在每个座厢下面，所以你不用去其它座厢看了，都一样。
    yl】
    闻野拿着信看了好几遍，看完最后一遍，她才发现信的边角已经被她揉皱，她慢慢抚平，而后折了三下放进了口袋里。
    “叮咚——”
    “亲爱的游客，完美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请务必记得许愿哦~无忧乐园全体工作人员衷心祝愿你的愿望实现。”
    广播提醒完，又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与此同时座厢里的灯也熄灭了。
    闻野转头看向窗外，此时她已经到达了摩天轮的最高点，她不会许愿，她不信这些，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十五分钟后，闻野下了摩天轮，往无忧乐园外走去。
    回到酒店，闻野又拿出易立写给她的信，细细地分析着。
    前三条她都已经做完了，第四条说不要参加狂欢日，说明易立经历过狂欢日，还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五条，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别是邀请我进无忧乐园的人，不就是安寻葳？
    再回到第三条。
    “摩天轮能填满遗憾。”闻野喃喃道。
    她忽然想起，她进入摩天轮的时候，感觉到了眼前一黑，同时还闻到了桂花香味，那次秋游的游乐园里面确实种满了桂花树。
    看样子是摩天轮发力了，想要拉她回到那次秋游，填满她没坐摩天轮的遗憾。
    那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闻野拍了一下腿，她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她应该是卡了一个bug，她被放大的遗憾是没坐上摩天轮，紧接着在坐上摩天轮的时候，她的遗憾已经被填满了。而完美摩天轮才发力，发现她的遗憾啪一下没了，所以熄火了。闻野越想越觉得合理。
    继续往后分析。
    易立涂黑了三行，黑色前面的标点符号是“、”，顿号前面写了摩天轮，后面被涂掉的应该也是游乐项目，估计是和摩天轮一样，能缓解情绪。
    黑色结束，有一个“！”没有被涂黑。难道，易立写着写着激动起来了？冷静过来后，决定把这三行涂黑，很明显易立不想让她知道其它游乐项目的……功效吧。
    看到后面，闻野轻声念了出来：“我在我师妇那里给你留了东西，你出去后可以找她要。”
    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笑：“真会骗人，我现在就能戳穿你。”
    闻野发信息给钟历文核实。
    钟历文回得很快。
    闻野看着“没有”二字，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没想到钟历文也和我一起来了？想骗我出去是吧？”
    说着说着闻野的笑容淡了，她是出去呢？还是继续去找易立呢？
    去找易立的话，需要拿到身份参加狂欢日，她倒要看看狂欢日到底会发生什么。
    易立让她提防安寻葳，所以安寻葳不能问，以免打草惊蛇。
    天色渐亮，闻野走出酒店，打车去了站前广场。
    安寻葳之前指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花坛，连车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所以她看不见车。
    闻野嘴角一撇，转身却碰上了一组人口稽查队。
    “您好，警察查人。”
    闻野伸出手。
    那人扫完后，对着搭档点了点头，而后对闻野说：“闻女士，你可逗留天数还有五天，在这期间你可以去治安所办理居住证。”
    “怎么办？有没有要求？”
    “你直接去治安所问。”
    “哦好，谢谢。”
    闻野召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给钟历文。
    【闻野：你在上班吗？我去找你。】
    她不是想立马去办居住证，她只是想和信任的人说说话。她现在能信任的人，大概只有钟历文了吧。
    【钟历文：我在外区办案。】
    闻野看见后，正在输入“那好吧”文字，钟历文甩了个定位过来。
    【闻野：你真叫我去？这能行吗？】
    【钟历文：这不是现实，这不是真的，你可以过来。】
    “烂肠村，什么破名字？”闻野边说边点开了定位。
    定位跳转到导航——查无此地。
    再来。
    查无此地。
    【闻野：没有这个地方。】
    【闻野：[图片]】
    【钟历文：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
    【钟历文：我回来接你。】
    我其实也不是非要去找你。
    闻野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她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儿。这应该就是易立说的，无忧区里能放大她人的负面情绪与负面经历。
    她回了一个字“好”，同时把自己酒店的定位给了钟历文。
    闻野回到酒店，又拿起易立的信看了起来，她其实已经看过很多很多遍了。
    但是这次，她又察觉到了不一样。
    得亏是自己姐妹写的规则，把不能干的原因也写得一清二楚，不像别的规则，喜欢遮遮掩掩，装神弄鬼。

 第99章

    忽然，闻野感觉有人发信息给她了，她召出手机一看，是安寻葳。
    【安寻葳：醒了没？我请你吃早餐。】
    闻野现在对安寻葳的心情很复杂，易立让她远离安寻葳，可安寻葳的确帮助过她，她也知道安寻葳隐瞒了一些事，这很正常，因为人不可能对所有人都坦诚相待。
    偏偏易立就没解释为什么要远离某些人？如果易立被坑、被骗肯定会直接说出来。
    “这些人会骗你，会坑你，所以要远离她们。”
    易立不这么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易立自己也不确定这些人会怎么对她。至少在易立写信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有对易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闻野：我还没有吃，你来这家酒店接我。】
    【闻野：[定位]】
    【安寻葳：好的，等一下我给你叫辆车。】
    早茶餐厅。
    闻野看见安寻葳正在自斟自饮，神态自若。
    【闻野：我到了，你在几号桌？】
    安寻葳召出手机回复闻野。
    【安寻葳：313号。】
    安寻葳回完信息后，一抬头就看见了闻野，她挥手示意。
    闻野朝着313号桌走去。
    闻野落座后，安寻葳给闻野斟了杯茶：“这么快呢，先喝茶，等一下上茶点了。”
    闻野抿了一口茶，说：“我感觉你对无忧区很熟，你进来很久了吗？”
    安寻葳摇了摇头：“也没多久，一周吧。”
    闻野问：“你对出去有把握吗？”
    “怎么？你又想出去了？”
    服务员突然出现：“您好，给你们上餐，小心烫哈。”
    闻野眼眸一垂，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我一个人不出去，找到易立之后再出去。”说完她夹了一个虾饺放入自己的碗中。
    安寻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呢？”闻野反问。
    安寻葳笑了笑，说：“我出不去。”
    闻野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那要不要我帮你带句话给你的家人？东西也行。”
    听到闻野这话的安寻葳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她马上眨了眨眼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嘴角扯了扯，说：“不用，谢谢你。”
    “我还要谢谢你请我吃早餐呢。”闻野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你快试试这个虾饺，这里面全是虾。”
    二人边闲聊边吃早茶。
    吃到半饱，闻野喝了口茶解腻，她又要来试探安寻葳了。
    “我们这次见面，你说你不举报我，是想看看最后能走到哪里。你觉得我能走到哪里呢？你能帮我吗？”
    安寻葳这回才回过来了味，合着这小姊今天一直在试探她啊。先是试探她是不是外面的人，得到答案后又希望自己帮她，真是会得寸进尺。
    “我不知道你会走到哪里，但是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安寻葳说着给闻野添了茶。
    安寻葳这话说得很真诚，一时之间，闻野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抿了抿嘴巴，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安寻葳摇头。
    差不多吃完早餐，闻野再次开口：“我想办居住证，在这里待到狂欢日结束。我想看看狂欢日和普通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一点都想不通，我晚上进了摩天轮，感觉和普通的摩天轮差不多啊，难道只是一个看白天的景，一个看夜景的区别？”
    这次轮到安寻葳好奇了，她问：“你进去了？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闻野反问：“你没有进去过吗？”
    安寻葳摇头。
    闻野喝了口茶，难道本地人不受无忧区的影响？她开始做梦那几晚，真是恨不得立马跑去玩摩天轮，就和颠了一样。
    安寻葳思索了片刻后说：“你的遗憾难道是没坐上摩天轮？”
    闻野瞪大了双眼，这姐们儿有点聪明啊，这才几分钟就猜到了。
    安寻葳看闻野的模样就知道她猜对了，她说：“早知道你遗憾是这个，我就建议你去填满遗憾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建议我去？”闻野不等安寻葳回答，她继续道，“算了不要回我了，我想起来你说过你不能说。”
    “我现在能说了。”安寻葳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想着措辞，“因为我认为把记忆授权给未知的东西修正，很诡异。什么是正？什么是歪？圆满是正吗？无忧无虑是正吗？我有欲望算歪吗？遗憾是歪吗？”
    闻野被安寻葳的一系列问句给问懵了，缓了一会儿，她举一反三：“只要我想出去，就一定出不去？因为我有想出去的欲望，所以我永远看不见那辆车。”
    “啧。”安寻葳啧了一声，“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闻野迅速接过安寻葳的话，咬着牙说：“真是歪理！”
    二人相视一笑。
    安寻葳问：“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点点别的？”
    “不用，我吃饱了。”闻野拿出实体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快吃到中午了。”
    “吃饱了就行，那我买单了。”安寻葳举手示意，大声说，“你好，买单。”
    闻野看着安寻葳买单，总感觉哪里还不对，她还有问题没有问安寻葳，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安寻葳买好单，她们一起下楼。
    在楼梯拐角处，闻野想到了，她开口问安寻葳：“你来到无忧区没有做过梦吗？”
    刚吃早餐的时候，她只是猜测本地人不受无忧区的影响，只要安寻葳回答没做梦，则坐实了她的猜测。
    安寻葳的眼睛闪过一丝迷茫，她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过梦。”
    这个回答真的出乎了闻野的意料，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做梦好，不做梦好，我朋友说她小时候梦见找厕所，谁知道……”
    安寻葳打断闻野，补充说：“谁知道尿床了？”
    “你没做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上网啊。”安寻葳笑了笑，“我猜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呵呵，你猜错了，我那个朋友叫安寻葳。”
    “我可不会做梦。”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到了楼下。
    安寻葳看向闻野：“你回酒店？还是出去玩？我打车要打车回去，顺便送你。”
    闻野说：“我回酒店，你顺路吗？”
    “选个途径地就行。”
    到酒店门口闻野下车，她感觉到了什么，直接召出手机。
    【钟历文：我快到了，你拿东西下来吧。】
    闻野转头看了看，看见一辆车身沾了零星泥点子的警车开了过来。
    主驾驶上坐着的是钟历文。
    第77章
    钟历文看见闻野后, 直接把车停到了她面前。
    钟历文下了车，闻野发现她整个人疲惫不堪，没一点精神, 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走吧，你开车。”说完, 钟历文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闻野绕到主驾，把车开到酒店的停车场, 转头对钟历文说：“我先上去拿东西, 你在这里等我吧。”
    钟历文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你去吧。”
    十分钟后，闻野回来了, 钟历文已经睡着,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钟历文, 钟历文自己醒了。
    闻野把手中食物递给钟历文：“这里面有水, 等一下要不要先去店里吃点热乎的东西？”
    钟历文接过食物，拿出水喝了一口, 说：“不用，拿我手机导航直接走。”钟历文拿出袋子里的面包，她继续说，“我吃你买的面包就行。”
    “好吧。”闻野放下手刹, 一个拐弯出了停车场。
    钟历文吃完面包，睡了一觉。车已经上了高速, 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5个小时，看样子她睡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她没有做梦, 状态也好了点。
    “你等一下如果要睡觉换我来开。”钟历文说。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我感觉你八百年没睡过觉了。”闻野昨晚也没睡，但她的状态比起钟历文来还是好得多。
    钟历文摇了摇头，说：“不睡了。”再睡下去她怕她会做梦。
    “你是怕睡着了会做噩梦吗？”闻野说。
    钟历文听见闻野这话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
    “是易立告诉我的。”闻野淡淡地开口，“她说，晚上不要睡觉，可以在白天睡觉。”
    “你找到易立了？”钟历文清醒了一点，“这太好了！”
    闻野撇了撇嘴，说：“没有找到她，是她留了一封信给我……”
    随后，闻野把信上剩下的四条注意事项，以及出去的办法告诉了钟历文。

 第100章

    钟历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始女说过了狂欢日我就能离开。”
    闻野眼皮一条，她突然意识到，她与易立是不一样的，她是偷渡进来的，而易立有身份，是始女安排进来的。
    如果用游戏来打比方，易立和钟历文只是进入游戏的时间有先后，核心剧情、核心玩法应该是相似的，所以易立的“攻略”可能更加适合钟历文来阅读。
    闻野问：“始女还说了什么？”
    “始女这次很少说话，只是说了出去的办法，易立也告诉过你的，我就不重复了。”钟历文说，“接着我又问她，怎么才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她说，要过了狂欢日。
    “然后我就在想，在外面的易立是不是经历过无忧区的场域，剥离了一些情绪，所以她才会辞职？”
    “不是，外面那个人不是易立。”
    这是钟历文第二次从闻野嘴中听到这句话，上次是她们一起坐巴士进场域时，闻野在车上说的，当时她深感认同。
    在经历过这些破事后，钟历文的认知发生了变化，但闻野这次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斩钉截铁。钟历文看向闻野，闻野在专注地开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钟历文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眯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钟历文醒了，这次她感觉神清气爽：“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上个厕所。”
    钟历文上完厕所，对闻野说：“我来开吧。”
    闻野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无语：你不早说，我已经喝咖啡了。
    话到嘴边，闻野憋了回去，毕竟咖啡比这句话更早进肚。
    副驾上的闻野怎么靠都睡不着，她转头问钟历文：“可以说说你的遗憾是什么吗？”
    闻野等了很久，钟历文终于开口了：“那是我办的第一个刑事案件……”
    十五年前，钟历文从文职申请转入刑侦大队，上面同意之后，却给她定了一个试用期，还把烂肠村的拐卖案甩给了她。
    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安市人，男慊疑人是烂肠村人，根据属地管理案子应该是由男慊疑人所在地办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案子管辖权最终交到了钟历文所在的刑侦大队。
    队长派了钟历文和另外一个男的张甲去往烂肠村办案。
    开了三天，钟历文和张甲终于到了镇上的公安局。这时，钟历文才知道这些人居然把男慊疑人带去指认现场了。
    “我们到都没到，你们带去指认牠的死爹吗？”钟历文撂下这句话，回到车上拉响警笛，右脚直接焊在油门上，呼啸着往烂肠村开去。
    “唉，把警笛关了吧。”张甲伸手把警笛按了，“人家被你骂多没面子。”
    钟历文猛地刹车，转头看向张甲：“你不是在看地图吗？往哪边走?”
    “哎呦。”张甲一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你刹车能不能说一下？痛死了。”
    “谁叫你不拉安全带的？”
    “还真是我的问题，女司机开车我应该要拉安全带的。”
    听到这里的闻野大骂了一句：“嘴真贱啊，真想扇烂张甲的那张贱嘴。”
    “确实应该扇烂，当时的我不认为是冒犯。”钟历文说着干笑了两声。
    那个时候的钟历文也是干笑了两声：“呵呵，要往哪边走？”
    张甲捞起腿上的地图，说：“右边。”
    钟历文方向盘一拐，拐进了右边。
    这条路的坑坑洼洼比主路还多，但钟历文还是顺利地开到了路的尽头，没有陷车。
    接下来的路钟历文和张甲就要步行了，她们换上雨靴往村里走去。
    村路地图上没有标注，钟历文只能顺着地上的摩托车车辙印走。
    “早知道借辆摩托车开进来了。”张甲抱怨道。
    “这里只有一条车辙印，可能就是警队的那辆，哪里还有多的借给你？”钟历文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就连我们那辆破车，在路上熄火两三次，都已经是局里性能最好的车了，这地方有一辆警用摩托车用来代步算不错了。”
    钟历文和张甲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了男人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钟历文听到了呼救，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上有滑倒的痕迹。
    有男人掉下悬崖了。
    钟历文小心翼翼地靠近悬崖，她率先看见的是一双手，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有伤。
    “你等着老乡，我拿绳子来救你。”钟历文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绳子，找好固定点后，又绑了一个套人的结。
    钟历文把那头丢了下去，说：“老乡你把那个绳套穿过脑袋，套到腋下。”
    “好好。”那个男人嘴上这么说，但牠单手的力气不足以支撑牠的体重。
    最后没办法只套住了牠的一个手腕，钟历文和张甲合力把牠拉了上来。
    男人上来后，不停地对钟历文说着“谢谢”。
    “不用谢老乡，你是烂肠村的人吗？”钟历文问，“这进去还要多久啊？”
    “这里进去恐怕还要半个钟头嘞，你们要慢慢走，我们村这里路最烂了，所以叫烂肠村。”
    “好的，谢谢你。”
    与男人分开后，钟历文和张甲继续往里面走。
    半个小时后她们在村口遇见了本地的两个男同事。
    钟历文没有看见男慊疑人，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甲走了上去，笑着问：“两位同事好，你俩是来接我们的吗？”
    “哎是啊，我们怕你们不认路。”
    钟历文说：“那走吧，去现场看一下吧？”
    说是现场，其实就是男慊疑人的家里。
    牠家院子里一进去左手边是鸡窝，中间是主屋，右手边是柴房。
    “牠人呢？”钟历文并没有看见别人。
    本地的其中一个男同事支支吾吾：“牠说上厕所，然后我让牠去上，牠去了，我在看现场，然后……”
    钟历文打断了牠没有逻辑的话语：“能不能一句话说清楚？”
    另一个立马说：“带牠回来指认现场的时候跑了。”
    钟历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问：“牠的样貌特征说一下，牠离开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子？多高？有多重？头发有多长？”
    牠们描述了一下。
    张甲惊呼：“这不就是刚刚我们救上来的那个人？”
    “是，我们去追！”钟历文当机立断道，“你们开摩托车进来了吗？”
    “开了但是没有油了。”其中一个男同事挠了挠头。
    张甲说：“我俩真是太倒楣了吧。”
    “往回赶吧，希望牠还没有走远。”钟历文说完，四人便离开了男慊疑人的家。
    钟历文带着牠们走到了刚刚救那个男人的地方。
    钟历文蹲了下去，找到了属于那个男人的脚印，同时从背包里拿出拉尺，仔细地，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宽度与深度：“260、90、25。”
    张甲飞快地记了下来。
    钟历文，跟着脚印走，发现脚印延伸上了山。
    此时天色渐晚，本地男同事提议：“不如我们明天多叫些人再来吧？晚上山里又冷又危险，还有野猪，你们是城里人应该不知道。还有啊，我们条件没有城里那么好，手电筒都没有几只。”
    钟历文深深地看着树林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开车回到了镇上，钟历文和张甲住进了招待所。
    这里的洗漱间是共用的，钟历文刷完牙洗完脸，张甲倚在洗漱间门口问她：“你救牠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钟历文叠毛巾的手一顿，说：“我不后悔法律会严惩牠的。”说完，她把叠好的帕子放在了脸盆边上。
    第二天，钟历文是被张甲拍门拍醒的：“钟历文，快起来，那个人抓到了！”
    “好，我马上起来，你先去开车。”钟历文迅速收拾好了自己，飞快地下了楼。
    张甲在主驾看地图，见钟历文来了，牠把地图丢给钟历文：“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钟历文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已经在找医院了。
    “慊疑人在医院被抓了呗。”
    钟历文下意识问：“牠去医院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只知道牠在医院。”
    钟历文沉默了，在医院的可不止慊疑人，还有受害者。
    第78章
    闻野见钟历文没有继续说下去, 便问：“烂肠男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是谁告诉你们烂肠男在医院的？”
    钟历文听见“烂肠男”忍不住笑了一声：“烂肠男，好，这个好, 这个名字好。
    “张甲说是有人骑自行车过来告诉牠的。
    “至于烂肠男, 牠之所以来到医院是因为……是因为，受害者在医院。

 第101章

    “烂肠男逃去了医院想杀她, 然后被发现了。”
    “等等，”闻野说，“我来捋一捋, 受害者不应该回到安市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因为她是被拐到这里的, 所以她的精神不太好，在医院接受治疗。”钟历文这句话说得很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卫生院, 也谈不上什么治疗, 暂时住在卫生院吧。”
    “那, 烂肠男的动机是什么？”闻野有点想不通, 烂肠男都跑了还跳出来干嘛？
    她脑子里想的后续是：钟历文大显雌威，一举擒拿烂肠男, 带受害者回到安市接受先进的治疗，而钟历文经此一案，顺利留在了刑侦大队，用不了多久就成了经验丰富的前辈, 手下徒妹无数。
    钟历文握了握方向盘，嘴巴张了又闭, 欲言又止，最终她没有回答闻野的问题。
    闻野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这次去烂肠村办的案子, 和你十五年办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吗？”
    “是一个。”
    闻野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步行进入烂肠村。”
    三个小时后，闻野与钟历文站在了泥巴路的尽头，警车就停在她们身后。前面的路只能步行，四个轮子的车是开进不去的。
    “你没有搭档吗？”闻野问。
    钟历文双手插兜：“我的搭档没有用，走吧，跟我走吧。”
    “带上我真的合适吗？”闻野说，“而且天马上黑了。”
    钟历文没有说话，踏上了进村的路。
    走了没多久，闻野看见一个警察站在悬崖边，探头往下看去。她很奇怪，一动也不动。
    闻野想要走近瞧瞧，却被钟历文拦住。
    钟历文眉头紧皱，她不明白，为什么邓高山会出现在这里？邓高山不是在招待所吗？外面也没有警车，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昨天她和邓高山来到这里，听见了呼救声。
    钟历文置若罔闻。
    但邓高山却叫住了钟历文：“钟姐，你没听见呼救声吗？”
    钟历文心中咯噔一下，笑着转头：“我没有听见，我们还是快走吧。”
    邓高山摇了摇头，指着一道泥痕说：“你看这泥痕，像是有人没站稳滑下去了。”
    邓高山说着慢慢靠近崖边，伸头往下看去。
    钟历文的心砰砰直跳，她咽了口口水，刚想说什么，邓高山却说：“怎么没有人，钟姐你来看看。”
    钟历文松了口气，她也学着邓高山的模样向下看去。
    她先看见了那双手，而后再是烂肠男的脸，和十五年前的烂肠男长得一模一样！
    钟历文深吸一口气说：“我也没看见，我们走吧。”
    邓高山挠了挠头，喃喃道：“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幻听了？”
    钟历文敷衍道：“嗯嗯是的，走吧。”
    奇怪的事再次发生，她们居然走不出这里，只要一超过烂肠男人掉落的位置二十米，她们必定回到起点。
    接着邓高山便会重复上面的话，好像忘记了这条路她们已经走过。
    重复几次，钟历文就拒绝了搭救烂肠男几次……
    直到天色渐黑，她们才终于走出了循环，回到了镇上。
    吃完晚饭，本来想去镇上的局里报到，却发现局里早关门了，连一盏值班的灯都没有。
    “明天再来吧，先找个地方睡觉。”邓高山提议。
    “只能这样了。”钟历文循着记忆找到了镇上唯一一间招待所。
    钟历文把车停在门口，开了一间双人房，如果有人来敲门，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不是第一时间先找张甲。
    洗漱间还是共用的，钟历文刷完牙洗完脸就轮到邓高山了。
    钟历文回到房间，她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此时邓高山洗漱完回来了，她把门关好，问：“钟姐，我熄灯了？”
    “熄灯吧。”
    邓高山躺到床上，面对着钟历文。
    黑暗中，邓高山问钟历文：“钟姐，你说我们回去要不要写情况说明啊？毕竟我们花了好几百换车胎，然后又耽误了时间，现在才到镇上，廉队会不会……”
    钟历文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听见邓高山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邓高山重复了一遍。
    钟历文没有回答，而是睁眼到了天亮，她怕自己一闭眼又回到了无忧区。
    天亮没多久，钟历文收到了闻野的信息，她也顾不得邓高山了，直接开车往无忧区赶，这地方她永远都不想来了！
    快到无忧区，钟历文召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给闻野，却先看见了始女的信息：【请在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前回到烂肠村，继续办案，否则后果自负。】
    钟历文说到这里时，闻野看了一眼手机，2月24日16点27分。
    闻野说：“还有8分钟到35分。
    “看来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只是你不完成救烂肠男的话，你们就会一直困在这里，而邓高山的记忆会自动填充‘为什么会推迟搭救烂肠男’。”
    “我不会救牠。”钟历文说得飞快，说得毋庸置疑。
    闻野说：“这里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会救牠。”钟历文指着悬崖下面说，“我来这里之前以为无忧区会给我‘后悔药’吃，没想到是给我打‘加强针’！”
    闻野没有说话。
    钟历文想了想，继续说：“我看见始女的信息后，还是发了信息给你。
    “对不起，我以为拉一个人进来会打破循环，所以没有提前和你说。
    “现在看邓高山的样子，她正在等着我过去走剧情呢。”
    钟历文说着走 了过去，随着她慢慢靠近邓高山，邓高山的身子终于动了。
    邓高山对钟历文说：“钟姐，呼救声好像从下面传上来的，但是看不见人啊，你快来看看。”
    钟历文探头出去看了看，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走吧。”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幻听了？”
    “是啊，走吧。”
    钟历文和邓高山结伴往里走，一个拐弯，她俩不见了。
    没多久，闻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钟历文和邓高山，她俩又回来了，还是从闻野身后出现的。
    闻野对这些循环已经见怪不怪了，上次在大植物园，她还被曹秀英骂了八次呢。
    邓高山走了过来，闻野想了想，还是与她打个招呼吧，谁知邓高山像是没看见闻野，径直地往悬崖边探头，而后定住。
    钟历文没有跟上，她与闻野并排站立，钟历文看着邓高山，干笑两声：“又是这样。”
    闻野转头看向钟历文，问：“你不是后悔救了牠，你是后悔救了牠，而牠却跑去医院杀受害者，是吗？”
    闻野顿了顿，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她伤得重不重？”
    钟历文装作没听见闻野的第二个问题，她反问：“你说的两个有什么区别？前提不都是我后悔救了牠？”
    “前提确实是你后悔救了牠。如果你救牠后，牠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你还会后悔吗？”闻野继续追问，“所以我才会问，她伤得重不重？”
    钟历文知道闻野问的是谁，但她依然说：“牠又没受伤。”
    “你知道我问的是受害者，她……”闻野犹豫了一下，“她死了吗？”
    “没有！”钟历文回得很快，“她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五年，醒来之后一直在做康复。”
    “那这个烂肠男呢？”
    “判了无期，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为有期徒刑。”钟历文嘴角弯了弯，“在即将出狱的时候，场域降临，死了。”
    闻野当即鼓起了掌：“好！死得好！”
    钟历文撇了撇嘴：“可是她的人生却少了五年。”
    “我不也……”闻野愣住了，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我不也什么？
    我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不也什么？”钟历文见闻野愣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现在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什么好‘你也’的？”
    钟历文说完，朝着邓高山走去。
    闻野望了一眼钟历文的背影，而后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看见自己坐了三年牢，所以她不是十八岁，而是已经二十一岁了。为什么钟历文会说她十八岁呢？
    闻野想要睁开眼睛，却突然想到之前在大植物陷入循环时，记忆会被覆盖，只要不回看记忆就永远发现不了异常，她决定保持瞳孔骤缩的状态。

 第102章

    闻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叫住了钟历文：“你怎么知道我十八岁？”
    “易立是我的徒妹，我当然知道她有个妹妹，比她小三岁。”
    闻野有些分不出真假了，她又问：“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钟历文不知道为什么闻野突然纠结这个，但她还是耐心地解答了闻野的问题：“当然是她和我说的了，还有唐梅，她也和……
    钟历文愣了一下，继续说：“唐梅也和我说过，说易立很宝贝她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
    “好了，不说了，我看高山站在那里也蛮累的，带她走走。”
    闻野眼角沁出了一滴泪，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易立在无忧区里完成了她的遗憾吧。不知道她的遗憾是什么，居然能改变她人的记忆。
    无忧区啊，你真会玩弄她人的记忆啊！
    闻野睁开双眼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泪。
    她看着指腹上的泪水，眉头紧皱。
    奇怪，哭什么呢？
    也没起风啊。
    第79章
    最终, 钟历文都没有选择救烂肠男。
    她们三人回到了镇上的招待所。
    经过前台时，钟历文对老板说：“老板给我开一个房间。”
    邓高山不解：“怎么又开一个房间？昨晚我打呼噜了吗？”
    钟历文看了眼闻野。
    闻野给了钟历文一个“果然”的眼神。
    果然，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
    邓高山也转身看向闻野。
    闻野有些吃惊, 她试探着问邓高山：“你看得见我？”
    邓高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闻野：“我当然看得见你了, 你这么大个人。不过，你怎么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的呢？”
    钟历文见大家都见面了, 她说：“我这个房间是开给她的。”
    说着，钟历文指了一下闻野：“她叫闻野，是我朋友。”
    又指向邓高山, 对闻野说：“闻野, 这位是我同事，她叫邓高山。”
    “你好！”
    “你好！”
    闻野与邓高山的手相握片刻便分开了。
    闻野从老板手中拿过钥匙，把东西放好后, 就下楼了。
    邓高山还没有下楼, 她在换常服, 没这么快下楼。
    闻野望着楼梯口, 侧头对钟历文说：“等一下你直接问她，她今天干了什么。”
    “好。”
    “咚咚咚——”
    邓高山下来了。
    三人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餐馆, 说是餐馆实际上就是别人家的客厅，多摆上了几张桌子。
    见有客人来，老板招呼她仨坐下。
    钟历文点了几个菜，把菜单给了老板。
    “不喝点饮料什么吗？”
    钟历文摆了摆手：“不喝了, 喝茶就行了，你等一下上菜的时候, 把米饭也上了，要一桶米饭。”
    老板摸了摸围裙，说：“菜可能没那么快上, 鱼要现杀，排骨还要腌制一下……”
    闻野听见后直接打断了老板：“没关系，你先去弄，我们还要聊会儿天。”
    “哎哎好嘞。”说完后，老板进了厨房。
    钟历文喝了口茶，问邓高山：“你今天做了什么？”
    邓高山觉得奇怪，她说：“我俩今天不是在一起吗？”
    原来在邓高山的视角，钟历文一直没有离开，和她一起在招待所，只是门锁坏了，她们出不去，手机也划不出来。
    直到天黑，门终于开了，这回她们没有先去吃饭，而是先去局里，谁知和昨天一样，吃了个闭门羹。
    她俩只好打道回府，邓高山需要换常服，而钟历文不用，因为她直接穿常服出去的。
    钟历文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她对闻野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你不用办案了？你送她回去？”
    闻野摇头：“我不回去，我不舒服，我明天要去卫生院。”
    邓高山急忙说：“那你现在去啊，去挂急诊。”
    “不是，我感觉我明天会来月经，所以不舒服。”闻野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像也不是随便找的，也确实快来了，不过她不会不舒服。
    邓高山听到闻野的话更加热情了，她说：“那你去挂女科，要看看是哪种程度的不舒服，我认识的人如果这次有不舒服去看了后，下次就不会不舒服了，和没来月经一样。”
    “哎怎么可能会和没来一样呢？”老板端了盘青菜出来，“我年轻来的时候痛得呦，第一天只能躺在床上。”
    邓高山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不去看看啊？”
    “哪有那么矫情啊？”老板放下青菜，继续说，“后面生了孩子就不痛了，直接好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邓高山凳子一推想要站起来和老板说，却被闻野拉住。
    闻野看向老板，不耐烦地说：“老板，你能不能去看看肉菜？我饿了。”
    “噢噢好的。”
    邓高山见老板走了，她大声感叹：“哇这什么人呐？痛经直接靠挨过去，又不是说没得治，两千年前医学不发达的时候才会靠挨吧。”
    闻野与钟历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晚饭，三人回到招待所。
    今晚闻野和钟历文一间房。
    钟历文把东西放去闻野房间时，邓高山再三确认：“你真的不是因为我晚上打呼噜才搬走的？”
    “不是。”钟历文把自己的背包从邓高山手中夺过，“真的不是。”
    “看来我回去要去睡眠科睡一晚了。”
    “都说了不是了。”钟历文咬着牙说。
    闻野倚在门口看戏。
    她俩睡一个房间，是因为她俩晚上打算只睡到0点，要设置到0点的闹钟，免得做噩梦。
    2月25日零点。
    闹钟一响，闻野和钟历文同时醒来。
    她俩先是喝了提神的饮料，而后面对面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为了避免睡觉，她俩开始聊天。
    闻野不喜欢弯弯绕绕，她直接问：“你会不会觉得这个镇就是根据你的记忆弄的？”
    “怎么说？”
    “邓高山和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闻野边思索边说，“‘我们’不只包括你和我，还有这个镇上的所有人。
    “比如餐馆老板，她很明显，她太明显了，她说的那句话，我小时候真的听过。
    “而邓高山和我们不一样，她在地方，会很重视女人的不舒服，两千年前就开始重视了。她们重视，所以她自己也重视，她怕自己打呼噜会睡眠暂停，所以回去后，要挂睡眠科检测一下。”
    “知道是我的记忆又怎么样呢？”钟历文笑了两声，“我又改变不了，那句话我从小到大听过很多遍。”
    “正因为改变不了，所以……”
    “所以你还是想劝我救牠吗？”钟历文打断了闻野的话，“我大不了一直耗在这儿，反正我不会救牠。”
    “如果有第二个人救牠，怎么办？”闻野问。
    钟历文深深地看了闻野一眼：“你想救牠？”
    闻野无语了，她说：“我救一堆虫子干什么？”
    钟历文反问：“虫子？”
    闻野把之前在图书馆里看见的男人说了出来，最后补充：“我虽然没有看见烂肠男是人形还是人形虫，但是我看见了餐馆厨房帘子后面有一个人形虫。”
    钟历文瞪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那你还吃得下？”
    “是老板做的饭，我为什么吃不下？”闻野说，“而且我只看见了一眼，再看牠就不见了。”
    “好吧。”钟历文拉回了话题，“既然你不救，邓高山又看不见烂肠男，谁会救牠？”
    “十五年前的……”闻野一字一顿地说，“你、自、己。”
    烂肠村真的起了一把火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钟历文连说三个不可能。
    闻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今天邓高山说……不对，是昨天。昨天邓高山说，你一直和她在一起。
    “明天她的记忆会不会是，你救了那个呼救的人？毕竟，十五年前，只有你和张甲知道，你们救了烂肠男。
    “在其她人视角里，她们只知道烂肠男逃到了医院，想要再次侵害受害者。她们不知道你救了烂肠男，使牠逃到了医院。”
    钟历文若有所思。
    闻野继续补充：“这几天邓高山应该代替的，是你记忆中的张甲，明天邓高山会不会站在她人视角呢？
    “大家都站在她人的视角，你救不救烂肠男，都不重要了，最终的结果就是牠想要再次侵害受害者！
    “而，你最后悔的事就是救牠导致的结果，不是救牠的这件事！”

