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F1] 一觉醒来我爹给了我八十亿》
第1章
[无cp向] 《(足球同人)[足球+f1]一觉醒来我爹给了我八十亿》作者:椰风金条【完结】
简介:
我爹给我打了八十亿,然后我买了曼联。
第一天:曼联老大哥欧冠放心飞!
第一周:红魔永不认输曼联重返巅峰!
……
第一月:出兵!北伐!!!
—————
吕布,穷得荡气回肠的准教师,就这么被八十亿美元砸中了脑袋。
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一年内将其花光。
于是她反手买下了曼联。
并且立志成为足球梗百科里超越阿布的球队老板。
而她终于在一年内花完八十亿之后——
【系统消息:祝你玩得开心!】
【系统消息:下一季度80亿美元已到账。】
【系统消息:本次要求6个月内完成80亿美元额度目标,请继续加油。】
下一步不会是三个月内花完八十亿吧?
……
一个月后,哈斯车队改名换姓,一身红黑涂装,侧箱上的“haas lb”闪闪发光。
看着米克·舒马赫,她认真思考:这八十亿,够不够建个顶级神经医学中心?
够的,朋友,够的。
吕布要的就是上阵父子兵。
现在,吕布同时拥有:
一支在欧冠边缘疯狂试探的足球梗队,
一支在f1中游疯狂烧钱的红色火箭,
和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花钱待办清单”。
全世界都在等:
是她先带着曼联拿下欧冠?
还是她的“红色火箭”先开上领奖台?
或者……她真的能用钞能力,创造另一个赛道之外的奇迹?
“kpi压得太紧,所以我只能双线烧钱……下一步上火星吧。”
马*克,不对,吕布如是说。
————
ps正文第一人称,半架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沙雕 吐槽 神豪流 足球
主角视角我(吕布)配角张樟曼联哈斯
其它:足球,英超,f1
一句话简介:啥时候能花完?
立意:金钱不是万能的
第1章
1
我爸给我打了八十亿。
美元。
其实那不是我爸,但是当我账户上真出现那一串零,那是不是我爸也都变得无所谓。
不是我爸我也要扯着脖子拉他大腿喊亲爹,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窃以为在当今如此浮华之世,这几乎是身无长物的的我唯一堪以表达敬意的方式了。
文绉绉的,很符合我的身份。
而上面没改名字的原因很简单,我就叫吕布。
我不自称布谁自称?吕子乔吗?
那我觉得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工整成我这样的。
然后我义父问我拿八十亿要干什么,我说我要去买套六十平的房子,花二十万装修。
义父说我没志气,至少也要买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套三的,我说不行,那样的话二十万的装修费就变得捉襟见肘。
义父说你不是有八十亿吗?
对哦,我不是有八十亿吗?
“我应该狂喜才对,”我打电话给我好朋友,她现在就租了一套六十平的loft,“但是我很平静。”
“真的吗?”
两位猿人一同开始哭嚎上穷碧落下黄泉,象是孟姜女哭长城也象是刘备哭献帝,当然这两个比喻也有可能都不准确。
我觉得蛮像猴子终于握住了那根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木棍。
我光说我朋友的主要原因是我给家里去了电话结果没有一个人信,我爸(有血缘关系)说我是不是学教资学傻了,我妈妈很担忧打了五百块钱让我去医院看看,我姐让我v她50看看实力。
我v了,她说妹妹你真棒。
我十分痛心,转头买了飞机票回家。
还是头等舱。
但是义父说,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们你有八十亿。我问为什么,义父说你再问一句我就把钱都收回来。
我觉得很委屈,并且认为这很没道理。
虽然我是吕布,但是你不能真做董卓啊!
“如果你能在一年内花完,我就再给你八十亿。”
妥了义父我闭嘴。
于是我开始研究怎么把钱花完。
我知道有那种电影逼主角花钱,可我从没想过这种好事能落在我头上。
不对,我想过,但是睡觉之前组织大脑美美做彩票中奖的梦最高也就梦过一亿,rmb,那还感觉自己花不完呢。
“义父,我能拿这钱去追求梦想吗?”
“当然,给你钱就是让你花的。”
这话说的,不是义父也是亲爹。
现在我卡里有八十亿零五百块钱了,八十亿是美元,五百块钱是我妈给我的看病钱。
我不准备去市三医院看脑子,我害怕看着看着脑子八十亿就从我卡里溜走了。
2
虽然心中充满了抱歉,但我第二天就去辞职了,顺便要了这个月还没发的工资。
我说我要回家继承家业,老板一脸不信,毕竟我的穷酸样让她甚至想要组织捐款,我感动得涕泗横流,认为这是教育工作者的一点朴素的怜悯之心,紧接着涕泗横流地拒绝了这一切,然后希望她能多发点奖金,她同样一脸遗憾地拒绝了我,并且建议我在教学活动之外兼任推销,以此获得更多报酬,然后我也一脸遗憾地拒绝了她。
而现在我要继承家业了,义父的家业。
“什么家业?”
我其实认为这话问的很没水平,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哦,我要去英国那边上班了,我爸给我安排了那边的工作。”
“我记着你简历上说四级还没过啊?”
“我是去做老板。”
上流的人,总是会享受语出惊人后的鸦雀无声,我拎着我的帆布包匆匆走了,帆布包里只有我的仙人掌和一支蓝笔。
这只蓝笔超好用的,我舍不得白送给办公室的混蛋们。
事实上我没说错什么,我的确是去英国当老板,准确来说是去曼彻斯特,曼彻斯特联足球俱乐部,特别好的一个俱乐部,我喜欢它很久了,足足一个月。
而我恳求我爹从八十亿里拨出十三亿美元买下曼联的原因也很简单:它贵,花钱多,我喜欢花钱。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穷酸惯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快速消耗金钱——你如果问只有八十块钱怎么活下来我倒是很有生活经验,但是现在……
别小看花钱这件事啊!!!
有爹存在我几乎没怎么出力,美国人就痛快地把俱乐部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我,然后我也立马飞过去装模作样说了几句hello。
为啥说hello……我四级都没过啊,这已经让我感到忧郁了,还要再插一刀吗?
但这也还好,飞过去开发布会的时候有个老头一直慈祥地盯着我,这才让我感到毛骨悚然,那眼神不象是看自己老板,反而是,是什么呢?
无所谓,谁在乎,我可是手上还有一大堆钱的富翁。
从没想过这个头衔能被自己占据,嘿嘿,真好听。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个老头带我去球场参观了一个下午,还有展览室,里面放的全都是奖杯,实际上我有点看不懂,说实在话,在一个月之前我对足球最大的印象还是小学五年级上足球课,我带球一个没注意摔了个屁股墩,还正好摔在球上,现在我的屁股还能回忆起那阵剧痛,眼泪哗啦啦流淌的快感。
我感激我的体育老师,他让我去草地边坐着,更加仔细地品尝痛苦的滋味,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可不好受。
但是我现在仍然瞪大眼睛看面前的形态各异的奖杯,也有一样的,反正很多,很闪,看起来暖洋洋的,我于是问有没有最近的奖杯,工作人员挺尴尬的,我于是不说话了,这是一个社畜必备的功能,你得学会看眼色。
等等,我现在是老板,不是社畜。
“最近的奖杯给我呈上来!”
我于是得意洋洋地让他们带我去看,就象是皇帝一样。
煞笔领导。说完之后,我边看,边自己骂自己。
幸好他们听不懂——我说的中文。
我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3
【真正的流量密码!2023年8月,全球tktk上最受欢迎的足球俱乐部排名!
1.曼联(@manutd)
2. 巴萨(@fcbarcelona)
3 皇马(@realmadrid)
4. 利雅得胜利(@alnassrfc)
5. 尤文(@juventusfc)
6. 曼城(@mancity)
7. 迈阿密国际(@intermiamicf)
8. ac米兰(@acmilan)
9. 利物浦(@lfc)
10. 拜仁(@fcbayern)】
我看着这个帖子,久久无语。
“你完全可以把利雅得胜利和迈阿密国际的名字换成安东尼奥和加西亚,”我朋友——过了六级,此时鸡犬升天被我薅来做翻译但是同样做的一塌糊涂——张樟说,“但是你才是流量明星,足球梗百科估计快要给你出视频了。”
第2章
我抖了抖胳膊,只觉得神经被她无情的嘲笑不断拨动,有点象是没打麻药然后牙医拿着电钻对准智齿的感觉,想喊,但是喊不出来;想逃,可是逃不掉。
最终,我嗫喏着,用微弱的声音:
“遥,遥遥领先!”
烂梗人什么时候去()啊。
我又在心里骂了一遍我自己,然后面露微笑听张樟骂我。
爽了。
“吕布,你很有实力。”张樟突然恳切地看着我,我知道没有好事,蜘蛛预警此时滴滴作响,逃,赶紧逃——
“所以,你能把他们买过来吗?”
我看着手机上的一长串名单,然后抬头看张樟的星星眼,犹豫地说:“他们肯定不会来的。”
“没关系,你是流量明星啊!”
我想起了在曼联记者发布会宣布俱乐部易主之后,球迷的抗议,拉横幅,打架,进局子,还有英足总罚款,顿了顿。
“至少加西亚是不会来的,他就算是去沙漠,也不会来曼联的。”
“那去沙漠的那个你能带回来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皇帝身边有佞臣啊!
所以沙漠的那个我能带回来吗?
4
通过困难的交流——主要是比划和工地英语还有手机app——我从现任教练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顺便,他否定了一大堆名单上的球员,认为这些球员并不符合他的战术安排,就算是买过来也是看饮水机的命运。
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新任老板这里显示出宁折不弯的模样,我看了看他的工资条,一天的工资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奋斗——但是就这态度?
好好好,不愧是专业人才,我是不是也得找点专业人士来摆谱?
比如在英国找个称心意的厨子?
算了这太难了,放弃,我直接放弃。
一边走神想英国菜,一边分心听教练说各种各样难懂的话:比如这个赛季曼联剑指前四,比如他的战术设计与安排,以及他的更衣室战术。
等等。
“更衣室为什么要有战术?”
我困惑极了,我没听说过这个,反而是张樟司空见惯的样子:“他觉得有内鬼吧?”
“为什么我会听到内鬼这个词?间谍吗?我觉得我是接手了一家足球俱乐部,而不是克#格#勃,”
我故作玩笑,试图对心底那巨大的不安一笑了之。
不安desu.jpg
更衣室为啥会跟内鬼牵扯到一起啊!
难不成有人趁着队友在洗澡拍他裸照吗?
但是如果真这么干未免太变态了吧!
咳,但是如果真有的话……裸照,麻烦发我……呸呸!
光头在对面笑而不语,看起来十分有把握的样子,于是我也不敢说话了。
在足球这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吧?
我忧愁地想。
作者有话说:
做了一下修改
第2章
5
狗屁的专业。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不是,你们真的没有ooc吗?
你们不是职业球员和职业教练吗?
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演呢?
我坐在vip看台上,看着狗屎一样的比赛,不由得偏头去问张樟:
“他们是职业球员吧?职业的?不是随便从地里薅的胡萝卜吧?”
张樟虽然名义上是我的翻译,但是实际上是过来和我享受生活的。
此时她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右手拿着高脚杯(里面装着可乐),左手拿着点心(典型的英式甜点),摇头摆尾的样子——不对,是摇头晃脑。
“哎呀,吕布,你相信我,比起看比赛,你还不如多吃个鸡腿呢!你以为那些熬夜看世界杯的人是为了看比赛吗?他们都是奔着大晚上的炸鸡和啤酒,当然还有一部分的赌狗,看到不好看的比赛,就专心吃东西吧!”
我犹豫地说:“教练还跟我立下过军令状呢,说这个赛季能进前四……”
“是啊,队伍里面这么多几千万身价的球员,连前四都进不去的话,你就应该让他滚蛋了。”
张樟喝了一口可乐,有点疑惑地问:“话说,你留着他干嘛呢?”
这个他是光头教练的意思。
但我还是看着在球场上奔跑的队长,迟疑踌躇嘟囔着说:
“想看看他能将球员安排在哪些意料之外的位置上?可能是练兵吧……”
除了练兵我也想象不到光头为什么要把队长这个前锋放到后腰的位置上。
是……在……练兵吧?
“你的球员再这么踢下去,你未来卖都卖不出去好价钱啊。”
我听着张樟的话,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别的,单纯就是我从幼儿园到大学接受的无论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还是要自己付学费的学校里所接受的教育都告诉我自己贩卖人口是要坐牢的。
从幼儿园害怕被贩卖人口,到现在自己变成那个贩卖人口的,这样巨大的转变颇有一种屠龙者终成恶龙的feel。
这恶龙还不是简单的恶龙,是全世界知名恶龙明星,谁不知道我这条恶龙手底下的可贩卖人口?
呃……如果是在这个语境下的话,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把“可贩卖人口”换成“公主”才会更加符合。
可是这群可贩卖人口里面还有几个黑人,这又变得有些地狱笑话了……有关于棉花非洲大西洋之类的话题……
要是被那群天天ohmygod喊得可欢的美国人听到又要开始ohmygod了,估计还要发起抵制,因为种族歧视之类的。
虽然我没有这个心思,但不妨碍我就是很喜欢玩这些梗。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什么底线,不能跟那些崇高的伟大的高山仰止高不可攀德隆望重令人仰之弥高的泰斗作对比,毕竟我只是一个卑鄙下作无耻微贱势利俗气的鼠雀之辈。
——但是我有一个好义父,我爹买了曼联给我,还用了超便宜的优惠价,我手上还有许多钱没花。
嘿嘿,我虽然卑鄙下作无耻微贱势利俗气,但是我有钱啊。
一想到我有钱,卑鄙就变成了高尚,下作就变成了正派,微贱就变成了显赫——显赫这个词居然还能套我头上呢!
真是感谢义父啊!
我想或许某些时候我也得感谢一下自己亲爹(有血缘关系),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懈劝说我妈在户口本上写下了“吕布”这个名字,让我习惯了顶着上一个小人的名号做下一个小人,说不定还真没啥机会让义父给我花钱呢。
还是这么多的钱!
6
但我还是高估了钱的作用。
是的,我很有钱,还不担心钱花完了会怎么样因为我义父在我花完钱之后还会再给我。
但是,有些事情是钱买不来的。
我看着裁判吹哨,我这边的公主们垂头丧气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叹气了。
旁边的张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甜点扫荡的一干二净,简直比蟑螂还蝗虫。
此时的她也没有之前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看球时候的义愤填膺了——这也完美地对应上了之前说的话。
“看不好看的比赛还不如专心吃鸡腿。”
真是至理名言啊!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张樟,你说他们为什么输了呢,明明踢得这么努力!”
“哎,等会儿,温侯,”张樟吃完东西懒洋洋地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简直就象是那种给娱乐圈男人打投的死忠粉,‘我的哥哥明明都这么努力了,你们为什么不把票投给他!’你自己看嘛,是不是很像?”
“——爱屋及乌啊,温侯,我记得你之前没那么喜欢足球的。”
她说的是实话。
这或许也可以用沉没成本之类的专业名词来解释。
但这不能解释我的心情。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我悲愤欲绝地说,“我也没想到——不是姐们,曼联之前不是很强吗?我先前不看足球的都知道那几个人,怎么到我接手俱乐部的时候,手下的兵就全是卧龙凤雏啊!”
“要不然先换个教练?”她在一旁瞎出主意,“我当时玩fm的时候,球队踢出来的成绩不好,董事还让我引咎辞职呢,现在你成董事了,你成老板了,硬气一点嘛,温侯!”
我躺在柔软的,几乎要把身子骨呵护得淋漓尽致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大声说:
“我**的换了他,上哪儿再去找教练啊!”
“你自己上?”
“你咋不上呢!”
“我不行啊。”
“那我就行了?”
“你是老板啊,掉到英乙也没球员敢骂你。”
我骂了句脏话:“球员敢不敢骂我有毛用啊!我会被球迷骂死的!”
其实,后来的我想到现在说的这句话,仍然觉得自己还是太有底线了。
你瞅瞅旁边那群俱乐部的老板……他们才不管球迷们说啥呢,只要能赚钱就好。
第3章
我不一样,我足够有钱,我不在乎俱乐部能不能给我赚钱。
唉,唉!
虽然心情悲伤,但是一说到这话,我嘴角的像素点就会往上移。
“所以这其实就象是开了核武的fm。”
张樟这么总结道:“如果按照那种足球小说里的经营方式,你现在应该努力地建设自己的俱乐部,整个不错的青训营,翻新一下俱乐部,给球迷们发福利,减少门票的钱。”
“还有一种方法,”我对她说,“买球星。”
7
这句话让我的翻译变得非常高兴,可是不久之后,她开始嘀嘀咕咕一些难懂的话。
什么“让你买人你不买人现在夏窗都过了你说要买人了”“天要下雨了你要嫁娘了”“现在还买个屁球星啊先把这个赛季混过去再说等到冬窗再看看能不能买人吧”。
我其实有些听不太懂,大概意思就是现在不能买人?
“可是我有钱啊!”我无辜地说,“我有钱,为什么不能买人?”
果然就是一副恶龙的混蛋样。
“有钱不是万能的,温侯,”她开始给我讲道理,讲这里面的规矩,还说什么“你可不要为了省事提前联系球员啊被逮到就是罚款——哦你有钱啊那么随便你吧。”
我其实内心之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这希望主要来源于我的球队里的球员们的身价,每个人都至少有五千万欧元的身价,不乏亿万先生——这话说得更象是个人贩子了。
“他们都这么贵……”我愤愤不平,“凭什么我的球员又贵又不好用?他们为什么就是出不了成绩?”
“才赛季初呢,”张樟安慰我说,“赛季初看不出来什么真正的水平的,好多俱乐部都是赛季中期甚至过了圣诞节才开始发力的,你要相信你的球员啊,不相信也没办法,你已经跟他们签了合同,就算他们没有好成绩,你也一样要发工资。”
“还是一周几万英镑的工资!一周!几万!英镑!我的钱又不是……算了,反正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但是如果他们一直这么踢下去的话,我,我就把教练换了!”
“哎,这话真没说错。”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足坛里面靠谱的教练越来越少。
我好像听说过利物浦的光头教练想要辞职回家养老,虽然他才不到六十岁,但是他是个德国人。
我是动了一点让他来曼联的想法的,结果他反过头来问我你为啥不收购利物浦,明明都是红色系。
我觉得他说的也很对但是我还是诚恳地告诉了他真正的理由:
“因为曼联买下来要更贵……我爸希望我拣着贵一点的俱乐部买,利物浦太便宜了。”
当时那个光头教练听完之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仍然用礼貌的口吻叫我滚,哦不,对我表明了自己在英超只会待在利物浦的心。
我跟他说别介我们曼联下赛季就俯冲英冠,再下赛季就到英甲,最后在英乙王者归来——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我是不是在某绿色女性阅读网站上看过类似的小说?
但是再说一遍,我不一样,我有充足的资金,嘿嘿。
作者有话说:
哎我啥时候能这么有钱我也想去跟渣叔说你来我这儿吧俺给你八十亿美元的预算你去买人!
或者跟瓜说我不要别的你把凯文拉过来给俺炒炒
算了别想了椰啊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第3章
8
我意识到我一定要把我的教练给换掉,哪怕他同样是一个光头——话说光头好像是足坛教练的某个时尚单品,无论是利物浦还是隔壁邻居家的教练都是光头——但是他的的确确没有发挥出光头们理所应当具有的实力。
他没有实力,也不是fm中玩家的化身,当然不可能有各种各样的豁免。
我能忍他那么久都属于我人美心善了。
不过大英自有国情在此,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足球教练还找不着了?
嘿,还真找不着!
我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这属于某种不怎么好的职业习惯——不对我明明现在不用上班只需要享受生活——但这不是因为我足够负责嘛!
天天待在俱乐部的老板!有谁!就问!还有谁!
这当然还是过于夸张了,我现在一直待在俱乐部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我没有在曼彻斯特买房,哪怕连六十平的小loft都没买。
非没钱也,乃节俭也。
要知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没钱没地没人,我个人认为最后一个“没人”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我吕布也算是在刘备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当然用心学习了他失败的原因。
钱嘛!乃身外之物!
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我有足够的人才,还怕没有钱吗?
不说卧龙凤雏,管仲乐毅也行啊!
只可惜英国人听不太懂我的意思,我的二把刀翻译也没有办法将话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
别说完整传话了,她能给我介绍一句,“这是俱乐部新任老板吕布”都磕磕巴巴。
虽然说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但是你至少说个“boss”而不是“head”啊!
这个头儿说的我感觉自己象是涉及了某些深色产业。
但是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关注的是我球员的心理状态。
坑爹啊!
我才没来三个月,已经有四个球员要求转会了!
除了那个要退役考大学的球员之外,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曼联的前锋加利·曼森。
这小子在我刚来曼联的时候就递了信说要离开曼联转会去别的俱乐部,我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给我的理由是“不喜欢曼彻斯特的天气”。
很好,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于是我痛痛快快地放了他走。
结果这孙子去了曼城!!!
你直接说你想去另一个大光头底下踢球不行吗?
就非得这样欺负一个可怜的不太懂球的老板吗?
我承认我真的受伤了。
于是我把我的翻译和光头教练都叫到办公室,谈论了一下有关于曼联未来的长期愿景,并且提出了一些新要求:
“花钱!给老子狠狠地花钱!!!”
我恶狠狠地对我的不太聪明的光头教练说:
“我不管你怎么花,我给你转会预算,你在这个赛季必须要花掉所有转会预算!!!夏窗花不了就冬窗花!买不了球星就买一打球员!你听明白了吗?!”
光头教练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然而在张樟给他翻译了之后,很明显眼里流露出幸福的样子,然而,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那里。
“但是!”我冷笑道,“如果咱们这个赛季再给我输成这个鬼样子,我用翻译都不用你做教练!”
张樟扑通一声坐在凳子上,慌张地看着我。
我却没有回复她的眼神的想法,仍然直直盯着我的脑子不好使的教练:
“冬窗的时候把队里那几个高薪低能的球员全都卖掉!我不管你把他们卖到那里,无论是沙漠还是美国都无所谓,主要是空出来工资预算,懂吗?”
他连忙点头,没什么事情,就离开了办公室。
张樟把他的表现概括为拆迁后的暴发户,或者说曼城。
“理解万岁,毕竟他当主帅的时候手里也没啥预算。”
“手里没啥预算他拿一亿英镑买马可欣???”
9
但是我的球队里不仅有一亿先生马可欣,还有一亿五千英镑先生赫斯基·凯。
凯先生的身价相当高,虽然有一部分源于他的英国户口本,但是另外的一大部分一定是他的努力。
这是在我看了几场比赛概括出来的。
他一场比赛能跑个半马。
我被黑人的身体素质深深震撼到了。
他场场跑半马啊!
他场场都首发啊!
还有英超这傻逼赛程几乎没休息啊!!!
我几乎认为凯先生才是真正拥有系统的人。
这种两三天跑场半马还不觉得有什么身体负担的球员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那得是怪物级别的。
“无论裁谁都不能裁我们老凯!”
“可是他在日常训练总是迟到,根本不把俱乐部和球队放在眼里!”
“你他妈放屁!要是赫斯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用得着在比赛的时候来回跑九十分钟都不带吆喝的吗?”
“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今天在球队里说战术,他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我直接越着我的桌子跳到光头前面用纸卷打他头。
这还不怎么解恨,开始用手扯他脸:
“我最烦你这种上司了!戴耳机怎么了!他还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他比赛的时候没有执行你的命令吗?”
“没有!”
“那是因为你的命令也是一团狗屎!!!”
第4章
我十分生气,特别生气,简直是怒火中烧。
光头已经变得面目可憎,连我的正义破颜拳都不能让他变得更加顺眼一点。
我上班的时候就讨厌这种人。
说的话全是废话,定的kpi永远高不可攀,给着那一点少少的工资就想要别人成为他的狗……
——更何况赫斯基的工资还他妈不是他开的呢!!!
“你要是不想事业,就他妈暂且把嘴闭上!”
我深吸一口气,某些职业道德警告我别说脏话,但是只要张樟不翻译脏话就……
“fuckshitholyshit!!!!!!”
张樟向光头竖了根中指。
10
《曼联主席主帅互殴,老特拉福德路在何方?》
“幸好我只是小人物,”我的翻译猛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在意我也上手了。”
我看了一眼熟悉的虎*微*等等界面,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哀鸣:
“所以你就让我看新闻?”
张樟好像非常贴心的样子,她狗腿地揉了揉我的肩膀,就像——不对,就是一副奸佞之臣汉灵帝小黄门的样子:“中文网站还能看懂……”
“而且没有打架照片是吗?”
我面无表情地用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太阳报,封面我用纸卷打教练的照片清晰可见。
好,我微笑亲切待人的照片上不了封面头条,拽着教练眉毛的照片传遍大街小巷是吧?
到底是哪个内奸拍的照片?
为什么教练都留光头!
我连想要拽头发都做不到!!!
我很生气,于是我要履行自己俱乐部老板的责任。
俱乐部老板要干什么?
俱乐部老板什么都不用干。
我和我的狗腿子身着homeless式oversize风脚踩广式人字拖在奢侈品店门口被拦下,然后抽出我义父给我的黑卡说全场消费由姐买单。
——嗯,理应如此。
我看神豪流小说最爱看的就是这个。
人前显圣嘛,歪嘴龙王为啥火,除了他会歪嘴之外,不就是因为人家给的爽点给的够大够直接吗?
但是很遗憾,我是个抠货。
虽然我的银行卡余额还有数不清的0,但我真的不想为苍蝇拍茶杯和丑沙发付款。
这不是我没钱,这是一种坚持。
……真不是我没钱。
11
一个我不认识的手下过来跟我讲曼联的股价暴涨了3%。
我为这奇葩的世界震撼到了。
“为什么还会涨呢?”
我拧着我浓密的眉毛,费解地问:“主帅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不好,股民们应该会觉得十分恐怖吧……然后,然后……股票涨了?”
“嗯,股票涨了。”
张樟用一种相当感慨的语气对我说:“你要相信一件事,温侯,世界上还是乐子人更多。”
一个亿万富翁来为大家提供乐子,怎么不算是一种舍己为人呢?
我听明白了张樟她更深层次的涵义,磨了磨牙,但是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甚至我都有点想离开老特拉福德,离开这个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伤心地。
而这种情绪在我看到张樟推给我的小*书帖子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曼联遭遇两连败,克洛克究竟何去何从?帅位生死战,此役坐镇主场能否拿下赛季首胜?】
张樟示意我继续看。
“克洛克认为,球队的表现和结果不应完全归咎于他个人,而是整个团队的责任!在夏天,俱乐部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包括新的领导团队,新的结构和所有权结构。”
【据espn,克洛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曼联需要通过赢得比赛来保持俱乐部高层对他的信心,但是显然,现在的俱乐部老板布吕对他并不信任,但他需要时间调整球队。】
【在高层之间大打出手之后,任何连场失利都可能直接导致克洛克下课!!!】
“这小作文太懂流量在哪儿了,”我移开眼睛,不愿面对,“甩锅侠又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了。”
“他除了在发布会上之外别的地方还能赢吗?”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我一没像皇马的老板那样在追求胜利的同时保持美丽足球的架势,二不像真正的穷鬼俱乐部那样就是不投钱,结果就是赢不了?
不是,家人们,我招谁惹谁了!
在克洛克连输四场之后,我毅然决然地解聘了他,让我的翻译兼任教练。
“不是,我打曼城?”
说实话,在看到我的翻译神号鬼哭抢天呼地死声啕气鬼抓狼嚎恸哭之时,我寻找到了难得的快乐。
12
“安德逊,红牌!红牌!安德逊立功了!安德逊立功了!不要给克洛克任何机会!”
“伟大的荷兰的犹大!他继承了曼联内鬼的光荣传统!博格巴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安德逊一个人代表了曼联内鬼足球悠久的历史和传统!”
“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我喝了一口柳橙汁,对我旁边叩心泣血哀思如潮如丧考妣柴毁骨立声泪俱下的翻译说:
“他甚至不是一个人,克洛克在曼联的最后一场比赛,安德逊居然一下场就拿红牌,简直就是反克急先锋啊!”
然而张樟却没有平时那般狗腿子模样,原因无他。
这位可敬的兢兢业业的翻译即将成为率领这班华文华武的新任唐伯虎,虽然头顶上司(也就是我)并没有给她多大的压力——毕竟我只是希望下个赛季曼联不要降级——但是她仍似泰山压顶,这工作似乎变成了千钧重负,成天愁眉苦脸。
嗯,敢怒而不敢言啊!
但是我看到张樟这悲催模样,心里却舒畅极了,甚至能够愉快地面对曼彻斯特的狗屎英餐,我寻思我也不在伦敦啊。
“你是一个中国人,”张樟仍然是那副窝火憋气的窝囊模样, “所以……”
“我想吃王大厨便当。”
“我也想。”
两个中国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第4章
13
王大厨便当是我和张樟住在出租屋里的最美好回忆。
那是出租屋附近一家外卖店,其实店面就在屋子楼下。
但是我俩懒啊,宁愿多花三块钱配送费,也不乐意出门。
我最爱吃里面的鱼香肉丝和焖汁豆角,鱼香肉丝里面全是肉丝,焖汁豆角里面豆角先过一遍油,再去焖,咬到嘴里简直就是至觉至味,还有柿子炒蛋,甜口,美味;倒是张樟喜欢吃的日本豆腐我不太喜欢,我觉得那像老头老太太这类牙口不好的人吃的,但是看她吃得那么美,我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评价。
唉,在英国回忆这种美食,和在月球上考虑怎么吃烧烤一样没治。
算了,还想啥美食,能吃上口能入嘴的东西,都算是幸运的事情了。
“温侯,您不是亿万富翁吗?为啥连口舌之欲都不愿满足?”
“你觉得我不想吗?”
我指着那一小片蛋糕卖我三十英镑的价格标签。
“我有钱,但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
好吧,我说实话。
虽然我义父给我不少钱,估计花到下辈子我也花不完,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忘记自己那穷苦的上半辈子……
呸呸呸!我还是十八岁花季女大学生呢。
总而言之,英国的物价超出了我朴素的金钱观。
我能花几十个亿买曼联,但是不代表我能花几十英镑买巴斯克,两个字不值。
高中政治谁没学过啊?树立积极合理的消费观!避免盲目跟风,避免情绪化消费,避免只重物质消费忽视精神消费的倾向!
我高考政治可是考了95。
但是吧,这巴斯克我还真没吃过……人活,不就活在一张嘴上吗?
自家就张嘴了,这吃一口巴斯克也算是满足了我的享乐精神了吧?
三十英镑,合二百一十块人民币,轻轻松松换来了一块不足一百五十克的巴斯克蛋糕。
齁甜。
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吃那蛋挞。
那是刚看完林正英《僵尸先生》,看九叔在洋餐厅吃蛋挞,往布丁上面撒白糖,就央着我爸去kfc买了两个“葡式蛋挞”,我还以为里面嵌了葡萄干,结果一看,嗯……
斋挞!
于是我也往上撒白糖,小孩吃糖哪有数?
抓一大把白糖往上撒,放嘴里。
嗯,和马卡龙的味道差不多,就是往嘴里含白糖。
能药倒人。
说这么多的原因,纯粹是我快被那块巴斯克甜倒了。
14
在克嗨终于结束了曼联任期后,在球迷们的期待眼光中,张樟终于踌躇不定犹疑不觉想前顾后十步九回头地坐上了记者发布会。
在曼联拥有了一位新任女性主席之后,主席终于把自己马下第一位狗腿子拉到了主教练的位置上。
第5章
这不玩嘛!!!
完了,曼联这下是真完了。
英国报纸的名声本来就不很好,现在这样儿更象是闻到味(总之不是什么好味)的苍蝇,见着张樟就停住翅膀了。
克拉克虽然是无能,但他好歹是名将啊?
这位新任主帅有没有教练证还是两说呢!
嘿,这事,张樟还真没给我丢脸,短期训练班,一个月,也不知道义父是不是给我在英足总打点好了,总之这小树苗还是持证上岗!
就是吧,真的有种萝卜坑的感觉……
我回想起来我们俩住在一起晚上睡前痛斥萝卜坑这种社会现象的时候,难得地有点心虚。
15
直到张樟真正站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把她给坑到海沟里了。
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恶霸也需狗腿相随。
目前而言,我,目前手握六十亿(美元!)的曼联新主,麾下能驱使的、知根知底的、且暂时还没被英超妖风吹傻的,还真就她这一根独苗狗腿子。
于是我慈爱地看着张樟——等会儿姐们你还没说话怎么就开始汗如雨下表演水漫金山了!!!
我们俩确实是好朋友。
我也确实能看出来她此时的大脑估计是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那根本不是运行过热,而大概是直接拔了电源线。
大脑空空,百毒不侵,原地飞升,爱咋咋地。
简而言之,宕机了。
结果就看着张樟猛地一拍白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不少昏昏欲睡的球员吓了一跳……
我也被吓到了。
并且这模样有些眼熟。
象是高中上数学课班上只有两个人抬头其他人都在补觉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来了一下狠的。
“有了!!!”
她拿起笔,与其说是找到了破敌良策,不如说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名叫破罐破摔的稻草。
手因为紧张有点抖,但还是在白板上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圈和箭头。
【听我说,大家,】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权威,奈何出口的玩意儿依旧象是没信号的收音机,【我们,我们就像这样踢!】
她指着最前面的圈圈:【前锋,你,就在禁区里……跳水!啊不是,我是说,抢点!偷猎,就像fm里那样。】
球员们:???
几个英语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dive?教练让我们假摔?
现在战术会议都这么直白地讨论战术性跳水了吗?
这新教练路子这么野?
以上心理描写都是我猜的。
因为我也没想到樟能这么,呃,嗯……
坦诚。
张樟显然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胡言乱语的至高境界,完全无视了底下的懵逼脸,又指向中场:
【中场,就,传球,快点,但是,更乒乓!】
我在后面偷听都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乒乓是啥?
新的足球战术吗?
说实话,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我居然还真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这真是某种不传之秘?
类似于少林足球的隐藏版本?
毕竟足球世界无奇不有……
于是,怀抱着对知识和乐子的敬畏之心,我虔诚地掏出了手机,百度了一下“乒乓足球战术”。
【ping-pong(乒乓球)并非足球战术,而是中国的国球,1988年汉城奥运会(首尔)将其列为正式比赛项目。】
我靠樟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的语言系统都出问题了啊!
我羞愧地低下头,捂住脸,肩膀疯狂耸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近乎窒息的海啸式大笑。
不行了真的我快憋不住了。
不然让球员们瞎踢吧也不行这样我也会被骂……
那还是赶紧去找教练吧看看有没有退役的家伙直接把他拉过来当教练呃呃呃我真的不行了!!!
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这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不,是对着一群百……千万富翁弹棉花。
然后我就低着头听见张樟彻底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地大喊一声:
【算了!你们就出去随便踢!跑!就xx的给我跑!别站着看戏!】
最终也是唯一的激励是:【谁跑动最多,赛后奖金我让老板发双倍!】
老板——也就是我——坐直了。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更惊人的的是,之前一直宛如入定老僧、仿佛与世隔绝的赫斯基·凯,突然之间仿佛被双倍奖金这四个字开了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唰地一下摘下了两边的蓝牙耳机,动作流畅得象是练过千百遍。
他的眼睛锁定张樟,露出白牙:
【双倍,确定?】
仿佛一声号令,更衣室里其他球员的眼神也瞬间变了。
刚才那些天书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被一种绿油油的、闪烁着英镑璀璨光芒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所取代。
张樟:……
我:???
我:!!!
不好,朕的钱!!!
16
行吧,如果能赢,那奖金其实我也不是不舍得付。
然后我就开始翻之前球队的奖金条款。
曼联这个赛季因为没有获得欧冠资格而被降薪25%,主要是为了抵消收入下降,但是制定这项条款的人已经滚蛋了,所以条款的执行相当微妙。
有点像超市快过期的打折酸奶,你说它有效吧,感觉有点膈应;你说它无效吧,白纸黑字写着。
于是我还是准备原价支付。
接着是什么“联赛夺冠奖金”、“欧冠资格奖金”、“足总杯晋级奖金”……名目繁多,但是基本上全都是僵尸条款。
仅供瞻仰。
因为曼联已经连续五年、整整五年!没有冠军!
颗粒无收!!!
这个世界总是虐待我,悲伤啊!!!
我发誓,我在拿到我爹(无血缘关系)那八十亿之后,哪怕会在各大平台上矫情地发:“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但是实际上我这一天天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有钱确实不是万能的,但是对于我来说,有钱就是万能的。
真的吗?
我看到一堆合同,一堆在球场上没啥用的球员能拿到20几万英镑的周薪。
20万!
英镑!!
周薪!!!
然后我又算了算,我之前月薪3000,rmb,合309英镑。
也就是说,我一个月的工资等于他们二十分钟的工资。
也就是说,某些哥们在场上散步思考人生九十分钟,一场比赛拿到的工资比我半年还要多。
我可怜他们降薪25%?
我同情他们拿不到夺冠奖金?
他们怎么不先可怜可怜我呢?!
一次热身的时间。
一次发布会迟到的时间。
一次在场上系个鞋带顺便思考一下人生的时间。
就能轻松赚走我吭哧吭哧被老板骂、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熬出来的所有辛苦钱。
某一瞬间我真感觉有点不值得。
尤其当你身边围着一群比你有钱得多得多的人,而你却是那个要给他们签支票的冤大头时。
作者有话说:
可以去看看吕布的人设卡,朋友给画的
背景是漏水的老特拉福德()
第5章
17
是的,我是那个冤大头。
其实在看到合同的时候,我就应该提前得到这样的预警的。
一个人有钱,生活就会让他浪费钱;一个人有时间,生活就会让他浪费时间。
这也是因为他们觉得这玩意多,浪费浪费也无所谓的原因。
而我,有钱也有时间。
所以我浪费钱也浪费时间。
好悲哀啊……
18
然而,命运的虐待并未停止。
下一场对阵利物浦,开场仅仅20分钟,场边的张樟和我,以及看台上所有还抱有哪怕一丝幻想的曼联球迷,就集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他们教练不是走了吗怎么还那么强啊!
而我们曼联!
哼哼。
简直就是凑到一起踢野球的陌生人。
0:1。
0:2。
0:3。
无论我有没有钱,世界都要随便找点什么方法虐待我是吗?
老特拉福德已经成为了曼联的集体葬礼现场,而我刷着手机,就看着#ripunited(安息吧曼联)已经开始了刷屏。
ripunited。
完了,这下真成全球笑柄了。
我心如死灰。
而利物浦那边在三球胜利之后开始做人,踢得越发轻松愉快。
甚至玩起了花活,各种脚后跟传球、不看人传球。
这不是英超巅峰对决,而是他们的队内训练赛。
第6章
19
但是!但是!节目效果!虽迟但到!
我花钱就是为了看这个口牙!!!
20
利物浦后卫横传,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传球。
但是我们的凯先生!玩了命地跑!
凯抢在利物浦之前将球捅出去!
凯在距离球门起码三十码开外!
凯不看队员抬脚就是一记胡抡!
那根本算不上射门。
皮球划出一道极其诡异、飘飘忽忽、毫无逻辑可言的弧线,像喝醉了酒的鸽子,慢悠悠地朝球门飞去。
但是……
进了?
整个老特拉福德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爆发出了一种夹杂着巨大震惊、荒谬感和一丝死里逃生般狂喜的复杂欢呼声。
什么鬼进球?!
这球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就进了吧?!
然后我听见这群小伙子庆祝时吼了一嗓子“双倍奖金”。
大家一起,玩命地跑,玩命地抢,玩命地踹。
一次利物浦的必进球机会,被我们的中后卫弗雷德·安德森用脸挡了出去。
他应声倒地。
队医提着药箱慌慌张张跑上场。
结果他晃了晃脑袋,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冲着场边喊:
“教练!这算不算有效跑动和防守?奖金有加成吗?!”
张樟:……
张樟:“当然。”
我猜张樟是在心里说这b班真是上得越来越抽象了。
估计还会偷偷摸摸骂我几句。
然后利物浦就面对着这一群完全不讲道理、只会玩命奔跑和身体对抗的原始人,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
又是一次混乱的角球机会,禁区内人仰马翻,球也不知道撞在谁的大腿、又折射到谁的背上,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滚过了门线。
3:2。
老特拉福德彻底疯了。
球迷们自己都觉得这进球匪夷所思。
但不妨碍他们为这奇迹般的追赶欢呼。
利物浦球员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开始有点急躁。
比赛最后时刻,曼联全军压上(其实是xjb冲),又是一次毫无章法的传中,利物浦中卫解围失误,球阴差阳错落到替补上场、同样跑得快要吐舌头的另一个曼联球员脚下,他闭着眼睛一脚抽射。
球打在后卫身上发生变线,慢悠悠地滚进了球门左下角……
3:3!!!!
平了!居然xx的平了!
从0:3到3:3!
整个老特拉福德陷入了疯狂。
球迷们仿佛赢得了冠军,曼联球员们在场上疯狂庆祝。
伊斯坦布尔奇迹的翻版啊!
对面还是伊斯坦布尔奇迹的完成者利物浦啊!!!
张樟站在场边,双手抱头。
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而是纯粹极致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仿佛刚目睹了外星人降临并且帮她完成了战术布置。
我瘫在座位上,看着大屏幕上那梦幻的3:3的比分,又看了看场上那群狂喜的球员们,心情复杂。
难道……
我真是天命之子?
21
比赛结束之后,我改变了对张樟的态度。
我是天命之子不假,但是我看这架势,张樟也不像假的。
我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走到还在怀疑人生的张樟面前。
“张圣……”
“不是温侯你又开始犯病了?”
*的,浪费感情。
此女还没意识到自己觉醒了何等可怕的力量。
22
我只能说曼联不愧是真真正正的流量明星。
流量界的永恒c位,足坛的顶流爱豆,哪怕完完全全躺平,哪怕被钉到棺材里,也能仰卧起坐整活上热搜。
而张樟也是能在“曼联史上最抽象主帅”名单上占据一席之地,我估计也可以。
当然是在老板名单上。
张樟第一场比赛,照片就被焊在了懂球帝主页最显眼版面。
就是那张双手抱头,表情懵逼,似乎刚被足球之神强行灌输不可名状知识的赛场照片。
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曼联主帅自己都没办法解释这场胜利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张樟是真的没办法解释。
难道要她开新闻发布会一本正经地说就凭我老板敢花钱?我能逼着老板花钱?
那我别的同行还怎么做事。
所以面对汹涌而来的采访请求,张樟充分发挥了她曾经作为翻译——哪怕是二把刀——的专业素养。
装死。
不,比装死更高级,在记者面前,张樟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了一种无我无相,万问归宗的禅意状态。
无论记者问“如何评价赫斯基·凯的世界波”,还是“如何看待球队下半场的拼搏精神”,她一律用那双依旧残留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对方,然后缓缓吐出那句万能金句:
“it's football.”
这就是足球。
语气平淡,眼神空灵,这就是一位看破红尘的高僧啊。
但这招效果奇佳!
毕竟足坛另外一句名言没比她说得好到哪儿去,“足球是圆的。”
好吧,也可能我亲妈眼了。
23
比赛结束后,平局的结果。
我满意但有些不甘心地掏钱给奖金。
满意于球队没给我丢个更大的人,不甘心于掏钱发奖金。
真的很多钱。
我觉得我的剧本不对。
说好的天降横财,纸醉金迷,挥金如土呢?
说好的报复性花钱呢?
我这钱怎么花的如此不爽……
我怎么连怎么花钱都不会啊!
于是我向张樟吐槽……不,我还是先走——
脚步刚挪动一下,胳膊被她死死扯住了。
我僵硬的转过头。
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见过那种德国cult片里刚从坟墓里扒拉出来的,浑身沾着泥泞、眼神空洞、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尸体?
张樟很像了。
并且满满的负能量。
简直是足够凝成实质的负能量。
她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欢呼雀跃的球员通道。
“我说随便踢他们就真的随便踢吗上半场我要吓死了被进了三个球那可是三个球我都已经想好下半场怎么被网友骂了吓死我了我让他们去跳楼他们也跳楼吗他们是不是傻啊脑子里面没有一点自己思想吗……”
别介意,张樟和我一样都师范的,嘴里肯定都或多或少有点职业病。
我反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语无伦次。
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还在冒烟的枯树。
嗯……散发着焦糊和绝望的气息。
但是我觉得她可以。
嗯。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也能给善良者快乐。
于是晚上我就带她买了俩五十克的金镯子。
痛和恨随着花出去的钱也飞走了。
她脸上绝望的丧气也被金光驱散了。
24
就是我自己不太满意。
张樟得到我的馈赠后,自觉加班。
房子里现在真的空荡荡只剩一个我了。
在我有钱之后,我终于懂得了那些抽象文案的真正意思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彻斯特永不缺席的阴雨,屋内是贵得能让我从前老板尖叫的家具和装饰,可它们冰冷得像博物馆的展品。
而我一个人摇晃着红酒杯,坐在窗边,顾影自怜。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孤独吗?
嘿嘿。
……咳咳。
至少装够五分钟的。
葡萄汁甜甜,好喝!
25
我其实反思过我自己。
我觉得我现在根本就不是经营俱乐部,而是在拍真人秀。
而我就是最大的赞助商和首席冤种演员。
说好的纸醉金迷前呼后拥呢?
……虽然一开始就没说好哦。
26
手机振动。
是张樟发过来的加班成果。
【温侯,我研究了阿森纳过去五场比赛的录像。发现他们怕黑。】
我:???
【我的意思是,】她很快补充,【他们好像不擅长在灯光突然闪烁或者断电的情况下踢球。我们要不要考虑……投资一下老特拉福德的电路系统?搞个接触不良什么的?】
我:“……”
我:【我求求你不要灵机一动了。】
作者有话说:
我修改了一下前文,后面就是新的内容了[垂耳兔头]
第6章
27
但是装修球场改造俱乐部的确是可以商议的内容。
这是在我第一次看到著名景观老特拉福德瀑布时就想要做的事了。
一个超级有名的俱乐部,怎么会出现如此幽默的景点。
第7章
没人会注意一片小雨滴。
但是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一片大雨。
而如果头顶有顶棚但在室内还要打伞的话……
他们就会开始大骂xx的老板了。
28
是的,我们曼联想要赚钱。
只有赚到足够的钱,我们才能购买球星,持续不断地进行阵容更新,让教练没有后顾之忧,创造更丰富的战术内容,打磨更好的临场表现,引进最先进的器材,请最好的医生,建设良好的队医系统,让我们的球迷朋友们感到快乐,曼联92班的辉煌才会变得长长久久。
29
……算了,这话讲的我自己都亏心。
30
讲真,曼联赚不赚钱对我来说无所谓。
我现在需要的是花钱。
尽快地把手上的钱挥霍。
如果在网络上发个帖子问大家:我手里还有50多亿美元,今年想把它花出去,明年还有八十亿美元,大家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那一定会有人叫我去创业。
……这样赔的快一些。
31
“所以你这么想花钱?”
“精准地花完80亿,你有招吗?”
“我只有精准地花完80块钱的招。”
“……巧了,我也是。”
我和张樟执手相看泪眼。
不能低头,眼泪会掉。
会掉进曼彻斯特的麻辣烫里。
32
是的,我正在和张樟吃私厨麻辣烫。
33
英国的麻辣烫据说改良过。
为了迎合本地口味,汤底透着股说不清的味道。
我和张樟这对难姐难妹,对着两碗不伦不类的麻辣烫,讨论着如何败光几十亿美元的宏图伟业。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心酸。
昂撒人是没有味觉的。
所以他们才能把一堆看起来长得不错的菜和肉做成这个味道。
34
“那我觉得你就可以使用石油佬的手段了。”
“石油佬的手段?”
“看中谁砸谁,简单粗暴。”
“天师,我们要的是精准、高效、且看起来不那么像脑残的花钱方式。”
“那给全队换私人飞机?”
“你需要我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张樟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35
“……不然,你先聘厨子重建食堂吧。”
36
没错。
我和张樟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傻叉的曼联食堂也脱离不了英国菜的范畴。
这就是昂撒人的智慧吗?
吃完哈吉斯之后,我甚至认为之前吃的仰望星空派味道不错。
37
张樟比我明智。
她在听我说要吃正宗英国菜的时候就是一副想要劝说的表情。
但是很明显,她也想到了之前我们俩一块儿去杭州玩,我无论如何也要尝尝西湖醋鱼的场景。
……最后的结果居然还不错,我们俩一致认为西湖醋鱼没有网友们说的那么恐怖。
反而是那个熏鸭是真的难吃。
38
总而言之那时候我要尝英国菜的时候,我们俩心里难免也是有这种想法的。
万一呢?
万一就莫名其妙地合口味呢?
我要说的是,这纯粹就是老中人莫名其妙且盲目的乐观主义精神。
39
哈吉斯是一种,用羊胃袋塞满切碎的羊心、肝肺,和燕麦、香料混合煮熟的食物。
40
“我觉得这应该比仰望星空派好吃一点。”
“是哦,这个似乎有点象是牛肚包虾滑……但是我之前看一个英国佬说仰望星空派其实是好吃的。”
“这确实没法猜,万一就象是西湖醋鱼那种,网上群嘲但实际上口感还可以的那种呢?”
“对哦,我们确实觉得醋鱼好吃。”
“所以我们俩被发配到带英了啊……”
41
真正入嘴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我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想到了我姐姐,想到了小学时候午餐里的南瓜馒头和初中盒饭里吃出来的墙皮,想到了高中两座豪华食堂和二食堂二楼的美味米线,想到了大学的馋嘴鱼。
……啊,这就是走马灯吗?
42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我在本子里做翻新计划的时候,第一个做的就是食堂。
英国人没有味觉,但是中国人有。
我给食堂翻新计划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舌尖上的老特拉福德。
核心宗旨只有一条。
43
“我要彻底、干净、永久地消灭任何带有‘英伦风味’的食物。”
44
我严肃地对张樟说:“在老特拉福德,带‘brit’的只能有英国人和britpop,其他的都可以消失。”
“英国食物如果现在马上消失,我觉得这对世界美食史没有一点打击。”
张樟反对我的观点:“世界美食的好吃程度明明会反过来上涨好吗?”
我诚恳地反思:“你说得对,反方面我也应该去考虑的。”
45
虽然张樟对我起的名字也表示了异议,说听起来象是零几年央视纪录片的山寨版,但我没管。
我还能不知道我在蹭流量吗?
土到极致就是潮。
行动计划也比较简单。
首先是全球招标,重金挖角。
目标锁定全球顶尖厨师,尤其是那些在球员营养膳食方面有研究的大拿。
不去对菜系做要求,中法西意土耳其,你做烤肉做得好也行。
薪水上不封顶,唯一的要求是绝不能向英国食材和本地口味做任何妥协。
我的俱乐部不允许出现异食癖。
其次是把食材搞定。
我之前在某乎上看了一篇文章,作者在伦敦住了一段时间,文章也是描述英国食物的。
那可谓是字字泣血啊!
而看完那篇文章给我的最大的印象就是,英国超市里面的食物都带着英国风味。
这就很值得我警惕了。
于是我决定与各大航空公司和生鲜物流集团建立战略合作。
一切追求原产地,一切追求最新鲜。
运费只是我们庞大支出计划里微不足道的一串零头。
46
“我们要让所有球员明白,你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一家伟大的俱乐部踢球,更是在享受一个伟大文明的饮食庇护。”
张樟听着我的话都燃了。
“顺便把球场内扩建一下加几个餐吧吧!”
我震惊地看着张樟。
天师居然提出了听起来还不错的建议!
47
【为了回馈球迷,曼联老板吕布自掏腰包扩建球场餐吧,扩建期间比赛日餐饮免费供应】
这真是钞票如瀑布般奔流而去的悦耳的声响。
48
当这条消息通过俱乐部官方渠道发布时,我几乎能隔着屏幕触摸到球迷们那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的反应。
自掏腰包?免费供应?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老特拉福德的上空炸开了锅。
我们曼联终于脱离xx的美国人了!!!
49
其实我最初的计划是“适度扩建,优惠供应”。
但张樟一句话点醒了我。
“优惠?温侯,我们缺那点优惠吗?”
“我们要的是气势!是让钞票燃烧的温度温暖曼彻斯特寒冷的冬夜!”
于是,优惠升级成了免费。
于是,适度扩建演变成了推平重来。
但是这的确也让球迷们燃起了对曼联的信心。
曼联都舍得花这种钱了,它还爱球迷!
那我们也需要给曼联回馈我们的爱啊!!!
……球衣售卖的速度立马变快了。
50
比赛日。
老特拉福德好像在举行狂欢节。
一个前所未有的、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狂欢节。
餐吧的食物当然不会像食堂那样奢侈。
人们看比赛的时候也不好端着碗面条。
所以炸鱼薯条这种我本不愿看到的食物又被端了出来。
当然也有喜闻乐见的,比如烤串和炸鸡和啤酒。
英国这边看球的时候是允许喝酒的。
所以这边比赛结束后酒鬼闹事的事情也很多。
对于这种情况,我是选择直接把他们拉进黑名单的。
我花钱,我乐意。
51
整个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沸腾的五感全开的食堂。
不知为何,我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种满足感。
52
什么?难道我要进化成食堂阿姨了?
53
《布·吕的曼联:科学喂养还是金钱牢笼?》
《从饮食改革窥见曼联野心,但过度干预或适得其反》
我对这种新闻报道的评价是。
还是之前没钱闹得。
第8章
至少在我的观察里,球员们现在对食堂是真的很满意。
原本没有比赛的日子里,可能晚上到点就走;但是现在为了食堂的晚餐,他们会选择留下加训一段时间。
这才是精准花钱的艺术啊!
54
让我不太开心的事情出现了。
我刷推特的时候“一不小心”刷到了oasis俩兄弟分别不同的吐槽。
【liam gallagher (@liamgallagher)
曼联那帮玩意儿在搞什么飞机?他妈的这是足球俱乐部还是他娘的美食广场?下一场德比建议他们直接在后厨开球。这绝对是嗑嗨了才想出来的屎主意】
(一分钟后)
【liam gallagher (@liamgallagher)
等着看吧,下赛季曼联球员都得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在场上溜达。到时候别说争四,他们得争个特大号球衣赞助商。绝了。】
【noel gallagher (@noelgallagher)
说真的,我挺理解这位曼联新老板的。当你钱多到烧包,又对足球狗屁不通的时候,他还能干嘛?难道去研究越位规则吗?上帝保佑他。】
诺土豆的措辞比较文明,感激他。
作者有话说:
我总是喜爱写这俩傻叉
第7章
55
看到这俩自己特别喜欢的歌手出言嘲讽自己,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但是想了想,但凡我买的不是曼联而是曼城,那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所谓爱屋及乌,恨乌也及乌。
即使还没到恨的程度,那毕竟也是竞争对手。
唉……!竞争对手!
我其实感觉现在的曼联绝对不能和曼城相比的。
他们老板那是真的头顶一块布。
我心里还是有点怵的。
56
张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评价道:“曼城名宿怎么还急眼了呢?”
我哀叹一声,趴在老板桌上:“咱也不知道哎!我花钱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那你回两句?”
“你在这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57
lubu(@manutd_lubu)
回复了 @liamgallagher@noelgallagher">liamgallagher@noelgallagher
【哦嚯,你们俩什么时候又凑到一块儿去了?是绿洲终于要重组了?
土豆你不是说曼城三冠王就重组?切~】
58
莫名其妙,但是真的很爽。
无论如何我也确实是他们的歌迷……
58
我是真的很想邀请他们来食堂尝一尝好吃的火腿啊!
那老曼城人吃过什么,嘴里干巴巴啥味没有光炸鱼薯条的,他们知道啥玩意叫美食吗?
……
也许知道,毕竟他们俩也算是top级别的相爱相杀兄弟组合了。
哦,我是不是把乐队其他人忘记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59
和食堂餐吧放一起修建的还有漏雨的天棚。
之前的新闻实在是太丢脸了。
虽然那时候我还没来。
但是一边输一边瀑布,还是让我这个新老板感到没脸。
就连客场更衣室都在漏水……
老特拉福德瀑布也成了英国第四高的瀑布。
而这些年来球场天花板掉落、墙体脱落、鼠患、漏雨、厕所下水道堵塞的问题也屡屡出现。
于是我就听他们的预算安排。
60
“……20亿英镑?换算成美元呢?”
“……26亿美元?”
我痴呆地看着我的财务。
他特别专业地列出一条条一匡匡,然后我听懂了。
“哦,你的意思是要重修一个球场。”
“您觉得北方温布利这个名号怎么样?”
61
大多数时候我的脾气都很好。
原因也很简单,我在学校里实习的时候,通常只能碰到不能交流的草履虫。
但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沟通的呢?
更何况对面是个英国人,英国人总不会问我曹雪芹是不是炼铜癖。
所以我好声好气地问:“好的,阿尔杰,好的,我希望你能详细地给我讲一讲,我实在不知道——我明明只想修一个顶棚,你怎么就把价格报到了26亿美元上?”
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也整理的一丝不苟的英国佬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无波:
“老板,根据最专业的建筑评估和规划,考虑到老特拉福德的历史结构、现代球场安全标准、以及您要求的‘绝不能再看出一丝漏水痕迹’的最高规格,全面翻新并加固顶棚,同时升级内部所有管线、照明和音响系统,这个预算是非常合理且保守的。我们甚至可以出具一份长达三百页的详细报告……”
他的声音慢慢减退。
我头脑里的热气开始往上顶。
简直是一腔热血。
我慢慢地说,但是语速却变得越来越快:
“我认为我只是想要修个顶棚,不是盖个新的泰姬陵!”
张樟发出一声哀嚎:“温侯我不会泰姬陵这个单词!我翻译成长城了!”
我不管我的可怜翻译:“26亿!这是26亿!你别拿着美元不当英镑!”
阿尔杰面不改色,甚至又掏出一份文件夹:“关于餐饮部分的预算,我们也做了初步规划,如果您需要的话……”
“我需要你xx个头!”
用户彻底怒了。
62
我想我亲爹给我取吕布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总是听说我和别人大打出手的消息的准备。
而我在五岁听完三国评书之后就意识到了我就是吕布。
吕布就应该强壮,就应该握紧拳头揍所有他看不惯的人。
为此我也做了许多努力。
63
我绕过桌子,一把揪住他笔挺的西装领子。
这英国佬看着瘦,没想到还挺沉。
但我吕布是何许人也?
当年辕门射戟……咳咳。
总之,我单手就把他提溜得双脚离地。
“温侯!温侯冷静!”
张樟在一旁假意劝阻,实则偷偷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
我对着阿尔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给你两个选择:一,给我一个能在5亿美元内搞定顶棚,而且保证十年不漏水的方案!二,我现在就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你选!”
阿尔杰的脸终于憋红了,眼镜也歪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还在挣扎。
“老板……老板……这和我们……的财务规划……不太相符……”
“我的钱就是真理!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快选!是下去洗澡,还是回去重做预算?”
我晃了晃阿尔杰。
阿尔杰屈服了。
“重,重做预算……”
我这才把他扔回地上,他踉跄几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64
切,弱鸡。
65
“听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的,只有‘钱没花对地方’!下次再拿这种抢劫一样的预算来糊弄我,我就让你去食堂帮厨,亲手给你那些的预算报告裹上面粉下油锅炸了!”
我又嗤笑了一声:“这种东西恐怕除了张樟这种异食癖之外没人能咽下去。”
张樟不满地反抗:“喂!”
阿尔杰仓皇地点点头,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我的办公室。
66
偶尔张樟也会嫌弃我过于东汉的管理方式。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还挺好用的。
“如果能这么对球员就好了。”
“你得找对对象,天师……球员们都五大三粗,你觉得你的小胳膊小腿能干过他们?”
“是哦……但是我感觉他们已经看出来我是个水货了。”
“至少你带他们赢过嘛……”
我撺掇她:“你看看那些pua的方法,能不能把他们搞成一条心嘞?”
我看到张樟的眼睛变大,变亮。
完了。
第8章
67
当我看到张樟亮起的眼睛时,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但是我不明白,这事情能不妙成这样。
68
又是比赛日,客场对阵纽卡斯尔。
更衣室里的气氛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一场闷平,没输,但也没赢。
张樟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手里拿着一个ipad,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慈祥与不知道什么情绪的笑容。
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好了,小伙子们。老规矩,赛后总结。】
她清了清嗓子,点开屏幕。
【本场mvp——安东尼!虽然没进球,但几次突破和回防很积极,跑动距离全场第一,值得表扬!】
安东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
第9章
周围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
张樟拖长了声音,视线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本场最差,泰特。】
泰特原本正在低头系鞋带,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我招谁惹谁了”。
他今天的表现确实有些低迷,几次传球失误,拦截也慢了半拍,但要说最差……
至于在更衣室里直接说吗?
张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
【泰特,你在更衣室里玩的最好的最不能恼火的队友是谁?】
【……梅尼诺?】
【ok梅尼诺——惩罚也很简单……周围的队友帮我摁一下——聆听由我亲自为你挑选并朗诵的同人文章一篇。】
69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和口哨声。
泰特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我赶紧把头扭开。
嗯,墙壁上的战术板可真战术板啊。
张樟可不管这些,她掏出手机,用她那带着点口音但异常清晰的英语,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曼彻斯特的雨,总是这么冰冷,如同泰特此刻的心。
他站在卡灵顿训练基地最高的露台上,任由昂贵的阿玛尼定制西装被雨水浸透。
那健硕的、价值千万欧元的身躯在雨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绝望的雕塑。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那是他的娇妻,梅尼诺,从曼彻斯特机场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走了,带着你的球,别再找我。”
“球?”
泰特低沉的声音在雨幕中破碎。
“他带走的,何止是一个球……那是我的心,我的肺,我的全部!”】
更衣室里有人发出被口水呛到的声音。
我也低下头忍住笑。
其实这是张樟昨天晚上熬夜写的,主角可以套今天最差球员的名字,而娇妻则是球员的好朋友。
总而言之,总而言之,我就知道张樟这玩意是没有一点好心眼。
张樟瞪了一眼刚刚被呛到的球员,继续声情并茂。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午后,在里斯本的阳光下,他第一次见到梅尼诺。
那时的梅尼诺,还是个青涩的、眼里有光的少年。
在训练场上奔跑,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一下子就撞进了泰特心里那片坚硬如铁的后腰区域。
是他,用强硬的姿态,将梅尼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为他挡开所有来自马德里媒体的长枪短炮。
是他,手把手教他如何在中场生存,如何在激烈的拼抢中保护自己……
以及,如何正确地吃掉最后一盘巴西烤肉。
他以为,他给了梅尼诺全世界。
可他忘了,年轻的鸟儿,终究渴望飞翔。】
富克斯小声地对身边的乔乔说:“这剧情我好像在什么电视剧里看过……”
张樟语气一转,变得锐利。
【突然,手机铃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泰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布·吕。】
69
不儿,还有我的事?
【布·吕,那个可恶的女人,她轻笑一声。
“梅尼诺现在在我这里。”她说,“你那种粗糙的、只会拦截的风格,已经配不上他细腻的脚法了。”】
70
更衣室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泰特捂着脸,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类似野兽受伤的呜咽。
而我也没感觉好受到哪儿去。
这混蛋居然还没念完。
她究竟写了多少啊?!
71
张樟提高音量,充满力量。
【
“闭嘴!”
泰特对着电话怒吼,霸道总裁的气场全开。
仿佛整个英超都在他脚下颤抖。
“布,你以为你能用足球迷惑他吗?你错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梅尼诺,他生是我泰特的人,死是我泰特的鬼!就算他跑到阿布扎比,挖到石油,我也要把他抓回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也对着更衣室里所有竖起耳朵的队友们,发出了他的誓言:
“立刻给我准备私人飞机!我要去曼彻斯特!告诉他,他不是喜欢带球跑吗?好!我泰特,会亲自上场,用我最擅长的战术飞铲,把他连人带球,一起铲回西班牙!”
“他若不肯回来……”
泰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狂狷的弧度,“我就让布鲁诺停了他的信用卡,让罗德吃掉他所有的零食库存!”
】
被点名的布鲁诺和罗德一脸茫然。
而其他队员已经笑到东倒西歪,几乎喘不上气。
72
我真求你了张樟,你就不能让自己显得象是个正常人吗?
不过我想如果张樟真的听到我想的话,估计会说……
求也没用。
73
张樟念到这里,适时地停下,看着已经社会性死亡的泰特,满意地点点头。
【当然,泰特,如果你不希望有下回的话……】
泰特从指缝里露出绝望的眼睛,用力点头。
而其他人也从看热闹的状态脱离出来。
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假如他们被评为下一个最差球员的话……
74
更衣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几个笑点低的球员还在时不时抽气。
每个人的眼神都闪烁着,偷偷瞟向张樟,又迅速移开。
【好了,】张樟拍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刚刚只是宣布了下周的训练时间,【总结完毕。收拾一下,准备回曼彻斯特。希望下次,我们能带着胜利回去,而不是……】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而不是让我有机会继续挖掘我们更衣室内部,这些……嗯……深厚的情谊。】
75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
我凑到张樟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
“你真是……杀人诛心啊。”
张樟得意地挑了挑眉,晃了晃手机:
“效果拔群,不是吗?你看他们现在是不是比丢球时精神集中多了?”
“但是你明明可以不把我写进去的。”
“但是——我都把老板写进去了,写写球员又咋了。”
张樟无辜地眨眨眼:“老板,这叫与民同乐。再说了,布·吕这个反派角色,多带感啊,冷酷无情拆散有情人的女魔头,多符合你的人设。”
我:“……我谢谢你啊。”
这人设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76
下一场比赛是主场对阵阿斯顿维拉。
赛前热身时,我能感觉到球员们眼神里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合了求胜欲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至于为什么决绝你也别管。
当张樟拿着她的ipad出现在场边时,我清楚地看到,好几个球员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咽了口唾沫。
比赛开始。
曼联踢出了近几个月来最具统治力的上半场。
泰特在中场如同一个永动机,覆盖了每一个角落,抢得维拉中场几乎过不了半场。
第四十三分钟,正是他一次干净利落的抢断后,送出一记精准直塞,助攻布鲁诺破门!
进球后,布鲁诺兴奋地跑向泰特庆祝。
泰特却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教练席的张樟,用力挥了挥拳头。
张樟站在场边,抱着胳膊。
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我在旁边看着张樟的笑容。
只觉得这个笑容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
阴险。
77
最终,曼联2:0干净利落地拿下了比赛。
赛后更衣室气氛热烈。
张樟再次拿出了她的ipad。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期待和残余的恐惧。
【本场mvp,】张樟笑着宣布,【泰特!完美的中场屏障,一次助攻,跑动、抢断数据全场最高!恭喜你!】
更衣室里爆发出真诚的掌声和欢呼。
泰特接过代表mvp的小奖牌,激动得差点落泪。
【至于最差……】
张樟拖长了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
她扫视了一圈,看着一个个屏住呼吸的脸,终于笑了出来:
【鉴于本场比赛大家表现都非常出色,最差……空缺!】
“耶——!”
78
坐在回程的车上,张樟看着窗外,心情很好。
“看吧,”她说,“管理学的精髓,在于因材施教,精准拿捏。”
第10章
“我被你吓到了,”我实话实说,“我害怕你被他们套麻袋揍,我差点就想给你安排保镖了。”
“又没真做什么。”
我又提醒她:“这招不能常用,用多了就免疫了。”
张樟转过头,眼睛又亮起了那种让我熟悉又害怕的光芒:
“放心,温侯——我的素材库里,可不只有霸道总裁娇妻文学。”
她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我连冷酷杀手a与他的阳光小娇妻b,还有a发现b把他当成了b的前队友……之类的梗概都准备好了。”
我:“……”
我突然开始同情起我的球员们了。
作者有话说:
一边笑一边写
这篇终于替换完了,明天往后都是新章
等会继续写雅克[墨镜]
第9章
79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在高中住校且不能带手机的时候,尤其如果你在文科班,学生们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于是无师自通写小说,给老师写起居注,或者玩句子接龙,最后出现的就是一个个大文豪。
而当时我们班,前排女生写那种华丽辞藻堆砌的青春疼痛文学,中间区域的搞同人创作。
……我们后排角落这几个,干脆给各科老师写了本《后宫教师传》。
说这么多只是想陈述张樟的创作来源。
80
张樟就是我们“创作小组”的核心骨干。
她最擅长给历史老师加戏。
那是一位地中海、爱穿polo衫的中年男子。
然后硬是把他塑造成了一个隐忍深沉、身负前朝秘辛的内务府总管。
还给他安排了一段与音乐老师的旷世绝恋。
然后本子就落到了班主任手里。
我们班主任倒是没有审判我们,只是没收了一个周。
81
这一个周应该是在整个办公室乃至整个级部的办公室都传遍了。
嗯,所以也莫名其妙地成了“官方半默认”地出版物。
82
我看着眼前曼联那一堆堆需要我签字花钱地项目报告,忽然有点怀念那个只需要一个破本子和一支笔就能创造快乐的年代。
也莫名其妙地共情了那个说“我最幸福的时候是当英语老师的时候”的x云。
83
在我真正拥有80亿之前,其实我是不知道钱是如此不经花的。
在曼联,花钱都变成了一件磕磕绊绊的事情。
我想要修屋顶,但是只能在不比赛的时候修。
而英超这格外傻叉的赛程决定了一周根本没几天可以动工。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就象是你想自己掏钱给老破小出租屋装修,但是房东(英超联盟和转播方)告诉你,你只能在不下雨、不起风、并且房子里的人没有开派对的时候才能施工。
工程总监给我汇报进度的时候,我看到了实际意义上的苦瓜脸。
“老板,非比赛日的窗口期太短了……刚把脚手架搭起来,下一场比赛又来了,得全部拆掉确保安全……比赛一结束,球迷散场清理完毕,都深夜了,能干多少活?这效率……”
我看着那份进度缓慢、但开销一点不慢的施工报告。
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按照这个速度,等我把老特拉福德所有该修的地方修完,恐怕梅西都退役当教练了。
“就没有办法加快进度?”
工程总监小心翼翼地说:“除非……我们能拿到更多的连续施工时间。但英超赛程……或者我们将工程延期到冬歇期。”
冬歇期!冬歇期!
所有事情好像都堆积到了冬歇期。
冬歇期要卖球员,要买球员,要修球场,要施工……
那就冬歇期!
我恶狠狠地想:忍上几个月又如何?
84
我要说的是,虽然之前我一直住俱乐部,但是最后还是去买了房子。
手里有钱放不住的。
房子和车子通常而言也是一个有钱人第一个购置的财产。
而买房的过程也比我预想的要平淡。
85
我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就是……穿梭于各种富丽堂皇的豪宅,面对口若悬河的经纪人,进行几轮惊心动魄的竞价之类的。
结果,张樟只是联系了几个在曼彻斯特深耕多年的华人地产中介,对方发来一堆资料。
我就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像批阅奏章一样翻看电子图册。
“这个不行,花园太小了。”
“这个……装修是不是太老气了?”
“哦?这个临湖的不错,人工湖?就是邻居太近……”
最后,我看中了一处距离卡灵顿训练基地不远,相对僻静的现代风格庄园。
理由很简单。
视野开阔,私密性好,最重要的是——自带一个足够大的、可以改造成专业厨房和烧烤区的空间。
我没细看价格。
我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的是,其实我还没有习惯把八亿看成八块的生活。
86
“喂?妈?”
“啊?给你打钱你就拿着花……正经工作,你不知道吗?张樟好不容易求她家里人带我一块儿来英国赚钱的!”
“是啊是啊,我在这边包吃包住,工资全都打回去了……哦哦,我还有奖金,老板人也很好,给我预支了一年的工资。”
“过年?过年应该……肯定能回家?”
“对对,你拿着钱爱干啥干啥,买房买车的……爸爸不是老早之前就想换车了吗?”
“别买二手车啦!就去买最贵的——我奖金比我工资还要高呢。”
“嗯嗯,晚点给你打视频哦!张樟——给我妈打个招呼!”
张樟给我妈打招呼,我给张樟妈打招呼。
嗯。
张樟和我差不多时间挂了电话。
我说张樟带我发财,张樟说我带她发财。
不过张樟爸妈是真挺相信的。
因为曼联的女教练真·的很出名。
87
“我觉得你买下来的这栋房子可以拍正片了。”
“什么正片?”
“cos正片……”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百事塞给她,给自己起了一瓶可口可乐。
语重心长地和张樟说:“你哪怕是说拍电影呢?”
88
我和她住在大豪思里也不能掩盖我们俩的穷人思维。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工湖。
夕阳西下,湖面泛着金光,倒是真有几分意境。
如果忽略掉一边吨吨吨喝可乐的张樟就好了。
89
讲真,在我遇到张樟之前,我很难想象到自己居然能遇到一个频道如此一致的混蛋玩意儿。
有时候我都会想要是我是个男的或者她是个男的就好了。
……我恨我的性取向啊!
虽然现在同性恋乃时尚单品,但是其实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过于封建。
我有异食癖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摇白旗.jpg)
这些略去不谈,主要我很享受我看电视她织毛衣的生活。
如果看的电视不是训练视频和战术录像就好了。
90
电视屏幕上,我方前锋又一次把单刀球踢向了看台。
张樟手里的毛衣针顿了顿,发出一声清晰的“啧”。
她半小时就织了五厘米。
如果她说自己要投身于服装行业,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拦她的。
张樟拿遥控器按了暂停,自己深呼吸了十几个来回,又重新打开。
“这跑位,这射门选择……比我漏针还夸张。”
“张樟,我还没问你——你在织什么?”
“哦,要冬天了,我想给棉花娃娃织条围巾。”
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
91
哎?
棉花娃娃?
对哦!
棉花娃娃!
92
全天下苦足球周边苦矣。
放眼全球各大豪门,官方周边来来去去不就是球衣、围巾、钥匙扣那老几样?
顶多再加个印着队徽的马克杯或者丑得让人沉默的毛绒玩具。
毫无新意!毫无诚意!
最重要的是——不够烧钱!
我们曼联,怎么能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
93
我一把抢过张樟手里那团进度缓慢的毛线:
“天师,别织了!你这效率,等娃娃冻死了围巾都没织好。我们要搞,就搞个大的!”
张樟被我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官方棉花娃娃!不,是‘曼联名宿/现役巨星典藏版高级定制棉花娃娃’!”
我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
“要的就是精致!要的就是奢侈!要的就是让其他球队的球迷嫉妒得眼睛发红!”
第11章
每个娃娃的脸都要单独开模定制,做到神形兼备。
加西亚的娃娃要有坚毅的眼神和标志性庆祝动作的身体;贝克的娃娃发型必须一丝不苟,还能更换不同年份的莫西干、背头等造型;鲁克的娃娃……呃,要突出他的……英伦气质。
现役球员那当然也不能放过!
94
“我们要让拥有一个曼联棉花娃娃,成为一种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就像某bubu?”
“对!就是莫名其妙地花钱!”
我得意地昂起头:“曼联棉花娃娃高端产品线项目部……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同人女莫名其妙的热情迸发了
第10章
95
我好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的初心是什么好东西。
我必须再次重复一遍。
我是个卑鄙下作无耻微贱势利俗气的人。
但是我并不想变成葛朗台。
钱当然是要花的,但是这钱花起来必须让我感到舒心愉快。
这样钱才不会被叫白花了呢。
96
什么叫把钱花的轻松愉快呢?
我举一个例子。
当时我混迹音乐剧圈子的时候,有一个相当有钱的太太请了俄国一个并不出名的剧团来中国演出,一切事务(包括机酒和租剧院)一手包办,最后也是追星成功。
那我认为这就是相对愉悦的花钱方式。
反之就是花了钱还办不成事……就比如之前被群嘲的曼联买的人。
于是我准备调整策略。
97
在球员身上我花的钱已经够多了,但是体现出来的效果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标准。
那我就得想方设法再从他们身上赚回来。
反正义父只是让我在一年内花光他给的八十亿,而不管我是不是靠这个赚钱。
……哎?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真是干点啥都行啊!
我脸上又浮现出来了莫名其妙的笑容。
好吧!甚至这都不能叫做白日梦时间!因为我现在真的可以拿这笔钱做计划!
98
那首先就是建厂子合作。
其次是建医院。
再次是提高职员福利。
然后……嗯,花钱拿球员(无论退没退役,离没离队)的形象使用授权。
有些球员的形象授权真的很贵。
但是很可惜,我也是真的很有钱。
扶眼镜。
99
棉花娃娃想要做的质量很好的话,工期会很长,售价也会很高。
工期长?
售价高?
这哪里是问题。
分明是优点!
工期长,意味着前期投入大,资金占用的周期也很长。
总而言之,完美符合我“把钱稳稳花出去”的核心诉求。
至于售价高……
我成本价卖出去不就行了?
回馈球迷啊回馈球迷。
而财务听到我的要求也是相当震惊。
嗯……毕竟曼联之前的老板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哪怕我说自己势利,我也不会把曼联的盈利拿去补贴另一个俱乐部啊。
哦,我也没有别的俱乐部。
这种扎心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100
“授权费往高里谈……钱不是问题。”
“……啊?”
“你要知道的是,无论是名宿还是现任的球员,他们都为曼联挥洒过汗水……我们要的是极致,是传奇。”
“——是让其他所有人提到足球周边时,都无法绕过我们曼联这座高山!”
101
我读懂了阿尔杰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老板怕不是个傻的吧?
我看他想要说些什么东西,但大概是想起来了上次被提溜起来的经历……
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不过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老板……如果按照您的要求,那么单个娃娃的成本可能会达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阿尔杰说:“即便我们以成本价出售,也远超普通球迷的承受能力。这……这可能无法形成有效的,嗯……”
“回馈。”
102
我并不在乎回馈不回馈。
我只希望家人们感到快乐。
“那就不卖了。”
“啊?”
“我们送。”
“啊???”
阿尔杰的眼神已经从“老板傻了”过渡到“老板已进入另一个维度我无法理解”。
张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阿尔杰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终于憋出一个词:“……撒钱!”
“对啊,”我一拍手,满脸赞许地看着他,“阿尔杰,你终于领悟到精髓了!”
我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
“我们可以搞一个‘红魔回馈全球大抽奖’。”
我兴致勃勃地说:“每个曼联官方会员都有机会参与……每季度抽一次,每次放出十个‘传奇典藏版’娃娃和一百个‘荣耀复刻版’娃娃。中奖者只需要支付象征性的1英镑运费——不,连运费我们都包了,全球包邮。”
张樟已经完全笑倒了。
“老板……”阿尔杰的声音有点不稳,“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我们的财报会很难看……”
看着这精英男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满足感。
于是……
103
“那就更好啦!”
我愉快地说:“那我们曼联就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
“我们不在乎盈利,我们在乎的是球迷的幸福感和品牌的传奇度——这才是一家有温度、有情怀的豪门俱乐部该做的事。”
104
我看到我的财务似乎冷静了下来。
又回到了讨厌的精英男的样子。
“我明白了,”他说,“您想要曼联声誉的提高……想要让流量变得更大。”
“我理解了,老板,您不愧是老板。”
阿尔杰向我微微鞠躬:“老板,请允许我现在就去起草这份预算,我还是太年轻了,还需要和你多多学习。”
105
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不会迪化了吧!
106
我不应该期盼英国佬能懂我的。
最懂我的只有在沙发上吭吭哧哧傻笑的张樟。
张樟好不容易止住笑:“所以你怎么筛选曼联死忠?如果范围只在曼彻斯特,是不是太小了?”
“那当然,”我果断地说,“曼联可是世界的曼联,那这个活动当然也要是世界的。”
“哦,网络?”
“这是最简单的嘛,参与方式简单一点,人们只要在平台上传一条和曼联有关的内容就行,照片、文字、视频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都行。”
我愉悦地笑着说:“点赞最多的就会被邀请来俱乐部参观,机票酒店接送全包——要不要顺便包了误工费?”
“哇……”张樟感叹了一声,“有钱真好——然后你就让这些死忠球迷来球场看一场难看的比赛吗?”
“这不还有你嘛!”
107
我的信任相当沉重,肉眼可见的,我的教练被我的信任快要压垮了。
她引走了话题,显然并不想和我讨论球场上的东西。
正好我也听不懂。
我们开始讨论点赞前2到10名应该送点啥,11到50送点啥,或许再加点安慰奖参与奖什么的。
让大家热闹热闹嘛。
就是这么仁义。
“或许我们还必须要分平台。”
“嗯?”
“不然得奖的估计全都是咱们的人——毕竟拼的是点赞数嘛。”
“也对哦……别的不说,wb人都够多了。”
108
另外一个是阿尔杰给我的建议。
专门针对新加入的俱乐部会员搞活动。
而我也自己掏钱补贴,让加入俱乐部会员这件事变得简单直接。
……其实就是给钱重整网页。
国内一个网页,国外一个网页。
都是阿尔杰找人搞的。
他不仅迅速搞定了两个网站的重建预算,还额外提交了一份计划书。
——《关于曼联会员体系全球化、分层化及情感价值最大化的战略规划》。
厚达五十页,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让我头皮发麻的专业词汇。
他甚至在汇报时,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老板,我研究了您之前的举措……我之前的思维确实太局限了。”
我看着这个仿佛被传销组织洗脑了的精英男。
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109
张樟私下对我说:“温侯,你完了,你把一个好好的财务精英,逼成了饼学专家。”
我:“……什么饼?”
第12章
张樟:“就是天天琢磨怎么把饼画得又大又圆,还让人相信一定能吃上的那种。”
我:“……哦。”
110
无论如何,计划在钞票的推动下飞速运转。
新的会员网站设计得堪比奢侈品电商平台,流畅、美观,并且贴心地将入会费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差价自然由我补上。
阿尔杰还策划了新人幸运签,新会员注册即可参与抽奖。
奖品从“传奇典藏版”娃娃的优先购买权(虽然并不卖)到免费英国看球之旅不等。
而全球范围内的“红魔瞬间”征集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111
我们收到了成千上万的投稿。
有马来西亚的老爷爷在病床上穿着曼联球衣竖起大拇指;有巴西的孩子在贫民窟的空地上模仿着c罗的庆祝动作;有中国的球迷展示了整整一面墙的曼联球衣收藏,从远古到现代;甚至还有一位意大利厨师,做了一个红魔鬼脸的巨型披萨……
网络热度空前。
当然,也有某些理性经济学者评价:
“这是一种毫无逻辑的品牌自杀行为。”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球迷们的狂欢淹没了。
112
看着这份热闹,我和张樟坐在办公室里。
一边啃着空运来的麻辣鸭脖,一边刷着评论区。
“温侯,你看这个,”张樟指着一条评论,“‘曼联是不是被什么东方神秘财阀控制了?这行事风格不像英国人啊’!”
我嗤笑一声:“他们懂什么,这叫格局。”
“还有这个,‘我怀疑曼联老板下一步就要给每个球迷发钱了。’”
我摸着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下:
“这个提议……其实也不是不行?”
张樟赶紧把鸭脖子塞我嘴里:“打住!温侯!循序渐进!”
113
就在这时,阿尔杰敲门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兴奋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知道他为什么疲惫。
孩子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114
“老板,‘红魔瞬间’第一期的点赞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排名第一的……您可能需要亲自看一下。”
他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我接过电脑。
眼睛慢慢睁大。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顺手点个收藏[垂耳兔头]
第11章
115
那是一段来自肯尼亚的视频。
画面里,一群光着脚,衣衫褴褛的孩子,就在尘土飞扬的沙地上,用破旧的布条缠起的“足球”,模仿着曼联的经典战术配合。
我不知道那战术经不经典,这玩意是阿尔杰给我讲的。
而进球之后,他们拥抱在一起。
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着:
“united! united!”
视频的配文是:“我们买不起球衣,甚至没见过真正的球场。”
“但红魔的精神永远与我们同在。”
116
曼联真的值得他们如此喜爱吗?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这个想法。
……值得吗?
117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孩子纯粹而炽热的眼睛。
看着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因为一个远在曼彻斯特的足球俱乐部的名字而迸发出最灿烂的笑容。
但是我们呢?我们又给了他们什么?
是近年来起伏不定、时常令人扼腕的成绩?
是管理层更迭的闹剧?
还是我这位新老板看起来像个“撒钱疯子”的种种行径?