 第103章

    钟历文本来直挺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她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是，你说得对，我是后悔‘结果’，是啊，你说得很对。
    “易立说她的妹妹很聪明，我现在见识到了。
    “你会找到易立的。”
    “我肯定会找到易立。”闻野说完，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的记忆能不能再往前走点，找到牠的动机，打消牠想实施侵害的念头？”
    钟历文又坐直了，她直接岔开话题：“你要去找易立，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明天送你回去，你不用管我了，就这样吧。”
    闻野有些生气，但她还是笑着说：“我不是想管你。
    “是因为你和易立都是始女指派进来的，你经历过的事，易立可能也会经历。
    “并且易立还参加了狂欢日，如果你一直耗在这里，你怎么参加狂欢日？”
    闻野的话一说完，等于直接明牌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闻野就是要利用你钟历文找到易立。
    钟历文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年轻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就不考虑她的那颗中年人的心脏，会被直白的话语给刺伤吗？
    但她其实并不反感，她更讨厌的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钟历文说：“易立最后不是不让你参加狂欢日吗？你还想背着她参加？”
    “不走她走过的路，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真好啊！”钟历文感慨道，“得友如此，妇复何求。”
    闻野撇了撇嘴，说：“钟警官，不要岔开话题了，能不能告诉我，烂肠男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钟历文摇头：“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干嘛？”
    “为什么？”
    钟历文再次拒绝：“没有为什么。”
    闻野有些不依不饶：“能不能大致说一个方向？”
    钟历文直接一个帽子扣了过去：“你是不是想共情罪犯？”
    这小姊很聪明，可是一个字都不能提啊，就怕她猜到。
    闻野闭了嘴，不再追问：“好好好，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凌晨五点一过，闻野躺了下去。
    睡着之前她对钟历文说：“如果今天你的门能打开，而邓高山的门打不开，你就要考虑邓高山是不是变成了‘其她人’了。”
    钟历文本来也是要睡的，硬是被闻野这句话给逼下了床，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经过邓高山的门口时，轻轻推了推。
    是从里面锁住的，没关系。
    钟历文放心地睡下了。
    早上天一亮，闻野与钟历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钟历文对着门口喊道：“谁啊，大清早的？”
    闻野从被子里探出眼睛，看着钟历文去开门。
    门开了，那人问：“是钟警官吗？”
    “我是，怎么了？”
    “有人派我过来告诉你，慊疑人在医院被抓了，你们赶紧过去吧！”说完这人就走了。
    闻野听到这话懵了一瞬，而后直接从床上弹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她跑到临街窗户旁往外看。
    她看见刚刚传信的那个人，骑着警用自行车走了。
    “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张甲也说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告诉牠的。”闻野喃喃道，“这么快就跳过救烂肠男这件事了吗？”
    此时钟历文已经换好衣服，她看见闻野在走廊上，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我要去办案了，你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钟历文便去敲邓高山的门了。
    “高山，快起来，准备出去了。”
    邓高山在里面说：“好的，我在换衣服，马上就出来。”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经这么一闹腾，闻野也不困了，她可不会乖乖听钟历文的话在招待所待着。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跟在钟历文的警车后面。
    呃，就算跟不上，可以问路人卫生院在哪里嘛。
    “砰砰砰——”
    旁边传来了打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大力、开！”“大力、开！”的话语。
    “奇怪，天赋怎么没用了，这破门和昨天一样打不开。”
    是邓高山的声音，闻野在外面听着快笑死了。
    她轻咳一声，故意问：“高山，你怎么了？”
    邓高山里面的动静很大，以至于她只听到了声音，分辨不出来是谁，她反问：“闻野？”
    “是我，你怎么了？”
    邓高山的声音有些懊恼：“闻野你帮我告诉钟姐，我又被门锁在屋里了。”
    “噢噢，好。”闻野快憋不住笑了。
    “你再和她说，我出去了会去找她，让她先忙吧。”邓高山说，“有什么事的话，让她找本地同事帮忙。”
    “噢噢，好的。”
    闻野说完就下了楼，打开警车的副驾门坐了进去。
    “怎么这么……”钟历文看见是闻野卡了一下壳，“怎么是你？邓高山呢？”
    闻野如实说：“她又被关在房间里了。”
    “你是故意的吗？”
    闻野摇头：“我不是，真是我锁的她，她会直接‘大力破门’，她的天赋是‘大力’吧？
    “她与你的世界格格不入，才会如此吧。”
    钟历文没有说话，她放下手刹，往卫生院开去。
    快到卫生院时，钟历文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牠的动机了。”
    “嗯？”闻野反应过来，立马说，“洗耳恭听。”
    “烂肠男被逮捕之后，家里只有受害者和她的男娃。然后，在我们来到的前一天，她杀了她的娃，被关进了卫生院。”
    钟历文说得很慢很慢，闻野听明白了：“精神病杀男，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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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周2万字的榜，还差4500字，不出意外0点前还会有一章。
    第80章
    钟历文听见闻野说的话后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还好闻野绑了安全带：“干嘛呢？突然踩刹车。”
    钟历文转头紧紧盯着闻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野重复了一遍。
    钟历文笑了起来, 这次她的酒窝实在是明显，比之前的浅笑明显多了。
    钟历文笑够了，她趴在方向盘上, 声音闷闷地开口：“我还怕……我还怕你和别人一样, 会说她活该被烂肠男杀，会说她虎螙食子。”
    闻野听着听着眉头皱起, 原来这就是钟历文迟迟不肯跟她说的原因：“真是一群长舌夫。”
    钟历文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先下车吧，我办案不便其她人来参与。”
    闻野“嗯”了一声，随后下了车。她看着钟历文开车远去, 同时也猜到了, 钟历文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跟她说了。因为这样一件事，是瞒不住的，只要她一进卫生院就会知道。
    闻野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就回了招待所, 准备补补觉。
    邓高山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看来她是放弃开门了吧。
    闻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谁知身后传来了“咔嗒”一声。
    邓高山的房间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闻野缓慢转头，她看见邓高山站在门口, 与她四目相对。
    邓高山向前走了一步，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钟姐呢？”
    “她还在卫生院。”闻野向邓高山走去，问，“你要去卫生院吗？”
    邓高山点了点头, 说：“她精神不太好，我去替她, 说来也巧，我想开门的时候，门就自己开了。”
    “你怎么知道她精神不好？”
    邓高山举起手, 一台虚拟手机漂浮在她手边，说：“我们内部系统提醒我了。”
    闻野做了几下自己设置的启动手势。
    一切如常，没有反应。
    邓高山轻笑：“我们这个提醒是自动弹出，再加上强提醒就这样了，其它功能也还是用不了。”
    “好吧。”闻野放下了自己的手。
    “不聊了，我要去接替钟姐了，拜拜。”
    “我和你一起去？”闻野心中有不妙的预感。
    邓高山说：“可以，到时候你把钟姐带回来休息。”
    半个小时后，闻野与邓高山到了卫生院。
    卫生院不大，很快她俩就到了受害者的病房。
    病房被拉了警戒线，闻野不能进去，但在门口的她，还是能闻到房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味道来源于其中一张病床，床的一侧还有一副手铐。
    病房里面只有钟历文一人，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弯腰把整个头埋进了臂弯，听见动静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闻野看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嘴唇紧紧抿着……那双眼睛在看见她后闪过了一丝光芒，随即盈满了懊恼。

 第104章

    “我该听你的！肯定是我没有照做，所以她才……”钟历文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
    闻野心中咯噔了一下。
    邓高山没有在意钟历文的说什么，她走到钟历文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钟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的精神状态评估等级突然掉到了c级。”
    钟历文抬头看向邓高山，迟迟没有说话。
    “不想说没事，你跟闻野回去休息吧。”邓高山说，“这里交给我吧。”
    钟历文点了点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邓高山突然问：“钟姐床沿怎么会有一副手铐？”
    钟历文没有转身，她背对着邓高山开口：“受害者疑似杀了自己的男儿。”
    “啊？”邓高山有些吃惊，“这就有点难办了，她居然从受害者变成慊疑人了？”
    钟历文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拉开警戒线走出了病房。
    闻野跟在钟历文的身后，谁知钟历文径直出了卫生院，嘴里还嘟囔着：“假的都是假的……”
    闻野忍不住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历文停下脚步，转头盯着闻野：“烂肠男用了刀，牠之前用的是钝器，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啊？我有点分不清！”
    钟历文烦躁地猛锤了几下自己脑袋，嘴里还重复着最后一句。
    闻野抓住了钟历文的手，试图让钟历文冷静一下：“不要再锤自己了，你把你认为的真事告诉我，假事也告诉我！”
    钟历文冷静了下来，但眼神中却透露着疯狂，她笑着说：“我有办法了，有办法分清了。易立给你信是不是说，无忧乐园的项目能填满遗憾？我现在就回去，高山应该能理解的！走！我们回去拿车！”
    说着，钟历文反拉住闻野的手，把她往卫生院拖，闻野顺从地跟着钟历文的脚步。
    无忧区的目的在闻野心中越来越清晰：要用尽所有手段，让所有人都参加狂欢日。
    看着钟历文的后脑勺，闻野的眉头渐渐靠近了。
    易立也会像钟历文这样被逼着去无忧乐园吗？
    没多久，闻野与钟历文又回到了卫生院。
    一到卫生院，钟历文就放开了闻野：“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和高山说一声。”
    闻野想了想还是跟着钟历文一起去了。
    找到邓高山时，她正在跟本地的同事了解情况，她们旁边就是手术室。
    钟历文不敢靠近手术室，一直在走廊的楼梯口看着尽头的邓高山。
    此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邓高山她们迎了上去。
    医生说：“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钟历文听见医生说的话，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烦躁与疯狂。
    邓高山来到了钟历文旁边，问：“钟姐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有证据，证明受害者当时病情发作，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就不用负刑事责任，我们就可以直接带她回无忧区。
    “这样也不耽误我们参加狂欢日。”
    钟历文把想离开的话咽了回去，她说：“我去找证据，你在这里和她们做交接手续。”
    “诶，可是你的精神状态……”邓高山想要劝阻钟历文，“而且这个案子的证据也轮不到我们去找。”
    “我没事。”钟历文说，“我去看现场，顺便帮忙找，我哪里会特意帮她们找。”
    两位本地同事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说：“劳烦钟姐你留意一下了，我们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另一人急忙点头：“辛苦钟姐！”
    忙点好，都不用看见人型虫，这对她的眼睛很友好。
    闻野如此想着。
    钟历文摆了摆手，与闻野驱车赶去烂肠村。
    本来不应该带闻野的，但是钟历文的状态不佳，只好闻野开车送她去烂肠村了。
    把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二人下了车。
    钟历文背上警用背包，对闻野说：“你在这里等我。”
    闻野摇头：“我陪你进去。”
    “不行！不行！不行！”钟历文连说了三个不行。
    “为什么？”闻野问，“我陪你到村口，我不进去，也不会耽误你取证。”
    “不行！就是不行！”钟历文连连摇头，“怎么每次和你说在原地等我，你就是不听呢？”
    钟历文说完，直接弯腰从车胎上抓下一把泥巴，做出投掷状，颇有一副闻野如果跟上来，她便拿泥巴砸闻野的架势。
    闻野此时也有点来火了，但她还是忍了下去，她再次强调：“我只是陪你走这段路……”
    “你就在这里等我！”钟历文说着把泥巴砸向地面。
    “随便你。”闻野咬着牙说。
    随后闻野拉开车门坐回了主驾：“什么人呐？”
    闻野感觉自己有一肚子气，她启动车子，暖风瞬间扑面而来。
    在这里吹暖气比在外面吹风好多了！也不用烧自己的油！
    谁知道钟历文还没走出几步，在一个斜坡就滑倒了。
    闻野在车里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闻野下了车，扶起了钟历文。
    这回钟历文没有再赶闻野，她说：“你不要在村口等我，我让你在哪里等我，你就在哪里等我。”
    闻野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好，没问题。”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四十分钟后，钟历文才开口说：“你在这里等我吧。”
    闻野点了点头。
    等到钟历文拐弯了，闻野抬腿跟了上去。
    闻野始终与钟历文保持了一定距离，钟历文没有察觉，或许她的心思并不在“闻野有没有在跟踪我”这件事上。
    钟历文进村了。
    闻野也向着烂肠村走去，她发现与烂肠村的距离越近，一股糊味就越浓郁。
    直到她走进了烂肠村，她才知道，整个村被烧得一片漆黑，屋舍只剩下断壁残垣，有些房屋中间还有一滩像油的东西……
    奇怪的是，树木并没有被烧坏。
    地上很多淡淡的脚印，看来在村庄被烧了之后有很多人来过。
    其中有一双夹杂着泥土的脚印是刚留下的、钟历文的脚印，但闻野现在并不想跟着她了。
    一条小溪潺潺流过，闻野蹲在小溪边用溪水沾湿稻草，顺着鞋面来回擦，直到泥巴掉落，鞋子露出原本的颜色。
    “咕咕——”
    一只鸡路过闻野。
    原来不止树，家禽也没有被烧。
    太奇怪了，都说大火无情，为什么这把火会选择性烧村里的东西呢？
    闻野一个拐弯，看见了熟悉的脚印。
    脚印延伸进这户人家的院子里，想必就是烂肠男的家了吧？
    忽然，闻野发现烂墙上有个头在左右晃悠，好像是b在卖力干活。
    闻野站了一会儿，钟历文居然还没发现自己。她轻咳两声，提醒着钟历文。
    钟历文猛地抬头，跌坐在地，好像是在干亏心事被发现了一样。
    “你在做什么？”闻野眯着双眼一步步靠近。
    钟历文站了起来：“你不要再靠近了，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我在收集证据，请你马上离开。否则……”
    钟历文从背包里拿出了甩棍：“否则后果自负。”
    闻野脚步一顿：“早上的时候我们还聊得好好的，那个时候，你应该要知道我们立场一致。
    “我不知道你在卫生院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好像忘了我说过——精神病杀男，无罪释放！”
    最后这句闻野说得很大声，她不怕被人听见，她甚至还想把前面三个字和后面两个字去掉。
    钟历文如梦初醒，眼神不再带着执拗：“你过来吧，与我站在一起。”
    闻野走了过去，与钟历文蹲在一起。
    她看见土墙的墙根刻了一些字，有些字还被划掉了。
    【牠又来叫我妈妈了，■■■■，■牠哭
    我很开心，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钟历文指着那些被她划掉的字说：“我打了牠，看牠哭。
    “我正在弄后面两个字，你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第81章
    【牠又来叫我妈妈了, 我打了牠，看牠哭
    我很开心，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钟历文把那几个字划掉之后, 整个意思就会变。
    闻野此时才知道钟历文是在做证据, 证明受害者不会杀她男儿。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做这些, 我还……”

 第105章

    钟历文打断了闻野：“没关系，反正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影响不了现实,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心里好受。”
    “你四处走走逛逛吧。”钟历文低着脑袋继续说, “等一下回去的路上，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实中关于这个案子的一切。”
    闻野“嗯”了一声。
    钟历文叹了一口气：“我也憋了很久很久了。”
    闻野轻拍了钟历文两下肩膀, 而后起身离开了钟历文所在的地方。
    约莫1个小时, 钟历文出来了。
    “烤过了吗？”闻野问。
    钟历文点了点头：“拿火烤过了, 墙面和周围一样。”
    “那就好, 我们回去吧。”
    “走。”
    二人离开了烂肠村。
    回去下坡多于上坡，路又滑又不好走, 她俩一人捡了一根棍子当拐杖。
    走了没多远，钟历文开口了：“今天我像做了一天噩梦，直到知道我 不是一个人，我才梦醒……”
    “你现在能分清了真与假了吗？”闻野问。
    “我现在很清醒, 我等一下要说的事，也是真事。”钟历文说, “如果之后，我还分不清的话，你帮我分清。”
    “好, 没有问题。”
    “还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钟历文跨省办理一起拐卖案，进村时，路遇该案男慊疑人落崖。钟历文救起了该案的男慊疑人，没有认出来，放跑了牠。男慊疑人因受害者杀了牠男儿，所以怀恨在心，于是携带钝器闯入卫生院，将在卫生院接受强制医疗的受害者砸伤，再次被捕。
    烂肠男在卫生院被捕，没多久，钟历文和张甲一起到了卫生院。
    张甲去看烂肠男，钟历文则去受害者的病房查看情况。
    一进去受害者的病房，钟历文就发现床边居然有手铐，手铐边缘还有一些血迹……
    钟历文指着手铐，问旁边的本地男同事：“这个是怎么回事儿？受害者也要用手铐？”
    本地的男同事说：“铐她怎么了？她杀了她的男娃，她现在是慊疑人。”
    “什么？”钟历文下意识反问。
    “还有啊，我们带牠去指认现场，不是指认你们那个拐卖案的现场，是帮牠死去的男娃指认现场。
    “所以啊，你个女人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噼里啪啦给我们领导一顿骂，骂得我们领导都没有面子了。”男同事说完案子又开始吊吊赖赖。
    “我们领导也是大度，让我们不要跟你计较。”
    钟历文没有搭理牠，而是问：“杀子案怎么定性的？”
    “就是故意杀人案。”男同事说，“她那么螙，当然是往故意杀人案靠了。”
    钟历文咬了咬牙说：“我收到的案卷是她精神有问题，会不会是在发病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孩子呢？”
    “不可能。”男同事摆了摆手，“因为她男人说，她……”
    “是慊、疑、人！”钟历文打断了牠的话。
    “好好好，慊疑人。”男同事继续说，“慊疑人说，她最恨她自己孩子，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要扇她的男娃，也只有不清醒的时候才像一个母亲。”
    “有证据佐证吗？”
    “这……大家都知道啊，慊疑人说周围邻居可以作证。”
    “哈哈，周围邻居都知道她是被拐过来的，邻居们知情不报怎么说呢？”钟历文盯着本地的男同事，势要得到一个答案。
    男同事说不出话，最后挤出一句：“这是两个案子。”
    “啧，听你的意思，你不会认为她无罪吧？你们女人这么恶螙的吗？还想无罪？”男同事直接给钟历文扣了顶帽子。
    钟历文并不在意牠说的，她平静地回答：“判她无罪是法官要做的事，不是我。”
    钟历文说完走出了病房，病房外正好遇上张甲。
    张甲问：“刚刚我听别的同事说，受害者杀了她孩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
    “真不是人呐，这么狠，虎螙还不……”
    “我现在要去看现场对证据，你去不去？”钟历文直接打断了张甲的话。
    张甲顿了顿，牠实在是不想走泥泞小路，牠说：“证据该取的都取完了，你还去干什么？”
    “你就说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我在这里等受害者的抢救结果吧，况且你是看现场，不用两个人在的。”
    “随便你。”说完，钟历文拿好东西便赶去了烂肠村。
    来到烂肠村，很多村民坐在村口聊天，看见钟历文来了，村民们安静了下来，等钟历文背影消失，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钟历文拉开警戒线，进入了烂肠男的家中。
    左手边是鸡窝，鸡在里面焦躁不安。
    中间是主屋，门是关着的。
    右手边是柴房，柴房门口还有一道警戒线。
    钟历文拿出案卷开始复勘现场……
    复勘到柴房，柴房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有霉味，还带了一点点血腥味，地上铺满了稻草，墙边还码着成捆的柴火，柴房有后门，后门外面有一个土灶。
    回到柴房，钟历文核对了剩下的物证清单，与现场的实际情况一致……除了墙上的喷溅型血迹，这应该是另一个案子的现场证据。
    钟历文蹲在墙边查看，她看见了墙上居然有刻字……
    钟历文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是你给我看过的那些字吗？”闻野问。
    钟历文点了点头：“不是，是她的名字，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被她男儿的血浸透了。”
    “她叫什么？”
    “林燃，双木林，焚尽一切的燃。”钟历文说，“林燃她写了很多东西……”
    钟历文看见“林燃”两个字后，继续查看着这面土墙。
    【牠又来叫我妈妈了，我打了牠，看牠哭
    我很开心，这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妈妈你哪里？】
    【家，回家。】
    【我好恨！】
    【我恨自己清醒的时间太短！】
    【我恨自己不能把心中熊熊的怒火拔出，焚尽这里的一切，最后是我自己。】
    【我要杀了所有人，特别是■■■】
    最后墙上还有许多不规则的横竖，离远了看是“正”字。
    钟历文从柴垛上掰下一节小木棍，开始对土墙面进行改造……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脑子不清醒，但又特别清醒。”钟历文轻笑一声。
    “不清醒在于，我居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直接就动手破坏证据。”
    ”清醒在于，我知道不能用刀划，用刀会被发现。”
    “做好一切之后，我一出柴房门，就看见许多人围在烂肠男的门口……”
    钟历文看了村民们一眼，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村民对钟历文说：“警官，如果要证人，我们全部都可以出庭作证。”
    钟历文看向她：“做什么证？”
    村民们听到钟历文这么说，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我能作证，这女人就是疯子，清醒的时候就喜欢骂人，打她的孩子，心狠得嘞。”
    “我也可以，她男人被抓之后，她就没给过饭给囊宝吃过，囊宝还来我家讨饭吃，真是造孽啊。”
    “我都听到了，她砍她男娃的时候，一直在说砍死你，吓死个人喽。”
    “太狠了，要判她死刑，哪有这样子做妈妈的嘛？”
    ……
    钟历文听到村民们这样说，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林燃是不是真的该死？她的手脚开始冒出冷汗，嘴巴不停地吞咽口水。
    “等等老乡们，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钟历文出声想要周围安静下来。
    村民们都在兴头上，嘴上说个不停：“你不知道，你是外来的人，我跟你说啊……”
    钟历文缓了一会儿，大声说：“我负责的是拐卖案，不是这个案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问的是，”钟历文看着面前的一张张“热心”的面孔，最后钟历文转身，她的目光落在了柴房。
    “你们知道她是被拐卖过来的。”
    “为什么不报警？”
    “为了传宗接代嘛，这有什么？”
    “给她屋里人钱的，你情我愿。”
    说这两句话是男人。
    “结殙都是这样，如果她听话一点，还不好好的，囊宝爹是个老实人。”
    “就是啊，她是疯子，给她一口饭吃算好的了。”

 第106章

    这是女人说的话。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报警？”钟历文嘶吼着问面前的村民。
    “报警没得用。”
    有用的，至少她不会被关在这里。
    “回去不是也要被卖？”
    不会，她在墙上写了很多妈妈，她妈妈肯定很爱她。
    “她是疯子。”
    她是被你们逼疯的！
    算了，钟历文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烂肠村，离开了一村烂肠人。
    回到卫生院，林燃救回来了，她醒了。
    她很害怕，但在看见钟历文时，她安静了下来。
    她看见了钟历文胸前警号，开头两个数字“77”是属于家乡的代码。
    她对钟历文说：“带我回家。”
    钟历文说：“我带你回家。”
    之后，钟历文给林燃申请了保外就医，回到了安市。
    接受治疗后的林燃，病情明显有了好转，但是某一天，她却突然昏迷不醒了。
    钟历文知道后，赶到了医院，对她说：“案子已经开庭。”
    “但是没有当庭宣判，不过我猜是无期。”
    “我倒希望是死刑，是死刑就好了。”
    钟历文抓着林燃手，突然她看见了许多许多。
    她看见一个男娃血迹喷溅，看见牠倒地抽搐，直到牠的心脏不再跳动。
    她看见墙上被划掉的字：【我要杀了所有人，特别是牠，生不能由我定，死该由我来定！】
    画面一转，她看见了一座被焚烧殆尽的村庄。花草树木，家禽家畜，女男老幼，家家户户，无一幸免。
    第82章
    “……五年后, 林燃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烂肠村是不是被烧光了？”
    “我没有回答她，嘱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配合医生做康复治疗。”
    “私下里我趁着休假, 去了一趟烂肠村, 烂肠村没有一丝生机，真的被烧光了。那时, 我才知道我看见的画面是真的。”
    钟历文说完最后一句话，闻野转身看向钟历文的手。
    闻野问：“是你共视的天赋，让你看见了这些画面吗？”
    “很像, 但是我不知道那把火是怎么烧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钟历文说，“所以刚才我一进村都恍惚了，我现在到底是在十年前还是在十年后？”
    闻野提醒：“这里有树, 有家禽。”
    钟历文点了点头：“是啊, 和现实中不一样。这种细节上的真真假假, 让我有点分不清, 把我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闻野问：“今天过了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吗？”
    钟历文摇头：“后面就是正常的办案流程了。”
    后面果然是正常的办案流程, 只不过是邓高山一个人的流程。
    因为钟历文和闻野被锁在了招待所，整整三日。还好是招待所，不是锁在房间里，要不然饿都饿扁了。
    第四天, 也就是3月1日，她们终于可以出招待所了。
    闻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好像刑满释放的囚犯终于出狱重获自由，整个人都放松了。
    钟历文走到闻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准备回去了，你来开车。”
    “今天就回了吗？”
    “嗯，快上去收拾东西。”
    闻野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楼下。
    钟历文与邓高山站在警车旁，示意闻野放好东西，而后她俩一起上了后排。
    闻野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后，来到了主驾：“为什么让我开车？”
    “因为烂肠男也要回无忧区。”钟历文说，“牠坐我和高山中间，双警夹护押解男犯。”
    “哦，我知道了。”闻野放下手刹，一个漂亮的拐弯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到了目的地，邓高山进去办手续。
    没多久，烂肠男出来了，牠头上带着黑色布袋，手被手铐铐着，脚上还扣着脚链，走起路来哗哗作响。
    上车之后，闻野把车开去了卫生院。
    闻野并不知道案件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钟历文的证据会不会被采用，但是她想带林燃回去，方向盘在她手上，她想开去哪里就开去哪里。
    “正好副驾还剩一个位置。”闻野转头对钟历文说。
    钟历文明白了闻野的意思，她看向邓高山。这几天邓高山回来都会和她聊案子进度，也知道了林燃无罪……
    钟历文问：“要不要把她带回无忧区？”
    邓高山想了想，说：“带吧，省得叫车再跑一趟，一起带回去吧。”
    到了无忧区，闻野先把车开去了医院，林燃下车入院。再然后，邓高山让她导航去区法院。
    闻野召出手机，安寻葳的信息马上跳了出来，她没有管，直接点开了导航，问：“为什么去区法院？”
    “这个案子今天下午开庭。”
    闻野与钟历文都吃惊地看向邓高山。
    这也太快了。
    闻野有些不敢置信。
    “我可以去旁听吗？”闻野问。
    “当然可以，你想去听就去。”邓高山说完后又转向钟历文，“钟姐我准备下班了，你把警车开回所吧？”
    钟历文说：“可以。”
    “谢谢，那我下班了，拜拜。”邓高山对着闻野与钟历文挥手。
    邓高山走后，闻野与钟历文进了法院。
    这场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法官当庭宣判，烂肠男死刑，立即执行。
    听完判决的闻野坐在旁听席上，久久没有动弹：“这效率也太高了，让我有点不能接受，之前我……”
    闻野卡住，有什么话在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什么？”钟历文问。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啥了。”闻野说，“不过这无忧区还挺好的，这不是圆了你的愿望？”
    钟历文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刚想点头，便闻野说：“只可惜是假的，现实中是这样就好了。”
    钟历文若有所思：“是啊，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出了法院，天色也不早了，钟历文对闻野说：“我送你回酒店吧。”
    “好啊。”
    闻野此时才有时间看安寻葳发来的信息。
    2月25日。
    【去逛公园吗？】
    过了一会儿。
    【算了，外面太冷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看闻野很久没回复。
    【人呢？睡过头了？】
    2月26日。
    【昨天没看见信息吗？收到请回复。】
    临近中午。
    【请你吃午饭，去吗？】
    晚上。
    【你到底看见没有？已读不回吗？】
    27日、28日安寻葳没有发信息给她。
    3月1日，也就是今天，安寻葳只发了一句话。
    【今天是第七天。】
    闻野看见这句话立马回了个感叹号。
    【！】
    【我忘了！！！】
    安寻葳回：
    【你居然还会忘记？】
    【我服你了，等着被驱逐吧。】
    闻野当即对旁边的钟历文说：“我跟你回望江所。”
    “怎么了？”
    “今天是我的第七天。”闻野说完看向窗外。外面的稽查队，好似比之前多了一倍。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经过别人提醒才想起来。”
    望江所。
    闻野直奔户政科，还好她们还没有下班。
    “办理居住证。”闻野伸出了手。
    工作人员扫了一下，说：“你的担保人在吗？”
    说完她看见了钟历文，直接对钟历文说：“钟姐过来扫一下。”
    钟历文点了点头。
    扫完后，工作人员站了起来，走出了窗口：“你跟我过来，做记忆审查。”
    闻野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张椅子，椅子上面的天花板挂着一盏灯。
    工作人员指了指椅子：“你坐上去，根据广播提示做就行了。”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广播会提醒你。”
    “是你来审查我的记忆吗？”
    “不是，审查不是我们审查。我们看不见你的记忆，我们只能看见最终结果。”工作人员说，“你不想做的话，今天24点之前就要离开无忧区，如果审查没有通过，也要离开。”
    要想知道易立去了哪里，就必须待到狂欢日，前提条件是拿到居住证，所以闻野没什么好犹豫的。她说：“我做。”说完，闻野走进了房间。
    房间门自动关上。

 第107章

    闻野坐到椅子上，灯突然熄灭。
    一个机械音响起：
    【闻野，你是否自愿授权无忧区对你进行记忆审查？是，请起举起左手示意；否，请举起右手示意，选否的同时，授权仪式结束。
    注意：此次审查非明码审查。】
    闻野感觉有点熟悉，她没有多想，直接举起了左手。
    【闻野，你自愿授权无忧区对你进行记忆审查，现在记忆审查开始，请闭上双眼，放松身心。】
    广播里的机械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舒缓的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机械音再次出现：
    【闻野，经过初步审查你的记忆不全，是否授权无忧区为你补全记忆，并进行二次审查？举左手为“是”；举右手为“否”。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机械音说完，闻野面前出现了180秒的倒计时。
    闻野闭上双眼，眼皮下的瞳孔骤缩。
    她有两段记忆异常，第一段是她坐了三年牢的记忆。这段记忆，只有在使用天赋回忆时，才能看见。
    第二段是出狱当天，进入场域后的记忆，这段记忆完完全全看不清。
    闻野闭着双眼问：“我有几段异常记忆？”
    【一段。】
    “是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的记忆？”
    【非明码审查，无法探究具体细节，只输出结果。温馨提醒，你的考虑时间还剩下30秒。】
    好像广播知道闻野没有睁眼，所以特意提醒她，剩余的时间。
    闻野犹豫了一下，最后举起了左手。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第一段记忆，只有睁眼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恢复。
    闻野的重点放在第二段记忆上。
    慢慢地，闻野看见第二段记忆的迷雾被吹散，她终于知道，第一个监狱场域发生的事了。
    【叮——】
    【审查通过，欢迎您成为无忧区的一员，请在一年后办理居住证续签。】
    房间门打开。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恭喜你审查通过了，过来重新做人户绑定。”
    闻野从椅子上慢慢起身，脑子里好乱，好乱。
    她知道，第一晚307郑权就死了，第一晚没有放电影，郑权在撒谎。
    106王未迟变了，变得很彻底。
    518有一双黝黑的眼睛，安寻葳也有，但是两人的相貌并不相同。
    518骗了她，所以被她捅了一刀，她现在还能感受到血液顺着刀流到她手上，好像扯平了？安寻葳没有骗过她……
    闻野机械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机械地伸出手。
    “女士，已经绑定好了，恭喜成为无忧区的一员，一年之后再来续签就行。”工作人员热情地说。
    闻野像是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才吐出“哦哦”两个字，她离开窗口，坐到了大厅。
    工作人员看闻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连忙对着钟历文挤眉弄眼，示意钟历文赶紧带走闻野，她们要下班了！
    钟历文拍了拍闻野，坐到闻野旁边，问：“在想什么？”
    闻野转头看向钟历文：“没想什么。”
    她现在想这些没有用，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易立，就算安寻葳是518又怎么样？既然安寻葳说会帮自己，那她就多留个心眼吧。
    “走吧。”闻野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对着闻野和钟历文的背影挥手：“慢走，再见~”
    “我自己打车回去。”闻野说。
    “那好吧，一路小心。”
    闻野上了出租车，召出手机。
    安寻葳又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
    【你去办居住证就不会被驱逐，你要去办吗？】
    【要去就快点，人家快下班。】
    【你去办了吗？户政科下班了。】
    【没办好的话，我请你吃散伙饭，嘻嘻~】
    闻野回：
    【办好了，你把散伙饭改成贺喜饭吧。】
    安寻葳秒回：
    【晚了，我已经吃完晚饭了。】
    第83章
    3月2日, 狂欢日的前一天，闻野早上六点睡下，睡到下午才醒。
    一醒来她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本来在……
    又想不起来了。
    闻野拿出实体手机, 手机的屏保就是“18-21岁你在坐牢”。
    哦，那就是在监狱养成的良好作息被无忧区冲得稀巴烂了。
    昨晚闻野又看了一遍自己18-21岁的记忆, 她发现这不是她第一次回看，每次看完之后会忘记，只要沾边的也会忘。
    所以她做了一个屏保来提醒自己。
    傍晚。
    安寻葳下班, 闻野掐着时间在无忧乐园门口等她, 因为她俩晚上约了饭。
    安寻葳出了办工大楼，外面起风了，她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往外走去。
    走出无忧乐园,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着针织帽, 帽子把耳朵都包住了，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在看见她时, 那人眼睛倏地一亮。
    闻野朝着安寻葳招手。
    安寻葳笑了笑，迎着闻野走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才到。”
    “走，吃饭去。”安寻葳说, “打车去。”
    到了吃饭的地方，二人落座。安寻葳以为闻野又要来问她一些棘手的问题, 没想到这顿饭只有闲聊。
    直到最后一道甜羹上桌，安寻葳问：“你都安排好了吗？”
    闻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安排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你之前问我要地图是做什么的？”安寻葳问。
    闻野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之前的计划。
    安寻葳边听边点头：“是个不错的办法，为什么放弃？”她顿了一下又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闻野惊讶于安寻葳的敏锐，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这个计划预设的前提条件被推翻了。”
    安寻葳明白了，她说：“明白，它需要易立处在一个‘安全且可被引导’的地方，所以你认为易立不在无忧区了？”
    闻野低低地“嗯”了一声，而后舀了一勺甜羹慢慢送进嘴里。
    “如果没找到易立你要怎么办？”
    闻野听到“易立”时，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她放下勺子：“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呗。”
    安寻葳看得出来她们两姐妹的感情真的很好，也把彼此放在心上。在万家村时，棺材里的闻野突然消失，易立精神力外泄，被万家村的高塔捕捉，最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情况调转，闻野表面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内心估计像悬了块石头，只要易立没有找到，她心中的石头就不会落下。
    甜羹吃完，二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
    最后安寻葳提议：“不如等一下去我家吧？凌晨可以一起去参加狂欢日。”
    “好。”
    3月3日，凌晨1点狂欢日正式开始。
    闻野和安寻葳等到2点才出发去无忧乐园，本想避开人群，谁知道大家都是大聪明，也想避开人群，所以门口排起了长龙，一个个刷着票准备进场。
    好在这里的三十个闸口全部开放，很快她俩就进入了无忧乐园。
    进去之后她们跟着人群来到了无忧乐园的中心。
    中心是无忧乐园的标志性建筑，无忧城堡。城堡周围被一条护城河圈起来，只有两座桥能供人通过，桥的中间有一扇门，现在这扇门紧紧闭着，阻挡了大家进入城堡的脚步。
    越靠近中心，闻野发现保卫的人越多，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立了很多铁马把人流分隔开来，倒也算井然有序。
    “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闻野侧首问安寻葳。
    “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
    她俩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三点。
    刹那间，全场灯光熄灭，只余下城堡上，那盏最高的探照灯亮着。
    灯光熄灭的同时，全场爆发出如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四块大屏幕缓缓出现在城堡的半空中，屏幕中间写着七个大字：
    【就如你们所愿吧！】
    文字出现后，欢呼声更盛之前：“如我愿！如我愿！如我愿！”
    “嘘——请安静。”
    无处不在的音柱、音箱里响起了让闻野熟悉的机械音。
    周围人居然听她的话安静下来了。
    “欢迎各位来到无忧区，半月一度的全、城、狂、欢、日！”机械音一字一顿，语调一字一上扬，是一个合格的主持人。
    可闻野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场景很熟悉。
    周围的欢呼声又起来了：“如我愿！如我愿！如我愿！”
    “好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很激动，接下来你们可能会更激动，请各位安静！”

 第108章

    “首先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每天会产生的幸运星数量为……”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十人！”
    话音刚落，最高的探照灯却一分为八，开始满场转悠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如我愿！”
    “如我愿！”
    闻野忍着耳膜穿孔的声音，侧头对安寻葳耳语：“你们母司像是在培养狂热的信徒。”
    安寻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主持人等大家的热情稍减，她才开口：“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开始！”
    “就如你们所愿吧！”
    “就如我们所愿吧！”最后一句在场的人都跟着主持人说了出来，只是把“你”改成了“我”。
    灯光变成五角星的形状，开始满场游走。
    第一束灯光停下，那人的动作实时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她十分激动，嘴里喊着三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但闻野知道她喊的是“如我愿”。
    “让我们恭喜第一颗幸运星，就如你所愿吧！”
    机械音说完，属于第一位幸运儿的实时摄像缩小，移到了屏幕左上角。
    接着第二、第三……
    第七位很眼熟，但是闻野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第八位……居然是钟历文。
    她穿着制服正在执勤，当光笼罩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微眯，似乎是没想到。
    屏幕里，钟历文的同事突然冲到她周围，把她围了起来，其中一位还要把她举起来，简直比她本人还激动。
    “哇哦，第八位还是保卫队的成员，恭喜你，就如你所愿吧！”
    “剩下的两颗星星，在游乐项目里择出。”
    “目前选出的八位请跟随灯光指引进入城堡，不能拒绝哦。”
    此时，全场灯光亮起，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想要去争取最后的两个名额。
    闻野看着灯光像吐泡泡一样，替那八位引着路。
    她打了个电话给钟历文。
    不知道是周围太嘈杂，还是怎么，钟历文没有接。
    “去找她吧。”安寻葳提议。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太像监狱场域了。
    监狱场域里，被选中的王未迟、郑权，被“杀死”，出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钟历文被选中，极有可能之前的易立也被选中过，然后易立出去后，变了。
    闻野与安寻葳向着离她们最近的那束灯光走去，是第七位，不是钟历文。
    闻野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安寻葳仔细看了看：“长得有点像望江所前台接警的那位。”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不过应该是她像第七位吧，这人的年纪比她要大。”
    “莫非她们是亲戚？”
    “谁知道呢？”闻野说完，钟历文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钟历文开口：“喂，闻野，怎么了？”
    “你进城堡了吗？”
    “还没有。”
    “你在原地等我。”闻野挂断电话，向钟历文请求实时定位。
    三人会合的时候，钟历文站在桥边，旁边的护城河上飘满了河灯。
    钟历文在看见她俩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闻野看向安寻葳，按理来说，这个无忧乐园的员工应该最清楚。
    安寻葳摊开手：“我不知道。”
    钟历文说：“刚刚我同事和我说，这里真的能实现愿望，我问她们具体怎么实现的，她们就不清楚了。”
    闻野想说什么，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说：“你的愿望这里实现不了，因为我坐了三年牢是事实，只是我忘了，无忧区只能改变记忆，改变不了事实。”
    闻野睁开双眼，她看见钟历文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钟历文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安寻葳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闻野把手机举给钟历文看，她再次闭上眼睛：“易立的愿望或者说遗憾是，我坐了三年牢，她希望我没有坐牢。”
    “所以无忧区把所有关于‘我坐了三年牢’的记忆全部掩盖了，也包括你的记忆。”
    钟历文没有说话。
    闻野对安寻葳说：“安寻葳，把我帽子扯下来，在里面找根头发放在钟历文掌心，让她两掌相合。”
    “哦哦。”安寻葳照做。
    钟历文看见了闻野的记忆，她今年确实是21岁，与易立同龄，她真的坐过牢……
    “既然看一次会忘记，那就看两次三次，看百次千次，你能消除我们多少？”闻野说到最后，鼻血流了下来。
    安寻葳拿纸替她细细擦去。
    闻野的脸慢慢变白，安寻葳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够了，睁开眼睛吧。”
    闻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听话地睁开了双眼，而后直直坠入一双黝黑的眼中……
    片刻后，闻野坐牢的记忆回来了，钟历文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闻野看向安寻葳：“是你的天赋？”
    安寻葳颔首。
    “谢谢你。”闻野现在冷静下来有点想不通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她想找到易立，就不应该阻止钟历文去淌水，可能是不愿意看到另一个“钟历文”吧。
    闻野看了一眼钟历文：“算了，就这 样吧，都不能拒绝进入城堡。”
    最后，闻野决定一直与钟历文通话，好探听城堡里面会发生什么。
    钟历文进去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恭喜二位幸运星，请剩下二位跟随灯光指引进入城堡。”
    “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结束，请期待第二阶段——‘遂星愿’，再会！”
    第84章
    十个人到齐, 城堡的门才慢慢打开。
    护城河另一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城堡里看去。
    钟历文坠在人群后面，在即将踏入城堡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阵风吹过, 吹迷了她的眼, 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钟历文揉了揉眼睛，抬腿走进城堡。
    一进去, 入目便是一座高大的人型雕像，雕像两三层楼高，双手平行放于胸前, 一手在上, 一手在下，两掌隔空相对。脚下的基座是无数普通人攀着她的腿脚、衣裤往上爬，爬得最高的人已经快到她的手臂了。而她双眼微眯毫不在意, 睥睨着下方所有人, 也包括刚刚进来的十人。
    有人走近雕像, 用手摸着基座, 抬头问：“这个雕像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别乱摸了，我们不是来解密的。”
    钟历文看向最后说话的这个人, 郁敏的眉眼和这人好像。
    此时指引灯光再次出现，是从最上方的星空顶照下来的。
    众人跟着灯光上了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有房卡，看样子是要她们选择房间了。
    钟历文排在最后，拿到了最后一张卡。
    房间是套房, 钟历文一眼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信件：
    【欢迎幸运星入住无忧城堡，接下来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整理自己的愿望。在“遂星愿”时给众人观看, 让大家评判你们的愿望该不该实现。】
    钟历文边看边念，在外面听见这句话的闻野，心脏砰砰直跳。
    闻野低声喃喃：“怎么又要评判？”
    安寻葳听见了她的话, 侧头看了闻野一眼，没有说话。
    钟历文反问：“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规则？”闻野记得在监狱的时候，可是有很多规则需要遵守。
    钟历文往周围看了看，又到处翻找了一遍，才说：“没有看见别的信了。”
    “嗯，总之小心吧。”闻野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就传来了音乐声。
    散场曲开始播放，闻野有种回忆涌上心头的感觉，还带着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安寻葳说：“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闻野点了点头。
    钟历文待在城堡里，自然也听见了散场曲，她走到窗户边，从内向外看，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散场曲播放完毕，周围安静了下来，钟历文双击耳语：“始女，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始女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明天。】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能出场域。”
    【明天。】
    “好，那只要熬一天就行了。”钟历文松了一口气，“我现在要怎么做？整理愿望怎么整理？”
    钟历文刚说完这句话，她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幅幅画面，像胶片，又像走马灯……
    钟历文看见了许多她早已经遗忘的事情……

 第109章

    她小时候养了一只狗，在快过年的时候，她把它往山上赶，让它不要回来，谁知道它还是回来了。出现在饭桌上，男长辈们对她眼泪视而不见，哈哈大笑：“为一个畜生哭。”她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现在钟历文看见这一幕，她的心中产生了淡淡的遗憾，她遗憾自己没有当场把盆给掀了。
    一幕幕飞速飘过，最后定格在烂肠村的案子上。
    钟历文这时才明白，城堡是在给她展示她人生中遗憾、后悔、有压力的事。但是她很多事都已经忘了，刚刚在看的时候，都是以局外人的视角在看。
    除了烂肠村一案，现在这件事还能牵动她的神经。
    钟历文握紧着拳头，咬着牙问：“你们到底想要干……”
    钟历文的声音戛然而知，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画面——里面的自己没有救烂肠男，烂肠男直接摔死了。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钟历文打开门，是一个送餐机器人，她把餐品端了进来，关上了门。
    闻野在手机那头问：“是谁？”
    “送餐的机器人。”钟历文也饿了，她把所有饭盒打开，开始吃早餐。
    闻野又问：“你进来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钟历文边吃早餐边说了刚才的情况，最后她问闻野：“你觉得这里要干什么？我有点想不通。”
    “烂肠男摔死之后呢？”闻野问，“发生了什么？”
    钟历文抬眼。
    后面发生的事和现实中一样，林燃还是变成了植物人，区别只在于烂肠男摔死了。
    这段画面结束，上面飘出一行字：【请把手机放置在床头，接收您的愿望。】
    闻野见钟历文一直没说话，提醒道：“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接着钟历文回答了闻野之前问的问题，“烂肠男摔死之后发生的事和现实中一样。
    “这里真的想要实现我的愿望吗？比起烂肠男摔死，其实我更想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
    钟历文说完把手机放到了床头。
    放上去的瞬间，后台的通话就被掐断了。
    钟历文没有发现，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多了一段视频，就是刚刚的那段画面。
    还有“符合”与“不符合”两个按钮。
    “符合”下面的注释是：【如果该愿望符合你的预期，请精剪视频，并录制旁白补充信息，引导观众助你实现愿望。】
    【如果该愿望不符合你的预期，无忧乐园内的项目可以很好地帮助你，届时我们将重新生成愿望视频。】
    钟历文先点“不符合”。
    【完美摩天轮，能填满你“未完成”的遗憾；环形过山车，每过一个环你后悔的事将得到修正；解压碰碰车能释放压力；美好跳楼机能激发人脑中的美好回忆；技能集市能点满你的天赋树；无忧剧场世界尽在你手，连天气都能被你掌控！
    请适度体验。】
    钟历文返回，点“符合”。
    出现了剪辑页面，可以用剪辑工具自己剪，也有一键剪辑工具，后者需要花钱。
    钟历文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听见闻野的声音，才知道电话被挂断了。
    她只好回拨回去，又说了一遍，接着询问闻野的意见。
    闻野说：“其实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想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而且你明天就要出去，应该不会再出啥岔子了吧？”
    “嗯，话是这样说，但是我想不通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帮我们实现愿望吗？始女有这么好心？”
    始女：【你没屏蔽我，我能听、见。】
    钟历文闻言关闭了耳语。
    闻野想了想，说：“这里的愿望我感觉是建立在你的记忆上的。非狂欢日通过游乐项目缓解情绪、构建记忆、激发愿望。狂欢日正式实现愿望。”
    钟历文轻声问：“真的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不知道。”闻野如实说。
    明显钟历文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她说：“快天亮了，你睡觉吧，我再想想。”
    闻野挂断了电话，她在酒店床上躺着，脑子里回想着进无忧区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安寻葳半个小时前发了信息给她，约她吃晚饭。
    【闻野：我现在就饿了。】
    【安寻葳：[定位]】
    闻野看了眼导航。
    【闻野：我五十分后到。】
    【安寻葳：好。】
    吃饭的时候最适合聊天。
    闻野直接开口问安寻葳：“有什么办法能被选中？”
    不等安寻葳开口，闻野继续补充：“你说过会帮我的。”
    “随机抽，人工无法干预。”
    “那我要翻墙进去，不会有什么电网之类的吧？”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安寻葳听见这话，匆匆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那里很难进，你到底在想什么？”
    “很难进，又不是不能进。”闻野给安寻葳添了茶，“你要帮我啊葳姐，我只有你了。”
    安寻葳无语了一阵，说：“到时候再说吧。”
    “谢谢葳姐。”
    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到了无忧乐园，排队进场。
    今天的狂欢日要跨24点，从19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5点。
    “九个小时，癫了，夜直接熬穿。”闻野拢了拢衣领侧头对身后的安寻葳说。
    安寻葳推了闻野一把，说：“快走吧，队伍动了。”
    等队伍差不多停了，安寻葳凑近闻野说：“这次选的人是多了点，所以时间也长了。给每个人展示心愿预留的时间是半小时，十个人不就是五个小时？展示完了之后呢，又要选幸运儿了。”
    “哦，我知道了。”
    轮到她们进去的时候还发了两件雨衣，说是晚上会下雨。
    闻野没有背背包，也不想用手拿着雨衣，干脆把雨衣穿在了身上。
    安寻葳照做。
    她俩跟着人流慢慢靠近了无忧城堡。
    19点一到，又是熟悉的声音开场，周围的人依旧激动。
    【第二阶段‘遂星愿’开始！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一颗幸运星，让我们来看看她的愿望，就如她所愿吧！】
    “如我愿！”
    “如我愿！”
    “如我愿！”
    无忧城堡周围的四块大屏幕出现了画面，第一位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家好，我是第一位幸运星，很幸运被抽中，接下来是我的愿望。其实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屏幕上出现了一女一男，随后画面跟着她的声音变化。
    “我的爱人很爱我，也很可爱，你们看，我让牠晒衣服，牠居然只晒衣服，把裤子忘了，还说是严格遵守我的命令。”画面是女人生气地指责牠，男人则笑着讨饶，周围还出现了粉红泡泡，“那个时候我很生气，现在想想牠真的很可爱……”
    然后，闻野闭上眼睛，耳朵却被迫听了一些“可爱”的事迹。
    终于，旁白的声音急转直下，还带着哭腔：“可是！一场灾难却分开了我们！”
    画面出现了男人的黑白照，女人在哭泣，最后屏幕一片黑暗。
    第一位的声音没有停：“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爱人回来，谢谢大家。”
    【好！愿望展示结束，请各位拿起手机投票，是否真的要如她所愿？】
    第85章
    闻野听到这话, 马上划出了手机，死戳上面“反对”。
    安寻葳看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急吗？”
    闻野白了她一眼，反过来催促安寻葳：“你也快投。”
    可能投票的人太多, 闻野戳了几十下上面才显示“投票成功”四个大字。
    投票完毕, 闻野这才看见半空中的大屏幕上有投票倒计时，剩下七分钟。
    “你投了吗？”闻野凑了上去问安寻葳。
    “投了。”安寻葳说, “投的‘反对’。”
    七分钟很快过去。
    主持人的声音出现：
    【投票结束，接下来我们在会在众多游客中选出一位代表。】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和闻野脑中的一个声音重合：我们在会在众多判官中选出一位代表。
    灯光开始游走。
    拥有监狱记忆的不止闻野一人，闻野看向旁边的安寻葳。
    安寻葳察觉到闻野的目光, 她侧头看去, 眼神在询问：怎么了？
    “你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吗？”
    安寻葳收回目光，眼睛追随着灯光，就在闻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 她突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110章

    闻野猛地转头看向安寻葳。
    与此同时, 灯光落下, 被选中的那个人出现在了大屏幕。
    与此同时, 灯光落下照亮了好几个人，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她们的身影。
    安寻葳看着屏幕, 似乎在等着谁会被选中。
    闻野紧紧盯着安寻葳的侧脸，问：“你说，接下来被选中的那个人，她说出来的选择能作为最终结果吗？她的选择能代表我们所有人的选择吗？”
    【噢~选中了这位带帽子的女士。】
    安寻葳转头看向闻野, 嘴角带笑：“她说不出来结果，因为她没有麦。”
    闻野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屏幕里的女人挥了挥手。
    闻野继续问：“那你觉得选人是为了什么？”
    安寻葳没有正面回答，她说：
    “没想到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安寻葳根本就没想瞒着自己是518的事。
    自从闻野办好居住证，她就猜到闻野可能记起来了她们在监狱的事, 所以昨天她没有犹豫便对闻野使用了天赋。
    但是她没有想到闻野居然还要试探自己。
    闻野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吐出一句：“我哪里不自信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也是个谜语人？”
    闻野心头狠狠一震，她瞬间想到，她对518说过一样的话：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个谜语人？
    安寻葳是518，闻野终于确定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不自信，毕竟郑权和王未迟可没有安寻葳这么坦荡。
    闻野说：“没有，我只对别人说过。”
    安寻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闻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子转向了大屏幕。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接下来15天可以免门票畅游无忧乐园。请这位女士进入城堡告知一号女士，她的愿望未获得通过，69.2%反对，9.4%赞成，21.4%弃权。】
    同时，指引灯光照亮了那位带帽子的女人，女人比了一个“ok”，示意自己知道了。
    闻野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女人离她还挺近。
    闻野对安寻葳说：“我打算跟着去，看能不能混进城堡。”
    “走吧。”
    二人到了河边，发现并没有那么好混进去，只得按兵不动。
    她俩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别人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闻野都看累了，周围的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主要是她们的愿望没有“爆点”，也没有人许那种“朴实无华”的愿望，比如暴富、暴肌、暴好运。
    看了六个人的愿望后，闻野可以确定，愿望就是建立在当事人的记忆上的。
    闻野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安寻葳。
    安寻葳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先夸了闻野：“自信的女人。”
    闻野嘴角带笑：“快说你是怎么想的。”
    “英雌所见略同。”
    闻野笑出了声音。
    【有请我们的第七颗幸运星……】
    闻野说：“太好了，还有一位就到钟历文了。”
    第七位就是闻野很眼熟的那位，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愿望了。
    闻野喃喃道：“她居然是那个警察的妈妈。”
    “确实很像。”
    第七位继续讲述：“我有两个女儿，姐姐叫郁敏，妹妹叫郁捷……”
    大屏幕紧接着展示出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画面。说温馨也不是那么温馨，妹妹好像没有姐姐那么外向，妈妈好像也更偏爱姐姐。
    果然，妈妈补充了。
    “因为姐姐很优秀，不仅学习名列前茅，天赋也比同龄人更快觉醒，所以我自然地放养了两个小孩，包括更需要关心的妹妹。
    “直到一年前，妹妹意外离开了我们，我才意识到，我不能没有妹妹，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孩子的忽略。
    “这一年来，我每晚都在无忧乐园里与妹妹相见，也知道了妹妹很多事情。最让我难过的是，妹妹原来一直没有觉醒天赋……
    “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不知道，她性子内敛，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应该问的，我要主动问她啊……”
    最后，她说：“我想要郁捷活过来，弥补我的过错。”
    【好！愿望展示结束，请各位拿起手机投票，是否真的要如她所愿？】
    闻野拿起手机，迟迟没有按下按键。
    第七位其实和第一位是一样的，都是想要逆天改命，让死人复生。
    从闻野的认知出发，再加上她看过的小说，闻野认为这种事如果实现了，会有不好的后果。
    闻野余光瞥见安寻葳投票了。
    她问：“你投了什么？”
    “赞成。”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死而复生。”
    十分钟后，灯光选人。
    主持人宣布结果：【七号幸运星的愿望通过，74.2%赞成，6.9%赞成票，18.9%弃权。】
    下一个是钟历文，她想烂肠男摔死。
    愿望通过。
    等第九、第十人说完，主持人宣布：【第二阶段遂星愿完美结束！】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爆发了欢呼声。
    “什么？”安寻葳见闻野在说话，但是听不清。
    闻野凑近安寻葳的耳朵：“我说，下雪了！”
    说完后，闻野与安寻葳一起抬头看雪。
    与此同时，之前选人的灯光变得五颜六色，骤亮骤灭。狂闪的灯光伴随着雪花落下，周围的欢呼声如浪般涌进了闻野的耳朵，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不像陆地。她好像站在破碎船只的甲板上，有种奇怪的眩晕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停了，主持人也开口说话了。
    【全城狂欢日第一阶段“择星”，二次开始！】
    【就如你们所愿吧！】
    【就如我们所愿吧！】
    灯光游走，开始了新一轮的选人。
    上一批人慢慢从城堡里出来了，她们十人里面只有一和三的愿望没有通过。
    闻野思及此，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记不起除了一三外，其她人的愿望了。
    闻野刚想问安寻葳什么情况，她旁边有两个陌生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太好了，有八成的人愿望通过了。”
    “不知道她们的愿望是什么。”
    “你还想记住她们愿望？如果抽到你，你也不想别人记住你吧？”
    “说的也是。”
    二人说完发现闻野在偷听，其中一个瞪了闻野一眼。
    闻野假装不在意。
    安寻葳轻轻拉了一下闻野的雨衣，上面积存的雪花顺着安寻葳的动作簌簌落下。
    闻野问：“怎么了？”
    “钟历文出来了。”
    闻野迎了上去。
    钟历文对着闻野一笑，酒窝立马出现：“我要出去了。”
    说完，她脚步匆匆，与闻野擦肩而过。
    闻野望着钟历文的背影，喊了她一声：“钟历文！”
    她没有回头。
    “钟历文！”
    她停下脚步，回头了，与闻野对视。
    只一眼，闻野如坠冰窖。
    试问一个人的瞳孔颜色，会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发生变化吗？
    钟历文的瞳孔颜色深，在灯光微弱的环境下，颜色只会更深。在闻野面前的“钟历文”，却是浅色瞳孔。
    闻野扯着嘴角，笑着说：“还没说再见呢。”
    “钟历文”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闻野的嘴角马上耷拉了下去。
    安寻葳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你……”
    “我要记起我忘掉的记忆，你帮我。”闻野打断了安寻葳的话，边说边靠近她，与她对视。
    “没有问题。”安寻葳话音刚落，她眼中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白色……
    散场曲响起，闻野忘记的记忆回来了。
    忘掉的记忆里果然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选代表。
    无忧区场域的流程：诉说愿望，投票，选代表，空白。
    无忧区场域最终结果：诉说者像变了一个人。
    监狱场域流程：陈述罪行，审判，选代表，代表杀死了陈情者。
    监狱场域最终结果：陈情者像变了一个人。
    两个地方的流程一样，把监狱流程代入无忧区的流程，那么后者的“空白”流程，就是：代表杀死诉说者。

 第111章

    闻野想到这个结果，整个人像刚从水里出来，无形的拖拽感让她有些站不稳。
    安寻葳扶住了她。
    闻野缓缓看向安寻葳：“我这次会被你杀死吗？”
    “不会，”安寻葳说，“因为你没有被选中，而我也没有被选中。”
    闻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安寻葳有些不明所以。
    闻野收起笑容，她一字一顿说：“我想要被选中，也想你被选中。”
    因为“代表杀死诉说者”只是她单方面且可笑的猜测。
    要想填上空白，只有亲身经历。
    -----------------------
    作者有话说：抱歉，年底太忙，现在才更。已经春节放假啦~开心(*^v^*)
    第86章
    散场曲接近尾声, 开始有工作人员引导游客有序离场：“您好，园区即将停止营业，请往出口方向走, 感谢您的理解。”
    在看见闻野时, 工作人员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她说：“您可以不用离开, 我们老板想要单独见你，请往城堡方向走，谢谢。”
    闻野与安寻葳对视一眼, 而后看向面前这人, 指着自己问：“我？你认识我？”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老板她把您的照片发到了员工终端，所以……”
    安寻葳闻言打开了属于她自己的终端。
    片刻后，安寻葳点了点头。
    闻野说：“好, 我等一下去, 我现在有话和我朋友说。”
    “好的, 时间不要太久哦。我在旁边等您。”最后这句是朝着安寻葳说的。
    安寻葳说：“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你去忙，我这里马上就好。”
    闻野与安寻葳走到河边, 河灯已然熄灭。
    闻野知道时间不多，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也进去，你能做到吗？”
    不等安寻葳说话，闻野继续说：“进去的人是双数, 我希望另一个人是你。”
    闻野在缓过来之后，她发现, 告知钟历文结果的那个人，她的瞳孔就是浅色。
    如果她们两人的芯子被交换了，以此类推, 闻野希望和她交换的人会是安寻葳。
    安寻葳听完后，只是问：“你想好了吗？”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和监狱里长得不一样了，是为什么？”
    “障眼法天赋罢了。”安寻葳如实说，“不想被人认出来。”
    “哪副模样是你的真面孔？”
    安寻葳笑了笑没有说话。
    闻野也笑了，她说：“我觉得你现在这副模样顺眼。”
    “好，我知道了。”
    “再见。”
    “再见。”
    闻野进入了城堡，灯光指引她上到了最高层，停在了一扇门前。
    闻野站定，门自动开了一条缝隙，她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吧。”门内传出来声音。
    闻野推门进入。
    旁边的隔断墙走出一位中年人，她笑着说：“你来啦，跟我过来吧。”
    闻野慢慢跟在她的身后。
    到了餐厅，中年人坐上主位，说：“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先吃早餐吧。”
    正好闻野也饿了，她在中年人的左手边坐下。
    没多久机器人就送来了早餐，是闻野喜欢吃的粉，还卧了两个蛋。
    “冰箱还有牛奶羊奶酸奶，想喝可以自己去拿。”
    “好的。”闻野没有客气直接开始吃早餐，吃完还去冰箱拿了一盒羊奶，她还没喝过羊奶，不知道好不好喝。
    她坐回原位，中年人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奶。
    闻野先开口问：“不知道你找我来是做什么的？”
    “还没问你的名字。”中年人说。
    “问别人名字之前，一般都会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吴悠，口天吴，悠然自得的悠，我自己给我自己取的。”吴悠说完，身子往后靠，机器人自动帮她收起了碗筷。
    “我叫闻野。”闻野没有解释自己名字的习惯，她把话题拉了回去，继续问，“吴女士，您找我来有何指教？”
    “年轻人这么沉不住气啊？”吴悠站了起来，继续说，“我们晚上再细聊吧，现在我有点困了，不知道你困不困？
    “你在本层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吧。”
    吴悠说完也不等闻野的反应，径直出了餐厅。
    闻野想了一会儿，去冰箱顺了点吃的，然后听吴悠说的，随便找了个能推开门的房间，当做休息的地方。
    闻野进了房间之后，并没有像钟历文那样看见“走马灯”。
    说明这个房间不会把自己的记忆具象化，但闻野不敢赌，也不敢睡。
    她坐在桌子旁，放空脑子。
    “叮铃铃——”
    闻野听见了门铃声，她猛然惊醒，看见天花板后，她“啧”了一声。
    没抗住，还是爬上床睡了。
    而后城堡外面的吵闹声也进入了闻野的耳朵，外面的吵闹声不大，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被吵醒。
    闻野走到窗户边，河的那边有很多人，看来是新一轮的“遂星愿”开始了。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闻野才去开门。
    是机器人送来了晚饭，餐盘上还放了张纸条。
    【闻野，用完晚餐，来会客厅找我。
    ——吴悠】
    会客厅。
    吴悠坐在主位，看着厅中间的屏幕，这个屏幕与城堡外的四个屏幕同步。
    正第二个幸运星讲述愿望时，闻野敲门进来了。
    吴悠看得认真，闻野没有打扰，而是跟着她看。
    直到第二位讲完，闻野刚想说话，吴悠倒是主动开口了。
    吴悠问：“闻野，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饭来张口。”
    吴悠被旁边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年轻人噎了一下。
    “我问的是无忧区这个地方。”
    闻野思索片刻，吐出了万金油答案：“有好也有不好。”
    “噢~细说。”
    闻野移动椅子，与吴悠面对面对话：“好的方面在，这里的人们心理肯定很健康。
    “不好的地方在于，幸运星太少了。”
    闻野按照原住民的思路，得出了以上的答案。
    吴悠哈哈大笑了起来。
    “您是觉得我太贪心了吗？”
    “不，我喜欢贪心的人。”吴悠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没有下属，我要你做我的下属。”
    闻野惊讶：“不是吧？骗人吧，你手下那么多人。”
    “那不算下属，我要的是心腹。”
    闻野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惊讶脸，不过是受宠若惊：“我吗？我何德何能，能让boss直聘我？我只是一个二十一岁青年人啊。”
    “这就是你的能力所在。”吴悠笑着说，“因为，你记得自己是二十一岁的青年人，而不是十八岁的未成年。”
    闻野没有说话。
    吴悠说：“我知道，你不止记得这些，你还记得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我的天赋控制记忆对你无效。”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暂时不用做什么，先陪我看看今天的幸运星吧。”
    “好。”闻野表面乖顺地答应了，但心中实在忐忑，她不知道这个吴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到第三位的投票环节了，闻野喃喃自语：“有投票器就好了。”
    吴悠接得很快：“想投反对票？”
    “啊，不好意思。我居然把心中想的说出来了，吵到你了吗？”闻野第一次说这种话，闹了个脸红。
    在吴悠的视角，闻野是在害羞。
    但闻野突然想到，吴悠是控制记忆的话，她若是看过自己的记忆，便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性格。
    想到这里的闻野，脸唰一下白了。
    她开口问：“您是控制记忆的话，难道您能看见我的记忆？”
    吴悠见闻野变了脸色，她说：“倒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能看见这里的记忆罢了。”
    说完，吴悠指了一下屏幕。
    屏幕上第五个人正在讲述自己的情况。
    “那您怎么知道，我不是未成年呢？”
    “你有个姐姐。”吴悠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让闻野心中一怔的话语。
    闻野的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她稳住心神：“我不想瞒着您，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我知道。”吴悠说，“你在她的记忆里乖巧懂事，和她的关系很好，她去哪里，你就会跟去哪里。”
    “我姐姐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嘘，先看。”
    “好。”
    第六人说完，闻野又笑着问了一遍易立的位置。
    吴悠说：“她完成愿望后，就出去了，应该是去别区了吧。”