118
虽然某些时候我觉得反思没用。
但是在这时候,我却实实在在的高兴。
毕竟我真是个撒钱疯子。
而我这个撒钱疯子也真的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119
“阿尔杰,”我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要低一些。
他应了一声——我很高兴我的中文说出来已经有曼彻斯特口音了。
“嗯……除了刚才说的,再以俱乐部的名义,设立一个长期的基金,专门用于支持全球范围内,像他们一样热爱足球但条件困难的青少年。”
“提供装备、培训机会,甚至如果真有天赋,也可以帮助他们走上职业道路。”
“还有,”我补充道,“告诉他们,曼联很荣幸能被他们如此喜爱——我们会努力变得更好,更配得上这份喜爱。”
120
我得说实话,这种话叫我说出来还是有点肉麻的。
于是我准备直接在网上留言。
在网上我就打开心扉亲亲抱抱举高高,宝宝你是一个小蛋糕了。
令我比较惊讶的是,这个视频居然是在国内网站上发布的。
发布视频的是去援非的同志,她是过去支教的。
我决定顺便把她一起邀请过来。
121
对于肯尼亚我最大的印象就是东非大裂谷。
但这也是我google之后才发现的。
在我google之前,我就知道它是一个非洲国家,还有一个国家公园。
……这也是我之前备课才知道的。
通常来说,人们会把东非大裂谷和肯尼亚这两个东西当作毫无关联的事情。
俺之前也一样。
122
我又重新在国内的平台里注册了小号。
当然,其实我很难说这是大号还是小号。
我也可以折中来说——lubu是得到八十亿之后的我的大号,而温侯这个账号是我贫贱时期的挚友。
……上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不能让人发现的东西。
嘿嘿。
然后我用大号在视频底下留了言。
大概就是“摸摸摸摸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加了几个颜文字,配上几个握拳和红心的表情。
虽然可能有点不伦不类。
好的我知道不伦不类——但是我说的是真话。
工作人员们统计出来了各个平台上点赞的排行榜。
123
啊……
虽然但是……我们文手终于站起来了!
124
我激动地看着一篇长达20w字的同人文。
什么?rps(真人虚构故事)?我吃!
什么?if线?我吃!
什么?大团圆结局?我吃吃吃吃吃!!!
大家估计和我一样都想要把这个端给球员看。
125
因为这篇同人并不是写现任的曼联球员的。
主角是在沙漠里的那一个。
安东尼奥。
文章其实写的故事线很简单。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如果他在职业生涯的黄昏不是远走沙漠而是终老曼联,那故事的结局会怎么样?
谁看谁哭。
你不哭我哭。
我是真的可以从文字里读出来作者是啥样的想法。
它(因为不知道男女所以我根据它头像上的企鹅用了动物它)用了相当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更衣室的温情、师徒的和解、以及与梦剧场球迷的盛大告别。
字里行间也充满了爱、遗憾与弥补。
讲真,我跟安东尼奥不熟。
在我来到曼联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和他熟。
于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呃……谈形象使用权的时候。
126
我当然可以不出面。
然后我就听到了他形象授权的惊人报价。
啊……好贵……一串0……我眼晕……
阿尔杰坐在我旁边,准备开始他习惯性的拉锯战。
不过我阻止了。
我提了另外的条件。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礼貌地说,“我们想邀请你一起来参加这个活动。”
“我真诚地邀请您,在方便的时候,回到老特拉福德,以俱乐部传奇的身份,看一看。那些孩子,”
我指了指肯尼亚视频的截图,“还有无数这样的球迷,他们从未忘记您。”
127
我很高兴他同意了。
虽然我钱没少花。
于是安东尼奥请了假回老东家看的第一场比赛就开始坐牢。
我对不起他啊啊啊啊啊!!!
128
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刑场。
我如坐针毡。
我能感觉他也如坐针毡。
我甚至不敢偏头看他的表情。
只能死死盯着场上。
求求了哪个球员赶紧灵光一现至少进个球……扳平也可以啊!
对面只是保级队啊!
我故意选的软柿子让安东尼奥看啊!!!
129
我仍然要高呼一声。
足球是圆的。
这是安东尼奥先说的。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我越是无地自容。
于是我只能勉强露出个笑容:“至少老特拉福德今天没漏雨了。”
第13章
130
我x,好烂的笑话。
131
我得承认,虽然前面投了很多钱,但是足球是一个竞技游戏。
赢不了始终白搭。
我现在理解张樟之前说的那句有钱不是万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有钱能买来最贵的球员,却买不来他们脚底的灵光一闪;能修好漏雨的顶棚,却堵不住自家球门漏洞百出;能请回传奇名宿,却无法让他在看台上看到一场配得上他身份的胜利。
唉!唉!唉!
世界上还有哪个亿万富翁会像我一样忧愁?
132
算了,干活先。
我盯着电脑上的统计,决定先把邀请函写出来先。
133
我看着我写的邀请函无力地笑了。
能不能不要强迫丈育写东西……
134
【亲爱的球迷们:
嘿,我是吕布,曼联的新老板。
我得说,我们刚刚商量出来网络征集投稿的主意的时候,大家都没能想到会看到如此高质量的作品或是感动人的瞬间。
简直是击中灵魂。
无论是用镜头、用画笔、用键盘,从稿件里我们始终可以看到那份无论顺境逆境,都未曾熄灭的热爱。
这份情谊,比任何事物都更沉重,当然也更动人。
所以,我,吕布,和曼联俱乐部,想正式且真诚地邀请你们——每一位用作品打动我们的创作者——来曼彻斯特看看。
无须担心任何事。
无论是往返机票、酒店住宿和伙食,乃至于误工费,我们全部承担。
还有一份我们精心准备的谢礼,希望能配得上你们的心意。
在你第一次看到曼联的比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未来某一天能够来到老特拉福德呢?
或者是和你心中那个“special one”合影?
我们将一块走进那间充满历史的更衣室——甚至有机会和你笔下的传奇、画中的英雄坐下来聊几句天。
我会尽量协调时间,至少有机会将爵士请来更衣室。
以及,如果你们有喜爱的名宿,也请给我们留言回复,我们会视情况邀请。
这不仅仅是一次免费的旅行。
这是我们——曼联俱乐部——能想到的,最直接向你们说声谢谢的方式。
谢谢你们让红色永不褪色。
也谢谢你们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火焰。
别担心语言,别顾虑行程,一切交给我们。
很快,我们的团队会通过你在平台留下的联系方式,与你确认所有细节。
就把它当作一次回家探亲,放轻松,来玩就好!
等你们来!
你们的,
吕布】
作者有话说:
半架空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问题就是起名字呃呃呃
我要写坎通纳()
如果未来你们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那就是世界融合了(什么玩意啊!!!)
第12章
1
林静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曼联邀请来到英国。
虽然她确实是曼联的球迷,但是我们曼联的花钱方式不是这样的啊。
有钱不是应该去荷兰买(并不是很厉害的)球星吗?
怎么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她看着邮箱里那封邀请函。
落款是“曼联俱乐部·吕布”的邀请函。
林静以及反反复复看了三十遍以上了。
然后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她才确认不是在做梦。
2
曼联,邀请她?
这感觉超级奇怪。
就像你偷偷给暗恋对象写了本厚厚的、充满私设的同人志,本来想到时候死了带到棺材里。
结果对方不仅看了,还邀请你去他家做客。
并且表示“你写得真好,我们来聊聊细节”一样。
魔幻,太魔幻了。
3
怀着一种“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的悲壮心情,林静回复了邮件。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得让她咋舌。
专业的对接人员,贴心的行程确认。
甚至连签证指导都无比详细。
直到她握着那张曼联俱乐部为她购买的、从上海直飞曼彻斯特的商务舱机票,通过专属头等舱通道办理登机时。
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真的!
曼联真的请她来玩了!
还是商务舱!
她自己拿手机偷偷查了一下。
两万五的机票……要她自己去的话可能就选择在经济舱度过20多个小时了。
4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
一位穿着得体、自称是俱乐部工作人员的金发小姐姐已经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在接机处等候了。
“林小姐,欢迎来到曼彻斯特。我是艾玛,您在曼彻斯特期间的专属联络员。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哦哦好的,感谢感谢,不对,thank you,thank you。”
非常笨拙的英语,和曼联的新老板如出一辙。
而林静也得到了专车接送的待遇。
入住的是曼彻斯特市中心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五星级酒店。
房间桌上放着欢迎果盘和一张手写卡片,落款是那个熟悉的“吕布”。
字迹龙飞凤舞。
让她有点幻视初中语文老师的字体,尤其是最后的:)
一种时代感扑面而来啊!
当然,这并不是个急迫的行程。
艾玛已经和她说了,今天和明天的行程并不固定,方便球迷朋友在曼彻斯特游玩。
这简直不能太符合林静的期望。
曼彻斯特是足球和摇滚的城市。
英国也是足球和摇滚的国家。
她大学毕业之后其实期望过攒些钱来瞻仰圣地。
但是现在的就业情况实在太伤了……于是她就干脆家里蹲做码字女工。
没想到!
在自己挣大钱之前,先中了大奖!
这就是人生啊!
5
艾玛简直是顶级管家,行程安排得松弛有度。
她们去了老特拉福德球场。
——不是比赛日,空旷的看台别有一番庄严。
林静还在球员通道口合了照。
非常经典的剪刀手微笑。
其实她在小x书上收藏了很多单人拍照姿势大全,但是当林静真照相的时候,这些玩意儿就全都忘了。
出现的只是经典游客照。
她还去了sifters records唱片店。
oasis绿洲的兄弟noel诺有缸和liam莉亚曾是这家店的常客。
这家店甚至出现在了oasis的《masterplan》mv中。
老板mrsifters依然坚守岗位。
林静想要买几张唱片,但是确实有点贵。
于是她只是过了过眼瘾,拍照片,算是圆了另一个梦。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终于到了第三天。
行程单上出现了“卡灵顿训练基地参观及与俱乐部管理层/传奇名宿交流”的字样。
6
车子驶入卡灵顿时,林静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接待他们的是曼联在中国的运营,曼大毕业的两个人,刘望和路参商。
一男一女,都戴眼镜。
女性运营——路参商——很热情地向林静介绍:“仙子月老师!欢迎,我们卡灵顿训练基地始建于1995年,包括一个室内人工草皮球场……”
“仙子月”这个称呼一出来,林静脸爆红。
她不是登记了自己的真名吗?
怎么还要用这个网名啊!
好羞耻啊!!!
倒是路参商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在新老板的英明领导下,已经习惯了念同事的花名了……
更何况仙子月老师还是她关注了好久也支持了好久的作家!
于是接待本来不是她的活,她是从同事那里硬生生抢过来的机会。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不是,又争又抢。
“仙子月老师,您小说里写卡灵顿更衣室那段特别好!”
路参商一边引路一边兴奋地说:
“不过我注意到您写理疗室用了老式超声波仪,现在咱们已经升级到第四代脉冲式了,待会我带您去看看,给您提供点新素材!”
林静眼有点晕地听着路参商的介绍,终于没忍住疑惑:“为什么要和我介绍这个?”
“我追你的小说啦,然后我看到有几个地方不对……不过我觉得也不妨事!”
好吧。
林静头一低一低,开始掏手机记录路参商的介绍。
7
当林静被领到一线队训练场时,她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那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球星正在草坪上热身。
阳光洒在红色的训练服上,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就是这个口牙!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口牙!!!
然后林静又看到了一个身影。
第14章
她的眼神凝固了。
——那个穿着黑色训练服,在场边进行恢复性慢跑的身影!
不是安东尼奥又是谁?!
8
“安东尼奥先生是老板特意请回来的。”
路参商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做技术指导,也看看青训——老板说,要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他不是在沙漠吗?”
“沙漠最近不是没比赛吗?老板出了足够多的钱。”
这话又让林静呼吸停滞五秒钟。
自己啥时候才能说出来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沙漠的那个被逮回来了!(暂时)
第13章
9
当路参商压低声音说“老板来了”时,林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财经新闻上那些模糊的影像。
什么叱咤风云的年轻富豪啦,挥金如土的俱乐部老板啦,网络上传言的撒钱疯子啦……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从训练基地办公楼方向快步走来的身影。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没有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
……
…………
………………
好高!
得有一米九吧!
收拾收拾就可以出成男cos了吧!
来人穿着一件看起来舒适柔软的曼联连帽卫衣,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看起来……嗯,有点眼熟的某运动品牌基础款板鞋。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脸上则带着点急匆匆赶来的红晕。
这……这跟林静想象中的那种气场两米八、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有钱”二字的豪门老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不,也有点关系,这老板的身高足够。
她(大概是她吧)几步就走到他们面前,眼神清澈,带着未加掩饰的兴奋,挨个扫过他们。
“大家好大家好!欢迎来到卡灵顿!”
她开口,声音比林静想象的要清亮一些,语速有点快,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太象是经过精密社交辞令加工的热情。
“我是吕布,呃,就是那个……嗯,你们知道的,老板。”
有些外国友人听不懂中文,但是有实时翻译。
吕布似乎想找个更贴切的词介绍自己,但最终放弃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不太明显的酒窝。
轮到林静时,路参商赶紧介绍:“老板,这位就是仙子月老师。”
吕布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握住了林静的手,
嗯,力道有点大,但很真诚。
“仙子月!是你!天呐,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静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只能僵硬地笑着。
然后就听着吕布说话的速度更快了。
一边说一边比划。
哪有什么老板样子……
“那个……谢谢老板喜欢。”
林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羞涩。
“别叫老板,叫温侯就行,或者直接叫吕布!”
吕布摆摆手,浑不在意:
“我们先来参观一下一线队训练吧——来都来了。”
10
中国人最大的借口。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被吕布说的理直气壮。
就好像是天底下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并且同时,她仍然没有松开林静的手。
就这么半牵半拉着,领着他们这群人又折返回了一线队训练场边。
“其实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一群肯尼亚的孩子的……但是他们不容易买机票,也不能让你们一直等着嘛,那你们就先参观。”
林静一边听一边看训练。
训练已经进行到分组对抗环节。
球员们在绿茵场上奔跑、拼抢。
教练的指令声、球鞋摩擦草皮的声音、皮球撞击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这个教练当然不是张樟,而是体能教练。
吕布看得极为投入。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呦这球传的……直接给到对方脚下了!”
“跑起来跑起来!没吃饭吗?……哦对,还没到饭点。”
“这脚射门真是跟我有得一拼。”
林静觉得自己现在和吕布心意相通。
俩人都属于恨铁不成钢的球迷类型。
“对了,仙子月老师……你书里不是写过一段安东尼奥指导年轻球员射门的细节吗?说他怎么调整支撑脚,怎么摆腿,写得特别细!你是不是懂球啊?”
“啊?我……”林静脸一红,那是她看了回放硬编出来的,“我就是……瞎研究的。”
“瞎研究能研究那么准?”
吕布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
然后老板突发奇想,“哎!要不你来看看,你觉得咱们现在前锋线最大的问题是啥?”
林静:“???”
“我……我看不出来……”林静试图婉拒。
“没事儿,随便说!”
吕布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就当聊天嘛!你看那个谁,每次拿球都慌慌张张的,我就觉得他心态不行……”
“其实……”林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我觉得他们传球之间的默契,好像……差了点意思。”
然后林静就看着老板立刻转过头。
“知音呀!!!”
吕布高兴地说:“我也觉得他们一个个都跟刚认识一样,回头得让张樟想想办法……”
“是咱们的现任教练?”
“对啊,她比我要厉害一点,她能听懂球员说话。”
林静无言了。
11
听懂球员说话……
这算什么评价标准?
难道老板听不懂吗?
就在这时,分组对抗暂告一段落。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场边喝水休息。
吕布眼睛一亮,拉着林静就往前凑。
“走走走,带你去跟安东尼奥打个招呼!他肯定也想见见你!”
林静还来不及拒绝,就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带了过去。
安东尼奥正用毛巾擦着汗,看到老板带着个陌生的东方女孩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月亮!】
林静听着这句非常非常简陋地英语,然后看着安东尼奥了然的样子。
她的脸瞬间爆红。
脚趾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在正主当面提及自己那些充满私设的同人创作,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支支吾吾,连句完整的hello都说不利索了。
这明明就是处刑啊!
我为什么要过来啊!
如果我没过来是不是就不用遭遇这种境况了!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自己没有在红白网站上连载小说啊!!!
至于安东尼奥对她说了啥,林静是一点儿都没听到。
她沉浸于无地自容的心情之中。
至于后面回家之后后不后悔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12
“走,带你们去看看食堂!我们食堂现在可牛了,保证比外面的中餐馆正宗!”
13
真的很正宗。
……
这明明是大学的美食广场吧!
14
不过这种对于中国人司空见惯的美食广场放到曼彻斯特那真是降维打击。
他们就听着吕布兴致勃勃地介绍:
“我们这儿的厨子是我重金从国内挖来的,食材也是空运的——这里的猪都要享受人道主义待遇!”
她嫌弃地撇撇嘴。
显然对英国传统食物深恶痛绝。
15
曼联的未来会怎样,林静说不准。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有吕布在的曼联,绝对会是足坛独一份的存在。
至少在员工食堂满意度这项评分上,曼联估计能碾压全球所有俱乐部。
16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还有一场比赛……”
吕布脸上露出了忧愁的表情:“无论踢成啥样,还是希望你们能再,呃,溺爱一下。”
作者有话说:
总很担心自己写的不好看……写文的心态确实不一样了
之前因为知道是放飞乐子文于是连大纲都没有……做了大纲反而开始忧虑
希望现在写的仍然有趣……
第14章
135
张樟拒绝了我的邀请。
我邀请她和我一起去接待球员朋友们。
她几乎是流着泪拒绝的。
我知道她为啥流泪。
大概是害怕被打吧。
136
温侯巧设连环计,张樟误上断头台。
137
张樟用一副可怜的表情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必须要说,我真的没绷住。
“我番番番次次次次次地说过了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第15章
“但我只是番番番次次次次次地感觉你是个幽默的人。”
“那我能凭借我的幽默去做你的小丑而不是教练吗?”
我冷库地拒绝了她:“那我就要被迫去做小丑了。”
张樟:外星猫咪绝望摊手.jpg
138
我其实感觉,如果我的生活是一篇小说的话,那大概就是一篇充斥着烂梗的烂网文。
作者明明是个文盲但是仍旧想要通过一些手段阻止自己的读者揭开他文盲的本质。
甚至有可能把“冷酷”故意错打成“冷库”。
这到底是行为艺术还是故意的?
呜呼哀哉噫吁嚱,我和张樟已经成为了烂梗人的模样了。
139
张樟说我拒绝她的模样确实象是冰箱冷库,所以把冷酷说成冷库也不是不行,甚至还带着一点轻松俏皮之感。
我说善哉你也可以带着这样轻松俏皮的心情面对下一场比赛了。
张樟讲我说善哉的模样好像是叫悟空不要失礼的唐三藏。
——施主不要害怕,这是贫僧的大徒弟。
“所以你是孙悟空?悟空能不能带曼联拳打曼城脚踢利物浦顺便打翻切尔西和阿森纳?”
张樟扁扁地走开了。
我也扁扁地走开了。
140
我们俩其实一开始是想要带着球迷朋友们看比赛的。
但是在结束了几场失利之后,我确确实实低头承认或许我们需要沉淀。
我的球迷朋友们不厌其烦地相信着我们曼联。
然后我就带他们现场坐牢……
甚至连借口都没有……
那我就只能花钱把球迷们的待遇提高了。
门票?半价!小吃?三折!凭球票领周边!
各种各样的活动,至少本地球迷朋友们先不要来线下真实我们。
举白旗了。
141
但是这样的活动并不能消减我心里的惭愧。
于是当活动开始,球迷们来到曼彻斯特的时候,前两天我和张樟是缩起来的。
第三天,她还能继续当缩头王八躲在房间里研究足球,而我这个老板却必须要出面了。
花费了很长时间准备的东西总不能就放在那里吧。
至少当面不会说什么……吧?
142
大家都是体面人。
气氛比我想象的要好上很多。
果然,只要不提比赛,我们还是很受欢迎的。
……嗯,我还要了仙子月老师的to签。
……仙子月老师也要了我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两个人互相鞠躬到最后快要给对面跪下来了!
不要把同人女当日本人对待(不是)。
143
但是比赛虽迟但到。
周六的时候,上午我想去机场亲自接机。
阿尔杰其实准备了周全的接机方案,但是被我否决了。
接机对象是那群来自肯尼亚的小球迷朋友和我邀请的老师。
这种时候,老板不亲自去怎么显得出诚意?
他们一块儿来的——为了让他们多见见世面,我还多花了钱邀请了孩子们的家长。
终于我看到了。
支教老师,还有她身后那群孩子——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小。
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你好你好,是‘五年生死一芒芒’女士吗?”
女士开始脸红……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一见面就说网名。
“你好……直接叫我松晓就好。”
孩子们看到我,眼睛瞬间瞪大了,然后爆发出小小的、压抑的惊呼。
他们认出了我。
几个胆大的孩子开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小声喊着:“boss! boss lu!”
肯尼亚的官方语言是斯瓦西里语和英语。
所以,某种程度上,这群孩子的英语应该比我强。
我蹲下来,脸上是带着点微笑的——大概是——我对可以沟通的孩子的态度一直很好。
只要不是草履虫和弱智(病理意义上的)在正常班级里,我都能接受。
“欢迎你们!欢迎来到曼彻斯特!”
说完之后我才想起来他们有可能听不懂,赶紧手忙脚乱地比划。
松晓说:“他们能够听懂的,也会说一点,我就是教中文的。”
那真是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然后中英夹杂着说话,当然十分笨拙,成功逗笑了孩子们。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然后一个最瘦小的男孩——就是视频里进球之后喊united最大声的那个——鼓起勇气,用蚊子嗡嗡的声音说:“谢谢老板……曼联最好!”
144
我破防了。
但我是个成年人。
于是我把我的破防揉吧揉吧扔到心里,又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
“嗯!曼联最好!”
145
接机的车队是清一色的豪华商务车。
这种车的内部都很宽敞舒适。
而孩子们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不敢乱碰。
我之前就让工作人员准备了很多零食和饮料。
孩子们一开始还很拘谨,但是孩子就是孩子,不一会儿就拆包装吃的很开心。
车子直接开往卡灵顿。
我原本计划师先送他们去酒店休息,但是孩子们得知他们现在是要去“球星训练的地方”之后,兴奋得根本坐不住。
好吧,行,那就直接去。
到达卡灵顿的时候,一线队的训练还没有完全结束。
我领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走进训练场。
场上的球员们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停下动作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当孩子们看到那些只在模糊视频里见过的球星活生生地站在绿茵场上,穿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红色球衣时,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他们蹦着,跳着,用力挥舞着小手。
所有的拘谨和陌生都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喜悦冲垮了。
赫斯基那个大个子率先走了过来,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些,蹲下来和孩子们打招呼。
泰特、富克斯、乔乔、梅尼诺……球员们一个个走过来,耐心地签名、合影,甚至把几个孩子扛在肩上,让他们触摸球网。
那个最瘦小的男孩,被安东尼奥(我特意请他今天一定要在场)抱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模仿了无数次的传奇偶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搂着安东尼奥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
安东尼奥用英语轻声对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男孩就大声地用英语回答他:
“我的名字是莫姆·加里!我总有一天也会在老特拉福德踢球的!”
146
安东尼奥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点头,回应说:
“很好,加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老特拉福德等着你。”
安东尼奥把男孩放回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这有点象是一个郑重的交接仪式。
147
再郑重,晚上也要去老特拉福德坐牢。
一想到这个我就崩溃。
而张樟比我更加崩溃。
孩子已经有点象是游魂了。
作者有话说:
客串人名由群友提供[垂耳兔头]
感谢松晓和芒芒~[垂耳兔头]
第15章
148
赛前更衣室里,我和张樟的脸色都很难看。
就象是路易十六即将奔赴他神圣的断头台……
“如果我有光头那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
“那你就死了,张樟。”
“说点漂亮话。”
“那~你~就~死~了~”
我拖长了声音,但是只得到了我教练一个巨大的白眼。
教练在竭力地安抚球员,而我正竭力地安抚教练。
我们俩在用中文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
在不懂中文的球员和工作人员眼里,大概显得格外高深莫测、成竹在胸。
表面功夫要做足。
至少不能在赛前胡说八道吧。
149
不得不说的是,球场上的特别球迷观赛区确实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那群孩子们。
大家都知道自己这一场比赛十分重要,重要的程度甚至超过欧冠比赛。
……哦,虽然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踢过欧冠正赛了。
除了这群特别的球迷,在老特拉福德的观赛席上还有许许多多人们脸熟的面孔。
是之前的名宿们和老爵士。
老红魔们其实不用我邀请也会过来观看着一场特殊的比赛。
但是我仍然给每个人打了电话。
……呃,包括在国内拍电影的坎通纳。
第16章
……拍的还是中国足球电影。
他们都很给面子地齐聚老特拉福德。
是的!坎通纳居然真的从片场飞回来了!!!
于是这场比赛就好像是皇马百年诞辰一样。
……我是不是又立了一个flag?
150
球员通道里,气氛凝重。
我站在队伍末尾,看着球员们一个个深呼吸,紧绷着脸。
呃……最前面的张樟,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可怜啊可怜。
我完全没有自省过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担子。
球员们上场,而我则绕路偷偷溜到了看台。
——被老头拦下来了。
我乖巧地坐在老爵士旁边。
我不是老板吗?
好吧,老板也要尊老爱幼。
151
我们俩是拿着手机沟通的。
老头的口音实在是太重了,而我的词汇又实在太少了。
152
手机屏幕上,爵士那句“你干得不错”让我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头看向爵士。
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鼻子依旧红红的。
但是眼神里似乎有一丝……赞许?
我手忙脚乱地在翻译软件里面输入:“真的吗?但我好像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而且花钱也花的不好……还总输球……不,求你别骂樟,她很努力了……”
爵士看完翻译,哼了一声,然后在手机上慢悠悠地戳着屏幕。
“钱很重要,但不是全部——但我在你身上感到了不同,你似乎正在把老特拉福德当做是自己的家。”
我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单词,鼻子有点发酸。
就在这时,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纽卡斯尔一次极具威胁的射门,被我们的门将神勇扑出。
爵士立刻把手机丢还给我,全神贯注地看向场内。
他的嘴里嘟囔着那些我半懂不懂的苏格兰口音词汇,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着他的投入。
153
比赛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中进行。
曼联的球员们象是在燃烧自己。
每一次拼抢都全力以赴,每一次回防都奋不顾身。
看台上的名宿们也不再是稳坐钓鱼台,随着比赛的进程,他们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激动地站起身。
坎通纳标志性地立着衣领,表情依旧酷炫。
其他的名宿们,则更象是一群普通的狂热球迷,为每一次错失的机会捶胸顿足。
呃……恨不得自己上去踢。
这是真的。
大家嘴是真的贱啊!!!
那毒液真是随地喷洒啊!!!
这种氛围感染了所有人。
肯尼亚的孩子们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战术,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血脉贲张的激情,跟着周围的球迷一起呐喊、鼓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分依旧是0:0。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次曼联的进攻都牵动着数万人的心。
154
机会出现在第78分钟。
一次不是绝对机会的机会。
球到了禁区边缘的乔乔脚下,他身边有两名防守球员。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可能会选择盘带或者传球。
但这一次,他没有。
乔乔几乎没有调整。
他在极小的空间里,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和脚法,拔脚就是一记冷射!
足球贴着草皮,以惊人的速度窜向球门远角。
对方门将视线被挡,反应慢了半拍。
只能目送足球蹿入网窝!
1 : 0!!!
“goal!!!!!!!!!!”
整个老特拉福德瞬间陷入了疯狂。
球迷们地动山摇般的欢呼声仿佛要将顶棚掀翻!
我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拳头,放声呐喊!
我也不知道我喊了啥。
估计是乔乔牛x吧。
但是反正很大声,我本来就是大嗓门。
而我旁边的爵士也用力地拍打着座椅扶手。
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灿烂笑容。
场边的张樟,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住了,随后被狂喜的助理教练和替补球员们淹没,抛向了空中。
呃是的……我们的教练先被抛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张樟个儿矮且轻吧……
乔乔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
队友们疯狂地涌上前,将他扑倒在地,叠起了罗汉。
这个滑跪真的很标准很酷。
我继续热烈地给乔乔鼓掌。
我看见张樟也被放下来了,然后她也热烈地给乔乔鼓掌。
我们俩又不谋而合了。
155
剩下的时间,变成了曼联全队众志成城的防守表演。
每一个球员都化身为铜墙铁壁。
用身体、用意志,顽强地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领先优势。
当然,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看不懂战术。
我只能看懂大家跑的都快要死了。
然后我联想到我大学体测跑八百时候的那种死狗样……
哦不要啊我口腔里又有铁锈味儿了……
终场哨声吹响,比分定格在1:0。
老特拉福德变成了红色的欢乐海洋!
但是谁能有我这个老板开心?
我激动地转向弗格森爵士,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看不懂这个情绪。
我没办法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饼状图。
但是!
爵士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感觉之前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标签,都值得了。
我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至少略胜前任老板一筹。
作者有话说:
赢啦[墨镜]
第16章
155
“家人们,我现在身处的球场就是老特拉福德,我们曼联刚刚获得了一场胜利,来,把牛x打在公屏上……”
“什么?我的背景太假了?”
我一把拉过象是猿猴求偶一般嗷嚎的张樟——她刚刚还在观众席前庆祝大喊不愧是我——张樟看着我的手机,歪头问:“干嘛呢?温侯?”
“哦,开直播呢。”
“啊?”
“这位就是我们曼联的现任主帅张樟,来张樟,给大家打声招呼。”
“哦哦,你们……”
“好了,现在我的背景还假吗?假不假?”
我哼哼笑了两声,那边帮我做房管的路参商连忙切小号回复“曼联牛x!!!”
这玩意儿叫自来水。
我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感受到这种满足的快乐了。
156
我开直播并不是心血来潮。
主要是联系了那么多厂子做了那么多周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卖出去。
那干脆直播带货……呸!回馈家人们好了。
但我可不像潘嘎。
这是真的回馈家人。
成本价!
钥匙扣3块钱,马克杯15块钱,饭盒20块钱!
在国内是人民币,在英国是英镑,在欧洲是欧元,在美国是美元。
主打的就是一个众生平等。
试问,还有谁家周边能做的像我家这样勤俭节约?
我根本就不想赚球迷的钱好吧!
那种表情.jpg
157
【牛x!!!(破音)】
【woc真是张指!背景保真!】
【温侯牛x!曼联牛x!】
【这价格是认真的吗?3块钱的钥匙扣?】
【老板你是不是少打了个0?】
你看吧。
我得意洋洋地抬起头。
然后立马看到几条不和谐的弹幕:
【呵呵,作秀罢了。】
【赢一场球就开始飘了?】
158
所有人都知道正常的网友应该做什么的。
查成分!马上查成分!!!
路参商在后台非常配合,立刻用小号发了一条高亮弹幕:
【破案了[捂脸笑]楼上那个说作秀的,动态里全是曼城夺冠集锦[笑哭]】
【另一个飘了的头像框是利物浦[微笑]酸鸡跳脚咯[憨笑]】
但是对我来说不太友好。
嗯……
不能说“你什么冠军”了。
能不能来个利兹联球迷让我虐一虐啊!!!
159
好吧,我得考虑到利兹联球迷在国内的分布确实稀少。
并且这个直播虽然是全球直播,但是我只看中文字幕。
别的我也看不懂啊。
文盲的苦恼。
160
于是我也不管那么多,开始带着手机遛弯。
一边遛弯一边介绍文创。
“嗯,这个立牌的灵感来源其实是故宫文创……这个能说吗?算了,我是老板我最大。”
“肯定有不同材质的,我懂,我超懂,当曼联老板之前我主业同人女的好吗?”
第17章
“烤漆、仿珐琅……反正我们找厂子定了好几种,镀金镀银喷红,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分类的话大概就是镀金烤漆镂空透明细闪……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反正肯定是不盈利的,这种工艺比较繁琐的谷你们就别想三块钱了,背镶玻璃板的得乘十,普通的也得二十多。”
“这是厂子的报价,国内应该会好点,邮费便宜;老外们就得掏钱了。”
我和弹幕嘻嘻哈哈,当然没开打赏。
我穷得天天去支x宝美x饿x幺拼x多刷视频打卡挣金币,回过头去把买了的商品一件件拿出来拍照返图要返现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开直播乞讨;
现在我手上有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会开打赏呢?!
161
我一边说,一边把镜头转向球员通道。正好,
本场比赛打入制胜一球的乔乔,那个之前刚刚被光头从青训营提上来、此刻正被队友揉着红头发的青涩小子走了过来。
乔乔应该是爱尔兰或苏格兰人,那地方的红发人群特别多。
我第一次了解红发人群还是看福尔摩斯红发会那一篇呢。
乔乔年龄不大,今年才刚刚19岁,比我还小了四岁。
……啊,不小心暴露年龄了。
总而言之,由于从小就在青训营踢球,乔乔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
不算特别纯粹的文盲。
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怎么说呢,他带给我一种熟悉感。
就是,呃,象是我之前遇见的那种根本无法沟通的孩子不太一样的——乔乔可以沟通,就是笨而已。
……这么说话是不是也不太好?
不管了。
我一把揽住他。
“小子,跟家人们打个招呼,说说赢球感言!”
乔乔面对突然怼到脸上的手机镜头有点懵。
他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句,“thanks for supporting! glory united!”(感谢支持!光荣属于曼联!)。
然后就被我塞了一个印着他自己q版头像的马克杯。
162
乔乔看着马克杯上那个瞪着眼睛、头发像一团火焰的q版自己,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哀嚎。
这次连脖子都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塞回我怀里。
嘴里嘟囔着“no, no, no……”
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镜头范围。
163
真挺萌的。
164
话说我是不是没有提过我的画的来源?
或者其实大多数人在得知我同人女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是的,我精通一项技能。
去画x和mhs画几个小时的时间筛选出来符合我要求的画师。
然后打钱。
在来到英国之后,我的这项技能就疏于练习了。
因为我可以直接按价格降序从最贵的往下拉。
找到合适的不问排期直接打钱。
我如是说。
谁不喜欢这样的金主?
在这个包小三都只出三千一月的时代里,居然会出现我这种金主,包月15张图就出三十万rmb的冤大头?
是的,就是我,it`s me.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得意。
可能是因为我看过好多帖子。
“一觉醒来,全球经济水平下降一万倍……”
163
“一觉醒来,全世界的经济水平下降一亿倍。
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足球人,平常也就看看比赛,买买球衣,写写小说,只有几颗小红心,偶然收到一条评论,却发现是卖假球衣的人想假装朋友坑你钱。
你一如既往地过着主队既没有胜利,也没有亲友的生活,直到有一天……
这天醒来,你一如既往地打开了虎扑,想在上面找找有没有什么曼联的抽象新闻。
但奇怪的是,今天虎扑好像出了bug。
你看着虎扑首页那些新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曼联老板面对五美元的高价,仍没有出手曼联的准备!!!》
《米兰面对多特蒙德0.3欧元的高额出价,含泪放弃贝林厄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新闻怎么成这样了?
几块钱就能买贝林厄姆?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应该是虎扑系统出问题了。
你关掉虎扑,打开了懂球帝。
虽然这个软件你很少使用,但是你经常在上面关注一些喜欢的俱乐部。
幻想着有一天,你喜欢的俱乐部能成为真正的冠军。
然后你发现……”
164
当时我还没发完消息,群内就被刷屏了。
【口口吕田:人要有梦想,真要有那么一天,我要去申请做法拉利领队!策略组不给我好好干活就通通炒鱿鱼!
狗不理猫理:那咋的,我还能把英足总买下来吗?
吕小布:我现在微信还有几百块钱,那就是几百亿吧。
狗不理猫理:看的出来你精神状态不好了,怜爱
口口吕田:那么,很好,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去法拉利,付款上班。寻找前台,你好,我来应聘。把经理叫下来和我谈谈。
经理下来之后,把一毛钱钢蹦拍在桌上。
我要应聘新闻官。
然后,把现在的新闻官踢掉。
让他去车队里做supervisor,监视每一个strategist到底有没有干活。
不好好干活的,都给我滚,我愿意为每个糟糕策略师的离职付出半个欧。
今晚不加班:那我要砸违约金,把凯恩和小新都带到厂里,并且每顿饭都加个鸡架。
我和我的二战:那我暴富可以一天斥巨资10约稿,压榨喜欢的老师给我画一辈子画】
165
可以做一下总结。
可怜的铁佛寺,日子人,幻想主义者,枪手,资本家。
张樟当时做的想象过于邪恶,非绿色健康网站应该出现的内容,在此不做展示。
166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我当时的幻想成真了。
我怎么把当时的患难姐妹给忘记了!!!
167
当然,忘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大家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且都过得苦哈哈。
就先前曼联各种乐子的时候一块儿吐槽,后面就又回归自己的日常生活了。
……就是我的日常生活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好吧,这也不是件坏事。
168
我在直播完之后,仍然拿着手机发消息。
【吕小布:曼联招工曼联招工
吕小布:你是在寻找一份工作,还是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使命?你是在期待一个职位,还是一个能让你在全世界亿万球迷面前留下印记的机会?
吕小布:来曼联!一切的梦想都能实现!!!
狗不理猫理:……小布,你要是精神压力太大,就辞职吧。】
169
我怒而……继续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本身就是乐子文幻想文……不要喷我……
话说这本书本身就基于文内的那段话……不如说我是先写的那段话才有的灵感写了八十亿……
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ps对利物浦曼城无恶意,我本身就是曼城粉(摇白旗)
第17章
170
在大家属于同一阶层的时候,“苟富贵勿相忘”是一句可以简单说出口的话。
什么“等你有钱了”,什么“等我有钱了”,什么“等我傍了大款”,什么“等我评上职称”……
这可以属于一个梦想的集合体,用人话来说,就是“等我有出息并且自由”。
一个很渺茫的梦想。
反正我感觉这玩意儿主要看命。
我在遇到义父之前的命不好不坏,遇到义父之后变成金字塔的顶尖。
171
我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议论呢。
因为她们干脆不信。
【
吕小布:我啊!我就是满脸老板啊!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吕小布:我明明刚开了直播啊!!!你们不是知道我的脸吗?怎么这个时候就选择性失明了?
吕小布:是我!买了曼联!就是我!】
172
没人信。
于是我发了我的大头照。
非常蠢,非常丑,象是一个怨妇。
怨气直逼人的眼。
但是无人信。
怎样可以取信于人呢?
一个简单的方法证实了我的身份。
173
今天是星期四,我每人v了五十块钱。
174
不是,这也有call back?
神经病吧!!!
175
只能说这是国内特别的国情。
只要你想要显示自己的财富,那你就可以给别人无条件v50吃肯打鸡大餐或者牡丹楼。
第18章
我把她们搞定了。
然后我空虚了。
大家“看起来”是相信了没错。
但是那又如何?
工作狗甚至没时间点开我的红包……
这是何等的可悲可怜啊!!!
176
点开我红包的人十分谨慎地询问我。
狗不理猫理:(曼联老板正身照.jpg)
狗不理猫理:这是你吗?
吕小布:你要不要再看看百科上面介绍的我的名字?再看看我的id?不是我是谁?
狗不理猫理:是吕布啊。
吕小布:猫猫思考宇宙.jpg
177
从某个角度来看,她这么说好像还真没有问题……
毕竟吕布就是我我就是吕布……
不不不我好像被绕进去了……
178
于是我做了简单直接的事情。
我让路参商用曼联的官方邮箱给狗不理猫理的口口邮箱发去了招聘信。
……招聘信的开头是【亲爱的狗不理猫理同学】。
哇,充满了骗子的气息呢。
但是这样简单直接粗暴的手段让她终于相信了。
179
狗不理猫理:原来你真是美人鱼啊。
吕小布:?
狗不理猫理:所以你之前向我们哭穷是因为你的富豪爸妈隐藏了自己是富豪的真相,把你从小当成穷人养大,等到你长大毕业实在找不到一份月薪五千五险一金的双休工作之后,才向你坦白自己家完全不愁吃不愁喝的事实吗?
吕小布:真是难为你打这么多字啊!!!
吕小布:不过你的分析居然和事实差不多
狗不理猫理:小说女主角竟在我身边.jpg
吕小布:所以怎么只有你回我,其他人呢……
180
神经病,我忘了时差了。
两个在上专业课被没收手机,一个已经开始上班。
只有狗不理猫理是无业游民,无所事事天天网上冲浪。
181
现在,隔开鲁迅和闰土的厚障壁不光是阶层,还有时差。
蠢笑话。
182
我在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听到手机叮叮叮叮的消息提醒。
好,睡不了了。
183
口口吕田:??????
口口吕田:我刚下课!!!发生了什么!!!
口口吕田:[聊天记录截图.jpg]
口口吕田:@吕小布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被盗号了?新型杀猪盘?
今晚不加班:[红包已被领取]
今晚不加班:……钱是真的。
今晚不加班:所以盗号是真的?还倒贴五十?现在骗子成本都这么高了?@吕小布你说话!
我和我的二战:刚上完早八……傻叉早八为啥要收手机……爬完楼了……大脑过载……
狗不理猫理:(抠鼻)已验明正身。布确乃曼联之主,如假包换。
184
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仿佛在进行一场集体的头脑风暴。
口口吕田:……温侯?
吕小布:诶!爱卿平身!
口口吕田:(语音消息,点开是一声长达十秒的尖叫)
[语音转文字: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你!!!你真的去买曼联了?!你之前不是在群里说‘等我有钱了把曼联买下来踢着玩’是说着玩的吗?!]
185
大家开始往前翻群记录。
口口吕田:所以法拉利领队……
吕小布:(托腮)这个有点难度,毕竟咱家主营业务是足球……不过我可以给法拉利车队赞助,然后派你去当赞助商代表,天天在费雷德瓦塞尔旁边念经:“换白胎!换白胎!”
口口吕田:……够了,有画面了,已经开始生气了。
186
以及我又谈起来了有关于曼联招工的事情。
群里再次沉默。
然后。
口口吕田:完了,听起来更像传销了。
今晚不加班:五险一金交英国的还是交国内的?有双休吗?
我和我的二战:能等我毕业吗?
狗不理猫理:温侯已经给我订机票了嘿~
187
俗话说鸡犬升天。
这和鸡犬升天没有差到哪儿去。
甚至要更夸张。
张樟就看着我半夜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嘿嘿嘿笑。
她估计只是认为我简单地犯了神经病。
可怜的张樟!她的手上不是手机!而是战术板!
可怜的张樟!!!
188
路参商的行动力是顶级的。
第二天中午,狗不理猫理就发来了站在曼彻斯特机场、背景是经典阴雨天的自拍,配文:“谢邀,已落地,资本主义的空气闻着也就那样。”
群里顿时又炸了。
口口吕田:???真就速通啊?
今晚不加班:@狗不理猫理你签证是变出来的吗?
狗不理猫理:我在地球村时期办的长签证。
啊,好怀念的词语。
地球村。
这个词好像上辈子见过……
189
其实正常的俱乐部主席不会像我这样。
简单来说。
绝大多数足球俱乐部主席不会将“主席”作为他们的主业。
尤其是从“领一份全职薪水”的角度来看。
当然,他们会主业干这个吗?
这完全取决于俱乐部的类型和主席本人的背景。
象是欧洲顶级豪门,比如皇马、巴萨、拜仁这种俱乐部,规模巨大。
俱乐部本身就是价值数十亿欧元的商业帝国。
主席职位极具权力,工作强度极高。
很大程度上是主业,但带有强烈的“政治”和“荣誉”色彩。
比如皇马的弗洛伦蒂诺,他本身是西班牙最大的建筑集团acs的创始人和老板。
担任皇马主席对他而言更象是在经营一个顶级的“名誉项目”。
虽然耗费巨大精力,但他的财富和主业根基仍在acs。
190
把眼光放到英超这边来就不太一样了,大多数的俱乐部是像我一样。
俱乐部通常由一个财团或富豪个人拥有,主席可能是所有者本人,也可能是所有者指派的代表。
呃。
通常就不是主业了。
比如说切尔西。
罗曼·阿布拉莫维奇是老板,但他并不每天在俱乐部办公。
他是通过委任ceo(玛丽娜·格兰诺夫斯卡娅)来管理日常运营。
阿布拉莫维奇自己只做最高决策。
我也可以用曼联前任老板做例子。
臭名昭著的美国人,格雷泽家族。
他们是老板,但不参与日常管理,远在美国,委任ceo理查德·阿诺德等管理俱乐部。
阿诺德在换老板之后就离职了。
但是对于一些中小型俱乐部或社区俱乐部来说,主席这个职位几乎都不是主业。
这类俱乐部规模较小,预算有限。
主席往往是本地成功的商人、律师或医生。
他们是出于对俱乐部的热爱而担任此职。
他们有自己的主业,担任主席是义务性的或只领取少量津贴,需要投入大量业余时间和资源。
美国就更不一样了……在美国,俱乐部被视为纯粹的商业资产,由专业的体育管理集团运营。
俱乐部主席就变成了一份正式的高管工作,这个人就是职业经理人,管理俱乐部就是他的主业。
例如利物浦(没错,虽然我说的是美国,但是利物浦也同样是这种运营方式)的前主席汤姆·沃纳就是芬威体育集团的重要合伙人之一,管理体育资产是他的工作。
……总而言之,如果按分类来看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无所事事成这样的。
理论上,我应该像弗洛伦蒂诺那样,一边经营着我的建筑帝国(如果我有的话),一边在曼联运筹帷幄;或者至少像阿布那样,深居简出,只在涉及上亿欧元的交易时神秘现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钱真好,”我对张樟说,“有钱我就可以完全不看余额地给消消乐充钱了。”
张樟眼神死:“你知道我多希望你能说,‘有钱我就可以完全不看余额地给曼联买球星了’吗?”
“哦……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务正业了?”
“你有正业吗?”
两人相视无言,又叹了口气。
那还是继续打钱吧……
作者有话说:
消消乐是我自己的怨念
我打的菜又爱玩……一不小心就充了很多钱……
第18章
191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由于一种特别的缘分,你和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好朋友,你会觉得这是老天送给你的礼物,但是你同样会挺悲观地认为或许这辈子你们俩都碰不着面。
第19章
这种情况在互联网出现之后格外常见。
然后继续由于一种特别的缘分,你们俩相见了。
192
这种奇妙的缘分我也起了个名字。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193
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要缓解见网友的尴尬情绪。
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狗不理猫理说自己面容丑陋似凤雏,恐难以得到主公的喜爱。
但是我看到的是一个超萌的妹妹头。
194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我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她不说话。
195
网络奔现,降低预期是基本操作。
但是或许我们俩对彼此的预期都太过奇怪了。
我一直以为狗不理猫理是那种工作很久的社畜样,但是她除了黑眼圈之外脸上就没有什么特征了。
“那是因为我辞职变无业游民很久了好吧……你倒是真的……嗯……呃……”
她上下打量我。
脖子要断掉了的样子。
然后好不容易从肚子里面搜刮了一些词语:
“高大健壮似吕布呢!”
196
这就是我觉得莫名其妙的另外一个点了。
所有人——中国人——在见到我的人,然后听到我的名字之后,都会变成古风小生。
快哉快哉二三子皆为寡人臂膀啊……什么鬼!!!
总而言之不像会在群里天天发猫猫头表情包哭穷的人。
象是……
狗不理猫理:“是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然后抱怨牛不够打的武夫。”
“……谢谢你的总结,但我感觉你没在夸我。”
“不客气,嘻嘻。”
197
路参商去停车,张樟早就去会议室阿巴阿巴地研究战术了。
我和狗不理猫理并肩走在通往主建筑的路上。
“呃……吕小布……”
“呃……狗不理猫理……”
这就是网友见面的尴尬之处了。
狗不理猫理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我看。
我把网页打开到我的google介绍。
“我是米琪。”
“哇,”我下意识地感叹一声,“你的网络id和你的真名正好组成了鲁迅的《狗猫鼠》呢!”
……
无聊的笑话。
米琪给面子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卡壳。
于是我也自我介绍:“我是吕布。”
不行了真的好尴尬啊!!!
这不废话嘛!!!
但是米琪看到我如此尴尬的样子,她反倒不尴尬了。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能骑着赤兔马直接创死我的规格啊……”
她比划了一下身高差,一脸沉痛。
我:“……”
谢谢,有被创到。
198
其实我之前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古怪。
毕竟除了上大学之后张樟给我分享吕布x董卓的本子——这个真的很恐怖——我没有受到太大的困扰。
这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真的能打死人。
但是来到了曼联之后,由于老板(也就是我)来自中国,于是毕业季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招聘了许多中国人。
这是灾难的开始。
他们能听懂我和温侯的玩梗。
并且在相处之后,他们发现其实我脾气蛮好。
于是他们也开始了。
我的意思是,我和米琪好不容易捱到了主建筑门口,正要推门,一个穿着西装、抱着文件夹的年轻男人匆匆从里面出来,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我认识他,是和路参商一块儿招进来的刘望。
刘望抬头一看是我,立刻站稳,清了清嗓子,抱拳道:“温侯!您……”
我头皮一炸,条件反射地打断他:“说人话!”
刘望愣了一下,显然没适应我的新指令,卡了两秒,才接上:
“……boss,张教练请您去会议室一趟,关于……关于下一场比赛的排兵布阵,似有要事相商。”
虽然努力现代化了,但那句排兵布阵还是暴露了本质。
旁边的米琪已经把头扭到一边,肩膀疯狂耸动。
我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马上就去。”
年轻人如蒙大赦,又对我抱了抱拳,才匆匆离开。
我转过头,看着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米琪,面无表情:
“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
她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排兵布阵!温侯!哈哈哈哈……你们俱乐部是混进了什么三国剧组吗?”
“我也想知道……”
我望天。
199
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身边全都是精神病的。
这在2022年之后尤甚。
可能正常人在2019年就都离开了吧。
所以现在人间才显得有些阴间。
正说着,路参商停好车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八风不动的表情,感觉是在装和憋笑。
然后我就看着她对着我微微颔首:“温侯。”
我麻木地应了一声。
她是不是刚刚和刘望串供了。
米琪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路参商,小声问我:“这位……说话也那样?”
不,不是的,路参商还是很正经——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路参商的目光已经转向她,语气平稳无波:
200
“这位便是狗不理猫理女士吧?在下路参商,温侯麾下行走。住所已备妥,请随我来。”
米琪:“……噗。”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对我做口型:
201
行——走——
202
路参商绝对和刘望串供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救了,这地方从根子上就没救了。
整个俱乐部都是乐子人。
203
最终我们还是在会议室里坐下了。
我,米琪,以及终于从战术板前抬起头的张樟。
张樟推了推眼镜,切换到了相对正经的模式,手指向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
“下一场,打这个切尔西。”
她叉着腰:“这帮人跟利物浦那帮疯跑的不一样,他们不喜欢瞎跑,但他们更烦人。”
然后张樟就开始说出来各种各样的专有名词。
我试图理解。
我努力理解。
我理解不能。
我就听明白切尔西很厉害,至少比现在的曼联厉害得多。
“那咋整?”我问,“总不能直接认输吧?”
“你快闭嘴吧温侯!”
张樟闭上眼睛,看上去是拜托我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肯定不能。”
她指着我们中场的几个名字:“咱们的优势是能跑,能抢。就用这个!多跑,多抢,不让他们顺顺当当传球。只要把球抢下来,别磨蹭,赶紧往前干!”
张樟在对方半场点了点:“切尔西后面那几个人,个子高,但转身慢。咱们就多打他们身后,让咱们前面跑得快的前锋去追!”
她看着我,补充道:“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咱们自己后面别先漏了。尤其是刚开场那会儿,精神必须集中,别被人家上来就闷一棍子。”
我琢磨了一下:
“所以就是……先守好家,然后抢了球就快点往前冲,专打他们屁股后面?”
“对哒!”
张樟很高兴我听懂了,但习惯性地又漏出一句:“颇有几分以逸待劳……”
我立刻瞪她。
张樟赶紧改口:“……就是等他们累了下手!”
我满意地点点头。
204
“切尔西那个教练,派西,是不是特别贼?我看新闻老说他换人厉害,点子多。”
米琪这个时候问,有几分忧虑的样子。
“可不是嘛!”张樟脸一垮,“派西那老头,鬼精鬼精的!下半场他换个人或者变个花样,经常就能把局面翻过来。所以咱们不能光想着开头,还得防着他后手。咱们板凳上的人也得随时准备好上场干活。”
她揉着太阳穴:“对付他,一套方案肯定不够,得多准备几手。”
205
我很欣慰地看着张樟。
我觉得张樟已经不是新闻里写的那种拴狗冠教练了。
……哦,虽然曼联没有冠军就是了。
206
我们是客场对切尔西。
所以我们一众坐着大巴去伦敦。
米琪作为张樟的助理教练一同前去。
大巴车在开往伦敦的路上晃晃悠悠。
我在车上正襟危坐……是不可能的。
我有点晕车,而且一想到要去斯坦福桥那个蓝晃晃的地方,胃里就更不舒服了。
张樟坐在我前面一排。
第20章
她还在对着平板电脑上的战术图戳戳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估计是在模拟各种“如果……那么……”
米琪坐在我旁边,显得很兴奋。
她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英格兰田园风光。
“这就是去客场打仗的感觉吗?”
米琪小声问我,眼睛亮晶晶的。
“打仗是踢球的那帮小子,”我有气无力地纠正,“我们是去……呃,督战?”
“噢!吉祥物!”
207
还挺精准的。
208
到达伦敦,入住酒店,一切按部就班。
晚上,张樟召集全队开了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这次我没让米琪跟进去,怕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学坏了。
我在房间门口等张樟。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陆续走出来,表情大多挺严肃。
张樟最后出来,看到我,点了点头:“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能赢吗?”
“现在是晚上,继续做梦吧。”
209
我先睡一觉吧。
睡觉做梦梦到曼联被猛锤。
……梦都是相反的吧?
第19章
210
比赛日,斯坦福桥。
来这儿我其实有点露怯。
呃,感觉就是来到了人家的地盘。
空气里弥漫着大概率要输的沉重。
211
张樟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冲锋衣兜里。
没发抖,但是表情相当紧绷。
米琪坐在替补席后面,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曼联小围巾。
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那种胃里翻腾的感觉压下去。
所以说张樟不错啦,她能站在场边就已经很厉害了。
“温侯,稳坐中军帐即可。”
路参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声音平静。
“姐你究竟什么时候到的——说人话。”
“意思是,老板,您坐着看就行,别走来走去影响大家心态。”
我:“……”
好吧。
212
比赛开始了。
正如张樟所料。
切尔西开场就试图用他们那种慢条斯理却极具穿透力的传球来控制局面。
我们的球员像打了鸡血。
按照赛前部署,疯狂地扑抢、拦截。
可能是张樟赛前的会开的不错吧。
前十分钟,风声鹤唳。
我们的门前几次告急。
全靠门将爸爸和后卫们用身体堵枪眼。
米琪在我旁边。
每次切尔西攻到禁区,她就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死死抓住座椅边缘。
有一次越过来抓住了我的大腿。
有点疼啊!
而我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后背直冒冷汗。
有一种国庆节看中国队踢韩国队的感觉。
213
顶住了开场的猛攻之后,奇迹般地,张樟的战术开始生效了。
一次中场成功的抢断。
球快速分到边路,以速度著称的边锋凯蹿了出去。
他利用绝对速度生吃了切尔西那个高大但略显笨重的边后卫。
下底传中!
中路跟进的射手……抢点了!
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哇——唉!!!”
整个客队球迷区爆发出巨大的叹息。
随即是鼓励的掌声。
“就差一点!”
张樟在场边用力挥了下手臂,嘴里喊着什么。
我觉得她已经无限趋同于我印象中的足球教练了。
214
上半场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激烈对抗中走向尾声。
切尔西控球率占优。
但我们创造出的绝对机会似乎更多。
场面一度让人产生“我们好像能赢”的错觉。
然后,就在第四官员举牌示意补时1分钟的时候。
切尔西通过一次前场配合,他们的核心球员在禁区弧顶闪开角度。
一脚低射!
足球穿过人群,直钻球门右下角!
心·脏·骤·停。
“砰”的一声闷响。
球打在立柱上弹了回来!!!
我们的中后卫一个大脚解围出了边线!
斯坦福桥响起一片惋惜的惊呼。
我感觉自己象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后背都湿了。
“吓死我了……”
215
我和米琪异口同声。
216
下半场易边再战。
派西果然出手了。
他换下了一名防守型中场,上了一名攻击手,阵型前压,试图重新夺回中场控制权。
并且加强了对我们两个边路的压制。
压力陡增。
我们的阵型被压得越来越靠后。
场面变得被动,只能依靠零星的快速反击骚扰对方。
张樟不断在场边喊着,指挥防守站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就要到七十分钟了。
这是足球比赛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教练们打出第二张牌的时候。
派西再次换人。
他又上了一名生力军前锋,意图很明显。
强攻,拿下三分。
我们的球员体力明显下降,防守动作开始有些变形。
一次禁区前的犯规,给了切尔西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我呼吸开始不畅了。
又开始坐牢???
217
还好,球被人墙挡了一下,变线飞出底线。
角球。
切尔西的高大后卫们都涌入了我们的禁区。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角球开出,一个蓝色的身影高高跃起,力压我们的防守队员。
头球攻门!
球……进了?
不,本场mvp我们的门将先生又做出了漂亮的扑救!
将球托出横梁!
……又一个角球。
这个角球被乔乔抢先一步顶出禁区。
218
反击的机会!!!
球落在我们速度最快的凯脚下。
他像一道红色闪电,沿着边路疾驰!
切尔西的后场一片空旷!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带球突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门将,选择推射远角!
球滑门而过……
“唉——!!!”
巨大的遗憾声。
张樟抱头跪地。
219
教练抱头跪地也是足球竞技不可不尝的一环。
虽然我很讨厌……
220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双方体能都接近极限,失误开始增多。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第八十五分钟,切尔西卷土重来。
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
他们的前锋在禁区线附近一脚冷射,球打在我们的后卫身上发生折射。
慢悠悠地滚向球门……
我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
耳边是切尔西球迷已经准备庆祝的欢呼。
和我们球迷绝望的叹息。
然后,欢呼和叹息变成了惊呼。
我睁开眼。
看到我们的门将几乎是跪在地上。
他用指尖把那个该死的、诡异的、慢吞吞的球拨出了底线!
真的尽力了。
221
伤停补时4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切尔西发起了最后的狂攻。
我们的禁区里风声鹤唳。
皮球像炮弹一样来回飞舞,人仰马翻。
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
4分钟。
3分钟。
2分钟……
最后一次进攻。
切尔西的传中被我们的中后卫奋力顶出边线。
界外球扔出来,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222
我真的差点虚脱在座位上。
0 : 0。
平局。
从斯坦福桥带走一分。
我们的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
有的是累的,有的是如释重负。
客队看台方向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歌声。
他们在为战士们的拼搏欢呼。
张樟和教练组们击掌相庆。
他们脸上是疲惫而又满足的笑容。
我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旁边人抓住。
是米琪。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平了!我们平了!在斯坦福桥!”
我愣了几秒钟,然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感才慢慢涌上来。
是啊,平了。
一场近乎奇迹的平局。
之所以说近乎是因为没莫名其妙进个球。
算了,人还是别贪心了。
223
赛后混合采访区。
我被堵住了。
第21章
“布吕,对于球队今天在斯坦福桥拿到宝贵的一分,您作何评价?这算是一个惊喜吗?”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俱乐部管理者: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球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斗志和战术纪律,他们配得上这分。惊喜?更多的是为他们感到骄傲。”
嘿嘿,我也有一种上位老板的感觉了!
“布吕,我们看到您今天带了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士出现在教练席后方,能透露一下她的身份吗?这是否意味着俱乐部在管理层面上会有新的变动?”
哦,盯上米琪了。
我正色道:
“她是张樟教练的临时助理,主要负责……呃,数据记录和情绪支持。”
米琪在后面小声抗议:“喂!”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俱乐部始终欢迎有才华的年轻人加入,但目前没有更多信息可以透露。”
224
问题转向张樟。
“张樟教练,恭喜您带队在客场拿到一分。今天的战术部署非常成功,尤其是针对切尔西中后场的逼抢和反击,几乎创造了绝杀机会。能谈谈您的思路吗?”
张樟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
“赛前我们分析了切尔西的特点,他们控球好,但转身和回追速度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所以我们要求队员敢于逼抢,断球后快速通过中场,直接攻击他们身后。小伙子们执行得非常出色。”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运气也站在了我们这边,比如那个门柱……”
“……就是,足球有时候需要一点运气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坚持到了最后。”
225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回到更衣室通道。
米琪跟在我旁边,学着我刚才的语气,小声重复:“情绪支持?吕小布,我什么时候成情绪支持了?”
我斜了她一眼:“不然呢?我要说什么?我还不知道怎么安置你呢。”
“你都不问问我我想做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226
我深刻地检讨。
虽然我有钱,但是我不能真变成罔顾职工爱好应该被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啊?
227
“好,狗不理猫理——米琪女士,”我正色,象是好声音地导师。
“你的梦想是什么?”
米琪也严肃了起来。
“温侯,我的梦想是——我想做拆卡主播。”
“啊?”
“嗯。”
她补充了一句:“天天拆球星卡。”
228
猫猫思考宇宙.jpg
229
所以我身边是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我看了看距离有点远的张牙舞爪接受采访的张樟。
又看了看这个梦想做拆卡主播的米琪。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230
“没问题!!!”
第20章
231
拆卡主播而已,这有什么满足不了的
232
虽然我感觉自己不是曼联的老板,而是一个奇葩收容所所长。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些人的职业规划是做拆卡主播。
当然,肯定要比我强。
拆卡主播怎么了?至少她面对的是心甘情愿花钱买纸片的(可能也有点那什么的)粉丝。
而我。
我曾经的职业规划可是当老师。
最愚蠢的一个职业,初中教师,初中语文教师,初中班主任。
最愚蠢。
至少拆卡主播不用面对狗爬字和蜘蛛字体,和夫妻分家字体。
不用和大脑滑溜溜的草履虫弱智沟通,也不用和大脑滑溜溜的草履虫弱智的家长进行沟通。
当然,更不用听大脑滑溜溜的草履虫弱智的家长说:
“我家孩子他只是眩晕症adhd抑郁症焦虑症*而已,他智力没有问题的!!!”
带*的一律是借口是托词,一般而言这样的草履虫智力都有问题。
少生优生啊!
不行,我的言辞是不是太过激烈了……
可是这是真情流露,没办法。
我之前上班的时候每天都想把这群草履虫拉出去枪毙十分钟到一百分钟不等。
这也是真情流露……
但是我真的害怕二十年后弱智也能上大学……
这太恐怖了。
这么一想,拆卡主播简直是阳光下幸福的职业。
当然比不上富二代或者全职富豪就是了。
233
事实上米琪也确实喜欢做拆卡主播。
“老板,你说咱们第一期拆卡,是拆经典复古包碰碰运气,还是拆现役球员包稳一手?”
“随你便。”
234
“欢迎宝宝进入直播间~”
“现在没有排单~现拍现拆哦~”
“一号链接是曼联的精彩进球卡哦~现任和名宿全包~大隐藏是贝克汉姆和坎通纳~”
“小隐藏?那当然是加西亚加西亚加西亚啦~”
235
新手直播间是这样的。
本来看球就很坐牢。
没人来拆卡更加坐牢了……
目前的在线人数,很稳定地维持在“5”这个数字。
我怀疑其中三个是我们俱乐部的内部员工(包括我),一个是平台机器人,最后一个可能是米琪自己的小号。
但她依然拆得津津有味。
我实在受不了了。
偷偷戳戳米琪。
“要不然咱们用大号引一下流吧?”
“……难道你不想实行你当时说的扮猪吃老虎策略了吗?”
236
没错,是我出的蠢主意。
但是我后悔了。
于是最终在米琪的嘲笑下达成了一个折中(且依旧很蠢)的方案。
由我用我的个人(认证为曼联老板)账号,发一条语焉不详的微博:
“发现一个有趣的直播间,分享给大家。[直播间链接]”
237
我真的发现人脸皮太薄不太好。
我发个自吹自擂的微博都觉得尴尬。
发完那条微博,我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脸上有点发热。
有点像在街头硬塞小广告的。
推销游泳健身什么的。
也有点像明明是个厨子,却不得不跑到街上敲锣打鼓:“来看看啊!我做的饭能吃!真的!”
……哇,这么讲也有点象是写同人文的那帮可怜写手。
“曼联穷到要靠老板卖脸引流了吗?”
——我已经能想象到评论区可能出现的刻薄话了。
关键我也长得不好看()
238
然而,互联网的打脸来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几分钟后,当我假装不经意地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时,锁屏界面上已经被微博通知淹没了。
“您的好友 @张樟不想说话 转发了您的微博”
“@曼联足球俱乐部转发了您的微博”
“评论:从老板微博摸过来的!直播间号没错吧?”
“评论:温侯亲自引流?这主播什么来头?”
“评论:路过的吃瓜群众,这是什么新型营销吗?”
239
是的没错这就是新型推销。
哼哼。
240
处理完(或者说围观完)米琪这边的事,我又变得无所事事了。
在俱乐部里晃悠了一圈。
训练场上有张樟盯着,办公室里各路“行走”、“幕僚”们各司其职,一切井井有条。
我深刻反思了一下。
然后发现无所事事似乎是俱乐部老板的最佳运营方式。
就像个现代皇帝。
不用事必躬亲。
只需要,嗯。
……坐在那儿。
关键是要知人善任。
象是张樟能上位就是知人善任的反义词。
241
但我真的很喜欢看张樟那副天塌了的模样啊!!!
我坏,我知道,嘿嘿。
242
只要能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我就能继续我的“无所事事”帝王生活。
243
理想很丰满。
现实是,我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了口奶茶,准备看会漫画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门就被敲响了。
路参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温侯,这是下月球员续约事宜,这是初步预案,请您过目。另有三家赞助商询价,需您定夺。此外,青年队选拔……”
我看着那叠不算太厚的文件。
又看了看路参商那张仿佛永远不会出现“这事不急”表情的脸。
知人善任是对的。
但为什么我感觉我任用的这些人,都在变着法儿地给我找活干呢?
244
我任命路参商,难道不是为了让她帮我解决这些问题,好让我能继续安心当个无所事事的老板吗?
第22章
怎么感觉我象是被她给任用了?
245
“路姐,”我试图挣扎一下,“这些事,你不能……呃,先处理着吗?”
路参商微微颔首:“部分细则已处理。然,牵涉金额逾限及长远规划,需温侯乾坤独断。”
说人话就是:钱太多我做不了主,方向性问题得你拍板。
神经病啊我怎么就接受了古风小生这种设定啊!!!
我认命地接过文件。
算了。
现代皇帝也不好当。
246
但是翻到合同我是真无语了。
第一份是球员续约。
核心问题就一个:钱。
乔乔和凯这几个小家伙踢出来了,经纪人胃口也跟着见风长。
后面还附着一份张樟手写的潦草备注:
“温侯!此乃我军肱骨,不可轻放!然其经纪奸猾而欲壑难填,望主公明察!”
已经这么久了我求求了别玩这个梗了真的不好玩啊!!!
肱骨?
还望我明察?
张樟她是不是又偷偷看三国演义了?
“路姐,这张纸条……”
“张教练一片赤诚。”
路参商面不改色。
247
我真的怀疑他们背着我有个小群。
天天琢磨怎么让我脚趾抓地。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气,在文件上批了个比原计划高一点但还算克制的数字。
画了个圈,写上:“底线就在这儿了。”
我这个真叫吕布的人可没有他们那样像古风小生。
248
接下来的一部分文件是有关赞助的。
这个就让我兴致盎然了。
一家中国新能源车企,一家本地啤酒品牌,还有一家……呃,宠物食品公司?
我问了一下路参商,她告诉我是米琪直播的时候抱着猫,观众特别多,于是宠物食品公司找过来合作。
“猫?她哪来的猫?”
“您不知道?她一来俱乐部就捡了七只猫。”
“……”
“……啊?”
我怀疑我听错了。
七只!
米琪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建立猫猫帝国的?
“她……她哪捡的?”
“俱乐部周边。米琪女士身负异禀,易招猫猫喜爱。”
路参商平静地陈述。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啊!!!
异禀?
我看是猫薄荷成精了吧!
米琪真不愧她的名字。
真的,我说真的。
我给她起个外号叫猫王吧。
249
我扶住额头,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然后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们曼联,踢球能不能赢暂且不说,在搞副业和吸引奇葩……
呃,有特长人士方面,绝对是英超独一档。
250
我在那份宠物食品的赞助合同上签了字。
“告诉那家公司,合作可以。但他们得额外赞助俱乐部旗下……呃,米琪那个猫猫据点,一批口粮和用品。”
我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算啦算啦,你这话跟他们谈着,然后我们也出点钱组织一下流浪猫狗的收容吧。”
我的心情很复杂。
这老板当得真是越来越慈善了。
251
最后是青年队选拔。
其实曼联的青训还算不错。
至少底子在那里。
我翻看着路参商筛选出的几名重点苗子资料。
这次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备注,张樟的评价也相对客观。
第一个是霍布斯·格雷,16岁,中场。
报告里写他“技术细腻,传球视野开阔,有超出年龄的阅读比赛能力”,缺点是“身体对抗略显单薄,需要增肌”。
附带的训练视频里,这孩子在包围圈里还能从容出球,确实感觉适合做那种中场指挥官。
第二个,卡里姆·琼斯,17岁,中锋。
典型的英式前锋胚子,“身体素质爆炸,冲击力强,头球能力出众”,缺点是“技术略显粗糙,射门选择有时不够聪明”。
集锦里好几个暴力头槌和倚住后卫的强行打门。
嗯,看着就很有冲击力。
第三个叫瑞安·肖,同样16岁,边后卫。
“速度奇快,往返能力强,防守站位尚可”,缺点是“传中质量不稳定,进攻参与度时高时低”。
速度真的很快。
252
除了这三个评价较高的,我还注意到一个名字。
本·卡特,17岁,门将。
报告写得很简单:“反应神速,扑救能力出色”。
但后面跟了一句:“性格内向,沟通能力需加强,有时在场上显得沉默。”
沉默放在球员身上,尤其是门将身上其实算缺点。
因为门将通常也承担了组织防守的角色。
于是我特意找了他的扑救集锦看,确实天赋肉眼可见。
几次近距离反应扑救堪称惊艳。
但就像报告说的,扑救成功后也没什么激动表现,只是默默站起来,把球抛还给队友。
253
好吧,我看了半天,感觉自己在玩足球经理。
但是要我做决定还是做不了。
我双手举起过头,投降。
“反正我花钱,你让张樟决定吧,或者教练之间开个会吧?”
这绝对是教练们最爱听的话了。
路参商对我的“投降”似乎毫不意外。
她只是平静地收起文件:
“既如此,便依温侯之意,交由张教练及青训团队定夺。”
我如释重负,感觉肩膀都轻了几斤。
花钱的是我,但具体选哪个苗子,怎么培养,这种专业又烧脑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又的人去头疼吧。
……真的专业吗?
我脑子闪过这句话又马上删除掉。
不不不,不要怀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皇帝!!!
我重新捧起我的奶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漫画时光。
作者有话说:
米琪:嘿嘿嘿美国佬中国佬英国佬泰国佬埃及佬俄国佬还有混血……
猫儿这个萌啊[垂耳兔头])
第21章
254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
《海边的曼彻斯特》。
我认识这部美国电影比认识曼联更早。
所以在我的固有印象里,曼彻斯特更多的是那种阴郁冰冷的空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主角钱德勒那种令人窒息的无法与过去和解的疲惫感。
255
“这就是你大晚上不睡觉拉我们看电影的原因?”
张樟同样满脸疲惫地缩在沙发被里,手边是平板——她放下了没有半小时,又重新拿起来。
我偏过去看了一眼。
纪录片。
看不懂。
于是我由衷地对张樟说:“我没有想到你如此热爱现在的这份工作,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张樟麻木地说:“我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我喜滋滋地接受了。
一群不正经搞事业是这样的。
米琪眯着眼睛看投影,我果然还是忍不住问:
“所以你知道自己有这种吸引猫咪的特异功能啊?”
米琪有点讶异地看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说:“这种事情也很难看不出来吧?我家已经收养了十多只了,后来实在养不起,就只能找领养,我当时就想自己有钱就好了……现在不就是出国给孩子们挣罐头钱嘛!”
好吧!我恨!
我也想让小茂密亲亲我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迪斯尼在逃公主吗……
我嫉妒地看着米琪,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当时在大学里手捧罐头却被猫咪们集体无视的悲惨画面。
这不公平啊啊啊!!!
256
其实我们三个人只有我在认真看电影。
张樟还在工作,米琪则是在看小说。
嗯,正常来说是谁也不打扰谁的。
就是各自的手总是互相在薯条上方碰撞。
三只海鸥的薯条争夺战。
但是米琪突然溢出了痛苦的闷哼。
“你怎么了猫王?”
“这又是什么外号……温侯!!!”
257
我被米琪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来:“怎么了?有何贵干?”
米琪特别认真地看着我。
“你是有钱人,对吧?”
“暂且目前我估摸着可以这样称呼我,嘿嘿。”
“那你会无视法律吗?”
“啊?”
“会有人哭着恳求你不要杀他吗?”
“啊??”
“你会说‘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吗?”
“啊???”
第23章
我苦思冥想。
得出了一个貌似比较靠谱的答案。
258
“……你在玩三国杀?”
“不,”米琪冷静地说,“是正经的文学作品。”
“嗯哼?”
“《总裁的契约娇妻:带球跑后他追悔莫及》。”
我:……
张樟:…………
张樟的薯条掉到了番茄酱里。
那很好吃了。
259
不,这明显不是考虑薯条和番茄酱的搭配感的时候吧!
偶尔也可以尝试一下薯条和圣代的搭配吧!!!
……
不,现在最应该吐槽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
这种融合了潇x起x女频和晋x的既视感文名!!!
260
我张了张嘴,试图理解。
“所以……你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
“对啊!”
米琪理直气壮地指着手机屏幕:“就是这个顾夜寒!他动不动就天凉王破,还让对手跪地求饶说‘顾总饶命’!你们有钱人圈子里是不是都这样?”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诡异的期待。
我感到我太阳穴在跳。
“首先,”我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八度,“我们圈子里,正常谈生意,不兴下跪!更不兴让人破产!”
“其次,天凉王破违反《反垄断法》,市场监管总局会请喝茶的,很贵的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杀!人!犯!法!我看起来象是能目无法纪、动不动就取人性命的样子吗?!我是曼联老板,不是西西里岛教父!”
“哈?”米琪说,“但你不是叫吕布吗?”
“叫吕布就要杀人吗???”
“叫吕布还不杀人吗???”
我和米琪大眼瞪小眼。
逻辑在奇怪的地方形成了闭环。
“我名字那是父母给的!身份证上写的!跟我个人行为准则没关系!”
我感觉自己的辩白在米琪那套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你是温侯啊!”
米琪据理力争,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温侯吕布,勇武过人,就是……呃,人际关系和战略眼光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261
我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吕布也没随便杀人啊!他杀董卓那是为国除害!是正义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完了。
我居然开始认真和她讨论起吕布的历史行为了。
我已经被带偏到沟里去了。
果然,米琪眼睛一亮。
她乘胜追击:“你看!你还是承认了!你有这个潜力!”
我:“……”
我选择放弃沟通。
当一个人装睡的时候,你是没办法叫醒他的。
同理可得,当一个人故意装作听不懂你的话,你无论做出怎样的雄辩,都没有办法得到他的认同。
可恨啊!!!
262
张樟在一旁已经笑得从沙发滑到了地毯上。
她一边捶地一边断断续续地喊:“温、温侯……霸气侧漏!吕、吕总饶命啊!哈哈哈哈!”
我抓起一把薯条塞进她嘴里。
试图物理闭麦。
263
我其实很早就习惯了周边的朋友玩我名字的梗。
就是偶尔我也会觉得改名成吕夜寒会不会好一点。
或者吕凄然?
凄然,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象征着自己哪怕身家亿万却还是没有办法买到自己想要的胜利的悲惨命运。
我要变得狠毒,冷酷,我想。我害怕自己买下曼联的十年后还要被迫在老特拉福德坐牢,即使已经花了好几个十亿,却还是绝望地看着场上的漏斗们……
nonono,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不要袭击我了。
264
“所以你们谁想尝试一下5000镑的夜宵?”
“……我先冒昧地问一句,这五千镑你准备用在什么餐厅上?”
“……熊猫快餐。”
米琪由衷地发出赞叹:“你是真想让我们吃成巨人观是吧?”
张樟则是机械地咀嚼薯条,嚼嚼嚼,然后说:“她是准备把整个曼彻斯特分店包下来,然后每份kung pao chicken里给咱们撒金箔。”
“那能好吃吗?”
“别管,暴发户是这样的。”
265
但是我确实对五千英镑这个数字有些敏感。
这主要来自我高中同学。
是的,在社会主义国家里,我是可以和大少做同学的。
我现在还记得大少轻描淡写对我说的。
“哦,那部电影啊?在我家取的景啊……想来玩等周天呗。”
现在我比他更加有钱,却依旧忘不了自己曾经刷到的他的朋友圈。
可恶的资本家啊!!!一顿晚餐舍得花五千镑合四万rmb啊!!!
我来曼彻斯特那么久都没舍得吃。
……穷鬼的思维已经给我烙下思想钢印了吗?
作者有话说:
五千镑晚餐和电影取景来自真实经历。
……哇,好痛苦的一句话。
第22章
266
当然,事实上,我觉得我总在不断地加深“我曾经是个穷人”的思维是不太健康的。
就因为此,我才会对义父的任务有一种疑虑的感觉。
疑虑在我真的能在一年内花完八十亿吗?
唉,说来说去,还是我刚刚说的原因。
花钱不好花吗?
好花啊!
买古堡,买游艇,买海岛,去奢侈品店咔咔咔刷卡,没有什么花不出去的钱。
但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这么花钱取悦不了我啊!
真的,我觉得那些大品牌真的没有穿了三年的t恤舒服。
267
张樟让我回忆一下自己贫穷的时候想做什么。
“反正我知道做什么。”
张樟面无表情地说:“给游戏冲648。”
张樟给我展示了她手机上快二十个游戏,将近三十个赛博老公。
米琪讲我连做梦都不会做梦。
我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觉得自己象是个被心理医生会诊的病人。
268
“总而言之,”张樟挠了挠头,真诚地给我建议,“你要是没事做,就出去旅游吧。”
269
好主意。
270
我没钱的时候老是梦想出国旅游,结果有钱了却把这个给忘了。
回到俱乐部,和路参商讲了讲,路姐也觉得很不错,然后跟我讲了些别的: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花钱……”
路参商苦恼地说:“你居然还要问别人怎么花钱?太恨人了……但是也可以着眼于长远,比如修球场啊,升级一下青训设施多请几个教练啊,又或者建立一个球员教育基金?投资体育科研?建医院?”
我猛点头。
这些主意确实相当顺耳。
莫名有种播种希望的感觉。
比买游艇买海岛要踏实。
271
“那这里是十亿美金,管理层稍微开个会吧……我把钱给天师,要钱就向她申请吧~”
“你是要去?”
我轻快地说:“我出去玩啊~”
272
路参商看着我推过去的文件,又看了看我脸上终于找到解脱方法的轻松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息。
“谨遵温侯将令。”
“……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还要这么说话吗?”
路参商又开始憋笑,补充了一句:
“望温侯旅途顺遂,若遇良才,亦可留意。”
神经病啊!
273
“放心!”我大手一挥,“我就是去散心,绝对不干公活!”
274
虽然如此但是我其实并没有做好到底去哪儿玩的打算。
还是路姐把她之前做的攻略给了我。
我想拉米琪一块儿的,但是米琪坚守拆卡主播的阵地。
这到底有什么好坚守的啊!!!
最后还是路参商默不作声地跟在了我旁边。
感激啊感激!
总而言之今年最后一个月我准备把欧洲玩一圈。
275
预算无上限的旅游真的很爽。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站是伦敦。
savoy酒店的套房超级大。
管家还询问我是否需要安排savile row的定制服务。
很丢脸。
我问他什么是savile row的定制服务。
……哦,男士服装定制啊。
……喂,真的很没有礼貌啊。
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是女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有点尴尬地顿了顿。
第24章
但是我还是想要体验一下。
主要是路参商在旁边说的“最好的面料纯手工制作”。
那就体验一下吧。
然后就出现了更尴尬的事情。
我和savoy的首席裁缝会面。
但是我并不知道我的需求、服装的风格和面料。
我就象是约稿一样,对老头说:“你看着来吧。”
没有说“老大摸摸摸摸您尽情画就行啦相信您”纯粹是因为我英语不好。
然后就是精确到毫米的全身量体。
裁缝惊叹地看着那些数据。
哼,你也很为寡人的身体着迷吧!
我一下子定了好多件。
大概是因为最贵也不过几万英镑吧。
……吕布啊吕布,你真的进化了。
但是一件衣服的工期还挺长的。
我仍然穿着我的普通曼联t恤。
……欧版的尺寸对我真的很完美。
276
按照路参商原本的安排,我应该在ritz享受下午茶。
但是我真的对英式下午茶有点阴影。
当然也有被女士必须穿裙子的要求吓到了的原因。
于是我就自己溜达,溜达到了科巴姆训练基地附近。
真的纯巧合。
绝对不是向切尔西取经。
但是阿布真的挺会的。
基地根本混不进去。
于是我又往外溜达,英国的社区球场还蛮多。
突然下雨了。
神经病啊伦敦的鬼天气!!!
我骂骂咧咧地躲到一个简陋的看台雨棚下。
雨幕里居然还有个孩子在坚持练球。
孩子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吧,初一初二的样子。
浑身湿透了,金发贴在额头上,象是个倔强的小狮子。
一遍遍地练习任意球。
力道十足,左右脚都能踢。
当然,最令我惊讶的是视风雨为无物的状态。
英国人这状态是真的强无敌。
我就蹲在雨棚旁边看他练球。
嗯,亚洲蹲。
连路参商什么时候默默站在我身后递伞都没反应过来。
“老板……温侯!”
我惊醒,看到后面的路姐,嘿嘿笑了两声:
“这小子我感觉还不错耶。”
路参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球感很不错。”
我开始叨叨:“你觉得这像不像经典的晋江足球小说剧情?平民天才?就是出身贫民窟?除了足球什么都不会连学都上不起?然后球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伦敦告诉他嘿bro跟我去曼彻斯特吧!”
我啧了一声:“不对,是曼联老板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雨越下越大,那孩子却越踢越起劲。
最后一脚任意球直挂死角。
漂亮得让我差点吹口哨。
最后收住了,对面还是个孩子。
但是我还是举着伞到了他旁边,给他撑着伞,笑眯眯的。
呃,迎接的是他警惕的脸。
什么?亚洲女性面孔还不能让你放松警惕吗!
绝对是因为你太矮了看不到我的脸吧!!!
“嘿,放轻松,小子。”
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和蔼可亲,而不像刽子手。
“踢得真不赖,这雨天。”
他依旧警惕地看着我。
又瞥了一眼我身后的路参商。
——可恨啊!看到路姐反而有点松懈了!
然后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问:“你们是谁?”
“只是路过……”
我指了指自己湿了半边的肩膀,证明自己也是被伦敦的坏天气袭击的受害者:
“我躲雨,你踢球很棒。”
我搜肠刮肚想找点专业的夸奖词汇,结果却是……
“你不怕淋雨!”
完了,我自己都要说自己弱智。
孩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
我能理解。
我真的可以理解。
幸好路姐适时上前一步救了我,语气平稳吴波,带着一种莫名其妙让人相信的气场:
“我们十分欣赏你的天赋和努力……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接受更专业的足球训练?”
男孩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打量我们俩:“球探?教练?”
我点头如捣蒜。
可以是,可以是。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玩手指:“切尔西不要我……他们说我太瘦了。”
“切尔西那帮人懂个毛!……不对。”
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说完才觉得在孩子面前爆粗口十分不妥当,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他们的眼光比较独特,某些顶尖球员他们也看不上眼……瘦怎么了?谁还不能增肌了?多吃点,技术好,心态好才是王道,我们曼联……”
“曼联!?”
“对!曼联!”
我昂起头,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曼彻斯特看看?就当旅游的。”
277
我这邀请词真是烂透了。
278
不过我们没能立刻拐走这个叫做雅库布的波兰小子。
他得回家跟他在建筑工地打工的父母商量。
路参商给他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直接写曼联老板。
而是听起来很官方的“青年人才发展计划”联络方式。
279
回到savoy,我洗完澡之后,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兴奋地对路参商说:“要是真的想小说那样就好了!我这算不算是伯乐?”
路参商正在在笔电前面查询雅库布所在的社区学院信息,听到我说的话抬头,一本正经地说:
“温侯体恤民间疾苦,发掘遗珠,乃仁德之举。”
“喂……我可不是刘备啊。”
280
我的伦敦之旅最终以在savile row订了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身的昂贵衣服,以及偶遇一个被切尔西淘汰的波兰裔任意球小天才告终。
离开伦敦,坐上前往巴黎的欧洲之星豪华车厢的时候,我看着对面正襟危坐,处理的路参商,忍不住问:
“我才反应过来……路姐,你做的那个攻略是不是一开始就掺了点顺便考察足球苗子的目的?”
路参商装作惊讶地说:“您为何这么想?明明全靠的是您温侯的缘分和眼力呀!”
我信你个鬼!
281
在巴黎,我们俩住的是丽兹酒店的可可·香奈儿套房。
怎么说呢……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很贵的香味。
我有没有说过自己其实很讨厌这种香味?
冲鼻子,非常不友好。
对我比较友好的是那种烧的香的香味。
总而言之,我觉得自己象是误入宫殿的流浪汉。
第一站是卢浮宫私享导览。
至今我也不知道这到底要花多少钱。
闭馆后独自欣赏《蒙娜丽莎》。
哼哼,一听就是烧钱事。
真的也很震撼。
不过更让我震撼的是那个年轻的、知识渊博得不像话的随行艺术史专家。
在讲解的间隙,他居然还分析了一下达芬奇笔下人物肌肉线条的力学结构。
我没听懂。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
我最感兴趣的是古埃及的展馆。
282
我对着一具木乃伊发了十分钟的呆。
路参商默默陪在旁边。
没有催促,也没有讲解。
直到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路姐,你说——他们当年会不会也为了怎么花钱发愁?”
路参商:“……”
路参商:“法老大概不会像你这样苦恼,只需要考虑如何修建修建更大规模的金字塔,以及维持来世奢靡生活的陪葬品。”
“哦,”我点点头,“也是,他们不用烦恼游艇和私人飞机,烦恼的是陵墓和棺椁的规格——本质上还是花钱,只是货币形式不同。”
路参商决定不接我这个话茬。
283
离开卢浮宫,我坚决拒绝了去某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的提议。
“我想吃可丽饼,”我站在街口,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香和咖啡味儿,语气坚定,“就那种路边摊的。”
路参商从善如流。
我们最终在塞纳河畔找到一个看起来历史颇为悠久的小推车。
我点了一份最经典的黄油柠檬砂糖可丽饼,热乎乎的饼皮带着焦香。
简单,却足以抚慰我被各种高级玩意儿冲击得有些疲惫的感官。
真的,巴黎真的和伦敦不一样。
简直太不一样了!!!
就论吃的吧!老伦敦们吃的都是啥破玩意儿啊!!!
我吃得嘴角沾着糖粒,毫无形象可言。
吃完之后我又进入了贤者时间。
“有时候我在想,”我舔了舔手指,“是不是我就是排斥这种被定义好的高级?”
第25章
路参商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只是个人偏好。温侯无需为此困扰。”
“也是,反正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低级就怎么低级。”
284
我们第二天去了巴黎郊区的一个青少年足球邀请赛现场。
这次我学乖了。
戴了顶鸭舌帽,穿了件临时买的印着巴黎圣日耳曼队徽的普通卫衣。
——入乡随俗嘛,虽然我对大巴黎没啥感觉。
路参商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在外面套了件风衣,看起来更象是个来考察业务的俱乐部高管。
球场上奔跑的少年们技术娴熟,配合流畅,能看出经过良好的系统训练。
但我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唉!我知道!唉!我还是对我的白月光小男孩有滤镜!!!
我知道的,我不是来旅游散心的,而是来搞精准扶贫兼垃圾回收的。
不行,这话又太尖锐了。
285
我最终还是想要去尝试一下漂亮饭。
对不起了一天前的我自己。
真的很漂亮啊这菜!
我来到阿兰·杜卡斯蒙田大道餐厅(alain ducasse au plaza athénée)主要为的是把名字写在餐厅名字上的主厨阿兰·杜卡斯。
没得喷,这是真主理人。
我翻箱倒柜,找出唯一一件为了应付正式场合而带的的黑色连衣裙,感觉象是被套上了枷锁。
真的,不是搞什么歧视,但是我穿裙子真的超奇怪耶。
餐厅确实美轮美奂。
我看着菜单,上面没有价格,只有一堆我看不懂的法语词藻。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贯彻“看着来”的方针。
然后对侍者露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微笑:
“请主厨为我们搭配吧。”
286
菜品一道道上来了。
精致,太精致了。
巴掌大的盘子中央,点缀着几口就能吃完的艺术品。
我笨拙地使用餐具。
当那道著名的“海鲜塔”被推上来时,我看着那些被精心摆放在碎冰上的生蚝、龙虾和鱼子酱,然后尝了尝。
我只能说,海鲜这玩意无论在哪儿吃都差不多。
最好吃的海鲜在渔民的破木船上。
287
好吧,或许巴黎也确实不怎么适合我。
我在巴黎停了三天,就继续往南法走。
第23章
288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
法国除了巴黎全是乡下。
于是我就向路姐提出了坐飞机出行的要求。
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坐上了私人直升机。
……
…………
………………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如此随意地坐上私人直升机啊!!!
289
我当然幻想过购买一辆……一架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是什么感受。
但是那不是应该穿着漂亮制服一脸优雅地和公司谈吗?有关于价格什么的?然后对面给我介绍完所有套餐之后我再说:
“最贵的。”
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坐上了私人飞机啊!
好吧,私人直升机。
私人直升机也是私人飞机!
真的,和民航客机两个概念。
没有漫长的安检,没有拥挤的航站楼,没有哇哇哭的孩子们。
只有专属的候机区,穿着制服笑容恰到好处的地勤小姐姐。
以及……一架看起来小巧精致,但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红色直升机。
为啥是红色的呢?
因为上面是曼联的标志。
不行了,是不是有点过于张扬了。
290
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刮起的风吹乱了我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温侯,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迈着(自认为)沉稳的步伐走向舱门。
机舱内部比我想象的要舒适,真皮座椅宽大柔软,内饰看不懂,应该也挺贵。
噪音也比预想中小很多。
系好安全带,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
巴黎的城市轮廓在脚下逐渐缩小,塞纳河变成了一条闪亮的丝带。
看着那些曾经需要仰视的地标建筑变得像模型一样。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兴奋和虚幻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姐,”我忍不住凑近舷窗,压低声音问:
“飞一趟……得多少钱?”
路参商报了一个数字。
我默默坐直身体。
刚才那个数字,够我在原来学校旁边买一套小户型了。
但是现在它只是我从巴黎到尼斯的一段……呃。
出租车费。
291
飞行过程很平稳,提供了饮品和点心。
但我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舷窗上。
像个第一次坐飞机的乡毋宁一样看着下方变换的景色。
从巴黎的都市,到广袤的农田,再到蜿蜒的海岸线和越来越清晰的蔚蓝地中海。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这调调……”
我喃喃自语:“确实容易产生一种整个世界都是老子的错觉。”
路参商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如果您喜欢,可以考虑再购置一架。日常维护、机组人员、停放费用等,俱乐部可以纳入运营成本……”
“打住!”我赶紧摆手,“没必要啊没必要,体验体验就行了。”
292
直升机降落在尼斯附近的私人停机坪时,我感觉自己的腿还有点飘。
不是晕机,是那种被金钱的力量托举过后脚不沾地的虚幻感。
戛纳martinez酒店的礼宾车早已等候在旁。
无缝衔接地将我们送往酒店。
总统套房面朝戛纳湾。
无敌海景再次冲击着我的感官。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下闪烁的海面、白色的沙滩和成排的棕榈树。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用手机刷着南法的旅游攻略,对着那些美得不真实的图片流口水,然后计算着要攒多久的钱才能来一趟穷游。
嘿嘿。
我掏出手机。
给张樟打视频电话。
293
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屏幕那头是张樟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
背景似乎是卡灵顿基地的办公室,白板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战术符号。
“干嘛?”她有气无力,语气不善,“我正研究怎么让那群大爷们跑位别像无头苍蝇呢,国际长途很贵的……”
“贵啥,我给你充话费!”我豪气干云,然后把手机摄像头切换成后置,对着窗外的无敌海景缓缓扫过,“看看!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屏幕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张樟撕心裂肺的呐喊:
“吕——布————!!!你个资本家!!吸血鬼!!我们在这里水深火热,你在这阳光沙滩美女比基尼?!你还是人吗!!!”
我得意地把摄像头转回前置,对着自己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此言差矣,我这叫高层战略休整,汲取地中海之精华,思考曼联之未来……”
“我呸!”
张樟的脸都快怼到屏幕上了:“你思考个鬼!你分明就是去腐败了!说!酒店多少钱一晚?!”
我报了个数。
屏幕那头又是一阵死寂,随即是张樟捶胸顿足的哀嚎:
“造孽啊!!!这一晚上够我给全队发三场奖金了!!!你个败家娘们!!”
“嘿嘿,嘿嘿……”
我志得意满地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把房间里那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和旁边摆放的欢迎香槟也拍了进去:
“你自己不来的……这才叫生活。你呢?吃饭没?”
张樟面无表情地举起一个印着红魔logo的透明塑料饭盒。
里面是意面。
“是我不想来的吗?是英超这傻叉赛程根本不让我休息好不好!你这个混蛋,能不能赶紧找新教练来啊!”
“咳咳,大家这不是都没有档期嘛。”
“随便找一个谁不比我强啊?”
“我给你花钱不心疼啊~”
张樟冷酷地说:“把你的甜言蜜语收起来吧混蛋,我已经认清你了。”
我又嘿嘿笑了两声,闲扯了几句,主要是张樟单方面对我进行“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批判。
然后她才好像想起来了正事:“哦豁,我突然想起来……你和路姐是不是去伦敦面了一个小球员?青训球员?”
我正色:“倒是有这样一回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他爸妈给我打电话了。”
“原来路姐留的是你的电话啊……咳,没想到——他来了吗?”
294
第26章
张樟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
“来了,昨天刚到,他爸陪着来的。我尊敬的领导,皇帝,您老人家在伦敦街头随手一指,我们就得屁颠屁颠接回来供着,您知不知道这流程多麻烦?劳工证、监护人安排、试训安排、学校联系……我这边腿都快跑断了!”
我心里有点虚,但嘴上不服:“那孩子天赋真的不错!下雨天还在那练任意球,左右脚都能开弓,切尔西不要他是切尔西眼瞎!”
“天赋是不错,”张樟承认,“试训的时候看了几眼,球感、脚法在同龄人里算是拔尖的,就是身体太单薄,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不过……”
她顿了顿,表情有点古怪:“他爸拉着我的手,说了快半小时,核心思想就一个,感谢曼联给了他儿子一个机会,他们全家砸锅卖铁也会支持孩子踢球,希望我们……呃,好好待他,别像切尔西那样随便就放弃了。”
“讲真,我一开始真没听明白他爸说的是啥……最后我们俩用的手机翻译,原来是波兰人,怪不得我看长相有点像……”
“我跟他爸说了,先跟着u18试训,看看适应情况,俱乐部会安排好食宿和教育。”
张樟叹了口气:“温侯,你这捡人的毛病……倒是真给我们青训总监找了不少事。不过,也算做了件人事吧。”
“那当然!”
我立刻又得意起来,毕竟雅库布是我一手发掘的未来巨星:
“这说明我眼光毒辣!这叫伯乐!你们就偷着乐吧!”
“还有你的黑卡——我真服了,不是别人问我我都不知道!你有事能不能先和我讲啊亲!我们开了无数会最后发现没有密码啊亲!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于是我又狼狈地告诉她密码。
被骂的狗血淋头啊。
听了一下他们开完会的内容,大概就是青训体系全面升级,以及全俱乐部范围内的薪酬福利调整。
295
曼联的青训营的基础设施,说实话,已经落后于曼城、切尔西甚至一些德甲俱乐部了。
不是说德甲菜地的意思。
计划是新建两座符合一线队标准的室内人工草皮训练场,配备顶棚和先进的通风系统,确保恶劣天气下训练不受影响。
然后扩建训练中心引进各种各样数据分析的东西……后面我都听不懂。
然后就是建住宿学院。
不光是宿舍,还包含营养餐厅、文化课教室、理疗恢复中心、游戏室甚至小型电影院。
参考的是阿贾克斯青训营的模式。
然后就是扩大曼联在南美、非洲、东欧的球探网络。
增加至少50名全职球探。
同时,设立一个人才投资基金,专门用于收购和培养有潜力的半成品年轻球员。
或者像我在伦敦发现的那种遗珠。
这部分资金流动性大风险也高,但是我不怕花钱,就怕漏了好苗子。
以及路姐的建议。
与曼彻斯特本地优秀中学和大学合作。
确保青训球员的文化教育不落下。
还有设立职业规划部门,为可能无法进入一线队的球员提供技能培训、学历提升和职业转型指导。
确保他们离开球场后也能有好的出路。
真算是一条龙服务。
但是这确实很关键……孩子在青训营挥洒青春,挥洒完了发现俱乐部用不到他,要不就转会去别的地方,要不就自谋出路,我觉得如果可以把他们继续培养成专业的足球人也不错。
296
然后就是曼联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薪酬福利调整。
我的目标是让每一位为曼联付出的人,都能共享俱乐部老板——也就是我——的财富。
全面大幅提升基层员工的时薪和年薪。
包括场地维护、保洁、餐饮、安保等所有岗位。
确保任何一位全职员工的基本收入,都能在曼彻斯特体面生活,远超本地最低工资标准。
对我来说确实是小钱。
因为原本曼联的盈利就足够完全覆盖这个了。
根本不用我掏钱。
当然还有核心骨干。
“为各级别教练、球探、队医、数据分析师、青训教师等专业技术人才提供具有行业顶尖竞争力的薪酬包,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和长期激励。确保我们能吸引并留住最好的人才,防止被挖角。”
“特别是青训教练和基层球探,”张樟补充,“他们才是未来的基石。”
297
我反正是把我想象中的公司福利都告诉他们了。
比如为所有员工及其直系亲属提供顶级的私人医疗保险(覆盖范围包括牙科和眼科);提供丰厚的教育补贴,从幼儿园到大学;设立内部基金,支持员工在职进修、考取专业证书,或者实现某个与工作相关的个人梦想(比如学开飞机?)。
以及双休。
双休的福利当然不是给教练和球员的,他们肯定没办法固定双休。
但是他们工资高啊。
我给其他的普通员工增加带薪年假天数,提供旅游津贴。
因为我穷的时候想出去看看世界,所以我现在也鼓励员工们出去看看世界。
最后的话……嘿嘿,这不是要过年了嘛。
我是中国人,那圣诞节也算年,春节也算年。
不发红包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我单独嘱咐了人事莎拉,今年年终奖全员发放六个月工资的现金奖金。
比较简单粗暴。
但是效果很好。
呃,我猜的,效果应该会很好……吧?
作者有话说:
魔幻现实主义啊魔幻现实主义
以魔幻为主
我其实一直觉得俱乐部主席不能光给球员开高工资啊……下面打工的家伙们也是俱乐部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以及我也想接一份这样的工作……
要是真有义父给我这样的工作我不用八十亿,就单纯这样的工作,我也能叫爹[垂耳兔头]
第24章
298
我同样要说的是,南法也确实没啥好玩的。
景色很好看……然后没待很长时间吧。
但是在口口吕田的建议下我去了摩纳哥。
体验f1赛道的私人驾驶。
站在著名的蒙特卡洛赛道旁。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为我们封闭了一小段。
包括了那个极具挑战性的发卡弯和一段紧邻港口的直道。
然后就是……呃……法拉利。
我只认识牌子。
其他什么车型什么别的都不清楚。
一个教练在旁边等候。
啊穿着带着车队标志的polo衫,表情还挺严肃。
可惜用的是英语。
大部分的专业术语我都听不懂。
路参商的二手翻译我也理解的够呛。
反正就配合着平板电脑上的赛道示意图,向我们讲要领。
方向盘啊、换挡拨片啊、刹车油门的力度……
当然,还有这条狭窄街道赛道的危险性。
我一边点头一边神游。
这个状态有点象是高中上数学课。
刹车在哪边来着?左边?右边?哦对,和普通车一样……
这玩意儿没离合器?直接拨片换挡?听起来像玩游戏机……
这方向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钮都是干嘛的?
能开空调吗?有点热……
“布吕女士,请。”教练示意我可以上车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坐进驾驶舱,桶形座椅将我紧紧固定。
低矮的视野让我感觉自己几乎是贴着地面。
方向盘小巧而粗壮。
握上去的瞬间,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其实对于赛车而言,我可能过于高大了……
系好四点式安全带——这个过程就够我手忙脚乱一阵——教练坐进副驾。
他再次检查了所有安全设备。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好了。”
其实完全没有……
但是我的脚颤抖着,轻轻点了一下油门。
“轰——!!!”
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根本不是“点”一下该有的反应!
那股强大的、几乎要将我五脏六腑都挤压到靠背上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啊————!!!”
我的惨叫声完美地融入了引擎的咆哮声中。
显得格外凄厉。
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
赛道两侧的护栏、临时看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彩色线条,飞速向后倒退。
“刹车!轻点刹车!入弯!”
对不起啊教练我在驾校学车的时候就不太会点刹!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右脚猛地踩向刹车。
第27章
力度没控制好,车子一个明显的顿挫。
我的身体狠狠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方向盘!向左打!对准弯心!”
我手忙脚乱地转动方向盘,感觉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重多了。
不是我想象里的轻飘飘手感。
车子以一种略显笨拙的姿态切过发卡弯。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加油!出弯!注意路线!”
我手抖着(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被方向盘震的)拨动右边的换挡拨片。
引擎再次发出高亢的怒吼,推背感又一次袭来。
直道上,我尝试着稍微深踩了一点油门。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周围的景物彻底模糊。
只剩下前方狭窄的赛道和两边令人眩晕的彩色光影。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被甩出了车身。
正飘在半空中,惊恐地看着下面那台红色的钢铁猛兽和一个在里面鬼哭狼嚎、手脚并用的可怜司机。
哈哈。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啊!
大不了就十八年后再来嘛!
第二圈,第三圈!!!
我甚至能闻到焦糊味。
身体在强大的g值下被甩来甩去。
安全带勒得我生疼。
“慢!慢!慢!” 教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不起教练。
油门有它自己的想法。
终于到最后一圈。
我几乎是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态。
手脚并用地完成着教练的指令。
速度表的指针依旧在令人心惊肉跳的高位区颤抖。
当终点线终于出现的时候,我一脚刹车。
依旧没有控制好力度。
车子猛地顿住。
我整个人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耳鸣声。
和引擎熄灭后,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我瘫在座椅里,一动不动,眼神发直。
盯着方向盘中央那匹跃起的黑马标志。
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喜欢玩赛车啊?
就喜欢这种死亡在后面追着跑的感觉吗?
教练帮我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布吕女士,体验结束。您还好吗?”
我条件反射:“im fine,thank you,and you?”
……
对不起。
我手脚并用地爬下车。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腿一软,差点给摩纳哥的土地行个大礼。
幸好及时扶住了车门。
299
但是这次这f1赛道私人驾驶的体验,绝对是这次南法之旅中最值回票价(在受惊吓程度上)的一项。
也是我发誓再也不想来第二次的一项。
我想活着花钱。
300
我们接下来预定的行程是往米兰方向。
呃,我还收到了两个米兰(ac米兰和国际米兰)的邀请去看比赛。
措辞相当客气。
于是我就去了圣西罗(梅阿查?)看了一场德比。
这场德比也是很出名的。
当然,肯定没有我们双红会出名。
但是我们曼联这两年的双红会一直在丢人……还是算了……
301
看完比赛之后,我就向路姐提出了那个让我相当·十分·特别·尤其后悔的提议。
“路姐,我想去西西里岛玩——《教父》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把新脑洞搓了出来……大概是一篇大猩猩门将(不是动物变人)去利物浦的故事
没有外挂(大概吧)但是体质能力属于小超人(不是)
如果是老读者应该会眼熟……是之前那篇二战文的人设,那一篇应该不写了但是不能浪费人设……
——
以及,八十亿明天入v,今晚零点更新万字,超刺激情节(不是),谢谢亲爱的们一直支持!
这个f1的情节我不知道自己写的咋样,有错误请指出我会滑跪orz
第25章
302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主意。
我并不是在讲巴勒莫——也就是西西里岛——不好。
事实上由于《家庭教师reborn》和马龙白兰度的缘故, 我对西西里岛有很深很深的滤镜。
我本来是准备好好看看西西里岛究竟有多么漂亮的景象多么多的黑/手/党的。
或者会不会有xanxus或者沢田纲吉这样的……呃,算了。
我感觉凭我的运气,最有可能出现的是白兰。
因为马上, 我就验证了我的运气。
我不应该来这儿的。
303
事情来源于一份说的并不是很明确——也就是语焉不详——的球探报告。
是路参商挠着头给我看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给我发的的, ”路参商困惑地说, “就是我们下午去逛的地方,你看这里……”
我看了看平板,确实——我确实对这个地方有印象, 但是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在街头踢野球的少年。
呃,明显是用手机在百米外偷拍的,画面抖动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是个瘦高的少年, 他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对阵好几个人。
但是总能够以看似随意的步伐和超级精准的卡位择出去足球。
我不由得发出感叹:
“西西里内斯塔啊!”
然后我决定在巴勒莫多留几天,看看命运会不会让我遇到这个少年。
就是这个决定。
我是大傻叉。
304
我和路姐搬到了那地方附近的酒店。
然后, 莫名其妙的, 当天下午我又得到了一个邀请。
要参加一个由当地某位“文化名流”举办的晚宴。
还名流呢……我也成人名了。
呸,我本来就是人名……呸,名人!
完了,看小品是真看多了。
参加晚宴就是我做的第一件错事。
东西看起来倒是都挺好吃。
但是我根本没机会去动。
宴会上一个脑满肠肥,自称与各方都关系良好的政客, 端着酒杯,操着带口音的英语对我说话。
我假装自己是个文盲弱智傻子阿巴阿巴。
然后结果!这混蛋玩意儿居然叫来了一个翻译!
我阴沉着脸看向他, 然后转向翻译小姐姐的时候脸上换上笑:“你怎么跟这么个玩意儿上班啊?”
小姐姐一脸优雅微笑,然后说着东北话——我能认清,是哈尔滨腔——对我讲:“咱也没办法啊, 挣钱嘛, 不寒碜。”
“那他想说啥啊?”
“就是, 嗯, 你如果想要在巴勒莫发掘本地的足球人才,最好和他名下的体育经纪公司进行深度合作。”
我坦诚地说:“小姐姐,你说的还是有点太深度了。”
“他想吸血你。”
这个我听懂了。
然后我往后看,路姐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我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油光满面的猪头,脑子里又不由得想起来了曼联之前那些吸血的中介和“曼抬”的外号。
一股无名火起。
于是……
“no.”
我平静地说,手上摇着装着可乐的高脚杯,再次重复:
“no.”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留丝毫情面。
而那个政客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他挤出了一个假笑,甚至没再客套些什么,转身融入了人群。
看他走了路参商才上前对我说:“他风评很差,你刚刚说了什么?”
“no,就这个,没别的。”
“会不会太直接了?”
我无所谓地说:“怕什么?我们是来花钱的,又不是抢地盘。”
“难道他们还敢绑架我?”
305
事实证明,我的这张嘴,可能开过光。
晚宴结束之后,我在返回酒店的盘山公路上遭遇了意外。
……其实,我还觉得这有点象是十多年前我看过的霸道总裁小说呢。
不过我是那个霸道总裁。
这就有点……呃,难受了。
先是前面出现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挡住了去路。
然后后面被两辆车堵死。
没等我和路参商完全反应过来。
从公路两侧的阴影里,瞬间涌出了好几车面包人。
……好几面包车的人。
别管我为啥在这情况还有心情玩梗。
因为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306
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伙的。
他们穿着不同,手里的家伙也五花八门。
从经典的黑西装到印着米兰标志的夹克,甚至还有穿的象是普通游客的。
他们的行动也毫无章法。
这些人似乎也没料到会遇上彼此。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第28章
他们竟然互相之间先发生了对峙和推搡!
307
“怎么回事?科莱昂家的人?”
“滚开!这肥羊是我们先看上的!”
“为了纯粹的荣耀!!!”
308
↑以上这些话我都没听懂,我就看着一群意大利人手舞足蹈互相对骂。
应该是对骂,看表情看出来的。
而他们的目标是我。
一个穿着ac米兰夹克,眼神贪婪的家伙率先突破。
伸手就向我抓来。
嘴里似乎还嚷嚷着什么。
我根本听不懂——意大利语我就能听懂个ciao。
309
但是!
呵。
我可是吕布。
虽然是同名。
但是我的身高八尺……还要再高一点,毕竟我193cm,我一般还会再往下少三厘米。
毕竟对于大多数和我相处的朋友们来说,一米九三和一米九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和一米八也没有任何区别。
而从小为了对得起爹妈给的这个名字,就没少打过架。
我爸妈可是三天两头去学校和老师谈话的。
虽然成年之后这种行为就几近为零——毕竟我当时还想考公考编——但是架不住我力气够大啊。
310
那家伙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袖子。
我侧身一让,右手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然后脚下一个绊子,借着他自己前冲的劲儿——
“走你!”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这位可怜的穿着红黑卫衣的先锋,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重重地砸在了柏油路面上。
哼都没哼一声。
他今天会有一个良好的睡眠的。
上帝保佑他。
bless him.
311
在我来了一下子之后,全场都安静了。
就象是动画片里面的场景一样。
应该有一只乌鸦来“啊——啊——啊——”的。
包括我这边的人都愣住了。
路参商瞪大了眼睛。
显然没料到我这手。
我洋洋得意地抬起头。
312
结果。
是更大的混乱。
“她敢动手——”
“抓住她!!!”
另外两伙人也顾不上内讧了。
至少有三四个人同时向我扑来。
而我也是肾上腺素飙升啊。
豁出去了!!!
反正我现在不用考公考编!!!
回去我就纹身!左青龙右白虎!!!
313
躲开一记直拳,然后我用手肘狠狠地撞在另一个家伙的肋下;听着前面那个家伙闷哼一声,又一个高抬腿逼退了想从侧面抱住我的家伙。
一时间,我仗着自己的身高臂长和狠劲,居然没落下风。
感觉有点象是玩真人版无双割草。
虽然小兵有点硬。
“路姐!蹲下!”我百忙之中还不忘喊了一嗓子。
混乱中,我甚至夺下了一根不知道谁挥过来的棒球棍。
反手就抡圆了扫开一片空间!
吕布真附体啦!
“还——有——谁————?!”
我喘着粗气,握着棒球棍。
环视四周唯唯诺诺不敢上前的绑匪们,心里居然有点小得意。
看来我也不负这吕布之名!
314
然而,这份得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315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不是一根。
是好几声。
我僵住了。
只见对面,至少有三四个人,不再试图靠近。
而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或腋下掏出了手枪。
黑黝黝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我。
316
我x啊我怎么忘了意大利不像老中一样严格禁枪啊!!!
我怎么忘了这里是巴勒莫是西西里岛啊啊!!!
那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最像传统**的壮汉,甚至优雅地抬了抬手,示意他那边躁动的手下稍安勿躁。
然后用带着西西里口音的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虽然我听不懂。
哪怕他说句hands up呢?
317
我看着那几把能轻易在我身上开几个洞的真家伙。
又看了看手里这根可怜的棒球棍。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非常光棍地把棒球棍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然后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无害的笑容。
举起手来。
……但我没罗圈腿哈。
318
“okay, okay……you win.” 我讪讪地说,“我怂了,别开枪。”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力气再大,身手再敏捷,在现代化武器面前,都是纸老虎。
大人,时代变啦!
刚才那点吕布附体的豪情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好汉不吃眼前亏。
或许真吕布来到这也要怂。
除非神话版三国。
319
于是,在几把手枪的“友好”护送下,我和一脸担忧的路参商,被分别塞进了不同的车里。
眼前一黑。
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捂了上来。
320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我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
“靠……说好的西西里绅士呢?居然对女士动枪……太不讲武德了……”
……不过或许他们也没把我当女士待就是了。
321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
嗯,相当有格调的囚室。
这是一间石砌的房间。
墙壁厚实,带着古老的气息。
家具是古朴的实木,甚至铺着干净的地毯。
一扇小小的窗户装着铁栏,望出去是洒满月光的地中海。
景色美得令人心碎。
——如果我不是被绑架来的话。
门开了。
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更象是一位老派银行家或庄园主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壮汉。
322
我靠!教父!
真教父!
323
“布吕女士。”
老者开口,英语带着优雅的意大利腔调。
他微微欠身,动作无可挑剔:
“请允许我为这次……略显粗鲁的邀请方式,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是多梅尼科·科莱昂。”
324
↑以上大部分我还是没听懂。
处于一个阿巴阿巴的状态。
但是我仔细观察了这个老头。
跟马龙·白兰度不太像。
倒是更有几分阿尔·帕西诺后期的沉稳劲儿。
我有恋老癖.jpg
325
“我只会很贫穷的英语。”
没人帮我,我就只能操着自己可怜的英语说点拖延时间的话。
但是这老头人挺好。
他示意手下搬来一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雕花手杖上,姿态从容。
仿佛这里不是囚室,而是他的会客厅。
然后他后面的壮汉递给我一个同声传译的耳机。
……这么高级啊。
……我也要搞一个。
326
“我长话短说,以免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威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当然,这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可能就单纯被老头的脸给迷惑了。
他递给了我一个u盘。
“我必须再次为路上的混乱向您道歉。我的人本应更……绅士地完成邀请。与那些乌合之众混在一起,并非我的本意。”
他微微蹙眉,应该是对另外两伙人的不专业感到不悦。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的儿子,菲利波,他拥有成为下一个保罗·马尔蒂尼或者亚历山德罗·内斯塔的天赋。”
老头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就像任何一位以儿子为荣的父亲。
但马上骄傲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小心翼翼地说:“但是?but?”
“但是他并不认可我这个父亲……”
“啊?”
“他是我的私生子。”
“啊??”
“他的母亲是我的初恋的女儿。”
“啊???”
327
我靠!是我爱看的家庭伦理剧!!!
328
这关系有点乱,但是我是谁?
我是山东人!
我用不到一秒钟就理顺了关系。
也就是面前的老头差点就成了自己儿子的姥爷。
329
西西里的风情果然与众不同。
330
老头肯定看出了我的震惊和(可能有点失礼的)计算眼神。
第29章
他叹了口气。
那教父姿态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属于普通老人的疲惫和尴尬。
“那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故事,布吕女士。涉及年轻时的错误、家族的阻隔和命运的捉弄。”
他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这段往事:
“重要的是,菲利波身上流着科莱昂家族的血,也继承了他外祖母那边……对足球纯粹的热爱和惊人的天赋。”
“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他一直跟着外祖母,也就是我那位……初恋,生活。”
“他外祖父,一位固执的老派足球教练,将对我所有的怨恨都灌输给了菲利波——菲利波知道我是他的生父,但他憎恨我,憎恨科莱昂这个姓氏代表的一切,憎恨他认为是我导致了他母亲的不幸。”
“他拒绝我的一切帮助,宁愿在街头踢野球,也不愿接受我为他安排的、最好的青训教练。”
多梅尼科的眼神变得深沉而痛苦:
“我看着我的儿子,拥有如此耀眼的天赋,却可能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和少年的固执而被埋没在西西里的尘土里……我无法接受。”
他再次看向我,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所以,我找到了您,布吕女士——您来自遥远的英格兰,拥有他梦想的舞台,而且……您与西西里的一切都毫无瓜葛。”
“您代表着一个全新的、不受过去阴影束缚的未来。”
“我带他离开这里,去曼彻斯特。让他穿上曼联的红色球衣。让他远离这里的恩怨,在真正的聚光灯下,只凭自己的双脚去争取荣耀。”
“这是我,一个失败的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老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笔‘赞助’,不仅是给他的路,也是我对他的补偿,和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
我彻底沉默了。
331
呃。
实在对不起。
听完刚刚那些话,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如果没有翻译该怎么办……
332
“所以我助理邮箱里的视频是你们发的?”
老头点头。
我忍不住说:“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在上演意大利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老土了?”
这老头居然还挺幽默地来了一句:“女士,经典怎么能叫老土呢?”
好吧,确实,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大家都会被恨海情天和隔代恩怨所吸引。
这位菲利波小哥,身世还挺坎坷。
有个**教父的亲爹,自己却恨爹入骨;有个热爱足球的外祖父,却把对女婿(?)的恨意传给了外孙……
这家庭环境,能长成视频里那样专注踢球的少年,心理素质也是相当强大了。
333
我看着老头。
这位刚见面在外人面前威严无比的教父,此刻更像一个为叛逆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虽然他的操心方式有点过于硬核。
——谁家好人会直接绑架俱乐部老板啊!!!
……哦,他好像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来着。
这让我怎么拒绝?
何况,那个u盘里的少年,可能真的是块璞玉。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我和很多家长沟通过。
面前的家长也只是身份比较特殊而已。
虽然手段有点硬核,但是至少可以沟通不是吗?
“我理解您的……处境和心情。菲利波的录像,我会看。如果他的天赋真如您所说,曼联的青训大门愿意向任何有才华的年轻人敞开。”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话锋一转:
“但是,前提是,他本人愿意——强迫一个恨着您的孩子去一个他可能并不想去的地方,只会加深你们之间的裂痕。”
“而且,您觉得用这种方式请我来谈合作,是建立信任的良好开端吗?”
老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您说得对,布吕女士。这并非我本意,只是情势所迫……至于菲利波。”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会让他愿意的。至少,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亲眼看到更高殿堂的机会。剩下的,交给他的天赋和您的判断。”
他站起身,再次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的姿态:
“请您好好休息,仔细考虑我的提议。”
“以及……请放心。”
“在我的地盘上,您的人身安全会得到最高规格的保障。”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手下离开了房间。
334
我独自坐在房间里,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为什么人家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酷炫的话!!!
我想装酷都装不成啊!!!
而且。
这叫什么事儿啊!
被绑架来听了一段西西里版《雷雨》?
还得兼职青少年心理辅导员和职业规划师?
335
……呃,虽然莫名其妙的,也挺符合我之前学的内容。
儿童心理学啊家人们。
336
科莱昂老头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窗外地中海永不停歇的潮声。
我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量着。
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找个电脑看看里面的内容。
难道要问守卫?这算不算得寸进尺?
……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联系上路姐?
还没思考个所以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科莱昂的人。
337
嗯……
这个人像一只精心打扮、试图混入上流酒会的企鹅。
中等身材被包裹在一套过于合身的休闲西装里。
布料是某种带有微妙光泽的深蓝色,试图彰显品味,但是却因剪裁过分刻意而流露出紧绷的局促感。
他的肚子不算大,但已经有了些圆润的弧度。
将西装背心的扣子撑得略有些变形。
我可以说,我穿这身西服要比他穿帅。
这人也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可是眼睛很小,深陷在饱满的眼睑里。
颜色是浑浊的褐色,像两粒被把玩得过久的玻璃珠。
眼睛在热情的笑容映衬下,闪着一种与表情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精于算计的光芒。
338
不是什么好人。
笑面虎啊。
我觉得他有点像企鹅人。
就是蝙蝠侠里面那个反派。
339
他手里没拿武器,反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文件夹。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看起来更象是助理而非打手的年轻人。
“buongiorno, 布吕女士!”
他开口是流利的、带着点商业腔调的英语,笑容热情得几乎有些夸张。
“希望没有打扰您欣赏这地中海的景色。我是卢卡·阿马尔菲,红黑之魂球迷协会的负责人。”
340
红黑之魂?
我立刻想起来。
这不就是路上那批穿着ac米兰夹克的人嘛!
他们居然能找上门来?
科莱昂不是说“人身安全会得到最高规格的保障”了吗?
看来这老教父的掌控力,在涉及到具体利益时,也不是铁板一块。
或者……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的轮流谈话?
341
卢卡拉过一张椅子,很自来熟地坐下。
将平板电脑放在腿上,打开文件夹。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红黑之魂’全体成员,对路上发生的、完全不必要的粗暴行为,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表情痛心疾首:
“那完全是几个底层成员自作主张,他们已经被严厉处罚了!我们协会的宗旨是热爱足球,团结球迷,绝不是使用暴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冷笑。
信你才有鬼。
那棒球棍和手枪可不是摆设。
“布吕女士,您是曼联的救世主!”
他话锋一转,开始给我戴高帽,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342
表演出来的。
我不是傻子,能看出来。
343
“您赶走了贪婪的格雷泽家族,您为老特拉福德带来了希望和金钱!我们所有真正的足球爱好者都看在眼里!”
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展示着一些曼联的队徽、历史照片。
以及……一些模糊的、看起来象是球迷聚集的照片。
“我们红黑之魂虽然扎根米兰,但我们对足球的爱是跨越俱乐部的!我们看到了曼联在您麾下焕发的生机,我们也看到了巨大的商业潜力!尤其是在意大利这片足球热土上!”
344
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卢卡将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第30章
翻到某一页。
上面是一份意向书的摘要。
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345
我!看!不!懂!啊!
我要说多少遍我英语连四级都没过?
346
“我们不需要您的钱,布吕女士。我们需要的是您的授权和信任。”
他身体前倾,假装自己说的话很有诱惑力的样子:
“只要您签下这份文件,授权我们红黑之魂作为曼联在意大利地区的独家合作伙伴,负责球票销售、官方主题酒吧运营、以及官方纪念品的总代理……我们可以立刻确保您安全离开这里,并且,这将是一场完美的双赢!”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描绘一个宏伟的蓝图:“想象一下!借助我们深耕多年的球迷网络和本地资源,我们可以帮助曼联彻底打开意大利市场!让红魔的旗帜插满亚平宁!俱乐部的收入将大幅增长,品牌影响力将无远弗届!”
“而我们,只收取非常合理的代理费用!”
347
我快速扫了一眼那些条款。
好家伙。
哥们儿真敢说啊……
“独家”、“总代理”、“非常合理的代理费用”……
翻译一下就是:
“垄断”、“吸血”、“天价抽成”。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想趴在曼联身上吸血。
球票加价、纪念品以次充好、酒吧捆绑销售……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利润惊人。
而且最终损害的是曼联的品牌和普通球迷的利益。
348
我抬起眼,看着卢卡那双充满算计和贪婪的眼睛,突然笑了。
“卢卡先生,”我用我那贫穷的英语,慢悠悠地说,“你的英语,比科莱昂先生好很多。”
卢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我继续道:“你的提议,听起来很美好。但是。”
我拿起那份意向书,用手指弹了弹纸张:
“你把曼联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便贴上标签、然后交给中间商层层加价贩卖的快消品吗?”
我盯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红黑之魂’?名字挺好听。但你真的是为了足球的爱?还是为了……这个?”
349
我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350
“真正的合作,需要的是透明、公平,以及对俱乐部品牌和球迷的尊重。而不是像你这样,趁着老板被……呃,邀请做客的时候,拿着这样一份试图寄生在俱乐部身上的合同来逼签。”
我把文件夹合上,轻轻推回到他面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份授权,我不能给。曼联在意大利的市场,我们会自己开拓,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找真正靠谱的合作伙伴。”
卢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阴沉和恼怒。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强硬地拒绝。
“布吕女士,”他声音冷了下来,“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在这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尤其是一个掌握着渠道和影响力的朋友。”
这话已经带着威胁的意味了。
我往后靠了靠,摆出一个更舒服(也更挑衅)的姿势。
“敌人?”
我学着他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窗外:
“老头刚才也说,他会保障我的安全。你觉得,在他的地盘上,是你的影响力大,还是他的影响力大?”
卢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显然对科莱昂颇为忌惮。
我趁热打铁,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点空间: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合作,可以等我回到曼彻斯特后,通过正规渠道,向俱乐部商业部门提交你们的资质文件和合作方案。我们会按流程评估。”
351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婉拒。
等我能安全离开?
到时候谁还搭理你?
卢卡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压怒火。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平板和文件夹。
“很好,布吕女士。看来您做出了您的选择。”
他冷冰冰地说:“希望您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说完,他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有点汗。
跟这种笑面虎周旋,比跟科莱昂那种直来直去(相对而言)的老派教父打交道还累。
等会儿。
不会还有人吧?
我睡不睡啦?
352
我最终还是睡着了。
抱歉但是我的睡眠一向很好……在地板上也能睡得很好……
更何况这里有……软绵绵的床……
353
但是我很警醒。
在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的时候,眼睛马上睁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
是没有礼貌的宾客。
354
他身材瘦高,穿着极其普通的深色夹克和裤子,像个夜归的工人或者不起眼的游客。
没有卢卡那种夸张的笑容,也没有科莱昂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原始的轻蔑和敌意。
被他看着,我就像被一条评估着猎物价值的毒蛇盯上。
不寒而栗啊。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越是这种人越有杀人越货的可能性。
他没有带同声传译耳机,也没有带文件夹或平板。
他只是站在那里。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一个年轻手下——穿着同样普通,但眼神里充满了躁动和不耐烦——直接就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磕磕绊绊的英语开口了,语气极其不善:
“你。亚洲人。中国佬(chink)。”
355
我!靠!
356
我马上就明白了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是最简单也最愚蠢的恶意。
这和科莱昂为了儿子、卢卡为了钱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基于出身和肤色的、毫无逻辑的敌视。
是最麻烦、最不可理喻的那种。
357
那个瘦高男人——我猜他就是这伙人的头目——缓缓转过头,眼睛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冰冷,同样通过那个年轻手下翻译:
“这片土地……有它自己的颜色和血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他话语的分量。
“你的钱肮脏。你的存在是污染。”
“你的赎金是对你僭越的惩罚。你的俱乐部……不该由你这种人来染指。”
年轻手下努力翻译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与有荣焉的、令人作呕的认同感。
“请配合。”
那个头目最后说道,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我,“我们不想让这里变得不雅观。”
358
不雅观这个词从他嘴里用这带着种族清洗意味的语气说出来,似乎比任何血腥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不配合,他们绝对能干出远超我想象的、真正“不雅观”的事情。
而动机仅仅是因为我的黄皮肤和黑眼睛。
我明白这伙人根本不在乎足球,也不在乎钱。
他们只是披着某种“本土保护”或“血脉纯洁”外衣的种族主义渣滓。
肾上腺素再次开始分泌。
但这次不是因为战斗的兴奋。
而是源于对这种基于最原始、最愚蠢偏见的杀意的愤怒。
我很恼火。
非常恼火。
但怒火在胸中燃烧,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
虚与委蛇?
假装屈服于他们的种族主义理论?
这触及了我的底线。
而且他们很可能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依然会因为净化的目的而灭口。
358
我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想办法让他们觉得我“有更大的价值”,或者挑起他们和另外两方的矛盾。
科莱昂虽然是个**,但他似乎更看重实际利益和家族未来;卢卡是个纯粹的商人。他们未必会喜欢这群种族主义疯子在他们的地盘上搞清洗。
我强迫自己压下怒火,用尽量平稳的语气:
“惩罚?”
我重复了一遍,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是困惑而非挑衅:
“因为我的出身?”
我故意用了稍微文雅一点的词。
“曼联属于全世界热爱足球的人。金钱和才华,没有颜色。”
359
我在试探,也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尽管我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对牛弹琴。
那头目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第31章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不屑和讥诮的弧度。
“低等种族也配谈足球?”
时间仿佛凝固了。
360
呵呵。
凭什么?
我口口口口的花了真金白银,挨了全世界曼联球迷的骂,好不容易把俱乐部从格雷泽那个泥潭里拖出来一点,就是为了跑到西西里来听你们这群种族主义渣滓审判我的血统和肤色?!
还肮脏?污染?惩罚?
我去你x的!
科莱昂是为了儿子,卢卡是为了钱,虽然手段下作,但至少有个由头。
你们这算什么?
纯粹的恶?
最无聊也最该死的恶!
我脑子里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去他x的权衡利弊!去他x的拖延时间!
真当193cm吕布是吃素的?!
361
就在那个年轻手下脸上带着鄙夷的狞笑,伸手似乎想推搡我的瞬间。
我动了。
没有预兆。
全身的力量从脚底炸开。
动作快得不像我这个身高该有的灵活。
一矮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右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往我怀里一带,左臂手肘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腋下!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
我没给他任何机会,扣住他手腕的右手发力。
借着前冲的势头。
再次,又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我狠狠砸在地板上,甚至弹了一下。
这次是哼都没哼就彻底晕了过去。
362
解决一个!
我毫不停留,猛地转身,面向那个瘦高头目。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暴起,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他动了,速度快得惊人。
手刀无声无息地切向我的颈动脉!
杀人的招式!
我心头一凛,不敢硬接。
猛地向后撤步,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啪!”
手臂被他手刀边缘扫中,火辣辣的疼!
力量极大。
他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脚步如影随形,低扫腿猛踢我的支撑腿膝盖。
又阴狠又毒辣。
我仗着身高腿长,猛地一个高抬腿下劈。
不是攻击他,而是砸向他的扫腿。
“嘭!”
小腿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半步。
口口口!这家伙是个硬茬子!
363
他再次扑上,双拳直取我的面门和胸口。
我咬紧牙关,将从小到大的打架经验和力量发挥到极致。
格挡,闪避,偶尔抓住机会迅猛反击!
我的拳头砸在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发出“咚”的闷响;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肋骨,带来一阵刺痛。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拳脚碰撞的闷响、
以及那个晕倒手下无意识的呻吟。
364
我知道不能久拖。
我的体力可能耗不过他这种专业的。
卖了个破绽。
假装重心不稳向后踉跄。
他果然中计、
全力一记直拳轰向我的胸口空门。
就是现在!
我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拳锋。
他收势不及,身体前冲。
我193cm的身高和体重在这一刻成了优势。
如同蛮牛般合身撞入他怀中!
“铁山靠!”
八极拳的招式我只会点皮毛。
但配合我的身板和冲势,足够了!
“咚!!”
他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到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
轰地一声重重撞在厚重的石墙上。
震得墙壁仿佛都晃了一下。
软软地滑坐下来,头耷拉着,失去了意识。
365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臂和肋骨处传来阵阵疼痛。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家伙,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就这点本事还敢搞种族歧视?”
我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头目,确认他确实晕了。
刚直起腰,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砰!”
房间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没锁啊,谁那么着急?
366
率先冲进来的是路参商,她一脸焦急:“温侯!你没事吧?!我们听到里面……”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站着的我。
以及地上躺着的两个明显经过激烈搏斗才被放倒的男人。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多梅尼科·科莱昂和他的一群手下。
这位老教父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脚步也是一顿。
他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老头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两人。
最终落在我身上。
——头发有些散乱,衣服沾了灰尘,嘴角还有点淤青。
但我站得笔直,眼神凶狠。
367
科莱昂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手下上前检查并拖走那两个倒霉蛋。
他走到我面前,这次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考量,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惊叹和……
嗯,尊重?
“布吕女士……”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再次为我的疏忽致歉。没想到光荣会的这些疯子……更没想到您……”
他看了一眼地上留下的打斗痕迹:“……如此骁勇。”
我抹了把嘴角,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处,有点疼。
但心里爽得很。
“没事,科莱昂先生。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胳膊疼得想要龇牙咧嘴。
能忍住全靠我想装逼的心情。
“看来您这‘最高规格的保障’,偶尔也需要客户自己动手加强一下。”
科莱昂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他郑重地点点头:“您说得对。这件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我笑了笑:
“嗯,没事,我也是热身完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是我想先离开您这里了。”
368
意大利克我啊!!!
369
我决定提前结束我多灾多难的旅行。
回家吧回曼联吧。
外面事情未免太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入v前三天留评有红包~
明天就回曼联啦~[垂耳兔头]
当时和朋友讨论这个剧情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是说:
“富豪一定会被绑架吧”
“能不能让xanxus来绑架”
“你咋不说沢田纲吉呢”
“或者白兰……”
第26章
370
曼联才是我的应许之地。
真的。
虽然这里有小偷和强盗, 但是难道意大利没有吗?
……
要这么说的话。
我应该去中国搞足球才对。
呸呸呸,no,不要想这么晦气的事情。
不过我明明就离开了不到半个月, 为什么俱乐部变得这么奇怪?
我的意思不是俱乐部大变样。
而是我的员工们。
我惊恐地看着一个白皮佬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和我打招呼。
“早上嚎~温→侯↑”
奇奇怪怪的腔调, 莫名其妙的招呼。
不是我妄自菲薄。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全曼联都在说中国话的现象?
371
“因为大家都感念于你的威望啊温侯。”
“把威望换成钱会不会更准确一点?”
“因为大家都感念于你的钱啊温侯。”
我一把夺过张樟的盒饭, 威胁她,结果她却神经病发作一样嘿嘿嘿笑了起来。
372
我感到了恐惧。
我毛骨悚然。
“你怎么了,张樟?”
“嘿嘿, 没什么,温侯,我就在想,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我终于知道了张樟话里的意思。
足总杯我们对上了利兹联。
哈???
这是怎样的运气啊!
但是张樟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对利兹联总不能输吧?
对利兹联输的话真的要切腹谢罪吧!
373
【《曼联老板西西里惊魂夜!拳打**脚踢种族分子,中国功夫?!》
足坛轰动!曼联神秘老板布吕女士在西西里度假时遭遇惊魂一刻!三伙武装分子在盘山公路连环设伏, 这位商界女强人竟上演真实版动作大片, 徒手放倒多名绑匪!更与当地**教父达成秘密交易!
第32章
“公路惊现三方混战!”
三伙武装分子在盘山公路连环设伏,这位商界女强人竟上演真实版动作大片,徒手放倒多名绑匪!更与当地**教父达成秘密交易!
据知情人士透露:现场有三伙。ac米兰的球迷、**和一伙疑似极端组织的成员。而布吕和这三伙人士当场对峙!
“她像詹姆斯·邦德!”
目击者向本报描述,面对武装分子,布女士展现出惊人战斗力!
“她先是利落过肩摔放倒一名袭击者, 随后夺过棒球棍横扫现场!”
为此,我们也特别前往曼联请求采访布吕女士。出人意料的是, 布吕女士相当平易近人,她邀请我们几个记者一起喝了咖啡吃了点心,然后开始描述自己的遭遇。
“我以为他们是找错了人, 但是后来我看到他们, 突然反应过来——哦, 对, 没错,那个被针对的人就是我,确实是冲我来的。”
当谈到那场一对多的公路混战时,这位老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犯了个错误,先派上来的是拿着棒球棍的家伙。我得说,在近距离混战中,这玩意儿比手枪实用多了!”
她甚至现场向我们比划了几个动作,“你得利用身高优势,横扫下盘,就像这样——”
但是她同样十分遗憾,遗憾于现代热兵器的好用。
“如果他们没有枪,或许我就可以尝试一下自己的对手上限了。”
而在讨论极端分子对自己的种族侮辱时,布吕女士显得十分愤怒,她当时也是同样的愤怒、
于是她将两名袭击者打至不省人事。
经历这场好莱坞式冒险后,布女士决定提前结束行程。“意大利的‘热情’让我吃不消!”她在电话中向本报记者坦言,“还是老特拉福德的看台更安全!”
截至发稿,曼联俱乐部拒绝对此置评。
但知情人士透露,科莱昂家族提供的球员资料已被布女士带回英国,这位神秘天才很可能在今夏登陆英超!】
#1
一个人单挑这么多人?太阳板想卖钱想疯了吧
#2
估计是太阳报的编辑又喝多了
#3
女人怎么可能长到193
#4
不说别的,营销无敌了
格雷泽那群傻蛋一辈子也搞不出这种操作
#5
这赛季的曼联娱乐性确实拉满了。
冠军不重要,乐子够大就行了。
#6
热知识,阿布也很有钱,但是他只会安静地炒教练
不得不说,在制造头条这方面,曼联确实赢麻了
#7
作为一个真正的巴勒莫人,我必须指出:
1. 我们这的**早就不搞这种街头绑架了,太不体面。
2. 科莱昂这个姓氏太刻意了,致敬《教父》能不能用点心思?
以上,假新闻,差评。
#8
下一步是不是该拍到她和教父在梵蒂冈的屋顶上追逐了?
建议《太阳报》直接申请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哈。
#9
我倒是觉得这篇报道很有意义,至少这探讨了一个存在主义问题。
当一位亿万富翁在森林里单挑了三伙绑匪,而《太阳报》是唯一的记录者,那么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吗?
374
我看着这些评论,其实心里相当赞同他们发的话。
我看我也觉得是在扯淡。
如果我不是亲历者的话,我大概会是评论区里蹦跶得最欢的那个。
说不定还会p几张图来增加可信度。
可恨啊!
375
比小说更离谱的是生活本身。
我本着给大家提供乐子的想法,破罐子破摔地走进了对阵利兹联的赛前新闻发布会现场时。
这时候张樟又想变成我的狗腿子翻译了。
我轻蔑地一笑,拿出我的同声传译耳机。
大人,时代又变了!
376
闪光灯如此刺眼。
我还以为是什么盛大颁奖典礼的开幕式呢。
台下坐着的记者们,眼神里没有对一场足球比赛的关切。
只有一种探究珍稀动物般的兴奋和怀疑。
常规的战术问题草草结束后,果然,所有的手臂都举了起来。
目标明确——《太阳报》的那篇报道。
377
“布吕女士!《太阳报》报道您在西西里单挑了三伙武装分子,这是真的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率先开火。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且真诚:
“我相信《太阳报》是一份……非常有想象力和娱乐精神的报纸。关于我的西西里之旅,当然,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但是我觉得,这或许仍然算友好交流?或许我早晚有一天,也会习惯于此,大概吧。”
“友好的交流包括过肩摔和棒球棍吗?” 另一个记者立刻高声追问,引来全场一阵低笑。
“关于科莱昂家族和那位‘新内斯塔’,您作何回应?曼联夏季引援名单上是否有意大利名字?”
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
我感到我的嘴角在抽搐。
谁在告密啊……
曼联是什么大型漏斗吗?
378
就在我准备强行结束发布会时,一个站在后排、穿着风衣的男人拿过了话筒。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意大利口音。
“布吕女士,”他微笑着说,“我来自《米兰体育报》。我们收到了一段匿名视频,显示您在与科莱昂教父会面后,由他的专车护送离开。而根据我们的调查,那辆车的车牌属于一个与科莱昂家族关系密切的文化协会。”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全场瞬间死寂的气氛。
然后抛出了致命一击:
“您如何解释,在与‘热情的当地朋友’交流后,会由一位涉嫌多项罪名、但在意大利司法体系中始终‘证据不足’的教父级人物,亲自派车送您离开呢?”
379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摄像头都死死地对准了我的脸,等待我的反应。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速旋转。
否认?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承认?那明天全世界的头条就真的是《曼联老板与**教父达成协议》了。
……嗯,承认不太好吧?应该不太好吧?
我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这五秒钟在镜头前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我抬起头。
对着那个意大利记者,露出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瘆人的混合了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微笑。
然后用我那贫瘠的英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车技,很好。”
“and……he's a very good driver.”
380
发布会现场在死寂了一秒钟后。
嗯——这个形容虽然很土很爆炸文学但是——彻底爆炸了。
笑声、惊呼声、疯狂按动快门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记者们一边爆笑一边疯狂地记录。
他们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棒的官方声明。
那个《米兰体育报》的记者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我趁乱站起身,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迅速离场。
身后是无数还在高声追问、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布吕女士!所以科莱昂先生是您御用的意大利车手吗?”
“您会对他的驾驶技术写评价吗?五星好评?”
“曼联是否需要增设一个司机引援的职位?!”
381
好吧好吧让我先做缩头乌龟吧比赛要紧!
我不想变成全网梗王啊啊啊啊!
比赛即将开始,当我走进主席包厢时,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都黏在我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戏的期待。
382
比赛开始了。
玫瑰德比的火药味瞬间点燃了整个球场。
利兹联的球员像打了鸡血,动作粗野,拼抢凶狠。
他们显然想把这场球变成一场肉搏战。
我们的队员似乎有些被压制,踢得束手束脚。
而上半场第三十五分钟,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利兹联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一脚漫无目的的传中。
但我们的后卫在解围时诡异地将球碰进了自家球门。
乌龙球。
0 : 1。
我甚至能脑补出赛后《太阳报》的头条。
《好司机也救不了坏球队!曼联老板西西里白忙活,曼联主场蒙羞!》
好吧虽然西西里内斯塔还没来呢……
我在包厢里抱头,却没看到场边张樟在急速地向队长说些什么。
但是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却看到了被解除封印的曼联球员。
跑动、拼抢、传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怒火和力量。
他们好像不是在踢球,而是在战斗。
第33章
第41分钟,我们扳平了比分。
下半场开始,第62分钟,我们反超了。
补时阶段,我们又进一球,彻底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3 : 1。
我茫然地看完了这场胜利。
383
“天师……你到底给他们说了什么?你真会啊?”
“呃,我告诉他们你能徒手拧下来他们的头。”
“……如果有用的话,我也可以徒手拧下来他们的头。”
第27章
384
“我有点没看懂, 什么意思啊?”
我看着摊在桌上的报告开始阿巴阿巴。
桌子上是一份战术分析报告。
张樟和她手下的教练们开了好几天的会才确定下来的。
因为我们还行保证杯赛的胜利……如果能拿到一个奖杯就更好不过……
于是我们的目标放在了之前曼联都不屑看的足总杯上。
张樟和其他人也为这个目标不停地努力。
这份报告十分详细,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包括针对下一场对手核心球员的一套针对性防守策略和……
嗯,一些八卦。
385
我真服了, 关于我的八卦是可以放到和防守策略一块儿去的吗?
我有那么重要吗?
但是我同样服了的还有一点。
曼联里真有间谍啊!
但转念一想, 这难道不是曼联的传统艺能吗?
曼联不是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吗?
386
曼联在保密方面是有光荣传统的。
根本无密可保。
保密工作形同虚设。
387
在老特拉福德, 更衣室的秘密几乎很难成为秘密。
……嗯,这样的话用秘密是不是也不太好?
从弗格森时代的吹风机待遇被媒体详尽描述,到后来球员矛盾、教练战术安排, 总能在事发后迅速见诸报端。
这也让包括弗格森到我辞退的大光头都感到十分愤怒。
他们总在寻找那个泄密者。
最后发现谁都泄密了哈哈。
可能是工作人员、球员身边人,甚至是更衣室内部成员。
任何风吹草动,从球员不满到战术分歧, 都能通过无数渠道泄露给媒体。
使得曼联更衣室在媒体面前近乎透明。
曼联的一个外号“曼抬”也和这个有关。
众所皆知,曼联在转会市场上是著名的流量担当, 看上的目标几乎人尽皆知。
这背后除了巨大的媒体关注度, 也常常伴随着内部消息的提前泄露。
著名的“传真机事件”(皇马在最后时刻因曼联传真机故障而未能成功签约德赫亚)就是一个缩影。
整个谈判过程的细节被媒体全程直播,沦为笑谈。
久而久之,甚至衍生出“曼联抬价”的说法。
即其他俱乐部会利用曼联的兴趣来为自己真正想出售的球员抬价,因为曼联的兴趣几乎无法保密。
388
另一点就是我们现在发现的了。
曼联的预计首发阵容和核心战术,常常在赛前就被各路记者和**公司“精准预测”。
这并非全是媒体神通广大。
往往是由于信息在俱乐部内部流通环节过多, 导致战术保密成为空谈。
对手有时甚至能通过公开渠道拼凑出我们曼联的战术意图。
389
……但是真的派间谍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
传统归传统吧……但是要不要这么具象化……
以前是像筛子一样慢慢漏,现在倒好, 直接有人拿着铲子来挖了!
我有点烦,拿着文件扇风。
张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好像真有点名教练的架势, 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
“温侯, 你得明白, 当无密可保成为一种共识, 那么针对我们的情报活动就会变得低成本、高回报,甚至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
“对啊。”
她耸耸肩:“在有些人看来,从曼联获取信息不算偷,算信息回收或者资源共享。毕竟,我们自己都管不好,不是吗?这个‘清洁工’或许只是觉得,他不过是在捡我们掉在地上的东西,只是这次他走进了我们‘不设防’的办公室里来捡。”
“……这是在玩谁是卧底吗?”
张樟耸了耸肩:“好像是这样的,我们甚至没有什么提示。”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这是情报站啊。”
张樟反而摇头。
“不,温侯,其实这种现象在你给他们加薪之后少了很多,非常多。”
我挠了挠头开始傻笑。
“嘿嘿,我知道的,养廉金嘛……虽然感觉这个比喻也有点不太对。”
“没错——是这样,为了几百几千英镑冒着丢掉金饭碗的风险?蠢货才会干。所以现在还能流传出去的消息,要么是无关痛痒的八卦,要么……”
“要么?”
“这种文件咯~”
张樟躺倒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我看着文件又开始挠头:“但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啊?”
躺倒的张樟说话十分含糊:“赛前制定的战术是一回事,真正比赛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就连咱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土豆能踢出来什么样的比赛……更何况是他们?”
390
张樟这话说的特别有道理。
但是我还是准备升级一下曼联的保密系统。
……其实也不算什么保密系统啦,正常来说应该是安保系统才对。
391
工作指令吩咐下去之后,行动比想象得更快。
几天后,卡灵顿训练基地就开始翻修。
穿着灰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悄无声息地进驻,他们只是沉默地布线、打孔、安装着各种的设备。
主训练场周围立起了更现代化的围栏,关键出入口装上了需要瞳孔和指纹双重认证的闸机。
那冰冷的扫描红光看得我十分满意。
没错啊!就是得这样嘛!
而无处不在的高清摄像头也以微妙的角度覆盖了所有关键角落。
据说还搭载了什么行为识别算法,能自动分析异常动态。
“所以说,如果你们在意自己的裸体被摄像头拍到的话,就不要在公共场合裸奔啦。”
球员们倒是真的不在意。
又没在更衣室里安装。
392
不过卡灵顿的翻新仍然吸引了一些媒体和网友的注意。
毕竟,那么多穿着统一工装的技术人员进进出出,还有那些明显是高端安保设备的箱子,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曼彻斯特晚报》体育版头条用了张卡灵顿新围栏的远景图,配文是:
《从筛子到堡垒?布吕的“五百万英镑安全感”》
文章里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曼联似乎终于受够了在媒体面前‘坦诚相见’的日子。那位来自东方的老板用最直接的方式来终结俱乐部的保密传统。只是不知道,这道新的围墙能否真正挡住无孔不入的好奇心?”
而《太阳报》的报道则一如既往地发挥了其震惊部的优良传统。
……我得说,确实吸引人。
我真的会被这样耸人听闻的震惊体吸引。
哪怕这个报道很扯淡。
《独家:曼联更衣室惊现“忠诚度测试”!布吕引入测谎仪,球员赛前需过审》
“消息人士透露:‘一个问题答错,首发位置立刻换人!’”
报道内容极尽夸张之能事。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爆料,曼联老板布吕女士对俱乐部的泄密事件深恶痛绝,其反应已远超升级安保系统。每位球员在重要比赛前,都需接受教练主持的忠诚度质询——在测谎仪面前。”
真的很扯淡。
要是我能保证他们的忠诚,我就之前就不会被球员忽悠“讨厌曼彻斯特的天气”了。
393
#1
不管怎么说,如果这能阻止内鬼卖情报那我觉得值。
#2
楼上是不是下一个评论就要带货家用测谎仪了?
#3
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考虑到是曼联,又莫名地合理了起来。不过我们厂子就不需要,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值得泄露的战术。
#4
曼联下一个是不是准备上水刑了?
#5
装那么多摄像头是为了拍下自己怎么输球的吗?钱多烧的。
#6
《深度剖析:曼联“堡垒化”的短期阵痛与长期影响》
抛开《太阳报》的测谎仪噱头不谈。
我们来严肃讨论一下曼联这次安保升级的足球层面的影响。
短期阵痛暂时还没有显现出来,可能得到下一场比赛——也就是今天晚上才能看出来。
但是就算不比赛也知道的是,球员们在完全保密的环境下训练,一定会缺乏以往通过媒体反馈、球迷讨论所形成的某种外部校准。
第34章
他们得重新适应在聚光灯下踢球的感觉。
同时,泄密压力消失了,但绝对保密本身成为一种新的压力源。
球员会不自觉地担心自己是否在无意中违反了新规,这种过度敏感可能会抑制一些球员,尤其是创造性球员的即兴发挥。
不过,楼主个人认为好处更多。
战术突然性与对手的误判是最直接的收益。对手无法再通过公开信息预判我们的布阵和核心战术。
于是迫使他们在比赛中花费更多时间来试探和适应、
这为我们抢开局创造了宝贵窗口。
而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转会操作,可以尽量减少曼抬出现的频率,减少不必要的竞价,也能更好地保护目标球员不受外界干扰。
我唯一担心的一点是,更衣室里的混小子们会不会同意老板的行动。
393
我看完报道心里想,他们当然是拒绝的。
但是拒绝有什么用。
我们赢了。
394
今晚是对阵热刺的比赛。
我们的每一次换位,每一次前压,都象是在他们预料之外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战术过于飘忽不定了。
张樟都预测不了的比赛你们还想预测?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机会来了。
安东尼送出一记精准直塞,马可欣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
整个老特拉福德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马可欣在即将起脚射门的瞬间,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被新规矩搞得有点神经质,他脚下莫名其妙地拌蒜。
一个踉跄,直接把球传给了对方出击的门将。
“噢——!!!”
全场响起一片巨大的惋惜声,夹杂着客队球迷劫后余生的哄笑。
我捂住脸,不忍直视。
场边的张樟,再次默默掏出了她的墨镜,戴上了。
395
我发现了,看张樟带的曼联比赛,得看下半场。
下半场的小伙子们传球变得更加大胆。
尤其是马可欣。
他不再执着于内切射门,而是频频利用速度下底传中,或者与队友做各种灵光一闪的二过一配合。
第七十五分钟,正是马可欣一次出人意料的脚后跟磕传。
助攻后插上的梅尼诺爆射破门!
1:0!
我们也把一球的优势带到了终场。
好耶!!!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去简介页看我新换的吕布图!!!
这张其实更符合我原本的人设嘿嘿嘿
第28章
396
我其实在干爹送了我八十亿之后, 一直认为自己身上的霉运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但是。
就在我们刚刚享受了一场胜利,并且开始憧憬一个更有秩序的未来的时候。
卡灵顿基地遭遇了对手的袭击。
建队以来最离奇、最难以防范的对手。
397
一群松鼠。
398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不知为何将基地地下室那一片区域当成了磨牙的天堂。
精准地啃断了连接冷冻康复中心和部分健身房的电缆。
这个时候不要这样准确啊喂!
电缆并不好吃吧啊喂!
399
事情的起因是努力的乔乔第一个抵达基地进行恢复性训练。
乔乔走进了冷冻康复中心。
迎接他的不是往常的寒气。
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室温。
冰浴池里的水温和游泳池差不多。
那些昂贵的冷冻治疗仪全都黑着屏, 成了毫无用处的金属疙瘩。
400
“健身房也没电。”
张樟揉着太阳穴向我抱怨。
我发现她自从当了教练之后, 表情是越来越一言难尽, 越来越麻木了。
完全没有自己之前口嗨的那种“如果我当了曼联的教练……”的兴奋感。
好吧,说实话,我能理解。
工资高是高, 压力也着实大啊。
“温侯,调查清楚了……不是人为破坏,不是系统故障——是松鼠, 齿痕清晰,证据确凿。”
她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 从啃咬的路线和选择的电缆来看,这群松鼠的战术素养可以说是相当高,精准打击了我们的核心恢复设施。”
绝对是隔壁曼城培养了一群松鼠特种兵!
五百万英镑的安保系统,防住了记者,防住了间谍, 但是防不住这些小毛团。
那能咋办?
401
我们做了一些举措。
嗯,并不是驱赶这群松鼠。
而是给他们在训练基地旁边划了小小一片区域做生态园区, 内有保温层。
是一只一只地抓啊!
这个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的方案,是张樟在否定了我“找米琪那几只猫来帮忙”和“请驱鼠团队”的提议后提出的。
“他们才是本地土著,温侯, 我们是外来入侵者, 强硬手段只会激起更激烈的反抗——比如下次直接咬断你办公室的网线。”
“那怎么办?难道请它们坐下来谈判, 签个互不侵犯条约?”我没好气地说。
“差不多。”
张樟居然点了点头, “给它们划一块自治区呗,我们都养了那么多猫了,一些松鼠也不算什么吧?”
我勉强理解了她的话。
402
卡灵顿基地的边缘,一片原本杂草丛生的角落被迅速改造成了一个迷你松鼠乐园。
这里有专门搭建的防风防雨的木质小屋,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干草;有定期投放的专供磨牙的坚果和硬木棍;甚至还有几个小巧的会转动的玩具。
据说是为了丰富它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动物园学术语叫丰容。
与此同时,那些野生动物专家们开始用特定的食物气味,小心翼翼地将松鼠们从它们钟爱的电缆区,引向这片崭新的豪华公寓。
403
这个过程不很顺利。
某只胆大的松鼠无视了新家的诱惑,坚持要溜回地下室重温旧梦。
然后被守在那里的、戴着厚手套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出来。
但是大多数是好的。
我们一共迁移出来17只松鼠。
……怪不得电缆都啃烂了。
404
我以为没啥事了,结果路参商和刘望一起找上了我。
“炒作的好机会啊温侯!”
我第一次看到刘望如此激动,挥舞着他的平板,上面是社媒上关于曼联松鼠的各种梗图和讨论,“现在全网都在关注我们家的松鼠!这热度不蹭白不蹭啊温侯!”
路参商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说:“从品牌管理和社区关系角度,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一次潜在的公关危机,转化为展现俱乐部包容、幽默和亲近自然形象的契机。我们可以发起一个活动……”
“给松鼠起名字!”刘望抢白道,兴奋地说,“让全球网友给我们那十七位松鼠特种兵起名!投票决定!!”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405
曼联官方账号很快发布了一条推文:
【卡灵顿的新住户们,需要名字!】
推文配上了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先是松鼠们啃断电缆的罪证,然后是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引导它们的画面,最后是它们在新建的生态园区里快乐玩耍、啃着特供坚果的温馨场景。
视频结尾,是马可欣、赫斯基、泰特等球员对着镜头,一脸诚恳地发出邀请:
“嘿,朋友们,给我们这些‘特别’的邻居起个酷炫的名字吧!#曼联松鼠命名大赛#”
活动规则很简单。
网友在官方推文下留言提交名字,并注明是给哪只松鼠(附上官方发布的十七只松鼠的“标准照”和简要特征描述),最终由球迷投票选出最终名字。
406
作为冲浪头号选手,第一时间转发了官推,并自信满满地敲下了我的命名方案:
[一号到十七号,足够明了吧?]
评论区瞬间被口水淹没。
“温侯你是起名废吗?!”
“老板,答应我,以后养别的宠物的时候,他们的名字让别人取好吗?”
“这简洁得令人发指……”
被网友喷了之后我锲而不舍。
[那就周一、周二……周日,剩下十只叫替补一到替补十!]
我真的觉得我起的名字简洁。
但是网友们并不认为。
“替补松鼠可还行??它们同意了吗?”
“强烈要求剥夺温侯的命名权!”
然后官推就顺理成章地剥夺了我的命名权……好吧!
太幼稚了,我最讨厌这种家家酒游戏了!
407
为了安抚我,曼联上传的松鼠照片下面的暂定名字用了我的1~17号。
第35章
……
“你只配暂定,”米琪——是的,她现在同样在运营这边,是被路参商强行薅过来的——冷酷地说,“这种数字名字一看就是暂时的。”
我无言以对。
不过网友们的脑洞真的很大。
1号松鼠体型比其他同伴大上一圈,蓬松的尾巴总是高高翘起。
而它行动不疾不徐,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一切的沉稳,当其他松鼠在争抢坚果时,它只需靠近,吵闹便会平息。
它最后的名字是“爵爷”——“不怒自威的样子,跟弗格森爵士在场边一模一样!”
3号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它体型纤细,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棕色的影子,在树枝和木屋之间飞檐走壁,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
所以它叫闪电。
就是大家总是会想到另一个闪电。
《疯狂动物城》里的那个。
7号则以其独特的外貌赢得了关注。它的一只耳朵不知在何处冒险中留下了缺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v字形豁口。
被国内的网友命名为“一只耳”。
人家明明没有完全缺啊喂!
408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其他俱乐部和足球圈名宿也闻风而动。
跑来疯狂煽风点火。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的同城“好邻居”曼城。他们的官推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在评论区留下一条看似一本正经实则阴阳怪气的留言:
“向无私奉献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者致敬!我们郑重建议,将这支松鼠团队命名为‘曼彻斯特城市电力维护特工组’!”
靠!他们怎么知道的我的吐槽?
不过这不是最搞笑的。
这还没完呢。
利物浦的名宿、著名大嘴巴卡拉格也按捺不住凑热闹的心,在他的个人账号上公然挑拨离间:
“看完所有松鼠照片,我宣布!那只体型最圆润、腮帮子最鼓的(没错就是十一号!),必须叫‘加里·内维尔’!这气质,这体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加里·内维尔”
被点名道姓的内维尔岂是忍气吞声的主?他火速上线,转发并反击:
“惊闻一只松鼠在卡灵顿觅食,远处总有只声音刺耳的家伙在不停叽叽喳喳,严重影响了它的食欲。@卡拉格,原来你也在现场?#安静点行吗 #吵死了”
网友们笑疯了,然后劝架。
“打起来!打起来!”
“松鼠:你们礼貌吗?”
“我作证,卡拉格的声音确实能吓跑松鼠!”
409
热度将近持续了一周。
最终,十七只松鼠都拥有了它们正式且广为人知的名字。
我们也是从善如流。
真的给它们的生态园区立起了小巧精致的名牌。
上面写着“爵爷”、“闪电”、“一只耳”、“囤积者”等名字,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英文名。
是的,就是这样倒反天罡。
卡灵顿基地意外地成为了一个另类的旅游景点。
每天都有不少球迷在基地外围的栅栏边,举着手机试图捕捉这些网红松鼠的身影。
俱乐部的官方商店顺势推出了一系列松鼠周边产品。
从毛绒玩具到印着松鼠卡通形象的t恤。
居然都卖到脱销……
有点像当年的百事可乐把年轻人最喜欢的明星印在包装上。
冲着热度也会掏钱买——大不了当个摆设。
410
“现在就是热量为王的时代啊!”
路参商对我说。
作者有话说:
年轻人未来可能不喝白酒,但是一定会喝哈基米南北绿豆浆
我已购买(举白旗)
第29章
411
我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所谓的流量, 早已不再是互联网初期那个虚幻的概念。
它在这个时代,已经具象化为一种可触可感,甚至可以策划和引导的自然资源。
明星可以因为流量得到更好的机会, 然后继续获得曝光, 而一个企业, 一家俱乐部也同样是这样。
而曼联呢?
曼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聚合体。
过往,我们更多地是在被动承受这份关注带来的压力。
比如胜利时的赞誉,失败时的指责, 以及无休止的舆论。
这就把流量当成伴随成绩而动的结果了。
但我们也同样把它变成可以经营、可以塑造的起因。
很好!
我又悟了!
成绩当然还是决不能动摇的根基。
但是围绕这个根基,我们可以创造更多内容。
无视流量是愚蠢的,恐惧流量是懦弱的。
我们得驾驭它。
412
好吧, 这是我的错觉。
我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朝着温馨的方向发展。
只是足球永远不缺少惊喜。
一封来自俱乐部行政部门的紧急邮件,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413
邮件标题很简单:【国际比赛日征召通知】。
内容却让我眼前一黑。
我们队内的五名绝对核心——包括进攻端的队长凯尔·凯特, 后防中坚富克斯, 刚刚找回状态的马可欣,以及两名不可或缺的中场大将安东尼和梅尼诺——被各自的国家队征召,参加一项在赛季关键期举办的商业友谊赛。
还是在海外。
神!经!病!啊!
“毫无意义!”我拍桌,“这个时候?飞去踢一场表演赛?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伙儿神经,英超本来就没休息哈?”
张樟扫了一眼邮件, 叹气:
“国际足联的规定,温侯。国家队征召, 俱乐部必须放人。除非你想……”
414
她给了我三个选项,三种死法。
“第一,强制不放人。”张樟语气平淡, “我们就跟国际足联硬刚, 当然, 球员们可能会暗地里开心, 不用长途奔波——但等着我们的将是巨额罚款,甚至可能被禁止在未来几个转会窗引援。这是自杀式袭击,我个人完全不推荐。”
“第二,与国家队协商。”她顿了顿,“动用所有关系,打电话,求情,看看能不能让球员留下。但是成功率……大概和你徒手单挑**全身而退的概率差不多——这不是说成功率很大的意思——而且就算成功了,我们也欠下了一个大人情,未来在球员交易、关系处理上可能会被影响。”
“第三,放行,并祈祷。”
她耸耸肩:“听天由命。然后在他们归队后,强制轮休,希望他们的身体能扛住,希望替补席有人能站出来。这是最被动,也是最规矩的做法。”
415
……我哪个都不想选。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甘心地问,“比如……假装他们受伤了?”
张樟给了我一个“你醒醒”的眼神。
“不行!我要开会!开会解决!”
416
“倒是可以试试,”路参商和刘望交换了个眼神,刘望点点头,带着点兴奋地说:
“温侯,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尤其是舆论。”
“硬刚不行,哀求没用,祈祷太蠢——我们或许可以帮国际足联他们做个决定。”
“……怎么帮?”
417
几分钟后,我的个人推特更新了:
[刚知道我们队的五个小伙子要被拉去地球另一端踢友谊赛了…[裂开]赛季最关键的时候啊!看着他们最近训练累得跟什么似的,真心疼。[可怜]这一来一回……唉,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千万别受伤!#曼联#国际比赛日]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没有指责国际足联,没有抱怨国家队。
只是一个老母亲式的担忧和叹息。
然后,在这条推文下面,曼联官方账号第一时间点赞并评论:
[[拥抱]老板,我们和你一样担心。当然,全力支持球员,也将与各方保持密切沟通,确保球员健康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418
这套组合拳真的很有用。
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球迷们立刻炸了锅,尤其是曼联球迷。
他们本来就对赛季中期这种无意义的商业比赛深恶痛绝。
现在看到自家核心球员被征召,老板和俱乐部又摆出这副“我们很担心但我们没办法”的弱势姿态……
保护欲和愤怒值瞬间爆表。
“放过孩子们吧!他们不是铁打的!”
“这种垃圾比赛除了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求求国家队做个人吧!曼联正在争四关键期啊!”
“吕布都知道心疼球员,那些傻叉们呢?”
419
我们还顺势联系了好多媒体、记者和评论员,打钱!
几个有影响力的体育记者和评论员几乎同时发布了观点相似的文章或视频。
第36章
从运动科学角度分析长途飞行和密集赛程对球员身体的巨大损耗。
并“不经意”地以曼联这五名球员为例,指出他们本赛季已经出战了多少分钟,身体负荷有多大。
以及,一些关于那场海外友谊赛的“内幕”也开始在球迷论坛流传。
比如出场费如何分配,商业性质多么浓厚,对国家队真正的练兵价值多么有限等等。
舆论的风向,开始从单纯的球迷抱怨,转向对国际足联赛程安排和国家队滥用球员的质疑和声讨。
420
“这样……真的有用吗?那些国家队会迫于舆论压力放人?”
“直接放人可能性不大,但足以让他们感到棘手。我们的目的不是硬抢,而是增加他们征召的成本和麻烦。同时,这也是做给球员看的——俱乐部为了你们的健康,尽力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协商环节了。”
路参商笑着说:“杰米已经准备好跟那些国家队的官员们友好地通个电话了。”
“有时候,一个台阶,需要两边一起搬。”
“舆论铺垫是为了后面的协商增加筹码嘛……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把事情搞大,让对方觉得不软的成本太高。”
我觉得这套真的高。
反正要比祈祷高。
421
杰米是之前曼联的发言官,我其实和他不太熟。
但是他偶尔也会和运营组一块儿工作。
所以路参商和刘望与他熟。
这时候杰米正拿着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社媒分析报告,以及几份恰好在今天出版的观点犀利的体育报纸,开始逐一拨打那几个国家队负责人的电话。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扰和共情。
“您好,是的,我是曼联的杰米·阿尔本。首先,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国家队的征召权,球员为国效力是无上的荣耀……是的,是的……但是,您看,现在舆论的压力非常大。”
他熟练地引用着网络上的热门评论和专家分析:
“球迷们的情绪非常激动,他们非常担心球员的健康状况,毕竟我们这个赛季的赛程确实太密集了……当然,这绝不是质疑贵方的安排,只是,嗯,您也知道,现代足球,球员的身体就是最宝贵的资产,万一因为这种长途飞行和商业比赛出现不必要的损耗,对球员个人、对我们俱乐部,乃至对未来国家队的正式比赛,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语重心长,句句不离“为了球员好”、“为了长远考虑”,并将我们俱乐部置于一个“被动”的、被舆论“绑架”的、同样“忧心忡忡”的位置。
真的好牛啊。
422
与此同时信息战并未停歇。
一些更加细节的消息被“不经意”地透露出去。
比如,队长凯尔凯特近期在队内体测中某项数据略有波动——然后被网友们放大解读为疲劳征兆。
又比如,俱乐部医疗组基于专业判断为几名球员制定了“个性化的强化恢复计划”,而这次远征将“不可避免地中断这一关键进程”。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
混合着球迷的担忧和媒体的推波助澜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
那几家国家队的社交媒体账号下方,也开始被曼联球迷“理性请愿”的留言占据。
423
压力给到国家队。
而压力也开始显现效果。
第一个打回来电话的是其中一支国家队的领队。
他的语气明显软化了许多:
“我们理解俱乐部的担忧。事实上,我们也关注到了相关讨论。关于这次友谊赛,我们主要是为了考察一些边缘国脚和年轻球员……你看,这样行不行,贵俱乐部的球员,我们可以考虑减少他的出场时间,或者……如果他确实有轻微的疲劳反应,基于保护球员的原则,我们也可以再评估……”
虽然只是“考虑”、“评估”,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僵硬的规则,在舆论和潜在麻烦面前开始松动。
424
最终,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电话拉锯和“友好协商”,我们与其中三支国家队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妥协。
两名绝对核心被允许留在俱乐部进行“针对性恢复训练”,前提是俱乐部出具“令人信服”的医疗报告。
……我们的医疗团队立刻加班加点。
只是给梯子嘛。
另外三名球员则仍需前往,但对方承诺将严格限制他们的出场时间,并“充分考虑”俱乐部的后续比赛安排。
这个结果比起最初听天由命的方案已经好了太多。
425
我得意地朝着张樟哼哼:“你温侯厉害吧?”
她真情实感:“太牛叉了。”
第30章
426
圣诞节即将到了。
虽然英超没有休假, 但是好在平安夜晚上我们没比赛。
谢天谢地。
而就像之前路参商跟我讲的那样。
流量这玩意儿,一旦你决定主动拥抱它,就会发现机会无处不在。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把曼联的热度炒得更上一层楼时, 两个绝佳的机会, 几乎是前后脚地砸在了我头上。
427
“温侯, easports发来了合作邀请。”
路参商将平板推到我面前。
平板上面是《fifa》新企划的草案。
“他们想在游戏里新增一个终极老板模式,玩家可以扮演俱乐部老板参与运营。”
“而他们希望——你能成为可选角色之一。”
428
我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角色设定说明。
【形象要求是要基于现实, 但进行适度的卡通化和风格化处理,以符合游戏整体美术风格。
我们将根据您提供的形象资料进行设计……】
这听起来很正常,直到我看到附件里的初版概念图。
一个高大、健壮、戴着标志性黑框眼镜的女性卡通形象。
她穿着定制的曼联西装外套, 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微笑, 眼神锐利, 背景是老特拉福德的夜景。
这……这比我本人有气势多了啊!
“他们这算不算把我美化了?”
我指着图片想笑:“没画漏水的老特拉福德真是谢谢他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
“接。”
完全没犹豫呢。
429
讲真……我还对这个形象挺满意的。
比本人帅。
我觉得他们设计的角色可以一拳把我自己打趴下。
而张樟对此接受良好。
“游戏角色嘛,总要有点夸张和美化。这叫艺术加工,不然怎么配得上终极老板这个名头?你觉得球迷是想操控一个能单挑**的老板,还是一个看起来会被办公室文件埋掉的普通管理人?”
我诚恳地说:“偶尔我也是想成为普通人的。”
430
然后,就在我以为形象定稿就万事大吉时, 他们又带来了新的工作。
为什么当老板还要工作啊。
“温侯,虚拟角色需要配音。游戏里会有你的台词, 和一些互动语音。”
“啊?找配音不行吗?”
“你想听‘温→侯↑’的腔调吗?”
“呃,不,还是算了。”
431
于是, 我坐在了专业的录音棚里, 戴着巨大的耳机, 对着麦克风, 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遍重复那些中二度爆表的台词。
幸好不是中文。
(刚接手俱乐部时)【记住,从今天起,老特拉福德的草皮,由我吕布说了算!】
(面对媒体质疑)【我的字典里没有预算,只有值得!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赢得重要比赛后)【看吧,这就是金钱……啊不,是信念的力量!红色帝国,由我重建!】
(启动“终极老板”模式)【此刻,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弗格森爵士、巴斯比爵士的灵魂已经附体!】
……
不说别的,弗爵爷还没死啊……
算了,他们给钱,他们说了算。
432
预热宣传开始。
easports放出了一段充满悬念的预告片。
只展示了虚拟“吕布”的一个背影,一个推眼镜的动作,以及一句“这是游戏时间”。
太中二了……
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fifa终于对真人老板下手了?”