 第112章

    闻野的笑容僵在嘴角：“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找错区了?”
    “反正她不在我这个区。”
    闻野点头。
    她心中已经有了推断，无论吴悠有没有说谎，现在在现实中的那个人不是易立，真的易立在城堡消失了。
    闻野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要成为幸运星才行。
    现在屏幕上第七人开始说话了，吴悠看得认真，闻野没有打扰。
    第七人刚说完，吴悠又先开口了。
    “你知道昨天的第七个人吗？”
    “知道，她有两个女儿，一个郁敏一个郁捷。”
    吴悠点头：“就是她。”
    “她怎么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选中。”
    闻野有些惊讶，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吴悠被闻野的惊讶取悦到了，她哈哈大笑起来。
    闻野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莫非吴悠是想找一个聊天的伙伴？
    吴悠笑完之后，说：“她第一次来是为了她的大女儿，大女儿不优秀，她 希望大女儿像小女儿一样优秀。”
    闻野有些说不出话，她想等着吴悠继续说，但吴悠明显想闻野来点评两句。
    闻野其实心中有个猜测，但她想留给吴悠自己说出来，她问：“天呐，那她小女儿为什么又不优秀了？”
    “这个问题你听到后面就知道了。”吴悠继续说，“她的愿望实现了，于是小女儿变成了姐姐，大女儿成了妹妹。”
    “我的天姥姥！”闻野惊呼，“您居然这么厉害，还可以交换别人的身份！”
    吴悠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会控制记忆。”
    “所以您做了什么？”
    吴悠说：“很简单，把她的记忆里关于大女儿的记忆和小女儿调换一下就好了。”
    “那第二次您怎么实现她的愿望？”
    “换回来呗。”
    闻野迅速捋了一遍，她再问：“现在当警察的郁敏其实是妹妹，换回来她成了郁捷，她变得优秀了，那真正普通的姐姐郁敏怎么办？”
    吴悠说：“她们的故事未完待续，我也不知道结局，或者她们的妈妈还会来第三次吧。
    “哎呀，听你说话都没看第八人了。”
    闻野还想问一些问题，但吴悠又专注屏幕了，她只好吐出两个字：“抱歉。”
    第八人说完，闻野立马问：“老板，我还没觉醒天赋，能说说您是怎么用您的天赋的吗？
    闻野怕钩子太直，继续夸赞：“您的天赋实在是太厉害了，能造出这么大个行政区，还有无忧乐园，让这么多人受益。
    “您把天赋融入游乐设备，这份巧思……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是无人能及。
    “而且隐私还做得好，我去办居住证的时候，虽然有审查记忆，但是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吴悠听到这话，终于正眼看了闻野很久。
    闻野脸上带笑，心中在想，莫不是马屁拍马腿上了？
    终于，吴悠释怀地笑了。
    “所有人都不信我，我是真的看不见你们的记忆，也只有在此刻，我才和所有人一样，能看见你们的记忆。”吴悠说，“记忆与情绪是有颜色的，我只能看见颜色。”
    如果把记忆看成一段一段，愉快的记忆在吴悠的眼中是橙色，不开心的记忆是紫色，愤怒的是红色，遗憾是灰色……
    有些记忆关联的情绪程度不一样，颜色的深浅亦不一样。
    控制记忆并不是全能，也不能凭空捏造记忆，所以无忧乐园会先生成美好的记忆，或者记忆主人认为“对”的记忆。等到狂欢日，再经由吴悠之手，改变记忆。
    吴悠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差点忘了看第九人的愿望了。
    马上第十人了，闻野快没有时间了，但她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选代表，您直接叫机器人告知她们不就行了？”
    “其实我不像你说得那么厉害，我还有一个合作者，是她们要求的，这真是浪费时间。”
    第十人开始说话了。
    闻野急急地说：“其实我也瞒了您一件事，我并不是所有事都记得。”
    吴悠随意扫了闻野一眼：“你的记忆在我眼里没有断裂或者空白。”
    “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她能修复。”
    吴悠闻言，吃惊地看向闻野。
    “所以能不能让她也进来？”
    吴悠将信将疑：“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安寻葳。”
    吴悠好像早就知道了这号人，她说：“她啊，我知道。”
    吴悠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后文了。
    “如果她不进来，我不会做你的下属。”
    “她？”吴悠笑了笑，“来去自如，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闻野握紧了椅子扶手，似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答案。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成了幸运星，安寻葳来做她的代表，正好。
    “安寻葳只是借口，我是真的不想做你的下属。”
    “为什么？”吴悠抽空看了闻野一眼，“我们聊得不是很来吗？而且这里你也喜欢。”
    闻野吐出致命一刀：“不知道您有没有写过命题作文？”
    吴悠先是愤怒拍了一下桌子，而后笑了起来，笑够了之后她咬着牙说：“闻野，你骗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想做幸运星。”
    “好，那就如你所愿，你就是今天的第十一位幸运星。”吴悠指着闻野说，“快滚吧，马上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谢谢。”
    闻野回到了房间，房间的灯打不开。
    而后房间里面就如钟历文说的那样，开始出现了画面。
    闻野开始迅速拼接画面，房间里的走马灯渐渐被闻野压制了。
    没多久她的愿望也出炉了。
    “我的愿望是，我朋友会来找我。”闻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无忧乐园。
    五分钟后。
    “叮铃铃……”
    门铃响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到此写完啦，可能会有一章英姐视角的番外，大家记得看标题，按需购买。今晚（12号）坐车回家，回家不准备带电脑。到时候看看怎么码吧，家里也很冷，怕是会冻手
    第87章 番外
    曹秀英的卡里突然入账了34573.21元。
    始女说是闻野的遗产。
    不可能！
    闻野怎么会留遗产给她？
    要留也是留给抚育院啊, 给她干嘛呀？
    不对，抚育院现在走公账，花不了钱的。
    收到钱的曹秀英正在出外勤, 她向始女告了假。
    回到家, 她想睡了，但还是坐在了书桌前。
    她总是这样, 一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喜欢睡觉。
    小时候和同桌吵架，她上课也睡, 下课也睡, 最后被老师提溜着耳朵罚站。
    妈妈快不行时，她打起精神赶到妈妈身边，看了妈妈一眼就睡了, 最后被医生喊醒。
    医生让她做决定。
    决定在医院走的话, 遗体直接拉去殡仪馆。
    决定在老家走, 医院就管不着你怎么葬了。
    妈妈怕热, 她决定带妈妈回家，包了一辆救护车, 一路吊着一口气回到了曹家村，救护车一走，人也没了。
    村里多少沾亲带故，都说曹凤没结殙, 直接拉去埋了。
    她不答应，一定要走流程！
    既然本镇的阴阳师傅不接这单, 她就跑去外镇找。
    农村土葬流程繁琐，她一直强打精神到了最后一天守灵时，她又不小心睡着了, 差点耽误了出殡时辰。
    她很后悔，但是她就是困，真的好困。
    下葬的时候，她把孝衣丢进了坑，陪着妈妈一起入土。
    回程路上下了毛毛细雨，可以捡片芋头叶当伞，但她没有，她喜欢这种湿又不湿的感觉，像被牛舔过。
    回家后，她大睡了三天，当然中途醒来吃过东西。
    三天之后，她又是一条好女。
    她开始跑车，想着攒到钱再增驾，开大车，能赚更多的钱！
    所以村里拉骨灰的脏活，她自然是要接的。
    安市是大城市，拉尸体更赚钱了。
    烧尸没那么快，正好赚点外快。
    搭档是个刺头，不是那种刺头，是头摸起来刺手的那种刺头。
    搭档话不多，所以会安静地听她说话，虽然偶尔会噎她几句，但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后面发现搭档杀人坐过牢，她还有些害怕，再之后怎么不怕搭档的，她给忘了，总之她俩成为了好朋友。
    自从和同桌绝交，她就没有过好朋友了，搭档算第二个吧。

 第113章

    但搭档可不止她一个好朋友。
    搭档的发小不见了，搭档去找发小。
    她不担心。
    因为搭档很聪明，绝非池中物，哈哈。
    搭档找到发小之后，她们仨会一直一起住在一起，慢慢地她们就是家人啦。
    搭档做饭不好吃，不是，是巨难吃，但是搭档会洗碗。
    哦，有洗碗机了。
    还是让搭档备菜吧。
    也不行，备菜有发小了。
    反正总要安排搭档干活，到时候再说。
    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了呢？
    洗碗机是搭档买的，在厨房。
    洗手液用得快，她特意囤了很多。
    搭档房间的被子还没有叠，像是刚刚起床。
    没有下雨，为什么她像是被牛舔过？
    曹秀英的眼泪落在了“牛”上。
    无人诉说，她的话语只能写在信纸上，因为她怕自己一觉睡醒就会忘记。
    曹秀英想了一下，写下了最后一句：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不来安市了。
    第88章
    感觉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一个女人在醒来前这样想着。
    醒来之后, 她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知道。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有一位身穿条纹服的女人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她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脸。
    脑海里没这张脸，不认识。
    好吧, 其实她脑海里一张脸都没有, 自己的也无。
    她翻身准备下床，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闻野, 你醒了啊。”
    闻野眼眸一抬，与那人对视：“你认识我？”
    “你这里写着。”那人指着墙上的信息卡。
    【病区：安市七区
    床号：65号
    住院号：404
    姓名：闻野
    诊断：失忆症】
    这时，闻野才发现, 她身处病房, 证明这里是病房的标志只有床头的信息卡，而她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囚服。
    闻野问：“你什么病？”
    “我也失忆症。”
    “那你坐我床边干嘛？”
    “我叫易立，想和你认识一下。”易立说完伸出了手。
    今天一早护士推闻野经过易立的病房, 不小心撞到了其她人, 在门口争执了一会儿。
    易立出去的时候看见的闻野的名字就走不动了, 一直跟着她去到了65号床, 等她醒来。
    闻野伸手回握：“很高兴认识你，听你名字应该很高, 但你好像比我矮一点。”
    闻野说的直白，易立并没有不适，她挠了挠头：“我也感觉自己应该不止这么高。
    “你躺一天了，马上到晚饭时间了, 我们快去领晚饭。”
    “好，我正好有点饿了”
    病房门旁边有镜子, 闻野经过的时候特意照了照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尤其是她的眼睛。
    闻野感觉这张脸要配一对漆黑的双目才顺眼。
    发型倒是很顺眼, 摸起来微微扎手。
    旁边易立也摸了一把自己的头。
    嗯，有点长，该推了。
    到了派发晚饭的地方，发的居然是一粒药丸。
    易立安慰道：“将就吃吧，吃了真不饿。”
    易立说完，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闻野照做。
    吃了之后好像真的不饿了。
    而后易立带着闻野随意逛了逛。
    易立说：“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特别是她们这种患了失忆症的人。”
    “可是我感觉自己很正常，除了记不起之前的事。”闻野抬眼看了一下即将落山的太阳，“这家精神病院倒是不正常，我们这一路过来都没看见白大褂，只能看见条纹服。
    “一个医院里没有医生，在你的认知里正常吗？”
    易立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被闻野点出来后，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机器人医生。”
    闻野也和易立一样混乱了，因为她的认知里，有真人医生，也有机器人医生。
    闻野又问：“那是谁帮你诊断的？”
    “听说我们在进来前，真人医生已经帮我们治好病了。
    “现在是机器人医生帮我们做康复训练。
    “呐，你看就是这个。”易立说着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之后是澜星online的手游，易立已经打到14岁了。
    易立点开日志。
    【0岁，你出生了，因为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
    【1岁，你在新家过得很快乐。】
    【2岁，弟弟出生，你再次被遗弃。】
    ……
    易立点开【0岁】，里面是一些具体的操作。
    从闻野的视角看不全，她只能看见易立选择某某领养家庭……
    易立有些懊恼：“我选错了，可是不能改了。”
    “玩这个有什么用？”闻野问。
    “打到s级或者s+级就可以完全恢复记忆。”易立说，“明天应该会有人送手机给你做康复训练。”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客气，对了闻野，我看你没有室友，我可不可以把床推去和你住一起？”
    闻野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她感觉这个地方应该不能随意行事吧？感觉会触犯某些规则。
    她心中这么想，就这么问了出来。
    “不会，这里很自由，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什么规则。”
    闻野点头：“那好吧，我和你一起搬东西。”
    来到47床。
    闻野看见了易立的信息卡。
    【病区：安市七区
    床号：47号
    住院号：1616
    姓名：易立
    诊断：失忆症】
    闻野坐在桌子旁，等着易立收东西。
    旁边48床的主人叫郑圈圈。
    “易立！”闻野突然喊道。
    易立抬头看闻野，问：“怎么了？”
    “你的认知里，世界只有女人吗？”
    易立再次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闻野走到易立身边，好像怕其她人听见，她说的很小声：“我的认知里世界有女有男，而后只有女。”
    易立听见后眼睛一亮，她迫不及待去与闻野对视，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闻野回望回去，眼神无波无澜，一片坦荡。
    “可是，我的室友说，世界有天有地，有阴有阳，有雌有雄，”最后一句易立凑近闻野的耳朵才说出口，“有女有男。”
    闻野脱口而出：“放屁！”
    恰好，郑圈圈进来了，她捂着鼻子问：“谁放屁？是不是你？易立。”
    闻野撇了撇嘴：“反正不是我俩。”
    郑圈圈摆手：“算了，随便吧，也没味道了。”说完，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易立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哟，你要搬了啊？”郑圈圈说完面向闻野，“她是要搬去和你住吗？”
    闻野与易立都没有搭理她。
    郑圈圈没有在意，她自顾自地和闻野说话：“喂，我告诉你啊，你可要小心她，她晚上喜欢把桌子搬到床边，害我……”
    “圈圈！”易立赶紧打断了郑圈圈的话，“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并且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动过我自己的桌子。”
    “什么？道歉就可以……”
    “闭嘴！我不想当判官。”闻野说着站了起来，看向郑圈圈，她的眉骨附近有一道疤。
    但闻野并不怵，大有一种“如果你还不闭麦，我就要手动给你闭麦”的气势。
    郑圈圈“哼”了，嘀咕道：“不识好人心。”
    很快，易立就收拾好了东西，与闻野离开了病房。
    她俩前脚踏出病房，郑圈圈后脚就狠狠地关上了门。
    走了没两步，易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信息卡忘拿了。”
    “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易立欲言又止，“我不是怕她，只是我的桌子真的把她绊倒得很厉害，她的腿到现在还有淤青。”
    易立回到病房，郑圈圈还没来得及发作，易立就抽出“1616”和“易立”卡片走了。
    到了闻野的病房，易立住66床。
    【病区：安市七区
    床号：66号
    住院号：[空白]
    姓名：[空白]
    诊断：失忆症】
    她把“1616”和“易立”卡放进了空白处，就算入住成功了。
    易立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闻野说：“你可以把桌子放床旁边。”

 第114章

    “不好吧，这样会绊倒你。”
    “不会，我眼睛很好。”
    闻野说完与易立相视一笑。
    易立问：“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儿吗？”
    “能猜到。”
    “嗯？”
    闻野仰躺在床上，看着信息卡的位置，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她的床号比你大，说明你先入住。一个人住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她入住之后，晚上起夜，或者是白天梦游撞到了你的桌子，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然后怪你乱放桌子，记恨上你了。”
    “你猜得好准，她真的是晚上起夜才撞到的。”易立给闻野竖了个大拇姐，“也怪我吧，如果我不乱搬桌子，她也就不会摔了。”
    “这么大的地方、那么大的桌子都能准确撞到，我怎么从来没被撞到过？”闻野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啊？”
    “没事，我乱说的。”
    第二天，机器人医生给闻野送来了手机。
    澜星online，启动。
    【0岁，你出生了，因为你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
    先是跳出了这么一行字，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剧情。
    【一对女男抛弃了你，其中一位是你的母亲。】
    【你不想死，于是在田里大声地哭泣。】
    【终于，有人发现了你。】
    【你选择被____发现。】
    [倒计时60秒。]
    [请选择！]
    [a.一个单身、贫穷、无房的农村女人]
    [b.一对恩爱、富有、有车的城市女男]
    [c.一个高知、富有、有车的城市男人]
    闻野问易立：“你之前是什么选项？”
    “我的选项和你的不一样，没有单独给我选女人或者男人，所以我选了个条件还不错的。”
    闻野点了a，又出现了两个选择按钮。
    [直接选择]和[沉浸式选择]。
    后者右上角有个小“？”。
    闻野点击：沉浸式选择需要体验所有选项。请对选项排序后，按照顺序，依次为每个选项做出选择。
    “你有没有体验过沉浸式选择？”
    易立回：“体验过，就是你成了游戏角色，你就是你。”
    “倒是有点意思。”
    闻野说完，点了“沉浸式选择”。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89章
    [请对刚才选项排序。]
    闻野选了cba。
    [请确定自己处于安全之处！]
    [稍等]
    [确定]
    闻野躺下后, 点了确定。
    [情节c开始！]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嘴巴只能发出哭声, 眼睛极难识物, 只能看清20cm左右，好在还能看见右上角的齿轮按钮。但是是灰色, 不能点击。
    一个男人开车的时候，突然想上厕所了，他看周围没啥人, 便停车打开后座门当掩体, 直接就地解决。
    上完之后，他听见了哭声，像是小猫, 又像婴孩, 便寻找起来。
    此时闻野面前出现了选择。
    [是否选择选项c？]
    [是]
    [否]
    虽然啥也没看见, 但是不防碍闻野选“否”。
    很快, 她的哭声渐弱，男人随便找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情节b开始！]
    闻野已经后悔开启沉浸式选择了, 这里让她很难受，除了鼻子一直能闻到血腥味外，身边还有苍蝇在飞旋，耳朵嗡嗡的。
    直到选项出来, 她赶忙选了“否”。
    [情节a开始！]
    这个没有别的选择，闻野只能选“是”。
    选完之后, 闻野的视角变成第三视角。
    “她”的哭声突然变大，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循着哭声找到了“她”，带走了“她”。
    没多久, 现实中的闻野醒了。
    易立把旁边的手机递给闻野：“你看看得到了什么奖励？选择完之后会有奖励。”
    闻野从床上坐起，接过手机。
    【你选择被一个单身、贫穷、无房的农村女人发现。】
    [系统提醒：恭喜获得奖励20万。]
    易立凑近看时，正好看见奖励跳出来，她惊呼：“哇，20万！那她养你绰绰有余了。”
    闻野问：“是因为我选对了才有的奖励吗？”
    易立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刚刚睡了多久？”
    “几分钟。”
    闻野嗯了一声：“看来外面和里面的时间流速一样。”
    她边说边拨弄手机，上面没有出现新的文字。
    易立伸手帮闻野点了好几下右上角的“>>>”，屏幕显示：
    [时间16.0x]
    易立解释：“点这个可以加速。”
    闻野把手机推向易立：“然后还要做什么？你来弄吧。”
    易立推回去：“接下来等下次选择。”
    “你的选择还没到吗？”闻野说，“都没见你在玩。”
    易立摆了摆手：“我不想玩了，选择弹窗跳了好几天，我都懒得看，懒得选。”
    闻野问：“没有惩罚吗？”
    在闻野的潜意识里，如果不完成任务或者是不遵守规则的话，会受到惩罚，甚至死亡。
    “没有吧。”易立说完，又补充，“我也没听说我前室友被惩罚过。”
    闻野放心：“那就好。”
    时间还算早，两个人也睡不着，又聊了一会儿天才睡觉。
    第二天，闻野跟着易立四处逛了逛，这次逛的地方比昨天要多，先是去了健身房，再去了泳池，还有球类运动的场馆……
    闻野伸手遮了一下太阳：“这到底是精神病院还是体育馆啊？”
    易立笑道：“哈哈俺也不知道，我现在带你出去。”
    “居然还可以出去，你不早带我去？”
    又走了几分钟，闻野看见了个人型雕像，雕像两三层楼高，双手平行放于胸前，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两掌隔空相对。
    绕过雕像，她们来到了院外，外面居然有个巴士站，还有几人坐在长凳上等车。
    闻野心中反问自己：难道可以搭车离开？
    易立看闻野愣住，她对闻野说：“这是个假的巴士站点。虽然它有站牌，有雨棚，有长凳，但它就是假的。
    “有次我闲着无聊，在这里蹲了一天，就没见过巴士。”
    闻野看向易立，问：“建个假的站点在这里有什么用？”
    “这我知道。”易立说，“我在书里看见过，主要是安抚一些患有失智症的患者吧，她们很多人的执念就是回家。
    “弄一个假的，她们以为车没来，就坐着等，慢慢地，情绪也就平复了。”
    闻野又问：“这本书是你失忆之前看的，还是失忆之后看的？”
    “院里有图书馆，我在那里看见的。”易立问，“要不要去？”
    “要，不过再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个站牌。”
    “我和你一起去。”
    闻野与易立刚踏上站台，旁边等车的人往旁边挪了挪，同时招呼她俩过来：“来，来坐，车很快就来了。”
    易立摆手：“我们不坐，谢谢啊。”
    闻野喃喃自语：“l星第四十七院，l星第四十八院，我们现在在l星……”
    易立也是第一次来看站牌：“l星是什么？”
    闻野回：“澜星吧。”
    “那不应该是n星吗？”
    闻野无语，她转头看向易立，易立满脸笑意，很明显易立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她没有生气。
    闻野她感觉自己脾气并不好，但对易立却意外的包容。
    她允许易立靠近自己说话，默认她可以看自己的手机，点自己的手机，也可以在自己思考的时候突然皮一下，比如现在。
    闻野轻笑：“好吧，澜星是n星，那l星就叫蓝星吧。”
    易立收起笑容：“不是，你真nl不分啊？”
    闻野被易立的反应逗笑：“哈哈哈我这不是顺着你说的嘛？”
    易立没有说话，抬着手搭上了闻野的肩：“走走走，她们看我们像神经病呢。”
    二人来到长椅旁，闻野拽着易立坐下。
    闻野率先开口：“言归正传，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站名是什么意思。”
    易立惊讶地看着闻野，反问：“我们？”
    闻野点头。
    “分析？”
    闻野再次点头。
    “你刚才就想和我分析了？”

 第115章

    闻野再再次点头。
    “那我打断你的思路？”
    闻野摇头：“没有。”
    易立靠在椅子上，抬头望天：“你分析吧。”
    闻野问：“你是a省人，来到b省，别人问你是哪里人，你会说？”
    “我是a省人咯。”易立说，“感觉你一开口，就像澜星online模拟器里会说的话。”
    闻野卡了一下，继续问：“那如果是出国呢？把省换成国。”
    “是a国人。”
    “如果去外星球了呢？”
    易立恍然大悟：“我们现在难道在外星球？”
    没等闻野说话，易立就否认了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意识里没有外星球。”
    闻野点头：“我的认知里也没有。”
    “那怎么会写这样的站名？”
    “也有可能是故意这样写，来误导我们。”闻野说着看了一眼太阳，站起身，“走吧，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
    这里面的书多多少少沾点精神病的知识，闻野看了两三排书架都没有想看的书。
    “啧。”
    啧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野四处望了望，确定方向后，一排一排书架看去。
    在最后一排书架的最里面，一个人捧着手机，低头坐在地上，嘴中喃喃：“怎么会是c，上次还是c+，怎么可能？怎么会？我已经很幸福了啊！”
    这人感叹完，抬头看见闻野，很快收敛了自己崩溃的表情。
    她轻咳一声，站起身，想要出去。
    在经过闻野身边时，闻野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闻野并不是好心，只是感觉这人口中的“幸福”和“等级c”并不对等，出于好奇闻野喊住了她。
    此时易立也过来了，完全堵住出去了路。
    易立问：“怎么了？”
    “她打出了c。”
    闻野话语直白，这人马上红了脸，她解释：“还有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打的。”
    易立问：“你怎么知道有几次机会？”
    “反正我这里可以选重来。”这人说着翻转手机，屏幕对着闻野和易立。
    手机页面从上到下，依次显示：
    [你的最终等级]
    [c]
    [重来（2/3）]
    闻野看完后，说：“我可以帮你看看上一把哪里有问题。”
    易立拍了拍闻野的肩膀：“我姐妹很厉害，很聪明的，让她给你看看，你下把就有机会拿s了。”
    她上下打量着闻野：“真的吗？”
    闻野脸不红，心不跳：“真的！”
    这人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闻野颔首：“当然要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就去你的病房。”这人说完，指向闻野。
    易立轻笑：“我俩一个房间。”
    回到病房，这人知道了闻野和易立的名字，她自报家门：“我叫王胜。
    “待会儿我拿着自己的手机，你们就在我手上看，不能点击，不能乱翻页。”
    “没问题。”闻野答应了，“你可以自己先看一遍再给我们看。”
    易立附和：“是啊，你自己先审一遍。”
    王胜低头翻了一下日志，说：“先给你们看大致的走向吧。”
    【0岁，你出生了，出生在农村，是个女孩。】
    易立与闻野对视一眼。
    易立：为什么只有我俩被遗弃了？
    闻野：天崩开局，逆风翻盘。
    二人继续看。
    【1岁，你的母父去城市打工，你成了留守儿童，跟着姥姥姥爷。】
    【2岁，你学不会说话，大家都说你是傻子。】
    【3岁，你母亲回来了，她怀孕了，你终于学会了说话，会叫“妈妈”。】
    【4岁，你母亲生了个男儿，你有了弟弟。】
    【5岁，你母亲去城市打工，你和弟弟成了留守儿童。你开始学着帮家里喂鸡，做饭，洗衣服。】
    【6岁，你开始上小学。】
    闻野说：“王胜女士，你翻快些吧。”
    王胜快速翻页，闻野也大致过了一遍她的一生。
    后面大概就是上完小学上中学，上完中学上大学，出来工作，结殙，生了一个女儿一个男儿，然后再带孙，最后……
    【73岁，你重重地摔倒了，你死了。】
    王胜看着最后一句话，问：“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寿终正寝吗？”
    闻野说：“你在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纠结的选择？”
    “有的。”王胜指着25岁说，“我是不是应该选与我高中同桌结殙，而不是同事？”
    闻野有些目瞪口呆，但她没有评价，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的，就是26岁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先看一下，然后只生一个就好了？”
    易立问：“看什……”
    闻野拦住了易立，对王胜说：“我不用看你后面的选择了，你下次必定d-，出去吧，我们要休息了。”
    王胜有些生气，明明是闻野先来招惹自己的，现在又赶自己走？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下次一定能打到s！”王胜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到了走廊，王胜的手指放在“重来”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她点了重来，就看不到上一次的日志了，无数次的选择也会被她抹去。
    如果她不点，日志还可以给闻野分析一下。
    想 到此处，王胜又觉得自己很欠，别人都这样说了，还赶着上。
    这个闻野，她怎么能说的如此笃定？莫非这个她真有点本事？
    墙的另一面，易立问：“刚刚怎么阻止我问出口？”
    “不是什么好答案，听了秽气。”闻野说，“下次我们去找‘a’的人生来分析。”
    -----------------------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昨天很晚才到家下次更新应该是后天，明天要回工作地，回去之后就可以用电脑码字了
    第90章
    傍晚, 闻野与易立吃完代餐药丸来到了七区天台。
    天台微风拂面，二人靠着墙根并排而坐，望着天边的晚霞……
    很无聊。
    闻野拿出手机, 手机被她点亮, 中间屏幕只有澜星online的“启动”按钮。
    点击启动。
    易立凑了过来。
    闻野的手机屏幕跳出了新的选择。
    【你选择____生活。】
    [请选择！]
    [a.在本地]
    [b.去城市]
    这次没有倒计时，闻野一直往右划, 翻到了之前看过的地方。
    【你选择被一个单身、贫穷、无房的农村女人发现。】
    女人名叫闻风，今年二十五岁，因为智力有问题, 没有外出打工, 平时靠捡废品过活，别人家里办红白事的时候，她去帮忙烧火, 也能得到一点钱, 没有钱也有一顿饭。
    这次隔壁村死了个男人, 她去帮忙烧火, 得了50块和一包烟，回来的路上听见了婴儿哭声。
    她把婴儿捡回了家。
    说是家也不是, 只是住的地方。她那个死爹知道她智力有问题后直接跑了，也就是说十岁之后她就没见过她爹。
    留了一间破房子给她，雨天不是这里漏就是那里漏，害她还要去别人那里捡好的瓦片补房顶。
    闻风觉得自己智力没有问题, 毕竟她渴了会喝水，饿了会吃饭, 会算数，认识一点字，还会修屋顶……只是不爱说话, 反应迟钝了一些。
    这次捡小孩她头一次感觉自己脑子有问题，毕竟她之前的剩菜剩饭连鸡都养不活。
    第一个晚上，她熬了点米糊糊给小孩吃。
    这些闻野都不知道，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闻风带你回家，给你吃了点米糊糊，不消化。半夜，你拉肚子了。】
    [回放]
    易立笑死：“这里回放干嘛，这游戏有病吧！”
    闻野继续左滑看。
    【你差点没命。】
    【闻风带你去村里讨奶喝。】
    【闻风爹死了。】
    [回放]
    易立肩膀撞了一下闻野：“看看她爹是怎么死的。”
    闻野点了“回放”，她没想到居然是沉浸式回放。这次怎么连个提醒都没有？
    一辆警车停在村口，闻风正抱着婴儿在村口遛弯。
    车里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人闻风认识，是村书记，她指着闻风说：“同志，这就是闻风。”
    闻风警惕地看着面前几人，抱紧了怀中的婴儿闻野。