“所以游戏里我能操作温侯去挖角其他球队的核心了吗?”
433
正式发布那天,我怀着一种近乎羞耻又夹杂着好奇的心情偷偷下载了游戏。
创建了一个新的俱乐部。
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自己。
看着屏幕上那个“温侯”出现在虚拟的老板办公室里。
听着那口工地英语发号施令。
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第37章
全世界都要说中国话啊!
这个版本只有调成中文模式才最正宗啊!
434
然后另外一个事就有关于挣钱了。
曼联的圣诞限定球衣……毛衣!
圣诞节就应该穿毛衣。
我看着设计图皱起了眉头。
我们的合作方给出的设计图……
好!丑!啊!
这么丑谁会买单啊!
435
自从我见过隔壁出的毛毛虫球衣之后,我以为我的内心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面对丑衣服了。
做好了准备的结果就是丑衣服接憧而至。
没招了。
设计图上与其说是毛衣,不如说是一场颜色和图案的灾难。
主体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近乎荧光的正红色。
上面用粗糙的线条绣着几个歪歪扭扭、表情呆滞的驯鹿头。
鹿角之间还强行嵌入了曼联队徽。
看起来像驯鹿顶了个不合尺寸的锅盖。
最绝的是,毛衣下摆还有一圈仿佛上世纪八十年代城乡结合部风格的雪花亮片。
436
“这……”
我张了张嘴,感觉词汇量有点匮乏:“这设计是跟曼联有仇,还是跟圣诞节有仇?或者……是跟所有拥有正常审美的人类有仇?”
张樟闭着眼睛忍耐着:“合作方说,这在体现复古和童趣。”
出土文物级别的复古吗?
不,出土文物的审美都比这个强。
我痛心疾首:“我们是要卖圣诞毛衣,不是要清仓处理积压的滞销布料!”
我觉得我的个人审美被霸凌了。
而看到这衣服的所有人都和我有同感。
路参商问我是不是要走土到极致即是潮的路线。
我疯狂摇头。
摇着摇着头灵光一现。
437
“既然合作方的设计靠不住,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来?”
“自己来?”
“网络征集曼联圣诞毛衣设计呗……虽然感觉这招上一次见还是我小时候玩的奥*岛,但是确实有热度,嗯,主题就是红魔的温暖圣诞,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奥比岛的设计师活动印象深刻……
隔壁毛毛虫球衣指阿森纳的那身……丑死我了
第31章
411
对于设计师大赛的结果可以暂且分为两类。
抽象和正经。
就象是网络决定新生穿的军训服一样, 投票这玩意儿总是会成为乐子人大战。
就像我之前和张樟聊过的,粉红网站搞萌王和燃王带来了多大的流量……懂*帝如果想赚流量,完全也可以搞个投票嘛。
无论是球队还是……嗯, 《决战球王之巅》什么的。
流量如果不爆表, 那我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别跟我说吕倒过来还是吕, 口不一样大嘛!
最后一定会变成沙漠和美国的战争的……我居然有点想看这样的大战了!
口瓜!我要看这个啊!我要看决战球王之巅啊!
412
好的,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最终点赞最多的衣服是一件融合了曼联和他们所有的死敌的结合毛衣。
旨在挑起战争、引爆流量、让所有足球梗王和乐子人都为之疯狂的——地狱火毛衣。
413
这件毛衣的主体,是曼联标志性的红色。
但仔细看, 这红色是由无数微小扭曲的利物浦队徽(利物鸟)和利兹联队徽(白色玫瑰)组成的暗纹。
毛衣正中央,是一个巨大且风格诡异的复合队徽。
曼城的天空蓝月亮被掰成了两半,像括号一样括着阿森纳的炮管, 炮口却怼着切尔西的狮子屁股,而狮子正对着托特纳姆热刺那只试图打鸣的公鸡龇牙……
而毛衣的袖子上, 一边绣着曼城的“city”, 另一边绣着利物浦的“liverpool”。
但字母都被打上了鲜红的“x”。
414
已经不是抽象了。
这是核弹级别的挑衅。
但是这玩意儿要是真做出来,不管骂声多大,绝对秒罄。
而且全球体育媒体都会免费给我们上头版。
我怂了。
耳边的恶魔说不行啊姐你这么做官司要打到明年,天使说离明年就剩几天了不做白不做。
……到底谁是恶魔谁是天使啊!
不行。
俱乐部的长治久安最重要。
我们也没有汉使和军队,还是别搞自爆了。
理智(主要是对律师费和国际足联罚单的恐惧)最终还是压倒了搞事的冲动。
最终, 我们选择了点赞数排在第二和第三的设计。
一件将曼联队徽与圣诞树巧妙融合的优雅提花毛衣,以及那件印着嚣张卡通松鼠爵爷的趣味毛衣。
它们安全、讨喜, 不会吃官司。
至于地狱火……它成为了曼联内部的一个传说。
一个我们差点就干了的梗。
415
“都是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刘望挠着头说,“不过好像有些商家在自己偷偷盗版做这衣服……需要追究吗?”
“给我链接!上链接!”
我、张樟、路参商,甚至旁边路过的杰米, 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眼睛里闪烁着发现金矿般的光芒。
啊, 我不做, 不是我的锅啊,普通衣服而已啊!
416
但是我们拿到链接之后还是在办公室兴奋地讨论起来。
“我们官方不卖,但我们坚决打击盗版!我们还要痛心疾首地表示,这种挑拨俱乐部关系的设计本就不该出现,感谢热心球迷提醒,我们已经联系设计师进行沟通……总之,戏要做足!”
一场围绕毛衣的奇妙攻防战开始了。
曼联官方账号发布声明,措辞严厉,要求相关平台下架盗版商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并重申俱乐部致力于维护与英超兄弟俱乐部的良好关系。
而我们几个人则是笑得东倒西歪。
“又一家店被我们告没了……”(假惺惺惋惜)
“哇,这件山寨的还原度还挺高!”(偷偷收藏链接)
“这帮盗版商,动作真快……”(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赞赏)
这件毛衣养活了一大批盗版商家。
并且为曼联官方贡献了源源不断的维权话题和免费热度。
并且永远地成为了球迷口中那个传说中的圣(地)诞(狱)毛衣。
417
但是!
其实我必须要说的是,圣诞节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根本没有那么重要的。
不过,所谓入乡随俗,最初就要在节日上入乡随俗啊!
去了中国要过春节,去了西方国家要过圣诞节,去美国要过感恩节,去巴西过狂欢节……
讲那么多,我只是想要强调假期对人的重要性啊!
为什么老师这个职业这么让人眼红,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双休且有每年有将近三个月的假期嘛。
以至于别人问“你为什么干这行”,如果你不回答“啊啊因为寒假和暑假”的话,都会被夸赞有教育情怀啊!
……反正我实习的时候,师傅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可是相当怜悯地说了这句话呢。
当然,现在我如果听到了当时的我的回答,我也会这样怜悯地说话呢。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种有教育情怀的老师一定不在少数吧。
拐了那么多圈子,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有关于圣诞节。
我知道中国人不过洋节,但是如果都到了洋地方,还要保持着这样固执象是茅坑里啃不动的石头样子的想法,那也未免太愚蠢了。
418
“茅坑里的石头为什么还要要求它能啃动?”
“张樟,如果你能用一副别的表情来问这个就好了……这根本不是重点啊亲!”
我扶额:“重点是融入啊融入!如果能融入到当地,我们就可以……嗯……”
“但是英超不放假,”张樟冷静地说,“不放假的节日不配称作节日,啃个苹果就好了。”
过于现实主义的论调了。
但是我还是喜欢氛围感和那种仪式感。
哪怕明天要训练。
哪怕后天有比赛。
……哇,是不是过于绝望了。
419
卡灵顿基地和老特拉福德都早早地开始装饰。
由于一些固有的想法,餐厅是最有节日氛围的。
尤其是卡灵顿基地餐厅那棵巨大得有点夸张的圣诞树。
考虑到装饰费用和带来的潜在士气提升,性价比真的可以了。
虽然本质上它依旧无法改变明天上午十点体能训练的事实……
“好吧,”我对张樟说,“但是大家如果要请假的话,也给假吧。”
“我们曼联毕竟也是相当有人文主义气息的俱乐部呢。”
420
第38章
但是挺令人惊奇的是,申请平安夜请假的人数为零。
包括那些有幼龄孩子的球员家属,都表示更愿意留在曼彻斯特参与俱乐部活动。
也许是因为我说可以带孩子来参加活动?
卡灵顿基地的圣诞氛围还是成功吸引了自己人。
……自己猫。
米琪带着几只猫霸占着圣诞树下的礼物堆。
猫咪把蝴蝶结和包装纸当成了新型猫抓板。
路参商和其他几个运营组的家伙已经举着手机拍了半天。
也太敬业了吧!!!
421
晚宴开始,巨大的烤火鸡被推上来。
先说一嘴,这玩意儿的确不好吃。
但是圣诞节必备嘛。
马可欣这些年轻球员明显放松了很多,他们围着长桌嘻嘻哈哈。
几个老将则带着家人,氛围温馨。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张樟在面对球员们带来的小孩子时,表情居然如此僵硬。
“……我不擅长对付孩子啊奉先。”
说着这话的张樟只是从自己的兜里莫名其妙地掏出来一大把一大把糖果。
赢得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什么嘛,这不是很擅长对付他们嘛!
422
我收到了一份合礼——一件背后印着“lvbu”和超大号“0”的曼联定制球衣。
很好,很直接,我很喜欢。
而我送出的礼物则是主打实用。
每人一张顶级骨科医院和心理咨询中心的vip年卡。
身体和心灵,总得有一个是放松的。
给猫猫的是一整座猫爬架城堡,以及整年的顶级猫罐头供应。
……虽然猫罐头是一直供应的就是了。
给松鼠们的则是一大箱特供坚果和磨牙石,由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它们的生态园区。
423
“当然,还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嘛!”
我笑嘻嘻地说:“鉴于我们出色的‘松鼠危机公关’——这个大家都辛苦了——所以我们会定期在官方账号发布我们的网红松鼠和猫咪的动态!相关周边收益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奖金呈现在工资里,另外的就成立一个曼联的小规模的动保组织好啦。”
424
礼物派发环节在一种欢乐又有点混乱的气氛中继续。
球员和工作人员互相赠送着礼物。
马可欣收到了一顶印着他自己进球后夸张庆祝表情的毛线帽,当场戴上。
凯尔·凯特队长则收到了一本厚厚的《如何与你的老板有效沟通》的精装书。
他拿着书,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嗯,相当真诚。
425
晚宴在平安夜颂歌的合唱中接近尾声。
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细密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卡灵顿的训练场,将喧嚣隔绝在外。
只剩下餐厅内温暖的灯光和人们脸上放松的笑意。
球员和家属们陆续离开,互相道着“圣诞快乐”和“明天训练场见”。
明天训练场见还是有点凄惨的……
米琪的猫猫们到底还是被路参商从礼物堆里“请”了出来,那座承诺的猫爬架城堡和年度猫罐头显然让它们心满意足,慵懒地蜷在角落打着呼噜。
426
我递给张樟一个苹果。
嗯,这就是中国人的圣诞节传统嘛。
作者有话说:
其实要我来说的话,中国人的传统是每一个可以说出来的节日都该吃饺子……尤其是冬天。
可能是北方人的缘故吧()
我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逢任何一个节日都会被叮嘱“今天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冬至,应该吃饺子啦……”
嗯,给南方人朋友带来了震撼
第32章
426
圣诞的温馨气氛就像老特拉福德草皮上的积雪。
看着挺厚实, 太阳一出来就被残酷的现实蒸发殆尽。
英超的冬歇期?
别逗了。
那不过是赛程表上勉强挤出来的、短短十来天的、没有联赛的日子。
足总杯和联赛杯可不会给你面子。
该踢照样踢。
所谓的假期,对曼联这种多线作战的球队来说,不过是把一周双赛换成了一周……
嗯, 可能还是一周双赛。
只是对手换成了低级别联赛球队, 听起来似乎轻松点, 但翻车的风险一点没少。
不过其实这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我在忙碌别的。
冬窗大战和球场重建。
427
转会部很严肃地起了一个作战计划名。
《温侯吕布想让我签约~天才们的谈判头脑战~》
各种各样的球探报告、经纪人推荐和来自主教练张樟的引援建议。
“温侯!我们必须补强锋线!马可欣状态起伏,赫斯基需要轮换,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得分点!”
“后腰位置深度不足, 富克斯的替补能力存疑。另外,右后卫也需要一个长期解决方案……我们需要的是即战力与潜力股的合理组合,一定要避免高薪老将堵塞年轻球员成长通道。”
“如果能引进一个有巨大商业价值的球星, 对俱乐部全球影响力的提升……”
428
我看着建议,头大如斗。
钱, 我有的是。
……这话无论说多少遍都爽的要死。
但是问题是, 冬窗买人,就像春运抢票——都知道必须买,但合适的票(人)早就被预定了,剩下流到市场上的,要么是溢价严重的黄牛票(被俱乐部狠宰一笔), 要么就是有点问题的站票(战力或性格有隐患)。
“我们知道我们需要谁,”我揉着太阳穴, “但人家卖不卖?球员愿不愿意来?我们现在联赛排名第几?欧冠资格稳了吗?”
都没有。
灵魂三问让办公室暂时安静了。
429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不主动出击,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挖我们的墙角。
首先找上门的是巴黎圣日耳曼。
他们的代表也同样带着一种不差钱的微笑。
然后递上了一份对马可欣的试探性报价。
“六千万欧元?”
我看着那份报价,差点气笑。
“他们是觉得我没见过钱, 还是觉得马可欣是充话费送的?”
“回绝。明确告诉他们, 马可欣是非卖品。”
我对杰米说:“顺便, 下次他们再来人, 直接把松鼠的照片甩他们脸上,问问他们出多少钱买我们的核心。”
430
马可欣这边刚摁住,关于年轻门将泰特的传闻又起来了。
阿森纳和热刺都对他表现出了兴趣。
主要是阿森纳。
这一次,我没急着拒绝。
我找来张樟和门将教练,仔细评估。
“泰特潜力巨大,但比赛经验仍需积累……他目前担任二门,成长倒是符合我们的预期。”
门将教练则更直接:“现在卖,价格倒是很合适,但长远看是损失。除非能买到更好的——但冬窗好门将稀缺。”
我权衡再三,决定采取主动措施。
我让路参商“不经意”地向媒体透露,曼联正计划与泰特续约一份长期合同,并承诺未来会给他更多杯赛出场机会。
同时,直接联系泰特的经纪人,表达了俱乐部的重视。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关于泰特的转会传闻很快冷却了下来。
哼哼,买人的心不诚啊!
431
稳固了后方,终于轮到我们出击了。
我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一个能即插即用、提升中场硬度和创造力的球员;一个年轻、有潜力、愿意从替补打起的前场多面手。
球探系统全力运转,无数名字和视频集锦在我电脑中出现。
有在德甲闪耀的年轻攻击手,有意甲表现出色的组织核心,还有在荷甲大杀四方的射手……
但谈判过程远比想象中曲折。
心仪的目标,对方俱乐部要么一口回绝(“他是我们的非卖品!”),要么开出一个天文数字(“低于八千万免谈!”)。
稍微现实点的目标,球员本人又对曼联目前的处境(争夺欧冠资格)持观望态度。
432
就没有儿抬梦吗?
我真的伤心了。
433
眼看冬窗时间过半,我们依然一无所获。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焦虑。
“要不……我们提价?”我试探着问。
“不行,”张樟立刻反对,“破坏薪资结构,并且会给未来转会带来挺恶劣的影响……理性投资啊温侯!”
就在我觉得这个冬窗可能要颗粒无收时,转机出现了。
一份来自葡萄牙的球探报告放在了我们的案头。
报告重点标注了一个名字。
乔迪·席尔瓦。
第39章
22岁,里斯本竞技的中场球员。
他以不知疲倦的奔跑、精准的拦截和一脚出球能力著称。
最关键的是,他的合同中有一条价值4500万欧元的解约金条款。
“他的风格,很像年轻时的坎特,但有一定组织能力。”
球探在报告的最后补充了一句。
乔迪的场均跑动距离联赛前三,抢断成功率优秀,传球稳定性高。缺点是进攻端直接贡献(进球助攻)数据一般。
434
就是他了!
这种能跑能抢、能提升中场屏障的球员,正是我们需要的!
解约金条款意味着不需要和俱乐部进行漫长的扯皮!
然后就是行动。
先是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了里斯本竞技,直接激活了解约金条款。
剩下的,就是说服球员本人。
这一次,我亲自出马,通过视频通话,与乔迪·席尔瓦和他的经纪人进行了沟通。
我没有画太多虚无缥缈的大饼。
相反,我直接展示了我们为他量身定做的战术分析报告,承诺了他稳定的出场时间(虽然不是绝对主力),以及他在曼联未来规划中的重要地位。
极具竞争力的薪水也是必不可少的。
或许是被我们的诚意和专业打动,或许是对曼联这家俱乐部的底蕴仍存向往,乔迪·席尔瓦在经过一番考虑后,点头同意了!
……我其实感觉还是曼联的名头最重要。
曼联哎,这可是曼联!
虽然现在比较一般,但是万一又坏端端的好起来了呢?
435
与此同时,另一个目标也取得了突破。
我们以相对合理的价格(2500万英镑+浮动条款),从法甲里尔队签下了一位19岁的法国边锋,马库斯·杜兰。
他速度奇快,盘带出色,被球探认为是“一块需要雕琢的璞玉”。
正好符合我们寻找的前场多面手和未来投资的需求。
436
冬窗关闭前的一天,曼联官方接连宣布了两笔引援:
【官方:曼联激活解约金,签下葡萄牙体育中场乔迪·席尔瓦!】
【官方:曼联签下法国青年边锋马库斯·杜兰!】
以及……
【官方:曼联签下利雅得胜利加西亚·莱斯利!】
437
沙漠的那个被我带回来了!!!
第33章
438
【官方:曼联签下利雅得胜利加西亚·莱斯利!】
这条官宣如同一颗核弹, 瞬间引爆了整个足球世界。
之前的乔迪·席尔瓦和马库斯·杜兰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
所有媒体的头条、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都被这短短一行字占据。
“加西亚回家了??”
“我的天!他真的回去了!”
“曼联这是要干什么?情怀拉满?”
“这薪资结构不得爆炸?”
“温侯牛逼!(破音)”
439
办公室里,气氛却远不如外界那么狂热。
张樟拿着加西亚团队最终签署的、虽然经过谈判但依旧优渥得惊人的合同副本, 眉头紧锁:
“薪资在可控范围, 但肖像权分成和商业条款……我们做出了巨大让步——更重要的是, 战术上,我们必须要为他做出调整,马可欣和赫斯基的位置……”
我抱着头, 哀嚎着:“不要白不要啊!人都不捞金了那我们也得对得起他啊!”
啥叫天人交战。
这就叫天人交战。
我是看着加西亚踢球长大的啊!
那个在边路踩单车、暴力远射、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的男人;
那个赢得了金球奖、欧冠,让老特拉福德为之沸腾的传奇……
如今,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说要回家。
“那是加西亚啊……”
440
最终,我做出了决定。
理智艰难地压倒了澎湃的情感。
“联系他的经纪人。”我深吸一口气, 说道, “告诉他,曼联张开双臂欢迎加西亚回家,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足球历史上的不朽地位,也相信他油箱里仍有足够的燃料。”
“但是。”
“曼联正在重建的,不仅仅是一支球队。我们无法接受一份会撕裂更衣室、让过去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的合同。”
“哪怕对方是加西亚·莱斯利。”
“我们可以提供一份基础薪资与队内顶薪持平, 但附加了与球队欧冠资格、进球数、出场率以及最终冠军荣誉深度绑定的、上不封顶的巨额奖金合同。同时,在个人形象授权和特定商业开发上, 我们可以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合作模式,共享收益。”
我看向他们:“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和诚意。我们要的,是一个希望作为球队一员再次证明自己的加西亚, 而不是一个需要全队供奉的‘神’。如果他能接受, 我们立刻准备合同。如果不能……”
我顿了顿, 说出了那句艰难的话:
“……那就真诚地祝他未来一切顺利。”
441
抵抗诱惑真的很难。
尤其是当这诱惑承载着你整个青春时代的憧憬与呐喊。
并且以回家这样动人的名义出现。
啊啊啊真是的!为什么要这样纠结啊!
我知道我的决定可能会让球迷们失望, 也有可能被骂不识抬举。
但是底线不能被打破啊……
哪怕对面是加西亚……
不不不,算了,别想了吕布,你再想估计脑子里面全是加西亚的进球集锦了……
442
“那些条件,是我让团队提出的。”
“我需要知道,曼联想要的是‘加西亚’这个品牌,一个能卖球衣的偶像,还是一个还能踢球、还想赢的加西亚。”
443
卡灵顿基地b3入口。
我也不知道加西亚为啥要约我在这里谈……挺冷的。
但是我看他转头看向熟悉的训练场,说:
“如果你们毫不犹豫地答应所有条件,说明你们只看重我的商业价值。如果你们据理力争,哪怕惹我不快,反而证明你们在乎的是球队本身的平衡和未来。”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很幼稚的测试,对吧?但我在沙漠里,拿着世界上最高的薪水,却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展览品。我怀念的是更衣室的味道,是英超的对抗,是欧冠之夜的压力,甚至是英格兰这该死的雨天。”
444
“我看到你们引进的那些充满饥渴感的年轻人,看到张樟……那个女教练,她在媒体上说的关于战术和纪律的那些话。”
加西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里不一样了,女士——不再是格雷泽家族那个只会算账的曼联了。”
“我感觉到了……野心。”
“所以,”他摊了摊手,“是我决定回来的。我告诉我的团队,无论最终谈成什么条件,我都会签字。那些过分的要求,不过是给外界、也给过去的我一个交代,一场秀而已。”
445
我又挠了挠头。
“欢迎回家,加西亚。”
我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他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上车,发动汽车。
“训练场见,老板。”
他说,语气里重新充满了那种熟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
“别指望我会对那帮小子手下留情。”
446
巨星重新归来啊。
不是我们征服了他,而是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选择了我们。
选择了他认为能让他重新找到激情和挑战的战场。
以及不漏雨的老特拉福德。
我又想起来了之前我的财务给我出示的报告。
嗯……我冬窗都没花多少钱……反正义父说了明年还有……
干脆推了重建吧!
447
我真的感觉自己越来越疯狂了。
办公室里,我把外套往椅子上一甩,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刚才加西亚对我说,他感觉到了曼联的野心。很好。”我顿了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抛出了我的想法:
“但我觉得,我们的野心还不够大!我们现在这个会漏雨、设施老旧、只能坐七万多人的老特拉福德,根本装不下我们的野心!”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宣布,“我决定,推了它,重盖!”
阿尔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我早就说过”的无奈,有“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老板你是不是又一时上头”的深深担忧。
我为什么能看懂饼状图。
因为我心虚。
我不敢回望。
嗯,完全不敢,我坦然地承认了!
我就是反复无常的家伙!
拜托,我都叫吕布了啊!
……
好吧。
第40章
我最终向早早提出计划的阿尔杰滑跪道歉。
阿尔杰从平板里调出了之前写的计划书。
多么执着而又悲壮的准备!
我是那种被人pass掉方案就会删除一切也删除记忆的人。
所以对阿尔杰这样的家伙相当佩服。
448
“这次,我们不止要改造,我们要重建!要盖就盖最好的!十万人的容量!可开合顶棚!地暖系统!最先进的everything!你的这份方案,就是我们新计划的基石和起点!”
我向他拍着胸脯保证:“至少前期的投入只多不少,后期如果没钱就……嗯,先融资嘛!”
阿尔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老板,重建一个十万人的顶级球场,涉及土地、规划、资金、工期以及至少两到三个赛季的临时主场问题,这远比您想象的要复杂……”
“我知道!我知道很复杂!”
我立刻接话,气势十足地一挥手: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土地?谈!规划?申请!资金……”
我顿了顿,底气稍微弱了一点:
“……我去想办法!临时主场……大不了我们去跟英足总商量租温布利,或者就在卡灵顿旁边先搭个临时的!”
“阿尔杰,这个史诗级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由你全权负责,组建最强的团队,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阿尔杰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立刻着手,制定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预算方案。”
他关闭旧方案,补充了一句:
“希望这次,计划能真正落地。”
449
感觉自己被阴阳怪气了。
应该不是感觉吧。
……绝对是阴阳怪气!
第34章
450
阿尔杰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在我滑跪道歉并拍胸脯保证后不到一周, 他已经在全球范围内筛选顶尖建筑设计事务所。
……
如果我有这样的工作效率就好了。
真羡慕啊。
阿尔杰知道我不会看计划书,所以他和我陈述了自己的目标。
“能驾驭十万级容量、能创造标志性符号、能理解曼联百年底蕴。”
阿尔杰说:“最重要的就是符号——得把老特拉福德变成埃菲尔铁塔那样的标志性地点,不然就算白花钱。”
我对此表示惊叹。
埃菲尔铁塔啊那可是!
不过如果他能做就去做吧……我全力支持。
451
最终, 名单聚焦在几位享誉世界的建筑大师身上。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 是诺曼·福斯特爵士及其事务所。
我很坦诚。
“我完全不了解, 那是谁?”
“福斯特爵士?”路参商摸着下巴,“就是那个设计了伦敦小黄瓜、重建了柏林国会大厦穹顶、还搞了苹果飞船总部的大佬?”
“是的。”阿尔杰点头,“他擅长打造地标——如果能请动他, 我们的新球场在起点上就赢了。”
452
会面被安排在了一个俱乐部里。
英国到处是俱乐部……
福斯特爵士本人比照片上更显清癯,眼神锐利。
我坐在他对面。
如芒刺背,坐立难安。
好像在被审视……
不对啊, 我是金主啊,我是甲方啊!!!
无论怎么样, 甲方都应该挺直腰板啊!!!
于是我悄悄坐直了。
俯视着小老头。
然后发现福斯特爵士的眼神更凶狠了。
啊, 对不起,我挺直了背就显得过高了。
……
算了,什么都无所谓。
没有太多寒暄,他直接进入了主题,助手在平板上给我看概念图。
一个宏伟的、可开合的巨型穹顶笼罩着整个球场, 穹顶的结构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由三个巨大的、向上收拢的“尖拱”支撑。
最终形成一个极具张力和识别度的轮廓。
453
“看这里, ”福斯特指着那三个尖拱,“魔鬼三叉戟,不仅是结构需要, 也是致敬红魔。”
他又指向穹顶表面:“我们计划采用特殊的etfe膜材, 轻盈、透光、自洁。内层集成光伏系统, 可以为球场提供部分能源。它还能收集雨水进行循环利用。本质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智能的伞,它能为九万多人遮风挡雨,同时本身也是一个能量和资源的收集器。”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眼睛就已经成为圈圈了。
我真听不懂。
哪怕有实时翻译,把这一大段晦涩难懂的英文变成中文,那也是一段晦涩难懂的中文。
我已经高考完了,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
但是小老头还在说。
“穹顶之下,”他切换画面,展现出球场内部的透视图,“我们将创造一个比特拉法加广场还大的公共空间,比赛日它是球迷广场,非比赛日它将成为城市新的公共客厅。看台的设计将确保每一个座位都拥有无与伦比的观赛体验,坡度、视角都经过精密计算……”
“它不只是座新球场,”福斯特看着我,眼神灼灼,“所有人都知道埃菲尔铁塔,都想去参观。未来,全世界的人都会想来看这座球场。它必须在全球范围内都能被认出来。人们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看到它,都能立刻知道——‘这是曼联的球场’。”
我干巴巴地说:“good.”
454
阿尔杰保持着冷静,提出了关键问题:
“福斯特爵士,这个穹顶结构,尤其是可开合部分,技术是否成熟?维护成本如何预估?还有,您提到的土地范围,似乎比我们目前拥有的要更大……”
福斯特的团队给出了详尽的技术参数和风险评估,但也承认,要实现这个设计,确实需要比原计划更多的土地,并且造价……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阿尔杰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
我在旁边阿巴阿巴。
我就知道要花很多钱。
很多地。
455
我挠了挠头:“那我们先来看预算吧……反正建造球场是长期的,隔壁枪手建新球场也是伤筋动骨十多年,我反正不用曼联挣钱,也可以贴补一下。”
“不过虽然我看不懂你的方案,但是图片看上去挺酷的嘛。”
我站起身,向这位建筑大师伸出手:“我希望,由您和您的团队,来为我们打造这座‘世界上最棒的足球场’!”
福斯特爵士与我握手,脸上露出了设计师遇到知音时才有的笑容:
“吕布女士,这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令人兴奋的挑战之一。”
456
几个月后,我让官方发布了由诺曼·福斯特爵士出镜的华丽概念视频。
视频里,新球场在曼彻斯特的天际线下熠熠生辉,引发了全球媒体和球迷的惊叹与热议。
“今日标志着一段无比激动人心的旅程开启。”
我在发布会上兴奋地宣布:
“我们将建成世界上最棒的足球场!”
457
但是现实还是很骨感的。
“福莱斯特林运输公司……他们还是不肯松口。”
“四亿英镑,少一便士都不行。他们吃准了我们那个标志性的穹顶设计必须用到他们的地,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四亿?他们怎么不去抢!”我差点跳起来,“那块破地,按正常市价顶天五千万!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这家货运公司拥有一片铁路货运站用地,而该地块正位于我们计划建造新球场及周边改造项目的范围内。
而这个傻叉运输公司要求我们支付4亿英镑(约合5.36亿美元)收购该地块。
但拉特克利夫对这片土地的估值仅为4000万至5000万英镑(约合5400万至6700万美元)。
但是!
这傻叉公司可以说完全掌握主动权。
西蒙乔丹,就是水晶宫之前的老板帮我说话。
“那些手握曼联所需土地的人,正把这片地当作‘勒索筹码’。”
我觉得他说的完全没毛病。
458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
强硬对抗?
对方是根深蒂固的货运公司,打官司、搞强制收购,耗时数年,我们等不起。
乖乖掏钱?
且不说这冤大头当得憋屈,财务上也压力巨大,还会被全天下嘲笑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典范。
我们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变成我们拥有的土地?我们不能……借用吗?或者,让他们自己留着,但我们能用?”
“您的意思是合作开发?或者,土地入股?”
“没错!”
我得意洋洋地说:
第41章
“既然他们觉得地那么金贵,舍不得卖,那就让他们继续拿着!但我们曼联这个项目,未来能带来多少就业、多少客流、多少周边收益?把他们绑上我们的战车!”
阿尔杰皱起眉头:“他们是一家传统的货运公司,会同意吗?而且具体模式……”
“模式可以谈!”
我笑嘻嘻地说:
“他们不是要搬去圣海伦斯吗?我们出钱帮他们建一个更现代化、效率更高的新货运枢纽……作为交换,老地方的土地使用权长期租赁给我们,或者直接折算成新球场及周边商业开发的股份,让他们以后每年都能从曼联的红利里分钱!”
459
这个反向思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仔细一想,却并非异想天开。
对福莱斯特林公司而言,硬扛着不卖,除了得到“钉子户”的名声和可能漫长的法律诉讼,实际收益是零。
而如果接受合作,他们不仅能得到一个免费升级的新基地,还能分享未来曼联这个超级ip带来的长期巨额收益。
这是把一次性的勒索款变成了细水长流的金饭碗。
对我们而言,虽然初期可能要多支出一笔建设新货运枢纽的费用,但远比直接支付四亿英镑的土地款要少。
而且避免了资产负担和巨大的财务压力。
更重要的是,项目能快速推进!
对我来说,主要是最后一条。
我想要让项目快速推进下去。
其实我也不介意花更多钱。
但是我真的不想被人评价冤大头……
460
说干就干。
我们立刻调整了谈判策略。
不再纠缠于土地买卖,而是由阿尔杰和路参商牵头,组建了一个精干的谈判小组。
然后向福莱斯特林公司抛出了这份合作共赢的方案。
最初的几轮谈判依旧艰难。
对方将信将疑。
但我们拿出了详尽的未来收益预测,描绘了共同打造曼彻斯特新地标的美好蓝图。
甚至邀请了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出面。
僵持了数周后,转机出现了。
福莱斯特林公司的董事会显然被这个更具前瞻性的方案打动了。
尤其是长期分红的诱惑。
毕竟,守着一条可能下金蛋的鸡,比一次性杀鸡取卵要划算得多。
461
“当然,”我吃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市长先生出面也很管用啦。”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市长跟我们曼联的关系很不错。
若有必要,大曼彻斯特联合管理局可启动强制收购令。
若该命令成功实施,曼联能以低于5000万英镑的价格收购土地。
而福莱斯特林运输公司则会因此蒙受损失。
对运输公司来说,这是最差的选择。
在此之上,啥都好说。
462
最终,在冬窗关闭后不久,曼联俱乐部与福莱斯特林运输公司联合发布声明。
我们宣布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战略合作。
曼联将投资帮助福莱斯特林公司在圣海伦斯建设新的现代化货运中心。
老特拉福德旁的原货运站土地,将以长期租赁加未来收益分成的形式,纳入新球场及周边整体开发计划。
消息一出,媒体哗然。之前唱衰“土地纠纷无法解决”的报道瞬间被打脸。
《曼联巧破僵局,“勒索”地皮变身“合伙人”!》
《曼联老板再现神操作,四亿英镑土地纠纷烟消云散!》
《双赢!曼联新球场最大障碍被清除!》
看着新闻,我高兴地开始哼小调。
唉,怎么有我这样厉害的老板呢?
第35章
463
当然, 解决完土地问题并不是解决全部。
“温侯,临时主场必须立刻确定。”
阿尔杰开门见山:“我们综合评估了所有选项,目前看来, 最具操作性、性价比最高的是……”
他顿了顿, 清晰地说道:“租用霍里奇锐步球场。”
464
霍里奇锐步球场是博尔顿流浪者队以前的主场。
容量约两万八千个座位, 符合英超标准,设施维护良好,最关键的是——它现在基本处于闲置状态, 博尔顿流浪者已经搬去了新的大学体育场。
对方非常乐意出租,租金报价非常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低廉。
相比其他的方案, 霍里奇方案能为我们节省一大笔资金。
而且,它位于大曼彻斯特区, 距离合适, 球迷出行也算方便。
465
这个方案听起来……务实,甚至有点捡漏的快乐!
既不用踏足聒噪邻居的领地,也不用承担天价租金或高昂的改造费用。
就一点,容量确实有限,比赛日收入会大幅缩水。
而且, 球场闲置了一段时间,一些设施需要维护和更新, 才能达到我们的高标准,这笔启动投入必不可少。
另外,球迷可能会觉得档次不够……
虽然我觉得都行啦。
容量小就小呗, 正好营造一种亲密的氛围。
466
我们和霍里奇锐步球场的管理方展开了谈判——对面看起来, 嗯, 受宠若惊。
谈判在一种友好且高效的气氛中迅速推进。
谈判到中间的时候, 管理方接了个电话,然后莫名其妙问我能不能先给他签个名。
“chinesekungfu!!!”
哼哼,你也很为我啄米吧!
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份极具性价比的长期租约。
曼联支付一笔合理的租金,并承担球场设施维护升级至曼联标准的费用。
作为回报,我们拥有比赛日的完全主导权和全部收益。
我长舒一口气,对这个务实又省钱的方案非常满意:
“现在,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只拦路虎了。”
467
是的,在解决完前面的一切,我终于可以花钱了。
……
目前来讲,建新球场的预算已经到了恐怖的25亿英镑。
我开始翻自己的余额。
好消息是掏得起。
坏消息是,当我跟我的员工们讲清楚这件事之后,大家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觉得我在吹牛。
“至少也是抢了十多家银行的存在。”
路参商推了推眼镜:“老板,我需要提醒您,即便您拥有如此庞大的个人资产,将其一次性投入一个周期漫长、回报不确定的固定资产项目,从财务管理和风险控制角度,是极其不明智,甚至可以说是鲁莽的。”
“这可是二十五亿!我们完全可以有更聪明的方式!”
468
他们才是专业的。
就是我看他们那副“老板疯了得赶紧送医”的表情十分不爽。
“钱嘛,钱是王八蛋,该花就花……”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阿尔杰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工程狮对于预算被粗暴对待的本能愤怒:
“您这相当于把所有的鸡蛋,而且是金鸡蛋,一次性放进一个还没建好的篮子里!万一,我是说万一,项目出点岔子,或者中间有什么变故,我们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我幺完全可以组合融资,然后保留大部分资金用于球队建设、商业开发等能产生更高回报的领域,成本是低于你想象的!”
469
我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昏脑胀。
“好啦,停,停一停,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但是应该是好事,只要能够把球场漂漂亮亮地盖起来就行,不能耽误,至于钱多钱少……你们做方案吧?”
“不过中午了,吃饭先咯。”
470
我在吃饭的时候他们搞完了方案书。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让我拿出十亿美金做启动资金(他们说这个其实是做样子表示我们有钱的),然后用未来球场的收入还本付息,吸引看重稳定长期回报的大机构。
还有一个是我没通过的。
就是拍卖球场冠名权。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我说,“我垫上吧,我挺喜欢老特拉福德的。”
471
大家拗不过我。
然后放弃劝说。
算了,老板爱咋样就咋样吧。
反正不是他们的钱。
472
总而言之,新球场磕磕绊绊地开工了。
就是我们需要两头跑,蛮麻烦。
麻烦也是预想之中的事情。
我现在需要先把之前的麻烦解决。
哦,麻烦其实只有一个,另外一个是我看重的小球员。
雅库布和菲利波。
波兰小子雅库布和他的父母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来到了曼联。
而菲利波……嗯,他居然和他的父亲和解了。
我对此相当惊叹。
第42章
当然,也可以理解。
如果当我没钱的时候我爸特莫名其妙地跟我说,“我找了一个机会你可以去世界顶尖的xx大学学习我给他们捐了一栋楼,”我也会一边骂他不会过日子一边拎着包喜滋滋前往的。
嗯,人之常情。
这两个小家伙性格都属于倔强类型的。
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太一样。
雅库布是那种很典型的移民家庭,没什么朋友,也觉得别人不会来和他交朋友,因为他的口音。
而他对英格兰的一切都带着点审视和不安,也有些不适应张樟和曼联的教练团队的那套强调纪律、跑动和数据化的训练方式。
菲利波则是另外一个样子。
他训练刻苦,态度谦逊。
甚至有点过于谦逊了。
在场上缺乏自信,拿到球第一反应永远是找队友,不敢承担责任。
讲真的,我当时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觉得菲利波应该是那种独夫呢。
都需要调整。
473
对付这种心思细腻又有点小倔强的年轻人,我觉得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地谈话效果可能不好。
得换个地方,换个方式。
我先约了雅库布。
没选什么高级餐厅,就找了家曼彻斯特当地挺有名气的波兰风味小馆子。
一进门,酸菜炖肉和烤猪肘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雅库布看到熟悉的家乡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戒备的平静。
我看着也有些好笑,像小狗似的。
“尝尝,看正不正宗。”
我把菜单推过去:“我听说这家老板是波兰人。”
俩人俩副耳机,听着机械音还挺满足。
我们边吃边聊。
一开始都是些闲话,天气、饮食、想不想家。
几口热汤下肚,雅库布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是不是觉得……教练那些跑动要求和数据,特别烦人?”
我舀了一勺炖肉,状似无意地问道。
好吧我知道很刻意但是小孩是听不出来的!!!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
“我之前不这么踢球。”
“那你之前怎么踢球?”
雅库布开始和我讲他在波兰时候怎么踢球。
“在波兰,在青训营,我们更自由。教练会说,‘雅库布,拿球,过掉他们!’然后我就会带球,过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把球送进网窝,或者被放倒。”
他比划着:“风就在我耳边,对手在我身后,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那才是足球!”
我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一股脑说完,才慢慢开口:
“我明白你的感觉,雅库布。那种一个人带球连过几人,确实很棒,很爽,像英雄一样。”
他用力点头。
我继续说:“那你看——我就举个不能让加西亚听到的例子——你看安东尼奥,他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过人如麻,但年纪大了,反而踢得更加聪明,这是为什么?”
雅库布不说话。
我微笑着说:“因为他们发现,足球是十一个人的游戏。”
“一个人的英雄主义,也许能赢得几场漂亮的胜利,但赢不下一整个赛季,更赢不下欧冠。”
“雅库布,你的天赋,你的盘带,都是你的武器。但教练教你的跑位,教你的配合,是给武器的发射架。它能让你的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嗯,而不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白白消耗掉。”
我拿起餐巾纸,简单画了个球场示意图:
“你看,如果你在这里拿球,吸引了两个人防守,这时候,你发现马可欣已经悄悄跑到那个空挡了……”
我在空挡处点了一下:“你不需要再过掉第三个人,你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传球,马可欣就能直接面对门将。这样进球,是不是比你一个人单挑整个防线,更高效,也更聪明?”
“我不是要你放弃你的盘带,雅库布。”
我放下餐巾纸,诚恳地说:
“恰恰相反,我是希望你能成为更厉害的武器。一个既能用个人能力撕开防线,又能用大脑和队友一起赢得比赛的,真正的顶级球员。那样,你得到的欢呼声,会比你一个人单干时,响亮一百倍。”
他沉默地吃了几口已经有些凉了的炖肉。
良久,他才低声说:“我……我会试着去理解的。”
“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474
我可是教育界的天才。
搞定了波兰小子,接下来轮到意大利小伙。
我是直接训练时逮了他去办公室聊,办公室门打开。
我真的很想问他爸爸是怎么说服他的。
结果是他先开口的。
“我知道我的问题,老板,”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改正的,但是你不要信他的话……我不是什么下一个马尔蒂尼下一个内斯塔,我只是我自己而已。”
啊……
“不要信他的话”?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我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没有急着追问,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他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这家伙真的很混蛋,我讨厌他,我很讨厌他,但是我又很幸运,我知道他应该是爱我的,但是我讨厌他,这太纠结了……他说什么话我都很讨厌,很烦,他跟我讲,‘好像我做什么事情在你眼里都是错的,哪怕是送你去曼联’,是的,我很想来曼联,但是他为什么要绑架你呢?我为什么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来到这里呢?我知道我没有那样的实力,我不是马尔蒂尼,不是内斯塔……”
“我只是……我只是菲利波啊。”
475
嗯,孩子哭了。
476
“菲利波,”我身体前倾,语气非常认真,“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
“我,曼联的老板,现在正式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管你父亲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什么马尔蒂尼还是内斯塔。”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买下你,是因为我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个菲利波——那个会为了一个球权拼命回追,会在边路果断前插,会在定位球时敢于争顶的菲利波。他有缺点,会失误,但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踢球。”
然后我指了指窗外训练场的方向:
“我要的,是把那个菲利波找回来。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就是你自己。”
“一个更好的,但依然是菲利波——你自己。”
477
孩子不顾面子嚎啕大哭。
我有点想把办公室门关上给他点面子,但是要是别人怀疑我潜规则咋办……
478
嗯,我贴心地给他拿了湿纸巾,自己离开了。
顺便给他带上了门。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第36章
479
圣诞节之后, 我其实感觉场上的曼联状态回升了。
加西亚的经验和射术在关键比赛里屡建奇功,马可欣和赫斯基的配合越发默契。
连雅库布和菲利波这两个小家伙,也渐渐开始在青训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很满意。
就在我美滋滋地认为一切都已经——都终于——走上正轨, 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不速之客上门了。
480
凯尔·凯特——我们沉稳可靠的队长——他的经纪人, 里卡多·门德斯, 未经预约,直接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又一个门德斯。
我讨·厌门德斯。
门德斯脸上挂着的是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他自顾自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扔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谁啊?!
我还没把这话说出口, 对面先看上去礼貌地对我打了招呼。
481
“吕布女士,日安。”
门德斯的语气彬彬有礼,内容却并不很友善:
“我想, 我们需要谈谈凯尔的未来。”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来自巴黎圣日耳曼的正式合同要约。”
“周薪是凯尔目前收入的两倍。签字费, 是这个数。”
他报出一个让我眼皮都跳了一下的数字。
“他们希望凯尔能在下个夏窗时加盟。”
482
我拿起那份合同复印件, 快速扫了一眼。
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
头上裹着布的家伙们是真的舍得砸钱。
“所以?”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
“所以?”
门德斯夸张地摊了摊手,好像我的问题很愚蠢:
“我希望曼联在48小时内匹配这份报价。否则,我很担心凯尔的心态……在如此巨大的诱惑和不确定性面前,他恐怕很难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保持专注。”
第43章
“您知道,球员的心理状态是很微妙的。”
他身体前倾, 声音压低:
“48小时。这是最后的通牒。”
“匹配,或者, 我们就要开始考虑为凯尔的职业生涯做出更优选择了。”
483
我更明白的是,这脑门上也没啥毛的混蛋玩意儿正在威胁我。
赤裸裸的逼宫。
心态无法集中几乎等同于暗示消极比赛。
在门德斯撂完这话之后,我就挺没礼貌地赶他走了。
这应该是正合他意。
他离开之后我就把张樟叫过来。
“凯尔凯特是必须的吗?”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张樟, 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否定答案。
张樟她知道我想说什么。
于是她的脸皱起来了。
很为难。
嗯。
非常为难。
我也从张樟的表情中得到了我不想得到的答案。
我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合同复印件。
心里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
拿我的队长来威胁我?
还搞48小时最后通牒这一套?
484
“不, 我们不和他谈了, ”我果断地说, “樟,凯尔凯特在最近的训练中表现如何?”
“其实……还好?”
“那我们就和他自己谈,我们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485
我知道这不符合行业惯例。
那个傻叉经纪人知道了这件事也肯定会借题发挥。
去他的惯例。
凯尔凯特是曼联的队长。
他不是门德斯一个人的商品。
我必须要知道凯尔凯特他自己到底怎么想。
是被金钱打动,还是真心想留在这里继续当我们的队长?
486
我和张樟直接去训练基地那里逮人了。
真的,莫名其妙的,我们俩对蹲人逮人这件事格外熟练……
张樟也很熟练……
当然,她是被迫的,就这半年工作里她向老爵士取得的真经里就有两个很重要的。
第一,当高中教导主任,去任何你觉得球员不应该出现的地方逮球员。
第二,允许球员换造型,哪怕这群傻叉要剃光头也别用靴子砸他们。
张樟把第一点履行得相当透彻。
至于第二点,她本来就觉得造型无所谓。
……
487
毕竟我们俩都是叛逆染过各种颜色的青春美少女(存疑)啊!
488
我们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卡灵顿基地。
傍晚天色已暗。
训练场边的灯光已经亮起。
远远地,我们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练习场上加练任意球。
是凯尔·凯特。
他专注地摆好球。
助跑,起脚。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假人墙,钻入网窝。
然后他走过去,捡回球,再次摆好,周而复始。
那身影在空旷的球场和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沉稳。
当然,如果加个天涯孤客的bgm,估计也会显得格外孤独。
我们没有立刻打扰他,而是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一次次将球送向球门。
“不像啊……”
“不像啊……”
我和张樟异口同声,张樟偏过身看向我:“这叫心态无法集中?”
“这叫心态不集中的话,那我高三就是天天幽会周公……”
“你难道没有吗?弥勒佛?站着都能睡着的主?”
我轻轻推了一下张樟,张樟柔弱地摔倒在凯尔凯特面前。
好!尴!尬!
凯尔听到声音转过身,就看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的教练,和假装什么都没干咻咻吹口哨的我。
他明显有些意外:“老板?教练?你们怎么……”
“让我们说说话。”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走过去捡起脚边的足球,在手里掂了掂:
“希望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他擦了把汗,摇摇头:“没关系。是……有什么事吗?”
我将手里的足球抛给他,刚想张嘴,张樟估计是看不下去,于是过来对凯尔凯特说:
“刚才你的经纪人,门德斯先生,去了老板办公室。他给我们看了一份巴黎圣日耳曼的合同,让我们48小时内匹配,否则……”
张樟顿了顿,也像我一样看着他:
“凯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自己,到底想不想留下来?”
489
凯尔接住球,抱着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皮。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近一分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沉默从来没有好事情。
完蛋了。
终于,他收回目光,看向我。
眼神里的估计是三分复杂三分挣扎四分疲惫吧。
希望疲惫只是因为加练。
但是估计不。
“老板,”他微微抬头看着我。
“巴黎的条件我确实很难拒绝。门德斯也说,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次拿到大合同的机会了。”
“他在pua你,”我毫不犹豫地说,“pua啊,知道不,说白了pua,这是对你的无端打压啊!就天天的用这种贬低和打压让你失去自信啊凯尔!pick-upartist知不知道啊!”
他开始显得困惑:“搭讪艺术家?”
“你能不能听听我刚刚说的?天杀的门德斯,我好好的队长脑子都被你操控了……我要杀了他……”
张樟拉住了我,对凯尔说:“你先别管她,我就想知道你刚刚的话接下来有没有但是?”
“但是,”凯尔微笑了起来,“好吧,我刚想说但是的,曼联是我的家,我从青年队就在这里,我看着老特拉福德……哪怕它以后会变样,但这里始终是曼联。我是队长。”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离开。这不对。”
490
我无比欣慰。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甚至想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但我忍住了。
“你放心,俱乐部绝不会亏待功臣,”我慢慢地说,尽量捋顺自己的思路,“我们不会匹配那份离谱的简直在威胁人的报价,但我们会给你一份配得上你队长身份和贡献的新合同!”
491
半小时后,几个核心管理人员在训练场的休息室里围坐一圈。
凯尔也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一旁。
神情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我发现我真的可以读懂别人的眼神了。
请叫我l教授。
咳咳。
我把巴黎的合同复印件扔在桌子中央。
就像扔一张废纸。
“那份合同,我们不看。”
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要定的,是曼联队长的合同——原则就两条。”
“第一,尊重和认可;第二,激励和共赢。”
财务总监开始汇报他们紧急拟定的方案:
“我们建议,基础周薪在现有基础上提升25%,这已经是我们薪资结构能够承受的、对功勋球员的最大尊重,也远高于英超同位置顶薪水平。”
“但是,”我接过话头,“光加基础工资没意思,也容易让别人眼红。”
“我要说的是别的薪酬——队长领袖奖金和荣誉阶梯奖金!”
492
“所谓队长领袖奖金,”我解释道,“就是专门给你设置的。只要球队赛季末保持在联赛前四,拿到欧冠资格,就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这奖励的不是个人进球,而是作为队长带领球队达成战略目标的。”
“而荣誉阶梯奖金就象是名字。”
“英超冠军?有!足总杯冠军?有!欧冠资格?我们已经有了前一项覆盖。但如果……我们奇迹般地拿了欧冠?”
我停顿一下:
“那奖金会是一个让巴黎那份签字费都显得小气的数字!这才叫与俱乐部共荣辱!”
“巴黎?他什么冠军?”
我这个时候无比感谢我身后的陈列室。
身后的奖杯赐予了我讲“你什么冠军”的勇气。
“另外,”我压低声音,对凯尔眨了眨眼,“这份合同里,我们会加入一个特别的忠诚条款——未来如果你在曼联退役,或者在俱乐部担任大使、教练等职务,会有额外的长期保障和收入。”
“曼联,永远是你的家,家里不会亏待自己人。”
493
任何球员都梦想过一人一城。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儿x梦。
不过凯尔凯特这种根正苗红的红魔,听到我说的话只觉得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非常郑重地向我和张樟点了点头:
第44章
“老板,教练,还有各位……这份合同,我接受。不是为了钱……嗯,也为了钱,但更为了这份尊重和信任。”
“我会在曼联踢到踢不动为止,只要俱乐部还需要我。”
“好!”我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细节你们今晚就完善,明天一早,不,今晚就弄好,我们抢在48小时截止前,官宣续约!给那个秃……给门德斯先生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恶的秃子。
我讨厌秃子。
494
所以第二天秃子上门来的时候我全程商业微笑。
跟他昨天脸上微笑一样。
标准而无懈可击。
我甚至还主动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女士,考虑的如何?”
“考虑?”我眨了眨眼,笑容不变,“哦,您是指凯尔·凯特的续约事宜吗?我们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我从手边拿起一份崭新的文件夹。
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没砸在他脑门上是因为我已经过了青春期了。
其实这时候我应该请15岁的我上身,那我给别人开瓢还只用进少管所不用留案底。
好吧,正事要紧。
“这是我们为凯尔·凯特队长准备的新合同。”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基于对俱乐部传奇队长的尊重、对其过去和未来贡献的认可,以及我们共同的雄心而拟定的。”
没错,这是我的下属们为我提前写好的稿子。
就这句话我背了半小时——英文。
门德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们会直接拿出另一份合同,而不是对他那份“最后通牒”做出直接回应。
秃头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沉。
“基础周薪提升25%?”
秃头嗤笑一声,指尖重重地点在条款上。
“吕布女士,您是在开玩笑吗?这和巴黎的报价相比……”
“门德斯先生,”我微笑着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们从不拿自己队长的未来开玩笑。”
“我们提供的,是一份曼联式的合同。它包含的不仅仅是基础周薪,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着对曼联队长这个身份的长远承诺。”
495
我又指了指另一条:“还有忠诚条款——保障他未来在俱乐部的长期角色和收益。”
“曼联视他为家人,而家人之间,谈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尊重、信任和共同的未来。”
门德斯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他合上文件夹,声音冷了下来:
“吕布女士,我必须提醒您,绕过经纪人直接与球员接触,是极其不专业且破坏行规的行为!凯尔是我的客户,所有的谈判都应该通过我!”
“哦?”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我们只是关心自家队长的训练状态,顺便聊聊球队的未来和抱负——凯尔是曼联的队长,我们和他直接沟通球队事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至于续约的具体条款,最终当然需要您这位专业的经纪人来审核和完善。我们这不是正在和您沟通吗?”
我把“沟通”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秃头头红了。
我心里咩哈哈大笑。
贪婪的傻叉!!!
496
门德斯盯着我们。
他知道自己给我们的压力已经失效。
更知道这份新合同虽然基础周薪不如巴黎夸张,但其中的荣誉激励和长期保障,对于凯尔这样对俱乐部有深厚感情的球员来说,可能更具吸引力。
尤其是那份忠诚条款。
简直是掐准了凯尔的命脉。
497
“看来,”他慢慢站起身,收起那份曼联合同,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职业化的假笑,只是显得有些僵硬,“曼联有自己的‘独特’方式。我会和我的客户详细评估这份……‘充满创意’的提议。”
“当然,您请便。”我也站起身,笑容灿烂,“我们相信凯尔队长会做出最符合他内心和职业生涯长远发展的选择。曼联的大门,永远向自己的队长敞开。”
498
秃头整个头红了,气呼呼地离开了曼联。
而我和张樟快乐地点了两大张披萨。
三倍芝士!!!
作者有话说:
门德斯,晋江足球文经典经纪人配角
当然,在这里其实扮演了拉伊奥拉的角色(不是)
我对只学了五年书(还是四年的)小学肄业生门德斯还是抱有好感的
第37章
499
张樟已经冷脸一天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虽然她一直都扑克脸, 但是在打游戏日常和老公们见面的时候,我们伟大的张樟女士脸上总是会扬起一抹莫名的微笑。
而喝奶茶看电影听八卦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更是和花一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张樟的手指砰砰砰击打着屏幕, 打完了13个游戏的日常之后, 我惊恐地发现, 她仍然在冷脸。
500
我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昨天一场英超比赛,对面是埃弗顿,我们赢了。
她心情本来很好, 很开心。
但是赛后记者采访的时候出了岔子。
我是后来看到的新闻,张樟没跟我说。
记者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战术有些无聊?”
我们伟大的张樟女士她能受这个委屈?
她刚学的擒拿术……不是。
她当即回怼:“没有您的发型无聊。”
记者是那种最经典的英国发型。
我觉得我说的话足够婉转也足够……嗯,直接了。
501
“那个傻叉地中海, ”张樟冷酷无情地说。
502
平安!
终于说出来了!!!
张樟恢复力!
503
但她还在冷脸。
是在参加什么扑克脸大赛吗?
尤其是第二天在卡灵顿,我看见张樟在平板上一边画箭头一边喃喃自语。
“如果边后卫倒三角的倒三角再倒一次三角……应该能骗过隔壁光头。”
球员们在旁边憋笑。
我拿手机拍下来发了tiktok之后才严肃地说:
“这一套只有对英冠队才有用吧?”
她才不管这么多, 我也不管她管不管, 反正我说完就走。
下午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训练场。
嗯……张樟依旧冷着脸。
但是。
深灰高领毛衣。
修身训练裤。
双手插兜。
目光平静。
动作节制。
这是张樟吗?
这不是她!!!
毛衣的款式越看越眼熟。
噢!隔壁的光头!
她在模仿隔壁的光头瓜哥。
我还是对她太熟了。
大概就是那种……嗯……“我都这样了还无聊?”的傻想法吧……
我听见球员们也在讨论。
“教练今天的造型……”
“嘘!别乱说!当心加练折返跑!”
完啦。
晚啦。
张樟踱步过来,声音平淡无波:
“马可欣,你觉得我的战术无聊,还是我的毛衣无聊?”
送命题。
马可欣吓得球没停好,到我脚下了。
“都、都不无聊!教练!特别有气质!”
她哼了一声。
504
我知道张樟是受了刺激。
但没想到持续时间会这么长。
下一场比赛是对热刺。
嗯, 比赛前更衣室没人敢大声说话。
平时最闹腾的乔丹把护腿板啪一声掉在地上,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
张樟背对着大家。
“今天我希望你们踢得有趣一点。”
球员们面面相觑。
教练病还没好吗?
平时嘚嘚嘚嘚说一大堆, 今天就一句话?
助教把打印好的首发名单递过去,张樟没接。
她只是用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某个名字,又划向另一个。
“我们今天打高位逼抢。”
她走到更衣室中央, 目光逐一掠过队员们。
“有人说我们的足球是重复的, 是可以预测的。今天, 就让他们看看, predictability(可预测性)这个词,怎么拼写。”
没人敢问“他们”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505
我其实觉得比赛能赢就行。
但是张樟第一次被评价boring(无聊),这样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就是她在更衣室里说的话我觉得不太好。
更衣室里除了她之外够呛再能有两个人可以完整地把predictability(可预测性)这个词拼写出来。
506
在球场边,热刺的主帅——又是一个发型经典的男士——笑着过来握手。
第45章
“期待一场精彩的比赛,张教练。”
张樟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
“当然,”张樟说,“您今天也挺精神。”
这哥们今天穿着挺年轻的。
冲锋衣棒球帽。
就是不太符合他的年纪。
或许西装会更好?
507
开场哨响。
我从未见过我们的球队这样踢球。
像一群饿了三天终于出笼的恶犬,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持球的白色身影。
传球不超过三脚必定有逼抢。
抢断后几乎不做调整,立刻向前输送。
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tm是曼联?!
第七分钟,马可欣在前场断下对方后卫漫不经心的横传。
单刀赴会,冷静推射远角。
1:0.
我懵了。
热刺也懵了。
而张樟站在场边,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靠……酷毙了。
508
对方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的传球开始频繁失误,进攻支离破碎。
那位地中海主帅在场边开始挥舞手臂,大声喊叫。
而张樟,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站着,观察。
只在一次界外球机会时,把边后卫叫到场边,低声快速说了两句。
那小子跑回去后,我们的压迫圈收得更紧了。
上半场结束前,我们通过一次前场三人小组的快速一脚出球,再下一城。
对面是热刺不是某英冠球队吧?
中场休息的时候张樟还不满意呢。
“高兴什么?我们本该进三个。下半场,保持强度。他们慌了,会犯错,抓住它。”
她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条斜线。
“尤其是这一侧,他们的左后卫,已经有一张黄牌了。盯着他打。”
509
下半场成了张樟预言的完美演绎。
对方左后卫在第五十三分钟再次犯规,两黄变一红罚下。
多打一人的我们彻底接管比赛。
第六十七分钟,一个教科书般的反击,从门将发起。
七次传递,洞穿整条防线,进球。
张樟终于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替补席,开始布置换人。
脸色依旧平静。
她究竟怎么绷住的?
我给她发消息。
她不回我——很正常,她正在盯着比赛。
不过现在大局已定。
剩下的时间成了技术演练。
球迷在高歌,对方主帅早已坐回座位,面色铁青。
终场哨响。
张樟这才走向那位经典发型先生,再次握手。
对方匆匆一握,几乎立刻松开。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了上来。
闪光灯对准张樟。那个上次提问的记者挤在中间,表情有些复杂。
“张教练,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您今天的战术非常激进,非常……‘有趣’,这是对之前一些评论的回应吗?”
510
“哦,不是,我在迁怒,我讨厌地中海。”
511
张樟语气平淡地说:“战术只是工具,赢球是目的,我以为所有人——至少是足球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一点呢。”
“至于比赛无聊不无聊,这就取决于观看者自己的想象力了,有些人看一行文字也能心潮澎湃,而有些人站在足球场边,看着球员们跑动进球也觉得没意思。”
说完,她对镜头略微颔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512
太!帅!了!
球员们跟着她退场。
脸上全是“老板今天发疯了但是我们赢了爽翻了”的表情。
513
但帅不过三秒。
回更衣室的通道不长。
张樟走在我前面半步,肩膀刚松懈下来一点。
拐角处一个热刺工作人员正没好气地踢飞一个没气的备用球。
那球划了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命中张樟的后脑勺。
我个人觉得这个工作人员是可以竞聘上岗曼联的正印中锋的职务的。
而张樟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僵住。
时间凝固了。
快找找时光机啊工作人员!
但是没有时光机。
那个工作人员脸都白了。
我们这边的球员集体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
张樟慢慢转过身——没看那个快吓傻的工作人员——而是摸了摸后脑勺。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英超的用球,”她开口,一字一顿,“质量真好。”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步子更快了。
我用着自己的正常速度跟上,听见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明天就让装备管理员换训练用球牌子。”
更衣室里的狂欢因此延迟了五分钟——大家得先努力把笑憋回去。
张樟坐在角落,拿着冰袋敷后脑勺,一脸“莫挨老子”。
直到马可欣大着胆子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小声说:
“教练,头球……挺突然的哈?”
张樟看他一眼。
“想加练头球专项?”
马可欣瞬间缩了回去。
514
本以为赢了球,闹了笑话(虽然是她单方面被砸),这风波就算过了。
结果第二天训练前,她指着电脑屏幕给我看。
是热刺官推昨晚发的一条,没点名,但指向性明确:
「有些人赢了球就做梦,祝他们梦里也有越位线。」
配图是一张灰度滤镜的、我们球门被攻破的旧照片。
嗯。p上了一个模糊的射门身影。
张樟抱着手臂说:“他们官推皮下是不是没成年?”
我说:“可能……上班情绪不太稳定?”
“行。”
张樟关掉页面说:
“让他们稳定稳定。”
515
周末对阵中游球队赛前发布会。
果然有记者旧事重提,问她对“无聊足球”评论的看法,以及如何看待热刺官推的“梦境”言论。
张樟今天穿了俱乐部队服外套,坐得很端正。
她听完问题,沉吟了几秒钟。
“首先,谢谢热刺官推的祝福。做梦是重要的,球员需要梦想,教练也需要。”
她语气平和,甚至有点诚恳:
“至于战术是否无聊……我想,足球和做梦或许有相似之处。”
记者们竖起耳朵。
“你无法控制梦里发生什么,就像你无法完全控制一场比赛的所有细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你可以训练,可以准备,可以让你醒着的时候——也就是场上那九十分钟——所做的一切,足够扎实,足够清醒,以至于哪怕在梦里,你的肌肉记忆和战术本能也能起作用。”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如果他们梦到在我们的越位线进球……那大概是因为,他们醒着的时候,很难做到。”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声。
提问的记者摸了摸鼻子也笑了。
张樟靠回椅背,气质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笃定。
“最后,关于之前某位记者朋友提到的‘无聊’,”她补充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想用一句我自己很喜欢的话来回应:足球就是人生,人生就是越位。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完美的、不越位的位置。但真正有趣的,或许恰恰是在规则边缘的那一点点试探和冒险。”
她站起身,对发布会主持人点点头,离席。
516
她终于背着我进化了。
我们又获得了一场胜利。
当然,不是指发布会逆转,我的意思是,我们又赢了一场英超比赛。
第38章
517
张樟的发布会逆转还没有持续48小时。
我推开她办公室的门。
然后看见她正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 举得离眼睛一臂远。
眉头锁死。
绝对可以夹死苍蝇。
屏幕上是《太阳报》的醒目标题:
「曼联超新星乔乔再惹麻烦!30万镑超跑呼啸街头,驾照危在旦夕!」
配图是乔乔那辆扎眼的亮黄色跑车。
以及一张他去年进球后灿烂大笑的宣传照。
对比如此强烈。
“第三次。”
张樟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盯着天花板, 很安详的样子:
“超速。危险驾驶指控。法官考虑吊销驾照。”
518
我也很安详地和张樟一起看天花板。
“俱乐部公关已经介入了, 律师也在跟进。乔乔本人……嗯, 很懊悔。”
第46章
“他懊悔的是被拍到了,还是超速了?”
“这个……”
“驾照如果吊销,他怎么来卡灵顿?坐队友的车?搭出租车?还是指望俱乐部每天派专车接送?”
我坐起来。
她也坐起来。
张樟很严肃地说:
“训练迟到一次, 加练折返跑一小时。比赛日迟到?那就板凳坐穿。”
当然,我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更糟的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怎么处理。”张樟说, “一个被媒体捧上天的天才,开着豪车无视交通规则。俱乐部形象?豪门纨绔的标签贴上来, 可没那么容易撕掉。”
“哇, 你现在说话好有那种感觉啊,张樟。”
“别打我岔温侯!”
她叹了口气,但是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的未尽之意。
就是那种“我刚搞定‘无聊’风波怎么又来这破事”的疲惫。
“叫他来。现在。”我说,“一块儿来面对吧,一群小傻子。”
519
对于现代人来说, 躲进洗手间几分钟来逃避现实,几乎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普遍现象。
但是我没想到乔乔也会躲洗手间。
我也不能去男厕把他薅出来。
……
不过我们也没等很长时间。
大约两三个钟头?
我看完了七八集银魂, 张樟摆弄她的平板,终于,我们等到了正主。
520
乔乔进来的时候, 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头发都没像平时那样精心抓出造型。
他才十九岁, 天赋肉眼可见。
脚法花哨, 进球后庆祝动作能引爆社交媒体。
但也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被骤然聚光灯和巨额周薪惯出来的漫不经心。
“教练,我……”
“解释的话留给法官和你的经纪人。”
张樟打断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回答我几个问题。”
乔乔忐忑地坐下。
“第一,知不知道这是第三次?”
“知道……”
“第二,知不知道如果驾照吊销,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知道……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张樟挑眉,“你可以保证永远不迟到?在曼彻斯特的早高峰?”
乔乔不说话了。
“第三,”张樟身体前倾,盯着他,“你开着30万镑的车,在限速60的路上开到90,是为了测试车的性能,还是测试你自己脖子够不够硬,或者测试俱乐部的公关和律师团队够不够强?”
乔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的速度应该在球场上,在对方后卫身后,而不是在居民区的街道上。”
张樟靠回去,语气缓了缓:
“俱乐部会尽力帮你处理法律问题,但这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明白,教练。”
“另外,从今天开始,直到这件事有最终结果,你的车停俱乐部车库。训练和比赛,坐球队大巴,或者让住在附近的队友捎你。如果有一次迟到,”她顿了顿,“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真正无聊的基础体能训练是什么强度。从早到晚那种。”
乔乔猛地点头。
“出去吧。顺便把马可欣叫来。”
521
马可欣进来时有点懵,大概以为自己也犯了什么事。
于是一进来就双手抬高:“是的,我有罪。”
我发出一声惊天爆笑。
张樟却只是问他:“你家是不是和乔乔顺路?”
“啊?对,隔两条街。”
“这段时间,早上负责把他捎来。盯着他,别让他睡过头。”
张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车载手机支架,扔给马可欣:
“送你——路上放点战术分析音频给他听,醒醒脑。”
马可欣接住支架,表情复杂:“教练,我车里放的都是摇滚乐……”
“那就换成比赛录像。”张樟挥挥手,“或者我亲自录的解析,出去吧。”
马可欣抱着手机支架,同手同脚地走了。
522
几天后,法院判决出来:罚款,扣分,参加社区服务,驾照暂扣六个月。
比预想的吊销好,但依然意味着乔乔有半年不能自己开车。
判决出来的当天下午,张樟让装备管理员搬了个东西到训练场边——一个崭新的、闪闪发亮的……
儿童平衡车。
粉蓝色的。
她把乔乔叫过来,指了指那辆平衡车:
“俱乐部送你的,环保,节能,锻炼核心平衡力,而且绝对超不了速。从你家到卡灵顿,骑这个,保证准时。”
全体队员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乔乔的脸瞬间变得比那辆平衡车的颜色还要精彩。
张樟抬手压了压笑声,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当然,考虑到天气和形象问题,特许你坐马可欣的车。但是。”
她强调:“这辆车就放在更衣室你柜子旁边。每天早上,你看到它,就给我记住你的超速,你不在高速公路。”
她又扫视了一圈其他队员:“笑什么?下次谁再犯蠢,影响球队,我给他准备个学步车,让他当着全场球迷的面,骑一圈热身。”
笑声戛然而止。
乔乔看着那辆粉蓝平衡车,咬了咬牙,最终低头:
“谢谢教练……我记住了。”
523
过了两天我去巡视的时候,眼睛扫过乔乔。
……嗯?
那是啥玩意儿?
我看到他锁骨上面纹了点东西。
我偷偷溜过去问他:“你脖子上是?”
他不害怕我,于是嘿嘿笑着拽了下衣服。
乔乔在自己的锁骨下面纹了串花体字。
manchesterunited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我叹了口气。
我评价说:“你真不明智。”
乔乔没想到我会说这话,他看起来想要反驳我,但是我先开口:
“你纹manchesterunited干嘛?纹manchester啊!”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万一某天你要转会去隔壁光头底下呢?他看着你的united上不上火?”
524
乔乔被我这么一说,整个人愣在原地。
手指还揪着衣领。
表情却从“快夸我忠诚”变成了“老板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呆滞。
“而且,”我压低声音,凑近一点,指了指他锁骨下方那串花体字。
“纹这儿,夏天穿低领训练服全露着,冬天倒没事。可你想过没有,下次队内分组对抗,要是马可欣或者谁防守你的时候,一眼看见这个,会不会笑场?会不会手软?你这算不算干扰对手啊?”
乔乔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他的耳朵尖却慢慢红了起来。
“行了,纹都纹了。”
我拍拍他肩膀,忍住笑说:“下次再有这种热血上头的想法,先问问张教练……或者问我。至少我能告诉你,纹‘manchester’比纹‘manchesterunited’在未来的球衣选择上更具灵活性。”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赶紧把衣服拉好。
嗯,纹身格外火热哈。
525
赛季末的比赛要更加残酷一点。
好在我的球员们和张樟在磨合下也变得默契了起来。
我们这场对阵水晶宫。
原本以为是场艰苦但能拿下的攻坚战,却硬生生被场上那位穿着黑色衣服的仿佛刚从澳大利亚足协借调过来的主裁判,吹成了一场无聊的喜剧。
真xx的黑啊!
526
第一次离谱判罚,发生在第18分钟。
马可欣在前场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摆脱。
对方后卫明显失位,情急之下自己脚下拌蒜摔倒在地。
哨声尖锐地响起。
“犯规!曼联9号,推人!”
我直接站起来了。
“推人?他推的是空气还是伦敦的雾?裁判今天戴眼镜了吗?!”
场上在争执,裁判不为所动,坚持原判。
水晶宫获得后场任意球。
我们的进攻势头戛然而止。
“英超特色之一,”刘望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体毛级犯规,简称‘我觉得你犯规了你就犯规了’。”
527
第二次,第34分钟。
乔乔右路衔枚疾走,利用速度生吃对方边后卫。
眼看就要切入禁区。对方后卫连拉带拽。
动作大得场边卖热狗的大爷都看出来了。
乔乔顽强地保持住平衡,勉强将球传出。
哨声又响了。
“进攻方,曼联11号,进攻犯规!抬肘过高!”
“我靠!!!”
这次我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他那是抬肘吗?我们乔乔都被当成沙包打了!裁判你带的是哨子还是对方俱乐部的会员卡?这都不吹防守犯规?!”
第47章
就不吹。
我真没招了。
528
第三次,上半场补时阶段。
凯尔·凯特在中场一次拦截。
他先碰到球,然后与对方球员有轻微接触。
对方应声倒地。
呵呵。
我无比肯定。
翻滚的姿态可以去竞争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傻叉的哨声又来了。
“曼联4号,危险动作!黄牌!”
张樟终于忍不住,走向第四官员:
“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同样的动作,对方做了三次没有牌,我们一次就黄牌?标准在哪里?”
第四官员支支吾吾,只能重复“尊重裁判判罚”。
水晶宫球员围住裁判,一副“不给红牌这事没完”的架势。
凯尔无奈地摇摇头,默默走开。
529
上半场结束,中场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裁判不会太过分。
但是我们还是低估了裁判的表演欲。
第四次,第68分钟。
加西亚在禁区内抢点。
他与对方中卫同时起跳。
身体有合理接触,两人双双倒地。
点球?
不存在的。
哨声指向加西亚:“进攻方犯规,冲撞门将!”
“门将??!”
张樟指着那个在加西亚三米外、扑球脱手后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对方门将:
“他冲撞的是门将的影子吗?”
加西亚躺在地上,愤怒地捶了一下草皮。
然后被张樟厉声喝止,让他赶紧起来,别给裁判任何加牌的理由。
530
第五次,也是最离谱的一次,第82分钟。
我们获得角球。
球开到后点,赫斯基力压对方后卫,头球攻门!
球砸在横梁上弹出,落在小禁区混战中,不知道谁碰了一下,球缓缓滚向门线……
眼看就要过线!
然后对方一名后卫在门线前,用一个类似排球拦网的动作,右手将球拍了出去。
整个客场球迷看台,连同我们替补席,都懵了。
手球!
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手球!
点球!
红牌!
我们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指向那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手。
裁判……犹豫了。
他跑向边裁,两人低声交流。
边裁明显在点头,示意看到了手球。
然后,主裁判转身,双手交叉挥舞——没有犯规!
比赛继续!
“wtf——!!!”
我、张樟、所有替补球员,以及场上曼联队员,齐声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怒吼。
“手球!眼睛呢?!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吗?!这都不吹?!var呢?!哦对,这破联赛有些场次var是选择性失明!”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语无伦次:
“这裁判要么是买了,要么是刚从盲人足球裁判组调过来体验生活的!”
张樟这一次没有拦我,她直接对着裁判的方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用英语说道:
“令人震惊的判罚水平——这会成为赛后采访的焦点。”
裁判似乎听到了。
他转头给了张樟一个警告的眼神。
540
比赛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充满荒诞感的氛围中结束了。
0:0。
我们全场占优,却被五次神奇的判罚硬生生偷走了两分。
赛后,张樟被记者团团围住。
她没有暴怒,脸上甚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说:
“我们尊重裁判的工作,当然——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超出了足球比赛的正常范畴。”
“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提出异议……现在,我只为我的球员们感到骄傲,他们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保持了纪律和专注。”
541
我觉得张樟说的很好。
但更好笑的来了。
因为张樟的采访,我们被罚款了。
542
一群傻叉。
我和张樟齐声骂道。
第39章
543
在某年的某一天, 总会出现一些让我们难忘的事情。
就比如说一场比赛,五次关键判罚,全部对我们不利, 全部发生在能改变比赛走势的节点。
这实在是太刻意了。
这不是水平问题, 这是意图问题。
谜题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开。
这事没完。
我在交完罚款之后对张樟说。
544
我们内部怒火中烧, 外部比我们烧的更快。
他们已经不是烧,而是炸了。
红魔们——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证了那场荒诞剧的远征军——可没那么好的素养。
比赛录像、动图、各种角度的“证据”在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
标签#抢劫#曼联被盗走了两分#裁判眼睛不需要可以捐了迅速冲上趋势。
更绝的是,有神通广大的球迷通过对比这位裁判(姑且称他为x先生)过往的执法记录, 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他执法的、涉及某些特定**公司开出诡异赔率的比赛中,出现争议判罚的比例高得惊人。
而这场对阵水晶宫的比赛,赛前就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 关于平局的高赔率……
当然,这些只是巧合和猜测。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的联想力是无穷的。
很快, 各种关于x裁判财务状况(比如突然还清了赌债、换了新车)、社会关系(被拍到与某些不那么干净的人士出入同一场所)的路边社消息开始流传。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舆论漩涡。
545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发生了一件更富戏剧性的事。
据《太阳报》(没错,又是它)独家报道。
裁判x先生在自家门口, 被一群热情的曼联球迷偶遇了。
没有暴力,没有冲突。
球迷们只是礼貌地围着他, 齐声高唱改编过的曼联队歌。
歌词大意是你的哨子多少钱一斤、var是不是你家的摆设。
还有人不小心把一桶象征性的、无害但极具侮辱性的红色油漆——后来证实是廉价红色果汁——泼在了他家的车库门上。
整个过程被恰好路过的热心市民用手机拍了下来。
画面有些晃动,但红色的油漆还是很醒目的。
歌声也很嘹亮。
报道称,x先生当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报警后警方只以“扰乱治安”处理了那几个球迷。
罚款了事。
我们决定做点什么。
546
曼联官方在沸沸扬扬的舆论和那起“油漆泼门”事件后, 发布了一份措辞极其标准且含蓄的声明。
声明首先“重申对足球规则和裁判体系的尊重”, 然后“遗憾地确认”已就那场比赛的数个争议判罚向英超官方提交了“询问函”。
注意, 不是“抗议信”。
最后“强烈呼吁球迷保持理性与克制,通过合法渠道表达诉求”,并“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或骚扰行为”。
字面上,滴水不漏,政治正确,挑不出毛病。
但嗅觉敏锐的网友们还是能品出那么点不一样的味儿。
比如,声明里特意提到了“远征军球迷在极端困难情况下所展现的非凡支持”,并“对此深表感谢”。
在油漆事件后感谢远征军?
这就很有趣。
再比如,提交的是询问函而非正式投诉。
询问函,意味着要求解释和说明,姿态相对疑惑和寻求沟通,而非咄咄逼人的指控。
这既给了英足总台阶,也保留了后续动作的空间。
更象是一种我们记下了,你们看着办的软性施压。
547
私底下我们也做了些事情。
张樟和路参商亲自参与了给那几位因“扰乱治安”被罚款的球迷挑选“俱乐部慰问品”的过程。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印有曼联队徽的帽子、围巾,以及几张下一场主场比赛的球票。
由俱乐部工作人员“顺便”带过去,说是“感谢球迷长期支持的小小心意”,对罚款事件“表示遗憾”,并“提醒”他们未来“务必在法律规定框架内表达热情”。
整个过程低调自然,充满了人情味。
至于球迷们收到“慰问品”时,会不会理解为俱乐部对他们行动的某种“默许”乃至“鼓励”……
那就见仁见智了。
548
路参商还一手策划了新的球迷活动。
官方宣布,为了“感谢球迷在本赛季尤其是近期艰难时刻的坚定不移的支持”,俱乐部将举办一个“红魔心声:我与曼联的特别记忆”征集活动。
鼓励球迷分享自己与曼联有关的故事、照片、视频。
尤其是“那些体现忠诚、信念与克服逆境时刻的回忆”。
第48章
获奖者将获得由老板吕布女士和张樟教练亲自挑选的特别纪念品,并有机会参观卡灵顿基地,与球员非正式会面。
明面上,这只是一个温馨的粉丝互动。
但结合时间点,结合“克服逆境”的主题,再结合近期发生的一切……
这活动的潜台词,几乎是在公开征集对那场比赛、对裁判、对不公待遇的情感宣泄。
它把球迷的愤怒和委屈,引导向了一个合法、正面且能被俱乐部官方接纳并彰显的方向。
“我们不是在煽动情绪,”路参商在内部会议上解释,“我们是在管理和引导情绪。把分散的、可能走向极端的怨气,汇聚成一种有仪式感的、与俱乐部绑定的集体认同和动力。”
我呱唧呱唧鼓掌。
549
果然,活动一经推出,应者云集。
无数球迷分享了那场比赛的观赛照片、愤怒的社交媒体截图、对争议判罚的技术分析(有些甚至比专业媒体还详细)、以及各种改编的嘲讽歌曲和meme图。
这些内容经过官方账号的谨慎筛选和发布,形成了一股团结的浪潮。
它没有直接指责谁,但那种庞大的、集体的、带着故事的委屈和力量,本身就构成了强大的压力。
英足总和裁判委员会那边,压力更大了。
550
至于那位裁判x先生?
在“油漆事件”和后续舆论持续发酵后,很快传出了他“因个人与家庭原因,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提前结束裁判生涯”的消息。
英超官方遗憾地接受了他的决定,并“感谢他多年来的服务”。
没有承认错误,没有调查结果。
一切在个人原因的帷幕下,悄然落幕。
曼联俱乐部官方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只是有“消息人士”对关系友好的媒体透露:曼联方面对“任何致力于维护足球比赛公正性的人士”都抱有敬意,并“祝愿x先生未来一切顺利”。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551
我们只是为球迷提供了一个表达爱的平台而已。
一切都是球迷自发,俱乐部始终鼓励理性、合法的支持方式。
嗯嗯,一切尽在不言中。
552
但是张樟明显抓住了这个机会去pua球员们。
她蛊惑球员们说:“靠别人处罚他,不如我们亲自报复回来。”
“怎么报复,什么报复啊教练?”
“赢。赢下所有剩下的比赛——用进球,用胜利,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排名,扇所有人的耳光。让裁判,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大人物们,看着我们站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
我听到的时候只想捂脸。
什么时候曼联都站不到高处了。
哦,我来之前就这样了啊。
那没事了。
553
不过这话对于有一点点知识但不多的球员还是很有用的。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曼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对阵埃弗顿,全场碾压,4:0。
乔乔梅开二度,进球后对着镜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球门。
对阵阿斯顿维拉,客场3:1逆转,加西亚补时阶段锁定胜局的进球,让主场球迷鸦雀无声。
对阵莱斯特城,雨战,2:0,坚固的防守让对方零射正。
每一场胜利,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球员们眼中都憋着一股劲,跑动更拼,抢断更狠,配合更默契。
张樟的战术被严格执行,甚至超水平发挥。
554
在争夺欧冠资格的关键战中,我们的对手,恰好是那场比赛的受益者之一。
虽然不是直接对手,但积分相近。
它紧紧咬着我们的屁股。
而这场比赛的主裁判,是另一位以严厉和公正著称的老裁判。
比赛前夜,张樟给全队看了一段剪辑。
不是战术分析,而是那场0:0比赛中,五个离谱判罚的集锦。
配的是悲壮的音乐和球迷愤怒的呐喊。
播放完,更衣室一片死寂。
“都记住了吗?”张樟问。
“记住了!”回答声震耳欲聋。
“明天,把你们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力量,”她一字一顿,“全部,给我倾泻到球场上。不是去犯规,不是去抱怨,是用更快的速度,更硬的对抗,更精准的射门,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
她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曼联从来不是好惹的软柿子!”
555
第二天的比赛,成了曼联这个赛季至今最凶残的表演。
开场闪电战,马可欣3分钟破门。
高位逼抢让对手过半场都困难。
凯尔·凯特在中场如同绞肉机,干净利落地断球、分球。
乔乔在边路翻江倒海,把对方后卫过得怀疑人生。
加西亚虽然没进球,但支点作用无可替代。
最终比分5:0。
一场血腥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每一个进球,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那场0:0的判决上。
也同样砸在所有想看曼联笑话的人脸上。
赛后,张樟面对媒体,只说了两句话:
“这就是曼联的回应。”
“我们只关注下一场。”
556
……啊,其实这个赛季也没有很多下一场了。
已经四月底快五月了。
2223赛季快要结束了。
第40章
557
英超2022-2023赛季英超收官战, 临时球场。
对手是早已无欲无求的富勒姆。
赛前,积分形势很微妙。
切尔西71分第四,我们70分第五, 热刺67分第六。
我们需要胜利, 并且期盼切尔西在客场翻船(对手是志在保级的队伍), 才能奇迹般杀入前四。
希望渺茫。
但并非没有。
而比赛进程顺利得有些平淡。
富勒姆抵抗了半个小时,便缴械投降。
第33分钟,乔乔内切破门。1:0。
第51分钟, 加西亚点球命中。2:0。
第67分钟,凯尔·凯特远射锦上添花。3:0。
我们早早锁定胜局。
但另一块场地上,切尔西也领先了。
整个下半场, 球场的气氛都在期待与无奈的接受中摇摆。
球迷们既为场上的每一次进攻欢呼,又频频张望大屏幕等待另一场的消息。
终场哨响。
3:0。
我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大屏幕打出另一场比赛的最终比分。
558
切尔西2:0取胜。
559
最终的积分榜定格:
曼城(冠军)
利物浦
阿森纳
切尔西74分
曼联73分
热刺67分
……
第五名。
距离欧冠区, 仅仅一分之差。
咫尺天涯。
560
当最终排名显示在大屏幕上时, 偌大的球场先是沉默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的,是远比想象中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与歌声。
没有欧冠资格的失落,迅速被一种“我们尽力了”、“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下赛季再来”的情绪所取代。
球员们列队绕场,向球迷致谢。
许多人眼中含泪,不知是遗憾, 还是感动。
张樟站在场边,看着她的球员们,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着掌。
凯尔·凯特走到死忠看台下,将队长袖标抛了上去。
加西亚拥抱着每一个上来致意的年轻队员。
乔乔仰头看着记分牌上自己的名字, 久久不语。
马可欣和赫斯基勾肩搭背, 对着镜头傻笑。
561
赛后, 没有盛大的庆典, 也没有凄风苦雨。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沉寂,但也有些释然。
张樟走进去,拍了拍手:“把头都抬起来。”
众人看向她。
562
“一分。”
她竖起一根手指:“这就是足球,也是人生。有时候,你拼尽全力,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不是否定我们整个赛季努力的理由。我们从哪里开始的?我们中间经历了什么?我们最后站在了哪里?”
她环视四周:“我们证明了,曼联没有死,红魔的精神还在。第五名,欧联杯资格。对于这个混乱的、从头开始的赛季来说,这是一个及格的,甚至是良好的答卷。”
“假期好好休息,陪陪家人。然后,下赛季……”
张樟顿了顿,声音提高:“下赛季,我们要让这一分的差距,变成我们甩开别人的优势。明白吗?”
“明白!”更衣室里响起了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的回应。
562
夜晚,我和张樟、米琪,坐在我家的客厅里。
第49章
桌上摆着外卖的披萨和啤酒。
大家都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松弛。
“一分啊……”米琪啃着鸭脖子,含糊地说,“想想还是好亏。”
“亏什么?”张樟灌了口啤酒,“想想赛季初我们那副鬼样子,能踢成这样,烧高香了。”
“天师说的对!”我点点头,举起啤酒罐:“来,敬我们这个……一般般,但绝对都在及格线以上的赛季!”
“及格万岁!”米琪欢呼。
“敬温侯的钱没全白花!”张樟补充。
“敬所有人没被压力搞垮!”我笑道。
罐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563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的任务。
我开始算账。
两笔最大的支出。
买曼联花了13亿,我现在才发现当时花这个钱估计是义父少算我的——因为我接手曼联的时候是没贷款没抬价的。
简直象是义父跟美国人打了声招呼“便宜点卖我闺女玩玩”,然后对方就点头了。
正常?
正常个屁!
这俱乐部哪怕再烂,市值、品牌、营收摆在那儿,13亿就跟白捡……不,跟义父白送给我一样。
大恩不言谢,记心里了。
而另外一笔则是重建老特拉福德球场,虽然做了融资还有各种各样的别的谈价,但是给出的估算里仍然在24亿美元这儿。
我为了花钱是直接把自己的转曼联公账上了。
改造餐吧和餐饮区扩建和供应在三千万美元上下,因为我还设置了比赛日免费餐饮,整个赛季的总成本也在一千万左右。
以及周边工厂建设与授权——建立工厂、购买设备、生产线启动花了五千万美元。
购买球员授权则是大头,一共花了三亿六千万。
拨给青训十亿。
这笔钱是直接划拨的,路姐他们做的计划宏伟得吓人:全球球探网、顶配训练基地、住宿学院、教育基金、人才投资……
我知道这是长远之计,但一下就是十个小目标砸进去,连个冠军奖杯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行吧,播种希望,播种希望。
球迷回馈计划合计两千万。
我还提了员工的薪酬福利,整一个赛季的开支增加了一亿,球员的续约……也加了钱,整个赛季增加了三千万。
杂项(比如食堂食材的升级、出去旅游、流浪动物救助、各种罚款)大约在两千万上下。
564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平板上最终汇总的那个数字,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50.7亿美元。
超过五十亿。
一个赛季。
我,居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花了五十多个小目标。
还是美国版小目标。
“一般般但都在及格线上”的成绩?
胡扯。!
这成绩单背后,明明是五十亿美元的疯狂啊……
但是还是要说——幸好义父没有把我赚的也算进去!
不然我真没招了。
我还得在剩下的时间内把剩下的钱花完。
565
赛季结束了。
从义父打钱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
我掰着手指头,混乱地计算着月份——收购、折腾、换帅、连败、反弹、收官……x的,快十一个月了。
我最多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二十九点三亿美元。
“我靠……”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荒谬感。
之前花钱,虽然肉疼,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至少是“建设”,是“投资”,是“为了曼联好”。
哪怕像洒水一样撒给球迷,也还能安慰自己这是“回馈与爱”。
可现在呢?
两个月。
三十亿。
这不再是建设,这是清仓大甩卖。
是开学前疯狂补作业。
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餐。
我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俯瞰着下面这个为钱所困——虽然是钱太多——的可怜虫。
幸好我在的是一个可以正大光明买人卖人的行业。
什么……这难道就叫做屠龙者终成恶龙吗?
转会市场。
夏季转会窗。
那个金光闪闪、纸醉金迷、钞票奔流、理智被狗吃了的足球超市。
我的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恐慌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清晰。
还剩二十九点三亿?
时间只剩两个月?
常规建设已经铺开,青训钱已到位,福利已提升,球迷也哄开心了……
那我还能干什么?
买人。
疯狂地买人。
不计代价地、丧心病狂地、让全欧洲经纪人都连夜给我打电话的——买!人!
566
曼联有一个外号,叫做曼抬。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看中了一个球员,抬高价,并不买。
看中谁,就去搅和,把价格炒上去,然后潇洒离开。
浪费别人的时间,浪费自己的信誉,就是没浪费钱。
“哼哼,哼哼哼……”
张樟听着我的声音,颤抖一下。
“太可惜了!”我猛地一拍桌子,“我要扭转曼抬这个外号!”
“啊?您又有什么惊世想法?”
我桀桀笑道:
“我们再也不能看中了不买。”
“接下里,我们看中了——就直接用钱砸死他!”
“不是曼抬,是曼砸!用钞票砸开所有俱乐部的大门,砸晕所有经纪人的脑袋,砸出一个个天文数字的转会费!”
“这才配得上我银行卡里的余额!”
567
张樟觉得我脑子瓦特了。
但是我的行动力到达了顶峰。
像旋风一样刮进了卡灵顿的会议室。
高层们——还有被我紧急召唤回来的球探主管、谈判团队负责人,一脸懵地看着我——假期第一天,老板疯了?
当然没有。
我冷静而平淡地对他们说:
“人都到齐了?很好,各位,二十九点三亿美元。不是预算,是必须花掉的钱——时间为一个半月。”
“目标——花光。”
阿尔杰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推了推:“老板,您是说夏季转会窗的预算?”
“预算?”我摇头,“不,这是清仓任务。常规的补强计划照旧,那份钱另算。这二十九点三亿,是额外的、必须的、不计回报的开销。”
我环视一周,目光灼灼:“我们的目标,不是组建一支更好的球队——当然,顺带能组建更好。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在夏窗关闭前,让这笔钱的数字变成零。”
“或者你们有什么别的办法?我反正是不想要这笔钱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清仓任务……”
“二十九点三亿……”
“一个半月……”
“让数字变成零……”
这几个词在所有人脑子里碰撞、回响。
568
球探主管是个务实的老头,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
“老板,那我们的引援方向是……按张教练的战术需求来?”
“战术需求?”我大手一挥,“那是张教练的常规补强要考虑的!我们现在谈的是清仓任务!方向只有一个字——贵!两个字——很贵!三个字——非常贵!”
“年龄?不重要!只要不是快退役到走不动道的,都可以考虑!位置?不重要!哪怕我们已经有了三个世界级左边锋,只要第四个更贵,买!适配性?那是张教练拿到人之后需要头疼的!伤病历史?嗯,这个稍微考虑下,别买来直接躺医院。”
谈判团队负责人脸色发白:
“老板,如果我们完全不还价,对方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坐地起价?让他们起!他们涨一千万,我们就问还有没有更高的套餐?。我们要的就是他们贪婪!要的就是他们觉得曼联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只有这样,钱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流动起来!”
569
“可是,这样会严重扰乱市场,我们会被所有俱乐部孤立,甚至被欧足联盯上……”
阿尔杰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孤立?求之不得!欧足联?罚款算开销吗?算的话,让他们多罚点!”
570
路参商终于放下了笔,平静地开口:“温侯,如此大规模的非常规操作,需要一套完整的执行策略和风险预案。例如,如何应对媒体的质疑,如何安抚更衣室可能因过度竞争产生的情绪,以及……如何让这笔钱看起来花得稍微合理一点,避免过早引来监管机构的强制干预。”
“路姐说得对!”我赞许道,“所以我们需要策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50章
“明面上,我们高调宣布这是曼联新时代的雄心复兴计划,要打造最具竞争力的阵容。为此,我们不惜代价,展现雄心。”
“暗地里,”我压低声音,“我们的核心kpi只有一个:烧钱。我要求每天看到资金流出报表!绕开部分常规流程,确保看到合适的贵货,能在24小时内开出报价,48小时内进入实质谈判!”
我看向张樟:“樟,你需要尽快给我一份理想型购物清单,不,是奢华型清单。把你觉得贵的、好的、哪怕不那么需要的球星,都列上去。我们按图索骥,挨个去砸。”
张樟揉了揉太阳穴,认命般叹道:
“行吧……反正下赛季要是更衣室炸了,你来收拾。我的清单第一条:把罗德尼买来踢欧联。”
“好!有志气!”我一拍桌子,“就喜欢这种目标!记下来!第一个目标:罗德尼!不管大巴黎卖不卖,先报个价,报个让他们董事会失眠的价格!”
“第二个目标,”我转向球探主管,“把各大豪门那些非卖品、心头肉,都给我标记出来。特别是皇马、巴萨、拜仁的,他们不是不卖吗?我们专挑不卖的问价!问一次不行就两次,每次报价递增10%!我们要用诚意——也就是钞票——感动他们!”
“第三个目标,关注那些有违约金条款的球星。别管位置需不需要,别管球员想不想来,只要违约金在我们承受范围内——不,哪怕稍微超出点,也直接砸!激活违约金是最快的花钱方式之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580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俯视着这群即将帮我完成败家大业的核心骨干。
“在这个夏天,曼联的转会哲学只有一条——”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只要最贵,不要最好。”
“现在,散会!行动!”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这是我早就想写的内容,嘿嘿嘿……流口水了……
第41章
581
转会市场被我们搅得昏天黑地。
这句话不是夸张, 是客观描述。
我们已经改姓钮祜禄了。
我们并没有像传统豪门那样,悄咪咪地接触、试探、拉扯。
“直接报价,我说了多少次了, 直接报价。”
我冷静地对我的员工们说:“只要看好了就买……那张卡里的十亿不还有剩吗?”
“我们搞的就是银河战舰, 当时弗洛伦蒂诺能搞, 为啥我吕布不可以?”
嗯,估计是因为我提到了弗洛伦蒂诺,所以他们直接给皇马发了传真。
要求激活违约金条款, 目标是皇马的头牌中卫,刚随队夺得欧冠,被视为伯纳乌未来十年基石, 市场估值约9000万欧元。
我们报了1.5亿欧。
过了一天我从新闻得知,皇马主席看到报价和员工讨论了很久。
但是他们最终拒绝了。
呃……好吧, 足球梦, 我懂得,如果没有足球梦,弗洛伦蒂诺也不会搞银河战舰。
582
我们之前也说了钱不是问题。
所以我们还搞截胡。
曼城苦追了半年的葡萄牙中场天才,已经和球员个人条款达成一致,就差和本菲卡敲定最后的6000万欧元转会费。
我们报了9000万, 给本菲卡的。
同时,给球员经纪人的佣金, 在曼城报价基础上翻倍。
给球员的签字费够他在曼彻斯特最贵的街区买栋豪宅。
三天后,葡萄牙天才身穿曼联球衣在卡灵顿亮相。
隔壁光头在采访中被问到此事,罕见地爆了粗口。
然后说:“有些人踢的不是足球, 是《大富翁》。”
我们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他怎么知道我玩大富翁最喜欢买地?
583
然后就是扫货式激活违约金。
球探部门列出了一份“欧洲足坛违约金top50”清单。
我们从上往下扫。
拜仁的德国国脚左后卫, 违约金7500万欧元?
激活!
马竞的乌拉圭铁血中锋, 违约金8500万欧元?
激活!!
多特蒙德的英格兰当红炸子鸡, 违约金1亿欧元?
激活!!!
有些成功了,有些被俱乐部紧急续约提高了违约金,有些球员本人犹豫。
毕竟我们下赛季踢欧联。
但没关系,每一次激活违约金的尝试,都伴随着巨额的律师费、谈判成本和给经纪人“咨询费”的流出。
我乐呵呵地看着数字不断降低。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实在是太棒了!!!
我用点比较朴素的比喻,就好像是你小学的时候零用钱很少,五块钱都是一笔巨款,然后当时你就开始幻想: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每天有一百块钱的生活?
直到现在,你获得了一份月薪三千的工作。
……好吧,这个比喻似乎不太好,太晦气了。
584
正当我在为违约金扫货的丰功伟绩沾沾自喜,每天看着支出报表傻乐时,路参商拿着一份新报告,冷静地给我泼了盆……
不,是提了桶金水。
“转会的支出已经达到了我们之前预期的峰值,”路姐很平静地向我说,“其他俱乐部的警惕性也到了极点,我们的目标在短期内也在不断减少,并且,球员本人对下赛季欧联杯资格的顾虑,已成为比转会费更显著的阻碍因素。”
“单纯依靠转会市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部额度就有些不合实际了。”
我问:“还剩多少?时间呢?”
“约8.2亿美元。四周。”
嘶……花钱速度还是不够快?
我都觉得自己够疯了!
“那我们还能怎么花?”我挠头,“给现有球员再续约涨薪一次?给工作人员发第二次年中奖?把卡灵顿的地砖全换成金的?”
路参商微微一笑,递上另一份文件:
“或许,我们可以将目光从进货,转向回馈。”
“记得您最初的球迷回馈计划吗?我们可以将它升级为全球红魔狂欢节。”
585
路姐做了一份事无巨细的计划书。
核心目标就是在四周内,合法、高调、且令人无法拒绝地,向全球曼联球迷及曼彻斯特本地社区,发放总值约8亿美元的福利与现金。
简单来说,就是四项。
一个是全球抽奖,通过官网及合作平台,任何曼联球迷(需注册)均可参与。
每周开奖一次,连续四周。
奖项就是现金加旅游,还有礼物和折扣之类的,预算在三亿美元。
第二项是社区回馈,直接向所有官方注册的曼联球迷会、社区足球青训营、体育公益组织,发放无条件资助金。
根据规模,每家5万至50万美元不等。
预算也在两亿美元。
第三项是球迷直接资助,“你的远征,我们买单”,下赛季所有英超客场及欧联杯客场比赛,曼联将抽取至少5000名球迷,全额报销其机票、酒店、球票费用。
第四项就是“吕布的疯狂星期四”,在社媒定期进行“快问快答”或“转发抽奖”。
问题简单到侮辱智商,比如:曼联主色调是?
586
“会不会太夸张了?我是说……嗯,好吧,”我笑起来,“这也挺好的。”
路参商平静地说:“老板,是您要求必须在四周内花掉八亿。转会市场效率降低,而直接现金发放和实物馈赠,是流程最短、损耗最低、且最不易受外部因素干扰的花钱方式。”
“至于舆论……我们称之为‘共享俱乐部发展的红利’和‘感谢球迷不离不弃的深情厚谊’。没有人能拒绝这份‘深情厚谊’,尤其是税务局和球迷——您说得对,这也挺好的。”
“毕竟这也可以缓解因疯狂买人带来的炫富批评,将舆论转向与民同乐……甚至可能吸引更多潜在球迷。”
花钱,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艺术啊。
587
路姐的行动力,再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
“全球红魔狂欢节”计划书在会议通过后的48小时内,就变成了席卷全球互联网的红色风暴。
官网、社媒、合作平台……
所有能触达球迷的渠道,同时炸开了锅。
首先是曼联带你实现足球梦的全球抽奖。
注册流程简单到令人发指。
甚至允许用“我奶奶也是曼联球迷”这种理由代注册。
头奖100万美元现金的诱惑,让服务器在活动上线第一分钟就宕机了三次。
技术部门主管顶着黑眼圈向我汇报时,声音都在飘:
“老板,我们收到了过去十年总和的访问量……其中至少30%来自我们以前根本触达不到的国家和地区,比如某个太平洋岛国,全国人口一万,昨晚有一千五百人注册,声称都是二十年红魔老粉……”
第51章
我大手一挥:“管他呢,注册了就是家人!中奖概率一律平等,折扣码给我再加码,换成无门槛现金红包,面额……就设99美元吧!图个吉利。”
阿尔杰在旁边小声提醒:“老板,99美元乘以目前预估的参与人数,预算可能会超标……”
“超!”
我斩钉截铁:“我就要超标!路姐,通知财务,阳光普照奖的预算,额外增加五千万美元!我要让每一个参与的人,哪怕只抽到最低档,也有真金白银进口袋!”
588
其次引爆的,是你的远征我们买单。
下赛季所有客场行程的全额报销抽签,直接让死忠球迷群体疯了。
官方会员注册量在活动公布后24小时内暴增200%。
社交媒体上,全是球迷晒自己多年远征的车票、机票、泛黄的球票存根,配上激动流泪的表情和各种各样的文案。
曼彻斯特本地的曼联球迷酒吧,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
活动公布的当晚,据说整条街的啤酒都被喝空了。
人们高唱着改编的队歌:“我们有吕布,她有很多钱!她带我们飞,去所有客场!”
甚至有极端热血的球迷组织,开始计划众筹给我立个雕像——当然,被路姐委婉劝阻了。
我心领了。
589
但是真正让曼砸的出圈度达到顶峰的,是“吕布的疯狂星期四”线上快问快答。
590
我们选择了推特和微博作为首发平台。
第一次活动,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星期四下午两点(曼彻斯特时间)准时开始。
曼联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推文/微博:
【吕布的疯狂星期四,第一期】
问题:曼联现任主教练姓什么?
规则:前100位在评论区打出正确答案并关注@曼联足球俱乐部的用户,每人将获得10万美元现金奖励。
付款方式:通过官方合作支付平台,直接转账至您账户。
活动解释权归曼联俱乐部所有。
配图:一张张樟面无表情的大头照,旁边p了一行字:“是我,快答。”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识别文字,只剩一片模糊的色块滚动。
推特和微博的程序员后来私下承认,那一刻的瞬时流量,堪比世界巨星官宣结婚。
“zhang!!!!!!!”
“张!!!!”
“coachzhang!!!”
各种语言的“张”和无数感叹号,淹没了整个页面。
100个名额,在17秒内被抢答完毕。
我们事先安排的自动审核与支付系统,在30分钟内,完成了对100位幸运儿身份的初步核实(主要是防止机器人)和奖金发放。
随后,这100位来自全球各地(美国、英国、中国、印度、巴西、尼日利亚……)的幸运球迷,陆续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收款截图。
“$100,000.00usd-已到账”
“支付宝到账,100,000.00美元”
“银行通知:您收到一笔来自曼彻斯特联足球俱乐部的转账,金额100,000.00美元”
真实的、巨额的、来自他们心爱俱乐部的现金,就这么简单、粗暴、梦幻地,落进了普通人的账户。
互联网彻底炸裂了。
591
接下来的四周,成了全球曼联球迷(以及无数临时注册想碰运气的人)的狂欢季。
也成了其他俱乐部球迷的“为什么不是我们家”柠檬季。
每周四的快问快答,问题一个比一个弱智:
“曼联主场球衣是什么颜色?”(第二期)
“加西亚·莱斯利曾为曼联效力过吗?”(第三期)
“曼联的昵称之一是红魔吗?”(第四期)
而奖金的力度,却一次比一次夸张。
从每人10万,到每人15万,最后一期甚至推出了“终极狂欢”:
前500名答对者,每人5万美元!
同时,社区资助金像流水般汇入全球各地球迷组织的账户;曼彻斯特本地的“红魔日”嘉年华人山人海,所有消费由曼联买单;远征报销的抽签结果陆续公布,中签者喜极而泣的视频充斥网络……
592
撒钱是可以买来快乐的。
不仅是我的快乐,还有那么多人的快乐。
虽然这快乐的代价是每天如流水般消失的八位数美金。
但……值!
义父的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
距离转会窗关闭和“狂欢节”结束,还有最后两周。
余额,还有最后一点八亿。
我决定做点我想做的。
演!唱!会!
593
我是听着歌想起来的。
不是随便什么拼盘,是整个英伦摇滚史的终极梦之队!
从披头士到90年代的britpop,一个都不能少!
尤其是blur。
我耳机里循环最多、能瞬间把我拽回某个中学时期的下午的,就是blur。
金牙、面面、奶酪和领导,他们一起组成了我的青春bgm。
当我把这个想法拍在桌子上时,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快停了。
阿尔杰的声音有点发颤:
“老板,您是说披头士?保罗·麦卡特尼爵士?还有滚石?齐柏林飞艇?皇后?平克·弗洛伊德?当然,还有blur?”
“对!”
我眼睛发亮,但提到blur时,语气不自觉地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执着:
“blur必须来,必须全员,必须状态在线。其他传奇,能请来的,砸钱!不能完全重组的,搞特别合作!去世了的传奇,就用最顶级的全息投影技术,让他们的影像在老特拉福德重生!我要的不是一场演唱会,是一部活着的英伦摇滚史!”
“场地就在老特拉福德!连演三天!门票?免费!全球曼联球迷抽签!”
“路姐,一点八亿,够不够把半个摇滚名人堂搬到曼彻斯特,尤其要确保blur给我唱足《parklife》到《the universal》的所有我想听的,还要让他们看起来……嗯,玩得开心点?”
路参商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语气中对blur的特殊关注。
她推了推眼镜:“老板,从预算和谈判优先级上,我们会确保blur的阵容完整性和演出质量达到您的期望。不过,让艺术家玩得开心是一个非标准化的付费项目,可能需要额外的人情味的投入。”
我大手一挥:“那就投入!预算单列!我不管你是需要把他们最喜欢的酒水品牌生产线暂时买下来运到后台,还是需要把他们在科彻斯特音乐节上那个著名的舞台模型复刻过来当背景,或者……干脆让戴蒙在演出间隙用他的口哨吹一段曼联队歌?总之,我要最好的blur,最对我胃口的blur!”
593
【活着的传奇】保罗·麦卡特尼、滚石乐队、奇想乐队、罗杰·沃特斯(平克·弗洛伊德)、罗伯特·普兰特与吉米·佩奇(ledzeppelin特别重组演出)、罗杰·达特里与皮特·汤森(thewho)、埃里克·克莱普顿……
【英伦摇滚黄金时代】绿洲乐队、模糊乐队、山羊皮乐队、果浆乐队、神韵乐队……
【特别致敬环节】皇后乐队(亚当·兰伯特参与演出+弗雷迪·墨丘利全息影像)、欢乐分队/新秩序乐队特别联演、史密斯乐队成员邀请中……
【曼彻斯特之声】石玫瑰乐队、快乐星期一乐队、江湖郎中乐队……
【惊喜合作】众多传奇音乐人将呈现史无前例的跨界同台演出。
【门票信息】免费入场,仅限曼联球迷抽签获取。部分精彩内容将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594
【特别提示:据内部不愿透露姓名人士称,俱乐部老板是blur的忠实乐迷,敬请期待可能出现的特别环节。】
595
滚圈彻底疯了。
blur的乐迷群体尤其兴奋:
“吕布喜欢blur?!好感度暴增啊!”
“求歌单!一定要有《coffee&tv》!《girls&boys》!《tender》!”
“damon会不会在台上调侃曼联和曼城?我已经等不及了!”
路参商在对接blur时,得到了我的特别授意。
嗯,咳咳。
我拟定了一份愿望清单。
对不起。
“我最喜欢你们的《大逃离》和《现代生活是垃圾》两张专,当然我知道《公园生活》也很神……啊啊啊!全部啊!你们所有歌我都会唱啊!明明我四级没过我也会唱啊!!!我买的专辑每一张都听了几百遍上千遍啊!!!”
是,我承认。
这纯追星。
所以我还给他们增加了“玩得开心”条款。
我们提出,在演出后,曼联俱乐部可以资助一个他个人感兴趣的、非商业性的小型艺术项目,作为“感谢”。
“面面也是,领导也是,奶酪也是——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尝尝你做的奶酪吗?”
已经发福的亚历克斯笑着点头。
596
第52章
终于!终于!我终于等到了演唱会!!!
597
老特拉福德从未有过这样的夜晚。
夕阳最后的余晖被庞大的、如同未来遗迹般的舞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灯光交织出的、一种近乎神圣又带着电流躁动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啤酒、泥土、香水、以及七万人聚集所特有的、混杂着期待的荷尔蒙气息。
红色仍是主色调。
但此刻,红色t恤上印着的更多是披头士、滚石、齐柏林飞艇的logo,与曼联队徽奇妙地共存。
本来他们叫我坐在行政包厢里,但是我拒绝了。
听摇滚乐坐包厢?
那是什么傻叉啊?!
晚上七点整,全场灯光骤暗。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中,只有远处城市隐约的微光和场内无数呼吸声。
然后,一束纯净的、仿佛来自教堂穹顶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架简单的钢琴上。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穿着朴素的黑色衬衫,头发花白,但步履稳健。
保罗·麦卡特尼爵士。
没有介绍,没有喧哗的前奏。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
《hey jude》的前几个音符,如同温暖的泉水,流淌进老特拉福德的每一个角落。
“hey jude……”
泡的嗓音已不如年轻时清亮。
却充满了岁月沉淀下的宽厚与力量。
仅仅一句,全场就像被点燃的油库,巨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七万人,不,是七万颗被同一段旋律刻进dna的灵魂,开始跟着合唱。
“don't make it bad……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我一块儿唱。
一曲终了,掌声与欢呼持续了将近三分钟,保罗爵士微笑着挥手。
然后乐队加入,一连串披头士与个人生涯的经典,《let it be》、《yesterday》、《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ob-la-di, ob-la-da》…… 每一首都是万人大合唱。
他以一首《english tea》结束了自己的开场段落。
这全是我的最爱。
舞台暗下,迅速变换。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那个经典的“大舌头”logo 在巨大屏幕上闪现。
滚石乐队!
米克·贾格尔以标志性的、充满挑衅与活力的步伐窜到台前,丝毫看不出年岁。
基思·理查兹和罗尼·伍德的吉他交织出粗粝而性感的riff。
《start me up》瞬间点燃了另一种激情——更街头,更不羁,更带着酒馆烟味与反叛汗水的气息。
贾格尔的嗓音如同砂纸打磨过,扭动的身姿依旧能引发尖叫。
《satisfaction》、《paint it black》、《gimme shelter》……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他们身上失效了,留下的是纯粹摇滚乐的原始魅力与持久锋芒。
已故的查理·沃茨的位置由他生前认可的优秀鼓手占据,但大屏幕上不时闪过查理沉稳打鼓的经典影像,引来阵阵致敬的掌声。
接着,是一个相对沉静的环节。
罗杰·沃特斯平克·弗洛伊德的核心——带来了一场浓缩的、视觉与听觉的盛宴。
《wish you were here》的前奏口琴声响起时,全场安静下来,打火机(现在是手机灯)再次亮起。
随后,《comfortably numb》那史诗般的吉他solo(由顶尖客座吉他手演奏)和迷幻的声场,将老特拉福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浸式剧场,激光与投影构筑出迷墙的意象。
紧接着就是今晚的一个重磅奇迹。
舞台中央升起一个特别的区域。
亚当·兰伯特极具爆发力的嗓音响起。
《we will rock you》!
观众跺脚拍手应和。
但紧接着,《bohemian rhapsody》那复杂而华丽的前奏响起。
舞台上方,光线凝聚,一个身影逐渐清晰——弗雷迪·墨丘利的经典造型,1970年代白背心牛仔裤,以顶尖全息投影技术“出现”了。
并非完全拟真到恐怖谷,而是带着一种朦胧的、致敬意味的质感。
亚当·兰伯特与弗雷迪开始了跨越时空的对唱。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sy?”
当“freddie”做出经典的舞台动作,当他的影像与亚当的现场演唱完美融合,尤其是那段歌剧部分和最后的“nothing really matters……”时,无数人泪流满面。
布莱恩·梅和罗杰·泰勒也通过远程连线参与了部分环节。
虽然是勉强重组,但我仍然非常兴奋!
高潮中的高潮,在深夜降临。
经过短暂而精心设计的过渡,舞台灯光变为幽暗的蓝色与紫色。
吉米页抱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双头吉他,缓缓走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罗伯特·普兰特站在一旁。
虽然嗓音无法重回巅峰高度,但那种充满故事感的演绎反而更添魅力。
齐柏林飞艇的特别演出。
《stairway to heaven》的前奏响起,吉米页的吉他独奏让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花哨的舞台效果,只有最纯粹、最根源的摇滚魔力。
随后,《whole lotta love》的riff砸下,《kashmir》带来了异域风情的磅礴史诗感。
第一夜的压轴,回到了英伦的骄傲与曼彻斯特的本地荣耀。
the who!
罗杰·达特里标志性的麦克风风车舞,皮特·汤森狂风暴雨般的吉他扫弦和经典的“大风车”臂式弹法。
《baba o'riley》《my generation》还有《won't get fooled again》那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就能看出来达特里依然宝刀未老。
他们砸烂吉他的传统没变。
我提前跟他们说了一定要砸吉他。
打架也没事,救护车候场。
当最后的焰火照亮曼彻斯特的夜空,第一夜落下帷幕。
观众们带着沙哑的喉咙、兴奋的疲惫和满心的震撼,缓缓退场。
但这只是第一夜。
明天晚上,就是属于britpop的战争了!
598
搞这种级别的演唱会,对我来说是烧钱完成任务加追星,但对被请来的这些乐队和他们的团队来说,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哪怕我给的出场费是天文数字,够他们巡演好几年,但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和年纪,钱是一方面,面子、状态、还有“这他妈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的心思,都挺复杂的。
第二夜后台比第一夜更……“生动”。
石玫瑰的伊恩在单独休息室里冥想,桌上摆着严格要求的某种特定牌子的薄荷茶。
外面走廊,山羊皮的安叔正对着镜子调整头发每一缕的角度,化妆师拿着粉饼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布雷特难搞,是因为旁边绿洲的莉亚嗓门太大,正在跟自家团队嚷嚷为什么没有他指定的某个年份的啤酒——“老子又不是来喝马尿的!”
诺有缸靠在另一边墙上抽着烟,瞥了一眼布雷特,低声跟身边人说:“瞧见没,还在那儿弄头发呢,娘们兮兮。”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
布雷特翻了个白眼,没接茬,继续弄头发。
这都是老黄历了,但那股子较劲的味儿,隔了这么多年,被我用钱硬凑到一个后台,又隐隐冒了出来。
我没在行政包厢待着,猫在侧台一个能看清舞台又能瞅见部分后台通道的地方,手里拿着杯气泡水,眼睛发亮。
主要像斯托卡一样盯着blur的四个人。
真的斯托卡。
我自己都觉得我变态。
晚上七点,灯光一暗,那循环的、带着点迷幻放克味的鼓机和贝斯线就从地底漫上来。
石玫瑰登场。伊恩还是那副懒洋洋又谁都瞧不上的样子,步子有点飘,但一站到麦克风前,那股劲儿就来了。
《i wanna be adored》第一个音符出来,台下属于曼彻斯特本地佬的那片区域吼声震天。
技术方面有点小插曲,伊恩的耳返好像有点问题,他皱了皱眉,但没停,跟着感觉走,反而更添了点即兴的味道。
约翰的吉他清亮复杂,在巨大的声场里偶尔会被贝斯压过一点,调音师在后台疯狂拧旋钮。
但对台下七万人来说,这点细微瑕疵根本无所谓,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嗯……自恋又混不吝的感觉。
然后就是山羊皮,安叔的台风一直都很……让粉丝想要撕碎他的衣服,而他的衣服质量一直都很差,就是吸引人来撕的。
啊,果然被撕了。
贾维斯戴着粗框眼镜,穿着有点皱的西装,《common people》前奏一响,全场爆发出另一种笑声和欢呼。
贾维斯在台上扭动着那种标志性的、有点滑稽的舞步,念白和演唱充满戏剧感。我也跟着唱“i want to live like common people!”
啧,在成为富豪之后再唱这首歌好像就变成了自己骂自己……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一侧缓缓升起的副舞台上。
第53章
诺有缸抱着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莉亚在舞台另一侧,戴着墨镜,手持铃鼓,昂着头。
绿洲乐队 (oasis)。
没有问候,没有废话。
莉亚那副被烟酒浸透却依旧嚣张无比的曼彻斯特腔,直接吼出了《rock ‘n’ roll star》的开场。
“今晚,我他妈的是个摇滚明星!”
轰——!
如同投下了一颗音浪炸弹。
简单、直接、充满力量的三和弦摇滚,配上莉亚标志性的、睥睨一切的演唱和诺土豆扎实而动人的旋律创作,瞬间统治了全场。
《supersonic》、《live forever》、《cigarettes & alcohol》…… 每一首都是不列颠的国歌。
兄弟二人全程几乎没有看向对方,但音乐上的默契却严丝合缝。
绿洲退场,掌声与安可的呼喊久久不息。
但我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冒汗。
因为接下来,是我的时间。
舞台灯光变得明亮,背景出现色彩斑斓有点卡通的城市图案。
一阵轻快、跳跃的合成器音效。
blur登场了。
599
弱智,幼儿园,一群白痴,傻子。
但是所有人都爱他们。
戴蒙蹦跶着走到舞台中央,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我很聪明而且这事儿有点滑稽”的笑容,冲台下挥了挥手。格雷厄姆·考克森低着头,额前头发垂下来,手指已经按在吉他弦上,一副随时准备开干又有点害羞的样子。
亚历克斯·詹姆斯(奶酪)把贝斯背得很低,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戴夫·朗特里(领导)已经坐在鼓后面,调整了一下耳机,冲调音台方向比了个拇指。
一阵轻快、跳跃、带着廉价合成器质感的音效响起。
《girls & boys》的前奏像一罐刚摇完打开的可乐,泡沫噗嗤一声全涌出来。
戴蒙扭着跨,用一种懒洋洋又带点戏谑的调子开唱。
我手里那杯气泡水早就忘了喝,嘴巴不自觉地跟着唱。
技术方面挺稳,没出什么幺蛾子。
我们为blur单独配的调音师是从他们自己合作多年的团队里高薪“借调”过来的,设备也尽可能还原了他们习惯的配置。
钱砸下去,效果就是不一样,每个乐器的声音都清晰又有劲儿,戴蒙的vocals混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乐器声埋掉,又保留了现场那种真实的毛边感。
第二首是《for tomorrow》。
这歌对我意义不一样。
是《modern life is rubbish》的开场曲,也是blur早期确立自己“英伦之声”的重要作品。
戴蒙的演唱带着一种天真的乐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he's a twentieth century boy……”
中间的桥段,音乐层层推进。
“holding on for tomorrow,trying not to be sick again,and holding for tomorrow……”
在现场听来格外有感染力,仿佛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这一刻展开。
就在《for tomorrow》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中,戴蒙走到舞台前沿,扶着麦克风架,清了清嗓子。
台下渐渐安静。
他用那种特有的调调说:“我来到这里,看到大家十分高兴。”
他顿了顿,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
“听说这里有位挺痴迷的粉丝。花了……这么说吧,相当可观的鼓励……让我们来唱些……早一点的歌。”
我的脸“腾”地热了。
戴蒙似乎朝侧台瞥了一眼,眨了眨眼:““下一首歌来自我们都对现代生活有点……愤怒的时期。或许有些东西没怎么变,嗯?”
然后,音乐以一种戏谑又带点挑衅的军鼓节奏开始。
《sunday sunday》 !
《现代生活是垃圾》里最具讽刺意味、最“音乐厅”风格的一首。
戴蒙用一种夸张的、近乎朗诵的语调唱着,台下爆发出阵阵笑声,尤其是英国本土的观众。
这首歌的现场版本比录音室更欢快,更像一场集体模仿秀。
所有人都在狂欢。
而音乐戛然而止。
blur四人站在台上,微微喘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戴蒙咧着嘴笑,格雷厄姆擦了擦额头,亚历克斯甩了甩贝斯,戴夫举起鼓棒。
台下是山呼海啸。
我的专属夜晚,结束了。
心满意足,又有点恍惚。
600
第三天我被路参商按在了行政包厢。
第三夜的开场,没有单独的传奇人物。
巨大的屏幕上快速闪过前两夜的精彩片段:保罗爵士弹琴的笑脸,贾格尔扭动的臀部,弗雷迪的全息影像,伊恩·布朗的猴子舞,布雷特撕衣服的瞬间,贾维斯的滑稽舞步,莉亚的怒吼,戴蒙的眨眼……
以合作为主。
泡再次走上台,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戴阿邦。
保罗抱着他的霍夫纳小提琴贝斯,戴蒙则拿着把木吉他。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唱的不是披头士,也不是blur,而是一首相对冷门但优美的保罗个人作品——《here today》。
这首歌是保罗写给已故约翰·列侬的。
一曲唱毕,保罗拍了拍戴蒙的肩膀,戴蒙有些腼腆地笑了。
保罗退场后,舞台交给了 “奇想乐队” 的雷·戴维斯。
这位英伦摇滚的另一位教父级人物,带着他特有的、略带神经质又充满观察力的舞台风格登场,唱了《waterloo sunset》和《you really got me》。
他的声音依旧独特,然后,在《lola》的欢快节奏中,罗伯特竟拿着铃鼓笑着走上台,加入合唱!
两个风格迥异的传奇同台,产生了奇妙又和谐的喜剧效果。
台下笑成一片,也跟着疯狂合唱“l-o-l-a, lola!”
狂欢继续。
神韵乐队的理查德·阿什克罗夫特在舞台一侧的升起的圆形小台上,单独演唱了《sonnet》。
一把吉他,一盏孤灯。
然后,高潮来临。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混合了太空影像、数据流和抽象符号的短片。
音乐响起,是平克·弗洛伊德《echoes》的开头那段空灵、诡异的“ping”声,但经过了重新混音,节奏更现代。
舞台中央,戴蒙·阿尔本和格雷厄姆·考克森再次上台,但他们身边,多了几位顶尖的电子音乐制作人和一个小型弦乐组。
他们演奏的不是blur的歌,而是一首全新的、为今晚特别创作的曲目《future's a low》(未来的低谷)。
戴蒙的歌词一如既往地充满意象和忧虑,但旋律却诡异地优美,甚至带点希望。
这是一首站在过去眺望未来的作品。
演奏到后半段,已故的约翰·列侬和弗雷迪·墨丘利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舞台背景中,仿佛穿越时空参与了这场关于未来的对话。
没有具体的演唱,只是他们的形象与音乐交融。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最后,在所有受邀乐队成员(除了明确表示不参与集体环节的绿洲兄弟)陆续上台后,一场混乱、走调但情感无比真挚的集体大合唱开始了。
曲目是大卫·鲍伊的《heroes》——一首关于在困境中成为英雄的歌,在此刻唱响,既是向另一位未到场的英伦传奇致敬,也象是为这个由金钱、疯狂、音乐和短暂情谊构建起来的“奇迹周末”画下一个注脚。
“we can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
台上,保罗·麦卡特尼弹着钢琴,戴蒙·阿尔本和雷·戴维斯共享一支麦克风,理查德·阿什克罗夫特张开双臂,罗杰·沃特斯严肃地站着,快乐星期天的家伙们在后面蹦跳……
台下,七万人齐声合唱。
焰火最后一次照亮曼彻斯特的夜空。
比前两晚更加盛大、更加绚丽。
散场的人潮久久不愿离去,歌声、笑声、哭泣声、讨论声混杂在一起。
我的八十亿额度任务也已彻底完成。
601
【系统消息:祝你玩得开心!】
【系统消息:下一季度80亿美元已到账。】
【系统消息:本次要求6个月内完成80亿美元额度目标,请继续加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有好多歌名和歌词,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的话感觉不对味
所以今天留言我会发红包!
我真的是,写到后面一边哭一边写,就算我不是那个有钱人也行,但是我真的很想看这样的演唱会,哪怕只是视频……
第42章
仲桃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上班族。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她耳机里放的音乐。
她是一个滚迷。
好吧!“她是一个滚迷”这句话, 基本上就等同于她喜欢的是一群喜欢抽烟喝酒以及一些不能在国内正大光明说出来的行为的烂人。
这是一些蠢话,但是今天同样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仲桃打开直播。
第54章
曼彻斯特的天空还没有完全沉寂。
开直播的是曼联官方,没有用很高大上的设施, 刚刚弹幕刷过去的好像是介绍?
曼联主帅?
一个女生?
仲桃并不是很懂足球, 但是由于英国人对足球的痴迷, 她大概还是能够说出几个名字的,比如加西亚和安东尼奥……好吧,最出名的两个。
直播里的女声有点疲惫: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老特拉福德, 老特拉福德今年冬天的时候其实就开工了,但是现在先扩建的是那片区域,这边我们短暂用上几天没问题……还是老特拉福德大, 虽然很感谢租借的球场,但是还是有点太小了。”
“今天的嘉宾?运营应该在简介上写了吧?你们没看明白就去搜索摇滚名人堂里还活着的英国人, 大差不差。”
“老板觉得我今年成绩还行……光头去年的成绩明明和我差不多吧?我也是少帅好吧哼哼。”
“不是说自鸣得意, 但是今年夏天的头条肯定是曼联,都这么花钱了还不是曼联的话那我是感觉钱花冤了。”
“……足球成绩不是由钱决定的,钱也不是万能的……”
仲桃一边听着那个懒洋洋的女生和网友聊天,一边看直播。
屏幕上一片模糊的红色海洋和远处巨大的舞台结构。
除了女声之外,风声中, 隐约传来远处入口处人群喧哗的声浪,其间夹杂着零星的、不同口音哼唱不同歌曲的片段——有人唱《hey jude》, 有人吼着滚石的歌,混乱却充满活力。
夕阳的金红色余晖斜照在庞大的碗状看台上,将原本的红色座椅染得更深。巨大的舞台矗立在球场一端, 灯光尚未完全亮起, 沉默地彰显着存在感。观众正在从各个入口缓缓涌入, 如同无数道彩色的溪流汇入红色的湖泊。
“我喜欢红色, 温侯也喜欢,”女生说,“但是看球和看演出总归是不一样,看演出我没负担,我走近一点吧——啊,被围住了。”
一群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出现在了镜头里。
呼喊着“zhang!!!”“张樟!!!”
仲桃去搜索了一下,这是曼联新主帅的名字。
张樟把手机递给了另外一个人,她出现在镜头里,开始忙碌地签名。
另一个人的手更稳,她接过之后,镜头平稳扫过正在做最后调试的舞台,巨大的音响阵列,忙碌的技术人员。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老特拉福德。这边临时搭建的音响和灯光系统,论复杂程度可能超过大部分音乐节主舞台。”
“毕竟老板花了很多很多钱,刚刚教练女士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今晚,在这里,钱确实买来了一点万能的样子。”
镜头对准了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瞬间。
体育场的照明灯“嗡”地一声,开始有层次地熄灭。
人群发出“哦——”的期待声。
“好了,灯光要暗了,废话不多说,大家准备好耳朵和嗓子吧。””开场的是……嗯,你们自己看吧。祝各位,在红魔的地盘,享受一个摇滚的夜晚。”
现场已经几乎全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和远处城市灯火提供微弱的光源。
那种七万人集体屏息带来的庞大寂静感是很传染人的。
仲桃在屏幕前都紧闭嘴唇,生怕呼吸声打扰。
突然——
一束纯净的白色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孤零零的钢琴上。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衬衫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坐在琴凳上。
保罗·麦卡特尼。
他手指落下。
《hey jude》。
仲桃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但她却在笑,跟着那即将到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合唱,无声地张开了嘴。
工作人员换了设备拍全景。
然后,镜头再次对准了舞台上那个白发苍苍却依然散发着无尽温暖光芒的身影,偶尔扫过身边。
左边那位穿着古董巡演t恤的老先生,此刻正闭着眼,双手紧握放在胸前,嘴唇跟着每一句歌词嚅动,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流淌;右边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两人一起摇晃着,脸上是纯粹的、幸福的傻笑;前排的几个小伙子早已站起来,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大声唱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保罗微笑着,偶尔在琴键间抬起头,他就像一个从容的船长,引领着这艘由七万人声音组成的巨轮,航行在熟悉的旋律之海上。
《hey jude》漫长而动人的“na na na na……”尾声部分,变成了老特拉福德有史以来最漫长、最深情的一次集体合唱。
没有指挥,无需引导,所有人自发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音节,声音逐渐从最初的爆发变得绵长、深沉,仿佛要将所有未言说的情感都倾注进去。
尽管来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文化背景,但在此刻,因为一段相同的旋律,所有人都成为了一个暂时却无比真实的共同体。
歌曲终于结束。
掌声、尖叫、口哨声如同火山喷发,持续了足足两三分钟,仿佛要将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保罗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深深鞠躬,向四方挥手。
然后就是贾大嘴的《start me up》!
八十岁老头仍然活力四射。
平克·弗洛伊德、皇后与弗雷迪全息影像、齐柏林飞艇……
当最后the who用《won't get fooled again》的狂暴和砸烂吉他的传统结束第一夜时,所有人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只剩下气声。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朋友们,今夜已经结束,明天则是……嗯,英伦摇滚的内战。”
“晚安,或者早安。”
“感谢音乐,感谢那个疯狂的、让我们能在这里相遇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其实原本想写纪录片,但是纪录片太难写了,就这样吧
下一章正文,大约在九点?看我码字速度了
固定惯例,番外有红包
话说我今天上传了张樟的约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上传曼联的时候告诉我图片上有文字。
于是我就在manchester united上面打了码
……好搞笑
# 在哈斯半年的八十亿
第43章
1
义父给我发完了消息, 我开始睡不着觉了。
六个月之内花完八十亿?
……
等会儿,这不会成为一个长期任务吧?
下次就是三个月完成,再下次就是一个半月?
最后就是到两个周……一天?
不无可能啊。
2
我蹙着眉, 阿尔杰进来给我递曼联的营收, 就看见我如此模样。
他没有先关心我, 而是说了财报:
“2022和2023年度,也就是2223赛季,曼联的营收表现非常出色, 创下俱乐部历史纪录。”
“总收入达到了8.618亿英镑,这是一个历史最高水平。”
“主要是商业收入和转播收入,商业收入为5.973亿英镑, 我们获得了更多的赞助。”
“当然,我们没算您的投入——您之前和我们讲过的, 您花的钱不用算进去, 只用看曼联的收入就好。”
阿尔杰说:“我顺便带来了预算书,由于上个赛季您将曼联之前的负债全部清空,所以我们这个赛季变得十分轻松,这里的大头只有球员的相关成本……所以我们将预算提高了些。”
“本赛季曼联的预算在6.5亿左右。”
3
我对阿尔杰说:“曼联怎么就只用花这么点钱?”
阿尔杰瞪我。
“老板,6.5亿英镑的年度运营预算, 在全球足球俱乐部里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档了。”
阿尔杰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气:“如果您觉得太节俭, 我们也可以在球场内部加码,比如说全透明可开合顶棚、座位全电动调节带按摩加热功能、内嵌全球最大环场高清屏幕、下层还能改造成巨型音乐厅和水上乐园的综合体……”
我想了想:“那也行啊,六个月之内能花完八十亿吗?”
阿尔杰深呼吸:“这大概是不行的……八十亿……又是八十亿……您难不成有什么六个月内必须花完八十亿的任务吗?”
我坦然地点头:“我爹给我布置的啊, 去年一年花完了, 他觉得我很有能力, 于是希望我能在六个月之内花完八十亿美元。”
阿尔杰彻底无力了, 看样子不象是不信啊?
4
“老板,如果您只说花钱的话,为什么不去搞点烧钱的东西呢?”
“——比如买一支f1车队?”
5
f1车队?
我猛地坐直身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6
f1,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
全球最烧钱的运动之一,没有“之一”可能都行。
顶级车队年度预算轻松突破四、五亿美元,研发费用深不见底,风洞测试、模拟器、材料科学、动力单元……
第55章
每一个环节都是吞金巨兽。
而且,f1的“转会市场”同样疯狂——挖顶级车手、明星工程师、技术总监,违约金和签字费不比足球明星便宜,甚至更贵。
因为圈子更小,顶尖人才更稀缺。
更重要的是,f1的烧钱速度可以非常快。
研发投入是持续不断的现金流出,不像足球转会还有谈判周期。
只要我想,可以立刻要求技术部门订购最先进的模拟器(一台就数千万美元),立刻启动一项全新的空气动力学概念研发(预算上不封顶),立刻去挖红牛或梅赛德斯-奔驰车队的核心技术人员(工资翻三倍加天价签字费)……
而且,虽然f1有严格的预算帽,但如果是“收购现有车队并承担其债务及进行大规模技术升级”这种一次性投入,操作空间和花钱规模可以非常可观。
7
我为啥会这么了解?
因为以上全部都是后来我去咨询口口吕田得到的内容。
她情真意切,期期艾艾:“正好我今年毕业……我托福112……”
真正的人才原来在这儿!
我毫不犹豫地薅来了。
她来到之后,我去接机,第一句话是。
“吕布,你能买法拉利吗?”
8
很遗憾,并不可以。
我们开了会,也都做了沟通。
(是的,曼联和车队有点交情,然后做了这一下沟通差点把交情全耗干净。)
顶级车队是各大汽车制造商的移动名片和技术试验场,更是无价的核心品牌资产。
收购法拉利车队?
理论上,如果能买下整个法拉利集团,车队自然也包括在内。
但法拉利背后的exor集团(阿涅利家族)不会出售这颗意大利工业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这关乎国家荣耀和家族传承,不是纯商业问题。
红牛车队是红牛能量饮料全球营销战略的核心引擎,非卖品。
梅赛德斯-奔驰车队是戴姆勒集团展示其“性能与豪华”尖端技术的舞台,同样难以想象会被出售。
9
于是我们的视线往下找。
“但是,中游及下游车队,情况不同。它们更依赖赞助商和股东投资,财务压力更大,出售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比如哈斯车队、阿尔法·罗密欧车队——实为索伯车队冠名、威廉姆斯车队。”
“这些车队估值相对‘亲民’,且对能带来巨额资金注入的买家持开放态度。”
我摸着下巴:“也就是说,顶级车队买不到,但可以买‘有潜力’的,然后砸钱把它变成顶级?”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和时间,并且要面对预算帽等f1新规的限制。不过。”
包谷——也就是口口吕田——话锋一转:
“如果你的首要目标是在六个月内高效花掉八十亿,那么收购一支中下游车队,并立即启动一个不计成本的技术**计划——比如用三倍薪水挖角红牛或梅赛德斯的整个空气动力学部门、立刻订购两台最新的全尺寸风洞、与最昂贵的动力单元供应商签订最顶级的支持协议、支付天价违约金挖来明星车手——这确实能在短期内制造出惊人的现金消耗。”
“当然,成功与否是另一回事。”
她忍不住笑出来:“车队的大家都很有钱就是了,更在乎成绩,而不是钱。”
10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正是我需要的!
合法、高调、烧钱速度快。
“就它了!”我一拍桌子,“立刻研究!成立项目组!先给我一份最可能收购的车队名单和初步报价预估!”
11
几天后,我带着初步了解,以及新加入团队的包谷,直接飞往了意大利马拉内罗。
没错,我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
万一法拉利觉得我是个有趣的买家呢?
毕竟,我买曼联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格雷泽家族会卖啊。
在法拉利总部那栋充满传奇色彩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法拉利车队和集团的高层代表。
气氛很正式。
我开门见山,表达了在保持法拉利传统和独立性的前提下,进行“战略性投资”甚至收购车队部分或全部股权的意愿。
并强调。
资金不是问题,可以满足任何“对未来的雄心”。
对方代表,一位头发花白、西装笔挺的意大利老先生,礼貌地听完了我的陈述(通过翻译和包谷的补充)。
他沉吟片刻,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12
“吕布女士,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法拉利,对您和您对曼联俱乐部的热情投入表示赞赏。”
他的英语带着好听的意大利口音:“您对卓越和胜利的追求,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法拉利,对于菲亚特克莱斯勒集团和整个意大利而言,不仅仅是一家汽车制造商或一支赛车队。”
“它是激情,是遗产,是国家象征的一部分。马拉内罗的红,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
“车队与公路车部门的技术共生,是我们的基石。这种纽接,不是纯粹的商业逻辑可以切割或交易的。”
“我们欣赏您带来的可能性,但法拉利的未来,始终将由马拉内罗决定。我们并不缺乏资金来实现我们的赛车抱负。我们缺乏的,从来都不是资金。”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而是时间,和技术突破的灵感。而这些,我们认为,在现有的架构和传统下,最能得到保障。”
谈话结束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对方礼貌地送我们出来,甚至还送了我一个精美的法拉利车队纪念徽章。
态度无可指摘,但门关得死死的。
走出那栋充满红色激情和历史感的建筑,意大利的阳光很好,但我有点蔫了。
包谷和我一样蔫。
“好吧,”包谷说,“法拉利要是能卖,早就被中东土豪或者美国资本买走了。”
我摆弄着手里冰凉的徽章,叹了口气:“所以,顶级车队的路,基本走不通了?”
“红牛和梅赛德斯也别想,理由类似,品牌核心资产。”
“剩下的,就是买壳或者买有潜力的平台,然后自己砸钱砸人,试试看能不能砸出个未来。比如,阿尔法·罗密欧车队,也就是索伯,阿斯顿·马丁车队,这个本质上也是买壳升级,或者更直接的,哈斯、威廉姆斯。”
“这些车队,老板是真有可能考虑套现,或者引入超级大金主改变命运的。”
“那就转向这些目标!”
13
我重新打起精神。
法拉利的闭门羹反而让我更清醒了——顶级圈子有顶级的玩法和壁垒,不是光有钱就能瞬间打破的。
但中游赛场,正是金钱可以呼啸而入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2324赛季会是曼联和f1并行,章里的数字重新统计,曼联剧情还是续600,而f1则是重新计数
查资料一天,码字一小时……好吧!
第44章
14
其实我对f1真的不了解。
但是好像看英美相关、看足球和看f1的都是一群人。
于是我身边卧底了很多车迷。
大部分是可怜的红色球迷和红色车迷。
说的就是你, 曼联和法拉利。
买不了法拉利,我还不能买法拉利二队吗……
15
当然,我们在做决定之前当然是先评估。
f1这个圈子, 水很深, 墙很厚。
但只要你拎着足够大的钞票砖头, 总能找到几块看上去比较松动的砖。
我们的目标锁定在三支车队。
一,正处于出售传闻中的威廉姆斯车队。
老牌独立车队,财务状况长期紧张, 传统深厚但近年战绩挣扎。
二,与阿尔法·罗密欧冠名合作即将到期、寻求新投资的索伯车队。
瑞士基地,技术底蕴不错, 缺钱。
三,始终以“精打细算”著称、商业模式独特但对巨额投入绝不排斥的哈斯车队。
美国背景, 老板吉恩·哈斯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我擅长和美国人打交道。
当然, 这话我没说出口。
美国人……说实话,比较直爽——比较资本主义。
也就是有钱就行。
16
我们在评估什么呢?
“三支车队各有优劣,”包谷在会议中冷静分析,“威廉姆斯品牌价值高,但历史包袱也重, 收购后可能需要额外投入进行基础设施的全面现代化改造,烧钱潜力巨大。”
“索伯车队技术基础较好, 工厂设施较新,收购后可以立即将资金倾注到研发和挖角上,见效可能更快。”
“哈斯车队结构相对简单, 收购谈判可能更直接, 其与法拉利的紧密技术合作——他们使用法拉利动力单元和部分部件——可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但也可以成为我们后期升级合作的切入点——比如, 尝试用钱砸出一条更深度、更昂贵的技术共享通道。”
第56章
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摩斯电码……不对,是瞎敲。
“所以,哪支最可能让我们在六个月内把钱砸出最响的动静,同时……嗯,不至于完全看不到一点水花?”
我知道f1竞争激烈,砸钱也不一定立刻出成绩。
但我需要的是过程和姿态,如果能顺便搞出点动静吸引眼球,那就更好了。
这就可以在八十亿之外再赚点。
17
“所以哈斯可能最合适。”
“只要价格合适,卖股份甚至控股权,对他来说不是不可想象。而且哈斯车队结构扁平,决策快,没有太多历史负担,我们一旦接手,可以立刻把资金像高压水枪一样灌进去,动静绝对小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法拉利深度绑定。用着法拉利前一年的动力单元和很多部件,甚至风洞测试都在马拉内罗做。”
“买下哈斯,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是在买法拉利二队——当然,是最外围、最受限制的那种。”
“但我们可以尝试用钱打通?反正,吉恩·哈斯和法拉利的关系更多是基于精明的成本核算,我们可以提供不计成本的新选择。”
“和美国人打交道,直来直去,谈钱就行。”我总结,“就哈斯了。”
“我要花钱,再说一遍,八十亿美元。”
18
这一句话带来的王霸之气足够叫所有人臣服。
19
和吉恩·哈斯的初次接触,印证了我的想法。
这位美国机床业大亨看起来更像一个工程师出身的ceo,而不是充满浪漫情怀的赛车运动家。
他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吕布女士,我看了你在曼联做的事。很……轰动。”
他措辞谨慎,“f1和足球不同,这里的竞争更技术化,更受规则限制,钱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我明白,”我点头,“但我相信,足够的钱可以加速很多进程,也可以创造一些灵活性。”
“哈斯车队的生存能力我很欣赏,但它的上限你比我清楚。”
“我能提供的不是‘预算’,是改变游戏规则的资本。”
“收购、控股、合资——形式你可以选,但目标只有一个。”
“两年内,让哈斯从下游起步,逼近领奖台。”
吉恩·哈斯沉默了片刻,说:
“车队是我的心血,也是哈斯自动化很好的展示平台。”
“我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权。”
“但如果合作能显著提升车队的竞争力,并且条款清晰,利益明确……我们可以谈谈。”
“你需要证明你的投入是长期的、专注的,而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票。”
我直接打断:
“我不玩票。第一笔注资可以换股权和董事会席位,同时设立独立的技术跃迁基金,由我主导、专门用于抢购人才和研发——这笔钱不走车队常规流程,效率会远高于你现在的方式。你保留车队形象和部分决策权,我负责把它推到该在的位置。”
我往后靠了靠:
“你可以继续犹豫,但f1不会等人。我是来提供方案的,也是来听答案的。”
20
谈判就此展开。就像预料的那样,过程很美国。
条款,价格,权利,义务,一切摆在台面上争。
吉恩·哈斯对车队的估值有自己的坚持,对我们“不受限制的烧钱”可能带来的副作用(比如预算帽罚款、团队文化冲击)也有顾虑。
但我们给出的价码实在诱人——不仅收购报价慷慨,那个“技术跃迁基金”的额度更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f1业内人士都侧目。
几周后,框架协议达成。
我们以令人满意的价格收购了哈斯车队的大部分股权,吉恩·哈斯保留部分股份和荣誉主席头衔,并继续在车队运营中提供他的经验和人脉。
最关键的是,那份独立的、数额惊人的“技术跃迁基金”正式设立。
由我们全权支配,目标就是在下一个规则周期到来前,不惜代价地提升车队的技术实力和基础设施。
21
消息公布,围场震动。
《金元风暴再起!曼联老板吕布入股哈斯f1车队!》
《吉恩·哈斯找到“深口袋”伙伴,哈斯车队迎来巨变?》
《吕布的f1玩法:专挑“务实”车队,钞能力能否改变格局?》
《分析:哈斯与法拉利关系会因新股东生变吗?》
22
入主哈斯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康科德的车队总部和欧洲基地同时进行。
我没有飞去美国,而是通过视频连接。
画面里,车队经理、技术总监、工程师们坐在一起,表情复杂。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明显的怀疑。
毕竟,哈斯车队以花小钱办大事——或者至少是少亏钱——闻名,突然来了个以挥金如土著称的新老板,难免让人心里打鼓。
我的开场白很简单:
“大家好,我是吕布。”
“我不懂空气动力学,不懂地面效应,可能也搞不清所有规则细节。”
“但我知道,以前制约你们的很多东西,从现在开始,不再是问题。”
“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技术跃迁基金’。”
“它的用途很简单:你们脑子里那些因为预算原因被搁置的想法,你们眼馋了很久但买不起的设备,你们认为能真正改变赛车性能但需要冒险投入的研发方向……都可以报到基金那里去。”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里那些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我的要求是,动作要快,花钱要狠。”
“我不怕犯错,不怕超支,甚至不怕短期没有成绩。”
“但我要求看到野心,看到速度,看到真金白银变成技术图纸、新型材料和风洞里的数据流。”
“吉恩会继续指导车队的大方向,但在如何花钱提升竞争力这方面,我们说了算。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举手:“老板,预算帽……”
“预算帽是fia的事,我们会遵守规则。”
包谷冷静地接过话头:
“但预算帽之外的技术合作、基础设施投资、人才长期激励计划,以及某些可以合理计入资本支出的项目,空间很大。”
“我们的基金就主要针对这些领域。”
“另外,如果有必要为关键人才支付转会费或特殊薪酬,导致车队运营成本触及上限并产生罚金……这部分罚金,基金也可以覆盖。”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种罚金我包了的土豪玩法,在精打细算的f1中下游车队里,实在过于震撼。
“好了,”我最后说,“我要看到清单,越快越好。设备清单,人才挖角名单,研发项目计划。”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够用’,而是‘最好’,或者至少是‘最敢想敢干’。”
23
烧钱的引擎全力启动了。
哈斯车队,这个以往在围场里以“勤俭持家”甚至“捡漏”闻名的队伍,突然变成了挥舞着支票本的野蛮人。
首先是一份长长的设备采购意向飞向了各大供应商。
所有哈斯眼馋但没买的东西全部都批下来了资金。
紧接着,人力资源部门收到了前所未有的“猎头”预算。
目标不仅仅是其他车队的技术人员,甚至包括航空航天、材料科学领域的顶尖专家。
薪酬方案极具侵略性。
嗯……签约奖金和长期激励计划让人难以拒绝。
围场内开始流传哈斯在接触某支顶级车队的资深赛道工程师和一位明星空气动力学家的消息。
与法拉利的合作也被重新评估。
我们提出,希望支付更高的费用,以获得更及时的技术数据共享、更优先的部件供应(即使是前一年的设计),以及在某些非核心领域进行更深入的联合研发的可能性。
法拉利方面最初反应谨慎。
但面对我们提出的真金白银的“合作升级费”,他们的态度开始松动。
车队内部,以前因为资源有限而被搁置的激进设计概念被重新提上日程。
技术部门被鼓励大胆设想,哪怕有些方案看起来风险很高,研发周期很长。
用一位工程师私下的话说:“以前是‘这想法很好,但我们做不起’,现在是‘这想法很疯,但老板说钱管够,那我们就试试看能疯到什么程度’。”
24
烧钱的速度真的令人满意。
每日流水看得我心花怒放。
围绕哈斯车队的舆论也彻底转向,从同情其挣扎,变成了好奇其“暴发户”式的疯狂投入能换来什么。
25
那些“可怜的红色球迷和红色车迷”们,心情更是复杂。在曼联和法拉利的粉丝社群里,讨论画风渐渐变成: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哈斯车队的半个娘家球迷了?”
第57章
“吕布老板这是要用钱给哈斯镀层金然后去踹法拉利屁股吗?心情复杂……”
“至少哈斯今年的车漆能不能别那么单调?来个曼联红黑配法拉利红的混合涂装?”
“不无可能……”
“不懂车,但看他们到处砸钱挖人买设备,感觉比看法拉利梅奔稳稳当当前进刺激多了……”
“赌五毛,哈斯今年至少拿一次积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作者有话说:
现在哈斯的名字是lb哈斯
第45章
26
我第一次亲身踏入哈斯车队位于北卡罗来纳州康科德的总部, 是在框架协议签署后的第六周。
包谷坚持我必须亲自露个面,用她的话说,“让烧掉的钱有个具体的人脸, 也让你感受一下钱变成钢铁、碳纤维和人类汗水后的样子。”
27
汗水?
我烧钱的速度怕是比他们流汗蒸发得还快。
28
和我想象中充满机油味和金属轰鸣的典型工厂不同,
哈斯总部更像一个高度洁净、井然有序的科技研发中心。
大面积的白墙, 玻璃隔断,穿着polo衫或实验服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穿梭。
空气里有淡淡的冷却剂和新塑料的味道,但并不刺鼻。
挺好, 至少不像某些足球更衣室,赢了是香槟味,输了是汗臭加绝望味。
29
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着cfd模拟数据, 角落的开放式工作区里,工程师们围在全尺寸赛车部件模型前低声讨论。
车队经理和技术总监陪同我参观。
他们指着新到货的几台设备——那些在采购清单上标着惊人价格的“玩具”——介绍其功能, 语速很快, 夹杂着大量术语。
我频频点头,完全没听懂,简而言之,我在走神。
心里盘算的是它们对应的账单数字,以及这些数字离八十亿的目标又近了多少。
嗯, 毫无意义的货币单位。
“人才引进方面,”技术总监压低声音, 带着点做贼似的兴奋,“我们从alpine挖来的那位空气动力学专家,下周正式入职。”
“红牛那位……还在谈, 对方犹豫的是职业发展路径, 而不仅仅是钱。”
“我们正在设计一个‘技术研究员’的头衔和完全独立的小组, 预算直接来自您的基金。”
他看我一眼:“这可能会产生一些额外的……管理费用。”
我回过神来:“花啊, 正经事,花钱能解决的都是简单事情。”
30
参观完主要的研发区域,我们穿过一条连接走廊,走向赛车库房和组装区。
这里的氛围更“赛车”一些,工具车、待组装的部件、穿着车队制服的工作人员。
然后,在库房最明亮的位置,我被一样东西钉住了脚步。
31
一辆f1赛车。
32
但这辆赛车不是哈斯车队传统的白、红、黑配色,也没有其他的赞助广告占据侧箱。
它的底色是曼联主场球衣那种浓郁的正红色。
从鼻锥延伸到引擎盖,是曼联标志性的黑色v字图案的变体,线条犀利,充满速度感。
侧箱上方,原本该是“haas”车队名的地方,变成了更具设计感的“haaslb”字样。
lb两个字母用了醒目的金属铬银,嵌在红黑底色上。
车身上还有其他赞助商标识,都被精心重新排布,融入了新的红黑主色调中。
车尾翼片上,一个小小的曼联队徽和红魔鬼剪影并列出现。
它静静地架在支架上,上方灯光打在碳纤维表面,折射出冷峻的光泽。
红与黑,足球与赛车,曼联与哈斯。
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一时说不出话。
33
好家伙……这帮人拍马屁……不对,是理解上级意图的能力,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和具象化了?
这玩意儿开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曼联成立了个火箭部门要去撞火星。
什么,吕布也可以是马x克。
“这是……?”我转头看向车队经理。
车队经理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是概念展示车,老板。涂装设计团队……根据您对曼联的投入,以及您个人姓氏的首字母,做的一个非正式提案。”
“主要是为了内部讨论新车队形象方向,也看看赞助商和车迷的反应。我们还没来得及正式向您汇报……”
“谁的主意?”
技术总监插话:“算是……集体智慧?”
“您知道,我们有很多工程师和工作人员,同时也是曼联球迷,或者至少知道您是曼联老板。”
“大家觉得,既然您带来了改变,或许视觉上也应该有些……打破常规的东西。”
“lb的提议最初来自社交媒体上粉丝的玩笑,但我们觉得,这能清晰表明车队进入了新纪元。”
34
粉丝玩笑?
哪个天才粉丝想的haaslb?
听起来像个潮牌或者某种新型病毒缩写。
不过……
莫名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35
我走近几步,仔细看着这辆“红魔战车”。
涂装设计确实花了心思,不是简单的颜色堆砌。
红黑比例、线条走势,甚至赞助商标识的布局都做了视觉平衡。
haaslb的字样设计得很有力量感。
“法拉利那边……没意见?”
我想起这车本质上还是基于法拉利提供的部件。
马拉内罗的老爷子们会不会觉得这是某种红色挑衅?
或者觉得我们玷污了“红色”的纯粹性?
我心里这样嘲笑。
“我们提前非正式地沟通了涂装变化的方向,强调这是为了突出新投资方和开拓商业合作。”
“他们没有明确反对,毕竟涂装是车队的自由。”
车队经理谨慎地说:
“当然,正式比赛涂装还需要最终确认,并符合所有赞助合同规定。”
懂了。
意思就是“别全红到像我们亲儿子就行,给点钱意思意思,你们爱怎么折腾随你”。
钞能力,偶尔还是能买到一点睁只眼闭只眼的。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碳纤维前翼。
红色,我熟悉的红色。
此刻包裹着的却是地球上最复杂的速度机器之一。
钱的味道,冰冷的,光滑的,贵得要命的。
36
“把它拍下来,”我说,“发给我。也……可以适当放点风声出去。”
“老板,您的意思是?”车队经理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我喜欢这个非正式提案。”
“它够醒目,够特别,能把曼联和f1的话题彻底搅在一起。”
“至于最终比赛用车用不用全红可以再议。”
“但这辆概念车,可以作为我们季前宣传、媒体活动、甚至某些特殊表演环节的展示品。”
“预算从基金里出,把它做得更完美,细节再打磨。”
反正烧钱嘛,烧在涂装研发和造话题上,也是烧。
这车开出去,哪怕跑最后一名,镜头也肯定多给几秒。
看!那辆像曼联队服成精了的车!
流量也是钱,虽然是我花钱买流量,四舍五入等于……算了,不想了,头疼。
37
我顿了顿,看着“haaslb”的字样:“这个名字……也可以讨论。”
“或许不是正式队名,但可以作为一个高性能系列或特别项目的名称。”
“总之,”我下了结论,“我要人们看到它,讨论它,记住它。”
车队经理和技术总监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兴奋的表情。“明白了,老板!”
“还有,”我补充道,指了指车身上的曼联队徽,“这个标,尺寸可以再大一点,位置再显眼一点。”
“我买下车队,不就是为了让我喜欢的东西出现在我以前够不着的地方吗?”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明显轻松了。
38
风声是我让放的。
但火是网友们自己点起来的。
而且烧得比我想象的还旺。
39
最先是在几个核心的f1和足球混合社区。
有人“不小心”流出了一张高糊的、带着明显手机拍摄痕迹的侧影照片。
画面中央,正是那辆红黑涂装、带着“haaslb”字样的概念车。
配文只有一个词,却足以引爆一切:
“wtf???”
40
初是疑惑和求证。
“这p的吧?哈斯什么时候这么骚了?”
“曼联红?lb?吕布?我cpu烧了……”
“等等,这涂装有点东西啊,比现在那白红黑格子衫好看多了。”
“法拉利:?我觉得我被ntr了,但颜色好像又没那么纯?”
第58章
“曼联球迷狂喜?还是觉得自家队徽被印在拖拉机(无意冒犯哈斯)上感到被辱?”
41
然后,稍微清晰一点的照片和短视频片段开始出现,角度更多,能看清更多细节。
讨论开始白热化。
“haaslb这名字!绝了!简单粗暴,吕布直接挂车上!这ego我服!”
“楼上,有没有一种可能,lb也可以是老板的拼音缩写?双关,赢两次!”
“笑死,以后看f1,解说:‘现在进入镜头的是哈斯lb车队的赛车……’这像话吗?!”
“像话!多念两遍还挺顺口,haaslb,听着就像个高科技狠活。”
“只有我觉得这涂装真挺帅吗?曼联经典红配f1的激进线条,比现在f1好些车的涂装都有辨识度!”
“帅+1,至少一眼就能找到,不用在那一堆蓝的银的里面找那抹不起眼的哈斯白了。”
“法拉利粉丝心情复杂。这红……不是我们的红,但又有点像……还跟曼联混在一起……淦!”
“曼联球迷心情更复杂。我们是不是要有自己的f1车队周边了?这t恤我买爆!”
“等等,它要是跑最后一名我穿出去会不会被嘲笑?”
“所以……我们以后要叫自己lb军了?还是红魔哈斯?”
42
梗图和二创以光速传播。
有人把曼联主场球衣p在了赛车上,毫无违和感。
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传统哈斯赛车,配文“勤俭持家好小伙”;右边是红黑haaslb,配文“被富婆包养后”。
有人把我的头像p在了车手头盔上。
更有人做了动态图:
法拉利的跃马标志和曼联的红魔鬼在赛道上互相追逐,最后撞在一起,融合成了haaslb的logo。
配上字幕:“金钱导致的基因突变”。
“#haaslb”和“#吕布的红色火箭”迅速登上推特和微博热搜。
43
专业媒体和评论员也坐不住了。
《赛车运动》网站标题:“是品牌革新还是土豪玩具?haaslb涂装引发两极热议。”
《天空体育f1》评论员在播客里笑称:“吕布女士显然深谙营销之道。在所有人都讨论预算帽、地面效应的时候,她用一辆涂装车,抢走了所有头条。至于性能?whocares?至少现在没人不记得哈斯了。”
一位资深汽车设计师在领英上发表短评:“从设计角度看,这套涂装成功地整合了多个强势品牌元素,并创造了新的视觉点。lb字样的嵌入方式很大胆,甚至有些挑衅。这或许预示着车队未来在赛道上的态度。”
当然也有尖锐批评:“f1运动的焦点应该是技术和体育精神,而不是这种哗众取宠的个人品牌展示。将足球俱乐部的标志带上f1赛场,是对这项运动纯粹性的稀释。”
这条评论下面被网友用“老爷,时代变了”和“酸,接着酸”的回复刷屏。
44
赞助商们的反应也很有趣。
马石油(petronas)的官方账号转发了相关图片,配了一个眼睛表情,没多说。
但内部消息说,他们对新涂装中自家绿色标识被重新设计、更和谐地融入红黑基调感到“意外但可接受”。
毕竟曝光度肉眼可见地暴涨。
其他一些中小赞助商则兴奋不已,纷纷在社交媒体上互动,蹭热度。
曼联官方账号……装死。
但曼联的几个球迷大型社群和自媒体号已经狂欢了起来,开始设计“haaslb”的虚拟周边。
甚至有人发起投票:“你希望哪位曼联球星来开这辆haaslb赛车?”
得票最高的是赫斯基,以及……主教练张樟,理由是她表情管理稳定,适合应对各种赛道状况。
怎么没人说我呢……
45
最让我乐的是那些“可怜的红色双料球迷”。
他们的社群分裂成了好几派。
“道理我都懂,颜色我也喜欢……但看着法拉利提供的部件披着曼联涂装,心情就像看到前妻和现任穿着情侣装……我该支持谁?”
“打起来打起来!以后曼联比赛和f1周末我连轴看!吕布老板能不能安排一下,让哈斯lb的车手进球场捧个杯?或者让曼联球星去p房换轮胎?我要看这种跨界剧本!”
也有少数批评的,真的很少。
“不伦不类!足球是足球,f1是f1!这是对两项运动的不尊重!吕布就是在瞎搞!”
但无论如何,他们讨论的热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那种“自家孩子突然成了暴发户并且打扮得贼拉风出去炸街”的复杂与兴奋……嗯。
溢满了屏幕。
作者有话说:
国内网友开始称呼自己叫并州铁骑了。
第46章
46
我在北卡罗来纳州待了快两周。
深入基层, 了解团队。
当然,这是美其名曰。
实际上就是变相度假。
外加近距离观赏我的烧钱实验实时进度条。
47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车队安排的、能看到小型私人赛道的别墅里吃早午餐。
然后慢悠悠晃去总部, 听各种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技术简报, 看工程师们为了一些小数点后几位的cfd数据争论得面红耳赤。
下午, 我会随机出现在某个工作区域,看看新到的设备安装得怎么样,或者跟被我那“技术跃迁基金”吸引来的新员工聊几句——话题通常以“为什么选择加入我们?”开始, 以“你对团队还有什么资源需求?”结束。
我的标准答案库:点头,微笑,说, “很好,我再给你批两倍的预算。”
48
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部门之间差点为了谁迎接我打起来。
我没那么自恋, 但我知道一件事。
钱, 无论是人民币,美元,欧元还是英镑,甚至是墨西哥比索,都相当吸引人。
而我此时此刻, 可是钱的化身。
不欢迎才怪呢。
49
我也尝试了车队的赛车模拟器。
在专业车手和工程师惊恐又不敢明说的目光中,我坐进那造价不菲的驾驶舱。
五分钟内, 我成功在银石赛道的虚拟版本里,把haaslb的概念车开上了草皮、撞坏了前翼、还至少原地打转了三次。
围观的技术小哥脸色从紧张到苍白再到麻木。
我爬出来,拍了拍模拟器外壳, 转头对技术总监说, “给训练部门再多配两台最高规格的, 车手们需要更多时间熟悉……呃, 各种赛道状况。”
又是一笔令人愉悦的支出。
50
车队的伙食比我想象的好。
食堂居然能提供还算地道的米粉和不错的牛排。
我经常端着盘子跟工程师们坐一起,听他们用夹杂着俚语和术语的话抱怨,“红牛的空动又他妈更新了”或者“梅赛德斯的数据遮遮掩掩”。
我基本插不上话。
于是只能时不时问一句:“所以,我们需要买更贵的软件去分析吗?”或者“挖他们的人是不是能更快解决?”
往往能换来对方眼睛一亮,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为什么“是的,但是……”。
没关系,我只需要听到“是的”那部分。
后面的“但是”留给加钱。
51
当然,重头戏是见两位车手。
凯文·马格努森,丹麦老将,哈斯的“队魂”级人物,经验丰富,脾气……嗯,比较直率。
米克·舒马赫,名门之后,年轻,有天赋,但压力也大。
以上皆为包谷介绍。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背靠背比赛,回到基地进行体能恢复和总结。
见面的气氛有点微妙。
我直勾勾地盯着米克舒马赫。
直到把小伙子盯得发抖,我才慢慢说:“你爸爸也是舒马赫。”
“呃,对?”
“是那个舒马赫?”
“呃,应该也对?”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转而看向马格努森:“那你爸爸呢?”
马格努森显然没料到这出,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我爸爸是位老师。很遗憾,他没拿过七个世界冠军。”
语气里带着丹麦人特有的那种干巴巴的幽默。
“哦,”我若有所思,“那至少家庭压力小点。”
米克在旁边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是想笑还是尴尬。
52
晚餐是在基地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包厢。
我坚持由老板私人招待。
气氛比预想中轻松。
几杯气泡水下肚,马格努森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吐槽某些赛道沥青的颠簸程度“简直像在月球表面开拖拉机”,以及某些对手的防守动作“充满了想象力”。
米克话少一些,但提到赛车在新升级后的某些弯角感觉时,眼睛会亮一点。
第59章
嗯,我对此很熟悉。
曼联青训营的小孩听到张樟给他们画的大饼(“你们这次踢得如何如何,我就让你们跟一线队训练”)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所以我们需要定制更贵的悬挂吗?”或者“下次让策略组准备点更激进的方案,罚钱算我的”。
两位车手的表情从最初的谨慎,渐渐变成一种“这老板虽然好像不太懂,但给钱是真痛快”的复杂接纳。
53
“新涂装,”马格努森主动提起,用叉子指了指桌上红黑相间的餐巾,“在赛道上很显眼。第一次练习赛出来,无线电里全是其他车队工程师在问‘那辆红黑的是什么?’”
米克补充:“社交媒体上也有很多讨论。有些……挺有趣的。”
他顿了顿,“我的几个曼联球迷朋友,现在每场比赛都追,就为了看我们的车。”
“好事,”我喝口水,“至少收视率贡献了。以后可以考虑让曼联球星来举牌子,或者比赛赢了——如果有那么一天——去老特拉福德巡游一圈。”
马格努森大笑:“那压力可更大了!”
米克也笑了。
54
离开前,我例行公事地问他们还需要什么。
马格努森半开玩笑地说:“老板,能不能给咱们研发部门施点压,让升级部件来得再快一点?别总等到赛季末。”
米克则更具体:“有些赛道,如果能提前多去测试几天,哪怕用旧车……”
“好,”我拿出手机开始写备忘录。
【催升级进度,预算可以加急。还有看哪些私人赛道可以租,安排测试,用最新的模拟器数据指导……】
我在手机上唰唰地记。
两位车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居然真的管用。
55
备忘录写到一半,我停下手指,抬起头。
“对了,”我看向米克,“你爸……以前是不是也经常问车队老板?我是说,提出各种要求,然后等着老板点头或摇头。”
米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绕回这里,他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混合着怀念和无奈的微笑:
“据我所知,是的。但他那个时代……可能和现在不太一样。资源、信息、还有老板和车手之间的……”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距离?”我接口。
“或许吧。”米克点头,“现在更……直接?”
“因为我更不懂行,所以只能更直接。”
我坦然承认:“我知道你们是专业的,车怎么跑更快,比我清楚一百倍。我的专业是搞钱,然后把钱放到你们觉得该放的地方。”
“所以,别怕提要求,哪怕是听起来很贵或者很麻烦的要求。提出来,我们去评估能不能用钱解决。就像凯文说的升级部件,像你说的额外测试——这些都是具体的方向,很好。”
马格努森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老板,你这么搞,我们压力其实更大了。以前跑不好,可以怪车不行、资源不够。现在……”
他摊了摊手,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现在跑不好,只能怪自己?”我笑了,“那不是更好吗?至少输赢的锅,清晰明了。车我会尽力给你们最好的,剩下的,看你们了。赢了,奖金池我翻倍——哦,这个可以现在就写进备忘录。”
我又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
米克的眼睛更亮了一些:“我们会尽力的,老板。”
年轻人总会被轻而易举地激励。
“不是尽力,”马格努森纠正他,“是必须。不然怎么对得起这身……嗯,‘曼联战袍’?”
他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普通的车队polo衫。
好像它已经变成了曼联的大红色。
我们都笑了起来。
56
晚餐结束时,气氛已经相当融洽。
我起身准备离开,两位车手也跟着站起来。
“新加坡和日本站,我会去现场看。”
我最后说:“不用有额外压力,就当多了个特别吵、特别爱问外行问题、但付钱很痛快的观众。”
马格努森咧嘴:“我们会尽量让‘红色火箭’在镜头前多待一会儿,别第一圈就进站换鼻翼。”
“哪怕进站换鼻翼,”我挑眉,“我们也得是最快换胎的那个。回头我问问,能不能单独给你们俩配一组全明星换胎工,按f1历史最快纪录发奖金。”
“老板,”米克忍不住开口,带着点年轻人的认真,“我们会准备好。”
“我知道。”我拍拍他肩膀——感觉他肌肉绷得真紧——说,“好好休息。接下来,烧钱是我的事,开车是你们的事。”
57
走出餐厅,夜晚的空气带着点凉意。
包谷把车开过来。
坐进车里,我翻看着手机备忘录里新增的几条:催升级、租赛道、翻倍赢比赛奖金、研究最快的换胎工……
车子驶离餐厅,汇入北卡罗来纳州的夜色。
和车手的交流比想象中简单。
他们渴望速度,渴望竞争力,渴望被支持。
而我,恰好拥有提供这一切的硬通货。
也就是钱。
啊,每次说到这句话,我都会由内而外地感到舒爽……
我是不是也变成那种大人物了嘿嘿嘿。
不过,至于那份随之而来的、被马格努森点破的更大压力——
我相信,真正的车手,会享受这种压力。
就像曼联那些球员。
他们在梦剧场几万人山呼海啸的期望下,才能踢出最精彩的足球。
第47章
58
新加坡的天气, 像钻进了一个不停出汗的塑料袋,又闷又热。
我酒店房间往外看,楼下那条滨海湾赛道正亮起密密麻麻的灯。
包谷告诉我, 今年这赛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中间有一段被拉直了, 多了条挺长的直道, 赛车在那能跑得特别快,但跑到头得狠狠踩刹车拐弯,对刹车片是巨大考验。
比赛总长度短了点, 但要跑更多圈。
对车手的耐力和轮胎消耗也是挑战。
我坐在车队维修站正上方的vip包厢里,吹着空调。
面前好几个电视屏幕,能看见赛道各个角落。
手里拿着平板, 上面列着这次来新加坡的开销清单。
包了最显眼的大屏幕广告、给整个车队升级了酒店和伙食、还专门为可能出现的公关危机准备了预算……
很好,钱正在以符合这座城市的标准稳定燃烧。
59
比赛开始前, 我溜达到维修区。
我们的两辆赛车——现在应该叫红色火箭了——涂着曼联那种红色, 停在那儿格外扎眼。
一群技师围着车子忙活。
技术总监盯着屏幕上一堆跳动的数字和曲线,眉头紧皱。
“咋样?”我凑过去问。
“新赛道那段长直道对我们有利,车子能冲起来。但刹车点非常晚,对刹车系统压力太大,我们加强了散热, 但车子也重了点。”
他语速很快:“几个慢速弯还是老问题,车子拐起来不够利索。米克昨天练习时那个好圈, 主要赢在直道尾速和出弯那一下。”
“钱花对地方没?”