 第116章

    其中一位警察率先出示了证件：“我是镇派出所的，她们是外地派过来办案的警察，麻烦你配合一下。”
    “闻风女士，你好。我叫王鸿，理市白东区公安局刑侦队的办案警察，这是我的证件。”王鸿说着向闻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叫卢世强，是她的同事，这是我的证件。”
    “你们找我干什么？”
    卢世强向前一步，对闻风说：“先去你家里吧。”
    闻风点了点头。
    王鸿退了一步，让本地的同事先带村书记离开了，而后她跟上了闻风与卢世强。
    闻风带着她俩来到了自己家。
    卢世强说：“你爹死了，你的证件先出示一下，我们要做笔录，后续你要配合处理遗物、遗产。”
    闻风点头，她顺手把婴儿闻野往前一推，进了卧房。
    卢世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下了婴儿闻野，姿态僵硬。
    她向王鸿求救：“王姐，我没抱过孩子，你快接过去。”
    王鸿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婴儿闻野感叹，终于来了个不会抱孩子的人了，她的手终于可以动了。
    “王姐，她动了！我抱不住了！”
    婴儿闻野伸手点了一下右上角的“设置”。
    没有退出，只有快进按键。
    很快，周围人的动作语言和开了倍速一样。
    原来闻风的爹被她后弟拿刀砍死了。
    沉浸式体验结束。
    易立见闻野醒来：“她爹怎么死的？”
    “消消乐了。”
    易立问：“另一个是谁？”
    闻野说：“她后弟。”
    “有看见具体的案发过程吗？你当时在干什么？”
    闻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盯着易立看。
    易立感觉莫名其妙，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脏东西啊。
    片刻后，闻野说：“我感觉，你说话的语气和里面做笔录的警察，很像。
    “你之前不会是警察吧？”
    易立听着傻笑了起来：“那太好了，我是想当警察。
    “所以你快说，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是小婴儿，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躺着看天花板。”闻野顿了顿，“不是天花板，是黑黑的东西，应该是瓦。”
    “这么穷啊。”易立问，“20万什么时候到账？”
    闻野继续划手机。
    【闻风给你取了名字，你以后叫闻野。】
    [回放]
    【闻风拿到了她爹的遗产20万。】
    [奖励已到账。]
    闻野解释：“我只听见了她们做笔录。
    “这笔钱是保险赔偿金，她爹给自己买了保险，意外死了能赔20万。
    “她后弟拿刀砍死了她爹，保险金变遗产。
    “她后弟是杀人凶手，没有继承权，所以20万全部归闻风。”
    “梳理得很清楚，但是有一个问题，系统不是说给你的奖励吗？”
    “不重要，她给我取了名字，说明她的钱会花在我身上。”
    果然下一页：
    【你有奶粉喝了。】
    【你有新衣服穿了。】
    【你有了人生中第一个需要花钱买的玩具。】
    闻野喃喃自语：“这些怎么不放在一页？”
    她的手继续翻动，后面的页面都是一些类似的东西，信息量不大。
    【闻风出了远门，把你托付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姥姥。】
    【你认生。】
    【你哭到断气。】
    【你差点死了。】
    闻野实在是不懂，这三句为什么要分开写？
    而且句与句间隔的时间都不固定，分不清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闻风回来了。】
    【她在纸上写下了“城市”与“农村”，把纸一分为二，丢在了桌子上。】
    【你选择____生活。】
    [请选择！]
    [a.在本地]
    [b.去城市]
    闻野直接选了b。
    【你选择去城市生活。】
    [回放]
    [系统提醒：恭喜获得理市房产一套。]
    “不是吧，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易立感慨，“看看是什么情况。”
    闻野点了回放。
    桌子上放了两个纸团，小闻野被闻风架着腋下，双腿在桌子上不停地蹬。
    “女儿啊~”
    闻野一听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聪明女儿啊，你把哪个踢下去，我们就去哪里生活。”
    小闻野随便踢了一个下去。
    闻风捡起，展开：“是城市，好吧，我们过几天就去城市。”
    回放结束。
    闻野把情况和易立说了。
    易立听完，嘴里蹦出一句：“她也没爹能死了吧？哪里来的房产？20万够买房吗？”
    “我的认知里应该不行。”闻野说，“不对，这是另一个奖励，你怎么能用上一个奖励来完成下一个奖励呢？”
    易立挠了挠头：“说的也是。不过奖励好像没有时效，会不会要等你长大了自己买房？”
    “你是说，未来我用劳动换取报酬，然后用报酬给自己买房？”
    易立点头，等了一会儿，她又摇头。
    二人相视一笑。
    闻野说：“无痛获得一套房才叫奖励，我倒要看看这个游戏怎么给我送房。”
    闻野说着翻了下一页：
    【你一岁了。】
    再翻直接回到了年龄页。
    【0岁，你出生了，因为你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
    【1岁……】
    “没了。”闻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灰。
    “走吧，回去休息了。”
    二人准备沿着楼梯下去时，闻野与易立听见楼梯下面有人在说话。
    “王胜男，你跑来我们七区干嘛？”
    “我来找人。”
    闻野听见这个人说话，她看向易立，无声地动了动唇：是王胜吗？
    易立点了点头：好像是。
    “王胜男，上次我听你的，做错了选择，害我最后得了c，要怎么补偿我？”
    “你怎么能怪我？你自己后面没有做选择了吗？我要走了，你不要拦着我！”
    好像是那个人抓住了王胜：“你不要走，给我看看你的选择。”
    “没什么好看的。”王胜的声音小了，“我也是c。”
    那人顿了顿，放开了王胜：“好吧，我放过你了。
    “对了，还没问你这么晚了来找谁呢？”
    “我找……”王胜想了一下说，“我来找人换床位。”
    “无聊。”说完，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王胜也走了。
    闻野和易立才下楼。
    易立说：“感觉王胜是来找你的。”
    “找我没用，我的操作别人打不出来的。”闻野不害臊地说，“0岁，就无痛拥有了20万和一套位于理市的房产。”
    “是是是，你最厉害。”易立吹捧说，“我两岁之前也住在理市的大房子里。”
    闻野想起来了，游戏里的易立被一对女男领养过，这对女男在理市的话，难道……
    “难道这单机游戏可以联机？”闻野问出了心中所想。
    易立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用的同一个背景吧。”
    “那你先不要选，等等我，等我到14岁，我去找你。”
    “好。”易立说完，又说，“我去找你吧，我去找你。”
    “都可以，我随便。”
    二人在游戏外做出了约定。
    回到病房，闻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到了：
    【闻风给你取了名字，你以后叫闻野。】
    [回放]
    是巧合吗？偏偏名字没有让她来选择。
    闻野点了回放。
    闻风抱着小闻野来到了户政科，给闻野上户口。
    这个时候的小闻野能被竖着抱了，她四处张望，对这个世界很好奇。
    实际上是外面的闻野对这个世界很好奇。
    这里和她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窗户是木头做的，摆一张桌子在面前就是办事的地方，工作人员喝水的杯子是搪瓷的……
    闻风拿出了小闻野的出生证，以及她的户口本，看了没问题后，再把它们递给了工作人员。
    闻野看见这两样材料都是手写的。
    工作人员接过去后，拿出来了一张新的户口个人页：“你给你女儿取什么名字？”
    “闻野。”闻风边说边在桌子上比划，“有田有土，还会给予的野。”
    “不就是田野的野吗？”
    闻风摇头：“人站的地方不是田就是土，她拥有了田和土，就会给予出去。”
    工作人员低头写字，但不防碍她接闻风的话：“给了她田和土，她就好好守着，给出去干嘛？”

 第117章

    “不是。”闻风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脸上展现出了着急。
    闻野倒是听明白了，人站的地方是田是土是世界，我拥有了世界。予，我把世界给予出去。
    世界归于己身，世界归于众生。
    小闻野伸手抚上闻风的脸，闻风对她笑了一下：“小野，我的女儿，我生下来的骨肉。”而后闻风亲了上去。
    闻野有些受不住，赶紧点了退出。
    回放结束。
    -----------------------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
    ——二编——
    今天用电脑看了评论，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关心。
    首先谢谢暴富姐妹，我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也有可能是因为要上班，所以一回到工作地就发起了低烧，两天过去已经完全好了，今晚头也没有痛了。
    其次是在新年祝福墙上收到了八位读者“不熬夜的黄鼠狼、账号已注销、29504548、暴躁老媎、千夜、婋和呓语呀”送出的祝福！谢谢你们，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顺意，也祝所有读者马年福气满满，财源滚滚，平安健康！
    最后谢谢读者提醒我最近发生的事，我会注意的。其实我上一本在连载期间就被那啥过，那个时候我还挺害怕的，怕自己写不完结局，看不见结局，也怕读者看不见结局，所以把结局压缩写了。现在我不怕了，就算这本被那啥，我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写，会把大纲里有的东西写完，也没多少了，澜星online应该是最后一个本了。为什么是应该呢？因为我写的时候总感觉里面的人事物会自己行动发展，而我只是把她们描述出来。
    这几天我看见了许多免费文v文和作者专栏被红锁，读者账号被迫注销，事态一步步升级，就把它们当场黎明前的黑暗吧。不要害怕，不必害怕，我们的声音不会被掩盖，必闻于野！
    第91章
    第二天, 闻野和易立变成了街溜子，到处去逛去遛弯。
    经过雕像时，闻野定住不动。
    易立问：“怎么了？”
    “我记得昨天看见她的时候。”闻野指着雕像, 继续说, “她是左手在上，现在是右手在上。”
    易立想了想, 说：“好像一直是右手在上吧。”
    闻野想得出神，没有察觉到易立凑了过来。
    “啊！”易立被吓到，下意识退了两步, 指着闻野的眼睛, “你……你的眼睛。”
    闻野回神，眨了眨眼睛，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易立靠近闻野, 盯着她的眼睛说：“刚刚你的瞳孔变成一个点了, 现在好了。”
    闻野别过头, 她看见易立退了两步：“你不是害怕吗？”
    “我没有, 你再给我看看。”易立说完凑得更近了。
    闻野一把推开易立：“不看了，上天台玩吧, 太阳晒着还挺舒服。”
    易立转头四处看了看，提议道：“去六区上面吧，六区的楼离我们最近。”
    二人到了六区，正好遇上有患者被医生推着入院。
    易立多看了那人两眼, 又瞟到了信息卡，喃喃道：“钟历文？好熟悉的名字。”
    “那去看看？”
    易立“嗯”了一声, 跟着在医生后面。
    跟到病房，闻野与易立找了位置坐。
    易立在等钟历文醒过来，闻野拿出手机打澜星ol。
    屏幕跳出了选择。
    【你选择____。】
    [请选择！]
    [a.拉屎]
    [b.哈哈大笑]
    [c.哇哇大哭]
    闻野往回翻。
    【你一岁了。】
    【闻风带你去桥市生活。】
    【路上遇见了一位好心人, 送了你一套位于理市的房产。】[回放][奖励已到账。]
    【闻风带你去了理市。】
    【你学会了站立。】
    【你会叫妈了。】
    【你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你生病了。】
    【家里开始有人来做客。】
    【闻风带你出去吃饭，你选择____。】
    “这有啥好选的？”闻野都笑了，手指点了选项[b.哈哈大笑]。
    易立凑了过来，不小心撞了一下闻野的手。
    下一秒，闻野的手点到了“沉浸式选择”。
    [选项自动排序cba，情节c开始！]
    “坏了。”闻野说完这句，身体就歪在了椅子上。
    闻小野本来坐在宝宝椅上，抓着奶瓶在喝奶，突然她顿了顿，放下了奶瓶。
    闻野透过闻小野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正在切牛排，他放下刀叉，对着闻风说：“你的条件我清楚，我的条件你也清楚。既然出来相亲，我们就开门见山。我不介意你有孩子，我以后会对你们娘俩好，但是我们结殙之后也应该要我们自己的孩子。”
    闻风没有回答，而是拿纸擦了擦闻小野刚喝完奶的嘴。
    男人起身把牛排端到闻风面前：“吃吧，已经帮你切好了。”
    闻小野好像被男人吓到，哇哇大哭起来。
    闻野只感觉自己眼睛里有流不尽的泪水，连选项都看不清了。
    突然，她感觉身子一轻，原来是闻风把她抱起来了。
    “小野不哭，没事没事，来，妈妈给你擦眼泪。”
    [是否选择选项c？]
    [是]
    [否]
    闻野选了“否”，这必须选拉屎了，希望在闻小野拉之前她能回到现实。
    [情节b开始！]
    ……
    [是否选择选项b？]
    ——[否]
    [情节a开始！]
    ……
    男人起身把牛排端到闻风面前：“吃吧，已经帮你切好了。”
    男人突然眉头皱起：“什么味道？”
    闻小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拉、臭。”
    “我女儿拉了。”闻风说完就抱着闻野离开了。
    [是否选择选项a？]
    ——[是]
    [是否脱离？]
    ——[是]
    闻野醒了，到最后离开也没听见闻风拒绝那个男人，她可不想要后爹。
    手机上的文字变了。
    【闻风带你出去吃饭，你选择在吃饭的时候拉屎。】
    [系统提醒：恭喜获得安魂玉一枚。]
    “你不是选的‘b’吗？怎么成拉屎了？”易立不解。
    这句闻野怎么看怎么好笑，她笑道：“闻风的相亲宴，我不拉屎难道还真给自己选个后爹？”
    易立眉头一挑：“干得漂亮。”
    “那是。”
    与此同时，钟历文醒了。
    她警惕地看着笑在一起的两人，这两张脸她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易立率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易立，她叫闻野。”
    “不认识，出去！”钟历文直接下了逐客令。
    易立与闻野愣住。
    钟历文再次让二人出去，二人只好怏怏离去，按原计划到了天台。
    天台这个地方不止她们两个人看上，还有另一拨人围坐在一起。
    闻野与易立找了另一处地方坐下。
    另一波人见闻野她们离得很远，又继续聊天了。
    闻野不慊脏，她仰躺在地，伸出手遮住了太阳，说：“我感觉这片天近得可以用手触碰到。”
    易立学着闻野伸手，没有说话。
    闻野放下手，盯着太阳了看了一会儿，又坐起身：“好无聊，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易立把手机递给闻野：“玩手机更无聊了。”
    闻野启动易立的澜星ol。
    [请沉浸式参加期中考试。]
    闻野立马把手机丢回给易立：“姐姐，你真没骗我。”
    易立手忙脚乱地接过：“我骗你干嘛？不仅是要参加考试，有些小选择也要等我来选，比如某天要不要带伞之类的。”
    “你打到14岁花了多久？”
    易立想了一下，说：“快半个月了吧，也没其它事干，无聊玩玩。”
    “再给我看看你的人生轨迹。”
    易立打开手机返回到岁数页面。
    闻野从上往下翻。
    【0岁，你出生了，因为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
    【1岁，你在新家过得很快乐。】
    【2岁，弟弟出生，你再次被遗弃。】
    【3岁，你到了福利院，等待领养家庭。】
    【4岁，有个城市家庭要领养你，你拒绝了，但是没有用。】
    闻野问：“为什么拒绝没有用？”
    易立回：“小孩的意见不会被重视。”
    【5岁，在新家庭生活。】
    【6岁，你开始上小学。】
    【7岁，你性格孤僻，没有交到朋友】
    闻野停在这里，没等闻野说话，易立主动说：“不想和小学生交朋友。”

 第118章

    【8岁，小学学习与生活。】
    【9岁，你当上了生活委员。】
    易立解释：“老师想让我多交些朋友。”
    【10岁，你养父死了，你要求改名，叫易立。】
    【11岁，你经常和男同学打架。】
    “因为他们喜欢犯贱，所以老被我揍。”易立说，“还请了好几次家长。”
    【12岁，小学毕业，你升上了一所普通初中。】
    【13岁，你开始努力学习，初二分班，你去了直升班。】
    闻野指着13岁问：“为什么突然努力学习了？”
    易立说：“做做样子，让成绩提升起来有迹可循，而且普通班里面有很多小学男同学。”
    “所以你之前的考试……”
    “都是混过去的。”易立回，“我直接乱答，答完交卷，脱离游戏。”
    【14岁，……】
    闻野看完，把手机还给了易立：“看来这玩意儿真的很无聊。”
    “有些人不觉得无聊。”易立说，“有些人完全沉浸体验。”
    闻野想到之前经过的、类似蜂窝的建筑，问：“就是去游戏舱里玩？”
    “是啊，沉浸式体验等于自己重生了。”
    闻野说：“重生的优势在于预先知道事件的走向与结果，可我们连记忆都没有……”
    “不影响，一共三次机会，第一次快速过，后面两次去游戏舱玩。”易立说着斜了一眼同在天台的一拨人，轻声继续说，“她们不就是在商议什么时候一起进舱？”
    虽然她们说得很小声，但是易立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
    闻野眉头一挑：“到时候我14岁了，我们一起进舱？”
    “可以，正好期中考完有假，我去游戏里找你玩。”
    “那我要快点打了。”闻野说着打开了手机。
    【2岁，你进入了托儿所。】
    【3岁，你上了一所离家最近的双语幼儿园。】
    【4岁，……】
    “怎么就三岁了?”闻野边说边点开一岁的详情，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后爹。
    【你一口咬在不死心的媒人脸上。】
    【家里很少有人来做客。】
    【闻风找了制衣厂的工作，你开始跟着闻风上班。】
    【闻风的同事会抱你，你并不反抗。】
    【你出牙发烧了。】
    【你不喜欢别人说妈妈不要你了。】
    【你的牙快长齐了。】
    【你两岁了。】
    易立说：“看来你没有后爹。”
    闻野返回，把速度调慢：“我的游戏自己会自己玩，不会让我躺着拿s+吧？”
    “想得倒美。”易立虽然语气慊弃，但是眼中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了。闻野的游戏全自动，而她需要权衡利弊后，再做出选择。闻野的奖励是现金、是房、是玉……而给她的奖励只有三瓜两枣。
    “快看看你那个玉怎么拿到的？”易立说。
    闻野翻了翻，翻到了。
    是两岁的时候，在海边玩沙子被闻小野挖出来的。
    【你在海边玩耍，挖到了一块玉。】[回放][奖励已到账。]
    闻野点了回放，她单纯想看看安魂玉长什么模样。
    闻小野坐在沙滩上，即使临近傍晚，太阳还是很晒，闻风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和闻小野一起玩沙。
    没多久，闻小野把玉挖了出来：“妈妈，血。”
    玉被沙子包住，只能看见红色。
    闻风接过去，擦掉了上面的沙子。
    闻野终于看清玉的模样了。
    那是一枚是温润通透的赤玉，水滴状，底端饱满，尖端处有挂孔。
    闻野看清后脱离了游戏。
    易立问：“你刚才进去看什么？”
    “看玉。”
    “长什么样？”
    “血滴状。”闻野没有细致描述，因为她的心思在另一个地方，“为什么叫安魂玉？上面也没有写玉的名字。”
    易立没有说话，她知道闻野应该是在自问自答。
    果然闻野的下一句就是：“安魂安魂，安谁的魂？她生出魂了？”
    -----------------------
    作者有话说：女权节快乐！
    第92章
    此时, 一阵风吹过来，易立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胳膊：“你说的怪吓人的。”
    闻野笑着帮易立搓了搓：“我乱说的。”
    又是无聊的一天过去, 睡前闻野看了游戏, 一下时间跳到闻小野八岁。
    【4岁，你不喜欢说话, 但在幼儿园听到的简单英语词汇，会在家里说给闻风听。】
    【5岁，闻风给你额外报了游泳课, 你很喜欢。】
    【6岁, 你上了一所普通小学。】
    【7岁，你交到了好朋友，会跟她分享零食, 你们无话不谈。】
    【8岁, 闻风炒掉了老板, 你们现在在老家……】
    闻野继续点“8岁”。
    【过完年, 你得了压岁钱100块。】
    【寒假余额告罄，你花了两天时间把寒假作业写完了。】
    【开学了, 老师把寒假作业收了上去。】
    【你发现老师没有检查寒假作业，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写寒假作业了。】
    【春季运动会，你报了好几个项目。】
    【你拿到了两块金牌，闻风带你出去好好庆祝了一番。】
    【闻风开始有时间接送你上下学, 你却只要她周一送你上学，因为周一要升国旗, 其余时间你要和好朋友一起上下学。】
    【期中考试你考了全校第一。】
    【你深夜发烧，闻风背你去医院。你写的作文成了现实。】
    【六一儿童节，闻风有一天假, 你们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期末考完，闻风辞掉了工作，带你回了老家。】
    【你像猴子回到了山林。】
    【你交了新的好朋友。】
    【她们教你用棉花钓青蛙，带你去捡田螺，带你去溶洞探险，晚上偷偷去别人田里偷西瓜，还差点被抓住。】
    看到这里闻野笑了起来，挺好玩的，就是偷西瓜不好。
    闻野继续左滑，在看清文字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天气太热了，你和小伙伴们偷偷下河游泳……】
    不是句号，她们正在下河洗澡！
    太危险了，要阻止她们。
    闻野试着点击省略号，没用。
    双击，三击，上滑，下滑，左滑，右滑，长按。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全试完之后进去了。
    闻小野在奔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像有人在追她。
    这次闻野进到游戏，她发现除了视力，她与闻小野的其她共感断了，现在闻小野浑身湿漉漉，她却感觉不到。
    也有可能之前都是要选择，这次不用选，所以才会感觉不到？
    闻小野停了下来，平复着呼吸。
    她站在太阳下面，拉了拉衣服，好像是要等衣服干了再回去。
    看见闻小野没事了，闻野想要脱离，却做不到。因为要控制闻小野的身体才能点击齿轮，再退出。
    没等多久，闻小野的衣服干了，她翻过一座小山头，脚下是铁路，铁路看起来是新修的。
    “不知道她们回去了没？”闻小野喃喃自语，“太过分了，一句话不说直接放狗把我们从水里赶出来了，哼！”
    闻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闻小野走到了铁路边。
    闻野眼神猛然一怔，头突然痛了起来，紧接着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画面不连贯，但能看出来是铁路旁。
    她来过这里？
    闻小野沿着铁路旁的排水沟回家。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闻小野从排水沟这边跳到那边，准备避开他。
    闻野能感觉到闻小野现在有点紧张，她心跳在不断地加速，峰值出现在那个男人突然跨过来拉住了闻小野的手臂！
    闻小野吓了一跳：“不行不行！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妈！妈妈！”
    男人的手一直在抖，往牛仔裤后兜伸去，拿了几张零钱出来：“脱裤子给我看一下，我给你钱。”
    闻小野想要跑，但被男人死死拽住。
    闻野的头越来越痛，她捂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脑中的画面也越来越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她感觉莫名地惊慌害怕还有愤怒……
    忽然她的身体一重，腿下意识往前踢去，直接踢在了男人的裆部。
    男人吃痛，倒在排水渠里哀嚎。
    闻野跳下去，继续抬腿狠狠踩了几脚，踩完之后觉得解气，她浑身一松失去了掌控身体的权力。
    闻小野爬上排水渠，跑着回家了。
    闻风不在家。
    “平时这个时候妈妈都在家的啊。”闻小野自言自语。

 第119章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往后山跑去。
    昨天闻风说了今天要去山上捡酸枣，捡完去街上能卖5毛钱一斤。
    没多久闻小野就找到了闻风。
    闻风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拿着柴刀拨开地上细小的树枝，没有发现闻小野来了。
    “妈！”闻小野带着哭腔奔向闻风。
    闻风猛然转头，看见闻小野跑来，她下意识丢掉双手的东西，蹲在地上。
    闻小野扑入妈妈的怀中，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闻风轻轻拍着闻小野的背 ：“哭吧哭吧没事的，妈妈在这里。”说着她的身子慢慢往后倒，一屁股坐在的地上，把闻小野抱得更紧了。
    同时闻风打量着闻小野，她身上没有伤口，只是有点脏，她往下拍，拍去了闻小野裤子上的灰尘。
    闻小野哭累了，她坐在闻风腿上。闻风用干净的手背替她擦眼泪，轻声问：“怎么了女儿？”
    闻小野听见安慰后，又挤了两滴眼泪出来，之后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说到最后她突然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往空气挥了几下：“然后我就这样打牠。”
    “好！女儿真厉害！”
    闻小野像是受到了鼓舞，还加上了腿的动作：“然后我就这样踢牠。”
    “好！妈妈也要去揍那个坏人！”闻风起身，把柴刀放进篮子里，一手拿起篮子，一手牵着闻小野。
    “妈妈，刚掉了很多酸枣，你不要了吗？”
    闻风转头看了一眼：“明天再来捡，我们现在急着去揍 坏人。”
    “牠跑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去找警察。”
    “叫警察去抓牠吗？”
    “是啊。”
    “太好了！”
    母女俩儿你一句我一句地下了山。
    闻风把篮子放到家里，犹豫了一下拿上了柴刀。她智力有问题，杀人也应该没关系。
    此时，闻野面前跳出一个弹窗：
    【请合理安排游戏时间，健康生活很重要！】
    [10秒之后将强制登出。]
    闻野看见面前的倒计时归零，而后她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实中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闻小野的情绪才从她的身体里散开。侧头看去，易立的床铺已经空了。
    闻野拿出手机划拉着进度。
    【天气太热了，你和小伙伴们偷偷下河游泳，被人发现后，那人还放狗出来追你们。】
    【你落单了，你遇见了猥琐男，你选择狠狠踹了牠几脚。】[系统提醒：恭喜获得锋利的匕首一把。]
    再翻已经没有新的了。
    闻野放下了手机，其实她还挺想知道闻风会怎么处理，会不会真的杀了那个男人？
    没多久洗手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易立从洗手间出来了。
    “醒了啊。”
    “醒了。”闻野提议，“今天我们去游戏舱吧？”
    “怎么突然要去了？”易立有些不解。
    闻野翻身下床：“等一下路上说，我先去上厕所。”
    半路上，闻野说出了自己在游戏经历的事。
    易立若有所思：“你是说，你脑中多了一段记忆，紧接着这段记忆重现在游戏里的小闻野身上了？”
    “是的。”闻野回：“所以我猜，这个模拟游戏是根据我们失去的记忆做的。”
    易立突然叹了一口气：“突然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还有点小难过呢。”
    闻野拍了拍易立的肩：“到了。”
    二人走了进去，挑高的中庭开阔异常，穹顶与地面由六根巨大的透明管子连接，有人在管子前面排队，原来管子还有门。
    整个建筑仿蜂巢状，除了大门，所有的墙壁都是由一个个六边形的大孔组成。有些孔里有类似蜂蛹的东西，有些孔是空的。
    此时管子的门开了，里面居然还有一道舱门，舱门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方格，排队的人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去，没多久舱门开了，那人走了进去。
    门依次关闭，游戏舱顺着巨型管子升上了穹顶，接着不见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其中一个六边形的“巢房”被填充了一个游戏舱。
    闻野大概看懂了，她走到最短的一条队后面排队。
    易立说：“等一下我在出口处等你，我还不想考试。”
    “好，你去出口吧，不用陪我排队。”
    “没事，给后面的人一点惊喜。”
    闻野明白易立的意思，她笑着竖个大拇指给易立。
    轮到闻野，她进入游戏舱，舱门关上之后，整个舱的内壁开始膨胀，有点像是充气，不多时她被卡住，随后游戏舱升空，她的舱进入了“巢房”。
    内壁恢复原状，上面出现了《澜星ol游戏舱使用手册》。
    【为了您的健康游戏生活，请注意以下注意事项：
    一、以下三个时间点，6、12、18点游戏舱会自动唤醒玩家，请补充代餐药丸以及饮用水；
    二、游戏期间，游戏舱会自动检测玩家的身体状态，必要时会强制唤醒玩家；
    三、游戏里如果发生意外，比如断手断脚，甚至死亡，请不要惊慌，请记住这只是个游戏；
    四、单次游戏时间完全由玩家的身体状态以及自由意志决定，请勿沉迷游戏；
    五、游戏时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不一致，每次醒来请务必确认时间。
    六、进入游戏后，玩家能完全操控游戏角色，如不能完全操作，请报错。
    最后，祝玩家游戏愉快，沉浸畅玩！】
    闻野阅读完毕，确认了时间之后，点击“启动”，下一瞬她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像是电影院，前面有幕布，幕布是黑的。
    空中还飘着虚拟按键，右上角是“设置”，左上角是三条横线。
    点击设置，第一个按钮是“报错”，第二个按钮是“退出”。
    闻野返回，点三条横线，出现一个人体轮廓，同时旁边还有心率、压力、血压、血氧等身体各项指标。
    忽然幕布一动，闻野感觉自己被幕布吸了进去，下一瞬，闻野与闻小野共视了。
    目前，闻野还是不能操控闻小野，但是她并不在意，看闻小野自由生长，就像看自己自由生长一样。
    此时，闻小野和闻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来幕布的黑色是因为天黑了，她俩报完警只能伴着点点星光回家。
    “妈妈，我以后也要当警察！”闻小野挥舞着拳头，像是在与自己做约定。
    闻风重重地“嗯”了一声：“我女儿以后肯定是最厉害的警察。”
    “妈妈！”闻小野嘟囔着，“你只会说‘厉害’，你下次夸我要用‘优秀’！”
    “我女儿以后肯定是最厉害最优秀的警察。”
    “嘿嘿。”
    闻小野一句接着一句，闻野拼凑出了她离开之后的事。
    母女二人一开始到了铁路，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而后她俩又去报案，警察姨姨耐心地给她俩做了笔录，还夸了闻小野勇敢。
    睡前，闻风轻轻拍着闻小野的背，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女儿……”
    “我不是小孩了，不用听歌才能睡着。”闻小野轻轻推了一下闻风，“你去你自己的床睡觉。”
    “可是，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唱这首歌你能很快睡着。”
    “我没有做噩梦妈妈，晚安。”
    “好吧，晚安。”
    八岁的闻小野经历了一个小插曲，她会忘记。
    因为，八岁的闻小野被闻风全须全尾地接住了。
    闻野白天经历过的“噩梦”也被闻风全须全尾地接住了。
    第93章
    闻野从出口出来, 她从没感觉到今天的阳光如此明媚，闻野深吸一口气，朝着易立走去。
    易立躺在长椅上睡觉, 用手臂遮着眼睛。
    “易立。”闻野轻声喊。
    易立转醒, 她坐起身，闻野坐在她的旁边。
    易立摇了摇有点钝痛的头, 问：“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闻野说完，感觉自己说的有歧义, 补充道, “不是把男人解决了，是没遇见那个男人，她俩去报了警。”
    易立点头, 又问：“这次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 不过我好像有点确定, 闻小野的人生就是我失去的记忆了。”闻野眉眼含笑, 似在回忆，“因为她的妈妈同时‘接住’了我俩, 让我踏实地站在了地上。”
    “有点不懂。”
    闻野解释：“我脑子刚出现那些画面的时候，触发了当时的情绪，惊慌害怕愤怒委屈，还有一种无人诉说、无人承托的失重感。