“刹车和散热升级,效果是有的。”
他指了指屏幕,“但能不能变成好名次, 还得看等会儿排位赛发挥。”
“这赛道的犯错空间很小。”
我拍拍他肩膀:“排位赛成绩好, 给你们组发津贴, 金额你看着填。”
60
接下来练习赛, 我们的赛车没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吊车尾。
而是混在一堆中游车队里,时好时坏。
米克有一次跑出了挺快的单圈,挤进过前十。
虽然很快又被别人超了,但足够让维修站里气氛活络起来。
电视转播镜头特别爱拍我们的车。
尤其是冲过那段新直道的时候,红黑色在夜景里划过,看台上总会响起一阵混杂着口哨和起哄的声音——估计是曼联球迷和看热闹的f1车迷在集体围观。
马格努森从车里出来,摘掉头盔,头发全湿透了。
他扯着衣服领子嚷嚷:“老板,新刹车够给力!就是这驾驶舱太热了!”
嗯,赛车驾驶舱蒸人不是一天两天了。
米克也满头汗:“车子在直道尽头很稳,让我敢更晚刹车……但慢弯还是有点别扭。”
我点点头:“知道问题在哪儿就行。明天排位赛,盯紧刹车点。能进第二轮吧?”
马格努森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第二轮?老板,咱们现在目标得是第三轮!”
61
排位赛那天晚上,引擎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第一轮淘汰赛,我们的两辆车险险过关,米克又是压线晋级,看得人心脏直跳。
第60章
第二轮,车队玩了个策略,让车手先用旧轮胎跑,省下一套新轮胎拼最后一搏。
马格努森跑得稳当。
米克第一次尝试失误了,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镜头跟着他的车,在长直道上速度飙升,然后一个晚到极点的刹车,车子堪堪拐进弯道——成功!
成绩跳出来,他挤进了前十,晋级第三轮!
马格努森也进了!
我们维修站里瞬间爆出一片压低嗓门的欢呼。
镜头扫过来时,我正抓着包谷的胳膊晃。
最终排位成绩:马格努森第9,米克第10。
正赛将从第五排发车。
对曾经的哈斯来说,这在新加坡已经是破天荒的好成绩。
技术总监走过来,声音有点哑:“老板,那个津贴……”
“发!双倍!”我看着被记者围住的两个车手,“今晚全体工作人员,我请客,滨海湾最好的餐厅包场!除了他俩——你们俩,回去该怎么补怎么补,然后老实睡觉!”
62
正赛日傍晚,连空气都绷紧了。
所有赛车在起点格子位就位。
红灯一盏盏熄灭,车子轰地冲出去!
起步很顺利,中间车子挤作一团。
米克反应神速,在一号弯前钻了个空子,超了一辆,升到第9!
马格努森守在第10。
漫长的62圈开始了。
新加坡的夜晚并没凉快多少,高温高湿折磨着车子和车手。
比赛到三分之一,有车撞了,安全车出动,所有车子慢行。
车队趁机调整策略:让马格努森进站换上一套很耐磨的轮胎,打算一口气跑到底。
米克留在赛道上,名次最高升到了第7!
比赛恢复后,米克用着越来越旧的轮胎苦苦防守,几次差点被超,引得看台阵阵惊呼。
马格努森则靠着耐磨轮胎,名次慢慢往前蹭。
最关键的决定发生在比赛后期。
又一次小事故引发虚拟安全车(就是车子必须限速,但不能超车)。
车队立刻叫米克进站,换上最后一套全新的、速度更快的轮胎!
这个赌博让他出来后排到12名。
但新轮胎优势巨大。
最后十几圈,米克开始了追车表演。
在新直道上,红黑赛车凭借轮胎优势一次次晚刹车超车。
倒数第五圈,他杀回第10名,进入了有积分的位置。
f1前十名有分。
最后一圈,他甚至和第9名并排冲线!
最终,米克·舒马赫以第10名完赛。
他为haaslb带回了宝贵的1个积分!
马格努森第11名,差一点。
维修站炸锅了。
气泡水四处喷洒,米克被队友们淹没了。
马格努森大笑着把一整桶饮料倒在他头上。
我挤进人群,米克把那个代表第10名的小牌子塞到我手里,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老板!积分!!”
我捏着那块还湿乎乎、带着汗味的小牌子。
“干得漂亮!”我几乎是用喊的,“下一站日本,继续!”
63
第二天,体育新闻标题五花八门:
《“红色火箭”点亮狮城夜空!haaslb历史性取分》
《吕布的金钱攻势初见成效?》
《米克·舒马赫为新车队拿下首分,这是复兴信号吗?》
64
管他复兴不复兴的,我们又一头扎进了日本铃鹿。
65
包谷指着地图给我比划:
“温侯,这条赛道有点特别……它是个8字形,有顺时针也有逆时针的弯,对车手脖子负担大。”
“起跑线是下坡,起跑好坏能决定生死。”
“紧接着就是一个速度快的大弯,但弯到后面会变急,必须马上减速降档。”
“接着是一连串s弯,车子平衡不好就会像醉汉一样晃出去。”
“中间还有几个以高速闻名的弯道,比如勺子弯和130r,速度能冲到三百多公里,但马上就是需要急刹到很慢的发夹弯……””总之,这里既考验车子发动机的蛮力,又考验过弯的灵活和稳定,还得看车手胆子大不大、刹车点准不准。”
我听着听着就圈圈眼。
什么,那些f1老板居然也要这样了解赛道吗?
那他们好厉害啊。
我听着听着就有点想把眼睛闭上了,好舒服……
但是我强打精神(有点像高中数学课做捧哏)总结:
“就是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会跳舞,还得扛得住急刹车?”
包谷:“……可以这么理解。”
“氪金检测器啊!”我惊叹,“哪项性能有短板,就立马现原形。”
也可以说这辆车得是全能运动员,不能偏科,一偏科就会暴露弱点。
然后死。
……呃,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严重了。
66
铃谷的气氛和新加坡完全不同。
满眼都是绿色丘陵,车迷们穿着各队衣服,规矩地坐在山坡看台上,但热情一点不弱。
我居然看到了零星的红色haaslb应援旗和曼联队旗混在里面。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哈斯的下属——我有点忘记他的名字了,库克还是贝克来着?他们俩我老是搞混——跟两家日本特别厉害的精密零件公司签了“深度合作”协议。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他们的独家技术和最快供货。
然后就是给车队弄了一套专门针对铃鹿这种高速赛道的“轮胎管理模拟程序”。
我听不懂,但是据说是帮车手和工程师提前练怎么省轮胎的。
嗯!很好!各司其职!也花了不少!
六个月时间还是太短了。
67
练习赛跑完,感觉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好消息是:我们花重金升级的刹车和车子底盘,在那些需要急刹车的慢弯表现挺好。
米克说现在刹车更有信心,可以刹得更晚。
车子在连续拐弯时也比以前听话了一点。
坏消息是:到了拼纯粹速度的长直道和大高速弯,我们的车还是能明显感觉出和红牛、法拉利那些顶级车队有差距,看着他们一点点拉开距离。
而且铃鹿这地方特别吃轮胎。
跑得时间一长,我们的圈速就往下掉。
马格努森从车里出来,浑身湿透,灌了半瓶水说:“跟他们拼直线速度,还是干不过。不过在弯道里我们能缠住他们!今年过高速弯,我感觉能冲得更猛点。”
米克擦着汗,看着数据屏幕:“车子整体平衡好多了,尤其是高速冲进弯道时,车屁股没那么甩了……如果排位赛能跑出完美的一圈,也许能再往前挤一挤。”
技术总监说得更直白:“我们靠砸钱,把以前不及格的科目补到了70分,但人家本来就90分。排位赛看临场发挥和一点运气,正赛看轮胎策略和谁更少犯错。”
我抓住重点:“所以,下一步我们要重点花钱……不对,重点攻关的,就是想办法从给我们提供发动机的厂商那里,拿到更详细、更及时的数据支持?还要专门研究怎么让车在高速弯里更稳?”
技术总监眼睛一亮:“没错!如果能启动一个针对高速稳定性的专项研发……”
“写计划,报预算。”我拍板,“日本站比完就搞。现在,集中精力把眼前的排位赛跑好。”
68
排位赛那天,天气好得让人心情舒畅。
第一节 排位赛(淘汰最慢的几辆车),我们的两辆红黑赛车稳稳过关,没出幺蛾子。
第二节 排位赛,车队策略稳妥,车手状态在线。
米克在第一轮冲刺就跑出了足以晋级最后一节(只有前十名能进)的成绩,马格努森也稳稳跟上。
当我们的两台车再次出现在最终前十的名单里时,车队维修站里一片低低的欢呼——“我们真的做到了!”
最终,米克抢到了第7的发车位置,马格努森第9。
正赛我们将从很靠前的位置起步!
“保持住!”我通过耳机对车手喊,“正赛拿到积分,奖金翻倍的规矩不变!”
69
正赛日,阳光刺眼。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赛车轰鸣着冲下斜坡起跑线。
起跑位置太关键了。
米克守住了第7,马格努森起步稍慢,掉到第10,但他很快在一串左右左的连续弯里,趁着前车失误,抢回了一个位置!
漫长的比赛开始了。
铃鹿的节奏飞快,车手们在高速弯里精神高度集中,在慢弯前重重刹车、猛打方向。
我们的赛车在那些需要精准刹车和灵活拐弯的地方表现不错,几次在发夹弯出来后追近了前面的车。
但在那种又长又直接着高速弯的路段,只能看着和前面车的差距一点点变大。
车队选择了一次进站换轮胎的策略,求稳。
第61章
比赛过半,马格努森凭借一次完美的进站和出站后迅猛的速度,超过了两个轮胎磨损严重的对手,名次升到了第8!
米克则一直卡在第7,紧紧咬住前面那辆赛车,在勺子弯和之后的一个慢速弯几次尝试超车,都差一点点。
最后十几圈,机会来了!
前面那辆进站换胎时,换轮胎的工人出了点小差错,多花了两秒钟。
米克利用这个机会,出站后成功完成超越,升到了第6!
马格努森也稳扎稳打,追到了第7!
最终,两辆红黑赛车一前一后冲过终点线,拿下了第6和第7名!
双双收获大把积分啊……
米克拿到8个积分,马格努森拿到6个积分。
我们这一站就狂揽14分。
车队总排名噌噌的往上蹿!
70
车队维修站里的欢呼声快把屋顶掀了。
米克和马格努森用拳头轻碰对方肩膀,一起举着haaslb的旗子朝看台挥舞。
技术总监被兴奋的工程师们合力抬了起来。
新加坡是惊喜,铃鹿是证明。
我们的路走对了。
钱也没白烧。
没白烧就行。
71
媒体的报道风向变得更快了。
《红色火箭持续加速!haaslb铃鹿大丰收,稳坐中游》
《从砸钱到收效:吕布的f1投资经》
《米克·舒马赫持续高光,哈斯车队焕然一新》
网上的梗也更新了:
“以前:哈斯牌拖拉机。现在:红色火箭,弯道快才是真的快!(直道另说)”
“吕布:听说这赛道检测充值力度?我看看账户余额……哦,还挺长。”
“建议下站涂装直接印上曼联号好吧。”
那些既喜欢曼联又喜欢f1的“双料球迷”已经开始认真讨论,赛季结束我们车队能不能冲进前五名了。
72
但是我的心暂时被别的地方牵过去了。
“你说……我们投钱开医院建药厂怎么样?”
我对米克·舒马赫说。
作者有话说:
和朋友讨论排名问题
a:我觉得排名嘛,没什么不可能,因为下一站又过去一个月,再次升级了。你要抱着一种,你烧了那么多钱,车其实不差的心态。
车一直调整升级……而且你没挖人吗?
我:挖了,主要在实验室和工程师,没挖车手,我觉得赛车还是车重要。
a:是真的,车人82开,说不准还是91开。
我:吕布花大价钱去搞实验室之类的,还有器材之类,跟足球完全不一样呢[捂脸笑哭]足球是某种极端情况下(比如朝鲜),只要给球员提供馒头,他们说不定就能拿到成绩[摊手]
b:车人82开是正常情况下,但是极端情况可以参考这赛季的潘子。
b出示潘子拉红牛拖拉机梗图
b:不过吕布可以算是玩车的阔佬中最狂热的了,虽然她只是想花钱。
至今思冰人,不肯过内罗
第48章
73
“你说……我们投钱开医院建药厂怎么样?”
我对米克·舒马赫说。
这话蹦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们刚在铃鹿的维修站里, 周围是喷洒的饮料和没散尽的引擎焦糊味,米克脸上还挂着汗和笑。
他正准备把第六名的牌子也塞给我,闻言, 动作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 那双和他父亲有些相似的蓝眼睛里, 先是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随后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不是惊喜,更象是一种猝不及防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巨大困惑。
甚至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老板?”他声音有点干, 笑容僵在脸上,“医院?药厂?”
我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赶紧找补:
“啊, 你看,我们这么能花钱, 对吧?”
我比划了一下:
“车队要升级, 曼联要盖新训练楼,钱总得往各个地方撒嘛。我要花钱,生命健康领域听起来也挺高精尖的,烧钱速度肯定不慢。”
我越说越觉得这理由蹩脚。
所以我为什么突然要解释啊!
干就完了啊!
讲真,我真的挺尊敬舒马赫的——是的, 舒马赫在我这里还是属于米克他爸爸的专属称号。
嗯……我是最近才想起来的,当时我还在上学的时候, 我舅舅给我买的帽子和赛车模型,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虽然我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但是看到舅舅忍痛割爱的样子, 我依旧很开心。
现在想想, 那应该正好是舒马赫的联名周边。
米克显然没被我说服, 但他很礼貌地没有追问, 只是顺着我的话,带着点不确定的谨慎回答:
“呃……是的,医疗研究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我父亲……他的治疗团队,就一直需要最新的技术和设备支持。”
他提到父亲时,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垂了一下。
“对吧!”我抓住他的话头,“这就是个方向嘛!高投入,长周期,社会意义还好……反正我们有预算。”
最后一句我说得底气十足,这倒是真的。
74
米克看着我,似乎在努力理解我这个老板天马行空的思维。
他最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属于他的懂事笑容:
“如果……如果这对车队和您的规划有益,当然是好事。任何能推动医学进步的事情……都值得做。”
他没问是不是和他父亲有关。
也许是不敢问,也许是不想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这反而让我更觉得,一时兴起的念头或许不该只是个念头。
“行,我先让他们琢磨琢磨。”
我拍拍他湿漉漉的肩膀,把话题拉回眼前:
“这事儿不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然后想着下一站怎么把第六变成第五,第四!”
米克松了口气,笑容自然了些:“我会的,老板。”
他转身走向队友,继续庆祝。
我站在原地,捏了捏手里两块积分牌。
嘶……推动人类进步啊吕布!
75
回到曼彻斯特之后,我对开医院建药厂这事儿的热情,很快被现实泼了盆冷水——我完全是个门外汉。
但这难不倒我。
我的原则很简单。
不懂就找懂的,然后给钱。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曼联长期合作的医疗团队和几家有合作的顶尖医院。
阿尔杰安排了几次会面。
来的都是些头发花白或梳得一丝不苟的专家,穿着白大褂或挺括的西装。
他们听说我想“在神经科学和复杂创伤康复领域进行大规模投资”时,表情和米克当初有点像。
混合着惊讶、谨慎,以及一丝“老板又想玩什么新花样”的打量。
我开门见山:“我不懂医学,我懂预算。我要建一个,或者说支持一个,在这块儿能做到全球最顶尖水平的研究和康复机构。钱,设备,场地,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做,找谁做。”
一位教授扶了扶眼镜:“女士,尖端神经医学研究,尤其是针对严重脑损伤后的意识障碍和功能重建,是医学界最前沿也最艰难的领域之一。它需要跨学科的合作,最精密的仪器,比如高场强核磁、经颅磁刺激和深部脑电监测的融合应用,还需要长期的、不计成本的数据积累和临床试验。这不仅仅是购买设备,更是打造一个生态系统。”
另一位补充:“而且,这类机构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吸引并留住世界级的科学家和临床专家。这需要提供顶尖的科研环境、自由的探索氛围,以及……有足够挑战性和意义的课题方向。”
以上,我统统听不懂。
我发现和这些人坐在一起我的眼睛常常变成蚊香眼。
但我抓住了关键词。
最顶尖的设备,最牛的人,长期的、不计成本的投入。
“设备清单,你们列。”
我指了指旁边的阿尔杰:
“按你们知道的、幻想过的、最顶级的标准列。人才名单,你们推荐,或者告诉我们去哪里挖。至于课题方向……”
我顿了顿:“如果我们希望特别关注……因高能量冲击导致的严重颅脑损伤,以及后续尽可能长期的、全面的功能维持与促醒可能性探索,这样的方向,有顶尖专家愿意来做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一个极具挑战也极有价值的方向。”
那位教授缓缓地说:“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平台,不计较短期发表论文,而是愿意进行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期的投入,我相信,全球范围内会有最优秀的头脑被吸引过来。毕竟,这是对生命极限的探索。”
“那就这么定了。”
第62章
我一锤定音,“项目启动——我们需要一个基地,可能在瑞士,也可能在英国,选最方便人才聚集和设备进出的地方。注册成立研究所,独立运营。第一期预算……”
我看了看几位专家:“先按……二十亿美元做规划?不够再加。”
我看见有两位专家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76
筹备工作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金钱开路,加上几位资深专家的牵线搭桥,事情进展飞快。
我们很快在瑞士选定了一处环境幽静、交通便利的庄园作为研究所基地,开始按照那份长得吓人的设备清单全球采购。
猎头团队也悄无声息地行动。
目标直指几家顶级医疗机构和大学里的相关领域大牛。
这期间,f1赛季还在继续,曼联的比赛也一场没落。
但是我不干事,天天盯着别人干事。
张樟如此怨念地盯着我,发出哀嚎:
“我也想去看赛车,我也想去秋叶原,我也想去啊啊啊啊!!!”
我心满意足地大笑。
77
直到有一天,阿尔杰告诉我,研究所的核心医疗团队框架已经初步搭建完毕,领衔的几位都是行业内公认的权威。
78
时机差不多了。
79
我拨通了米克的电话,用的是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有些嘈杂,象是在某个机场或酒店。
“米克,是我。”
“老板?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礼貌,可能以为我要问下一站比赛的事情。
“没什么比赛的事。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有别的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脚步声,关门声。
“好了,老板。”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尽管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点也不平常:
“记得我在铃鹿跟你提过,想往医疗健康领域投点钱吗?”
“……记得。”他的声音里多了点警惕。
“事情有进展了。我们在瑞士搞了个研究所,叫先锋生命科技。”
“方向之一,就是研究严重脑损伤和长期昏迷后的康复与促醒。我挖来了几个这个领域里,用我们这边专家的话说,最牛的医生和科学家团队……设备也是目前能买到的最好的。”
我顿了顿,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父亲一直有最专业的团队在照顾。我也不是想说我们比他们更强。但是……”
我组织着语言:“多一个选择,多一个顶尖的团队用最新的技术和思路去关注,总不是坏事。研究所是独立运行的,资金很充足,可以做很多长期的、探索性的尝试,不一定非要立刻出成果那种。”
我停了下来,给他消化的时间。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出来的抽气声,紧接着是紊乱的呼吸。
“……老板?”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您……您是说……”
“我是说,”我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愿意,可以考虑,让你父亲转到先锋来,或者让先锋的团队加入到你父亲现有的医疗方案中,提供额外的评估和支持。”
“所有费用,研究所承担。这不是车队福利,只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嗯。”
我笑了笑:“我想这么做,而且我可以办到。”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哽咽。
我拿着手机,安静地等着。
我知道,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肩上扛着太多东西,家族的荣誉,父亲的病情,自己职业生涯的压力……
而我突然塞过来的这份过于沉重的好意,可能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能说出话:
“谢,谢谢……老板,我,我需要和妈妈商量……”
“当然,”我立刻说,“不急,你好好跟家人商量。研究所那边随时准备好——你有任何决定或问题,随时找我。”
“嗯……谢谢……真的……”他又哽咽起来。
“行了,别哭鼻子了,马上要比赛了。”我试图让语气轻松点,“好好开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挂了。”
放下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的释然。
这笔钱,大概是我花得最没把握,却又觉得最对的一笔。
80
几天后,包谷告诉我,米克的母亲,科琳娜·舒马赫夫人,希望有机会当面和我谈谈。
会面安排在瑞士,研究所临时租用的一处安静别墅里。
我提前到了,有点紧张。
这比见任何俱乐部主席或车队大佬都让我紧张。
科琳娜夫人比我想象中更瘦削,但眼神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磨难的坚韧。
她礼貌地和我握手,感谢我对米克的照顾和对车队的投入。
我们坐下后,她直接切入正题,询问研究所的细节、团队背景、研究方向。
我让包谷和提前赶来的一位研究所首席医学官做了详细汇报。
科琳娜夫人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非常专业和尖锐。
当谈到可能的合作模式时,她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吕女士,”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语气依然克制,“迈克尔的事……这些年,我们经历了很多希望和失望。我们有一支很棒的医疗团队,我们感激他们所做的一切。任何新的尝试,我们都必须非常、非常谨慎。”
“我理解。”我点头,“这不是替代,只是多一个选择,多一份力量。先锋没有任何承诺,只有全力以赴的尝试。而且,资金方面您完全不用考虑。”
科琳娜夫人看着我,那双和米克有些相似的眼睛里,情绪剧烈地翻涌着,长久以来的坚强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哽咽,“谢谢您为米克做的一切,也谢谢您……还能想到迈克尔。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冒昧,但……自从事故发生以后,除了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很少有人……真的还会把他当成一个……可能还有希望的人来谈论。大家只是沉默,或者安慰。而你……你在建造一个可能。”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轻轻颤抖。
我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
我说过,我叫吕布,我自我认为也和那个吕布有些相似之处。
在这里尤其是。
我尤其不擅长应付眼泪。
看她哭得伤心,我一米九的大个子站起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最后只好笨拙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生硬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会好的,舒马赫夫人,”我干巴巴地安慰,词穷得厉害,“米克很坚强,您也很坚强。我们……我们就是多试试,万一呢,对吧?”
科琳娜夫人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恢复了那种优雅的镇定,但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米克说,您是个很不一样的老板。”
她笑了笑,带着泪痕:“现在我相信米克说的话了。”
我们又聊了一些细节,她答应会认真和现有的医疗团队以及家人商议。
送她离开时,她再次郑重道谢。
回到别墅里,研究所的首席医学官,一位严肃的德国教授,低声对我说:
“吕女士,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在前期接触和资料初步评估中,根据舒马赫先生以往部分可公开的医疗记录片段,以及对他目前状况的一些非正式了解……我们团队内部分专家认为,不能完全排除他存在最低限度意识状态(mcs)的可能性。当然,这需要最精密的设备检测和长期观察才能确认。但这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意味着,他可能并非完全的沉睡。他可能……以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感知着周围。这也是我们认为值得进行深度介入探索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站在原地,窗外的阿尔卑斯山雪顶在阳光下闪耀。
可能有意识?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丝丝?
我突然觉得,之前在铃鹿那个冲动的、看似荒诞的念头,也许不是我疯了。
“那咱们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更得好好干了。”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好多评论……为什么写的越多评论越少……椰椰真的要哭了……[爆哭][爆哭][爆哭]
舒马赫父子是逃脱不了给吕布打工的命运的!!!
第49章
81
“完完全全在我好球区, ”我对电话里的张樟说,“你能够理解我想要说的吧?明明拔掉管子就能继承至少三十亿的遗产的,但是她没这么干。”
第63章
“等等等等, 我有预感我可能不太想听后面的话……”
“我是说科琳娜啊, 舒马赫的老婆啊, 那叫一个嘿——”
“停之停之!”
张樟在电话里大叫:“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我以为你要你要夸我队伍带的好呢!第二!现在!曼联!第二!欧联杯也一直赢——你怎么在说别人!”
嗯,我知道,张樟是嫉妒了。
唉, 我这该死的魅力。
于是我开始安慰张樟:“是的,第二,我们张樟实在是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是吧?我不在俱乐部反而获得了更好的成绩, 说明你比我更适合统帅曼联嘛……那天晚上我还去米琪的直播间拆卡了, 我强氪出货了……”
张樟幽幽地说:“左手倒右手是吧……”
我才不管那么多,继续说:“就是你黑眼圈实在是太重了张樟,真的,我看出来你累了,不行你先去睡觉吧?”
“其实我原本就要睡了祖宗, ”张樟无奈地说,“你现在是在舒马赫家吗?”
“是啊, ”我把声音放小,“我感觉他还是很有可能康复的,嗯, 我觉得……”
张樟断言说:“你都投了那么多钱, 这一定不是没有效果的事, 可能一时得不到效果, 但是早晚有一天会体现的,这是很多人的努力不是吗?”
“啊?我也在努力吗?不是吧?昨天我把赛车今年排位赛最响的那个引擎轰鸣声,混了一段曼联欧冠主题曲在他房间放,科琳娜就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说‘迈克尔,你听,现在f1的引擎声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还有这个,是吕布的足球队的歌’……”
“至少你的钱在努力,”张樟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你不做人,我不知道你这样不做人。”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曼彻斯特?更衣室那帮小子最近开始问我‘头儿,老板是不是在瑞士投资了钟表业,打算从此隐居了?’”
“哎呀,想我了?”我得意地晃了晃,“还是压力太大,需要温侯回来给你撒钱减压?直说嘛,我让再给你打两个小目标过去,随便花!”
“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觉!是清静!”
张樟听起来快哭了:
“昨天踢完欧联,那帮记者追着我问了二十分钟‘如何看待吕布老板长期缺席俱乐部事务,是否意味着她对足球热情减退?’,给我搞的无力了,你倒好,在瑞士山清水秀,还有温柔大姐姐陪伴……温侯!你没心的啊!”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哦——所以你其实是在嫉妒我能和科琳娜朝夕相处?早说嘛!下次视频我给你看……夫人今天烤的小饼干绝了,蔓越莓口味,好吃哦,这边的好吃的要比曼彻斯特多多了——我是说有特色的那种。”
张樟绝望地说:“你就没什么正事要问我吗?比如球队战术?伤员情况?转会窗小目标??”
“这些玩意儿你操心不就行了?话说你觉不觉得我们趁着老特拉福德重建可以修改一下草坪的样式我觉得lubo就很不错……”
82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到了张樟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吕布,我以曼联主教练的身份正式请求你——在迈克尔·舒马赫先生康复之前,请您务必、长期、全心全意地待在瑞士,进行您伟大的人道主义关怀。曼联这边,小的我能处理。为了俱乐部,也为了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晚安。不,永别了。”
“嘟——嘟——嘟——”
嘿,又挂我电话。
83
张樟那个永别了的flag立了还没到一周,就被我打破了。
当然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这儿真有正事了。
我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病床那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
“喂,喂,张樟,看镜头,别装死,快看!”
屏幕里,张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扎着。
她一脸“你最好真有事”的杀气,眯着眼:
“看什么?看舒马赫安静的睡颜,以及你像个变态一样在人家病房搞直播?”
“肤浅。”
我把镜头拉近,对准迈克尔放在被子外的手,科琳娜夫人正轻轻握着它。
“注意看这只手!这只传奇的、握过七个世界冠军方向盘的手!”
张樟打了个哈欠:“看到了,然后呢?你要给我讲解f1车手的手部保养秘诀?”
“看手指!中指!刚刚!动了!一下!自己动的!”
我激动地说:“不是反射!是回应!夫人跟他说米克在铃鹿超车拿到第六的时候,他手指动了一下!医生确认了!是意识层面的回应!”
屏幕那头的张樟愣住了,哈欠打了一半僵在脸上,看起来有点傻。
她眨了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前凑了凑。
“……真的?”
“比曼联拿联赛第二还真!”我斩钉截铁,“科琳娜都哭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我就说我的混音疗法有用吧?声波刺激神经!”
张樟沉默了几秒,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嫌弃:
“……虽然但是,我觉得这功劳大概率得记在人家顶尖医疗团队和科琳娜夫人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份上。你那魔音灌耳,顶多算个背景噪音。”
“啧,你这人一点浪漫都不懂。”
我撇撇嘴,但心里那点嘚瑟劲还是咕嘟咕嘟冒泡。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高兴。
可能是肉眼可见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带来的吧?
又跟张樟胡扯了几句,炫耀了一下科琳娜夫人今天新尝试的苹果派(张樟表示恨意已突破天际),才在她新一轮的永别宣言中挂了电话。
84
夜深人静,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白天那种纯粹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了上来。
太快了。
我从砸钱建研究所,到住进舒马赫家骚扰病人,满打满算也没多久。
这种全球顶级专家团队多年攻坚都进展缓慢的情况,怎么就突然按了快进键?
我知道我投的钱是天文数字,能撬动最好的资源。
但金钱见效真能这么快?
猫咪的爪子开始挠我心脏。
我忍不住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系统?义父?在吗?迈克尔·舒马赫这个情况……跟你有没有关系?】
【生命体征波动与外部强烈情感刺激及顶级医疗介入存在正向关联。合理。继续。】
然后,一切如常。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眨了眨眼。
哦。
系统默认了。
它没说是它干的,但它也没否认这进展的合理性,甚至还鼓励我继续。
行吧。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和淡淡烘焙香味的枕头里。
管它呢。
反正结果是好的。
85
科琳娜笑了,米克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傻子,连张樟那家伙都难得没怼我。
至于到底是钞能力、医学奇迹,还是义父在冥冥中悄悄推了一把……
不重要。
明天再去问问研究所那边,还有什么最新最贵的康复设备或者方案。
顺便,得想想怎么防止张樟真的过劳死。
要不……以庆祝舒马赫病情突破为名,给全俱乐部放个假?
强制她休息那种?
嗯,就这么办。
86
虽然我的混音疗法在在张樟嘴里是噪音,但是或许还是有点用的。
接下来的几周,进展虽然没再像第一次手指动那么戏剧性,但细微的变化像春天的溪流,缓慢却坚定地渗出来。
医生的专业术语我听不懂,但是科琳娜眼里的光我是能看到的。
“他昨天对强光有了明显的皱眉反应。”
科琳娜在早餐时对我说:
“还有,播放以前他夺冠时车队无线电里他喊的录音时,监测仪显示他的脑电波有特定区域的活跃……医生说,这可能是对熟悉、积极刺激的识别。”
“吕布……谢谢你。”
87
啊,我对这样的话真的没有办法。
当他人发自内心地感激我,尤其是那些我原本以玩闹态度对待的事,突然被郑重认可时……
我真的会手足无措。
就像我现在宕机了。
我张了张嘴,平时对张樟那些“姐的魅力无边”的垃圾话在舌尖转了个圈,硬是没挤出来。
喉咙里像塞了团晒得太蓬松的棉花,吸走了所有声音。
餐桌对面,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科琳娜有些泛红的眼眶和努力保持平稳的嘴角上。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很稳,但指尖那一点点用力过度的白暴露了这话说出来耗费了她多少力气——不是客套,是沉甸甸的、从漫长黑夜和不确定的明天里榨出来的一点确信。
第64章
“……啊。”
我终于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眼神飘向盘子里的半块牛角包,仿佛那酥皮的层次里藏着台词本。
“这个……蔓越莓酱今天是不是有点酸?”
话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一拳。
什么跟什么。
科琳娜没笑,也没顺着我的烂话题走。
她就那么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穿透性的柔和,把我那点试图蒙混过关的企图照得无所遁形。
我挠了挠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啧,这种气氛。
“别,”我终于又憋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别整这个。我就是……钱多烧得慌,顺便觉得迈克尔躺那儿听我的音乐肯定比听白噪音得劲。”
试图找回一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效果不佳。
我甚至没敢说混音疗法这个词,怕张樟的吐槽隔着时空传来,让我更尴尬。
“而且,”我伸手用力抹了把脸,想要擦掉那点不自在,“而且我也没干啥。昨天还差点把护士新换的监测线绊掉。”
“真正干活的是医生、护士、理疗师,还有你。”
我看向她,语速快了起来:“你天天在这儿,跟他说话,念新闻,握着手……我那点动静顶多算个背景板,还是音质不太行的那种。”
科琳娜轻轻摇了摇头,终于极淡地笑了一下。
“背景板也很重要,吕布,这屋子里安静太久了。”
她语气是一种近乎温和的纵容。
甚至……感激?
完了。
我更受不了了。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到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那什么,夫人你苹果派烤得确实绝了,下回教我!我学成了去馋死张樟!”
我几乎是抢过她手边空了的咖啡杯,转身往厨房水槽方向走,背影大概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去洗碗!您歇着!或者去看看迈克尔!告诉他曼联虽然还是第二但踢得跟屎一样……呃,算了,还是别刺激他了。”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
掩盖了我过快的心跳和依旧有点发烫的耳根。
我说了我对这种话真的一种抵抗力都没有啊!!!
算了。
洗杯子。
反正苹果派是真的可以学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和朋友聊天说
说不定在大舒面前吕布搂一搂科琳娜的效果更好
朋友c:要不然你去隔壁岛国当导演吧
a:c说得对[捂脸笑哭]
感谢长评!虽然是无cp但是大家任意随便!以及我把防盗调低到30啦,想看足球还是赛车自取就好!尽量不设限制但是那次看到有盗文……还是有些不爽的
被学生传染了甲流,浑身疼,但是手还可以打字真是太好了[撒花]
第50章
88
洗杯子成了我那天的主要功绩。
之后几天, 我有点刻意地避开了和科琳娜单独长谈的机会。
要么溜去研究所看那些昂贵又精密的仪器怎么工作(其实看不懂,但可以问很多看起来很傻的问题,让科研人员一边解释一边偷偷翻白眼), 要么就远程骚扰终于去度假的张樟, 给她直播阿尔卑斯山的云, 并质疑她泳衣的品味。
但病房里的进展,却像山间的溪流,自顾自地、潺潺地向前。
手指动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是对米克比赛成绩的反应,有时是在播放他早年最喜欢的某首皇后乐队歌曲时。
皱眉、眼球在眼皮下的快速转动(医生称之为快速眼动期改变)……这些细微的、需要仪器和专业知识才能精准捕捉的变化,逐渐连成了脉络。
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很好, 科琳娜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轻声读着一篇关于haas-lb车队最新空气动力学升级的赛车报道。
我靠在门框上, 一边手机上跟张樟发信息斗图,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科琳娜读完一段,习惯性地停下来,握起迈克尔的手,温声问:“听到吗?米克他们的赛车又有新进步了,虽然吕布说那个涂装还是太保守……”
她的话音未落。
我眼角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盯向病床。
科琳娜也感觉到了。
89
她握着的那只手, 几根手指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象是在尝试着……回握?
下一秒, 我看到迈克尔·舒马赫的眼皮, 颤动了几下。
不是之前无意识的抽动, 而是缓慢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图掀开。
90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极长。
91
窗外的鸟鸣, 仪器的滴答,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和科琳娜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睛上。
一下。
两下。
睫毛的阴影在苍白的皮肤上微微抖动。
然后,在午后最明亮的一缕阳光恰好偏移,落在他眼睑上的时候——
92
那双眼睑,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极其细微的一条缝。
露出了一线模糊的、似乎无法对焦的灰蓝色。
只有短短一两秒。
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眼睑又沉重地合拢了。
但足够了。
93
科琳娜整个人僵在那里,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
她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房间里只剩下科琳娜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和仪器规律依旧的鸣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科琳娜才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迈克尔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迈克尔……你……你看见光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再次睁眼,但那只被握着的手,指尖又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一声疲惫而确切的回应。
94
研究所的首席医生很快被请来,带着团队进行了一次紧急而细致的检查。
结论是谨慎而乐观的:这确实是意识水平提升的显著标志,从最小意识状态向更高层级过渡的明确迹象。
虽然距离真正的清醒、交流还有漫长的路。
但最坚固的坚冰已然被撬开了一道裂痕。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但喜悦是锁不住的。
它弥漫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也顺着电波,飞向了正在赛场上拼搏的米克,飞向了世界各地默默关心着这个家庭的人们。
科琳娜哭了一场又一场,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甚至开始有心情和我讨论,等迈克尔再好一点,是不是该把花园里他以前最喜欢的那个躺椅换个新的面料。
而我又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帮不上专业的忙,说太多煽情的话自己先起鸡皮疙瘩。
95
于是,我又干起了老本行——花钱,以及,骚扰张樟。
我给研究所的每个人都包了巨额红包(被婉拒,最后以“研究激励基金”名义捐了),给别墅里所有工作人员放了轮休假并加了薪,甚至开始研究要不要把旁边那块地买下来,扩建一个更专业的复健中心。
同时,我拨通了张樟的视频。
“又怎么了,温侯?”她懒洋洋地问,“迈克尔先生今天尝试自己拿勺子吃饭了?”
“那倒没有。”我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但我有一个重要的、关乎曼联未来百年基业的决定要通知你。”
张樟露出怀疑的眼睛:“……你说。”
“我决定,”我字正腔圆,“以‘庆祝生命奇迹,汲取不屈精神’为由,给曼联下赛季的第三客场球衣,设计一个特别版。主题色就用舒马赫家族最经典的车队银灰和红色条纹!袖口绣上‘keepfighting’!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义?很能凝聚士气?”
屏幕里,张樟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她默默地、缓缓地,把眼镜推回了鼻梁上,然后举起手里的饮料杯,对着镜头。
“吕布,”她的声音透过吸管传来,闷闷的,带着认命的绝望,“我以这杯饮料发誓,等你回曼彻斯特,我一定……”
“一定请我吃肯德基?”我抢答。
“……我一定把你的脑袋塞进卡灵顿训练基地新装的那台f1模拟器里,然后帮你按下最大马力的启动键。”
她说完,吸了一大口饮料,直接挂断了视频。
我对着黑掉的屏幕嘿嘿笑了两声。
行吧。
看来大家都还有精神互相伤害。
这日子还挺有奔头。
96
第65章
舒马赫的恢复,在第一次睁眼之后,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但持续向好的阶段。
那偶尔掀开的眼帘不再是惊鸿一瞥。
虽然每次依旧短暂、费力,眼神茫然无法聚焦,但频率在缓慢增加。
对熟悉声音的反应也更明显,手指能做出更清晰的抓握尝试。
甚至有一次,他在听到一段特别激昂的旧日比赛无线电时,眉头皱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含糊、几乎不像人声的短促气音。
这一声让整个医疗团队都振奋不已。
科琳娜更是小心翼翼地将更多迈克尔熟悉的生活细节引入日常。
他年轻时喜欢喝的某种特定品牌的气泡水(现在很难找了,但我有钞能力,直接联系厂方复原了一条小生产线送过来),他收藏的旧赛车杂志,甚至是他早年某次夺冠后和车队一起胡闹时拍的、有些模糊的家庭录像。
钱继续像水一样流出去。
但每一分都流向了最尖端的设备和最顶级专家的时间。
研究所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研究“个性化多感官刺激”与神经重塑之间的关联。
论文还没出来,但数据每天都在积累。
97
我当然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嗯,说实在的,我也是超级大老板。
所以我也是来回飞的。
主要是跟着看曼联的比赛。
张樟真的越来越像样了。
联赛第二坐得挺稳,欧联杯一路磕磕绊绊,居然也杀进了四强,现在正在准备下一场比赛。
更衣室氛围被她拧成了一股绳,连我当初拍脑袋买来的几个天价彩票,也有那么一两个开始发光了。
卡灵顿训练场门口的我砸钱新建的“联合高性能训练中心”据说使用率还挺高,尤其是那几台f1模拟器,成了球员们训练后解压(以及互相攀比谁撞墙次数少)的新玩具。
每次我短暂回曼彻斯特,张樟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有“算你还有点良心”的欣慰,有“求求你别再突发奇想”的警惕,更多的是一种“你看我们干得不错吧”的、略带得意的疲惫。
总之,曼联这边,一切都在轨道上,甚至比我在的时候更井然有序。
唉,这可能也是大部分俱乐部想要看到的吧。
就是老板只打钱不说话什么的……
好吧。
科琳娜也在一直和我分享迈克尔的“小进步”。
希望细密地编织着日常。
98
直到那个傍晚。
我刚刚拖着箱子回到别墅。
初冬的黄昏,科琳娜没在客厅。
护士低声告诉我,他们俩正在花园廊下。
我放下东西走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愣在原地的一幕。
廊檐下,迈克尔坐在特制的、支撑性良好的轮椅上——这是他近期才被允许尝试的。
科琳娜半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双手,正轻声说着什么。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科琳娜的侧影镀上毛茸茸的光边,也让迈克尔苍白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
这画面本身已经足够温馨。
但让我定住脚步的,是迈克尔的脸。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迟缓,却清晰地落在科琳娜的脸上。
这已经不算新奇。
新奇的是他的表情。
他的眉头不再是无意识的紧蹙或松弛,而是微微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困惑和专注的弧度。
他的嘴唇不再是无力地抿着或偶尔嚅动,而是微微张开,似乎正在努力理解,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科琳娜的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过来一点片段:“……米克说,下一站比赛……新的升级套件……吕布也回来了……”
就在这时,迈克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气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连贯,不再是单个音节。
那是一串含糊的、沙哑的、却努力连贯起来的咕噜声。
科琳娜立刻停下了话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迈克尔的嘴唇更用力地蠕动了几下,眉头因为集中精力而皱起。
然后,一个虽然依旧沙哑破碎,但每个音节都异常清晰的词组,艰难地、却确凿无疑地,从他口中挤了出来:
“……mi……chael……?”(米克?)
他在问米克。
不是无意识的重复,不是对刺激的反射。
而是带着疑问语调的、指向明确的询问。
99
他在问他的儿子。
科琳娜象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丈夫。
科琳娜要将他此刻努力聚焦、带着询问神情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她用力地点着头,因为哽咽而无法立刻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迈克尔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弯了一下。
然后,那极其艰难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的弧度,再次出现在他的嘴角。
这一次比上次更明显。
接着,他好像耗尽了力气,眼皮缓缓垂下。
但嘴角那抹微弱的弧度却迟迟没有完全消失。
科琳娜终于崩溃地哭出声,她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泣不成声。
100
询问。
他不仅能辨认,能回应,还能主动发起询问了。
这意味着认知功能的巨大飞跃,意味着他不再是信息的被动接收者,他开始尝试主动与外界交换信息了。
这不再只是恢复的迹象。
这是回归的号角。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眼眶也有些发热。
我悄悄转身,没有打扰那对在泪水中沐浴着金色夕阳的夫妻。
我拿出手机发消息。
【速报:舒马赫牌人声引擎,已升级至主动询问交互式初代机。刚刚完成对米克的首次主动呼叫。】
我还是不擅长煽情,嗯。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擅长煽情,嗯
医疗方面全是瞎扯的,你们可以当做是邓布利多的爱的魔法。
第51章
101
我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换句话说, 情商低的人。
我高中老师曾经苦口婆心地对我说:“吕布,你的情商特别高,未来会有大出息的——但是你得保证自己能上二本啊!”
后一句话我自动忽略, 我只听进了我老师对我的夸奖。
嗯, 只能听到夸奖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我现在(在系统的帮助下)确实成为了一个有大出息的人。
深蓝, 加点!
咳咳,好吧,我说这句话的原因是, 我现在有些不太适应舒马赫家的生活了。
自从大舒有了意识,大家看我的眼神不象是看吕布,而是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科琳娜总是拉着我的手说一些絮絮叨叨的感谢的话。
米克一看着我就好像要掉眼泪。
还有大舒……
呃啊。
这是我最受不了的事情啊!
102
“我觉得他们要把我供起来了, ”我对电话里的张樟说,“我要回曼联。”
“不准。”
“为什么?我明明是老板吧!”
“因为你一回来就莫名其妙地想要花钱, 你一想花钱我们就要工作, 而由于你想花很多的钱,我们就要做很多的工作。”
“你一出现,我的电话会被打爆,我的办公室会被踏平,我的发际线会再后退!所以, 求你了菩萨,在瑞士好好待着, 继续用你的钞能力温暖舒马赫一家,放过我们这些凡人吧。
张樟冷酷地说:“安心在那坐享齐人之福吧。”
我崩溃地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103
我觉得张樟说的话有歧义,但是我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我确实想回曼联花钱。
现在已经11月份了, 离ddl还有两个月。
我手里还有十多亿没花出去。
这已经是疯狂给哈斯买各种各样的设备支持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结果了。
我们哈斯的工程师现在可是真的扬眉吐气抬头挺胸地对诸位同行说:
“是的, 我们哈斯是在做火星车。”
104
这难道不扬眉吐气吗?
这当然扬眉吐气。
在f1的世界里, 火星车常见, 火星人不常见。
但是比起热烈地追求火星人,我觉得打造火星车是更务实的选择。
诸君,我喜欢火星。
105
我飞到了美国哈斯总部,主要是我的领队希望我来听一个汇报。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能把屋顶掀了。
投影幕布上映着一张张看起来象是科幻电影道具的设计图。
第66章
当然,这是“在我看来”。
我坐在桌子的尽头,感觉自己像个在批阅奏章的皇帝。
如果皇帝面前摆的不是江山社稷图,而是一堆画满了弯弯绕绕线条和复杂数字的汽车零件图的话。
106
“老板,这是前翼的最终方案a和b。”
头发花白的首席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卡尔,手指有点抖,他切换着ppt说:
“a方案比较稳健,借鉴了红牛和奔驰的一些成熟思路,预计能提升下压力8%。”
“b方案……呃,比较激进。”
他点开b方案的3d旋转图。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107
不是你们内部之间居然没有先通气吗?
还是故意在此时抽气显示这个方案很牛x?
谢谢你们照顾你们的白痴老板根本看不懂设计图啊……
108
我盯着那个前翼。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前翼。
除了觉得它长得像某种深海怪鱼的骨骼之外,我找不到什么特殊的。
但是我的员工们都很兴奋的样子。
“这……这能造出来吗?”生产部门的负责人扶了扶眼镜。
“用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加上最新的3d打印技术,可以!”
一个年轻工程师抢答,眼睛发光:“我们计算过,它的涡流生成效率比a方案高出将近20%!但、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
“但是贵,”卡尔接过话,咽了口唾沫,“光是研发和模拟这套前翼,就花了之前预算的五倍。制造和测试成本,还没细算。”
“b方案,能比别人快多少?”我直接问最关键的地方。
负责模拟的工程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在高速弯,理论圈速优势可能达到0.3到0.5秒。”
会议室又安静了。
“侧箱方案呢?”
我面不改色的原因是我觉得0.3秒好像并不是很快的样子。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我这副表情给了员工们极大的震慑。
大家以为我真的要造火箭。
109
负责车身的设计师莉莎站起来。
她看起来很镇定地说:“老板,我们决定采用峡谷的概念,把进气口——就是给发动机散热的口子——缩到最小,车身中段向内狠狠收紧,这样气流能更干净地流向车尾……”
她展示效果图。
车身的侧面线条极其大胆,一个人问她:“散热怎么办?”
莉莎说:“我们找到了一款全新的复合材料去设计散热通道和散热器,配合冷却液的流动……就是,嗯,也非常贵,而且需要找新的供应商定制。”
莉莎说完,小心地看着我。
“尾翼?”我继续。
空气动力学组的副组长,一个叫汉斯的德国人——当时我们刚挖到他的时候我还吐槽过怎么又是一个叫汉斯的德国人——打开ppt,幕布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单薄而线条锋利的尾翼。
“这个是13号,”汉斯说,“同组的同事给它起名叫光翼,但是我还是喜欢叫它13号,这是我设计的第13款尾翼,在直线时,它的阻力比别人小。在弯道,当drs——一种可调节的减阻系统,简单理解就是超车模式——关闭时,它的下压力形态会发生变化……我们利用了某种非稳态气流效应……”
他讲了一堆术语,什么涡流耦合、分离再附着……
我一个都没听懂,但抓住了核心:
“通过国际汽联的检查了吗?”
“用超算模拟了所有可能被检查的工况和角度,目前看,都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边缘,但没有越界。”
汉斯补充说:“当然,实际造出来之后,可能需要应付很多次技术澄清和……呃,其他车队的抗议。”
110
我懂了。
这是在规则上疯狂试探,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
111
一个个方案过下来,我的感觉是……
哈斯的工程师们,以前是戴着脚镣跳舞,现在我突然给了他们一对翅膀,他们想的不是简单地飞,而是想直接突破大气层。
顺便在平流层翻两个跟头。
每个激进方案的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的成本,以及“需要定制”、“需要新工艺”、“需要更长时间测试”的风险。
所有汇报终于结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工程师们,从首席到新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我。
咳咳,有点像一群等待投喂的忐忑不安的雏鸟。
冈瑟·斯坦纳,我们的大嗓门领队,难得严肃地抱着胳膊,看着我:
“老板,这些方案都很棒,但也都烧钱,而且冒险。”
“选哪个,怎么组合,你说了算。但我们要明白,一旦选了最激进的路,就没有回头箭了,会成为整个围场的靶子。”
我看了看幕布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设计图。
又想了想系统里那个还剩十多亿的倒计时。
“为什么要选?”
我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指了指幕布,“这些方案,a和b,稳健和激进,为什么要二选一?”
卡尔迟疑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112
“我说,”我伸出右手,紧紧握住。
“我全都要!”
113
“不是二选一,是所有最激进的方案,整合到一辆车上!”
会议室里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
“可是预算!时间!风险!”
“预算就是用来花的!”我斩钉截铁地说,“时间不够?加人,三班倒,外包,不行再加点钱四班倒!找最好的合作伙伴,用钱砸出速度!风险?f1比赛本身不就是最大的风险吗?我们按部就班,永远只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车队。”
我看着一张张因为震惊和兴奋而涨红的脸:
“诸位,我们有钱了。二十亿。不是让我们小心翼翼地追赶,而是让我们重新定义比赛的。别人还在琢磨怎么把马车轮子做得更圆,我们要做的是直接发明汽车!”
“从现在开始,哈斯只有一个目标。”
“我们要造出一辆让所有人看到它出现在赛道上,就会倒吸一口凉气的车。一辆火星车!”
“用钱,用你们的智慧,把所有的不可能和太冒险,都变成我们的常规操作!”
“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
“没有,老板!”工程师们异口同声。
冈瑟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个巨大而狰狞但充满喜悦的笑容:
“……干了!”
114
“张啊,最近我不回去了,我在美国待一会儿。”
“哦,没啥啊,我就是用了批了一点小方案,准备造个玩具车玩玩。”
“啊,等它明年出现在赛道上,你就知道这玩具车正经不正经了。”
作者有话说:
吕布:时间紧迫啊,赶紧花钱啊!我可不想赶ddl啊!!![求求你了]
还是吕布:花完你的花你的,花完你的花你的,等等,科琳娜你别哭啊大舒你看看你老婆哎呀别抱着我哭了……(然后给科琳娜抹眼泪)
大舒:……?
大舒:……。
方案设计也都是胡扯,大家可以尽量忽视,嗯,知道很厉害就行了
第52章
115
圣诞前夜, 哈斯车队工厂。
没有圣诞颂歌,没有烤火鸡的香气。
有的是工厂里面的的金属味道和机器的嗡鸣。
工厂大厅灯火通明。
那辆代号vf-24的赛车,终于不再是屏幕上的三维模型, 不再是散落各处的零件。
它静静地、完整地卧在中央的展示台上。
几乎所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都没回家, 挤在展示台周围。
空气里除了疲惫, 更多的是近乎凝固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怕这耗费了无数金钱、时间、心血,以及无数个“这不可能”和“试试看”造出来的东西,只是个漂亮的废物。
116
嗯……我觉得……至少还占据个“漂亮”。
至少很符合我的审美。
冈瑟·斯坦纳搓着手, 围着展示台转了三圈。
他想抽烟,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只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准备好了吗, 老板?”他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只能含糊地点头。
两个工程师上前, 小心翼翼地拉住防尘罩的边缘。
黑色的罩子滑落。
117
灯光下,它静静地趴在那里,第一眼带来的不是技术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霸道的视觉归属感。
什么叫视觉归属感?
就是一眼马上看出来这玩意儿是曼联痛车!
第67章
主色调就是曼联红,从头到尾覆盖了赛车的核心部分。
而在红色基底上, 从前翼尖开始就是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向后掠去,扫过侧箱, 最终在尾翼上收束。
车身侧箱最显眼的位置是硕大的曼联队徽——那个著名的红色魔鬼手持三叉戟的图案。
旁边才是哈斯的标志。
嘶……莫名有种ntr的感觉……
曼联的红魔被精心地适应了赛车侧箱的曲面,仿佛这头魔鬼正随着赛车的姿态蓄势待发。
前翼端板、后视镜外壳、以及尾翼的顶端,都点缀着细腻的金色镶边。
halo系统(车手头顶的保护圈)也被漆成了哑光黑色, 上面蚀刻着微缩的曼联红魔剪影图案, 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甚至轮毂盖, 都不是常见的单一颜色, 而是采用了红金相间的辐射状条纹,当轮子转动时,会形成一种动态的红色漩涡效果。
118
真的……好风骚啊!!!
这开出去,围场里一半的人会以为曼联成立f1车队了。
呃,不,现在围场里估计所有人都知道哈斯是曼联的……不对,曼联是哈斯的……也不对……
都是吕布的。
嗯,都是并州铁骑啊!吾的好儿郎!
但是这辆vf-24真的不象是传统的f1赛车,而象是从老特拉福德博物馆开出来的周边。
“这涂装方案……”首席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卡尔张了张嘴,他原本可能想讨论点别的,但此刻显然被这外观带偏了,“……我是说,这红色和金色的分界区域,我们做了十二层超薄清漆过渡,确保在高速下不会有额外的湍流,而且……”
生产负责人喃喃道:“光是为了让这个红色在不同光照和高速摄影下保持一致,并且能耐受刹车高温,涂料供应商就快被我们逼疯了……但效果,老天,效果真是……”
“太棒了!!!”
生产负责人长出一口气,重重靠在旁边的工具架上:“我们居然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它……它从模拟数据里走出来了……”
119
“能启动吗?”我问。
动力单元负责人点点头,脸色严肃。
几个人拿着笔记本和检测设备围了上去。
技工接通了外部电源和启动装置。
“启动程序就绪。”
“燃油压力正常。”
“电控系统在线。”
“准备点火。”
冈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点火。”
嗡——!!!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引擎咆哮声猛然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空旷的大厅,沿着地板和墙壁传递过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仪表盘上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又迅速归于代表正常的绿色。
引擎声稳定下来,维持在较低的转速,发出持续而有力的“隆隆”声。
太帅了。
它活了。
120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接着,掌声、口哨声、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工程师们,技工们,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人们,互相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很多人笑着,眼里却有泪光。
这两个月,他们挑战了太多制造工艺的极限,解决了无数个“第一次遇到”的难题。
这头怪兽能顺利诞生并启动,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冈瑟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让我窒息,他冲着我的耳朵吼,盖过了引擎声:
“他妈的!老板!我们造了个怪物出来!一个漂亮的、他妈的超级怪物!”
我的目光从赛车上移开,扫过大厅里这些疲惫但兴奋的脸庞。
“冈瑟,”我大声说,盖过渐渐平息的喧闹,“通知所有人,圣诞节假期,取消。”
人群瞬间安静了。
“但是!”我提高音量,“三倍工资!不,五倍!食堂从明天起,提供米其林餐厅标准的圣诞大餐,一直供应到新年!家属可以来探班,住宿、餐饮车队全包!还有,年终奖金池,额外追加一千万美元,按照过去两个月的贡献分!”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我也把最后的预算花完了。
121
就在我把卡里的钱划出去之后,义父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和我之前头脑风暴的一样。
【系统消息:看你玩的开心,我很高兴!】
【系统消息:下一季度80亿美元已到账。】
【系统消息:本次要求三个月内完成80亿美元额度目标。】
【系统消息:正在下发本次任务奖励……】
花钱还有奖励?
奖励是啥啊?
我挠了挠头,转头对冈瑟叹了口气。
“怎么了?脸色一下子这么严肃?是不是后悔发奖金了?我跟你说这可不行啊,说出去的话……”
“不是奖金,”我打断他,“我们新的预算下来了。”
“新的预算?”冈瑟眨眨眼,“明年度的吗?放心,有了vf-24的基础,明年我们……”
“不是明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现在。接下来三个月,我还有八十亿美元要花掉……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要花钱,可能主要还是曼联和哈斯?讲真的,曼联那边是可以自运营的,所以预算先给你们,你们三个月内最多能花多少?翻三倍的花。”
冈瑟·斯坦纳,这位以暴躁和大嗓门著称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他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变成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又看了看四周狂欢的人群,仿佛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或者产生了集体幻觉。
“……多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八十亿。美元。九十天。”我重复了一遍。
“f**kmesideways……”
冈瑟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脏话,然后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老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挖到了外星人的宝藏?还是说你其实是哪个石油帝国的私生子刚继承了家产?八十亿三个月?!这他妈不是预算,这是要用钱把整个f1围场都埋了!”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要在三个月花完八十亿,给我点主意吧冈瑟。”
冈瑟松开了手,在原地转起了圈。
“买人!”他猛地停下,“把红牛、奔驰、法拉利的核心工程师,用三倍、五倍、十倍的薪水挖过来!违约金我们付!”
我点点头,这肯定是一大块:“列名单,评估,报预算。还有呢?”
“设施!我们自己建一个最顶级的风洞!不,建两个!一个研究用,一个专门用于赛季中升级部件的快速验证!再建一个超级计算机中心,比现在的大十倍!还有模拟器,要能完全模拟任何赛道、任何天气、任何轮胎磨损状态的!”
“建!选址,设计,招标,同步进行!用最快的速度,不计成本!”
“青训!”冈瑟眼睛越来越亮,“建立一个从卡丁车到f2的完整青训体系,在全球搜罗天才少年,最好的教练,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疗和科学支持!我们要有自己的火星人储备!”
“建!规模按最大来!”
我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像瀑布一样流出去。
然后我们俩像两个突然中了超级彩票的疯子,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人群的欢呼背景音下,你一言我一语,勾勒着一个用八十亿美金在九十天内堆砌出来的、绝对恐怖的哈斯2.0蓝图。
这已经不单单是造一辆快车了。
这是赛车帝国啊!
122
我还沉浸在和冈瑟的讨论的时候,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俩的说话。
来电显示:科琳娜·舒马赫。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示意冈瑟稍等,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通电话:“科琳娜?圣诞夜快乐,一切都好吗?”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123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科琳娜一贯温柔但略带疲惫的声音,而是一种……急促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激动喘息。
“吕……吕布……”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近乎狂喜的哽咽,“迈克尔……迈克尔他……他刚刚……”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放大:“迈克尔怎么了?需要我马上联系医生吗?”
“不!不是!”
科琳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却充满光亮:
“他醒了!我是说……他完全清醒了!他能清楚地叫我的名字,能认出米克,他甚至……甚至试图自己挪动手臂,想坐起来!医生正在检查,他们说……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的意识恢复程度远超预期,身体反应也在快速跟进!”
第68章
124
我握着手机,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工厂的喧嚣、八十亿的焦虑、赛车的轰鸣……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吕布?你在听吗?你听到了吗?是奇迹!真正的奇迹!”
125
【系统消息:本次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126
“太……太好了,科琳娜。”
我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感到高兴,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真是……最好的圣诞礼物。替我问候迈克尔,告诉他,我们……我们这里也有一份礼物快准备好了,等他来看。”
127
“老板?舒马赫家有什么事吗?”
冈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
我转过头,看着他,缓缓说道:“冈瑟……大舒马赫,刚刚完全清醒了。医生说,是奇迹般的恢复。”
冈瑟的表情凝固了,嘴巴慢慢张开。
作为f1圈内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迈克尔·舒马赫的事故和这些年艰难的康复意味着什么。
“完……完全清醒?你确定?这怎么可能……”
“科琳娜亲自打来的电话,医生就在旁边。”
我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暂时压下,努力把思绪拉回现实。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好兆头?这他妈是天大的喜讯!”
冈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覆盖:
“车神醒了!真的醒了!这比我们造出十辆火星车还值得庆祝!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赛车界都得地震!”
128
圣诞节当天下午,我推掉了所有与车队的紧急会议——八十亿的蓝图固然火烧眉毛,但这件事的优先级在我心里更高。
安排好一切后,我直奔舒马赫一家在瑞士的康复诊所。
穿过熟悉的、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走廊,来到那间保密级别最高的套房门口。
我敲了敲门,心脏莫名跳得有点快。
门很快开了,是米克。
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明亮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
“吕布!”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巨大的喜悦,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快进来!父亲……父亲一直在问你。”
科琳娜站在病床边,正小心地调整着点滴的速度,闻声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舒展的笑容,那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后最真实的轻松。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
迈克尔·舒马赫半靠在摇起的床背上,头上还戴着保护性的软帽,脸色仍显苍白消瘦,与记忆中那个赛道上的王者形象相去甚远。
但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是清明的。
不再是之前仅有微弱意识时的空洞或迷茫,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有了神采,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的温和笑意,正直直地望向我。
“吕……布。”
他的声音有些缓慢,吐字不算特别清晰,带着长期卧床和气管切开后的沙哑,但确确实实是完整的词语,而且他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
129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啊!
我真的很难形容我的心情,但是我感到眼眶有些湿润了。
“嘿,迈克尔,”
我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些,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微微动了动还能自主活动的左手,幅度很小,但意图明确。科琳娜立刻会意,将一个平板电脑小心地放在他手边,调出一个简易的沟通辅助界面。
他用食指缓慢但坚定地在屏幕上点按、滑动。合成语音响起,比他自己的声音更流畅一些:
【感觉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现在,醒了。谢谢你,吕布。】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又看向他真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科琳娜和米克那种近乎膜拜的感激,这反而让我自在了不少。
“别谢我,”我摆摆手,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是你自己够硬,撑过来了。还有科琳娜和米克,他们才是功臣。”
迈克尔又操作了几下。
【他们告诉我了。一切。钱,车队,还有那辆红色的车。】
他顿了顿,手指移动。
【他们说,那是火星车。像我们当年在法拉利,不,可能更夸张。】
提到赛车,他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立刻抓住这个话题,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从手机里调出vf-24在工厂的图片和视频,特别是点火那一小段。
“看,就是这家伙。涂装……嗯,我个人的一点小爱好。”
我有点尴尬地指了指那曼联红和金色的魔鬼标志。
迈克尔看着屏幕,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些复杂的细节。
他甚至示意我把图片放大,盯着尾翼和侧箱看了很久。
【激进。很大胆。规则边缘?】。
“绝对合规,”我立刻保证,“国际汽联已经参观过虚拟模型了。我们用的方法……比较新。”
迈克尔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淡的笑容。
【好。我们需要这样的东西。】他打字,【什么时候测试?】
“明年二月,巴林。”我说,“到时候,如果你身体允许,想不想去看看?或者,在模拟器上先体验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敲击:
【我会努力恢复。为了亲眼看看它跑起来。】
130
我们俩真的,到底算陌生人还是熟人呢?
我个人认为是熟人的。
主要是我和他老婆现在实在是太熟了,而大舒意识清醒之后也一直能看着我。
于是他有时候还会从看科琳娜的时间抽出来一点瞅我。
而现在,他彻底好转之后,他目光从我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我脸上。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又像在衡量。
大舒手指又在平板上动了动。
【你之前说,曼联是你的球队。现在,哈斯是你的车队。】
他的表达还很简略,但我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都投入了如此巨大的热情和资源,为什么?
我很坦诚地说:“哦,我想多花点钱啊,我爸给我布置小任务呢。”
嗯,花完八十亿的小任务。
我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花钱的感觉……嗯,也还行吧。”
【米克,谢谢你照顾他。】他换了个话题。
“米克很优秀,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还有一辆好车。”我实话实说,“现在他状态很好,在模拟器上帮了大忙。”
【但他还不够出色,我看了他的比赛视频。】
131
科琳娜的表情变得有点紧张,欲言又止。
米克在外间大概也听到了,我猜他的脸色不会太好看。
我挠了挠头,有点理解大舒。
车神看赛车,尤其是看自己儿子。
米克之前在中游车队挣扎,虽有亮点,但离顶尖确实有距离。
这瞒不过老父亲的眼睛。
“是不算最顶尖,”我没否认,这话当着米克面我不会说,但对着清醒的迈克尔·舒马赫,撒谎没用,“但他扎实,稳定,学习能力强,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证明自己,尤其是现在。”
【信任,不能代替天赋。】他打字,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
哇……这话让我怎么回复啊……
我干脆不说话了。
不行我虐待一下老人,让大舒上场吧。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科琳娜轻轻走过来,把手放在丈夫的肩膀上。
终于,迈克尔的手指重新移动。
【你很会说话。】他先评价了我一句,然后继续,【但他需要成绩。压力会很大,来自外界,也来自我。】
“压力一直都有,”
我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点混不吝的语气。
“我们哈斯现在就是压力中心。多他这一点不多,少他这一点不少。说不定,有点来自老爹的压力,他反而能憋着一股劲,跑得更快呢?”
迈克尔没再继续米克的话题,而是指了指我的手机。
【那辆车,什么时候能让我在模拟器上试试?】
他的眼神重新亮起赛车手特有的、对速度机器的纯粹渴望。
“很快,”我保证,“等你医生点头,恢复性训练达标,模拟器随时为你准备好。不过提前说好,那车的虚拟版本,可能比真车还难开一点——我们没做任何玩家友好的简化。”
【最好不过。】
大舒说。
作者有话说:
话说啊,本来现在的进度就已经到一半了,这本书原本就准备写到2025年的。
第69章
但是吧,但是……我上头了,我还想写……但是我又觉得继续写2026有点奇怪。
所以我改了一下大纲。
在结束“2025年的吕布”之后,会再有两个,一个是“2000年的吕布”和“2010年的吕布”
2000的吕布就是尤文和法拉利的八十亿;2010年的吕布应该会是多特和梅奔的八十亿
总而言之我感觉我给我编编提交的预测30w的字数绝对抵挡不住的……啧,这熟悉的场景。
接下来就是爽爽的火星车和火星人啦!
大家期待的剧情会有的,比如法拉利的谁谁谁和谁谁谁状若无意地来参观哈斯的火星车被吕布热情地拽过来摸什么的……
嗯。
以及大舒打工完全是出自本心啊!!![墨镜]
第53章
132
整个冬天在疯狂的花钱、挖人、建设和无数视频会议中呼啸而过。
当哈斯车队的货运卡车和人员专机降落在巴林国际赛车场时, 整个围场已经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好奇。
所有人都听说了哈斯在冬歇期发疯。
哈斯用难以拒绝的天价,挖走了红牛空气动力学部门的二号人物、奔驰的悬挂专家小组、以及法拉利动力单元部门的一位核心工程师。
违约金眼都不眨地付。
然后哈斯还在瑞士和英国同时开建了新的研发中心,订购了业界最顶尖的风洞和超级计算机。
规模可以用骇人来形容。
以及, 他们签下了一堆天才少年, 青训预算堪比一些中游f1车队。
但最核心、也最让人将信将疑的传闻是……
133
哈斯造出了一辆怪物, 一辆涂成曼联配色的、技术方案激进到像来自未来的火星车。
现在,验证传闻的时刻到了。
134
哈斯车库的卷帘门始终紧闭,安保严密得不正常。
其他车队的技术人员“路过”的频率明显增高, 连媒体也被限制在很远区域。
这反而加剧了神秘感。
直到官方季前测试第一天上午,各车队需要将赛车推到维修区通道进行初步检查和称重。
当哈斯车库门缓缓升起,那抹鲜艳到夺目的曼联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 整个维修区被按下了慢放键。
vf-24。
正午巴林的阳光,猛烈地照射在它身上。
那红色, 纯粹、饱满、嚣张, 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在沙漠的阳光下灼灼燃烧。
从前翼掠向车尾的金色火焰条纹,在强光下流淌着熔金的光泽。
巨大的曼联队徽和三叉戟魔鬼图案,在收紧的侧箱上极具视觉冲击力,宣告着这头红魔已降临f1赛道。
哈斯原本的标志, 相比之下成了角落里的低调注脚。
空气动力学部件之复杂、线条之大胆、整体姿态之攻击性,即使静态停放, 也散发着一种我不好惹的气息。
尤其是那薄如蝉翼的尾翼和设计奇怪的侧箱,让识货的工程师们瞳孔放大。
“耶稣基督……”一个梅赛德斯工程师下意识地喃喃道。
“这就是那辆曼联痛车?”
一个年轻的媒体记者脱口而出,随即被旁边的老编辑捂住了嘴, 但这个词已经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红牛车队领队克里斯蒂安·霍纳远远抱着胳膊, 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微妙。
法拉利领队瓦塞尔眉头紧锁, 墨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
冈瑟·斯坦纳站在车库门口, 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混合着震惊、审视、怀疑甚至嘲讽的目光,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是一种“老子就知道会这样”的骄傲和挑衅的表情。
我也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我到了哪儿,我身边的人就会无师自通这副表情呢?
135
但真正的震撼来自赛道。
当vf-24第一次驶上巴林赛道开始系统检测圈时,它的声音似乎就与其他赛车有些微不同。
但那时大家还不太在意。
直到性能测试开始。
米克照工程师的指示,开始逐步推进。
第一个飞驰圈(全力冲刺圈)的数据传回时,哈斯车库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
“圈速比我们模拟最快圈还快0.15秒!”性能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所有传感器数据正常!平衡完美!”赛车工程师喊道。
外面,其他车队已经通过自己的计时系统和观察,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个飞驰圈,米克更加适应,圈速再提升0.3秒。
这个成绩,已经可以稳稳排进上午测试所有车手的前三,而且他用的轮胎配方比别人更硬。
也就是理论上更慢。
围场的气氛开始变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确的讨论和电台里急促的通话。
136
下午,皮奥特换上了最软的轮胎,进行排位赛模拟,也就是单圈极限冲刺。
当他的赛车在最后一个弯道带着清晰的紫色路肩——代表比上一圈更快——痕迹全速冲过起跑线时,大屏幕上的计时器跳出了一个让整个围场瞬间失声的数字:
比当前场上第二名的最快圈,快了整整1.2秒。
维修区一片哗然。
1.2秒!
在f1,0.3秒的差距已经意味着明显的性能优势,0.5秒几乎是一个时代的差距。
1.2秒?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红牛车库里霍纳的笑容彻底消失,正在和技术总监飞快地交谈。
梅赛德斯领队托托·沃尔夫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
法拉利方面,一片凝重的沉默。
媒体区炸了锅。镜头疯狂地对准刚刚停稳、还在冒着热气的哈斯vf-24,对准了从车里出来、还有些懵的米克,对准了哈斯车库前脸色涨红、强装镇定的冈瑟。
“冈瑟!冈瑟!圈速是真实的吗?赛车有什么秘密?”
“这涂装意味着曼联正式进军f1了吗?”
“你们是否使用了违规技术?”
“车手感觉如何?赛车像火星车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冈瑟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声音极大:
“圈速?车手跑出来的,就是真实的。赛车?它符合所有规则,国际汽联可以随时检查。涂装?我们老板喜欢红色,曼联的红色很棒,就这样。至于像什么……”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一个有点凶狠的笑容:
“它不是什么像火星车。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地球,而我们的vf-24,就是从火星来的那一个。”
这番话,传遍了全世界。
哈斯vf-24,曼联火星车,在它的首次正式亮相中,宣告了新赛季的到来。
137
冈瑟的话在围场里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媒体在狂欢,工程师们在抓狂。
而围场里另一群最特殊的人——车手们——则陷入了另一种微妙的沉默。
……嗯,沉默的躁动。
车手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挑剔、最敏锐的速度机器体验官。
当他们看到那个夸张的优势,职业本能让他们无法再保持置身事外的淡定。
测试结束后,维修区通道渐渐安静下来。
哈斯的vf-24已经推回车库,卷帘门再次紧闭。
然后……几个身影开始“无意中”在哈斯车库附近徘徊。
首先是红牛的维斯塔潘。
这位卫冕冠军刚结束自己的测试,还穿着赛车服,手里拿着头盔,看上去象是要回红牛车房。
但他的路线明显绕了个弯,从哈斯车库的正前方慢慢“路过”。
慢慢的,慢慢的……
这家伙停下来了。
接着是梅赛德斯的汉密尔顿和拉塞尔,法拉利的勒克莱尔和塞恩斯,阿尔派的奥康……
这些平日里或高傲、或沉稳、或激进的顶级车手,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用各种“合理”的理由,在哈斯门口进行着“战术散步”。
138
然后就在他们懵逼的眼神中,哈斯的卷帘门又打开了。
……啊?
139
我让冈瑟他们打开的,看着监控上他们快要贴在门上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呗。”
我这么说。
“可是……”米克急了,但是被我打断。
“米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别这么小气。他们看一眼,摸一下,就能把这车的秘密学走了?那我们花那么多钱雇的工程师,买的超算,吹的风洞,不都成笑话了?”
“大大方方的嘛……来都来了。”
“再说了,让他们看看,摸摸,甚至拍两张照,又能怎样?他们能逆向出来算他们本事。就算真让他们看出点门道那又如何?”
我咧嘴一笑:“我们有钱啊。他们看懂了旧的,我们早就造出更新的了。领先一步算什么?我们要的是,永远领先他们一个版本。”
第70章
然后冈瑟跟我一起桀桀桀笑了。
140
啊,我好像知道为啥他们在我身边就会有这副表情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把我带坏了,嗯。
141
哈斯车库的电动卷帘门,在周围一众“散步”车手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升起。
这一次,不是短暂的展示,而是彻底洞开。
明亮的灯光下,那辆曼联红色的vf-24被工程师们推到了车库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就像一个顶级模特被请到了t台中央,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每一寸线条和每一处细节。
正准备“路过”的维斯塔潘猛地停住了脚步,头盔差点掉地上。
不远处假装聊天的汉密尔顿和拉塞尔也停止了交谈,目光瞬间锁定在火星车上。
勒克莱尔和塞恩斯也顾不上“战术散步”了,直接走了过来。
奥康更是毫不客气,几步就凑到了最前面。
142
我斜倚在门框上,对着外面这群不速之客挥了挥手,语气随意:
“都挺闲啊?别在外面晃悠了,进来看呗,看得清楚。只要别上手拆零件就行——当然,你们估计也拆不明白。”
我的态度太过坦荡,反而让这些顶级车手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但……身体是诚实的。
维斯塔潘第一个动了。
他抿了抿嘴,似乎想维持一下冠军的矜持,但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迈进了哈斯车库的门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翼端板。
其他人也都不再犹豫,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哈斯车库门口仿佛变成了一个顶尖车手的小型技术沙龙。
“这个前翼的涡流设计……”拉塞尔小声对身边的勒克莱尔嘀咕。
“侧箱的收束程度,散热真的没问题吗?”塞恩斯摸着下巴,满脸疑惑。
奥康更是直接蹲了下来,歪着头看底盘前部的导流结构:“这离地间隙……你们怎么保证稳定性的?”
米克站在我身边,看着这群“竞争对手”像好奇宝宝一样围着自己的赛车,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复杂。
好,这群人估计今晚睡不着觉,脑子里面全是vf-24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恐惧源于未知。
而当未知以最嚣张、最坦然的姿态展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就这么强,而且我还会更强”时,产生的就不仅仅是恐惧了。
那是混合着不甘、渴望、焦虑和必须全力以赴的压迫感。
我们要给整个围场的,就是这种压迫感。
143
“米克,”
我转头对还在出神的米克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未来要驾驭的武器。他们怕它,渴望它,研究它。”
“而你,是那个能真正释放它的人。”
“别小气,自信点。我们的底牌,永远比他们看到的,多一张。”
144
然后我没想到忍不住的除了小舒马赫还有大舒马赫。
什么迈克尔你为什么好的这么快啊!
我拿着电话,听着请求,相当地困惑。
作者有话说:
摸鱼写了一些[竖耳兔头]想要很多很多评论,椰椰写了这么多理应获得很多很多评论的[竖耳兔头]
第54章
145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医生也说他的恢复速度违背了医学常识,但是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现在和一个正常人相差无几,除了身高有些缩水。”
科琳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迈克尔告诉我, 看到vf-24跑出那个圈速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接通了, 脑子里的迷雾散得特别快。”
我心情很复杂。
这哪是什么医学奇迹,纯靠系统深蓝加点啊!
“我觉得这是借口,”我苦口婆心地对科琳娜说, “纯粹是接口,什么迷雾,他就是想试试新车……”
“但是他想。”
“他还想去滑雪呢, 你还想他去滑雪吗?”
“或者可以选择安全的赛道……”
好了,我冷着脸想, 我真的不理解德国人对滑雪的执念。
一个人脚上踩着板子就敢跳山是吧?
外国人人少的理由再一次显现了。
死了究竟算谁的啊!我可是花了那么多的钱!
146
几天后, 法国保罗里卡德赛道,清晨。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赛道被完全封闭,寂静中透着一种肃穆。
医疗车、急救直升机、还有一支由神经科、康复科和运动医学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严阵以待。
然后,迈克尔·舒马赫出现了。
他不再需要搀扶, 自己慢慢地、稳步地从医疗车走向发车格。
他穿着一身为他特制的哈斯车队红色防火服,肩上是小巧的曼联队徽, 剪裁合体,衬托出他依然挺拔的身形。
虽然面容仍显清瘦,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在晨光中锐利得惊人。
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病人的迷茫或虚弱, 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专注与冷静。
147
嗯, 至少他没真告诉我想去滑雪是吧……
去安全赛道跑跑车也不是不行……
工作人员们已经被震撼过好几次了。
而在大舒开口说话后, 他们继续被震撼。
他正在和哈斯的总工程师卡尔交谈。
“……所以你们在模拟中,将前翼第三片襟翼的局部攻角增加了角度,以平衡低速时内侧涡流的能量?这个思路很巧妙,但实际下压力中心会不会因此有轻微的前移?我需要感受一下在转向初段,车头是否会有过于敏感的倾向。”
卡尔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兴奋地点头:“是的,舒马赫先生!我们正想验证这一点!模拟数据显示影响在可控范围内,但真实的反馈……”
“数据是数据,感觉是感觉。”
迈克尔平静地打断他,目光已经投向了静静卧在发车格上的vf-24。
148
好了大家都知道你很想很想开车了。
科琳娜紧紧抓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
149
科琳娜现在到底变成谁老婆了啊大舒!
你老婆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你啊!
男人(那种语气)。
150
在医生和技师的小心协助下,迈克尔坐进了vf-24的驾驶舱。
座椅和踏板都根据他当前的身体数据做了调整。
当他握住方向盘时,那双手稳定而自然,没有丝毫颤抖。
头盔合上,面罩反射着晨光。
无线电里传来他清晰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他久病初愈:
“吕布,冈瑟,系统自检完成,所有读数正常。”
“我感觉很好。”
我按住通话键,看着监控屏幕上他各项平稳的生理数据——系统暗地里肯定在帮忙——深吸一口气:
“批准启动。”
“记住,迈克尔,这不是比赛……感受它,然后告诉我们你的感觉。”
“有任何异常,立刻呼叫。”
“明白。”
低沉而温顺的引擎声响起。
vf-24如同醒来的红色巨兽,缓缓驶出发车格。
它的动作平稳得过分,显然被电子系统牢牢限制着。
151
赛车在长长的直道上缓慢提速,然后轻柔地刹车,转入缓冲区用锥桶摆出的简单低速弯道。
速度很慢,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
但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所有工程师竖起了耳朵。
“转向响应非常直接,几乎没有延迟;车头指向的意愿很强,但车身跟随性异常稳定,没有拖沓感。”
迈克尔说:“悬挂在低速下过滤了大的颠簸,但保留了细微的路面纹理信息,反馈很干净——这种调校偏向于给车手最大的信心和清晰度。”
“左前轮的咬合确实比右前稍早一点点,非常轻微,但存在,可能和液压管路布局有关,不影响安全,但极限状态下或许需要留意。”
负责刹车系统的工程师飞快地记录,满脸佩服。
赛车又完成了几圈极其温和的行驶。
就在大家以为测试即将平稳结束时,迈克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吕布,我请求将动力限制暂时提升到40%,只在下一个直道,感受一下扭矩释放和底盘稳定性的配合。”
“我保证,只是平稳加速,不会做任何激进操作。”
152
我必须要说的是,我不相信任何男人的保证。
“我只是……”“我就……”“对不起……”“实在抱歉……”
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但我还是……
“……批准。仅限一次。”
153
我也有缺点啊!我特别容易心软啊!!!
第71章
我知道他们在说鬼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
好吧,我已经做了自我批评,科琳娜你别拉我了。
154
动力限制被远程微调。
vf-24在直道中段发出了稍显欢快的引擎声浪,加速明显轻快了一点点,但依然被严格约束着。
“扭矩释放很顺畅……电子系统干预的痕迹几乎感觉不到……”
迈克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叹:
“后桥的抓地力储备很深。这底盘给了动力系统很大的信心——米克!”
他突然在无线电里叫了儿子的名字。
米克浑身一激灵:“爸爸?”
“你之前的一些驾驶数据我看过,你入弯和出弯的转向输入,有时会犹豫,会试探。”
迈克尔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清晰而直接。
“但在这辆车上,不需要。”
“它允许你更果断、更信任它,直接告诉它你想去哪里,它会带你去。”
“别浪费了它的能力。”
米克呆住了,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155
赛车缓缓驶回发车格,停稳。
技工和医生立刻围了上去。
当迈克尔被扶出驾驶舱,摘下头盔时,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脸上却焕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高度专注后得到满足的亢奋。
或许也是灵魂重新与毕生挚爱连接上的喜悦。
迈克尔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医生迅速检查后,对科琳娜和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也充满了惊叹。
迈克尔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又看了看那辆红色的vf-24,然后清晰地、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吕布,你放出了一辆魔鬼。”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上臂。
“谢谢你。不只是为了这次机会,更是为了……”
“你们居然造出了这样厉害的车!”
然后,他转向所有哈斯车队的成员,提高了声音:
“这不是一辆需要你们小心翼翼伺候的珍贵瓷器。”
“它的每一个部件,都在呼喊着要速度,要胜利。”
“车手们,信任它,驾驭它,引领它。”
“别辜负了它的潜力,也别辜负了……创造它的人。”
156
保罗里卡德测试后的第三天,当围场还在消化哈斯vf-24那恐怖的1.2秒优势,以及私下流传的“舒马赫复出试车”真假难辨的传闻时,哈斯车队官方突然在社交媒体和官网上发布了一条简洁有力、配图震撼的公告。
【哈斯f1车队荣幸宣布,七届f1世界冠军迈克尔·舒马赫,正式出任车队技术顾问。】
【舒马赫先生将以他无与伦比的赛车理解与经验,为vf-24及未来赛车的研发、调校与车手表现提升,提供至关重要的指导与支持。】
【欢迎到来,迈克尔。】
配图是一张在保罗里卡德清晨拍摄的照片。
迈克尔·舒马赫身着哈斯红色车队服,一只手随意搭在vf-24的halo上,微微侧头看向镜头。
他面容清瘦但目光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一丝沉静而自信的弧度。
身后是沐浴在晨光中的红色赛车。
曼联的魔鬼队徽与舒马赫的身影仿佛融为一体。
这条公告,象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澜汹涌的池塘,激起了滔天巨浪。
157
公告发布一小时内,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首先是张樟。
她痴呆地问:“他完全好了?”
“啊。”
“他都能去开车了??”
“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给我说的???”
“啊。”
“别啊了傻叉温侯!我在问你话呢!!!”
我挠了挠头:“我以为我告诉你了。”
张樟无语凝噎:“你是用意念告诉我的吗?”
“啊,”我说,“我们俩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吧?你发来了一大堆消息我看过了然后我以为自己已经回复了你……意念回复。”
张樟沉默着接受了这个解释。
因为她也经常意念回复我。
158
紧接着是各路媒体、其他车队领队、f1管理层的“祝贺”与“询问”。
冈瑟的电话也响个不停,他干脆调成了静音,跑到我办公室来避难:
“老板,现在围场里估计没人讨论我们的车到底合不合规了,全在讨论车神是不是真的要回来了!你这注意力转移得漂亮!”