 第120章

    “事情发生之后, 闻风的偏爱温柔和信任，让我和闻小野稳稳落了地。”
    易立突然伸手抱住了闻野：“对不起, 我不知道。”
    闻野的眼泪莫名地流了下来，她用力回抱易立。
    易立轻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情绪。”
    闻野偷偷把眼泪擦掉，开口：“没关系, 没关系的。”
    易立轻抚着闻野背，无声地安慰。
    片刻后，闻野放开了易立。
    此时，出口方向出来了两个人，边走路边聊天。
    左边那人说：“我这次进去养了条狗。”
    右边：“又养啊，你……”
    左边立马打断她：“打住打住，这次是真狗，养完之后知道了一个名词，叫宠物丰荣。”
    “这个啊，我早知道了，给宠物丰荣免得它有刻板行为。”右边问，“说这个干什么？”
    “我感觉我们像是被圈养的人类，这个游戏就是我们的丰荣。”
    右边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那声音渐行渐远，闻野她们已经听不清了。
    闻野听着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易立问：“这里这么无聊，我们三次机会用完，会不会在这里疯掉？重复着刻板行为？”
    闻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太阳，自语道：“太阳能直视吗？”
    “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易立说，“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
    “二是人心。”闻野把话接了过去，“感觉我们俩在失忆之前受过差不多的教育。”
    易立点了点头。
    闻野继续说：“太阳是假的。我来这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都出太阳。”
    易立反应过来：“还真是，我比你早到，确实天天都是大太阳。
    “太阳是假的，我们真被圈养了？”
    “澜星ol达到s或者s+结局能恢复记忆是谁告诉你的？”
    “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问过她，是谁告诉她的？她说是另一个人说的。”
    闻野说：“那就无法溯源了，如果都是这样口口相传的话。”
    易立点头：“就算没有人说，我们还是会玩澜星ol游戏，因为这里真的很无聊。
    “我刚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就感觉时间怎么那么慢啊，之前我还没觉得。”
    “我没进去多久啊。”闻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感觉时间就是很慢。”
    “那是你想我想的。”闻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易立，“等我手机里的闻小野长到14岁，我们再一起进舱吧。”
    “我以为你会说，这个游戏有坑，我们以后不玩了呢。”易立也站起身。
    闻野摇了摇头：“这个游戏是这里唯一的变数，不玩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下午。
    闻野打算进舱，她想看看能不能再想起点什么，什么都好。
    至于易立，闻野不让她在外面干等。
    进舱之前，闻野打开手机看了进度：
    【8岁，闻风炒掉了老板，你们回老家待了一个暑假。你有了许多朋友，你们约定每年都要回老家见面。】
    【9岁，继续上学，这一年你的零花钱增加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
    闻野查看细节，跳过了一些前面没用的信息，筛出了有用的几项：
    【你和洛项明上课喜欢讲小话，老师调整了你们的座位。】
    【暑假，闻风很忙，决定不带你回老家。】
    【你去找洛项明玩。】
    【你天天去找洛项明玩。】
    【洛项明让你别来找她玩了。】
    【你们吵架了，你说你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闻野看见这句，便猜测她们的架已经吵完了，没有回放，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架。
    还是晚了一步，错过了情绪起伏大的情景，不过，来都来了，进舱躺一下也不耽误事儿。
    闻野进去的时候，又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小小的啜泣声。
    闻小野躲在被子里哭了。
    闻小野正在为自己失去的友谊哭泣。
    闻野退了出去。
    第二天，10岁刷新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是努力学习的一年。】
    【11岁……】
    11岁点不进去，说明还没有触发新事件。
    今天闻野和易立照常出去逛逛。
    经过雕像，雕像变成了左手在上。
    易立咦了一声：“之前不还是右手在上吗？”
    闻野仔细观察雕塑的肩膀的位置，并没有发现活动缝。
    没看出什么，二人继续走。
    这回她们走得远了些，来到了一区花园。
    一区比六区七区安静很多，这里的人明显能看出来有精神类的疾病。
    有人在不停地抹脸，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围着花坛转圈圈……
    有人在聊天，听久一点便能发现聊天的内容一直在重复。
    易立问：“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还动了呢。”
    “像是在一步一步印证我们的想法？”
    闻野笑着反问：“不如说我们推理出了一切？”
    易立也笑着答：“我俩真厉害！我们该走了，要不然天黑都赶不回七区。”
    闻野点头，而后与易立转身离开。
    “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与易立顿住脚步，身后的另一个声音继续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动了。”
    闻野与易立转身，另外两个人站在她们之前站过的位置，重复着她俩之间的对话，整个氛围非常诡异。
    两人说完，也学着闻野和易立往外走。但在看见闻野和易立的瞬间，她们愣住了。
    闻野率先发问：“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学我们？”
    就这么一瞬间，此时一区花园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闻野。
    不多时，抹脸的人抹脸的动作越来越快，似在安抚自己。发呆的人开始尖叫。围着花坛转圈的人停下了脚步，往建筑后面退去。本来在聊天的人突然冲了过去，拉住闻野：“为什么学我们？”
    易立拉开闻野，让她远离那些不正常的人，同时说：“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这人学易立拉开了空气：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周围的人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闻野当即立断道：“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闻野与易立跑着离开，好在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她们似乎有些害怕离开一区。
    说是“区”，其实并没有硬隔离分隔开各个区，只有住院楼外墙上有标识。
    才走出一区没多远，闻野的左腿突然一痛，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易立吓了一跳，立马蹲下身去查看闻野的情况。
    闻野双眉紧蹙，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她捏了捏自己的左腿：“没事了，好像是错觉。”
    易立看着闻野额头沁出的汗珠，抬手帮她擦去，又扶她起来：“是错觉就好，试试走路。”
    闻野朝前走了几步，又动了动左腿，没有一点问题。
    易立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她提议：“等一下我们路上多休息几次。”
    “好。”
    回到七区已经很晚了，领代餐药丸的地方已经关门，闻野和易立只好回去睡觉。
    睡前，闻野照例打开了手机。
    闻小野的11岁已经过完。
    【11岁，继续努力学习。和好朋友和好了，但是好朋友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你们现在是三人行。】
    这么快和好了？闻野点开，开始翻页，找到了。
    【你们和好了。】
    闻野往回翻：
    【你出车祸了，你的左腿骨折。】
    闻野愣住，今天下午她的腿突然剧痛，是因为游戏里的闻小野出车祸了吗？
    她蜷起左腿，用手仔细感受了一遍，没有问题啊。
    闻野继续往后看。
    【洛琴阿姨带着洛项明来看你，你俩没有说话。】
    【你学会了使用拐杖。】
    【骨折了还要上学，真是没有天理！这是你今年第13次指着天骂天姥姥，天姥姥不予理会。】
    【因为腿脚不便，洛项明会帮你打饭，会和叶蒲一起搀着你上下楼。】
    【你们和好了。】

 第121章

    【左脚愈合的时候，你总感觉骨头里面痒痒的，但是挠不到。】
    ……
    这个晚上，闻野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的左腿被虫子钻了，想抓虫子抓不到，弄得她整条腿痒死了，梦里她一直在挠。
    第二天闻野醒来，看见自己满是抓痕的左腿，无奈地笑了。
    看来睡前还是不能看手机，不知道是知道了闻小野腿痒，还是她真的与闻小野之间有感应？
    这次，闻野倾向于前者，闻小野11岁受伤，现在12岁了，不可能腿还在痒吧？
    第94章
    理市十中正在进行期中考试, 现在是最后一门。
    闻小野坐在第一考室第一个位置，她已经写完试卷了，只是还没到可以交卷的时间。
    最后半小时, 监考老师提醒大家可以交卷了。
    第一考室的考生陆陆续续地交卷, 只有闻小野时不时地往外张望。她在等人，在等洛项明和叶蒲提前交卷, 下到一楼的第一考室外找她。
    最后十分钟，考室里只有闻小野一人了，两位监考老师也表现出了“你怎么还不交卷”的不耐。
    闻小野起身走向讲台交卷, 走出教室, 她看见在教室后门笑盈盈的洛项明，还有被洛项明拉住的叶蒲。
    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故意走去另一栋, 从另一条楼梯下来, 猫在后门等她, 就是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交卷。
    闻小野一句话也没说, 走到二人身边。
    叶蒲小声地说：“是洛项明不让我走那边那条楼梯。”
    洛项明当即跳了起来：“你是哪边的？”随后又对闻小野说，“我们也是刚下来, 刚到。”
    闻小野说：“你是发现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想看看我坐不坐得住是吧？”
    “不是！”洛项明自知理亏，狡辩道，“还不是怪你, 每次考试都是我们来叫你……”
    洛项明没有说完，闻小野打断了她：“等等洛项明, 我能提前30分钟交卷去找你，你看见后，你能交卷吗？你能出来吗？我在你考室外面晃出残影, 你都会装看不见吧？”
    “噗。”叶蒲被闻小野逗笑了。学校按排名分考室，一般只有前面几个考室和后面几个考室的学生喜欢提前交卷，而她和洛项明这种中游学生，交卷铃响了，试卷可能还没有做完。这次期中考试是例外，题目比较简单。
    洛项明岔开了话题：“走了走了，放学了还不走？”
    三人并排往校外走去。
    叶蒲走在中间，即使她隔开了闻小野与洛项明，她俩还是在一直斗嘴。
    斗完后，洛项明仰天长啸：“老天奶我都叫你奶了，能不能看看我这个孙女？给我一副媲美闻小野的脑子吧！”
    叶蒲轻轻点头：“我也要。不过我没有你那么贪心，我只要闻野做选择题全对的脑子。”
    洛项明立马接上：“啧啧你这还不贪心，她这个脑子太变态了，你要一半得了。你要她全部的脑子，你整个人都变态了。”
    闻小野看向洛项明：“说谁变态呢？你想要我脑子，你才变态！”
    洛项明：“你变态！不是我要你脑子，是叶小蒲要你脑子。”
    闻小野：“反正你变态！”
    洛项明：“你更变态！”
    叶蒲突然停住脚步，拉住了两人。
    闻小野与洛项明住了嘴，不明所以地看着叶蒲。
    “二位妹妹，过两天我就14岁了，给我个面子，现在让我安静一点。”
    闻小野当即在自己嘴巴前做出了拉拉链的动作。
    洛项明则是食指交叉，在嘴巴上打了把“叉”。
    三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叶蒲想了想还是聊点什么吧。她问闻小野：“闻野，你从小到大没有错过一道选择题吗?”
    闻小野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脸凑了上去。
    叶蒲了然，她伸手帮闻小野拉开了“拉链”，最后还揉了一把闻小野的短发。
    闻小野不能吃亏，她轻轻拉了一下叶蒲扎在后脑勺的短马尾，然后才回答叶蒲的问题：“本人闻野在此澄清，我从小到大没有错过一道选择题，是真的！只要我不想错，之后也不会错。”
    闻小野之所以有这个自信，是因为她能看见“选择”，还有“选择”之后的“奖励”。
    就比如刚刚叶蒲揉完她的头发，她面前出现了三个选择：
    [a.重新整理自己的头发]
    ——[奖励：一面镜子。]
    [b.凑过去让她多揉几下]
    ——[奖励：一块小蛋糕。]
    [c.假装生气，揉回去]
    ——[奖励：一个发夹。]
    没什么好东西，闻小野一个都没选，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至于试卷上，她小时候就能看见每个选项后面的分值，那时她以为自己能预知未来。
    再大一点非选择题写完也能看见分值，如果改动，分值会随之变动，这倒让她有点分不清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能力了。
    去年闻小野看小说，看见了一种天赋叫“推演”，好像与自己的能力有一点沾边儿。
    但是她的能力，只会出现在这种“客观题”上。对人起不了作用，她看不见她人的轨迹与结果，所以应该也不是推演。
    洛项明被叶蒲解开了封印，她的嘴就没停过：“叶小蒲，我们来赌变态闻小野这次十校联考能不能拿到第一！”
    “我不喜欢你骂闻野变态。”叶蒲说得很认真。
    “没关系，我也会骂她变态。”闻小野不在意，“变态洛项明。”
    洛项明笑嘻嘻地揽住叶蒲的肩膀：“我赌闻小野能拿到第一，拿到第一，闻小野请我俩吃雪糕。”
    叶蒲把洛项明的手扯下：“闭嘴吧，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还用你俩赌？”闻小野十分自信，“我肯定拿第一，我现在就能请你俩吃……”
    闻小野突然顿住，那股熟悉的、如跗骨之蛆的窥探感又出现了，平时它只在晚上出现，这次居然出现在白天！
    “怎么了？说完啊，请我们吃什么？”洛项明撞了一把闻小野。
    闻小野掏出10块钱，递给洛项明：“请你们吃雪糕，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再走。”
    洛项明见闻小野神色正经，问：“怎么了？”
    “我没事，你们走吧。”
    叶蒲拉了拉洛项明的手：“嗯，那我们走了。”
    洛项明有些担心，但她知道好友现在没有在和她开玩笑，她说：“你到家之后拿闻阿姨手机打电话给我。”
    “好，我知道了。”
    两人离开，闻小野坐在花坛边上，等着那股窥探感消失。
    她等了很久，久到学校要关门，那股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平时很快就会消失，这次到底怎么了？
    没有办法，她往校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个高个子女生在校门口往里面张望。
    二人对视的瞬间，闻小野看见：她与那个女生站在一起，两人表现得很熟络，她还知道了那个女生的名字——易立。
    下一秒，闻小野跌坐在地，那个女生果然朝她走了过来。
    闻小野当即起身，跑回了学校，冲进了保安室。
    “阿姨，我刚刚摔倒了，在你这里休息一下。”
    “你休息吧，外面那个是你朋友吗？”保安阿姨问。
    易立没有说话，在保安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闻小野没有看易立：“她不是我朋友。”
    易立道歉：“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她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还是落在了闻小野身上，她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女生离开没多久，闻小野身上那股窥探感也消失了。
    她整个人如卸了力一般坐在阿姨的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捋刚刚的情况。
    她与女生对视后，她看见了一些画面，她不知道那些画面从何而来，但看见画面的感觉和看见选项后面分值的感觉是一样的。
    难道她的能力进化了？能看见她人的“发展”了？
    闻小野眯着眼睛偷偷看向保安阿姨，没有任何画面。
    回想了一下，她与那个女生对视过。
    “阿姨！”
    “哎，休息好了吗？”
    二人对视，闻小野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画面。肯定是能力刚刚进化，还不太稳定。
    “休息好了，谢谢阿姨，我走啦拜拜。”
    阿姨挥了挥手：“路上慢点。”
    第95章
    安市七区游戏舱。
    闻野和易立一起走出游戏舱。
    她们约好了在游戏角色14岁这年见面, 想验证一下游戏的大背景是不是同一个。
    “目前来看，应该不是同一个。”闻野说。

 第122章

    易立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头都没抬, 嘴中说出了与闻野相反的看法：“我倒认为是同一个。”
    “怎么说？”闻野停下脚步看向易立。易立不知道闻野已经停下, 她自顾自地往前走，被闻野两三步赶上, 拉住。
    闻野：“细说。”
    易立终于放下手机，说：“闻小野出校门遇见的女人……不，她遇见的女生是我。”
    闻野有些吃惊, 今天她进游戏舱和之前一样, 待在闻小野的影院里，只能透过闻小野的眼睛看外界。
    她刚到影院，闻小野坐在校园里发呆, 快关门了才往外走, 然后她看见的那个人, 是易立？
    “她年龄比你小, 身高比你高。”闻野顿了顿，“还有, 你俩长得并不像。”
    所以闻野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易立，那易立是怎么认出来闻小野的呢？
    “你们也长得不一样。”易立说，“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看见了, 她和你有一样的眼睛，一双瞳孔会缩小的眼睛。”
    二人没有说话, 径直回了宿舍。
    回去的易立继续戳手机，毕竟她的“ 易小立”不像“闻小野”是自动的，易小立要靠她推一步动一步。
    闻野则坐在桌子旁, 拿出纸笔，思考了一下，从上至下，写出了几个关键词。
    【精神病院、患者、游戏、游戏结局、雕像、巴士站。】
    而后在每个词后面标上了“冒号”。
    【精神病院：单一的环境；单一的食物；单一的人际关系；虚假的太阳；出院条件（x）；】
    闻野思考片刻，又在后面加上了【圈养（√）】
    第二个词——患者。
    闻野迟迟没有落笔，只好写了一个问句。
    【患者：（我们真有病？）】
    【游戏：丰荣；角色与玩家相貌不同，不够沉浸式；游戏人生=自己的记忆（？）；操作不一样，闻小野vs易小立，自动vs手动。】
    第四个词，游戏结局。闻野本可以写在“游戏”后面，但是她还是觉得列出来比较好。
    【游戏结局：s或s+恢复记忆；记忆恢复=出院；没拿到s或s+，变成真精神病。】
    “记忆恢复=出院”这个等式是闻野的猜测，抬头想了一会儿，在“出院”后面加上了问号。
    【记忆恢复=出院（？）】
    【雕像：会动】
    自从发现雕像的手会动之后，闻野和易立每天都会去看一眼雕像。
    突然，闻野想到，雕像的手换过之后，住院部总是会来几个患者。
    她提笔在后面补充：【雕像：会动；来新人。】
    下一个是巴士站，不知道有什么用。
    【巴士站：安慰剂。】
    关键词都写完。
    【精神病院：单一的环境；单一的食物；单一的人际关系；虚假的太阳；出院条件（x）；圈养（√）。】
    【患者：（我们真有病吗？）。】
    【游戏：丰荣；角色与玩家相貌不同，不够沉浸式；游戏人生=自己的记忆（？）；操作不一样，闻小野vs易小立，自动vs手动。】
    【游戏结局：s或s+恢复记忆；记忆恢复=出院（？）；没拿到s或s+，变成真精神病。】
    【雕像：会动；来新人。】
    【巴士站：安慰剂。】
    闻野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还是没能做出一个有效的总结。
    主要是没有一个明显的进展，包括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
    记忆？
    闻野又加了一个词——失忆，在后面点下了冒号。
    她拿出手机，打开澜星ol。
    【11岁，继续努力学习。和好朋友和好了，但是好朋友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你们现在是三人行。】
    【12岁，小学毕业，升上初中。你家养了一只狗。】
    【13岁，好朋友们和你上了同一所初中，但是不同班，你们来月经了。】
    【14岁，你感觉自己出现了人格分裂，另一个人格想要抢夺你的身体。】[安魂玉·安神固魂：碎]
    【15岁，……】
    闻野盯着14岁那一行字，久久没动。
    来了！变数来了！
    “易立！”闻野喊道，“你过来，把你手机也带过来。”
    易立已经打完14岁，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闻野旁边。
    闻野把桌上写的东西推给了易立，同时和易立交换了手机。
    易立的14岁平平无奇。
    【14岁，你独自一人去了理市，你来月经了。】
    “你的14岁有点吓人了，姐妹。”易立把手机还给闻野。
    闻野接过手机，说：“闻小野估计知道了我的存在，不一定知道是‘我’，只是知道有‘人’的存在。”
    闻野顿了顿，继续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生出了自主意识？”
    易立轻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进游戏舱，有什么感觉？”
    易立如实回答：“睁开眼睛我就成了易小立，她比我现在高，高处的空气很清新，将来可能会长到1米9吧。”
    易立轻咳一声，继续说：“我没有进入类似影院的地方，本来还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野又问：“你看见闻小野的模样，熟悉吗？”
    这时，闻野才回想起来，她看见易小立的模样是熟悉的，顺眼的，觉得易立就应该是这个模样，就要长这么高。但是因为闻小野突然摔倒在地，让她忽 略了这一茬。
    易立回：“当时的感受我说不出来了，但是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样熟悉。”
    闻野点了点头，在纸上落笔。
    【失忆：记不得任何人，包括自己；有基本的认知与常识，还有一定的直觉（？）。】
    易立问：“有一定的直觉后面为什么要打一个问号？”
    “是我有一定的直觉，而你没有，所以打一个问号。”闻野说，“我醒来的时候照镜子，对自己的脸没有熟悉的感觉。”
    “我也有直觉！”易立反驳，“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名字，我就感觉很熟悉。”
    “对我的脸呢？”
    “脸不熟悉。”
    闻野把问号涂黑：“难道游戏里的脸才是我们真实的脸？”
    易立说：“谁知道呢？其实我看我俩这张脸已经看顺眼了。”
    闻野没有说话，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她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自己写下来的东西。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一边用笔点着每一个关键词：
    “我们失去记忆，被当成患者，圈养在精神病院，通过游戏找寻真实的记忆，打出规定的游戏结局恢复记忆即可出院。”
    最后，闻野的笔戳在“雕像”二字上，她想不明白雕像在这里有什么用。
    “按理来说是这样。”易立说，“但是我想不明白，干这事的人，她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养在这里？
    “三次游戏机会，认真玩的话，等于我们的意识活了三世。那么，失去记忆的、真实的这一世，还有必要纠结吗？
    “认真体验三世，认真活三世，最后出来变成精神病，那就变呗，值了。”
    闻野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易立说：“不要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易立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桌。
    闻野拉住她：“你进游戏舱，体验是和现在一样的吗？感受是和真实的你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易立说，“我控制易小立去理市，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吹过的风都很真实。也算是知道，她们为什么喜欢去游戏舱玩了。”
    闻野问：“你喜欢里面的世界？”
    易立想了想：“比在精神病院要好那么一点，如果你和我一起玩就好了。不说了我要用手机赶你的进度去了，明天再一起进游戏舱吧。”
    易立见闻野没有说话，她拍了拍闻野的肩膀：“其实不用那么抵制玩游戏，我个人感觉还行。”
    说完，易立离开了书桌。
    闻野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的纸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她有些动摇，她现在确实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对她们好，还是对她们坏了。
    不玩游戏，一直住在这里结局是疯；玩游戏，体验三世人生，最后，没有丰荣，结局还是疯。
    闻野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无论怎么选结局都一样，若是选择玩游戏，倒有点像被“临终关怀”了。
    等等。
    不玩游戏还能运动，运动能减少“疯”的风险，也算是一种“临终关怀”。

 第123章

    玩游戏如果开出不好的人生，等于“临终虐待”。
    那么，到底是“临终关怀”，还是“临终虐待”，一探便知。
    第96章
    今天是闻小野去医院复查的一天。
    三个月前, 她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人格分类，要不然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窥探感，身体偶尔还不受自己控制。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闻风, 闻风带她去了精神科。男医生开了三个月药给她吃, 但她只吃了一个月。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三个月她和常人无异。
    【请4号闻野，去12号诊室就诊。】
    闻小野和闻风进了诊室。
    闻风把闻小野的病例递了上去：“医生三个月前我们来看过的，吃完药之后我女儿说已经好了。”
    男医生随便看了一下之前的病例, 说：“再做一次脑电图头颅ct看看。”
    男医生填完单子, 顺手递给闻风：“去交钱预约时间吧。”
    闻小野拉了拉闻风的衣摆，小声说：“妈，我不想做, 我已经好了。”
    这话被男医生听到, 他立马反驳：“不做怎么知道你脑子生的病有没有好？如果没好还要吃药。”
    闻风赔笑：“听医生的, 我们都听医生的。”说完牵着闻小野出去了。
    闻小野坐在一旁生闷气, 看着闻风在排队缴费。
    忽然，那股窥探感又出现了！
    这次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睡觉前，闻小野躲在被子里，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孔不入的窥探感。
    她猛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吃药, 吃完药就好了。”她拉开抽屉，找出来了压在抽屉底下的精神药物, 一粒一粒倒在手心，攥成拳出了房间。
    闻小野去到厨房，倒好水, 打开掌心时，才发现其中一粒胶囊已经被她捏扁，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她一粒一粒打开检查，全部都是空的。
    “妈！呜呜呜！”闻小野哭着敲开闻风的房门，摊开掌心，“药是假的，我没好，我又感觉有人在偷看我，她像个狗皮膏药黏上我了呜呜呜。”
    闻风把闻小野拥入怀中，轻拍着闻小野的背：“没事没事，有妈妈在，今晚和妈妈一起睡吧？”
    闻小野点了点头。
    闻小野躺在床上，闻风用湿毛巾帮她把脸和手擦干净，随后便躺在了闻小野旁边。
    闻风见闻小野情绪平复了下来，才开口问：“假药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以和妈妈说说吗？”
    闻小野面向闻风，说：“我生病了……不！我没有生病，是那个男医生说有病，给我开了空气胶囊，胶囊里面装的是空气！”
    闻风听明白了，她女儿没有生病，没有生病就太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闻小野还在说：“所以你明天去把检查退了，拿钱给我买雪糕辣条吃。”
    “你和我一起去。”闻风说，“吃假药吃三个月不知道会不会吃出别的毛病来。”
    “不会，因为我已经停药了两个月嘻嘻。”
    “真聪明，我女儿就是聪明。”
    “我还机智，我聪明又机智。”
    “那是，我们小野聪明又机智。”
    这样一打岔，闻小野倒是忽略了窥探感，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闻风轻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同时，外面的小黑狗小里还在扒门。
    闻小野清醒了几分，说：“我回去自己房间睡。”她不能一直这样躲在妈妈的房间里。
    闻风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去吧，晚上盖好被子。”
    闻小野打开房门时，小里冲了进来围着闻小野转圈，刚刚它都急毁了。
    闻小野蹲下身子摸了两把小里，而后对闻风说：“妈妈，如果我变成了另一人，你一定要认出来，她不是我，你一定要认出来，我是我。”
    “我一定会认出来你。”
    闻小野笑着点了点头，对小里说：“小里啊小里，你也要认出我来！”
    小里不会说话，小里会蹭蹭小野。
    闻小野回到自己房间，从桌上拿出来一个新本子，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你是谁？
    晚上闻小野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看电影。幕布上的主角是她本人，她从床上爬起，走到书桌旁看见了那一行字。她拿起笔，想要写些什么……
    影院里的闻小野等了很久，主角都没有下笔。
    第二天闻小野一醒来就直奔书桌，她在期待窥探自己的那人会表明身份。
    遗憾的是，本子上躺着孤零零的问题。闻小野把本子收起，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右手不起眼的地方多了一抹黑色的油墨，而她睡前是洗过手的……
    “哼哼——”外面的小里听见房间里的声音马上哼唧起来。
    闻小野把门打开，让小里进来。
    小里围着闻小野转圈圈，闻小野说：“小里你等一下，我上完厕所就带你去上厕所！”
    厕所门一关，闻小野发现窥探感消失了，但出去遛狗的时候，窥探感又出现了。
    闻小野捡屎的时候特意看了好几眼屎，想要恶心一下窥探者，可惜窥探感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
    小里歪头看了一眼闻小野，表示不理解。
    闻小野把屎丢去垃圾桶，对小里说：“走，今天我们去我妈制衣厂吃午饭。”
    到了制衣厂，没想到制衣厂铁门紧闭，好像停工了。但楼上楼下的厂都有车位在开工，能听见缝纫机的工作的声音。
    闻小野敲了敲铁门，凑近想要听听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人。
    突然小里叫了两声，闻小野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绳子，原来她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小里刚刚是对着男人在叫。
    “哎呦，你的狗不会咬人吧？”男人指着小里说。
    “它会咬人，你不要指它。”说完闻小野手伸进挎包，里面除了一些狗狗用品，还有甩棍、剪刀和刀。甩棍是用来吓唬一些不友好的流浪猫狗，剪刀的话，如果狗绳缠住什么东西，可以用剪刀剪，刀是剪刀的备用。当然遇上更多的是一些不友好的男人，喜欢对她人的养狗行为吊吊赖赖，甩棍照样可以驱赶。
    “咬人你还带出来？你在这里上班？”男人说着指了指闻小野身后的门。
    闻小野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明显不在意小里，只是通过狗找话题，然后问出自己真正想要知道事。
    闻小野故意上下打量了男人，接着抬腿上楼。
    男人见闻小野这么轻蔑的态度，当即跟了上去：“你什么态度？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闻小野一个转身，甩出甩棍，一连串咔咔咔的声音把男人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她175的身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男人嘴唇上下碰撞，闻小野听不清，好像在说什么素质、教养之类的东西吧。说完，男人就走了。
    闻小野带着小里飞快爬上顶楼，往下望去，那个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指着楼梯口，接着找了个地方坐下。
    闻小野在楼上盯了一会儿，只要有人上楼，他们其中一个就会跟上去。
    厂里肯定发生了什么，莫非是来追债的？闻小野脑中闪过许多不好的猜测。
    小里好像知道主人的焦躁，它用头蹭了蹭闻小野的手。
    闻小野下意识摸了摸小里，忽然她想到什么，试探着对小里说：“带我去找妈妈。”
    小里歪了歪头。
    闻小野又重复了一遍。
    小里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直接坐下了，用湿漉漉的双眼盯着闻小野。
    “算了，走吧，我们回家吧。”
    工业区的楼顶相连，闻小野与小里从另一条楼梯下去，绕路出了园区，没让那两个男人发现。
    直到傍晚，到了闻风下班时间，闻风还是没有回来。
    闻小野带着小里又去了一次制衣厂，两个男人已经不见，她再次上楼，敲门，无人应答。
    闻小野有些着急，忽然她的余光看见楼上探出一道身影，是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
    闻小野当即放松下来，转身与小里离开了。
    她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带着小里到处遛，直到甩掉了身后的影子，她飞速回家。
    谁知道，半路上又窜出来一个人拦住闻小野，小里护在闻小野面前对着面前的人汪汪叫，闻小野的手电筒照着那人的脸。
    “是小野吗？你妈妈让我来找你。”这人一只手挡着光，另一只手哆嗦着把身上的纸条伸了出去。