我说:“这是转移注意力吗?迈克尔本来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他的经验和直觉是钱买不来的外挂……现在只是官宣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冈瑟搓着手,“但这时机,这效果……嘿嘿嘿。”
我也跟着一起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我在我的文章主页置顶了本文的加更规则,这算是众望所归吗……
嗯嗯但是就算没有达到椰椰也会找到莫名其妙的事情加更的,比如现在这更新就是用来庆祝我病愈![垂耳兔头]
写啊,疯狂地写啊!椰风金条想赚钱啊!!![墨镜]
弱弱说一句,大家的评论真的可以振奋到我的,甚至这是我加更的最大理由,我超级爱看评论,看着看着就热血上头然后开始码字……
第55章
159
当然, 大舒官宣技术顾问不过三天,他就忍不住了。
在科琳娜嘴里,迈克尔舒马赫是那种内敛恋家的好男人。
但是, 据我观察, 他在围场里根本就不算内敛好吧!
……难道又是因为和我待久了好斗基因被激活了?
160
首先遭殃的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会议。
以前, 会议氛围大概是:首席工程师卡尔陈述方案,大家讨论,冈瑟拍板或者吵架, 我负责点头以及批准预算。
自夸一下,我觉得这样的会议里我通常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歪楼了。
现在就——卡尔刚把ppt翻到第一页,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捧着平板电脑的迈克尔就开始提问。
各种各样我听不懂的问题。
卡尔就开始说各种各样我听不懂的回答。
工程会议时长无限地拉长,拉长……
我实在没忍住, 在会议室里宝相庄严地板正坐好闭上了眼睛。
睡过去了。
哎嘿, 我的高中数学课绝技!
虽然感觉很像布鲁斯韦恩,但是我来开会并且没有真正趴下啊!
161
是的,我发现开会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很舒服。
162
大家吵得酣畅淋漓的时候,我沉浸在睡梦中。
大家要各退一步要我批预算的时候,我仍然和周公约会。
大舒把我摇起来了。
“啊……哦……双倍预算!”
163
okfine虽然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阔佬但是我精通让别人的嘴角上扬的艺术。
164
“双倍预算, ”大舒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将abc三个方案并行开发。”
我打了个哆嗦。
并行开发。
加班地狱啊!
165
其次就是……嗯, 先说前情提要。
在红魔车(我们vf-24起的外号)测试之后,带来的震撼是久久没能平息的。
国际汽联、梅赛德斯、红牛和法拉利,四家联合提交了技术澄清请求, 要求我们公开解释vf-24前翼端板涡流生成原理、侧箱散热结构, 还有尾翼在特定攻角下的合规性证明。
以上这些玩意儿我是特地去找了邮件, 我真背不下来。
他们的动作可太快了。
我是直接告诉冈瑟把之前准备好的、能公开的那部分数据和模拟视频给他们。
想知道更多那就在比赛场上吧。
还有就是托托·沃尔夫的助理私下联系我们, 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技术交流,他们愿意用某些悬挂系统的数据作为交换。
靠,之前我们想交流的时候就打官腔,这时候你们还想交流?
我对冈瑟说:“我对他们的数据没兴趣,但对他们悬挂组的那位首席工程师很有兴趣——问他跳槽违约金是多少,我们付双倍。”
最终我们用三倍奖金和跳槽违约金让马桶狼尝了被挖墙脚的滋味。
……这些属于前情提要。
在大舒醒来并且选择站在哈斯这边之后,我们哈斯也算是拥有悠久历史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站在高处指指点点了。
主要是大舒在指指点点。
166
官宣技术顾问后的第一次正式季前媒体圆桌访谈,迈克尔·舒马赫是绝对的主角。
第72章
地点选在了哈斯新车队中心一个能看到风洞实验室的玻璃会议室。
背景里隐约可见忙碌的工程师和闪烁的数据屏。
很有氛围感了。
记者:“纽维先生认为vf-24的设计可能过于激进,游走在规则理解的灰色地带,您对此有何回应?”
大舒平和地说:“阿德里安对灰色地带的定义一直很有创意,这或许是他能设计出那么多冠军赛车的原因之一,不过我们哈斯的工程师们对规则手册的熟悉程度应该不比红牛差。”
记者:“法拉利方面暗示哈斯的动力单元可能有未公开的特殊模式,您怎么看?”
大舒挑眉:“让(瓦塞尔)应该比我更清楚,马拉内罗的引擎部门有多么优秀和……历史悠久。”
“猜测对手有秘密模式,通常是当自己的动力单元遇到瓶颈时的自然反应。我可以保证,哈斯使用的每一档动力输出模式,都符合fia的所有规定和检测程序。”
“至于为什么快?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底盘和空气动力学设计,让动力单元能更有效率地工作,而不是反过来。”
167
然后就是重头戏。
有关于梅赛德斯领队托托·沃尔夫此前的言论。
记者明显带着挑事儿的兴奋:“托托·沃尔夫先生曾多次表示,哈斯凭借巨额资金投入实现的快速崛起‘破坏了f1的竞争平衡’和‘传统竞争伦理’,他甚至用了‘粗暴’这个词。作为曾经在法拉利与梅赛德斯竞争过的传奇,您如何看待这种指责?”
我们之前在小会上其实讨论过,并且一致认为马桶狼应该是破防了。
而大舒放下水杯。
“托托……”他缓缓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托托是一位成功的车队管理者,梅赛德斯在过去几年的成就令人敬佩,是的,我醒来之后就在恶补这些年的赛车和比赛。”
“关于竞争平衡……”他顿了顿,“我记得在梅赛德斯连续赢得车队和车手双料冠军的那些年,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公开批评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大家通常谈论的是梅赛德斯的技术卓越和运营高效。”
“f1的竞争,从来就不是建立在均贫富的基础上。它关于技术突破,关于团队协作,关于寻找哪怕0.1秒的优势。投入资源,是这项运动的基本逻辑之一。”
“哈斯现在有了新的资源,并选择将其投入到研发和人才上,这是对f1竞争精神的尊重,而非破坏。”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讽刺:
“至于‘传统竞争’……如果传统意味着后来者必须按照既定顺序、用被允许的方式慢慢追赶,那f1可能早就失去了活力。”
“历史上每一次大的格局变动,无论是车队还是技术,都伴随着对旧有制度或平衡的挑战。我认为,健康的运动应该欢迎这种挑战,只要它在规则之内。”
最后,他几乎是直视着提问记者的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粗暴’指的是我们拒绝隐藏实力、拒绝为领先而道歉、并且致力于将这种领先保持下去的态度……那么,是的,我们可能确实有点‘粗暴’。”
“但比起某些在领先时谈论‘伟大竞争’,在遇到挑战时却抱怨‘平衡被破坏’的言行……”
他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和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
168
虽然没有直接爆粗口,但这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结合历史与现状的回应,威力比直接骂街大了十倍。
大舒直接把托托·沃尔夫摆在了“输不起”、“双标”、“惧怕竞争”的位置上。
我们在小会上,仍然觉得,托托看到大舒的采访的时候应该会一口气上不来。
169
而采访视频片段瞬间席卷各大体育头条和社交网络。
《舒马赫怒怼沃尔夫:领先时你怎么不说话?》
《车神定义“粗暴”:哈斯只是拒绝为快而道歉》
《迈克尔·舒马赫的回归宣言:f1需要挑战者,而非抱怨者》
围场内外,一片沸腾。
梅赛德斯方面保持了沉默(可能内部在炸锅),红牛和法拉利也暂时没有新的尖锐评论——谁也不想象托托一样被拎出来当典型,用几十年职业生涯积累的声望和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190
在等待开赛的这段时间里,我当了一个月的大撒币。
任务迫在眉睫啊!!!
我手里还有三十多亿没花出去啊!!!
191
我觉得我的拖延症没救了。
但是这本来就不对劲吧。
八十亿美元,三个月,合一天要花出去九千万。
哪怕是布鲁斯韦恩站在我面前也不敢说谁是那个真正的阔佬。
……
…………
等会儿,布鲁斯韦恩?
……
…………
192
我为什么不买个电影公司呢?
或者是一些ip?
或者买下来dc让他们画红头罩去开赛车?
嘶。
不是不可以吧?
那大舒可不可以去演蝙蝠侠?
应该不行,他有点矮,昏迷前就比我矮了20多厘米,现在更是。
那我可不可以……算了。
193
我认真地想着收购的事情。
我觉得我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过。
布鲁斯·韦恩算什么阔佬?
他还要辛苦扮演花花公子,半夜亲自出门揍人。
所以这不是异想天开啊!
我们的火星车可以改名了。
我们可以改名叫蝙蝠车。
这带来的话题度、文化渗透力、以及对年轻一代——那些既看超级英雄又玩模拟器的z世代——的吸引力,将是何等降维打击!
工程师们会为了“给蝙蝠车造现实版”而热血沸腾,赞助商会为了打入这个前所未有的跨界文化场景而挤破头。
啧,吕布,你要知道你是阔佬,不要想赚钱的事情。
为的只有爱和正义啊!
出更多的合家欢蝙蝠家电影啊!
194
我立刻行动。
我的员工们看着我激动的脸就面如死灰。
估计是预料到自己即将加班吧。
“查一下,收购华纳兄弟娱乐公司,或者至少拿下dc漫画全部影视改编和衍生品运营权,要多少钱?流程多久?”
现在他们的脸色象是死了两天。
“老……老板,华纳是市值数百亿美元的传媒巨头,恶意收购几乎不可能,友好谈判,我们没有媒体运营经验,对方不可能卖。单买dc……这种核心ip资产剥离,涉及的法律、财务、版权问题复杂到令人发指,没有一年半载谈不下来,而且价格……天文数字,可能远超我们剩余预算,关键是要扯皮很久……”
我听到要扯皮很久就拉下来脸了。
系统任务,有时间限制啊!
时间。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个月的死线悬在头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
收购巨型ip的马拉松式谈判根本不是我能等得起的。
我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
直接买,来不及,也不够钱。
在遇到义父之后我居然还有说这句话的机会。
但这条路子的吸引力太大了……
195
“那就不买公司,”我灵光一闪,“我们买合作!”
“去联系华纳、迪斯尼、索尼,任何手里有超级英雄ip的巨头!告诉他们,哈斯车队和曼联,愿意成为他们ip在现实世界、在顶级体育竞技领域最酷、最贵的广告牌!”
“我们要签一份史无前例的、排他性的长期合作协议!金额往十亿、二十亿美元级别谈!”
“比如说蝙蝠车什么的……”
196
钱啊,就是用来烧的。
我们带着合作意向扑向各大好莱坞巨头,目标是在一个月内,至少敲定一家(最好是dc或漫威)的合作框架。
197
然后,就在巴林开幕战前一周,重磅消息终于炸响。
哈斯f1车队与华纳兄弟探索集团达成历史性战略合作!
198
【系统消息:这很新鲜,也许有些疯狂,我也很喜欢蝙蝠车的想法,吕布。】
【系统消息:或许你还想尝试一下更加新鲜的任务和挑战?】
我看着系统消息,眉头慢慢地皱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我也学会了断章大法[墨镜]
第56章
199
【系统消息:挥霍是一种艺术, 但把挥霍变成更庞大的资产,则是属于真正的天赋。】
【系统消息:新赛季,新游戏。你的额度依旧是熟悉的八十个小目标。】
【系统消息:尽可能地去盈利吧, 用你所有的创意、人脉和那该死的运气。】
【系统消息:盈利率, 将是这个赛季唯一的评分标准。】
第73章
【系统消息:别担心,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期中测验。为了一场真正奢侈的旅行。】
200
我……我……
我拿着手机搜盈利率怎么算。
盈利率(定价-成本)/成本。
然后我想了想我名下的两个大资产。
曼联和哈斯。
……
不,还是别想了。
曼联是赚钱了,但是那是因为我没算投入。
哈斯, 啧……
哈斯之前就是围场里著名的穷队,赞助商都没几个大的,现在虽然有了关注度, 但商业合同还没完全跟上。
只能说幸好之前虽然我在框框花钱但是我没有把目标放在享受人生上吗?
换个说法,我享受人生的成本太低了。
201
于是我决定把我的烦恼和别人分享。
“张樟啊, 今年啊……”
“嗯?你别告诉我你要在六个星期里花完多少多少钱。”
我也想说这话啊!
我有点牙疼:“不, 今年咱们追求的是,嗯,盈利率?”
张樟:“那是什么?我查一查。”
不要在这种地方如此同频啊!!!
过了一分钟她才说话。
“就是让你挣钱呗?”
“啊,”我老实地回答,“简单来说就是挣点钱。”
“那你为啥不去买黄金?然后等到年底再全都卖掉?”
我倒抽一口凉气:“什么?这不算作弊吗?”
张樟也叹了口气:“主要是咱们也不知道你要怎么赚钱嘛……那今年你就先别给曼联大投了, 我们今年不买人应该也没啥事——欧联进了八强,英超顶上就曼城, 啧,烦人的邻居。”
“总而言之,”我说, “吸引更多的赞助吧!”
202
这的确是个正确的思路。
主要源于之前我做的正确的决定。
幸亏我们花了大价钱和华纳进行合作了。
流量本身就不缺。
而现在这个时代, 流量就是广告, 流量就是钱。
如果张樟今年能够把曼联的成绩带的不错,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以及我心里其实偷偷在想,嗯……
如果我不花钱但是两边一直在挣钱的话盈利率会不会变得很好看……
好吧!我不想了!
203
张樟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似乎在消化我过于质朴的战略。
然后,我听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和一丝笑意:
“早说嘛,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让我短寿十年的骚操作。”
她顿了顿:“赞助是吧?行,这个我熟,而且咱们现在手里的牌也确实不错。”
“dc联名的热度是实实在在的流量炸弹,之前我们谈续约和新赞助的时候还有点仰人鼻息,但是现在该轮到品牌方来证明自己配得上曼联了!”
我惊叹:“哇,张樟,你居然用了仰人鼻息这个词,你好有文化啊!”
“……闭嘴吧你,”张樟又叹气,“我们去接触一下之前觉得高攀不上的品牌吧。”
204
然后我在办公室眼巴巴地看着大舒。
大舒现在的身体好多了!可以说是越来越好!开车的时候象是20年之前!
……什么,那不正好就是他在法拉利拿冠军的时候吗?
这都不重要,大舒也同样是眉头紧皱。
但是我还没说话。
他先开口了。
“不然你把米克换下来吧?”
“啊?”
咋突然聊到这个话题。
205
我懵懵地看着大舒,大舒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直视着我。
“我觉得他还……嗯,不错?而且他现在都不要我工资了。”
是的,大小舒俩人现在都算免费打工。
迈克尔醒来之后,那些科琳娜动用不了的资产终于解冻,他本来就不差钱。
但是看到恐怖的医疗费,大舒觉得还钱应该并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才来帮我打工的。
这些都是闲谈,大舒听到我的话后摇了摇头,说:
“吕布,你必须知道的是,我们造了一辆火星车,vf24的潜力现在根本没有完全展现,甚至没有展现60%,它的平衡特性、轮胎管理能力、还有升级空间,都比现在看到的更可怕。”
“这是一辆需要被驾驭和催逼的车,它能把车手的每一个细微操作都放大成优势或劣势。”
大舒说:“你是老板,你不是领队,你不用考虑别的不必要的东西,你只需要考虑一点。”
“怎样才能得到冠军?”
“你花了那么多钱搞青训,青训营里的天才不是放在那里看的。”
大舒缓和了语气,温和地说:“我看到了个不错的孩子,奥利弗·贝尔曼。”
我想了想:“原来在法拉利青训的那个!”
“是啊,你们从法拉利青训把他硬挖过来,付了天价违约金,看中的不就是他在f2展现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速度吗?”
“他在开车的时候总在试探极限,甚至偶尔越过一点点,然后再拉回来。他能从赛车那里榨取出最后0.1秒,哪怕姿态难看。但米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他太正确了,走线无可挑剔,操作干净稳健,轮胎管理出色——这些都是优秀车手的品质。”
“但对于vf-24来说,不够。”
“不够?”
“不够贪婪,也不够本能。”迈克尔直截了当地说,“这辆车给予车手的信心反馈是前所未有的。它几乎是在鼓励你去做更冒险的尝试。”
“但米克习惯了谨慎,习惯了在资源有限、赛车性能不占优的情况下最大化积分。”
“他的思维模式还没有完全切换到‘我们拥有绝对速度优势,所以我们要碾压,要统治,要让对手绝望’的频道上。”
“但是奥利弗从坐进这台车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在那个频道了。”
他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而不仅仅是技术顾问。
“作为父亲,我看到他的进步,为他感到骄傲。”
“但作为哈斯的技术顾问,我的职责是确保这辆可能是未来几年内围场最快的赛车,能发挥出它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威力。”
“以它现在的性能窗口,我们需要的是两个能完全释放它、甚至虐待它的车手。奥利弗是一个。我们需要另一个。而米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他可能不是现在最适合的那一个。至少,在争夺世界冠军的绝对压力下,他还没有证明自己拥有和奥利弗同级别的、压榨赛车极限的本能。”
206
我愣了一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舒马赫。
我超级大声地说:“不是,迈克尔,谁跟你说我们要争世界冠军了?”
舒马赫也愣了一下。
舒马赫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舒马赫更加大声地说:“你都有这种车了你还不想争夺世界冠军?”
我沉默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我才终于鼓足勇气:
“其实……我今年的目标……就是让哈斯成为地球中最厉害的车队而已……前七就很不错,前五更好……但是第一?”
我茫然地说:“我们已经有争夺冠军的实力了吗?”
207
我和大舒大眼瞪小眼。
迈克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荒诞的哭笑不得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用手指揉了揉眉心,那样子象是在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高深谜题。
然后他开始恍然大悟。
他开始试图理解我的逻辑。
208
以上都是我猜的。
大概吧,但是我真的第一次看大舒这个表情。
209
“吕布,”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你亲自坐在维修站里,听着vf-24的引擎声,看着它跑圈,亲自感受过它的反馈。”
“然后,你再告诉我,当冈瑟和卡尔把季前测试巴林站的数据模拟报告放在你面前时,你看到那些圈速对比曲线——我们的车,在每一种轮胎配方、每一种燃油负载下,模拟圈速都比当前围场预测最快的赛车快了至少0.8秒,长距离优势接近一秒——你心里,真的只想着‘前五就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看过奥利弗在模拟器上,驾驶这辆车跑蒙扎全油门弯、跑摩纳哥狭窄街道的数据吗?你看过米克在同样条件下,为了追求更稳定的轮胎损耗而牺牲的那零点零几秒的入弯速度吗?你看过我们最新的空气动力学升级套件在数字风洞里带来的下压力提升曲线吗?”
我被他问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第74章
那些报告冈瑟确实拿给我看过,厚厚一摞,图表密密麻麻。
但我通常只看最后两页。
最后两页是总结的预算申请。
210
“我……我看过摘要。”我底气不足地说。
迈克尔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我的阅读习惯。
“好,那我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说。”
他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语气:
“我们这辆车,就像一个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的超级运动员。奥利弗是天生的冒险家,他拿到这副身体,想的是‘我能跳多高?跑多快?能用什么不可思议的动作击败对手?’。”
“而米克,是优秀的运动员,他想的是‘如何标准地完成动作,确保得分,减少失误’。”
“在大部分比赛中,后者能取得稳定的好成绩。但当我们拥有的是一副‘超人’般的身体时——”
迈克尔的目光扫向窗外:“前者的思维方式,才能挖掘出毁天灭地的真正潜力。才能让红牛、梅赛德斯那些习惯了主宰的车队,从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圈开始,就感受到绝望,从而迫使他们在压力和追赶中犯错。”
他转回头,眼神无比认真:
“吕布,你投入的不是一笔小钱。你重塑了这支车队,唤醒了我。你造出了一台可能定义下一个f1时代的机器。现在,距离新赛季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月。”
“你需要做的,不是设定一个安全的目标,而是为你所有的投入,匹配一个足够疯狂的野心。”
“你都花了数不清的钱了,你居然只想拿前五……甚至前七?”
211
我觉得自己被骂了。
但是被骂的一点没错。
是啊,我都砸了八十亿了,造了个能让车神都激动的怪物,挖来了许许多多的小天才,还把蝙蝠侠都拉来站台了……结果我就想着进前五?
这听起来是有点丢人。
系统让我盈利。
怎么盈利最爽?
当然是当冠军!
冠军的赞助费、冠军的影响力、冠军的品牌价值……
那盈利率不得蹭蹭往上涨?
我看着迈克尔,他也在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
212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
“迈克尔。”
“嗯?”
“……我们去把冠军,全都拿回来吧。”
迈克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笑容。
“这才像话,老板。”他站起身,“那么,首先,我们需要为我们的野心配备最锋利的矛。关于车手的问题,我建议立刻启动对奥利弗·贝尔曼的全面评估,与米克进行数据对比,我们需……”
“不。”我打断了他。
迈克尔一怔。
我看着他,脑子里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着点我自己都惊讶的疯狂。
“我们去雇佣一个真正的冠军。”
我咧开嘴,可能笑得有点过于灿烂了:
“你看,迈克尔,我们的车,按你的说法,是能定义时代的怪物,对吧?我们需要一个能从第一圈就让红牛和梅奔感到绝望的车手,对吧?我们还需要让全世界一眼就明白哈斯不再是哈斯了,对吧?”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找那个刚刚离开梅奔,正在寻找新挑战,并且最懂得如何让对手感到绝望的人呢?”
“——刘易斯·汉密尔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窗外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刘易斯就是胜利本身。”
“他懂得如何把一辆快车变成无敌的战车,如何管理一场冠军争夺战,如何把0.8秒的优势,变成让对手精神崩溃的鸿沟。”
“我们需要他的经验,他的气场,他带来的……那该死的、无与伦比的关注度!”
我越说越兴奋:“想想看,迈克尔!车王复出,七冠王驾临,驾驶着一台足以颠覆围场的火星车!这故事媒体会疯掉的!赞助商会砸破门的!”
迈克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吕布。”他斟酌着词句,“大胆到近乎荒谬。刘易斯刚刚离开梅赛德斯,他职业生涯的下一站,所有人都在猜测。法拉利?红牛?甚至马丁?但绝不会是哈斯——在世人眼中,即使我们有了快车,我们也还是哈斯。”
“正因为是哈斯,才要这么做。”我接过话头,“我们要改变的就是这个世人眼中……而且,我们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我指着他,“迈克尔·舒马赫,还有……”
我指了一下自己:“我们有不讲道理的资金,和一个愿意为故事和可能性支付溢价的老板。”
“最关键的是,”我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是钱——虽然我们会给很多。”
“是一个清晰的、触手可及的、第八个世界冠军的蓝图,以及一台他梦寐以求的、可以让他重新享受纯粹驾驶与碾压快感的武器。”
“告诉他,这里没有政治,没有束缚,只有最快的车,和赢下一切的自由。”
然后我笑了笑:“但无论如何,我们要一起面对米克。给他最残酷的竞争,也给他……作为舒马赫家族一员,应有的尊严和机会。”
我幽幽地说:“你不害怕科琳娜朝你哭,但我害怕。”
迈克尔的脸色听到这句话也沉了下来。
“……不,我也不想看到这个场景。”
作者有话说:
张樟就不能心疼孩子。
对吕布pua就行了!!!
*12.13修改剧情。
第57章
213
被大舒打岔了我都忘了我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我其实是想跟他说有关于盈利的话题的。
“嗯, 就是,啊,”我磕磕巴巴地说, “虽然在你刚刚说完话之后我觉得现在自己说的话有些没必要, 但是我还是想问。”
“这个赛季哈斯能赚钱吗?”
“我还能造蝙蝠车吗?”
214
大舒问我是不是想要诺兰电影里面的那种会喷火、带弹射座椅、能垂直起降的车。
我被他问的有点窘。
“也不是非得喷火吧, 我的意思是,咱们和华纳合作,总不能只涂个标志吧?”
我抓了抓头发:“我之前听谁说的来着……华纳那边看到我们的车, 给我们提了一些建议——说可以搞个超人标志——主要是为了卖钱嘛,然后我说造蝙蝠车……嗯。”
我坦诚地说:“我特别想要。”
是这样,虽然我车开的并不好, 但这并不妨碍我想要蝙蝠车的心啊!
谁不想要蝙蝠车?
215
迈克尔看着我就象是看着一个抱着玩具清单不肯撒手的孩子。
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
和……“好吧, 谁让你是我老板”。
他沉吟了几秒:“特别想要?好吧, 华纳那边的建议是从商业角度出发的,嗯……”
大舒顿了顿。
“蝙蝠车可以造。”他说。
我眼睛瞬间亮了。
“但不是比赛用车。”
他立刻给我泼了盆冷水,但紧接着又添了把柴:
“fia不会允许一辆涂装和规格与登记赛车完全不符的特别版上场比赛,赞助商合同也会是一团乱麻。但是……”
这个“但是”让我屏住了呼吸。
“但是,我们可以造一辆‘haas-lb蝙蝠侠概念展示车’。”
大舒的语速平稳, 思路清晰,显然在刚才那几秒里已经勾勒出了框架:
“基于vf-24的底盘和核心架构, 进行外部的重新设计和包装。”
“不用考虑所有比赛规则的限制,只追求视觉冲击力和技术展示的炫酷。”
“它可以更黑,线条更锐利, 加入一些……嗯, 也许不实用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概念装置外观。比如模仿涡流通道的发光进气口, 更夸张的尾翼造型, 甚至在车头弄个可发光的蝙蝠标志。”
216
真的,这玩意儿我想想都流口水。
217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造出来放博物馆?”
“演示。”大舒言简意赅,“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季前测试结束后的媒体日,或者某一场分站赛的赛前庆典活动,甚至是独立举办一场‘haas-lb技术开放日’。”
“把它拉出来,在赛道上慢速巡游,做静态展示,配合灯光和烟雾效果,让媒体拍个够,让粉丝尖叫。”
“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型广告,吕布。”
我说:“华纳会爱死这个的,我们可以推一大堆联名,batmanxhaas-lb,从车模到各种各样的周边,价格也能定到天上去。”
说完这话我就开始忏悔。
吕布,你本可以不做资本家的。
第75章
不,义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
但是我真的很想要蝙蝠车。
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要。
218
“这个主意特别好,”我说,“那这辆车……能动真格的吗?我是说,能真的跑起来吗?哪怕就一小段?”
大舒笑得很开心。
“既然造了,当然不会只是个壳子。它会搭载一台合规的f1动力单元,拥有基本的行驶和表演能力。甚至,如果医生同意,并且安全措施万无一失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或许可以亲自坐进去,在封闭赛道上,为我们的‘蝙蝠车’,做一个非常简短但是绝对够妙的启动和低速演示。”
219
“所以明明你也很期待吧迈克尔!”
大舒并没有否定我的说话。
没否定就是肯定了。
这德国老头。
220
然后我们就去接触汉密尔顿了。
签下汉密尔顿,成本会是天价。
但定价呢?
如果他能帮我们锁定世界冠军,那么随之而来的赞助暴涨、车队估值飙升、商业收益……这个定价,或许可以高到让盈利率变得非常好看。
几天后,一段加密的数据包和几句简短的口信,通过迈克尔的私人渠道,送到了汉密尔顿团队的手中。
我没有等待。
在口信送出的第二天,我让我那位助理设法接通了一个号码。
经过几次转接和谨慎的身份确认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是刘易斯。”
“汉密尔顿先生,下午好。或许您已经收到了一些来自肯普顿的信息。”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是吕布,哈斯f1车队的拥有者。冒昧打扰,我只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着,等待着。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的全部筹码:
“如果有一辆车,它的模拟数据让迈克尔·舒马赫都感到战栗;如果有一个地方,能提供您绝对一号车手的地位、无上限的研发支持、以及唯一的目标——从第一站开始,就为您第八个冠军头衔铺路;如果这一切,还配上一份能体现我们决心的合同……”
我停顿了一秒,然后问:
“您是否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让哈斯也成为您传奇故事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隐约的呼吸声。
然后,刘易斯·汉密尔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吕布女士……你给了我一个非常有趣的下午。数据,我看到了。迈克尔的话,我也收到了。”
“但赛车,我需要亲自感受。”
“给我一个驾驶它的机会。不是模拟器,是真正的赛道。之后,我们再谈。”
通话结束。
我放下手机,手心里有点汗,但心脏却快速地跳动。
他没有拒绝。
他要求试车。
机会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221
我猛地推开办公室门,对着外面喊:“冈瑟!卡尔!立刻来我办公室!把保密等级调到最高!”
接着,我拨通了张樟的电话。
“张樟!立刻暂停所有正在谈的二级赞助商!对,暂停!主赞助商席位和关键合作伙伴位置,全部给我空出来!”
“你又想干嘛?!”张樟的声音果然瞬间提高了八度,“我们正在和几家高端品牌深入接触,你……”
“因为我们要谈的品牌,可能不再是高端,而是顶级。”我打断她,努力压制着兴奋,“我们接下来要来的客人,可能会需要看到一点……更宏大的蓝图。”
“你到底签了谁?还是挖了谁的设计师?”张樟狐疑地问。
“暂时保密。”我说,“但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
挂掉电话,我看着匆匆赶来的冈瑟和卡尔,他们脸上写满了疑惑和紧张。
“先生们,”我宣布,“准备一台能跑的vf-24,做好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我们有一位特殊的客人,需要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绝望的速度。
222
保密协议厚得能当砖头。
时间定在凌晨四点,天光未亮,只有维修区灯火通明,将哈斯车队标志性的灰黑红三色照得一片肃杀。
我、迈克尔、冈瑟、卡尔,以及最核心的几位工程师,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站在维修站冰冷的空气里。
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
算了,不管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
车门打开,刘易斯·汉密尔顿走了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戴着帽子,看起来平静如常。
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握手和点头。
迈克尔上前,用工程师的语言,快速而精准地介绍了赛车的几个关键特性和今天的测试程序。
汉密尔顿听得极其专注,偶尔插话询问一两个细节,问题直指核心。
然后,他走向赛车。
223
坐进驾驶舱,调整座椅,连接方向盘,与工程师进行最后的通讯检查。
一切流程对刘易斯·汉密尔顿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当他戴上头盔,面罩落下的一刹那,那个温和的刘易斯消失了,只剩下车手汉密尔顿。
第一轮,系统检测圈。
赛车平稳地驶出,一圈后回来,工程师们飞快地检查数据。
第二轮,逐渐推进。
汉密尔顿的圈速开始稳步提升,但远未到极限。
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平稳,反馈清晰:“转向在高速弯入口有点敏感,但尾部非常稳定,出弯牵引力惊人。”
第三轮,他开始试探。
几个高速弯角,赛车以越来越晚的刹车点和越来越激进的走线划过。
维修站里,盯着实时数据屏幕的工程师们开始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某些弯心的横向g值曲线,已经超过了我们内部测试的最佳数据。
“我的天……”卡尔喃喃道,“他这么快就找到感觉了?”
迈克尔双手抱胸,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224
第四轮。
汉密尔顿要了新的软胎。
赛车再次驶上赛道。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没有多余的试探,从维修站出口开始,vf-24就像被解除了最后一道封印。
引擎的咆哮声变得高亢而连贯,换挡的冲击通过监控画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狠劲。
它在直线上像炮弹一样射出,在刹车点象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摁住,然后在弯道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弧线。
最震撼的是连续高速弯。
赛车几乎没有速度损失,以一种违背常识的稳定性粘在赛道上,然后凭借恐怖的出弯加速度喷薄而出。
“圈速出来了!”一个数据分析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比我们预估的标杆圈速快了1.1秒!长距离平均圈速优势稳定在0.9秒以上!”
维修站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快一点”。
这是足以让其他车队在排位赛q3就绝望、在正赛中被迅速套圈的天堑。
225
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
汉密尔顿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舱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在工程师的协助下解开安全带,摘下头盔。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呼吸比平时略重一些
下车后,汉密尔顿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迈克尔和我。
他先看向迈克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我。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吕布女士。”他说。
“汉密尔顿先生,感觉如何?”
他没有直接回答圈速,而是说:“这辆车……它在和车手对话。它要求你信任它,逼迫它,然后它回报你一切。”
汉密尔顿顿了顿,目光灼灼,“它让我想起了最初驾驶那些真正有性格的赛车的感觉。不是驾驶工具,是伙伴,是延伸出去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看到了蓝图。现在,让我们谈谈,如何把这张蓝图,变成冠军墙上的第八颗星。”
226
谈判室的门紧闭了六个小时。
里面只有我、汉密尔顿,以及他的核心经纪人。
没有剑拔弩张,更象是一场基于共同野心的拼图。
钱很重要,我们开出了一份足以匹配他历史地位的天价合同,但讨论的焦点远不止于此。
比赛策略的话语权,技术发展的参与度,对米克的定位与协作模式,车队资源的绝对倾斜……每一项都关乎他能否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冲击第八冠。
最终,当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时,所有条款达成一致。
第76章
汉密尔顿伸出手:“老板,看来接下来几年,要给你打工了。”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份坚定和隐隐传来的力量:“不,刘易斯,是我们一起,去给围场其他人上课。”
227
好吧,对不起,教师职业病。
228
当所有内部尘埃落定,官方公告的时刻到了。
哈斯f1车队与曼联足球俱乐部的社交媒体账号,以及所有合作媒体渠道,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简短而爆炸性的声明:
【官方公告:哈斯f1车队荣幸宣布,七届f1世界冠军刘易斯·汉密尔顿,将于2024赛季正式加盟车队,并与车队签订一份多年合约。】
【欢迎来到全新的篇章,刘易斯。让我们一起,追逐第八道曙光。】
配图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合成海报:左侧是汉密尔顿标志性的头盔侧影,右侧是vf-24碳纤维原色赛车在赛道上飞驰的模糊光影,中间是巨大的哈斯队标,下方一行小字:“the new hunt begins.(新的猎杀开始。)”
瞬间,全球体育媒体炸了。
“汉密尔顿加盟哈斯??”
“最不可能的转会!”
“哈斯到底造出了什么车?能吸引汉密尔顿?”
229
接下来的日子,哈斯车队北卡罗来纳州的总部里,明显分成了两个节奏。
一边是紧张有序、为即将到来的揭幕战做最后冲刺的赛车主线团队。
另一边,则是一个被单独划出来、挂上了“蝙蝠洞”(我坚持要叫这个名字,虽然工程师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疯子)临时标识的独立区域。
这里的气氛……更狂热,更天马行空,充满了各种“这个能不能加上去?”“会不会太夸张?”“老板说可以那就试试!”的讨论。
230
我是蝙蝠洞的常客。
频率高到冈瑟提醒我要不要关注下米克和奥利弗那边。
“不,我对此没有兴趣……oops!谁打我?”
大舒收回了手,假装什么也没干。
我只好对冈瑟说:“你放我桌上,我晚上回去会看的!现在先说说,这个尾翼边缘的红色光带,能不能做成呼吸灯效果?蝙蝠侠出场总要有点氛围感吧?”
负责外观设计的莉莎,此刻正顶着黑眼圈,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
“理论上可以,老板。但我们需要在碳纤维结构里预埋更细的led灯带和控制系统,这会增加重量和复杂度,而且散热……”
“预算加倍。”我打断她,“重量超了就从别的地方抠,或者用更贵的材料减重。复杂度?我要的就是复杂度!简单的东西能叫蝙蝠车吗?”
莉莎张了张嘴,看了眼我闪着“快答应我”光芒的眼睛,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好的老板,我们研究一下。”
231
大家一致认为这玩意儿比真赛车还难伺候。
但是制造进程快得惊人。
毕竟有现成的vf-24底盘和动力总成打底。
主要攻克的是外观套件的特殊涂装,以及各种灯光和效果系统的集成。
是的,我要求蝙蝠车的外观得是五彩斑斓的黑。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
但是我们做到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但是这涂装用的是一种能吸收绝大部分光线、只在特定角度泛出幽暗哑光的特制黑色漆料。
钱可以说是像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样涌向各个供应商和外包团队。
232
“喷火装置真的不行吗?”我第n次询问,带着最后的倔强。
项目总工,一位头发花白但被我叫来负责这个“玩具”而一脸生无可恋的老先生,坚定地摇头:
“绝对不行,老板。高温会瞬间损坏昂贵的碳纤维部件,引发火灾风险,而且产生的烟雾和残留物会污染赛道,fia和赛道管理方会杀了我们的。最重要的是,”他看了我一眼,“舒马赫先生如果要驾驶,任何额外的、非必要的风险都必须排除。”
提到大舒,我立刻蔫了。
“好吧好吧,喷火就算了……那烟雾呢?干冰烟雾总可以吧?出场的时候‘噗’地一声,从排气口或者底盘下面涌出来那种?”
老先生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这个可以研究。需要加装独立的储罐和喷射控制系统,控制烟雾量和方向,确保不影响视线和安全。”
“装!”我大手一挥,“要那种浓而不散,缓缓流淌的效果,就像蝙蝠车从影子或者深渊里开出来一样!”
233
大舒的身体检查和驾驶评估也在同步进行。
科琳娜虽然担心,但在医生给出了“低速、封闭环境、超短时间演示的风险极低”的评估后,她也选择了支持。
只是要求每次测试和演示,她都要在场。
我见过几次大舒在模拟器上适应蝙蝠车的特调参数。
那辆车在模拟器里的模型已经根据实车数据不断更新。
有一次他结束模拟出来,我凑过去问:
“感觉怎么样?和开红魔车区别大吗?”
他摘下模拟头盔,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重心感觉略有不同,因为加装了一些非必要部件。转向反馈因为轮胎和悬挂设定为了视觉效果做了调整,不如比赛用车敏锐。”
迈克尔嘴角微扬:“但很有意思。它不需要快,它只需要……看起来够厉害。”
“你开起来就够厉害了。”我真心实意地说。
234
终于,在巴林揭幕战前一周,haas-lb蝙蝠侠概念展示车宣告完工。
它静静地停在“蝙蝠洞”中央的旋转展示台上。
所有灯光熄灭时,蝙蝠车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机械巨兽,轮廓比vf-24更加夸张、锐利。
通体哑光黑,只有偶尔的反光勾勒出充满攻击性的线条。
车头巨大的发光蝙蝠标志,尾部和侧面的红色光带。
还有那些精心设计的、看起来象是能量接口或武器发射口的装饰性细节。
——这就是哥谭啊!
“启动展示模式。”
工程师在控制平板上操作了一下。
刹那间,蝙蝠标志由内而外亮起琥珀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充满了威严。
车身上的红色光带缓缓流动起来。
底盘四周,淡淡的干冰烟雾悄无声息地渗出,缓缓弥漫。
黑色巨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整个蝙蝠洞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凝聚了金钱、疯狂想象力和顶尖工程技术的造物震撼了。
——这就是哥谭啊!!!
235
我站在原地,看得目不转睛,心脏砰砰直跳。
这就是我的蝙蝠车。
“太棒了……”我喃喃自语。
冈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说:“老板,华纳那边看到初步影像和资料,已经疯了……他们的市场总监连发了二十个‘omg’,说这超出了他们最疯狂的预期。联名方案和预热宣传计划正在加倍加码。”
大舒也同样欣赏地看着这辆漂亮的车。
“演示活动定在巴林站之后,欧洲赛季开始前的空档期,在保罗里卡德赛道。”冈瑟继续汇报,“媒体邀请名单爆了,很多非体育类的顶尖媒体也挤破头想要名额。网络直播权正在拍卖……”
236
虽然但是,什么盈利,什么系统任务。
都不重要!
我造出了梦想中的蝙蝠车,而车神或许会亲自为它拉开帷幕。
这感觉比单纯地赚钱真是爽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要……蝙蝠车(啜泣)
*12.13有修改,大改
第58章
237
巴林, 萨基尔赛道。
沙漠的夜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却被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和无数照明设备炙烤得沸腾。
揭幕战的气氛永远是最躁动、最充满未知的。
而这个赛季,所有的未知和躁动, 似乎都汇聚在了哈斯车队那两间紧闭的红色车库门前。
媒体区, 长枪短炮对准的方向出奇一致。
车迷看台上, 除了传统的车队旗帜,竟然出现了不少曼联的围巾和自制“红魔车加油”的牌子,夹杂在经典的法拉利红和梅赛德斯银中, 显得有些突兀,又格外醒目。
好好好,曼联老板乃吕布是也。
我这人设也算是焊在围场上了。
不过讲真的, 红魔车这个名头就是莫名的带感……
红牛车队的维修墙上,霍纳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公式化, 眼神不断瞟向哈斯的方向。
梅赛德斯那边, 托托·沃尔夫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法拉利领队瓦塞尔则频繁地与身边的技术总监低声交流,眉头紧锁。
压力,这全都是无形的压力啊!
在vf-24那惊世骇俗的测试表现后, 压力已经提前弥漫了整个围场。
第77章
这究竟是昙花一现的测试特调,还是真正降维打击的开端?
嗯, 大概就是钞能力加版本答案带来的冲击吧。
238
排位赛的时候,大家的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q1(第一阶段),哈斯的两辆车甚至没有使用最软的轮胎, 就轻松以第一、第三名晋级, 圈速比大部分使用软胎的车队还要快。
有点象是……学霸说自己没复习, 结果考了满分。
我也不想凡尔赛的。
谁让我们的车子这么争气呢……
q2, 汉密尔顿第一次飞驰圈就刷紫,也就是创造最快单圈,领先当时第二名维斯塔潘0.4秒。
米克·舒马赫紧随其后,差距微乎其微。
两人早早锁定q3席位,回到维修站时,车队无线电里一片克制的欢呼。
真的很克制了。
我们都没在p房里翻跟头。
真正的震撼在q3.
第一次尝试,汉密尔顿在最后一个计时段稍有失误,但仍以0.3秒优势暂列第一。
米克发挥稳定,排在第三。
最后三分钟,所有车手驶上赛道做最后一搏。
汉密尔顿的赛车在萨基尔的灯海下划过流畅到极致的轨迹。
每一个弯角,都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晚刹车和精准出弯。
赛车仿佛粘在赛道上,没有一丝多余滑动。
当他的赛车冲过起终点线时,大屏幕上的计时器跳动,定格。
杆位。
领先第二名维斯塔潘0.8秒。
领先第三名勒克莱尔(法拉利)1.1秒。
整个围场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哗然。
紧接着,米克也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圈。
成绩跳出来——第二!
仅比汉密尔顿慢0.15秒,但领先维斯塔潘0.65秒!
哈斯车队,包揽巴林站排位赛头排!
以超过0.6秒的绝对优势!
哈斯车房瞬间被点燃了。
工程师们跳起来拥抱,冈瑟对着无线电狂吼,差点把耳机扯下来。
赢了!
不,这只是排位赛。
但……这优势也太他妈吓人了!
红魔车真的成了火星车。
大舒站在我身边,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有满意。
“他们做到了。”迈克尔陈述着这个事实。
239
正赛夜,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全场轰鸣的引擎声浪中,夹杂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红灯熄灭!
汉密尔顿的起步堪称完美,转速控制精准,轮胎抓地力瞬间释放,红色赛车率先冲出。
米克的起步稍慢零点几秒,但依然守住了内侧,挡住了身后维斯塔潘凶猛的抽头攻击。
进入一号弯,两辆红魔车稳稳占据前二,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稳住!保持节奏!注意轮胎!”
冈瑟在无线电里喊道。
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最初的几圈,仿佛是排位赛的重演。
汉密尔顿迅速带开,每一圈都比后面的维斯塔潘快0.3到0.5秒,差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大。
米克则稳稳跟在队友身后,既保持着压力,又监视着后方的动静。
红牛和梅赛德斯使尽浑身解数,却绝望地发现,他们不仅追不上,甚至连缩小差距都做不到。
哈斯的长距离节奏同样恐怖。
“这不可能……”一个skysports的解说喃喃道,“他们的速度维持能力……见鬼了!”
240
第一次进站窗口,哈斯选择了相对保守的策略,但依靠巨大的速度优势,出站后依然牢牢占据前两名。
汉密尔顿的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惊人的8秒。
比赛似乎失去了悬念。
然而,f1从不缺少意外。
第32圈,中游车队的一辆赛车发生引擎故障,在赛道边停车,引发了虚拟安全车(vsc)。
所有赛车必须限速行驶。
“机会!”
红牛和梅赛德斯几乎同时反应,立刻召回车手进站,利用vsc期间损失时间较少的特点,试图“偷”一次进站。
哈斯指挥墙,冈瑟和大舒迅速交换意见。
“保持原位!”大舒的声音透过通讯系统清晰传来,“我们的优势足够,按原计划进站。”
“他们即使利用vsc,出来也还在我们后面。”
“而且他们的轮胎比我们旧。”
决策果断。
vsc结束时,汉密尔顿和米克依然领跑。
刚刚完成进站的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则分别追到了第四和第五。
但前面还隔着几辆尚未进站的中游车队赛车。
接下来的几圈成了表演时间。
汉密尔顿和米克迅速清理掉前方的慢车,重新建立领先。
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则被慢车阵拖住。
眼睁睁看着红色的漂亮赛车消失在远处。
241
最后十圈,比赛彻底进入垃圾时间。
除非发生重大机械故障,否则冠军已无悬念。
汉密尔顿开始巡航,但即便如此,他的圈速依然比后方最快赛车快0.2秒左右。
米克稳稳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最后一圈,两辆红黑赛车一前一后驶过主看台,冲过黑白格旗!
冠军!
亚军!
哈斯车队包揽巴林站冠亚军!
汉密尔顿,在自己的哈斯首秀里赢得了分站冠军!
米克·舒马赫获得亚军,拿到了职业生涯首个领奖台,而且是最高级别的亚军!
哈斯维修站沸腾了!
香槟疯狂喷洒,所有人都在拥抱、跳跃、嘶吼。
这是无比的快乐与喧嚣。
冈瑟冲进维修区通道,和两位车手紧紧拥抱。
……这个意大利裔美国硬汉竟然也红了眼眶。
242
我站在那儿,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成绩,看着那两辆缓缓驶回维修站、被无数镜头追逐的红魔车,感觉有些不真实。
赢了?
就这么……碾压般地赢了?
大舒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有力。
“第一个。”他毋庸置疑地说,“但是相信我,后面还有很多。”
我转过头,看着他同样被远处庆祝光芒映亮的侧脸,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对,第一个!”我用力挥了下拳头,“开门红!红魔车,就是这样牛逼!”
盈利率?
系统任务?
去他妈的,先庆祝了再说!
荣耀、速度、和砸钱砸出来的绝对实力带来的快感无与伦比。
243
香槟的甜腻气息还弥漫在哈斯维修站,但围场其他地方的气氛,却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赛后媒体混采区,成了各种复杂情绪和公开表态的集中释放点。
长枪短炮首先对准的,自然是失意者们。
维斯塔潘,卫冕冠军,正赛季军。
他摘下头盔,金发被汗水浸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马克斯,0.8秒的排位赛差距,正赛几乎看不到对手的车尾灯,你如何评价哈斯的速度?”
“他们拥有围场里最快的车。今天我们的工作做得不错,拿到了能拿到的最好成绩。”
“你认为这种优势主要来自赛车设计,还是动力单元?或者……像有些人猜测的,有规则之外的‘黑科技’?”
“你自己去问fia。”
勒克莱尔,法拉利车手,正赛第四。
车手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一丝茫然。
“我们为揭幕战做了充分准备,赛车的感觉也不错,但是……”
他摇了摇头:“当你发现无论怎么推进,每圈都稳定地慢零点五秒,那种感觉……哈斯做了一项惊人的工作,他们迈出了一大步,而我们和其他人一样,还在原地,甚至后退了。”
其他车手的采访也大同小异。
乔治·拉塞尔(梅赛德斯,第六):“我们必须正视现实,然后加倍努力。”
卡洛斯·塞恩斯(法拉利,第七):“令人谦卑的一天。我们需要答案,而且需要很快。”
埃斯特班·奥康(alpine,第八):“疯狂的速度。我们得像学生一样研究他们,虽然可能根本看不懂他们的作业。”
244
问题抛向冈瑟和大舒。
“冈瑟,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是否意味着本赛季已经失去悬念?”
冈瑟志得意满,但努力克制:“一场胜利只是开始。f1变幻莫测,我们不会低估任何对手——但今晚,我们享受这一刻!”
“迈克尔,作为技术顾问,看到自己参与指导的车队和赛车取得这样的胜利,特别是米克登上领奖台,您感受如何?”
第78章
大舒面对镜头,表情平静:
“我为整个团队感到骄傲。胜利是集体努力的结果。至于米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微微点头:“他配得上这个成绩。他的驾驶沉稳而聪明。但这只是起点,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米克的眼圈又红了。
245
所有人都在讨论我们的火星车,讨论着我的钞票,讨论着舒马赫复出的魔力。
有点像像在游戏里开了挂,然后被全服高手围观并研究怎么举报你。
但不得不说,这真的很爽。
胜利是让人上瘾的。
看着被众人抛起又接住的汉密尔顿,看着被香槟浇透却笑出八颗牙齿的米克,看着冈瑟扯着嗓子用德意英三语混合骂街(其实是赞美)……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着。
但我的心脏,在最初的狂跳之后,却仿佛沉进了一种温热而坚实的平静里。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不是侥幸,不是策略赌博,是彻头彻尾、毫无争议、碾压式的胜利。
那种感觉,就像你倾尽所有,押上了一切去锻造一把绝世神兵,在出鞘之前你无数次想象它的锋利,但直到它真的斩断一切阻碍时,你才能体会到那种满足的快感。
任何数字都被奖杯和人们脸上纯粹的狂喜冲淡了。
不过这才第一站呢。
巴林这条赛道特性是不是特别适合我们的赛车?
其他车队会多快反应过来?
fia会不会真的被压力推动,开始用放大镜甚至显微镜审视我们的每一个部件?
啧,这些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享受胜利味道的香槟吧。
我举起不知谁塞到我手里的香槟,对着赛道璀璨的灯火,对着那些看不见的对手和质疑者,也对着未来无数场硬仗,虚敬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嗯……真是好久没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我得说我是写爽文的,虽然一直有人讲我进度慢,但是该拿的胜利我是不会放的[垂耳兔头]
不该拿的也会努努力圆到可以[垂耳兔头]
在吕布这里要更夸张一些哦[垂耳兔头]
但是f1的比赛写起来终究不顺手,有bug请忽略[求求你了]
毕竟她都投了,好多好多好多钱了………………
下一章蝙蝠车上路!!!
12.14有修改
第59章
246
网络世界的狂欢(以及破防)才刚刚开始。
【以后积分榜得分开算了, 红魔哈斯单独一个版本。人家玩的是私服定制版】
【维斯塔潘:我尽力了。汉密尔顿:未来可期。勒克莱尔:尊重对手。阿隆索:帮我问问还招不招老年实习生。笑死,全场最佳发言还得是我头哥】
【7号高速弯,侧箱下方有微小涡流持续存在, 是主动气流控制?红魔车直道尾速其实不是最高, 但中段加速能力离谱, 动力单元映射可能有黑科技。总结: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建议fia直接驻场抄作业。】
【fia:这题超纲了,出题老师没说考点。】
【别分析了, 答案就一个字:钱。两个字:很多钱。三个字:花不完的钱。】
【以前:米克什么时候能拿分?现在:米克什么时候能赢汉密尔顿?这届网友属实是严苛后妈。】
【吕布什幺时候收购法拉利?】
【比赛是赢了,但吕布赛前不是和华纳勾搭上了吗?不是要造蝙蝠车吗?我等着看现实版蝙蝠侠座驾】
【说了是蝙蝠车,肯定夜巡的时候才端出来】
【去年还在三连冠, 今年开局被套圈。心情如图:[维斯塔潘面无表情喝水.jpg]】
【托托!你说话啊托托!】
【窝法氦镁烷!】
247
趁热打铁。
就像网友猜的一样,我们准备把蝙蝠车端出来了。
248
【haas-lb&warnerbros.discovery联合呈现】
【暗夜降临, 传奇重启】
【北京时间, 三日后,保罗·里卡德赛道,全球直播。】
【#蝙蝠车#haaslb#michaelreturns】
配图是一张极度风格化的剪影:一道漆黑、锐利、充满攻击性的跑车轮廓蛰伏在暗紫色天幕与赛道灯光之下。
只有车头处,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蝙蝠标志清晰可见。
背景中,保罗·里卡德赛道标志性的蓝白条纹隐约可见。
没有更多解释, 但所有人都懂了。
蝙蝠车!
真的造出来了!
网络瞬间二次爆炸。
249
三天后,法国保罗·里卡德赛道, 黄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线染成紫红色,与渐渐亮起的赛道灯光交相辉映。
与平日测试或比赛日的喧嚣不同,今天的赛道被严密控制, 只有获邀的媒体、部分幸运粉丝、华纳方面的高管以及哈斯车队的核心人员在场。
但全球无数屏幕背后, 通过各大直播平台连接而来的观众数量, 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
巨大的临时搭建的媒体中心前, 红毯铺就。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陪着同样盛装的科琳娜,以及特意飞来助阵的鲁本斯·巴里切罗和菲利普·马萨,站在媒体墙前接受简短采访。闪光灯亮成一片。
所以现在科琳娜到底是谁的老婆啊?
手动@大舒。
250
“吕布女士,巴林站的胜利是否让您对今天的展示更有信心?”
“当然,胜利总是最好的前菜。”
“科琳娜夫人,您对迈克尔今天的‘表演’紧张吗?”
科琳娜微笑,手轻轻挽着我的胳膊:“我相信他,也相信整个团队……这是他热爱的事情。”
“鲁本斯,菲利普,你们如何看待老朋友的这个新‘玩具’?”
巴里切罗咧嘴一笑:“我只会说,如果这辆车有后座,我一定第一个报名体验!”
马萨则温和地说:“迈克尔总能带来惊喜,我很期待。”
251
天色渐暗,气氛被烘托到极致。
赛道主直道的尽头,搭建起了一个充满未来感和哥谭风格的巨大舞台,背景是电子屏,播放着经过精心剪辑的,混合了蝙蝠侠经典元素与haas-lb赛车影像的预告片。
用的bgm是《蝙蝠侠黑暗骑士》的《awatchfulguardian》。
很好,很有氛围感。
我作为“主办方”登上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
“晚上好,全球的赛车迷、漫画迷、以及所有朋友们!”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赛场:
“感谢华纳,感谢所有到场和在线支持的朋友。”
“巴林站,我们的红魔车让大家看到了速度的另一种可能。而今晚……”
我故意停顿,背后大屏幕的画面骤然切换,变成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个缓缓旋转、发光的蝙蝠标志。
“我们将展示,当竞技的速度基因,遇见我们的超级英雄,会碰撞出什么。”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现实与幻想的交界处。”
“欢迎……haas-lb蝙蝠侠概念展示车,首次公开亮相!”
252
这就是老师的职业素养。
无论遇到多少人,背后出多少汗,我们的嘴巴也是不会打哆嗦的!
至少我是这样。
253
总而言之话音落下,音乐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史诗感。
舞台后方,那道巨大的、印有蝙蝠标志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浓密的干冰烟雾从门内汹涌而出,缓缓铺满通道。
先是一点幽暗的光芒,在烟雾深处亮起。
接着,是低沉的、经过特殊调校的模拟引擎脉冲声,通过遍布现场的顶级音响系统放大。
然后,它出现了。
通体哑光黑,线条比vf-24更加夸张。
车头那枚巨大的发光蝙蝠标志是绝对视觉焦点。
车身侧面,haas-lb的字样以某种尖锐的字体呈现,同样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前翼、侧箱、巨大的尾翼……
所有部件都被重新塑形,兼具功能性与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精心设计的发光灯带和装饰性细节,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蝙蝠车被缓缓推出通道,停在舞台中央的旋转平台上。
聚光灯全部汇聚于它一身。
全场寂静了数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口哨和掌声。
直播弹幕彻底淹没画面!
“我草!真造出来了?!”
“这质感!这细节!这特幺是概念车?这分明是量产了吧?!”
“黑化强三分啊!”
254
展示并未结束。
我走到车边,手轻轻放在冰凉的车身上,面向镜头。
“这不仅仅是一个静态模型。它基于我们的冠军赛车vf-24的底盘与核心动力单元打造,它能跑。”
第79章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而今天,将为这辆蝙蝠车完成首次动态演示的,是一位我们都非常熟悉,也期待已久的传奇。”
我侧身,手臂指向舞台另一侧的入口。
灯光追过去。
迈克尔·舒马赫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传统的赛车防火服,而是一套特别设计的、带有蝙蝠侠战衣风格元素的黑色驾驶装备,肩部有haas-lb和蝙蝠标志的融合徽章。
迈克尔步伐稳健,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蝙蝠车。
科琳娜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
巴里切罗和马萨用力鼓掌。
“大舒!是大舒!”
“这身行头帅炸了!”
“他真的好了……还能开车……”
“泪目了家人们!”
“世纪同框!”
255
迈克尔走到我面前,我们对视一眼。
他对我微微颔首。
我将一个特制的、同样带有蝙蝠标志的钥匙——纯仪式道具,其实是指纹启动——递给他,大声说:
“迈克尔,准备好了吗?”
他接过钥匙,声音通过他领口的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
“always,ready.”
他转身,在技术人员的小心协助下,坐进低矮的驾驶舱。
当他握住那特制的、带有蝙蝠翼元素的方向盘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改变。
属于赛车之王的专注与冷静重新浮现。
舱盖合拢。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
只有蝙蝠车身上的光芒和旋转平台的底光。
引擎启动!
那是一种比起红魔车更加低沉、浑厚的咆哮。
车头蝙蝠标志的光芒骤然增强!
旋转平台开始转动,向所有人展示这辆黑色猛兽的每一个角度。
接着,平台停下,车头对准了通向赛道的专用坡道。
无线电通讯公共频道里,传来迈克尔平稳的声音:
“蝙蝠车就位,请求进入赛道演示区。”
指挥台冈瑟回复:“赛道清空,安全确认。蝙蝠车,可以出发。”
256
低沉有力的引擎声浪加大。
黑色的蝙蝠车缓缓驶下舞台,驶上通往赛道的连接道。
红色的光带在轮毂和车身流淌。
进入赛道后,蝙蝠车没有立刻狂奔,而是先以极低的速度,在发车区直道上缓缓巡游,让所有摄像机捕捉每一个细节。
漆黑的涂装在赛道的强光下泛着光泽,与红魔车的嚣张夺目形成鲜明对比,却更具神秘感和压迫感。
“优雅,太优雅了!”
巡游一圈后,蝙蝠车停在了发车格。
无线电里,迈克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准备进行低速动态演示。”
“批准。注意安全。”
引擎声浪的脉冲感变得明显。
下一刻,蝙蝠车动了。
不再是缓缓巡游,而是以一种敏捷而沉稳的加速度驶出,速度迅速提升!
虽然远未达到f1比赛的速度,但那中段加速的力道和车身在弯道中稳定凌厉的姿态,让所有人明白。
——这绝不仅仅是“能动的模型”!
蝙蝠车在几个低速弯道中灵活地转向,刹车灯在暮色中划出红色的轨迹,然后再次加速。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每一次动力响应,每一次转向输入,都显示出其底盘的优秀基础和调校功力。
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圈,最高时速可能也就两百多公里,但已经足够震撼。
最后,蝙蝠车以一个漂亮的弧线,滑停在了主看台前的发车线上,车头正对镜头。
引擎熄火。
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257
驾驶舱打开,迈克尔在协助下起身,摘下头盔。
他的额头有汗,但呼吸平稳,脸上带着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后的轻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驾驶者的畅快。
大舒面向主看台和镜头,举起手臂,握了握拳。
那一刻,无需多言。
车神归来。
不仅仅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更是以驾驶者的姿态。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演示。
迈克尔·舒马赫与他所代表的速度、坚韧、传奇,通过这辆最特别的车,完成了回归宣告。
科琳娜冲下看台,与他紧紧拥抱。
巴里切罗和马萨也跑了过去,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值了!今晚值了!”
“吕布,你是我的神!你真的把大舒和蝙蝠车凑一块了!”
“这直播效果,这话题度,华纳笑晕在厕所。”
“哈斯这波营销,直接封神了。红魔车赢比赛,蝙蝠车赚眼泪和尖叫。”
“所以,这车卖吗?(真诚发问)”
“@托托·沃尔夫,出来看上帝!”
258
展示环节结束,进入媒体群访和vip体验时间。
我得到最多的问题就是。
蝙蝠车量产吗?
蝙蝠车会卖吗?
我比较含蓄地说:“这辆车用了很多很多新的技术……”
所以,得加钱!
“……我们和华纳,已经规划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蝙蝠侠xhaaslb沉浸式体验项目。”
“比如,蝙蝠车设计师限量工作坊,参与者可以在我们的工程师指导下,亲自参与设计一款虚拟的蝙蝠车涂装或部件,优胜方案甚至可能被用于未来的展示活动。”
“比如,哥谭赛道日特别体验名额,中签者将有机会在严格的安全措施下,乘坐由我们专业车手驾驶的、经过安全改装的体验版蝙蝠车,在特定赛道上感受速度与暗夜骑士的氛围。”
“再比如,我们正在与顶尖的游戏公司和模型厂商合作,推出1:1极致还原的互动模型、专属游戏内容、以及高级定制周边。”
“……当然,还有即将开始的,关于这辆原型车某些退役部件或特别编号复制品的慈善拍卖。”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台下记者们发亮的眼睛和疯狂记录的架势,补充道:
“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卖一辆车。”
“我们哈斯是要打造一个顶级体验生态。”
“让更多人,能以不同的方式,感受到这份来自赛道和哥谭的激情!”
259
卖车能挣几个钱啊。
无论卖什么,都得会讲故事!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没有找到什么理由,于是干脆把边栏当做我的歌单安利了……
第60章
260
意料之内的, 各种各样的代言和赞助都端了上来。
曼联和哈斯都是。
我现在真觉得自己是商业天才了。
巴林站的碾压式胜利和舒马赫开的蝙蝠车,两颗重磅炸弹。
不,原子弹。
冲击波不仅限于围场, 更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我的电话几乎被各路中间人和品牌方打爆。
邮箱里塞满了措辞华丽、条件优厚的合作邀约。
从传统的汽车配件、润滑油、高端腕表、金融保险, 到更潮流的加密货币平台、电竞外设、功能饮料。
甚至还有两家奢侈品品牌试探性地询问能否推出联名限量款赛车主题单品。
曼联那边也同样热闹。体育总监和商业开发团队的汇报一封接一封。
由于我的国籍, 哈斯和曼联在中国的市场盘几乎无穷大。
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实实在在的赢一场比赛比砸十轮广告还管用。
261
我看着赞助方案,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之中。
良性的商业循环是必须建立的。
但问题是,怎么接?接哪些?
冈瑟和大舒对商业赞助的态度比较传统:不干扰技术团队和比赛运营是底线, 品牌调性要符合赛车运动的形象。
至于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但前提是“不麻烦”。
曼联那边的团队则更商业化, 他们看重的是赞助金额、品牌全球影响力以及是否与曼联的调性相符。
啧,要钱还是要逼格?
我的方案还是全都要。
哈斯不再是那个挣扎在积分区边缘的小车队了。
我们可是火星车车队!冠军车手车队!
卖方市场, 得端一端。
262
我们开会, 把赞助分了三级。
第一级就是那些绝对的行业巨头,或者与我们技术内核深度绑定的企业。
钱要足,年限要长,资源要对等甚至能反哺。
这就把眼光放在了那些顶级芯片制造商和尖端材料科学公司。
没人反对这个。
巴林之后,大家的胃口都被吊高了。
第二级是所谓官方合作伙伴, 比如润滑油、轮胎、精密工程和高端生活方式(腕表、音响、男士理容)。
以及……嗯,一家顶级的、能为我们全球员工和客户提供服务的金融或私人银行。
第80章
标准是至少得有品牌和创新任意一项是顶级的, 钱要给够,全球露出要全力配合。
而且,设计审美必须过关!
我可不想赛车上出现丑到哭的涂装。
第三级是区域或项目的合作伙伴, 这个相对灵活, 特别是针对中国市场。
老家市场, 必须深耕细作。
263
会议结束后, 指示迅速下达。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只想蹭热度的快钱品牌被礼貌而坚定地挡在了门外,而真正的巨头和有心人,则从我们清晰(且高傲)的分级标准中,看到了更大的合作空间和潜力。
然后我就没管了,广告涂装是他们要搞的事。
我在兴奋地看比赛。
是曼联的欧联杯八分之一决赛,曼联对西汉姆。
“很久都没见到你,”张樟说,她今天收拾了一下,编了一个好看的辫子。
我可真是……在她当教练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她把自己收拾的这么精神的样子了。
自我忏悔。
在经过一个夏天的补弱之后,曼联的强度很明显高了好几个层次。
再也没有之前那样1+1<0的倒霉样子了。
甚至我们意在争冠。
而欧联杯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我们在客场已经2:0轻取,但这丝毫没有减弱球迷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更加渴望一场主场的大捷,一场毫无悬念的的表演。
而球队,满足了他们,
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从第一分钟起,曼联就像一辆红色战车,无情地碾过西汉姆联试图构筑的防线。
这压迫感……从哨响就开始高位逼抢,西汉姆连半场都很难通过!
第五分钟,曼联在前场断球,乔乔一脚直塞瞬间撕裂对手整条防线。
赫斯基切入禁区,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1:0!
这也太快了!
刚刚热身完毕!
进球没有让曼联有丝毫松懈,反而象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控球率一度超过80%。
足球在红色球员脚下流畅传递。
西汉姆联的球员疲于奔命,只能看着红色浪潮一次次冲击自己的禁区。
第二十一分钟,曼联获得前场任意球。
加西亚站在球前,眼神冷静。
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人墙,在门前急速下坠,直钻死角!
世界波!
2:0!
西汉姆联试图反击,但零星的火花立刻被曼联强大而有序的中后场牢牢掐灭。
我们的后防稳如磐石,中场控制力令人窒息。
第三十七分钟,行云流水的团队配合上演。
从后场发动,经过连续十余脚一脚传递,足球最终落到套边插上的右边锋脚下。
他没有停顿,直接横扫门前。
凯尔在点球点附近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
3:0!
漂亮!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曼联!
水银泻地,无可阻挡!
半场就解决悬念!
下半场开始,曼联稍有回收,但威胁丝毫未减。西汉姆联球员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和沮丧。
第六十分钟,曼联换人,几名年轻生力军登场,活力不减反增。
第七十五分钟,一次快速反击。刚刚上场的小将接后场长传,利用速度生吃对方后卫,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轻巧地挑射破门!
4:0!
264
口牙!我就是要看这种比赛啊!!!
让我看到这种比赛真的死了都值啊!!!
265
但还没有结束。
进球盛宴还未结束。
第八十八分钟,曼联获得角球。
球开到后点,梅尼诺一头将球砸进网窝!
简直无情!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5:0。
总比分7:0横扫西汉姆联,昂首挺进欧联杯八强。
曼联球员甚至没有过度庆祝,只是轻松地互相击掌,向看台鼓掌致意,仿佛完成了一次高质量的训练课。
我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这谁能压住?
266
“名将!有能!”
我和张樟一起吃麦当当,我一边吃一边称赞她:
“你真厉害!我真没想到能看到这样一场比赛……真的不用再拨点钱吗?”
张樟吐槽说:“讲真,你之前给我的钱我们还没花完呢,去年的盈利你也没拿走,贷款也只有一点点,你还是给车花钱吧!”
但是她就还挺扭捏地说:“我就想提出一个请求……”
“我能不能去开一开蝙蝠车?”
267
哼哼,这个请求我可以算是天天听。
而我豪气万千地说:“行啊!当然行!如果你们今年能拿英超,我就带所有球员一块儿去开车!”
这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因为我们今年的积分一直很稳,一直是老二。
就差曼城4分。
这算不算某种另类的激励条款?
英超冠军的奖品是f1体验券?
那f1那边赢了不然就是英超……不,这个还是太折磨人了。
268
这场5:0的大胜,像一阵最强劲的东风。
接下来的几天,曼联和哈斯“双红闪耀”的新闻持续占据体育版面和商业媒体的头条。
那种“无论在地上跑还是场上踢,都是碾压局”的强势形象,极具冲击力。
我的分级赞助策略在这种高光下显得就已经不能说是傲慢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强者姿态!
几家原本还在犹豫或试图压价的顶级品牌,迅速调整了方案,条件更加优厚,姿态也更加合作。
269
那家一直在谈的瑞士精密品牌给出了一个拓展方案。
他们希望不仅为哈斯车队提供pit房计时管理系统,还为曼联的卡灵顿训练基地设计一套“球员训练与恢复精密监测系统”,用于实时追踪球员的细微体能数据、动作精度和疲劳程度。
完美!
这就是我想要的协同效应!
钱要赚,科技树也要一起点!
270
“所以我们都和华纳合作了,还就只敢干这点事吗?”
张樟给我开了一瓶可乐:“我想看新的超英电影啊!别光止步于贴片广告和联名t恤衫啊温侯!”
“比如明面上是世界级球星,背地里是晚上去小巷子里伸张正义的黑暗骑士是吗?”
“什么蝙蝠侠,”张樟毫不犹豫地吐槽,“那也可以这么写,操控世界大市场的mr.no居然是个中国女人,而这个女人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伸手就能把人的脖子扭掉。”
“然后这个黑暗骑士的最终动作片对决就是和mr.no及其手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斗争。”
我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但是mr.no居然精通chinesekungfu!这就是真正的中国功夫!黑暗骑士最终被mr.no打倒在地不停呻吟,最终mr.no和他交换了条件,命令黑暗骑士必须来曼联踢球这样。”
张樟喃喃道:“他明明输了,你为什么还要奖励他……”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这是什么烂片题材啊!蝙蝠侠加007再加足球教练吗!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码字就一直单曲循环这首歌,嗯,非常经典的日本流行
当然日语歌我听得最多的还是v家……
接下来要拍电影啦!当然不是这种,嗯,烂片
以及前文把熊人改掉啦!!!我昨晚紧急写了三千多,替换掉啦!
我们哈斯要的就是争冠!!!
大家可以回头再看一遍,也可以在心里默认替换成汉密尔顿[垂耳兔头]
话说我不看f1的朋友听我说到汉密尔顿还以为是音乐剧的那个。
一千个人眼里有哦一千个汉密尔顿(嗯)
第61章
271
我们真的去问了。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
结果华纳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很认真地说:
“其实……我们今年正好要拍一部f1题材电影。”
我:“……”
张樟:“……”
“你别告诉我,是那种——”
“对,”对方在电话那头语气相当自然, “高速摄影、真实围场、真实车手参与的那种。”
“工作名叫《f1:狂飙飞车》。”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问了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
“差钱吗?”
272
华纳当然不可能差钱。
但他们差一个能让围场点头、能让车队配合、能让真正f1赛车出现在镜头里的金主兼关系户。
而我刚好全都有。
哈斯。
围场通行证。
现役冠军车手。
以及刚在巴林把整个f1炸了一遍的话题中心。
对方很坦率:“如果你愿意参与投资, 我们可以把哈斯写进正片体系。”
第81章
我也很坦率:“投多少?”
对面报了个数。
我听完之后, 只想确认一件事。
“署名是执行制片,还是联合出品人?”
273
钱是当天拍板的。
“你现在的表情很危险,”张樟说, “这是那种已经不打算回头的表情。”
我耸耸肩。
“拍电影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回头——再说了,这个故事总归要比蝙蝠侠被mr.no痛殴要好得多。”
我和张樟看着对方, 忍不住笑了。
更何况是f1。
更何况是华纳。
“刘易斯他比你还早投资。”
华纳的人顺嘴补了一句。
274
我:“……谁?”
“刘易斯·汉密尔顿,”对方补充得很耐心, “他也是制片人。”
我当场就笑了:“他当时有没有顺便问, 能不能用哈斯的车拍?”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是的。”
我微笑着说:“行啊……只要不把赛车开进墙里,随他怎么拍。”
275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荒谬了。
但现实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因为三天后,我被约在了洛杉矶的一间小型放映室。
没有记者。
没有红毯。
只有制片人、导演、两位华纳高层。
以及——布拉德·皮特。
他比我想象中要随意得多。
牛仔裤,t恤,帽子压得很低。
看见我进门, 他先伸手。
我握住他的手。
这就是经典的资本家和资本家的寒暄啊!!!
277
导演开始讲剧本。
老将,伤病, 被时代甩下去的人,一支快要撑不下去的小车队。
“这不是一部关于奇迹的电影,”他说, “更象是一部关于你明明知道概率很低, 但还是坐进驾驶舱的电影。”
我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至少不像骗钱的。
经典的好莱坞爆米花电影既视感。
嗯, 很有赚钱的感觉!
278
布拉德·皮特基本没怎么插话。
他靠在椅背上, 听得很认真,偶尔在剧本页边写几行字。
不像明星,更像一个真的来干活的人。
直到导演讲到桑尼重返围场的第一站。
“他第一次走进维修区的时候,”导演说,“所有人都在看他,但又假装没在看。”
布拉德这时候抬了头,看了我一眼。
“这个感觉,你熟吗?”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
“熟。”
279
制片人顺势把话题往现实这边拉了拉。
他们不急着谈钱,也没急着谈权益。
反而一直在问一些很具体的问题。
——真实围场里,摄像机能站到哪一步?
——维修区的“禁区”到底禁到什么程度?
——如果是正赛周,哪些镜头绝对不能拍?
我一一回答。
有的能通融,有的完全不行。
“fia不会给你们开后门,”我说,“我也不会。”
“你们能拍到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那一层。”
制片人点头,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反而更真实。”
280
聊到后面,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我自己身上。
“我们希望你能出现在电影里,”华纳的人说得很直接,“不需要表演。”
我,我吗?
我指了一下自己,他们点头。
我下意识地说:“我不合适。”
“不是因为什么我是啥大老板啊或是类似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是那种……嗯……”
我坦诚地告诉他们:“我其实是那种看起来很重要,但其实什么也没做的人。”
“你们拍我还不如拍迈克尔呢……”
小声的议论开始了。
看来他们也确实想要拍大舒。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导演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我们这么理解吧。”
“你不是角色。”
“你只是围场的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反问:“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我只是刚好站在这里而已。”
281
我当然不是谦虚,我真这么想。
首先,我没坐进驾驶舱,没有在刹车点上堵上性命……嗯,也没有在无线电里发电报。
我做的事情说穿了也很简单。
签字,点头,放行。
“我只是没挡路。”我说,“他们要拍,我没拦;他们要投,我刚好有钱;他们要车,我的车刚好空着。”
“仅此而已。”
282
制片人看着我,欲言又止。
导演倒是笑了笑:“可是在电影里,”他说,“没挡路本身就是一种行为。”
我摇头:“那是你们拍电影的人才会这么想。”
“在围场里,大家只会记得谁真的踩了油门。”
不过我还是放弃了说服他们,转而兴致勃勃地和他们讲了之前我和张樟讨论过的烂片剧情。
“你们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拍tiktok?”我超级兴奋,“我真的很想扮演mr.no!”
大家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应该是在重新评估我是不是在认真说话。
导演眨了下眼,制片人低头咳了一声,华纳高层彼此交换了一个“她是不是疯了”的眼神。
只有布拉德·皮特,慢慢露出了一个非常真诚的笑。
“等等,”他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想拍?”
“当然是真的。”
我整个人都坐直了,语气比刚才讨论正片还要认真。
“你们不是说要彩蛋吗?不是说真实围场、玩梗、给懂的人看吗?”
“那这个就很懂啊!”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
“表面上是那种非常老派、非常烂、非常b级的动作片。”
“黑暗骑士、神秘资本、夜色小巷、慢动作打斗。”
“然后——”
我一拍桌子。
“mr.no登场!”
制片人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等等,”他举手,“你说的这个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点头,“而且成本很低。”
“你们连剧本都不用写得太好。越烂越好。”
“真正懂的人看到,只会觉得——”
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贴切的评价:
“啊,这绝对是资本在围场里闲得发疯的时候拍的东西。”
导演跟我一块儿笑:“……你知道吗,”他说,“这反而是我今天听到最不像假话的一段。”
华纳那边的人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作为片尾彩蛋?”
“或者流媒体版本的隐藏内容?”
“tiktok、短视频平台同步投放?”
越说越顺。
布拉德·皮特这时候补了一句:
“如果她演mr.no,”他顿了顿,看向我,“那我可以友情客串那个被打倒在地的黑暗骑士吗?”
我当场笑到不行。
“行啊!”
283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正片还没开拍。
那部正经的《f1:狂飙飞车》还在筹备。
但他们先拍了那个烂片。
真的。
拍摄地点在洛杉矶郊区的一个废弃停车场。
没有f1赛车,没有围场,甚至没有真正的打光。
我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但怎么看都很反派的西装。
站在夜色里。
镜头推近。
我看着“黑暗骑士”,语气非常平静:
“你输了。”
然后下一秒——
极其不讲道理的一记过肩摔。
我拍拍手,“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284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cut”的时候,已经笑得不行了。
“太烂了。”
“真的太烂了。”
“烂得非常完美。”
我摘下外套,心满意足。
“是吧?”
虽然这样显得我这个人的品味烂糟糟,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整活啊!!!
我都没告诉张樟这件事就害怕她和我抢这个角色啊!!!
285
然后他们决定把这玩意儿先丢到tiktok上。
这才是当代艺术。
视频被包装成电影的彩蛋,但是没有片名logo,没有演员表,甚至电影都没有。
视频一开始画质故意压得很糊,横屏,象是被人随手偷录。
我管这玩意叫伪纪录片。
夜色。
停车场。
风声被拉得很重。
字幕慢悠悠地爬出来:这是赛道外的某个地方。
下一秒,
黑暗骑士被我一招过肩摔按在地上。
第82章
动作不漂亮,角度不合理,剪辑甚至慢了半拍。
烂得极其真诚。
【这啥???】
【这是f1???】
【等等那个女的是谁???】
【刚刚那个过肩摔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布拉德·皮特???】
【不可能吧???】
然后有人逐帧播放,嘿,这还真是布拉德皮特。
那她是谁?
286
播放量过千万了。
什么,我还有搞短视频的天赋?
好,我马上就拍不要笑挑战。
287
视频的最后十秒。
音乐突然停了。
镜头切近。
黑暗骑士倒在地上,脸上戴着那张极其认真、极其中二的面具。
我蹲下身,手指落在面具边缘,停顿,拍了一下布拉德皮特的脸。
然后——撕下。
布拉德·皮特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他看着镜头。
我也看着他。
声音很轻,更像一句随口的问候:
“你好啊,小骑士。”
画面突然全黑。
字幕只剩一句。
f1:coming soon.
作者有话说:
有钱真好,我也想拍布拉德皮特的脸。
第62章
288
我也没想到一个烂梗拍出来的烂片会引起那么大的混乱。
大家都在发疯。
最先成体系的是剧情党。
大家一致认为我是电影里的反派势力, 幕后资本boss,伏笔。
有人开始做ppt。
真的。
时间线、镜头分析、过肩摔角度示意图。
结论非常严肃:“这部电影绝对不是单纯的赛车片。”
然后就有人认出来了我。
于是合理怀疑这是围场内部玩梗。
并且认为这种幕后boss角色不应该是我(吕布)来扮演,应该由托托沃尔夫来。
主要原因就是在某红白网站上, 马桶狼不知何时已经成为围场爱泼斯坦类型的人物了。
而我此时在干嘛呢?
嗯, 躺在沙发上冲浪。
还忍不住回评论。
别人一圈我, 我就忍不住点开红点回复。
纯手贱。
289
【所以你在电影里究竟是什么人物?】
“……路人甲。”
【这是不是电影里的反派组织首次亮相?】
“算吧,主要负责在赛道外把人摔来摔去。”
【所以布拉德·皮特演的角色会不会被你干掉???】
我非常负责任地回复:
“目前只被摔了一次,皮特状态良好。”
【哈斯会在电影里出现吗?】
“存在但不重要。”
然后有人开始把问题从电影, 转向现实。
【哈斯今年是不是突然变有钱了?】
【这是不是电影投资带来的资金?】
【原来如此,怪不得升级包突然不抠了】
“别什么都往电影上赖,有可能只是我们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290
“想通一个所有车队都理应明白的事情——原来车是要跑快的。”
这一条被顶到热评第一。
291
大实话往往最伤人, 也最好笑。
是吧,某些红色车队?
我承认我记仇。
292
不过网络上的狂欢并没有因为我的坦诚而停止, 反而愈演愈烈。
mr.no和她的烂片成为了围场内外最新鲜的梗。
甚至有几个车队运营开始用过肩摔表情包来调侃比赛中的超车或事故。
不过真正的战场永远是下一个比赛周末。
293
三月, 沙特阿拉伯,吉达。
吉达赛道才完成了针对性安全升级,但核心挑战没有改变。
这条赛道在狭窄的街道,对速度和精度要求都高到变态。
高抓地力沥青铺装让轮胎磨损不再是主要矛盾,却将动力单元输出、空气动力学效率和底盘刚性推到了审判台前。
嗯……对勇气和赛车绝对性能的赤裸裸崇拜。
纯粹的速度圣殿。
“模拟数据显示, 我们在这里的新碎石缓冲区路段,悬挂响应和底盘刚性有优势, 所以可以允许更加激进的路线。”
工程师向大舒和冈瑟汇报:
“但关键是27号弯出弯到起终点线那段全油门路段,我们的ers部署策略和尾速将是关键。”
“……红牛在直道上一直很强势。”
大舒说:“马克思(维斯塔潘)应该会在直道的末端利用drs和尾流弥补弯道损失——所以我们的优势必须建立在高速弯的稳定性上,让他们在跟随中损耗轮胎, 即使这里磨损率低, 微小的平衡变化也会被放大。”
“11号弯改造后的护栏缓冲区, 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的机会。”
294
排位赛在夜晚举行, 600根间距15米的灯柱将赛道照得明亮刺眼,不留任何阴影死角。
q1,哈斯两车轻松晋级,但圈速并未拉开令人绝望的差距。
汉密尔顿第一,米克第三,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紧咬。
差距似乎在缩小。
q2,战斗升级。
维斯塔潘在最后一次尝试中做出惊人一圈,暂时登顶。
汉密尔顿以0.05秒之差紧随其后,米克位列第四。
梅赛德斯和法拉利也展现了速度。
吉达的竞争看起来远比巴林激烈。
都不是吃素的。
295
“按计划,q3第二轮冲刺。”
大舒的声音在耳机中平稳无波。
“明白,迈克尔。赛车感觉非常好,平衡比第一次试跑时更好。”
汉密尔顿的回复同样冷静。
“米克,集中注意力,车能做到,你能做到。”
“收到,爸爸……我是说,收到。”
q3,第一次试跑,汉密尔顿稳居第一,米克第四。
最后的窗口所有赛车驶上赛道。
吉达的夜被引擎的咆哮撕裂。
汉密尔顿的vf-24在炫目的灯光下划过。
“刘易斯,这是最后一圈。所有系统最大化。t5-t7可以比模拟极限再推5%,我们相信底盘。”
“明白。刹车区感觉有点变化,但可控。推进中。”
通过t5-t7组合弯时,赛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稳定姿态切过弯心,几乎蹭着新设的碎石缓冲区边缘而过。
这简直是对底盘和悬挂极限的极端信任。
在11号弯——那个被改造了护栏缓冲区的快速右手弯——他采取了比所有对手都更晚、更尖锐的入弯点。
赛车在极限边缘滑动,却凭借强大的下压力和控制,在出弯时获得了更早的全油门时机。
“尾部很稳!出弯完美!”
真正的杀招在最后一段。
27号弯出弯,汉密尔顿的赛车仿佛被弹射出去。
在长达1.3公里的全油门路段,速度表指针疯狂攀升,尾速惊人。
冲线!
汉密尔顿在冲线瞬间问:“怎么样?”
短暂的静默,随后是工程师压抑不住的激动:
“杆位!新纪录!0.38秒优势!干得漂亮刘易斯!”
1:27.451。
新的赛道纪录。
比维斯塔潘之前的成绩快了0.38秒。
围场惊呼未落,米克·舒马赫也冲线了!
1:27.589。
第二!
仅落后队友0.138秒!
哈斯在吉达这条对综合性能要求极高的赛道上,再次以显著优势包揽头排。
尤其是在最体现实力的尾速段,哈斯赛车优势明显。
不是赛道适应我们,是我们定义了这条赛道的极限。
其他队伍的领队脸色都不太好看。
哈斯的红魔车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们看的不是汉密尔顿,而是米克。
这个几乎没得到过什么积分的车手现在已经可以拿第二了。
难道还能是他请神上身?
请的他爸?
别逗了!是因为那辆该死的火星车!
296
正赛夜,气氛灼热。
五盏红灯熄灭!