 第124章

    闻小野拉了一下小里，小里噤声了，她问：“你是谁？”
    “你先看看这个吧。”
    闻小野想到一些坏人会把迷药下在纸条上，于是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直接展开。”
    那人照做：
    【小野，带林燃阿姨回家，我明天或者后天会回来，不要和别人说。】
    字迹是闻风的字迹，纸用是最普通的纸……
    不好太好判断，闻风怎么会让她带陌生人回家？
    闻小野的电筒照着林燃的左手，她的大拇指好像盖住了什么：“你把左手移一下。”
    她的手松开，纸上画了一件狗狗衣服的缩小纸样，旁边还有尺寸，是按照小里的身形标注的。
    只有冬天闻风才会给小里做衣服，现在是夏天，旁人绝对拿不到小里的尺寸。
    闻小野把林燃带回了家。
    她还是个少年，不会招待过夜的客人，一切让林燃自便。
    只是在睡前，闻小野去厨房斟水时，问沙发上的林燃：“阿姨你明天能回家吗？我不想你一直待在我家里。”
    谁知林燃在听见“回家”二字，整个人表现得很不对，一个劲儿地往沙发角落缩，嘴中念念有词：“不回……不回去……别打……”
    闻小野有点被吓到：“不回不回，你就在我家吧。”
    此时小里跳上沙发，林燃哆嗦了一下，差点摔下沙发。
    小里窝在林燃旁边，好像在说：“人，你怎么了？”
    林燃伸手摸着小里，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晚上，闻小野又做梦了，还是梦见在看电影，主角是自己——
    闻野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林燃。客厅昏暗，但她的脑中依旧清晰印着林燃的脸。
    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忽然林燃睁开双眼看见一旁闻野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没有看见，下沙发去了洗手间。
    闻野起身回去。
    第二天闻小野半梦半醒间闻到了早餐的香味，眼还没睁开，就冲出了房间，嘴中喊着“妈”。小里在她脚边转圈圈，差点给她绊倒。
    闻风还没有回来，在厨房里的是林燃。
    林燃有些尴尬，她对闻小野说：“你妈妈今天就会回来，你先去洗漱吧。”
    没想到吃完早餐，闻风就回来了。
    “妈！”闻小野飞扑过去，把闻风搂入怀中。是的，因为女儿比妈妈要高。
    “风姐。”林燃站了起来，“锅里还有汤，我去给你下点面。”
    闻风说：“不用，我现在有点困，冲个凉先睡一觉。”
    闻风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闻小野早已在里面等她，除了刚进门时喊过她妈，其余时候闻小野看都不看她一眼，肯定是生气了，碍着有外人在，不能立马发作。
    “对不起，没有和我们小野说就擅自在外过夜，是妈妈的错。”闻风坐在闻小野旁边，“昨天妈妈叫林燃阿姨去找你，没有吓到你吧？”
    闻小野沉默。
    闻风解释了来龙去脉。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闻风老板一个月前去外地出差，遇上了林燃，把林燃带了回来，林燃便在厂里跟着闻风学打版。
    一来二去闻风便知道了林燃是被拐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然后自己逃出来了，正巧遇上老板，带她远离了那个地方。
    谁知其她厂里有一对同村的妻夫认出了林燃，便写信回去报信，等同村男人们一来，这一对女男拿到消息费，只指认了她们工作的这栋楼，接着就消失了。
    也巧，两个男人拿着结殙证上一楼厂房时，闻风让林燃去客户那里拿版衣，正好看见。
    闻风心脏砰砰直跳，赶紧去办工室告诉了老板。
    老板大手一挥，停工一天，关门！给了一笔钱给闻风让她去找林燃，再带着林燃回自己老家。
    两个男人看见有间厂心虚关门，便确认林燃就在这里，一直蹲在楼下。
    另一边闻风带着林燃已经到车站，也已经买票了，但闻风思来想去总感觉不妥。
    闻风对林燃说：“你去青山花园外面等着，有一个小少年傍晚会出去遛狗，她是我女儿叫闻野，狗狗是黑狗叫小里。”
    随后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一串话：“你把这个给我女儿看，她就会照做的。”
    “谢谢你，风姐。”
    终于，闻小野说话了：“你为什么让她来我们家？带去秦阿姨老家不行吗？”
    “你秦阿姨老家有些什么人我不清楚，我清楚的只有自己家，这样我才放心。”
    闻小野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回来？”
    “因为我要回去把他们引走。我故意回去送版衣，他们果然上当跟着我走了。到了车站，因为我有票，还先他们一步进站。”闻风说着掏出了一张车票，“无论他们找谁问，都知道我买了两张票。但我只用了一张票，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说完闻风把票撕了，丢进了垃圾桶。
    “好了，你妈妈我要睡觉了。今天坐最早的班车回来的，因为我要第一时间见到我女儿。”
    “我给您捏捏腿，辛苦了我的妈妈，我少年时代的大英雌！”闻小野跳上床，轻轻捏着闻风的腿，“妈你好聪明，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拯救世界！”
    “嗯嗯。”闻风迷糊地应着，“哼哼谁说女人后劲不如男的，我三十多都能开智。”
    “谁和你说这个的？”闻小野语气有些生冷。闻风没怎么上过学，基本听不见这样的话，肯定有人故意这样对她说的。
    闻风睁开双眼，反问：“有人对你说过吗？”
    “我不信这些鬼话。”
    闻风立马说：“我也不信。”
    “你信了。”
    “好吧，我是信了，因为有个同事天天在厂里夸她的男儿，还要拿那个笨蛋和你比。”闻风说，“你之前说过让我这个状元妈低调一点，这次我忍不了，把她男儿贬的来给你提鞋都不配，给小里擦脚都不行。
    “她急了，就说男儿后劲大，女儿不行啊之类的话，周围的人还附和她。”
    “然后我就想，女儿像妈，是不是我聪明一点，就显得后劲足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没有必要和你说，又不是什么好话。”闻风再次闭上双眼，“我那个死爹天天说我笨，然后去医院测智力的时候，我那时也感觉自己笨，现在我当然是聪明又机智。”
    “我妈妈聪明又机智。”
    “我女儿更聪明更机智。”
    “我也有点困了。”闻小野翻身躺在闻风旁边。
    “那你也睡。”
    “还没有出去遛小里。”
    “那你去遛。”
    “我有点困。”
    “那你……”闻风睡着了。
    闻小野轻手轻脚地出去。
    林燃蹭一下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反应太大，又有些尴尬，但眉眼却比昨天舒展，闻小野发现了她的变化。
    “林阿姨，你今天好像放松很多。”
    林燃低头一笑：“是的，因为我来月经了。”
    “影院”里闻野听到这句，嘴角下意识带上了笑容，轻声说了句“恭喜”。
    恭喜逃离，恭喜你一个人彻底逃离。
    第97章
    三天后, 闻野从游戏舱里出来，而游戏里已经过了三年。
    闻野打开手机，上面说得倒是简单：
    【15岁, 努力学习, 初中毕业，你上了一所重点高中。】
    【16岁, 高二上正式文理分科，你选了理。】
    【17岁，努力学习的一年。】
    可游戏世界倒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人人手持智能设备, 可以打电话，网购，打车, 导航……
    回到宿舍, 易立正躺着玩游戏, 看见闻野后坐直了身子：“你终于出来了？”
    闻野反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天天除了上课就上课, 我有些累就出来了。”易立抱怨，“感觉是‘临终虐待’, 你呢？你认为是什么？”
    “不太好说，中规中矩吧。但是总有一些蟑螂跑出来，说的话做的事十分恶心人。”
    “一鞋底过去拍死。”
    “我倒是想啊，分科之后老师又开始说‘女的不适合学理’。交的新朋友还谈恋爱了, 她男朋友也会跑出来恶心我。”
    易立想了想，问：“洛项明和叶蒲呢？”
    “她俩和闻小野不是一个高中。”
    “不对！”易立从床上下来, “你怎么分科了？已经高二了？”
    “啊？我才上完高一！我比你小了？”
    闻野笑着伸出手，示意易立拿手机过来：“看看。”

 第125章

    【15岁，你想转学, 家长不允许，初中毕业。】
    【16岁，你上了一所重点高中。】
    闻野把手机还给易立：“16岁下半年高二不就应该分科了吗？”
    “我只是16岁生日过了，和自然年不一样。”易立随意翻了翻，说，“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算的。”
    “没事，你以后叫我姐。”
    易立瞪大双眼，明显不服：“想多了，你应该叫我立姐。”
    “等着，你会叫的。”闻野放下话。
    第二天，闻野进了游戏舱。
    正巧，闻小野下晚自习回家。
    自从安魂玉碎了之后，面板便有了“控制”选项，说明闻野可以随时控制闻小野的身体，但她只控制过两回，都是趁着闻小野熟睡时才会用这个功能。
    忽然闻野的头传来熟悉的疼痛感，脑中还闪过几幅画面……
    她用手敲着脑袋，想要缓解疼痛，但没有用。
    闻野变换姿势撑住扶手，却撑空了，摔倒在地，她大口呼吸。
    情绪波动之下，闻野掌控了身体。
    头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的疼痛好似成了幻觉。
    拥有身体的瞬间，闻野皮肤感受到空气的潮湿，鼻子闻到了垃圾腐烂的气味。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乞丐朝着闻野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白光闪过，原来他手上拿的是刀。
    男乞丐见闻野发现他了，立马飞扑过去：“你害我好深！你害了我！我杀了你！”
    似曾相识的画面，闻野抬腿把男乞丐踢翻。
    男乞丐手上的匕首掉了。
    闻野捡起时，耳边叮了一声：[锋利的匕首，奖励已到账。]
    “呵，原来上次系统奖励的闭环在这里啊。”
    此时男乞丐又站了起来，手上提溜着砖头，誓要与闻野同归于尽：“我杀你！我要杀了你！”
    一块块砖头朝着闻野砸去，闻野轻巧躲过，同时脚步直逼男乞丐。
    右手递出、收回。
    白进红出。
    这一段记忆恢复，闻野看着男乞丐倒下，身子抽搐，嘴里不停地翻出血沫……直到没有了任何动作，她才缓缓问了一句：“何必又来惹我呢？”
    闻野伸出右手，想要用电话手表报警，想了想还是先回家吧。
    闻野慢慢向着家的方向走。
    小里本来在门口迎接，但门开了后，它退后了两步。
    这小狗还挺敏锐，前面两次控制闻小野的身体，它都没围着自己转圈圈。
    “回来啦！”闻风在客厅看电视，“宵夜在桌子上，快去吃。”
    “好。”
    只一个字闻风就听出了不对劲儿，她暂停了电视，问：“今天发生什么了？”
    “等一下和你说，我想先去洗澡。”闻野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了，她居然忘了洗手。
    “好，你先去洗澡，我把牛肉炒面放锅里再温一下。”
    “谢谢妈。”闻野学着闻小野的语气说话，但是她无论如何还是说不出后面的“爱你”二字。
    回到房间洗完手，她开始用电脑搜索去年四月两色球与大透乐的彩票号码，把两个彩种共开出的26期号码记下来了。
    本来今天上游戏舱就是要记数字给易立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从抽屉里找到了之前闻小野写给她的问题：【你是谁？】
    闻野在下方空白处写着：【我也叫闻野。我杀了个男人，但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请放心我会回来，我会回来坐牢。】
    [是否脱离？]
    ——[是。]
    闻野回到了影院，却发现自己椅子旁的零食散落在地，她摔倒的时候，零食绝对没有跟着自己掉下。
    有人进来了？
    忽然影院最后一排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闻小野。
    只一眼她就消失了。
    幕布上，闻小野再次出现，看了闻野的留言后，把纸撕得稀巴烂。
    闻野没有时间了，她飞速点了[退出]。
    出来后，闻野第一时间把彩票号码写了下来，接着找到易立，把号码给了她。
    易立拿到号码有些吃惊，上面写了开奖日期，彩种和号码：“这么痛快就给了我？不过我这次真的是心甘情愿叫你姐的，谢谢闻野姐。”
    闻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易立见闻野表情不对，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发生了什么？”
    闻野长话短说，最后补充道：“……可能要被判刑，所以我等一下还要进去坐牢。”
    易立张了张嘴，问：“已经判了吗？”
    “还没有，也不能让别人替我坐牢吧。”
    “不要担心，我刚刚听你说，最后法院可能会判正当防卫。”
    闻野点了点头：“那最好了。”
    但是闻野却不抱希望，她恢复的那段记忆恰好有最后的判词。
    “差点忘了，你中奖之后拿钱去和家属谈赔偿金，拿到谅解书后，会减刑。”
    二人一起进了游戏舱，正巧闻野案子宣判庭开庭，男法官当庭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闻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决宣读完，男法官敲下法槌宣布闭庭。
    闻野便默默转身下了被告席，同时看向旁听席上的闻风。
    闻风正在抹眼泪，与闻野对视的瞬间，她突然站起，朝着闻野走去，手还指着闻野，失控大叫：“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女儿？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我女儿呢？我女儿去哪里了？”
    闻野在法警的护送下离开了法庭，闻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只能听见她的嘶吼……
    闻小野在影院里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接着闻小野走出了影院，来到了一片很神奇的地方……
    在监狱里，闻野每晚做梦都能梦见闻小野在影院里做的事。而闻小野如果哪天没有看幕布，那么这天闻野发生的事，也会变成梦境来填充她的记忆。
    时间慢慢过去，半年后，闻野终于知道，除了探监日，那些闻小野不在影院的日子，她都去了哪里。
    那个地方很神奇，有一棵大树，树上结满了黑色的果实，乍一眼望去还以为天空破了洞。
    树的旁边有一条长河，又宽又阔，河水平静又清澈，细细望去，河面居然有画面，画面随着河水在动。也因为画面在动，所以这是条河，不是湖。
    闻小野笑着说：“你终于能看见了啊？”
    闻野不能说话。
    “我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闻小野沿着河岸走，到了一处，她蹲了下去，指着河面说：“我开始以为她是我，没想到她是你。”
    说完拨弄了河面，出现了小闻野哭泣的画面……
    “这是两岁的时候吧，你走丢了。易生辉去买单的时候，你走出去被一个姓闻的捡到，但她不是我妈妈闻风。”
    闻小野继续拨弄河面，同一时间出现了不同的画面：“这个姓闻的很有文化，比我妈妈聪明一点吧就一点，她更爱她的老蚣。你想知道她最后为什么没有去医院找你吗？”
    “于男！我们不会有孩子为什么不能收养了她？”闻女士说完就坐在床尾哭。
    “不行，要收养也是收养男娃。”结殙多年，他对她的眼泪已经免疫。
    “男娃？呵呵，会有健康的男娃给我们收养吗？”
    “她就很健康吗？指不定生了什么大病被家人抛弃了！所以才会让我们捡到！”
    “就是普通的感冒。”
    “普通的感冒要住院？”
    ……
    二人吵了很久。
    最后于男搂住闻女士，替她擦眼泪：“我也不想这么快结束我们的旅行，就当我们和她没缘分吧。”
    闻女士没有说话。
    于男叹了口气，轻声说：“懂点事吧，闻封。”
    “好吧。”
    看完这一段，闻小野起身继续往下游走，边走边说：“我几乎看完了你所有的记忆，都没有找到我妈妈。”
    “我和你是一个人吗？我怎么有点不信。”
    闻小野又停了下来：“你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如果你想看你最后的记忆，请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我的一切。”
    “当然，我可以先给你看一点预告。”
    闻野满脑黑线，原来这臭小孩知道自己失忆了，难怪她这半年内有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试探自己的反应。而且自己的记忆里有被判刑，这次估计是二进宫，按理来说应该和回家一样。回想自己刚进来时，豆腐块被子不会叠，规则一头雾水，岗前培训也与新手无异……还挺聪明挺敏锐啊这臭小子。

 第126章

    闻小野的手轻轻拨弄河水，糊成一团的画面被拨开：
    “我的愿望是，我朋友会来找我。”闻野听出来这是她本人的声音，她在一个房间里，说出了这句话。
    五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闻野拉开门，她看见面前出现了“自己”，是在安市七号病区的“闻野”，这个“闻野”有一双黝黑的眼睛……
    “差不多了。”闻小野再次搅乱河面，“噢，差点忘记 说了，刚刚你看见的那个人，叫安寻葳。你有印象吗？应该没有吧。你觉得这个预告可以吗？够资格换我想要知道的事吗？”
    第98章
    监狱。
    闻野第一次被起床铃吵醒, 平时她都会提前几分醒。
    “平时你都是第一个起床，今天怎么了？做噩梦了？”隔壁床的大姐伸头过来问闻野。
    “我没事。”闻野叠好被子，洗漱完就等着出早操。
    半个小时的晨练足以让闻野想清楚昨晚的梦。
    闻小野在里面待了半年, 应该已经摸清里面的情况了。目前闻小野只给她展示了那条河的用处——回看记忆。
    不如就叫时间长河吧？
    闻小野在时间长河里找她妈妈, 没有找到。同时又看见了闻野，会对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很正常。只是她好像把闻野想象成假想敌了, 其实只要她问，闻野就会回答。
    闻野现在苦恼的是怎么告诉她？犯人没有隐私，写日记的话, 会被管教民警查看, 也不能偷藏日记，还要把日记存在制定的位置统一管理。
    二人不能同时待在影院，只要有一人在影院, 另一个就会来到监狱。
    那她去影院写不就行了？下午是探监日, 闻小野要和闻风见面。
    上午劳动时, 闻野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她, 最后闻野选定了问答式，她需要站在闻小野角度来问自己问题。
    闻小野在意的只有两点, 第一她自己的存在，第二她妈妈的存在。她更在意第二点，因为在时间长河里，她没有找到闻风。
    下午, 闻野到了影院，她拿出纸笔开始自问自答。
    问：你是谁？
    答：我也叫闻野, 失去记忆后进了精神病院，还发了一台手机给我，手机上只有一个游戏——澜星online。游戏结局拿到s或s+, 便能恢复记忆出院。
    【问：什么样的游戏？
    答：模拟人生的文字游戏，也可以进游戏舱沉浸式体验。我操控的游戏角色和我同名，但是只有我的角色，在一岁的时候我就操控不了了，角色自己会走剧情，其她人的角色还是要手动操作，帮游戏角色做出选择。游戏角色每长大一岁，会自动生成x岁发生的代表事件。
    比如：0岁，你出生了，因为你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1岁，你生活在城市；2岁，你上了托儿所……点击每个年纪里面还有其她细碎的小事，同样以文字形式呈现。
    沉浸式体验，我是在影院里看角色自己行动，其她人是直接代替游戏角色行动。】
    【问：你说的角色是我吗？
    答：很有可能是你，你是绝对主角，主角身边有配角有龙套有npc。】
    等了一会儿，闻野在后面加了一句：【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毕竟你有的情绪感受我都有。】
    闻野继续写。
    【问：你认为我是谁？
    答：你是我的另一种可能吧，或许我是你的另一种可能。】
    【问：你所在的地方？
    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所在的病区是安市七区，床号是65号，住院号是404号，所在的巴士站点是l星第五十二院。】
    告诉闻小野地址，闻小野可能会去时间长河里找，现在她俩除了不知道对方想什么，任何事在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最后一对问答算是她夹带的私货。
    探视时间差不多结束了，闻野换了回去。
    闻小野在拿到纸条后细细看了一遍，没想到她居然是游戏角色，她之前猜自己是电影里的角色，毕竟影院这个场所很有迷惑性。
    她这个游戏角色生出了主观能动性，所以她从虚拟走向了现实？那她出狱之后就能继续和闻风在一起生活，和朋友们一起享受世界。
    若她不在现实，闻野打出任何结局，都会导致她的人生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也戛然而止了。
    “要找到我在的世界，一定要找到！”闻小野把纸条放好，往影院后排走去，越靠近后排，影院的门就越清晰，推开门就能进去那个神奇的地方。
    第一次闻小野进来影院，是想找到出口出去，所以看见门就进，误打误撞进入这个地方，她给这个地方取名叫三千世界，大树叫时空树，时空树上结的是时空果，时空树旁边是时间长河。
    一踏入三千世界，她就感受不到闻野的存在，直到昨天，她知道闻野跟她进来了。
    这段时间她足以弄清楚这里的规则。
    黑黑的时空果是一个个时空、一个个世界，是所有事物的时间线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所以它像黑洞那般无法探究。
    一开始闻小野不知道，她爬上树想要摘下来看看，但果实和树像焊死了一样。后面她用河水来浇灌树，果实会闪黄光……她试了很多方法，最后发现舀一瓢时间长河里的水，去浸泡时空果。再把水倒入河中，河面就会展开这个时空的时间线，用手拨弄就能理清时间线。
    怎么一下选中闻野所在的时空？因为那枚时空果被虫蛀过，在一树黑黑的果实中很显眼。也是因为被虫蛀过，所以闻小野才会拿河水去泡它。
    趁着闻野所在的澜星时间线没有散去，闻小野要给闻野看她最后的记忆了。
    “我的愿望是，我朋友会来找我。”闻野说完才过了五分钟，门铃响了，但投票加选人需要十分钟，来的人会是谁呢？
    闻野没有多想，打开了门，来人是安寻葳。
    “你是我的‘代表’吗？”闻野问。
    “我可以是。”
    “那就好。”
    十分简短的对话，接着安寻葳拿枪指着闻野。
    闻野倒是不吃惊，不过她也就被枪指着一秒，因为安寻葳调转了枪头。
    闻野接过枪看了看，又还给安寻葳：“有点像刀疤的枪。”
    安寻葳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她叫郑权。”
    闻野并不意外：“郑权换了郑圈圈，王未迟换了王胜男，你本来要换我，为什么不换了？”
    忽然闻野想起了什么：“等等，最后郑权说的‘早知道我选她了’，她嘴里的‘她’是我吗？”
    “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是你。在你们进来之前我们就选好了谁与谁……”接着安寻葳摆出与雕像一样的动作，同时左右手交换了。
    “我之所以不换，是因为你有天赋，我递报告上去说了这件事。上面认为如果你们更多的人有天赋，两个星球的人换了之后，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闻野终于有了表情：“所以人类进化计划是骗局？天赋进阶时代，是你们大规模交换的开始？”
    “前者对我来说不是，只是缓兵之计。”安寻葳慢慢地说，“后者我无能为力，所以我一开始就让你走，你没听而已。”
    闻野听明白了，本来一开始的监狱场域就是交换的开始，但因为澜星出现了天赋者，安寻葳上报所以开启人类进化计划，延缓了交换的时机，推到了天赋进阶时代。安寻葳到底是哪边的？
    “你们星球发生了什么？”闻野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抛弃故土。
    “你去了后就知道了，但是见她们有门槛，祝你好运。”安寻葳再次抬枪对准闻野：“放心，这个不会痛。”
    说罢，安寻葳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门铃声响起。
    听觉总是被最后剥夺，闻野听到门开了。
    “安专员，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寻葳没有正面回答：“不好意思，你等下批吧。”
    “我懂，不过你是在执行议长的秘密任务吗？”
    监狱里，闻野醒了。
    这最后的记忆听得她是一头雾水啊。
    好在之后的日子，闻小野时不时给她看一些记忆。
    闻小野自己呢，则是拿水泡树上的时空果，再把水又倒回河中，想到找到闻风所在的时空。
    她有自己的一套找人方法，就是看整个时空在历史上有没有理市，如果有就再细细找，如果没有就过。遇上修仙世界、末日世界这些直接过。
    闻小野太过理所当然，在遇见有虫眼的果实后，才突然意识到，她18岁之前是生活在有虫子的世界啊，所以她之后要找的是有虫光顾的时空果。

 第127章

    算了，先看看这个世界吧。
    闻小野把浸泡过果子的水倒入河中，河面很快呈现了画面。
    是修仙界啊。
    闻小野往下游走，她发现虫子被慢慢消灭了，这里不像澜星是靠场域降临消灭虫子，她们是自己消灭的。
    闻小野弯腰正要细看，脚一滑跌入水中，河面只荡起了一圈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闻野已经好几晚没做梦了，不知道闻小野又跑去了哪里。她的记忆已经看完，而她问安寻葳的问题，结合记忆与待在精神病院里的经历，大概能猜出答案。
    你们星球发生了什么？
    她们的星球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精神病院里的太阳是假的，她们可能也没有太阳，没有太阳能活多久呢？不知道。
    所以她们选上了我们，想与我们交换意识、精神、灵魂、芯子来完成她们自己的延续。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登陆澜星，闻野也不得而知。
    安寻葳还说过，她们有门槛。
    这个门槛会是这场游戏拿到s或s+结局吗？
    五个月后，闻小野终于出现了。
    她整个人变得沧桑了许多，但眉眼间却有着喜色。
    闻野给她写了纸条留言，她一句也没回，还给闻野写了一条留言：以后不要打扰我，除非到探监日。这个像枯萎的树枝的东西，叫枯枝，是个好东西，你想办法带出去。
    之后闻小野便在时空树下打坐，好像陷入了忘我境界，即使闻野进入影院，闻小野也不会被强制登入游戏。
    闻野拿着那截枯枝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忽然枯枝一动，闻野来不及反应，枯枝居然直接钻进了她的手臂！
    她现在没有实体，但枯枝钻入手臂的疼痛简直深入了灵魂，痛得她差点被游戏舱唤醒。
    回到监狱，闻野出了一身冷汗，想要去擦擦身子。
    “404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管教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部分舍友被喇叭声吵醒。
    闻野轻声说：“做噩梦出冷汗了，起床擦擦。”
    “离开铺位不知道打报告吗？还要我来问你？”劣质喇叭传出来的声音特别刺耳，同监舍的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报告管教，404号请求擦身。”
    “去吧。”
    第二天晨练列队时，管教在上面训话，闻野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臂，昨晚被枯枝钻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红点，按压揉搓都不痛。
    “都给我听好，你们现在是罪犯，你们的自由全部是被限制的，晚上离开铺位必须要报告，再有下次直接进禁闭室待一天。听清了吗？”
    “听清了。”
    “好，开始跑操。”
    跑完操是早餐时间，闻野伸手拿餐盘时，发现手臂上的红点，现在居然不见了。
    劳动时间，闻野坐在犯了盗窃罪的大妈旁边，大妈会开锁。
    在时间长河里，闻野会开锁就是和这个大妈学的，偷偷学。万一她拿不到s或s+结局，记忆没恢复，连开锁的技能都会失去。
    闻野的刑期一天天减少，终于只剩下三个月的刑期了，今天应该会通知她去做出监教育。
    但闻野等啊等，一直等到傍晚，没等来那句“闻野，现对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出监教育”，等来了《19点新闻》停播的消息。
    回想最近几个月，确实有些奇怪。管教对她们放松了很多，她们晚上偷偷聊天也不会被管教的大喇叭教育。白天的管教，她的黑眼圈更是到了脸颊，而且还是同一人连续值两周班休一周，之前她们是上一周休一周。
    外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闻野有些兴奋，但是联系不上外面的人，她也不好擅自出游戏舱去问易立。
    刑期的最后一个月，闻野才等到出监教育，比起上次缩水了很多，这次只教了大家一些社会常识。
    最后一次出监评估填完，就等着出狱了。
    当晚，闻野进入影院给闻小野留了言：要出狱了，以后我不再玩这个游戏了。
    闻小野看见后，回了“谢谢”二字。
    刑期最后一天。
    “闻野，鉴于你明天出狱，今天不用参与集体活动，请整理好你的个人物品，确保明天出狱时能全部带走。”
    第二天出狱前，闻野回到了影院，她先是走到最后一排，把整面墙都摸了一遍，都没摸到三千世界的入口。
    看来只有闻小野才能进去了，自从闻小野开始打坐，她就很少和自己说话，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闻野走回最佳观影位，开始收拾东西，传过话的纸条、没吃完的零食、靠枕眼罩等东西，闻野把它们一一归位。
    东西收好，闻野坐着休息。
    幕布上。
    闻小野拿到了释放证明书。
    闻小野要出狱了，闻风肯定在外面等闻小野。
    果然，监狱大门缓缓打开，闻风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静静凝望着闻小野。小里则挣脱狗绳，朝着闻小野飞奔！
    “妈！”
    “叮！”
    闻小野雀跃的声音和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妈、小里你们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恭喜玩家达成本游戏唯一的s+结局！”
    “喂，你还在吗？我面前出现了一行字，它说我达成了s+结局。”闻小野焦急的声音传来，“然后我妈就不动了，周围的一切也都不动了。”
    自听到系统声音，闻野就恢复了记忆，之前以第三人称看到的记忆，现在终于变成了第一人称，也更能感同身受，一些想不通的事已经全部想通。
    s+结局拿到手，按照她之前的性子，现在她要做的事，好像只有一件，就是和易立回到澜星，回到自己的身体。但为什么……
    闻野点击“控制”，回到游戏。
    闻小野则来到了影院。
    进入游戏，闻野的视角与闻小野的完全不同。
    除了第一行的通知外，下面还有两个选择。
    [a.彻底脱离，重返现实]
    选项a后面还有一个15天的倒计时与一个小问号。
    闻野点击问号，跳出了解释：x天x时x分x秒后将自动选择a；脱离后游戏数据清空，万物逐一湮灭。
    [b.暂不脱离，维持时间15天]
    这个15天也是倒计时，和选项a的时间同步，也就是说，无论选择哪个选项这方游戏世界的终点都是消失湮灭。
    b后面也有问号：可以与游戏里角色道别，与她们共同渡过最后的x天x时x分x秒。注意，该游戏时间流速已调至与外界同步，请谨慎选择。
    闻野回到影院，直奔纸笔处，想要把这个选择告诉闻小野。
    “喂！你怎么出来了？”闻小野突然出声，“我怎么还在这里？”
    闻野慢慢转身，这是她俩第一次面对面，她俩长得真的一模一样，只是闻小野的头发略长于闻野。
    闻野与闻小野坐在一起，闻野说出了刚刚看见的东西，最后她问：“要不要帮你选b？”
    “不用不用。”闻小野连说了两个不用，“我进不去，没有意义了，也不要选a，再等等吧。”
    闻小野扣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闻野在一旁陪了她许久，闻小野才再次开口。
    “上次我给你的枯枝是从一个修仙界带回来的。
    “我不小心滑落入水，穿到了她们的世界。
    “一到她们世界，我就明白，你说的是真的，闻风洛项明叶蒲都是配角。”闻小野叹了一口气，“因为我能看见，世界原住民之后的几秒要做什么，这样的现象我从来没在闻风她们身上见过。”
    闻野说：“虚拟的游戏角色没有未来。”
    闻小野明显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所以她没有回答闻野：“这个天赋一开始对我来很困扰，见的每一个人都会卡帧，后面我渐渐能控制就好了很多。”
    闻小野说着突然转头，她的瞳孔骤缩，盯着闻野看。
    闻野问：“你看见了我什么？”
    “看不见，我看不见你的未来。”闻小野收回目光。
    闻野点头：“可能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人。”因为她俩是一个人，所以发动天赋时眼睛的形态都是一样。
    闻野又问：“然后呢？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修仙界的人在治理囊灾，枯枝是一种只寄生在囊包身上的寄生虫，可惜对修过仙的囊包无大用，所以我就想办法带回来了。”
    话已至此，闻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从那里回来，一直在时空树下打坐是要修仙吗？”

 第128章

    闻小野摇头：“我修不了仙，世界与世界不相通，底层逻辑更不同，我们这辈子都修不了仙，别想了。”
    闻野澄清：“我没想，真没想，只是好奇你在做什么。”
    “囊灾治理完毕，那个世界出现了一棵母树。”闻小野眼睛失焦，似在回忆，“想孕育的女子去母树的范围生活，母树感觉到你是真的想孕育，便会生出女孩。”
    “有感而孕？”
    “差不多吧。”闻小野继续说，“我问了一些妈妈，她们都说在母树下生活的时候，母树认可你，母树会开一朵花，一朵朝着她们居所的花。花开花谢，果实成熟落地，女儿就会出现在她们的居所。”
    闻野明白了，闻小野回来做的事，其实和修仙界的妈妈一样，她们是创造女儿，而闻小野是想创造世界。
    “你做到了！”闻野站起身看向闻小野，“我坐牢时，晚上梦见你让时空树开花结果了！”
    闻小野也站起身，带着闻野走到后排，她进去了三千世界，闻野却连入口都没看见。
    闻小野退了出来：“你怎么不说你进不去啊？”
    闻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猜到，所以我就没说。”
    闻小野找最近的地方坐下，她确实猜到了，但情绪上来一下忘了，只想着要让闻野亲眼看看果实嘛。
    “那是一枚未成熟的果实，花没有凋谢，果实的颜色还是纯白。”闻小野有些沮丧，“用河水泡完，倒出来还是水。”
    闻野想到安寻葳说“见她们有门槛”，现在拿到s+结局的她，算不算已经踏过门槛了呢？
    第99章
    闻野出了游戏舱, 遇见了一个眼熟的人，闻野想了一下，好像是钟历文, 对她和易立不算友好的钟历文。
    闻野错身, 想让钟历文先过，没想到钟历文喊出了她的名字：“闻野。”
    钟历文见愣住的闻野笑了笑, 说：“恭喜你打出s+结局。”
    闻野没有说话。
    钟历文调转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
    [恭喜安市七区玩家闻野，达成游戏唯一的s+结局。]
    [s+席位已定, 按照游戏规则, 余下游戏账号将纳入清除序列。]
    [你处于第74621顺位，等待逐一抹除游戏数据。]
    闻野没想到这个s+结局居然关乎所有人的账号结局，那她们是不是都恢复记忆了？
    “你想起来了吗？”闻野问。
    钟历文点点头：“谢谢你, 游戏里我妈想让我当老师, 我操控角色和她闹脾气呢, 就看见你打通游戏, 我就退出了。”
    “闻野！”易立来了，看见钟历文后不太习惯, 但还是喊了声，“老大。”
    钟历文颔首算是应了易立：“你们先聊，我去游戏里和家人好朋友道个别。”
    闻野与易立同时挥手。
    易立收回手，顺势搭在闻野肩膀上, 但现在不是她本体，搭上去不舒服, 她调整了一下，说：“巴士站来车了，专门来接你的, 真有排面啊！快说你是怎么打通的？”
    闻野朝巴士站的方向走：“不是我打通的，是闻小野。她从别的地方弄来了一截寄生虫，只能寄生在囊包身上，我带着个东西去了食堂。食堂做饭的人里有男人……”
    易立听完，问：“你还是没说达成s+结局的条件。”
    闻野停下，认真地看着易立：“动动你的猪脑吧。”
    “好吧，我明白了。”易立说，“清除所有的酒囊饭袋，就达成了s+结局。”
    二人继续往巴士站走。
    快到巴士站，易立拉住闻野走到一旁，问：“你已经考虑好了上车吗？”
    “上车吧，闻小野想要移动和储存游戏数据，我要帮她去和游戏开发方谈。”
    “好，你注意安全。”
    闻野点了点头，刚要出去便被一声“王胜男”钉住了脚步，她与易立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王胜男你跑什么？”郑圈圈拉住了王胜男，“你恢复记忆了，你又要去和别人说你被人换了身体是吧？上次你说完我们全部失忆了。”
    “我没有！”王胜男挣脱郑圈圈的桎梏，“我去看看那个闻野长什么样子！”
    “我信你才怪，你就是看那里人多。”郑圈圈说，“失忆之后你还对外说自己叫王胜，真是忘本的东西。”
    “你！”王胜男哼了一声，“我懒得和你说，从监狱开始我就和你不对付，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说完她就跑了。
    郑圈圈追了上去。
    人走远了，易立说：“这还需要告诉大家吗？大家有眼睛都能看出来自己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吧。”
    二人来到被人包围的巴士站，易立清了清嗓子：“都往两边靠，第一名来了！”
    闻野尴尬得当即用双手捂住脸，咬着牙低声说：“别瞎喊，丢人不？”
    “谢谢大家，谢谢啊！”易立道完谢，侧头回，“丢啥人？丢的也是安寻葳的脸，快放下，没关系的。”
    闻野的手还是没有放下，她说：“那更不能放下了，万一大家认为安寻葳是第一名了怎么办？”
    闻野把手机放在巴士门上，门开了，她在众人的围观下上了车。
    巴士慢慢驶出站点。
    闻野在车上睡了很久，久到天都快黑了。
    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即使有人也是步履匆匆，清洁机器人正在清理墙上的标语：
    【抵制第二翠星计划】
    【第二翠星计划是骗局】
    上面两个标语都被画了叉，旁边还写了一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知道用了什么清洁剂，很快标语全部被清除了。
    车继续往前开，原来有人正在喷涂标语，另一个人在她后面画叉，神奇的是两人居然没有闹起冲突。
    下一秒闻野就被打脸了。
    前者有些忍无可忍了：“你是参议院的狗吧？”
    “第二翠星是你精神故乡吗？你也想去跪着活了？”
    前者闻言取下了手腕上的异能抑制手环：“你再说一句试试？”
    后者的手也放在手环上：“你在威胁我吗？”
    她们的骂仗引来了治安机器人：“请停止私斗，依据《翠星联盟治安管理处罚法》第……”
    “知道了知道了。”前者把手环带上，继续喷。
    后者继续画叉：“要不是我们的人都去了，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宣传。”
    巴士开走了，闻野并不知道后续，她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她们口中的第二翠星很有可能就是澜星。
    没开出几公里巴士停了，有一帮人在道路中游行，口号是：抵制第二翠星计划，誓与翠星共存亡。
    交通治安机器人引导她们走向路边，好让巴士先过。
    这里倒是自由啊。闻野感叹。
    巴士顺利通过，但没开出多远，车辆变多，她的巴士渐渐放慢车速，应该到市中心了吧。
    旁边的广场上有人在演讲：“我是第一批间接接触‘第二翠星计划’的人，为什么我抵制这个计划，因为她们和你们想的并不一样，遇到压迫会反抗，会寻求周围人的帮助，会说谢谢……”
    巴士靠近了广场，闻野也看清了台上人的模样。
    居然是402姐，帮她记过笔记的402。
    巴士开出行驶缓慢路段来到了联邦行政中枢，车门自动打开。
    闻野下了车。
    有机器人前来迎接：“欢迎贵客，请贵客跟我走。”
    闻野点了点头，跟在机器人身后。
    这机器人和澜星的机器人一样，都不是仿人形的机器人，看来翠星是禁止生产人形机器人，之前她看见的治安机器人也不是人形。
    “安专员，你回来了啊。”一位穿西装的人向闻野打招呼。
    闻野礼貌一笑：“我不是她。”
    该人有点吃惊：“抱歉，那你是闻野吧，我带你过去吧？”
    “那就辛苦你了，罗子义执事。”机器人说完就走了。
    “罗执事，我想问一下，贵联邦叫我过来是做什么的？”闻野想要从真人口中探听一些消息。
    “没什么事，只是见一见你，聊聊天，你就放宽心吧。”
    “是谁要见我呢？”
    罗子义顿了顿，才说：“是总参议院的所有议员，啊，但是你不要有压力，她们都很和蔼的。有些很和蔼，有些就…一般和蔼吧。”
    二人七拐八绕，终于到了。
    罗子义推开一扇门，对着里面喊道：“议长们，闻野来了。”
    没等里面的人回话，她把闻野推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闻野穿过屏风看见了13人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小葳？”

 第129章

    “她不是小葳。”
    主位上的人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空位：“过来坐吧，闻野女士。”
    闻野越走越近，主位人的模样在她眼中也越来越清晰。
    她和安寻葳几乎长得一样，只是安寻葳是青年，这人是中年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翠星老大是安寻葳的妈妈？难怪安寻葳之前说周围都是聪明人，合着她是太子啊。虽然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世袭制。
    闻野坐了下来，看样子是要一起吃饭了，她面前还有餐具。
    上菜之前，主位介绍了自己与其她人：“闻野你好，我叫宁行远，是翠星联邦参议院的总议长，你对面这位是……”
    原来在座的人都是议长，只是分管不同的区域。
    介绍完后，菜也上了，很普通的菜，但是对吃了很久代餐药丸的闻野来说，这顿饭犹如山珍海味。
    宁行远问闻野：“吃得如何？”
    “多谢款待。”闻野喝了一口水，反问，“不知道宁议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宁行远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大家想看看谁拿到了s+结局。”
    闻野听到这话笑出了声：“哈哈，把我弄到你们翠星来，就是为了玩这个游戏？你们这里开局就是s+结局，有必要看一个外人玩出s+结局吗？”
    “请注意你的言行。”闻野对面的1号位有些坐不住了。
    闻野挑眉，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1号位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2号位拦住了。
    “抱歉，是我们自作主张了。”宁行远拉开椅子起身，对着闻野鞠了一躬。
    闻野心中一震，不知道是朋友妈还是朋友姥对自己鞠躬，怎么办？在线等急！
    周围的人也离开了椅子，纷纷喊道：“议长，宁议长……”
    闻野赶紧过去扶起了宁行远：“没……没关系宁议长。”
    宁行远坐了回去，对着闻野说：“为了表示歉意，一切都会恢复，我们会把你们送回去。”
    说完，宁行远正视前方，微微压低声音道：“现在通知她们过来开会。”
    闻野看向宁行远：“我要不要回避？”
    宁行远摇头：“你跟着我。”
    而后她们14人移步会议厅，又是按饭桌上的顺序坐的。
    没多久会议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媒体。
    闻野还是坐在宁行远的左手边，工作人员也给闻野手上发了一份会议报告，闻野有些奇怪，这人是不是认错人，发错了？
    她拿着会议报告想要还给工作人员，但宁行远却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拿着。
    闻野收下后，粗粗翻了一遍。
    “现在开始开会。”
    “首先，我宣布——第二翠星计划终止！”
    周围人闻言，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这个计划闻野手上的报告上有，就是翠星人移民澜星计划，但不是单纯地把人的□□移过去，而是通过交换意识来完成移民。至于为什么要移民，报告上没有说。
    “本次计划移民13亿人，实际已移民约1.21亿人……”而后宁行远又读了一大串数据。
    读完，她放下报告，对着众人说：“等她们回来，参议院所有洲的议长全部免职撤职，同时我们会写下罪己诏。”
    在座的人，除了主位上的人，其余人都十分惊讶，其中有人直接大声问：“总议长，那我们的民众怎么 办？”
    “我们制定了第三个计划，会递交新的参议院决策。”
    有人还想问，被一旁的记录员打断了：“请各位同事，媒体朋友会议结束后再向议长们提问，谢谢。”
    “现在进行会议的第二项议程。”
    “在始女撤回来之前，是否要把生殖技术留给她们？”
    “请各位议长举手投票，有效表决票半数以上算通过。”
    “等等。”闻野对面的1号位翻着报告，“这么多技术都要表决，不如一起表决？”
    闻野旁边的12号位说：“其实这种公有技术都给她们也无所谓。”
    宁行远没有表态，只是说：“同意绑定在一起投票的，请举手。”
    “7票同意。”
    “不同意的请举手，没举手的视为弃权。”
    “3票不同意。”
    “有效票10票，过半数是5票，该提议通过。”
    之后就是关于技术的投票，也是大部分同意。
    很快议程走完，提问时间开始。
    有许多人举手，宁行远点了其中一位。
    那人站了起来：“我想请问一下宋议长。”
    一号位站了起来，对着那人做了“请”的动作。
    “你好宋议长，你是第二翠星计划的绝对拥护者，你曾经在社媒上说，只要第二翠星上的原住民在模拟游戏中达成s+结局，就把第二翠星还给原住民。当时很多人都说你提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现在第二翠星计划终止，是否与有人达成结局有关？”
    宋议长脸色铁青，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那人坐下了。
    闻野还以为1号位会呛回去，没想到只是点了点头，但闻野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计划终止真的与她的结局有关。
    莫名拯救了世界？
    “我想请问一下那位议长。”
    闻野被莫名点到，她站了起来。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提问者笑着问：“不知道怎么称呼？”
    “敝姓闻。”
    “你好，闻议长，你达成了s+结局，你们赢了。如果你是我们，你会同意并参加第二翠星计划吗？小小地提醒一下，你们星球的人，你们再清楚不过了是吗？”
    提问者很敏锐，这是闻野的第一想法，因为她一眼就能猜出来自己是谁。但她问了一个又刁钻又坑的问题，最后提醒更是带着成见。
    达成结局，闻野好像戴上了“翠星人”的身份，和她们是同一类人；没达成，你们就是第二翠星的原住民。
    闻野笑了笑，说：“很难代入你们，因为你们让我与家人分离了，抱歉，这个问题我选择不回答。最后我也小小地提醒一下，每个世界都有好人与坏人，你们帮我们清理了垃圾，我个人是感激，但是内部肃清的程序，还是让我们自己人来做吧。”
    提问者愣了一会儿，才说了“谢谢”二字。
    “我想问一下宁议长，能不能把第三个计划公布出来？新参议院可能会推出新计划。”
    闻野忽然觉得这些人的提问也太尖锐了，就差明说“新的参议院可能不想背你们的锅呢”。
    宁行远说：“这个问题我们记录下来了，会后再研究。”
    “好的，谢谢。”
    接着又有人问了两个问题，便让媒体退场了。
    她们还是继续开会，接下来的会议都是围绕翠星人回来后的事宜进行讨论。
    会议结束，宁行远说：“太晚了，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我让机器人带你去房间。”
    “好。”
    闻野走到半路突然想起，闻小野的事还没问！
    第100章
    闻野又折返回去, 可惜宁行远已经不在会议停了。她旁边的机器人倒是敬业，一个劲儿在指路，直到送闻野到房间。
    机器人前脚离开, 闻野后脚就出去了。
    谁知一个拐角就遇上了罗子义, 二人差点撞上。
    “安……闻女士，你怎么还没休息, 是要去哪里？”罗子义问。
    “你怎么还没下班？”
    “已经下班了现在回来休息。”罗子义再次问，“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有些地方你没有权限是进不去的。”
    闻野犹豫了一下, 说：“我去找议长。”
    罗子义没有问原因, 她边走边说：“议长们都住楼上，你跟着我。”
    “谢谢。”
    “不用客气，对了, 你去找哪位议长？”
    “我找宁议长。”
    罗子义突然停下, 她说：“宁议长她肯定还在工作, 我直接带你去她办工室吧。”
    很顺利, 闻野就再次见到了宁行远，而罗子义是真的热心, 无论是上次带路，还是这次带路。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子义，你在这里等等。”宁行远喊住罗子义，“待会儿你俩可以结伴回去, 算加班。”
    “好嘞。”罗子义坐在会客沙发上，召出个人终端, 刷了起来。
    宁行远问闻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移动和储存我的澜星ol游戏数据。”
    宁行远闻言看向罗子义：“子义，接下来你和她聊了。”
    “啊？我吗？”罗子义指着自己。

 第130章

    宁行远点了点头：“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一些文件。”
    闻野重复了一遍。
    “噢这个简单, 你的操作我今天单独导出来给议长看过，放心是文字，没有画面的，画面都是加密的，无法解析。”罗子义说，“明天我拷一份给你。”
    闻野摇头，但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表达。
    罗子义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罐子，从里面倒出一粒东西丢入嘴中：荔枝味的！你要吗？”
    闻野还没说话，罗子义就收回了罐子：“你肯定不要，你吃过真的，哪里看得上这个。”说着她又丢了一粒放嘴里。
    闻野伸出手：“我想尝尝。”
    罗子义给了一粒给她：“你看像不像荔枝？”
    “像，如果带点桂花香就像桂味荔枝了。”
    “好想吃到带桂花香味的荔枝啊。”
    “子义。”闻野突然喊了一声罗子义。
    “嗯？”
    “我想把游戏世界变成现实世界。”闻野一脸正色道，“不止是拿到游戏数据。”
    罗子义没有一秒犹豫，她直接说：“我做不到。”
    宁行远本来在伏案工作，闻言抬起了头。
    罗子义解释道：“我的天赋异能是织梦，你们的记忆交到我手上，其实是一条条的线，我的工作是找到线的开头，把它剪出来。线虽然断了，但是线还在，你们去玩游戏，线会跟随你的选择自动织绘出记忆，或者说是梦，或者说是情节。织绘出来的东西不会成真，亦没有未来，整个游戏是依附你与你的记忆存在，你离开了它就停会在那里。”
    “如果我说，澜星ol这个游戏不是我操作的呢？我的游戏角色能自主行动。”
    “子义。”宁行远站了起来，“你先回去休息，我有话和闻野说。”
    “好的宁议长。”
    宁行远坐到沙发上，示意闻野细说。
    闻野犹豫该细说到哪种程度，三千世界该不该讲？毕竟闻小野从三千世界里带出来的东西，才是达成s+结局的关键。
    “算了，我来说吧。”宁行远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游戏角色能生出意识，是因为安寻葳的天赋异能——赋能、复制、复现。
    “这样的意识，不会被世界规则抓住，用一句俗语来形容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所以她能以第三者的视角看见世界，这件事你知道吗？”
    说完，宁行远低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环，而后抬眼看向闻野，压迫感十足。
    闻野没有说话。
    宁行远继续补充：“那个地方会以她最能理解的形态出现。有人看见的是开满花的旷野，有人看见的是堆满图书的图书馆，有人看见的是拥有漫天星辰的戈壁。”
    “她看见的是一棵树与一条河流。”事已至此，闻野如实地说出了一切。
    宁行远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既然世界果实生成，那就有机会，你和子义的团队试试吧。”
    “太好了，谢谢您！”
    “不要高兴得太早，闻小野是住不进任何一个世界的。”宁行远一盆冷水浇下，“所以你要与她商量值不值得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安寻葳和闻小野一样……”
    事情要从翠星的巨变开始说起，起初翠星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陨石坠落事件，但随着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科学家们发现翠星微微偏离了在天光系中的位置，甚至隐隐有种要脱离天光系的征兆。
    翠星迅速建立地下城，试图迁移所有人入城，但随着极寒和永夜降临，翠星终究是脱离了天光系，独自一球流浪宇宙，这场灾难翠星人死伤数以亿计，在地下生活的翠星人平均寿命从130岁，骤降到90岁。
    15年的时间里，她们观测到翠星在脱离之后，居然有目的地，翠星正在向着澜星所在星系逼近，速度不详。可能1000年才会与澜星撞上，也可能是500年，甚至是50年，因为每次有效观测后，探测器返回的距离与上次的距离不同，甚至有时候都没有变过，究竟什么时候撞上翠星的科学家们实在不好判断。
    翠星人在地下生活的第22年，宁行远任参议院总议长，彼时她60岁。
    两个星球的距离越来越近，翠星人用超信号观测到澜星是一个十分落后的星球，地面上的人类连天赋异能都没有觉醒，还要供养废虫。上百次会议后，参议院决定在地面建立裂星塔台，汇聚星力锁定澜星，建立通道，等待时机一举入侵澜星，清理完所有澜星人后，移民新星。确定翠星无人后，所有裂星塔台向内攻击，把翠星轰成碎片，避免翠星撞击新星。
    地面上第一座裂星塔台建立完毕，同时派出第一队隐形侦查军舰，传送去澜星所在的星系，但刚到达，军舰就被世界规则压成了齑粉，计划被迫中断。
    宁行远找不到让翠星人活下去的办法，也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翠星要灭亡”的答案，执念产生，她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自己，这个自己会告诉她答案吗？与此同时，她的天赋连进两个阶段。从一个赋能，到赋能复制复现，三个阶段无先后，而是如衔尾蛇一般首尾相连。
    没多久，“自己”发现了三千世界，她看见的也是一树一河，代表澜星的果实虽有虫蛀，但依旧稳稳地挂着，代表翠星的果实完美无缺却摇摇欲坠，这是翠星即将灭亡的预兆吗？
    宁行远把这些现象告诉了参议院，她们开始研究怎么让翠星以及翠星人活下去。两年时间她们发现唯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利用三千世界投放场域，替换翠星人和澜星人的意识。
    场域是从其她世界“挖”下来的，场域有时间空间与规则，人可以进入，并且经过改造能连接翠星与澜星，在场域里进行意识替换天衣无缝。
    至此，第二翠星计划秘密启动。第一步，清除澜星上的蛀虫；第二步，投放场域，在场域中选择合适的澜星人做替换者，老幼残孕病不在选择内；第三步，意识替换。计划启动时，同步建立裂星塔台。第四步，轰掉翠星。
    对翠星人暂时隐瞒，宣传为第二翠星的全息游戏，同时限制翠星人与澜星人在场域中对话。
    第一步顺利达成，第二步第三步同步进行。
    而由宁行远分出来的意识，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自主意识，和闻小野的情况一样。宁行远的意识不想待在三千世界，也无法加入任何一个世界。
    宁行远便让她进入场域，找澜星人替换意识，同时给她取名安寻葳，意为，寻找一处草木葳蕤，能让女人安居乐业并肆意生长的地方。
    安寻葳遮住样貌，空降“内测”组组长，带郑权王未迟以及另外两位知情者去监狱场域，期间安寻葳发现澜星人亦有可能觉醒天赋，要求暂停第二翠星计划，帮助澜星人觉醒天赋，再进行意识替换收益最大。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宁行远说完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闻野替她添上茶：“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你的年龄，60岁坐上这个位置，可你现在看起来才四五十岁。
    “第二个问题，安寻葳是怎么到现实世界的？
    “最后一个问题，第二翠星计划已经启动，为什么还要更改，好处也没有那么大吧？”
    “今年我74岁，我们翠星人21岁成年后身体会自动保持最佳状态，容貌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断崖式衰老死亡，也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宁行远顿了顿，继续说，“小葳她用了别人的身体。第三个问题，我无可奉告。”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议长可以为我解惑吗？”
    宁行远右手一摊，示意闻野开口。
    “翠星的目的地是澜星，澜星人好像没有办法阻止翠星的到来，届时两个星球的结局将会是湮灭。”
    宁行远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坐以待毙，裂星塔台的功能也不止一种，它还可以当做推进器，将翠星推离澜星的引力范围。”
    这个计划宁行远取名两全计划，或许她分离出来安寻葳想要找的答案就是两全，安寻葳也确实做到了。只是可怜翠星的女儿，要世世代代生世世代代永永远远地生活在地底下，以后蓝天白云、太阳月亮只存在于课本，翠星上碧蓝的海洋、翠绿的植被也只能在梦中重见。
    闻野还没说话，宁行远就下了逐客令。
    “那您好好休息。”闻野告辞了。
    闻野出去后临关门时，又望了宁行远一眼，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眉眼是舒展的，但周身的气息却变得低沉哀伤。

 第131章

    回去路上，闻野在想安寻葳，她用了别人的身体来到现实，别人去哪里了？身体的样貌和宁行远长得很像，至少得是母女才能如此像吧，宁行远不要自己的女儿了？
    第三个问题，闻野突然想到始女的回答：
    【“女”为何要进化？
    答：为了更长的寿命，更稳定的基因，更坚韧的意志，更敏锐的感官，更强大的免疫……总之，包括你能想到的一切优势。】
    也是，她和易立变矮一大截心理都不平衡，更何况她们。
    还有一处细节，翠星人计划移民13亿人，始女说澜星有……
    闻野闭上眼睛回忆。
    居然有23亿人！
    除去老、幼、残、病9-10亿人，能换的人数与翠星计划的人数差不多。
    闻野现在站在翠星的角度想始女的行为，一切都能说通了。
    老、残、病不用管，因为老人活不了太久，同时这三类人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留下幼就更好理解了，小孩们上的是始女办的学校，接受的是翠星的教育，长大之后就是翠星人，届时周围的大人也全部换成了翠星人。
    设置孕妇不用进场域，因为孕妇不可能永远都是孕妇，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翠星人重视的。
    回到房间洗漱完的闻野仰躺在床上，梳理着最后要帮闻小野做的事。
    首先，闻小野不能真正的到任何一个世界生活；其次，她若坚持去，则需要别人的身体；再然后，别人的身体很难弄到；最后……闻野沉沉睡去了。
    第101章 终章
    第二天, 闻野见到了罗子义所在的团队，她们这里也有游戏舱，闻野进去了影院。
    闻小野第一句话便是问：“怎么样, 有办法吗？”
    闻野把宁行远说的告诉了她。
    “也就是说, 即使我把她们放入世界，我也不能进去一起生活吗？”闻小野有些茫然地问。
    其实她隐隐有猜到, 她之前掉入修仙界，虽然能与原住民交流，但是出来之后她看不见自己的痕迹, 再次入水, 上次对过话的人已经不认识她了。
    “是这样的。”闻野说，“所以你要考虑一下该怎么做，罗子义说她们可以重新为你搭一个服务期, 然后把数据迁移过去。”
    “如果我不知道的话, 或许会埋头捂住眼睛走。现在知道了我们本可以值得更好的世界, 我不甘心。”闻小野顿了顿, 继续说，“她们要拥有未来, 她们需要的是真实的未来。”
    闻野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她们都在尝试各种办法。
    另一边回归的场域搭建好一处就送一批人回去。闻野和易立原定于第一批回去，但是因为闻小野的事，闻野推迟了回去的日子，让易立先回。易立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她便先一步回了，临走之前, 她突然想到：“在澜星ol中，我和闻野的故事属于一个大背景，所以我的游戏数据你们可以随便用。”
    她们便拿易立的数据做实验, 终于找到了办法。罗子义与她的绘梦师搭档把织绘好的线放入某个媒介中，让闻野带进去。
    闻小野拿到后进入了三千世界，她上次从修仙界带枯枝出来也是利用了修仙界的媒介。
    闻小野按照之前催发果实的行动在树下打坐，两天之后媒介消失，果实表面附上了一层灰，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她接着用水泡果实，把水倒入河中，再扎个猛子下河。
    她回到了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下午，保安阿姨对着空气说话，一直在重复：“是你朋友吗？是你朋友吗？”
    往校内看去，学校里是一片空白，好像游戏没加载出来。
    她出来后告诉了闻野。
    闻野说：“既然这样，把你的数据也放进去。树是活的，只要世界果实没掉，她就会持续给世界提供营养，世界的bug就会被慢慢修复。”
    闻小野想了想，还是有点道理：“那就这样吧，不过你和子义她们说，三天之后再操作，我需要三天时间。”
    “好。”
    “闻……闻野。”闻小野对着别人叫自己名字还有点奇怪，“可以最后帮我做一件事吗？帮我选一下选项b，暂不脱离，我想和我妈她们告别，我不喜欢不告而别。”
    “可以。”
    “谢谢你。”闻小野说着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张开了双手，明显是要拥抱闻野。
    闻野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她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闻小野不一样，她会拥抱闻风会拥抱小里会拥抱朋友，这是表达亲密和感谢的方式。
    闻小野尴尬地放下手：“不好……”
    闻野主动向前拥抱住了闻小野：“不用谢。”
    闻小野再次进入了游戏，右上角的倒计时显示在6天20小时23分41秒。
    她可以待满6天，但是要给罗子义她们留时间，给自己留时间把数据移进果实。
    闻小野出狱了，小里飞扑过去，不停地跳，不停地扒拉闻小野。
    “不可以，不可以扒拉我。”闻小野下了制止口令。
    小里能听懂，但是它不想听懂，继续蹦跳。
    “妈，我好想你啊。”
    “瘦了。”
    闻小野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闻风烧了柚子叶水给她泡澡。她一个人待在浴室，眼泪大团大团地往下掉，砸在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泡完澡，闻风见她眼睛红红的：“眼睛怎么红了？”
    闻小野别过头，说：“柚子叶水熏的呗。”
    “我去给你拿点眼药水滴一下。”
    “不用，吃饭了，我好饿！”闻小野拉住闻风坐回餐桌，“妈，你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可淡了……”
    闻小野说着说着咳嗽了起来。
    闻风放下筷子替她拍背：“慢点啊，以后慢慢说。”
    闻小野听着闻风的话，眼眶又红了：“妈你能不能再请两天假。”
    “你妈我现在已经是老板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请假。”闻风笑着替闻小野夹了一块肉，“你要去哪里玩吗？”
    “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吧。”闻小野说，“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做就行。”
    闻风有些不信，她女儿虽然已经21岁了，但是在她看来还是小孩。
    “快答应我，妈妈。”
    “好好好。”
    下午的时候，闻野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遍，同时还发现卧室门有些松动，关门时有嘎吱声，阳台的水龙头有点漏水，闻风的工作桌抽屉拉动时总是卡顿……
    “房子住久了是这样的，我也已经习惯了。”闻风看着即将出门的闻小野说。
    “总要住得舒服一些吧。”
    闻小野去五金店买了新的合页、水龙头和导轨。
    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洛项明和叶蒲，她们是特意来找闻小野的。
    “没功妇招待你们。”闻小野摆了摆手。
    洛项明拉住闻野：“我们也不用你招待，还有啊，你这态度让我怀疑监狱不让朋友探监是假的了，是你不想见我们吧？”
    “而且你现在也不想见我们。”叶蒲小声控诉。
    闻小野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笑着说：“那哪能啊？我可想死二位姥了，二位姥请随我回家。”
    而后，洛项明和叶蒲后悔了。
    “正好，纱窗没洗，明明姐姐，来帮我拆下来。”闻小野拉着洛项明来到了阳台。
    安排好洛项明，闻小野带着来到小里的房间。
    洛项明见状大声说：“凭什么她不用干活能去撸小里？”
    叶蒲用笑回应了洛项明，但很快她笑不出了。
    “叶阿姨，谢谢你帮小里我擦笼子。”闻小野捏着嗓子对叶蒲说。
    闻野拍了拍叶蒲的肩膀：“本来想留着明天搞的，既然你来了就辛苦你了。”
    小里很开心，一直围着叶蒲，捣乱。
    “小野，她们是客人。”闻风有些不赞同闻小野的做法。
    “她俩自己说不用我们招待，不就是来干活的嘛？”
    洛项明在浴室大喊：“你干啥活了我请问？”
    “我活多着呢。”闻野说完，去给门换上了新的合页，给阳台换上了新水龙头，给抽屉换上了新的导轨……
    傍晚时分，闻风进厨房准备做饭，闻野换上围裙：“妈，不是说好了这几天我来干活吗？”
    一小时后，闻野喊道：“妈，吃饭了。”
    闻风还没到餐桌洛项明倒是先坐下了。
    “这是给我妈做的。”
    “不是，你还不管饭啊？”
    叶蒲敲着手臂说：“这回你是真有点过分了闻小野。”
    闻小野当即喊冤：“我不会做四个人的菜啊，我们仨出去吃。妈你吃完后不要动，我回来再洗碗！”

 第132章

    三人来到餐厅，洛项明与叶蒲都对她的反常行为表示疑问，她们算是从小长到大的，对方是什么人她们能不知道吗？
    闻小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先吃饭。”
    吃完饭，洛项明再次问闻小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在这里待三天。”闻小野说，“因为我是天上的仙子，天上允许我回来三日了却凡尘。”
    洛项明捧腹正想大笑，却看见闻小野一脸严肃的表情，她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她紧紧盯着闻小野，说：“你说的真的假的，你之前这副模样骗了我很多次了。”
    “本来之前我也不信的，但是自从这个世界的囊包都被寄生死了后，我就有点信了。”叶蒲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是真的，所以等我离开之后，你们要照看着我妈。”闻小野说，“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要帮着修，我妈如果生病了要带她去看。”
    闻野说着突然站起来对着洛项明与叶蒲鞠了一躬：“麻烦你们了。”
    叶蒲泪点低早已泣不成声：“朋友是自己选的亲人，闻阿姨我们会照顾的。”
    洛项明眼眶红红，她说：“闻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说是假的，我不会揍你。”
    这是洛项明第一次叫她大名，闻小野说：“我也想是假的。”
    洛项明当即站起，转身离开了。
    闻小野捂着脸，说：“叶蒲你也先回去吧。”
    叶蒲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闻小野回到家，闻风已经把碗洗了。
    晚上母女一起遛狗，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
    闻小野没有睡着，她对着朋友能坦白，对着闻风却说不出告别的话。
    半夜闻小野迷迷糊糊睡着后，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最后一天闻风一醒来就发现旁边的闻小野不见了，她躺过的地方还是凉的。
    门铃响起，很久没人去开门，闻风起床去开门。
    “闻阿姨好。”
    “闻阿姨好。”
    是洛项明和叶蒲，这几天她俩天天都来。
    洛项明问：“闻野呢？”
    “她离开了。”
    叶蒲问：“她和您说了吗？”
    “她侍亲三日，不就是想要还清养恩吗？母女一场，一日算十年，我和她互不亏欠了。”闻风站在原地，“你们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说完她把门关了，看着坐在闻小野门前的小里，流泪了。
    一门之隔的闻小野听见关门声后，点了[退出]。
    “也好，也好，就当我是白眼狼吧，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了。”闻小野在影院嚎啕大哭。
    闻野在最后一排有些许尴尬，还是晚一点再进来吧。
    主要是她也不想待在外面，自从她与闻小野拥抱过后，她看人也会一卡卡。现在她正在试着控制，控制累了就会进影院休息一下。
    罗子义带她去检测过天赋，除了检测出来安寻葳身上残留的天赋，她目前的天赋是三阶段：过目不忘—蒙太奇—推演未来。
    不知道闻小野会不会和她一样，如果她俩天赋一样，闻小野就能试着用她的天赋来助力完善世界果实的成熟了。
    过目不忘：画面完整清晰。
    蒙太奇：剪切画面，重新组合。
    推演未来：顺着组合后的画面推演未来。
    一天后，闻野带着媒介进入了影院，她和闻小野说了天赋的事，闻小野非常感谢她：“早知道我俩多抱几次好了。”
    闻野张开手说：“现在也不迟。”
    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闻野说：“我要回去了。”
    “一路顺风。”
    闻野离开影院，到了精神病院。
    她站在雕塑面前，没多久她感觉自己来到了透明房间，她能行动的范围大概只有10个平方。
    她低头看去，她脚下居然是三千世界，闻小野还在里面呢。
    闻野大声喊她，闻小野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透明房间出现“她自己”，安寻葳来了。
    安寻葳伸出手，闻野拉住她一把抱住：“选你交换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安寻葳说：“我也是。”
    再次分开时，二人已经换了位置，这代表着她俩已经换回来了。
    透明的房间在渐渐分开，闻野突然看见三千世界上的那枚灰色的果实染上了黑色。
    这是新果实的未来！
    太好了！
    看来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天赋也加强了。
    透明房间即将分开时，闻野拍着空气墙大喊：“安寻葳！安寻葳！回去后不要让你妈执行两全计划！不要执行两全计划！不要执行两全计划！”
    “为什么？你看见了什么？”安寻葳紧紧盯着闻野，她的眸子已然全黑，她正在加强闻野的天赋。
    “我看见了，我们会沐浴同一片日光，共赏同一轮圆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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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主角不会再进场域，所以本文在此完结。番外会设置福利番外，在6月开始写，大概就是一些回去后的事。
    本文完结了，按照我之前计划，完结后本人会向编辑咨询解约事宜。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有缘下一本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