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领先。
米克起步稍慢,被维斯塔潘超越,跌至第三。
但米克随即在t1-t2的连续弯角中紧紧贴住红牛赛车,施加压力。
汉密尔顿:“起步干净,守住第一。”
米克:“被马克斯超过了,我在第三。”
冈瑟:“稳住节奏。长距离是我们的优势。米克,保持压力,等待机会。”
吉达的超车机会寥寥,跟随前车会导致前翼气流紊乱和下压力损失。
汉密尔顿在前方稳健带开,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2-0.3秒。
米克则死死咬住维斯塔潘,不断在无线电中报告红牛赛车的轮胎状态和平衡变化。
第83章
米克:“马克斯在出弯时有点挣扎,尤其是t13,他的后轮似乎有点过热迹象。”
工程师:“收到。你的轮胎状况优秀,保持目前距离,消耗他。”
第22圈,虚拟安全车(vsc)出动。
“战略窗口!”红牛反应迅速,召维斯塔潘进站,试图利用进站超越。
冈瑟:“安全车!安全车!策略窗口!”
大舒迅速决断:“刘易斯保持位置。米克,跟进维斯塔潘进站,执行b计划,目标是出站后超越慢车时获得优势。”
米克:“明白。b计划。”
vsc期间,双车进站。
出站后,米克依然紧咬维斯塔潘。
米克:“我离他很近,轮胎感觉比他的好,温度上来了。”
工程师:“好样的。前方慢车阵,机会在清理慢车后。准备执行超车指令。”
vsc结束,比赛重启。
两人先后超越慢车,进入相对干净的赛道。
机会出现在第27圈。
刚刚超越慢车,进入相对开阔的赛道区域。
米克的赛车得益于更激进的出站设置和更晚的进站(轮胎工作温度更佳),在出弯时获得了更好的牵引力。
冈瑟:“米克!就是现在!动手!瞄准t27出弯!”
米克呼吸加重,全神贯注:“收到。”
长直道前的弯角,米克将赛车推到极限,出弯时速比维斯塔潘快了数公里。
进入drs区,红魔迅速贴近红牛车尾。
抽头!并排!
工程师:“尾速……漂亮!并排了!”
两辆赛车在强光下,以超过320公里/小时的速度并排冲入刹车区!
维斯塔潘死死守住内线,但米克在外线没有退缩。
信任一辆车,这话说着好听,但是却很难做到。
重刹!
转向!
两车几乎同时切入弯心,轮胎摩擦发出尖锐悲鸣。
出弯瞬间,米克的赛车凭借更优的机械抓地力和出弯牵引力,硬生生从外线完成了超越!
将维斯塔潘压在身后!
“米克·舒马赫!在吉达!超越了卫冕冠军维斯塔潘!回到第二!”
解说声嘶力竭。
哈斯维修站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米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我过去了!我超了马克斯!p2!”
哈斯维修站冈瑟的吼声透过无线电隐约传来:
“yes!干得漂亮米克!现在稳住!带回这个位置!”
而他们确实带回来了。
最终,汉密尔顿轻松夺冠,米克稳稳带回亚军。
哈斯再次一二带回!
297
然后一群老东西脑子里面真的在想,难不成迈克尔舒马赫回来之后给自己儿子传授了什么冠军要点?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比赛……但是对我来说搓赛车比赛真的要比球赛难写
难写得多。
moonage daydream
这首歌我觉得是大卫很明显的吸了之后的作品,对不起,但是歌词实在过于荒诞,旋律又过于宏大了。
漂亮的吉他solo,仅仅几个音却可以写出这样的歌,我真的给宝爷跪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时代独有的太空梦和月球梦吧。
话说这章写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关平板,于是平板就一直在放乐扣的water圣经。嗯,希望没有被影响。
第63章
298
赛后混采区。
当一支过去常年游走在积分区边缘的车队, 在吉达这种“胆小鬼劝退赛道”上完成一二带回,很多问题一时间反而不知道从哪问起。
当然,是的, 哈斯上一次也是一二带回, 但是……
第一个被拉住的是汉密尔顿。
“你在最后一圈的推进明显超过模拟数据, 这是计划内的吗?”
汉密尔顿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计划是相信这辆车——如果你在那个路段犹豫,车就会知道你在犹豫。所以我选择全给它。”
“11号弯的入弯点非常激进, 你当时有失控风险吗?”
“有,但那是可以计算的风险,车子给我的反馈非常清晰, 没说不行,只说别乱来。”
嗯, 这都是那种没法追问的问题。
299
米克·舒马赫那边则明显热闹得多。
毕竟他刚刚完成了对维斯塔潘的正面对抗超越。
“你在t27的出弯选择了外线, 这在吉达几乎没人这么干。”
米克吸了口气:“我知道他会守内线,所以我需要一条能让我更早全油门的线。”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果两车接触,后果会很严重?”
“想过,”米克说, “但如果你在想这个,你就已经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英雄主义。
“我更在意的是——那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 车是完整的。”
“它没有跳,没有甩尾,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 我能把这个超车完成。”
300
技术区的采访更加直接。
“哈斯在尾速段的优势明显, 你们在ers部署上做了什么不同?”
“没做花活。”首席工程师说, “你不用省一辆你已经造得足够好的车。”
301
嚣张, 太嚣张了。
302
吉达之后,华纳给我(我甚至用的还是企鹅的数字号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关于赛事周非竞技影像拍摄的协调请求》
附件密密麻麻。
时间表、人员名单、设备清单、拍摄窗口、风险评估、保险条款。
拍摄方的需求一个个列出来。
不影响比赛周任何官方环节、不占用fia摄像机机位、不干扰车手准备与工程流程、不拍对手车队。
只需要哈斯的车、维修区边缘、以及非竞技状态下的赛道段落
“我建议你们去和别的车队也做一下协商,”我直接给他们打了电话,“给f1拍电影这件事,我觉得大部分正常人都觉得会是好事。”
“我们问过了。”对方说,“梅赛德斯说需要总部批准,法拉利要求剧本预审,红牛问能不能拍成纪录片。”
“哦,”我说,“我忘了,这群人没一个是人。”
303
拍摄团队周四就到了围场。
他们真的只带了最小规模的设备,穿纯黑polo衫,走路贴墙根。
我跟他们说真没必要。
“但是我们刚刚被训了,嗯……‘别站在我的千斤顶前面,你看不见它在闪黄灯吗?’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写进电影里面吗?”
我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可以?你最好去找那个说话的人要版权。”
304
周六排位赛前,导演想拍车手走向赛车的镜头。
汉密尔顿问:“需要我走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正常走就好。”
“我走向赛车的速度从来不是正常的。”汉密尔顿说,“要么是车出了问题我得跑过去,要么是我想一个人待着所以走得特别慢。”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中间值——步伐明确,但眼睛不看镜头,只看车库里的车。
“很好。”导演在监视器后轻声说,“他在检查前翼的拉花有没有翘边。”
305
拍米克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导演希望他戴上头盔后,在面罩落下前看一秒镜头。
米克试了三次都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我戴头盔时从不看别处。”他摘下头盔,“我只看着头盔内部——检查衬垫位置,确认hans系统扣好了没有。”
导演思考了一会,说:“那就拍你检查头盔内部的镜头。”
后来成片里用了这个画面:米克低头凝视头盔内衬,手指划过边缘,然后面罩落下,世界被阻隔成蜂巢状的网格——而赛道噪音在这一刻骤然涌入。
306
周日正赛。
华纳的人被允许在车房最角落架设一台固定机位。
条件是,如果比赛中出现任何状况,他们必须立刻停止录制并离开。
第38圈,米克和维斯塔潘缠斗时蹭到了护墙。
左侧端板碎片飞溅。
整个车房瞬间进入另一种频率——工程师抓起无线电,策略师扑向数据屏,换胎工已经抱着新前翼冲向停车位。
固定机位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导演转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我。
是镜头。
真讨厌,我看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这段能播吗?
307
赛后,米克把奖杯放在维修间地上,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在看什么?”摄影师忍不住问。
“看它有没有刮痕。”米克说,“刚才回来时勒克莱尔撞了我的车门,我担心奖杯底座磕坏了。”
第84章
汉密尔顿说:“估计是他故意的。”
308
然后大家就一块儿围观拍电影。
布拉德皮特饰演的桑尼·海耶斯在镜头前被记者们围住时,并没有摘下头盔。他只是把面罩推了上去,露出的半张脸上有汗水和防火面料的压痕。
“桑尼,你以第八名完赛,对于apxgp车队来说这是宝贵的积分。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你的最快圈速只比杆位慢0.8秒——考虑到你的年龄和漫长的空白期,这简直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年龄?”他笑了笑,“在赛车里,只有两种时间:你感觉太快的时间,和你感觉太慢的时间。今天大部分时候,我感觉时间刚刚好。”
“可你在第47圈防守勒克莱尔时,走线非常激进,几乎擦墙。那是三十年前你标志性的风格,但如今很少有车手敢这么开。是什么让你决定……”
“因为墙不会动。”桑尼打断道,语气平静,“车会动,对手会动,轮胎会退化,但墙的位置永远在那里。有时候,最危险的东西反而是最可靠的参照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话别写进驾驶教材。”
309
我们几个凑在一起。
大爆笑。
这种客观地看演员演自己本行的感觉可不常见。
米克抱着胳膊,歪头看着监视器里布拉德·皮特——不,桑尼·海耶斯——那张即便沾着汗渍也过分英俊的脸。
“墙不会动。”他也装作很严肃地重复,然后大爆笑。
“不过我感觉今天的时间确实刚刚好。”汉密尔顿点头说,“不错啦,他可能花了六个月学会怎么在200公里时速下不眨眼。”
我说:“我用了六个月学会了怎么在训学生的时候不眨眼。”
310
这话不该说的。
两人转过来死死地盯着我了。
纯粹的好奇。
……真的吗?
311
但是无所谓,我耸了耸肩:“我大学学的教育类的中文,大四就在学校里当实习的代课老师了,傻比学校还让我们这种实习的代课老师当代理班主任,于是我偶尔还代课体育。”
米克的嘴微微张着,好像这个信息比哈斯一二带回更难以处理。
“真的假的?哪种中学?像《死亡诗社》那种?还是《哈利波特》里那种?”
“都不是。就是普通的、墙面掉漆、走廊永远有拖把水渍、食堂饭难吃得让我戒了午饭的公立中学。”我笑了,“没有浪漫滤镜,米克。”
汉密尔顿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缓:“教了多久?”
“抱歉,刘易斯,我有点不想暴露我的年龄——我才二十出头呢!好吧,我还是暴露了。”
“但是你是一个富豪。”
“是的,我是一个富豪,”我缓慢地说,“但是当时的我可不知道自己两三年后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的朋友们估计也没料到——事实证明,我和张樟,也就是现在曼联的主帅,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中文系毕业的平均薪资。”
两个有钱车手并不能理解这个国内大学生笑话。
我选择给他们讲一个笑话:“当老师也很有意思,你可以看到一个孩子动手敲打另一个孩子的头,后者毫发无损,前者手骨骨折这样的事情发生。”
“……啊?”
312
“总之,”我试图总结,“那段时间让我学会了怎么同时处理四十种不同的失控风险,并且在他们真的撞车——我是说,打架或者搞砸所有事情——之前,预判并介入。”
“某种程度上,和策略组盯着几十个数据流,预判安全车窗口没什么本质区别。”
“除了你的赛车会顶嘴,而且不遵守fia规则。”米克总结道,这次他好像懂了。
“而且没有无线电,只有吼。”我补充,“当然,最烦的其实不是学生,而是那群莫名其妙遇到一点点事都要举报的混蛋家长——比起抽学生,我真是更希望抽家长。”
两人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吕布举的例子都取材于现实。
我周末一共写了42200,按一章三千来算,那我就是写了14章。
也算是完成了之前对一个读者的说话吧!她希望我更新十章,我说可以,等到周末,然后我写了四万二,我觉得我也是有进步了
嗯,没加隔壁雅克的字数,只说吕布[墨镜]
奇想的猿人这首歌就是那种我最喜欢最爱的无厘头歌曲,欢脱的小调,原始的生活,甜美的讽刺感。
我也想变成猴子,而不是面对猴子。
以及庆祝,我妈妈为我买了一辆车!虽然是二手车[垂耳兔头]但我依旧很开心
第64章
313
我其实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象是自己之前最讨厌和恐惧的工作狂。
我对科琳娜如是说。
科琳娜抖了一下:“你不是吗?”
我也抖了一下:“我是吗?”
科琳娜开始细数:“你每天都去公司打卡上班;有比赛的时候你就来回飞, 不论曼联还是哈斯;你天天都和员工们交流,问他们需要什么,公司的茶水间和健身房已经升级七次了;你还天天开会, 每天都回邮件, 每天都要接很多电话……”
“你的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
我被她说麻木了。
我无言以对, 我自己回想了一下,然后痛苦地发现科琳娜说得对……
“所以,”我干巴巴地说, “我其实是被你们同化了吧?”
科琳娜往我的杯子里又添了一点茶:“也许你只是找到了足够让你全情投入的战场,无论是足球还是赛车,反馈都是即时的, 强烈的,所以很容易上瘾。”
“你调整策略, 车可能就快零点一秒;你搞定一个赞助商, 车队下个月就能多一次风洞测试;你甚至只是安抚了一个焦虑的工程师,他可能就能静下心发现一个数据bug……”
“这里让你误以为停下就是倒退——好吧,但是我也想换个说法,”科琳娜朝着我笑,“至少迈克尔跟我讲, 茶水间换的新咖啡真的很不错,你是一个好老板, 布。”
我的脸开始发烫。
我觉得我的脸到我的脖子再到耳朵估计已经红透了。
314
科琳娜真是好女人。
我第无数次向大舒这么讲。
只不过这次米克也在罢了……不要紧。
大舒正靠在模拟器的外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打印稿,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
他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算是回应。
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
我觉得应该是前者。
废话, 我老婆当然好——的意思吧?
米克的眼神在我和大舒之间飞快地晃了一下, 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赛车手套的缝线,嘴角却忍不住想往上翘,又拼命忍住。
这场面对他来说大概既有趣又有点不好意思。
当着人家丈夫和儿子的面夸人家老婆/妈妈是“好女人”……
好像是有点奇怪哦。
但是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315
三月下旬,澳大利亚,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赛道。
墨尔本的阳光明媚,但阿尔伯特公园的氛围却带着凝重。
哈斯车队开赛两连胜且均包揽冠亚军的恐怖表现,让这里成为了所有对手的狙击重点。
围场里流传着各种针对vf-24赛车的分析报告和应对策略。
排位赛似乎印证了这种针对性研究的初步效果。
q1和q2,哈斯依然强势,但优势不再像中东那样压倒性。
汉密尔顿和米克稳定在前五,但与维斯塔潘、勒克莱尔、甚至诺里斯的差距都在0.2秒以内。
阿尔伯特公园的中高速弯组合对赛车平衡要求极高,各车队似乎找到了更适应这条赛道的调校方向。
q3的第一次尝试,汉密尔顿做出一个不错的圈速,暂列第二,落后维斯塔潘0.1秒。
米克则排在第五,成绩紧咬第四的勒克莱尔。
不过在最后出现了一些问题。
工程师:“刘易斯,最后一遍。注意2号弯出弯的路肩,比练习赛时更颠簸,可能会影响3号弯的入弯平衡。”
汉密尔顿:“收到。赛车尾部在9-10号连续弯感觉有点神经质,但可控。”
汉密尔顿的圈速前半段极佳,但在通过著名的11-12号高速左手弯接右手弯时,赛车后轮压到路肩的幅度稍大,车身出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剧烈抖动!
汉密尔顿:“尾部!滑了!”
他艰难救回赛车,但节奏乱了,最后一段速度损失明显。
冲线后成绩仅排在第四。
工程师:“圈速损失主要在第三段。赛车没事吧?”
汉密尔顿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和疑惑:“赛车没事。但11号弯的尾部反应……和模拟不一样。感觉不对。
第85章
而在米克的车载无线电里。
大舒直接介入:“米克,忽略刘易斯的数据。专注于你的赛车。你的平衡设定和他略有不同,相信你的感觉。”
米克呼吸略重:“明白。感觉……尾部在高速弯比练习赛时更活一点,但还能推。”
米克的飞驰圈相对平稳,但或许是因为过于求稳,在最后两个弯角出弯时没有完全释放,冲线后成绩排在第六。
米克:“第六……对不起,我以为能更好点。”
工程师:“已经很好了,米克。正赛长距离才是关键。”
最终,维斯塔潘夺得杆位,勒克莱尔第二,诺里斯第三抢到头排。
汉密尔顿第四,米克第六。
这是哈斯本赛季首次未能占据头排发车。
316
正赛日,天气晴朗,但赛道温度偏高。
五盏红灯熄灭。
比赛开始。
起步阶段一片混乱。
汉密尔顿的起步不错,试图超越内线的诺里斯,但诺里斯强硬防守,两车轻微轮对轮!
汉密尔顿被迫收油,掉到第五。
米克起步保守,守住第六。
更糟糕的是,第三圈,中游车队碰撞引发安全车!
冈瑟:“安全车!立刻计算策略!所有可能性!”
安全车带领期间,大部分车手选择进站换胎,试图利用这次早期安全车偷一次进站。
哈斯双车也进站,换上了硬胎。
然而,厄运降临。
米克的右前轮换胎出现了罕见的卡钳螺栓问题。
换胎时间长达8.2秒!
米克出站后掉到队尾第18名:“发生了什么?!”
工程师声音急促:“右前轮螺栓问题,已经解决。米克,冷静,比赛还长,赛车没问题。我们会调整策略。”
安全车在第7圈离开。
汉密尔顿凭借较早进站和干净空间,上到了第三,前面是未进站的赛恩斯和领跑的维斯塔潘。
米克则在队尾开始漫长的追击。
比赛进入一段相对平静的阶段。
汉密尔顿不断向身前的赛恩斯施压,但法拉利赛车今天的长距离节奏出奇地好,汉密尔顿始终无法找到超车机会。
维斯塔潘则稳稳领跑。
米克在队尾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韧性,一圈接一圈地刷新最快圈速,不断超越慢车。
第25圈,他已经追到了第12位。
第32圈,第二次进站窗口。
哈斯决定为汉密尔顿执行不同的策略,尝试undercut赛恩斯。
undercut是一种进站换胎策略。
后车提前进站更换新胎,利用新胎的抓地力优势在出站后超越前车。
这种战术依赖于轮胎性能差异和进站时机,也常见于弯道多或难以直接超车的赛道。
汉密尔顿进站换上一套中性胎,出站后卡在诺里斯后面,但凭借新胎优势,很快超越了诺里斯,开始追击前方的赛恩斯和维斯塔潘。
米克则继续在赛道上狂奔,直到第40圈才第二次进站,换回硬胎,出站后在第9位。
比赛最后20圈,变成了汉密尔顿的追击战和米克的反击秀。
汉密尔顿的新胎速度明显,逐渐追近使用旧硬胎的赛恩斯。
第48圈,汉密尔顿在发车直道末端凭借drs和更晚的刹车,终于超越了赛恩斯,上到第二!
但此时距离前方的维斯塔潘还有8秒多,时间所剩无几。
而米克,驾驶着那辆显然更适合重油和长距离的vf-24,在比赛末段轮胎状况依然良好的情况下,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连续超车!
第50圈,超拉塞尔!
第52圈,超奥康!
第55圈,在最后一弯的内线硬吃阿隆索!
名次一路飙升到第六!
最后几圈,汉密尔顿全力推进,每圈追近维斯塔潘0.3-0.5秒,但起步阶段的损失和安全车导致的策略偏差,让他最终以2.1秒的差距获得亚军。
维斯塔潘拿下赛季首冠。
而米克在经历了灾难性的8.2秒进站后一路狂追,最终以第六名完赛。
为哈斯带来了积分。
317
亚军和第六……没有延续一二带回,但考虑到那该死的8.2秒和比赛初期的混乱,这个结果完全可以接受,甚至米克的第六名更显珍贵。
赛车确实有点小问题,但长距离的恐怖实力依然在。
但是面对采访,俩人都还挺体面的。
汉密尔顿:“亚军。今天赛车在特定弯角的感觉始终不太对,起步和策略也有些遗憾。恭喜马克斯。我们会找到问题。”
米克:“第六……从队尾。谢谢车队,赛车后半程太强了。我们没放弃。”
嗯!都很棒了!
318
比赛结束后的当晚,墨尔本哈斯车队的临时总部(一家包下的酒店会议室改造的战术室)里,气氛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凝重。
就像我之前对大舒说的,我一开始都觉得能在前七就行了。
“该吃吃该喝喝啊……等会儿我接一下电话。”
我向他们打着招呼笑着离开,接起来电话。
嗯?又是华纳?
作者有话说:
这首amore mio很标准的意大利流行,于是听着也很爽,很魔性的意大利情歌
一听这哥们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但很有意大利固有印象
同歌手的pronto pronto也有相似的感觉,由于歌词比较简单,所以我的工地意语也能勉强跟上唱
……什么凤凰传奇
他也唱过azzurro,但是感觉很不一样,意大利男人唱歌有一种奇妙的魅力
——
华纳想要干什么呢[墨镜]
第65章
319
“是我。”
“嗯?说来听听?”
“啊?dc新刊?跟我没关系吧?”
“编辑想以我为灵感核心?我有什么好画的?”
“……啊, 如果这么说的话。”
320
简而言之,dc想要以我为灵感核心,推出一部全新的、独立于主宇宙的合家欢向dc新刊。
主角是一位名叫卢波(lubo)的普通中学老师, 白天在砾石中学教书, 面对顽皮的学生和堆积如山的作业, 晚上则穿上……嗯,某种具有个人特色的制服,在自己所在的社区打击犯罪, 帮助邻里,解决一些不那么世界末日、但关乎普通人生活的小麻烦和大烦恼。
……
啊。
321
“卢波难道就不能进入蝙蝠侠宇宙吗?”
我如是问道。
对面明显兴奋了。
她的语气兴致勃勃。
“老实说,编辑部内部也有过类似的争论。”
“一部分人坚持认为, 卢波老师温暖社区的故事应该保持其独立性和纯粹性,就像一块干净温馨的自留地。”
“但另一部分人——主要是些资深蝙蝠侠编辑和热爱跨界事件的画师——则认为, 让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 以某种意外的方式短暂访问蝙蝠侠宇宙,可能会产生极其有趣的化学反应。”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讨论细节:
“比如,卢波老师所在的砾石中学或许组织了一次前往哥谭市的校外教学或文化交流活动。卢波本着负责的态度随行,却意外卷入了一起困扰普通哥谭市民的‘小麻烦’。”
“比如小丑突然逃脱了阿卡姆医院之类的。”我说。
对面干笑了两声:“看来您很了解蝙蝠侠的小麻烦。”
“那卢波是阔佬吗?象是蝙蝠侠那样?”
“那有点没新意了。”
“可是绿箭侠也是阔佬。”
“所以卢波不是阔佬。”
对面很快接话, “这一点我们内部共识非常明确。”
“那她靠什么?”我问,“靠信念吗?”
“靠工资。”她说得异常冷静, “靠中学老师那点稳定但并不宽裕的收入。”
“偶尔还要靠邻里众筹。”
我沉默了一秒。
“听起来已经比哥谭九成市民更现实了。”
322
“她没有洞穴,没有高科技战甲,也没有阿尔弗雷德。”
编辑继续说, “她的装备更多是一些……实用的小东西。”
“比如?”
“修好的自行车。”
“学校废弃实验室里留下的护目镜。”
“社区五金店老板友情赞助的强力手电筒。”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认真到让我意识到, 她是真的在构思一个能活下去的角色。
323
“那她怎么打击犯罪?”我问, “靠讲道理?”
“部分靠。”
“但更多是靠——出现得够快。”
“卢波老师不是为了对抗超级罪犯存在的, 她是为了填补‘来不及报警’和‘不值得出动蝙蝠侠’之间的那段空白。”
“比如邻里纠纷升级、青少年误入歧途、社区被某些灰色势力盯上。”
第86章
“她不是解决世界。”
“她解决的是明天还能不能正常上课。”
我服了:“原来是社工啊,社工带一点班主任,带一点夜巡保安。”
嗯……不太合格的英雄。
324
“那如果她真的进了蝙蝠侠宇宙,”我慢慢问,“定位是什么?”
对面明显更兴奋了。
“不是并肩作战,也不是被指导,而是让蝙蝠侠意识到一件事。”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用完全不一样的方式,维持着城市的下限。”
我问:“那蝙蝠侠一开始怎么看她?”
她说:“最开始会不信任,会调查,会跟踪,会在屋顶上,盯着这个穿着不太像样制服的中学老师,看她如何处理一件‘完全不符合超级英雄标准’的小事。”
“比如劝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帮一条街的居民对抗黑心毐贩。”
“比如在不打人的情况下,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斗殴。”
“哇哦,”我说,“这超级符合蝙蝠侠的正义不是吗?我是说,不杀人——不过听起来她很容易死。”
“是的。”她毫不犹豫。
“所以每一次出门,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权衡,不是‘我能不能赢’,而是‘这件事值不值得我今晚回不了家’。”
这句话让我安静了几秒。
“合家欢?”我确认了一下。
“合家欢。”她坚定地点头,“只是我们对‘合家欢’的定义比较现实。”
325
我还很好奇一件事。
“所以她会不会被蝙蝠侠认可啊?”我说,“蝙蝠侠对超人都有abcd无数个预案呢。”
虽然那是因为大超太强了。
而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答,她很明显在寻找合适的词。
“不是认可,是尊重,蝙蝠侠不会邀请她加入任何计划,不会给她装备,也不会留下联络方式。”
“但蝙蝠在离开之前会做几件事。”
“比如?”
“比如标注监控盲区,派人把附近街区坏掉的路灯修好,比如在卢波第二天早上巡课的时候,发现学校门口那辆可疑的面包车,再也没有出现过。”
啊!戳到我的点了!
“所以他们不会并肩站在屋顶上?”我确认。
“不会。”
“卢波站在路灯下面,蝙蝠侠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知道彼此存在,但不需要见面。”
“这对蝙蝠侠来说,反而是一种安心。”
326
“听起来不像卖得动的漫画。”我评价。
对面笑了。
“但编辑部里有个老编辑说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这本书卖不动,那说明我们已经太久没画过普通人了。”
“所以其实,嗯……我觉得吧,你们不用给我打电话的,”我诚恳地说,“虽然你们讲这本灵感核心是我,但是除了我真的做过老师之外,我觉得我们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对面好像已经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们最大的相似之处,”她终于开口,“就是你也一直在否认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什么值得被画的。”
我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而且,”她补充,“你刚才那段反应,已经被我们一个编剧记下来了。”
“……哪段?”
“‘原来是社工啊。’那段。”
我叹气。
“那我能申请版权费分成吗?”
“不能。”
“那我能至少决定她的制服吗?”
“这个可以讨论,但有个前提。”她说。
“什么前提?”
“卢波的制服不能好看。”
我愣了一下。
“……啊?”
327
“不是丑,”她纠正,“是功能优先。”
“要能被孩子一眼认出来,要能让邻居放心,要方便行动,还要——”
“还要能洗。”我替她接了一句。
电话那头直接笑出声。
“对。”
“要能丢进洗衣机,不用干洗。”
然后我们俩同时爆笑。
328
这群人是认真的。
我真没想到,他们不是来蹭现实原型,而是那种已经在考虑第三期封面如果被咖啡泼了怎么办的认真。
“那这本书的第一期要讲什么?”我问。
“很小的一件事。”
“多小?”
“砾石中学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被附近的混混盯上了。”
“不是抢劫,是更麻烦的那种。”
“他们每天晚上来‘借’东西,不给钱,不动声色,让老板没法报警,也不敢报警。”
“卢波老师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第二天有学生没交作业,说自己昨晚在便利店打工到凌晨。”
329
“她去打他们了吗?”我问。
“没有……她先去找了校长,确认那个学生是不是合法打工。”
“然后去找了便利店老板,确认对方愿不愿意被帮助。”
“最后才是在一个不太亮的晚上,站在便利店门口。”
“什么都没做。”
“就站着?”
“就站着。”
我产生质疑:“站着怎么可能威胁到别人?”
对面大笑:“因为她是卢波啊!卢波小姐!”
卢波小姐并不能理解对面在说什么。
我很困惑:“是的?但是她没有外挂——听上去是这样的。”
“但是她有193的身高和健壮的身材,可以一拳打飞一个意大利种族歧视者,卢波小姐。”
“啊。”我说。
330
我真没想到自己之前这事的影响会如此深远。
打的时候只要爽就好了,哪会想到自己会因此成为超级英雄呢?
“那蝙蝠侠呢?”我还是忍不住问。
她说:“蝙蝠侠在这一期里不会出现,但最后一页,有一个没有文字的分镜。”
“远处的屋顶,一个剪影和一盏被修好的路灯……读者懂就够了。”
“听起来,”我说,“像一本会被骂‘不够刺激’的书。”
“我们已经准备好被骂了。”
331
通话快结束的时候,她忽然换了个比较轻的语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卢波老师不会一直赢……她会迟到,会判断失误,会有一晚选择不出门。”
“第二天,她会照常站在讲台上。”
“但是这不是弱点,这是这本书存在的理由。”
我揉了揉眼睛,问:“那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说我是灵感核心?”
她想了想说:
“因为你在听完这一切之后,没有问一句——‘那她能不能成为超级英雄。’”
332
幸好只是灵感核心,不然这活也太累了。
挂掉电话之后,我这么想,然后马上给张樟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成为超级英雄了?”
作者有话说:
novocaine,美国乐队的经典题材,在药和毐用同一个单词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想到一些事情了。
不过我其实偶尔听这首歌也挺能理解的……我就是那种遇到各种疼痛都会马上选择磕止痛药的类型……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是管用……
社工卢波的砾石中学拯救世界日常。
烂名字。
第66章
333
“就是啊, 我是说啊,dc要以我为灵感画一个中学老师当社区英雄,合家欢式英雄。”
张樟对此十分困惑:“什么?他们出新刊也会搞合家欢吗?我还以为只有在动画电影和乐高里会搞合家欢……我是说, 他们不是最喜欢黑深残了吗?”
我吸气:“可能是因为我给华纳投资了吧。”
张樟沉默了一下:“我感觉……dc如果不搞黑深残那就不叫dc了……”
我们俩都回想到之前一块儿看白超的经历。
“我喜欢合家欢啊!不要黑深残啊!哪怕是超人我也是最喜欢最初版大超啊!不要黑深残!”
我几乎是朝着手机咆哮。
房间里面的人偷偷探头出来看。
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这样生气。
“那我懂了, dc这几年最大的问题不是黑深残, ”张樟继续,“是他们太清楚自己在画神,神嘛, 神要么堕落……”
“我有一种直觉就是我可能不太想听你接下来说的话。”
张樟说:“超直感——所以他们才盯上你。”
我冷笑:“那你站哪边?”
“我站在……”她停顿了一下,“如果这本书失败,dc也活该被骂的那边。”
334
我原谅张樟了。
她说话实在是太好听了。
然后我就和房间里面的人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做超级英雄了?”
第87章
335
他们很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以为我是要去演戏。
然后我告诉他们其实是dc新刊主角名字是lubo, 和我一样是193健壮美少女。
……这几个词语不太合拍,是吧?
但是几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羡慕的样子。
这让我的腰板挺得更直, 更能俯视他们了。
336
没很长时间吧!dc就给我发来了第一期正式分镜。
没有开场白, 没有世界观介绍。
第一页,是一整页无对白分镜。
337
清晨,砾石中学。
灰色校舍,墙面有旧裂痕。
卢波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名单。
学生从她身边经过, 有人打招呼,有人低头快走。
她一个个勾掉名字。
没有旁白。
教室里, 黑板上写着作业要求,有学生在最后一排睡觉。
卢波敲了敲他的桌子,没有生气。
学生抬头, 眼神疲惫。
夜晚, 便利店外, 灯光偏黄。
卢波站在街对面, 手里拿着一瓶水。
几个模糊人影走近便利店。
卢波拧上瓶盖,正对街道。
不遮脸,不摆姿势。
背景是坏掉一半的路灯。
混混停下脚步。
看她。
卢波也看着他们。
夜深,街道空了,路灯亮着。
卢波一个人站在灯下。她只是站着。
远处屋顶,一个黑色剪影隐藏在阴影里。
338
这叫什么超级英雄?
这明明是教导主任巡查吧!
花钱看一个女老师在街上罚站?
谁那么神经病啊!
哦,dc啊,那没事了。
339
但是当新刊真正发行的时候,我是真正一个一个给认识的人打电话给他们寄刊物。
嗯,我花钱请大家看行不行?
行,当然行。
但是我没想到新刊不光是之前他们拿给我看的那些。
还有一大堆新东西。
340
夜晚,卢波的公寓。非常普通。
冰箱门开着,灯光白得有点刺眼。
她盯着空了一半的牛奶盒,然后关上冰箱,拿起手机,手机上是一条群消息:“今晚有人在金利街道闹事。”
卢波盯着屏幕,旁白:来得比昨天早。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街道,小声说:
“可我明天第一节 有课……”
卢波坐下开始系鞋带,系鞋带系到一半停住,手松开,鞋带松开。
旁白:“他们从来不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出现。”
“也不管你明天要不要活着上班。”
卢波抬头看了一眼课程表,课程表下面,夹着一张学生画的涂鸦。
旁白:“我教他们不要逞强。”
“这职业病很难治。”
卢波坐在沙发上,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她没穿制服外套。
对着空房间说:“好吧,好吧,我知道。”
“你们会说——‘如果你不去,事情会变糟。’”
停顿。
“但如果我去了,也可能会更糟。”
卢波出现在了街道上。
341
“卢波不是一个永远正确的人。”
“她只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的人。”
——《lubo》编辑部
342
我看着味很重的刊尾编者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面的分镜安静到压抑,然后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总结。
何意味啊!
这真是合家欢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妈的明天还有课/比赛/谈判但今晚这个事不过去我睡不着”的混合体呢?
好吧,狼狈的朴素的可怜社畜。
我想到这几个词都感到绝望了。
343
虽然大家一致认为新刊没有任何爆火趋势,但是因为我实在太火了,而dc又几乎明牌告诉大家照着我画的,于是新刊销量依旧不错。
首期卖到这个数,已经是我的个人魅力逆天了。
好吧,偶尔我也是个自恋的人。
不过口碑不错,大家评论得头头是道。
估计是上班的时候写的评论吧。
344
然后张樟就邀请我去看比赛了。
在上个赛季砸了那么多钱查漏补缺之后,这个赛季我一直都在张樟面前夸张樟。
什么“有能名将”啊,“真正的教练”啊,“不特殊也不普通的牛人”啊……
反正是怎么让人心花怒放怎么来。
不然我怎么骗张樟继续给我打工?
她的表现真的很不错好吧!
能把原本一团散沙的曼联捏成这个样子,真的已经算得上是有能名将了!
虽然偶尔会被国内网友喊张嗨,但是也有很多时候被喊樟圣啊!
张樟对此评价是:“只要不叫我蟑子螂,啥都行。”
然后我就把给她的备注改成了蟑子螂,被她痛殴后死性不改。
咳咳。
345
这一场比赛是和曼城的顶峰对决。
今天曼城的天空不是红的也不是蓝的。
是黑的。
下大雨了。
……真晦气啊!
上面这句话是隔壁教练会说的。
张樟乐的喜不自禁——主要是隔壁邻居踢传控,这样的天气,让任何战术板上的精妙布置都大打折扣,比拼的更多是意志、专注和一点点运气。
346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惨烈的绞杀。
曼城的传控在湿滑场地上威力大打折扣,但他们的中场绞杀和身体对抗更加凶狠。
曼联则试图用更直接的速度和冲击力打开局面,但湿滑的草皮让赫斯基和加西亚几次试图提速时都脚下打滑,失去绝佳机会。
第28分钟,意外发生。
曼城一次不是机会的长传,曼联中卫梅尼诺在回追时脚下打滑,狼狈摔倒!
曼城前锋笑纳大礼,轻松推射得手。
这不是我想象的啊!
太憋屈了啊!
但是吧,雨战就是这样,一个失误就会被无限放大。
第41分钟,曼联获得前场定位球。
加西亚站在球前,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
助跑,踢出!
球在雨水中划出的轨迹有些飘忽,曼城门将判断受到干扰,扑救脱手!
乱军之中,凯尔机敏地抢先一脚,将球捅入网窝!
1:1!
上半场结束前扳平!
下半场,雨势未减,比赛更加开放,也更加混乱。
双方都有机会,但湿滑的场地让临门一脚总是差之毫厘。
体能消耗极大,球员们的动作开始变形。
第67分钟,打击再次降临。
曼联右边锋在一次拼抢中飞铲曼城中场,动作过大,主裁判直接出示红牌!
曼联不得不在剩下的二十多分钟里少一人作战!
十打十一,还是这种天气,对手是曼城。
张樟立刻做出调整,撤下一名前锋,换上一名防守型中场,阵型回收。
比赛彻底进入了曼联众志成城、咬牙坚守的阶段。
曼城发动潮水般的攻势,曼联的禁区风声鹤唳,门将高接抵挡,后卫一次次用身体封堵射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伤停补时4分钟。
曼城最后一次进攻无果,曼联门将抱住皮球,没有大脚开向前场,而是紧紧抱在怀里,倒在地上,消耗着最后的时间。
终于,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1:1!
曼联在主场,在瓢泼大雨中,在先失球且被罚下一人的极端不利情况下,艰难地逼平了强大的曼城,拿到了宝贵的一分!
347
“要是让爵士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他会打你头的。”
“为什么?”
“你居然说,‘强大的曼城’,他会觉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但是他们就是很强啊……”
张樟打断了我:“不,我们很相近了,我们只差一点了,我们没输,还有机会。”
我知道张樟嘴里的机会是什么。
这家伙虽然总是没个正经,但是真正工作起来,还是相当有责任感的。
而在这个赛季里,面对好几线的作战,她能够拼到现在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知道她憋着一口气是在和谁比较。
当然不是其他俱乐部。
而是哈斯。
哈斯前面的比赛实在是太过亮眼了。
我拍了拍她:“别忘了我们这个赛季的目标啊张樟。”
张樟抽了抽嘴角:“什么?保级是吗?”
是的,这就是这个赛季我给张樟下发的目标。
我的足球经理已经做的很棒了!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看那种漫画人物改变自己命运的小说的时候,最爱看的就是漫画里面的剧情人物被弹幕猜他究竟有过什么样的过往究竟是多强大的人物……那种情节。
第88章
嗯,口味比较老土,但我真的很喜欢迪化流
————
american pie,可以说是史诗级的作品,八分钟听着完全不腻,但是和波西米亚狂想曲不一样,这首歌的旋律其实是一样的!
我同样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i started singin‘
我开始歌唱
bye-bye’ miss american pie
再见吧美国派小姐
drove my chevy to the levee
开着我的雪弗兰前往堤岸
but the levee was dry
然而堤岸早就干涸
and them good old boys were drinkin’ whiskey and rye
那些老男孩喝着黑麦威士忌
singin’ this'll be the day that i die
唱着:有朝一日我将逝去
this'll be the day that i die
有朝一日我将逝去
now for ten years we've been on our own
十年后的现在属于我们
and moss grows fat on a rollin’ stone
滚石上生长着苔藓
but that's not how it used to be
但已不是当年的样子
when the jester sang for the king and queen
当那小丑向国王与王后献唱时
in a coat he borrowed from james dean
他穿着向詹姆斯迪恩借来的外套
and a voice that came from you and me
声音却来自你我之间
oh’ and while the king was looking down
哦,当国王点头之时
the jester stole his thorny crown
那小丑盗走了他的荆棘王冠
the courtroom was adjourned
法庭休庭了
no verdict was returned
没有判决返还
and while lennin read a book of marx
当列宁读马克思时
the quartet practiced in the park
四重奏在公园上演
and we sang dirges in the dark
我们于黑暗之中唱起挽歌
——附上一点点歌词,因为这首歌不需要做详细的推,只要听了就发现是真的抓耳朵。[墨镜]
第67章
348
虽然大部分的人都认为《lubo》这部是dc为了舔他们新的金主妈妈所抬出来的新刊, 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对这部漫画观感良好。
不dc反而成为了一种清新的叛逆。
没有苦大仇深的起源故事,没有世界毁灭的危机,没有各种各样的哲学性的善恶讨论, 只有一个穿着普通卫衣外套——这当然不能当做是严格意义上的制服——每天惦记着上课备课开会教案和一摞摞没批完的作业, 面对街头巷战的时候先考虑明天上班请假的中学老师卢波。
这种接地气的英雄主义意外地戳中了很多读者的心, 尤其是普通社畜成年人。
他们看腻了超英大战外星人大战恶魔大战神,也看腻了超英的黑化和内斗,反而在卢波的日常的细节里找到了一些共鸣。
“还真差不多……一边想关我屁事一边又没有办法真的不管。”
“她甚至都没打, 站在那儿就赢了?”
“我的仇富之心本来灭了的,结果知道现实的lubo又开始熊熊燃烧……”
“谁说超英不能有黑眼圈和房贷?”
口碑在上班族、教师群体和那些对传统超英审美疲劳的读者中慢慢发酵。
当然,也有批评声音, 认为它“平淡”、“缺乏冲突”、“不像超级英雄漫画”。
但支持者反驳:“谁说英雄故事一定要轰轰烈烈?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坚持做对的事, 本身就是一种超能力。”
这种争论反而增加了话题度。
349
作为灵感来源的我当然是每期必看。
就是有一种奇妙的尴尬感。
但是仍然上头。
我特意让助理订了全套实体刊, 放在哈斯车队休息室和曼联卡灵顿基地的阅览区。
第二期的内容果然接续了第一期的结尾。
卢波老师站在街灯下,与那几个混混对视。没有战斗,没有炫技。
她只是走了过去,平静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不回家吗?明天不用上学上班?”
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混混下意识回了句“要你管”, 但气势明显不足。
卢波老师也没多说,从随身那个堪比百宝袋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了几包便利店买的、原本是她自己夜宵的独立包装小饼干, 递了过去。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有事可以慢慢说,打砸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警察招来, 更麻烦。”
混混们愣住了。
预想中的冲突、斥责或恐惧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句平淡的问候和几包微不足道的饼干。
背景的阴影里, 那个蝙蝠形状的剪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最终,混混们嘟囔着什么,拿走了饼干,转身散了。
便利店老板从门后探出头,松了口气,对卢波老师感激地点点头。
卢波老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旁白框里是她内心的思绪:
“我不知道他们明天会不会再来。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今晚,没有人受伤,店铺也没损失。
……明天第一节 课,得想想怎么让那帮小子打起精神……”
平淡,甚至有些反高潮,但却让人能够看下去。
漫画的基调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温暖和淡淡的幽默。
卢波老师会为预算不够买东西发愁,会偷偷在办公室吃泡面赶工,也会在成功“调解”了一次社区小冲突后,奖励自己一杯稍微贵一点的咖啡。
她的“超能力”似乎就是极高的同理心、冷静的判断力,以及那份“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的责任感。
dc编辑部似乎也找到了感觉,不再纠结于这是否够超级英雄,而是专注于挖掘这种日常生活中的微小坚持所带来的感动和力量。
画风细腻写实,注重场景和细节刻画,分镜节奏舒缓却富有张力。
350
“好吧!他们真的很了解怎么让人开心!”
我故意地在我的车手面前唉声叹气,故意地去看他们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现在是四月份刚开始,我们再次来到了日本铃鹿。
铃鹿!经典中的经典!高速弯天堂!对车手技术和赛车平衡都是终极考验!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周边和美食也都很棒!
我偷偷溜去了铃鹿赛道附属的卡丁车场,包了最短的时段,在缩微版的铃鹿赛道上开了几圈。
引擎嗡嗡作响,速度感虽然和f1天差地别,但切过那著名的s弯和发夹弯时,还是能体会到一点驾驭的乐趣和路肩的颠簸。
就是我的身高真的在卡丁车算大劣势。
腿要蜷着!
等我心满意足且腿有点麻地回到p房,迎面就撞上了刚从模拟器出来的米克。
他看着我手里还没摘掉的卡丁车场手环,眨了眨眼。
“老板……你去开卡丁车了?”
“视察,视察一下赛车运动发展情况。”我面不改色,迅速把手环塞进口袋,“模拟器感觉怎么样?铃鹿的连续高速弯,我们的红魔车准备好俯冲了吗?”
提到赛车,米克立刻认真起来:“感觉不错,平衡比墨尔本后期好很多。但1号弯出弯到s弯的衔接,对前轮负荷要求极高,还有130r……速度感和下压力需求是另一个级别。我们需要非常精确的调校。”
正说着,汉密尔顿也走了过来,他刚结束与工程师的简报。
“铃鹿不容有失,”他言简意赅,“这里需要绝对的信心。赛车必须响应完美,尤其是在变化方向时。墨尔本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
351
墨尔本暴露的问题在回到欧洲后经过了紧张的研发和模拟器验证。
大舒和团队将重点放在了改善赛车在连续高速方向变换中的尾部稳定性和响应速度上,尤其是针对铃鹿这类赛道。
周五练习赛,数据令人鼓舞。
vf-24在s弯的表现稳定得可怕,但在通过degner弯时,米克的赛车表现出对路肩冲击更敏感的特性,需要进一步调校。
汉密尔顿的长距离节奏看起来非常强大。
q1和q2,竞争异常激烈。
红牛的维斯塔潘和佩雷兹、法拉利的勒克莱尔和赛恩斯、迈凯伦的诺里斯,圈速都咬得极紧。
哈斯双车稳居前六,但优势不再像赛季初那样具有统治力。
围场似乎已经部分追近了。
q3,第一次尝试,汉密尔顿做出了一个极其强劲的圈速,但维斯塔潘在最后时刻以0.05秒的微弱优势抢走临时杆位。
米克则位列第五,落后于勒克莱尔和诺里斯。
决定性的最后一圈。所有赛车驶上赛道。
周六排位赛,天气阴郁,但雨始终没有落下。
汉密尔顿的无线电。
工程师:“刘易斯,这是最后的机会。平衡按你上一圈反馈微调了。专注于s弯的入弯速度和130r的线路,全油门。”
第89章
汉密尔顿:“明白。赛车在degner感觉有点跳,不过可控。”
汉密尔顿的红魔在通过s弯的时候划出来了近乎完美的连续弧线,车身姿态稳定。
进入全油门、倾斜的130r弯角,赛车以超过300公里/小时的速度紧贴内侧,承受着巨大的横向g力,却几乎没有漂移的迹象!
汉密尔顿在冲线瞬间激动地说:“圈速如何?”
“杆位!刘易斯!1分27秒302!新的赛道纪录!比维斯塔潘快0.11秒!你做到了!”
汉密尔顿长出一口气,笑声透过无线电传来:“这感觉太棒了!谢谢车队,赛车完美!”
米克的无线电。
大舒:“米克,平衡如何?”
米克:“degner路肩还是有点棘手,转向有点延迟……我在调整。”
大舒:“相信修正数据,入弯可以再锐利一点。”
米克的飞驰圈前半段堪称完美,甚至在s弯中段做出了紫色时段。
但在进入degner第二段时,他为了追求极限,吃路肩过猛,赛车尾部产生了一次预料外的弹跳,破坏了出弯节奏和速度。
尽管最后一段奋力追赶,冲线时成绩仍排在第五。
米克:“抱歉……degner那里失误了。第五。我还以为可以更好一点。”
工程师:“正赛从第五起步,机会很多。”
大舒:“失误是数据的一部分。记住那个弹跳的感觉,正赛避开它。”
352
正赛日,天气是最大的变数。
天空阴沉,空气湿度极高,赛前雷达显示有局部降雨的可能,尤其是赛道后半段的山林区域。
起跑线上,气氛凝重。
五盏红灯熄灭!
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内线,率先冲入一号弯。
维斯塔潘紧随其后,勒克莱尔第三,诺里斯第四。
米克的起步中规中矩,守住了第六。
最初几圈,汉密尔顿迅速带开,每圈领先维斯塔潘约0.3秒,展现出了杆位得主的节奏。
米克则紧咬身前的赛恩斯,寻找机会。
比赛第一个转折点出现在第12圈。
天空开始飘下细密的雨丝,但只集中在发夹弯到斯普尼弯的区域。
赛道出现了一条诡异的局部湿地。
车队无线电瞬间炸锅。
红牛对维斯塔潘:“box(维修站)!box!换半雨胎!重复,box!”
法拉利对勒克莱尔:“留在外面!雨很小,可能马上停!用胎温硬扛!”
哈斯指挥墙:
冈瑟对汉密尔顿:“刘易斯!你的位置!雨区情况怎么样?”
汉密尔顿正在通过湿滑的发夹弯,赛车轻微摆动:“这里很滑!但还能控。我不确定该不该进……”
迈克尔果断介入:“刘易斯,保持赛道位置!相信你的手感,慢速通过湿滑区。米克,立刻进站换半雨胎!”
截然不同的指令。
大舒的决策基于实时数据和风险判断。
汉密尔顿领跑,进站损失太大,且雨势可能短暂;米克在第六,进站损失相对小,换上雨胎后可能在对湿地适应不佳的对手身上赚取时间。
米克立刻进站,换上半雨胎。
与此同时,维斯塔潘、佩雷兹等车也选择了进站。
而汉密尔顿、勒克莱尔、诺里斯和赛恩斯则留在赛道上,用干胎在部分湿滑的赛道上艰难前行。
米克出站后掉到第十,但很快,他的半雨胎在湿滑路段展现出了巨大优势,连续超越了几位使用干胎、在湿滑区挣扎的车手,名次迅速回升到第七。
而汉密尔顿凭借着惊人的控制力,在湿滑路段损失的时间竟比预期少,出湿滑区后依然领先于尚未完成超越的维斯塔潘!
赌对了!
刘易斯顶住了,米克赚了位置。
然而,天气再次戏弄了所有人。
仅仅五圈后,雨停了,赛道开始迅速变干。
使用半雨胎的车手轮胎开始过热,性能衰退。
米克和维斯塔潘等人不得不很快再次进站,换回干胎,这一次进站让他们损失惨重。
米克再次掉出前十,维斯塔潘也落到了汉密尔顿身后约8秒的位置。
比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节奏。
汉密尔顿领跑,维斯塔潘第二,勒克莱尔第三。
比赛第二个转折点发生在第38圈。
一直稳定追击的维斯塔潘,赛车突然在无线电中报告:“动力感觉有点奇怪……ers好像没有满额输出。”
红牛赛车似乎出现了能量回收系统(ers)的间歇性故障,导致其出弯加速和直道尾速受到影响。
机会来了!
汉密尔顿迅速将每圈优势扩大到0.5秒以上。
而更后方,驾驶着赛车状况良好的米克,开始了本场最令人振奋的追击。
他先是在发夹弯内线干净利落地超越了奥康,随后又在s弯出弯凭借更优的牵引力扒掉了阿隆索,名次一路飙升回第八、第七……
第52圈,米克追到了使用旧硬胎、苦苦支撑的赛恩斯身后。
两辆赛车在铃鹿的高速路段缠斗了整整两圈。
最终,在第54圈,米克在进入130r前的大直道末端,凭借更晚的刹车和无比坚定的决心,从内线与赛恩斯并排,两人以骇人的速度肩并肩冲入130r!
米克的赛车紧贴弯心,稳稳守住线路,出弯时成功完成了超越,上到第六!
漂亮小米克!
在130r外线完成超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啊!
最后几圈,汉密尔顿稳健地带回比赛,没有给身后ers出问题的维斯塔潘任何机会。
格子旗挥动。
汉密尔顿赢得了铃鹿站的冠军!
维斯塔潘带着ers故障获得亚军。
米克·舒马赫以第六名完赛,完成了从雨中策略赌博到后期精彩超车的逆袭!
米克摘下头盔:“……怎么又是第六啊?”
作者有话说:
kanфmэh这首歌消除了我对俄语歌的固有印象……
但开门(音译)那段还是给我听出了一种克格勃敲门找邻居家某某斯基的感觉。
米克:怎么!还是!第六!
第68章
353
“……怎么又是第六啊?”
这句带着点自嘲和惯性的嘟囔, 恰好被旁边一位举着skysports麦克风、笑容格外灿烂的前世界冠军听了个正着。
“嘿!米克!第六名在铃鹿从队尾杀回来,还完成了那么精彩的超车,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尼科·罗斯伯格带着点调侃和熟稔的语气响了起来。
他今天作为特约评论员和采访记者, 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有趣的话题点。
米克一转头, 看见是尼科, 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尼科!我不是不满意,只是……感觉总是差一点。”
“差一点就上领奖台了,对吧?”尼科眨眨眼, 把话筒递近,“不过说真的,最后超越赛恩斯的那一下, 尤其是在130r,非常大胆, 非常漂亮。你爸爸当年在这里也做过类似的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血脉里的某些东西在燃烧?”
米克被问得有点脸红:“感觉很特别。在那个弯角, 你必须完全信任赛车,信任你之前的调校和感觉。我很高兴我们做到了。”
他补充道:“而且今天车队的策略,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最终证明了是正确的。”
“说到策略和信任,”尼科迅速将话题转向不远处正在和工程师交流的迈克尔·舒马赫, “让我们去问问那位在指挥墙上做出关键决策的人。”
迈克尔刚结束与技术总监的快速复盘,转身就看到了老队友兼老对手那熟悉的笑容, 以及伸过来的话筒。
“迈克尔!”尼科的开场白直接,“好久没在围场里以这种身份跟你聊天了。感觉如何?坐在指挥墙后面,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赛道上执行——或者偶尔偏离——你的指令, 比当年自己坐在车里更紧张吗?”
迈克尔面对老友兼前队友的提问, 表情倒是很平静,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感觉不同。紧张一直都有, 但类型不同。现在更多是关注整体策略和数据,信任团队和车手的执行。”
“今天的雨战决策非常果断,让汉密尔顿留在外面,让米克进站。当时是基于什么判断?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担心刘易斯会在湿滑区犯错?”尼科追问。
问题很专业。
嗯。
“数据支持,风险评估,以及对车手能力的了解。刘易斯处理那种情况的能力是顶级的。米克的位置更适合冒险。”
尼科见好就收,带着他的笑容转向了下一个目标——刚刚结束冠军采访、脸上还带着获胜喜悦的刘易斯·汉密尔顿。
空气似乎因为这两位前世界冠军、前队友的面对面而产生了微妙的凝滞感。
“刘易斯!”尼科的开场白听起来热情,但语气显然不同于对大舒,“铃鹿杆位,新的纪录,然后主导了一场混乱的比赛拿下冠军。”
第90章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2014到2016年某段时间的感觉?”
汉密尔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每一场胜利都是特别的。”
“当你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手的追击速度放缓,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专注于自己的节奏,避免重蹈……嗯,某些过去的覆辙?”
汉密尔顿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更加沉稳、近乎防御性的笑容:
“在那种情况下,你只能专注于自己赛车的数据和车队给你的信息。过去的经验教会你,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直到方格旗挥动。今天,我们只是确保自己没犯错。”
尼科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笑着点点头,转换了角度,但攻击性不减:
“从银箭到红魔,这个转变很多人都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这是个成功的决定。和迈克尔·舒马赫——我的老队友,也是你曾经的偶像——一起工作,同时与他的儿子作为队友,这种感觉是更复杂了,还是反而让竞争变得纯粹了?毕竟,现在的内部氛围,和我们在梅赛德斯时,应该很不一样吧?”
这个问题几乎是在邀请汉密尔顿比较现车队和前车队的环境。
汉密尔顿深吸一口气,选择了高度赞美现团队,同时回避直接比较。
“迈克尔的经验是无价的,他能从不同的视角洞察比赛。米克非常有天赋,而且成长迅速。”
“我们之间是健康的竞争,目标一致,就是让哈斯变得更强大。”
“这里的氛围非常积极,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尼科。
“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动力和化学作用,很难直接比较。我很享受现在的挑战。”
“再次恭喜夺冠,刘易斯。一场扎实的胜利。”
“谢谢你。”
354
大舒回过头问我:“我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奇奇怪怪的?”
我猛地一敲自己的头。
我完全忘记了。
大舒估计根本不知道尼科和刘易斯在梅赛德斯那几年具体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2016年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冠军争夺战!
“这个……说来话长。”我压低声音,凑近迈克尔,目光瞟向那边已经结束采访、正和其他媒体交谈的尼科和汉密尔顿。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一种礼貌但清晰的距离感。
“你‘离开’之后,大概2014年到2016年,尼科和刘易斯在梅赛德斯车队是队友。”
迈克尔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大概。
“然后呢,”我继续解释,尽量言简意赅,“那几年梅赛德斯的车很快,基本就是他们俩争世界冠军。2014、2015年刘易斯赢了,2016年……是尼科赢了。”
迈克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此。
冠军争夺在f1太常见了。
“关键不是谁赢了,”我补充道,觉得有必要让他明白那种微妙氛围的根源,“而是过程。那几年,他们之间的竞争……非常、非常激烈。有时候激烈到超出了普通队友的范畴。在赛道上,有些轮对轮非常接近,有些策略和无线电通话也……嗯,充满张力。围场内外都讨论很多。2016年尼科夺冠后,直接就退役了。”
迈克尔沉默了几秒,问道:“他们关系不好?”
“也不是简单的‘不好’。”
我斟酌着用词:
“曾经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后来变成必须击败对方才能夺冠的、最了解彼此的对手。有过摩擦,也有过尊重。现在时过境迁,但那种‘我们曾经在最高压力下死死盯住对方’的记忆,恐怕很难完全抹去。所以尼科采访他,问题总会带着点那种……你懂吧?更何况他们俩不是从小就是好朋友吗?”
迈克尔“嗯”了一声,目光若有所思。
他明白了。
这种竞争关系他太熟悉了,只不过他当年的主要对手是塞纳、是哈基宁、是维伦纽夫,是同队的巴里切罗也是另一种相对温和的格局。
尼科和刘易斯这种在巅峰期于同一支无敌车队内持续数年的白热化内战,可能更加深刻一点吧。
355
下一场比赛是在上海!
好耶!!!
这就是我的主场啊!!!
“所以,老板,上海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沉默了。
我干巴巴地说:“中国很大的,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上海。”
我的车手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们来上海的次数都比我多。
米克先反应过来,他努力想把脸上的惊讶和同情憋回去,但没成功:“等等,你是中国人,但你没去过上海?就像……德国人没去过纽伯格林?”
“没那么夸张,”我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就像……英国人没去过银石?不对,这个例子不好。”
汉密尔顿相对克制,但眼神里也写着“这信息需要处理一下”。
“所以,”他谨慎地选择用词,“这次比赛,对我们来说是客场,对你来说是……陌生的主场?”
“可以这么理解。”我破罐子破摔,“但我可以用中文点菜,这算主场优势吗?”
米克立刻来了精神:“这个优势很重要!特别是如果餐厅菜单没有图片的话。刘易斯上次在东京差点点了一碗生马肉,就因为菜单上写着‘special horse’。”
汉密尔顿瞪了他一眼:“那是特选马肉刺身,而且我没点!”
“但你对着它拍了十分钟照片。”
“那是文化欣赏!”
356
我没跟他们一起,我先回了一趟家。
仍然是蹩脚的解释(“哎呀我是代理老板的啦,那种隐世家族的人根本不想出面然后某天我付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她攥住我手说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青年了于是给我介绍了这份工作……别讲了我先给你们打钱吧你们别问了,更多的是机密啊我不能说!”
我妈跟我说让我别把工资全打回来,家里的钱够用,我说这钱就是给你们的——买房子买车还是别的什么都随便。),然后快乐地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之后,我又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去了上海。
说了啊,中国很大的!
357
我在中国的人气真是莫名其妙地变得十分恐怖。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走在街上就是那种有超高回头率的人?
反正我很狼狈地到达了围场,熟悉的封闭区域和车队logo。
中方工作人员更多,围场外的粉丝区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的食物香气也复杂起来——不仅仅是汉堡和咖啡。
我真是……我真是超级超级感动。
我去吃了烧烤火锅烤肉麻辣烫米线牛杂煲,还喝了奶茶果茶和糖水,不把血糖干到5.0我不姓吕。
谁回家还吃米其林啊?
作者有话说:
creatures in heaven这首歌之前在写雅克的时候也有读者给我推,确实很适配。
glass animal真一听就是玩迷幻的,宏大的浪漫的,还有点纯爱。
特别棒的一首歌。
——
因为我在减肥,所以列举的都是我想吃的东西[求求你了]不够阔佬真是对不起了[求求你了]
第69章
358
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大团建?
359
我对天发誓, 一开始只是米克问我有没有美食推荐, 而我把我最近打卡的店铺发给了他。
米克说:“窝不会中国话~”
我大喊:“你这六个字足够别人对你竖大拇指说老外说的真棒了好吧!”
但我拗不过我的干儿子(是的这也很莫名其妙, 可能是科琳娜觉得无以为报于是报复我送了我一个儿子),于是我无奈地点头答应他带他出去吃饭。
也不差带上汉密尔顿。
360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或许是从阿尔本路过我们车库,听到“出去吃”这个关键词, 眼睛一亮开始。
也可能是诺里斯来找米克商量模拟器时间,顺口问了句“你们晚上干嘛”。
又或者是,在围场这种密不透风的信息蜂巢里, “哈斯的中国老板要带自家车手开小灶”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诱人的、关于“正宗”和“秘密基地”的想象。
总之, 当我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站在了一家本帮菜馆包间里,面对着一张坐得满满当当、足以让fia安全官神经衰弱的超大型圆桌。
二十位f1现役车手,加一个我。
361
我给米克发消息,意思大约是我觉得浑身不得劲,这么多人我恐人症犯了, 钱我会付,你们当聚会一起吃饭就好。
结果这个臭小子过去跟汉密尔顿说了。
然后……
汉密尔顿给我发消息。
“如果你现在走出去, 他们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这顿饭不值得你来。”
我僵住了。
第91章
我们俩的目光扫过已经开始互相递菜单、试图辨认中文的车手们。
“这不是围场,这不是采访, 这甚至不是车队会议。这只是一张桌子, 和一群饿了的人。”
“而你是唯一知道怎么点菜的人。”
362
什么?这里还有道德绑架?
不对, 小周不也在吗?
可恶的家伙们我就知道这是道德绑架……
于是我向勒克莱尔伸手要菜单。
刚伸手, 二十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
然后我马上镇静了。
看啥,我脸上有字吗?
“行了,”我接过菜单,手指敲了敲硬壳封面,“都坐好。现在进入点菜环节,有忌口的赶紧说,过敏的尤其要举手,我不想明天头条是‘f1车手集体食物中毒缺席练习赛’。”
小周默默举手想要帮我,我没回头——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然后我就点了一串我想吃的菜。
嗯,我想吃的全部,我都点了。
我靠,居然有西湖醋鱼?必须点!
363
我当时是在西湖旁边的楼外楼吃到的西湖醋鱼。
和张樟一起,俩人要了半条鱼,二楼,正对面就是西湖。
如此美丽的景象。
我们点了西湖醋鱼。
说实话——真的是实话——不难吃,只不过西湖是西湖,醋是醋,鱼是鱼。
张樟吃的很开心,因为她没有味觉。
我也吃的很开心,因为我喜欢吃没有腥味的鱼。
是的,那条鱼浸了汤汁之后,就只有醋味了。
364
总而言之点完餐之后,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最初的沉默是尴尬的。
二十个平时在赛道上用无线电咆哮、在混采区妙语连珠的人,此刻像被按了静音键。
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很熟。
那不说话的原因显而易见。
我是那个多余的家伙啊!
365
【米克,我真不能走吗?】
【qaq】
我放下手机。
不能惯孩子啊吕布!
你知道吧!惯子如杀子啊!
但是毕竟来都来了。
366
好在在我做好心理建设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彼此交谈了。
诺里斯盯着转盘上那道红烧肉。
“所以,”他压低声音问勒克莱尔,“这不是甜点,对吧?”
勒克莱尔非常谨慎地又吃了一块。
“不是,但它也不打算让你忘记它是甜的。”
诺里斯点头:“听起来很危险。”
然后又夹了一块。
367
维斯塔潘吃得很快。
不是粗鲁,是那种极其高效的进食方式——夹、入口、判断、下一块。
我几乎是惊叹的。
这家伙适合来中国上高中啊!
我高中毕业之后很少见到人这么吃饭了!
佩雷兹坐在他旁边,吃得明显慢很多。
他会先看一眼维斯塔潘夹了什么,再看一眼盘子里剩下什么,最后才动筷。
“你不觉得他吃得太快了吗?”他小声问阿隆索。
阿隆索正在拆一块排骨,闻言头也不抬。
“他不是在吃饭。”
“那他在干嘛?”
“在确认这桌菜不会反超他。”
听到他话的人都发出惊天爆笑。
368
拉塞尔坐得很端正。
筷子放得笔直,餐巾铺在腿上。
什么,居然有人吃饭的时候都这样端庄吗?
369
最终西湖醋鱼叫我自己解决了。
什么?难道我真是异食癖不成?
370
走出餐馆,上海的晚风带着黄浦江畔特有的湿润。
二十一个人散成几拨,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溜达回酒店。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认出车手的车迷在远处激动地低呼拍照,但没人上来打扰——或许是因为我们这群人走在一起的气势,本身就有点生人勿近的赛场压迫感。
我也是跟着蹭上了。
371
第二天清晨,围场。
昨夜晚餐的松弛气息早已被熟悉的紧绷感取代。
引擎启动的咆哮,轮胎滚过地面的摩擦声,工程师们快速的指令,数据屏上跳动的数字——这里的一切都重新被精确的节奏统治。
我在哈斯车房门口遇到了米克,他正在做最后的手腕拉伸。
“睡得好吗?”我问。
“很好,”他活动着脖子,“而且梦到在t1用外线超了两个人,像吃小笼包一样流畅。”
这什么比喻。
汉密尔顿从里面走出来,已经换好赛车服,手里拿着头盔。
他对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媒体混采。
那里,尼科·罗斯伯格正笑容灿烂地拦住了刚刚抵达的维斯塔潘。
372
赛前,针对铃鹿暴露出的ers系统在极端情况下(如潮湿)可能出现的稳定性疑虑,技术团队与赞助商派来的工程师进行了彻夜攻坚。
迈克尔·舒马赫的意见一针见血:
“问题不在于峰值输出,而在于持续高负荷下的能量流转效率和散热一致性。”
“我们需要更平滑、更可靠的放电曲线,尤其是在出慢速弯的长直道前。”
解决方案并非简单的升级。
工程师几乎重写了控制软件,当然,同样进行了部分散热管路的微调。
直到周五练习赛前,新的ers映射才被加载上车。
周五练习赛,新系统的表现堪称完美。
汉密尔顿的长距离模拟圈速让围场侧目,尤其是在通过著名的1-2-3号连续组合弯时,vf-24的转向响应和中低速机械抓地力显得尤为突出。
米克的赛车则在一些高速弯角存在轻微的转向不足,但工程师认为这是调校偏好问题,易于修正。
“赛车感觉非常跟手,”汉密尔顿在无线电里反馈,“ers的释放现在感觉更线性,也更可预测。出7号弯(那个慢速左手弯)上直道的加速,推力非常扎实。”
米克也报告:“平衡很好,只是高速弯我需要多一点前轮响应。不过整体感觉比铃鹿时更有信心。”
很好,问题似乎解决了。
周六排位赛,天气晴好,赛道温度适宜。
q1和q2毫无悬念,哈斯双车轻松以第一、第三的姿态晋级。
红牛的维斯塔潘和佩雷兹紧紧跟随,差距在0.2秒之内,法拉利和迈凯伦也展现出速度。
竞争格局依然紧凑。
q3第一次尝试,汉密尔顿做出一个足以夺杆的圈速,但维斯塔潘在最后一弯拼尽全力,以0.05秒的微弱优势暂时抢到第一。
米克位列第四,落后于佩雷兹。
接下来,就看排位赛的一锤定音了。
工程师:“刘易斯,最后一遍。所有系统最大化。注意t14(最后一个弯)出弯,那是直道起点,全油门时机决定一切。”
汉密尔顿:“收到。”
赛车通过1-2-3号弯时,流畅得如同在轨道上滑行。
在7号慢弯出弯,ers与内燃机的合力爆发狂暴,长直道上的尾速令人咋舌。
进入最后一个弯角,他刹车点晚得惊人,赛车以极限姿态切入,出弯时几乎没有损失任何速度。
赛车几乎是弹射向终点线的!
米克的飞驰圈同样出色,尤其在赛道中段的s弯,他做出了全场最快的紫色时段。
虽然在最后直道前的弯角略有保守,但冲线成绩足以让他升至第三,紧紧贴在维斯塔潘身后!
米克:“p3!好极了!”
工程师:“干得漂亮,米克!头排发车!”
373
正赛日,天气依然理想。
巨大的主看台早早就被填满,红魔旗帜和哈斯车队的标志点缀其中。
我早说了上海站是主场。
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内线,干净利落地进入1号弯。
维斯塔潘紧随其后。
米克的起步稍慢,被身旁的佩雷兹超越,跌至第四,但他很快稳住,紧紧咬住红牛赛车。
最初的几圈,汉密尔顿迅速带开,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3-0.4秒,展现出让对手绝望的节奏。
米克则在第四的位置上不断向佩雷兹施压,多次在直道末端尝试抽头,给红牛带来了巨大压力。
比赛的第一次进站窗口在第18圈左右打开。
红牛试图用维斯塔潘的进站来undercut汉密尔顿。
维斯塔潘进站,换上硬胎。
哈斯指挥墙反应迅速。
冈瑟:“刘易斯,维斯塔潘进站了。我们下一圈进,执行a计划。”
大舒补充:“米克,保持位置,晚两圈进。用你的新胎优势攻击佩雷兹。”
汉密尔顿进站,同样换上硬胎,出站后依然卡在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前面,但很快凭借轮胎优势完成超越,守住了虚拟领先(因为维斯塔潘尚未超越慢车)。
第92章
米克则继续在赛道上飞驰,他的轮胎状况依然良好。
第22圈,米克进站,出站后恰好卡在了刚刚完成对慢车超越的佩雷兹身前!
一次完美的undercut!
米克上到第三!
比赛由此进入了哈斯完全掌控的节奏。
汉密尔顿遥遥领先,维斯塔潘虽然拼命追赶,但每圈差距依然在0.2-0.5秒之间波动,无法真正构成威胁。
米克则稳稳守在第三,并逐渐追近第二的维斯塔潘。
比赛的决定性时刻出现在第38圈。
维斯塔潘的赛车无线电报告:“后胎振动有点大,平衡变了。”
红牛赛车的轮胎似乎比哈斯衰减得更快。
汉密尔顿趁机将每圈优势扩大到1秒以上。
而此时,米克也收到了车队指令:
“米克,维斯塔潘的轮胎可能有问题。你比他新两圈,差距在缩小。准备尝试超越。”
最后十圈,米克向维斯塔潘发起了总攻。
两辆赛车在赛道上风驰电掣。
第52圈,在进入长长的背直道前,米克紧紧吸住维斯塔潘的尾流,凭借更晚的刹车和更优的出弯加速,在直道末端与维斯塔潘并排!
两人几乎同时刺入刹车区,米克的内线切入更加坚决,成功抢占了弯心!
米克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价值连城的超越!
“米克·舒马赫!他超越了维斯塔潘!上到第二!哈斯车队一二领跑!”
解说几乎破音。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最终,汉密尔顿毫无悬念地率先冲过终点线,赢得了上海站的冠军。
米克·舒马赫紧随其后,获得亚军!
哈斯车队继巴林、吉达之后,本赛季第三次包揽分站冠亚军!
并且是在对手最强的赛道之一,以一场从排位赛到正赛的全程压制方式赢下的。
维斯塔潘只能屈居第三。
冲线后。
汉密尔顿:“多么美妙的一天!赛车太不可思议了!从第一圈到最后一圈都充满信心。谢谢上海!谢谢车队!”
米克激动不已:“亚军!我超过了马克斯!这感觉太梦幻了!谢谢所有人!”
大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明显愉悦:“完美的执行,米克。我为你们两人感到骄傲。”
374
大胜!
名副其实的大胜!
从杆位到包揽冠亚,全程压制,策略完胜,关键时刻的超车一击致命。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比赛!
ers的问题解决了,赛车的全面性得到了最残酷赛道的验证。
舒马赫父子同框庆祝……这画面够媒体用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four to the floor这首歌的副歌部分非常非常洗脑,非常好听,听一遍能在脑子里放半个月,推荐
居然是朋克乐队(不是看不起朋克的意思)
西湖醋鱼啊……嗯……啊……网上说的很难吃,但我真的觉得还好……
嗯,呃,我不算是没味觉啊,我吃东西还是很挑剔的,不好吃会直接不吃饭(就像我现在因为难吃的食堂几乎戒掉了中饭)
但是西湖醋鱼真的还好……[求求你了]
第70章
375
要我自己说, 2024开年初我绝对没能想到四个月后的自己居然能够如此心满意足。
无论是哈斯还是曼联在各自赛场上的表现都让人满意。
就有点像什么呢?
有点像自己同时押注了两匹赛马,结果发现它们不仅都在自己的跑道上领先,还时不时来个互动表演, 让全场欢呼——顺便把你的钱包塞得鼓鼓囊囊。
俗气, 但, 好吧,是挺爽的。
在上海之后的阿塞拜疆巴库,这条以漫长直道和狭窄街道闻名的赛道, 向来事故频发,是爆冷的温床,排位赛红牛包揽头排, 哈斯双车位列三四。
正赛比赛过半,中游集团连环撞车引发安全车, 几乎所有人进站。
出站后, 场上位置大洗牌。米克一度上升到第二。
最后十圈,他与身前的维斯塔潘、身后的佩雷兹展开了一场的攻防战。
最终,维斯塔潘守住了冠军,米克以亚军完赛,再次登上领奖台。
汉密尔顿则受困于一次不理想的进站, 获得第四。
摩纳哥蒙特卡洛,排位赛汉密尔顿夺杆, 米克同样发挥出色,位列第三。
正赛在晴好天气下进行,过程却异常胶着。
摩纳哥超车几乎不可能, 发车顺序几乎决定了结局。
汉密尔顿从头到尾领跑, 承受着巨大压力, 最终成功将优势保持到了终点, 赢得了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米克也稳稳带回季军,哈斯车队首次在摩纳哥实现双车登台(冠军和季军)!
376
这些成绩也真是显示出了一条强势而清晰的上升曲线。
汉密尔顿稳居车手积分榜首,米克也冲进了前五,并且越来越有顶级车手的锋芒。
不过现在我的眼神一直放在曼联上。
英超争冠到最后阶段了。
积分榜上,曼联与曼城分差始终在一场球之内浮动。
联赛还剩最后几轮,每一次对抗都可能决定冠军归属。
接下来的赛程,对曼联堪称魔鬼:连续对阵争四狂魔托特纳姆热刺、为保级拼死一搏的埃弗顿。
还有阿森纳和水晶宫。
球迷们可以说是相当期待。
这个时候我的教练正在打足球经理。
“作为模拟……”张樟眼下的黑眼圈用再贵的遮瑕膏都快盖不住了,她看起来也快没招了,“反正我给球员们讲再多东西也不如一句一起上,好像说热刺的前锋状态火热,那我们中场就得上强度,埃弗顿肯定会摆大巴加伐木,得准备好定位球和远射……啊!阿森纳!”
我同情地看着她。
因为不光是英超,张樟还要准备欧联的决赛。
她的脑子已经快要糊了。
377
白鹿巷球场,对阵托特纳姆热刺。
这场比赛的过程完美诠释了何为英超的残酷。
热刺凭借主场之利率先发难,在第21分钟用一脚世界波轰开了曼联的球门。
0:1。
曼联并没有慌乱,耐心地寻找机会。
上半场结束前,加西亚在禁区边缘被放倒,裁判判罚任意球。
又是加西亚亲自操刀,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直挂死角!
1:1!
下半场变成了拉锯战。
热刺的反击犀利,曼联的控球逐渐占据上风但得势不得分。
张樟先后换上了生力军加强冲击。
眼看比赛要以平局收场,第88分钟,曼联获得角球。
禁区内一片混战,球被解围到禁区外,跟进的年轻中场乔乔不等皮球落地,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球直窜网底!
绝杀!
2:1!
哎呀!乔乔!可爱的乔乔!可爱的进球!可爱的三分!
一周后,古迪逊公园球场,对阵埃弗顿。
果然如张樟所料,为保级拼命的埃弗顿从第一分钟就开始肌肉碰撞、犯规战术、全线退守。
曼联的进攻渗透不进去,远射也被封堵。
久攻不下,反而在第65分钟被埃弗顿一次简单的长传反击偷了一个。
0:1。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力巨大。
张樟连续打出手中所有的进攻牌,阵型变成近乎疯狂的2-3-5。
全场第92分钟,曼联获得前场界外球。
赫斯基奋力将球掷入禁区,第一点被顶出,第二点混战,球弹到小将凯尔脚下,他倚住后卫,勉强转身,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用脚尖捅射!
球从门将和近门柱之间缝隙里钻了进去!
绝平!1:1!
虽然只是平局,但在这种局面下抢回一分,价值不亚于胜利。
这一分真是抠出来的。
两场硬仗,一胜一平,曼联在积分榜上依旧紧紧咬住曼城。
而曼城同样两战全胜。
差距依然只有2分。
378
酋长球场,曼联vs阿森纳。
阿森纳的枪手活力四射,技术细腻,正为欧冠资格做最后冲刺。
而对我们曼联而言,这是冲刺阶段最难啃的客场硬骨头之一,不容有失。
张樟在赛前会议室里对球员们说:“阿森纳会高位逼抢,打小范围快速传切。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中场绞杀要更硬,断球后直接找两个边路的速度点,打他们压上后的身后。定位球,还是定位球,他们防空有弱点。”
我觉得有点像期末考试之前老师给傻学生们押题。
比赛进程印证了张樟的预判。
阿森纳开场便掀起疾风骤雨的攻势,曼联防线风声鹤唳。
第31分钟,阿森纳通过一次肋部渗透,率先破门。
0:1,曼联客场落后。
第93章
困境没有让曼联慌乱。
中场休息时,张樟没有咆哮,只是用平板快速回放了几次阿森纳由攻转守时暴露的空档。
“看见了吗?他们左后卫压上后,这块区域是真空。加西亚,我需要你更多内切,把他们的中卫拉出来。赫斯基,你的跑动路线要更……不被人猜到。”
下半场,曼联的战术执行力陡然提升。
第58分钟,正是加西亚内切吸引防守后分边,右后卫套上传中,赫斯基鬼魅般出现在后点,一记有力的头球砸入网窝!
1:1!
扳平后,曼联士气大振。
阿森纳则显得有些急躁,传球失误开始增多。
第72分钟,曼联前场抢断,球落到乔乔脚下。
乔乔观察到阿森纳门将站位稍靠前,在距离球门近30米处果断起脚吊射!
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绝望的门将,坠入网窝!
世界波!
2:1!
“又是乔乔!关键时刻的灵光一闪!”
最终,曼联在客场顶住压力,2:1逆转战胜阿森纳。
比完赛之后我就跟张樟说:“无论如何别卖乔乔。”
张樟胡乱地点头:“你估计没看新闻,他在报纸上老早就是曼联太子了。”
我们俩就开始对着名单说外号。
赛季倒数第二轮,面对无欲无求但主场战斗力不容小觑的水晶宫,任何闪失都可能葬送之前所有的努力。
媒体开始炒作冠军和压力测试。
张樟在赛前发布会上显得有些疲惫,但语气坚决:
“水晶宫有出色的个人能力和强悍的身体对抗,尤其在主场。没有轻松的比赛,只有必须赢下的比赛。我们会尊重对手,但目标只有一个。”
比赛并不轻松。
水晶宫众志成城,用密集防守和犀利的反击给曼联制造了巨大麻烦。
曼联占据了控球优势,但很难撕开对方的铁桶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转机出现在第68分钟。
曼联获得前场左侧定位球。
加西亚将球开入禁区,一片混战中,球被挡出,凯尔在禁区弧顶处迎球怒射!
球直挂球门右上角!世界波!1:0!
这记石破天惊的远射打破了僵局,也似乎击穿了水晶宫的士气。
仅仅5分钟后,曼联打出快速反击,赫斯基突入禁区被放倒,裁判判罚点球!
加西亚一蹴而就,2:0!
尽管水晶宫在终场前扳回一城,但已无力回天。
曼联2:1客场战胜水晶宫,如愿拿到三分。
嗯……我们是囤积了一批远射高手吗?
不过虽然赢得不漂亮,但很实惠!
与此同时,曼城在另一块场地上同样取得胜利。
至此,英超联赛37轮战罢,积分榜形势彻底白热化:
曼城:89分
曼联:87分
差距,依旧是2分。联赛仅剩最后一轮。
最后一场比赛,曼联的对手,是他们吵闹的邻居。
这意味着,冠军的归属,将由一场直接的曼市德比来决定。
是在我们的球场。
这就意味着……如果赢,那当然是曼联通吃。
但是输了的话……
我们可能就要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在自己的主场庆祝夺冠了。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积分纠缠,都将在这最后90分钟里得到终极答案。
张樟在拿下水晶宫后,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只说了两句话:
“我们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位置。”
“接下来,是回家,然后面对我们必须面对的比赛。”
378
最后一轮,主场,直接对话,决定冠军……
我得说,那些好莱坞电影都不会这么写剧本。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曼彻斯特。
也都聚焦到了张樟和隔壁大光头身上。
作者有话说:
cough drops这首循环起来听是极爽的,我喜欢听这首歌写有病的人,就物理意义上的有病的人
贝斯和吉他都有点像北极猴,但是男主唱的声音实在好听,像未成年妹妹(不是)
放大点声音能听到很爽的贝斯[捂脸笑哭]
我要快速写快速写然后快速到达我最想写的剧情线……上帝啊给我更快的手速吧,我一天天脑大纲真的要受不了了让我赶紧写到吧!!!
第71章
379
“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目标仅仅是保级。”
“你能不能不要在决赛之前立flag?”
我闭嘴不说话。
嗯, 现在教练的心情更重要一些。
380
而整个英格兰,不,整个足球世界, 在联赛最后一轮前的这一周, 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舆论风暴。
所有的铺垫、恩怨、历史和那该死的2分差距都在互联网上炸开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和曼城没啥恩怨的。
但是网友们(和球迷)显然不这么想。
曼城球迷高举“吵闹的邻居终将闭嘴”的标语, p出自家前锋化身哥斯拉踩踏老特拉福德的图片,并疯狂转发曼联赛季初期的各种失误集锦,配文:“运气到此为止, 实力才是冠军。”
曼联球迷则回敬以“石油佬的泡沫该戳破了”,将曼联本赛季几次绝杀逆转做成“天命所归”的燃向混剪,并翻出曼城往年关键战掉链子的“传统”, 辛辣嘲讽:“习惯性软脚,这次也不会例外。”
我吧, 我其实觉得……
我们两家是不是都在骂自己啊?
曼城不才是那个吵闹的邻居吗?
曼联现在不也有我这个石油佬吗?
……好吧, 大家开心就好。
381
让张樟格外不满地还有一件事。
她“蟑子螂”的外号被曼城球迷刷上热搜,各种蟑螂表情包配着“踩死冠军路上的害虫”的文字。
我们当然回击了。
曼联球迷则把瓜迪奥拉标志性的挠头动作和“overthinking”(过度思考)结合在一起,做成动态图。
我们期待他在这场比赛也整个活给大家乐一下。
382
围场当然也来凑热闹。
维斯塔潘在模拟器直播中被问及支持谁,他说:“我只支持速度最快的。”
而被记者围住的汉密尔顿则更直接:“我的俱乐部?当然是曼联。comeonyoureds!”
米克·舒马赫紧随其后:“我和刘易斯立场一致。”
哈斯车队的官方账号也转发了曼联的赛前海报。
很好,我龙颜大悦, 请他们一起来看比赛。
383
不过我觉得美国人才是最会蹭的……
《lubo》漫画的最新一期,恰好在赛前更新。
嘶……
我看着漫画。
什么, 卢波怎么也开始干蝙蝠侠的勾当了?
384
卢波站在东区罗宾逊公园边缘一盏路灯下。
她来这里已经三天了——受邀参加一个跨城教师交流会,住在八条街外一家叫“灰鸽”的小旅馆里。
每晚,当同行的老师们在旅馆酒吧交换教学心得时, 她会穿上那件深灰色风衣, 走进哥谭的夜晚。
不是巡逻。她对自己说。只是观察。
但哥谭的夜晚从不接受“只是”。
第一天晚上, 她看见一个少年试图撬开一辆老旧送货车的门锁。
少年瘦得惊人, 手指在寒风中发抖。
卢波没有喊叫,没有报警,只是走到对街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份热狗和一杯热咖啡。
她走到少年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至于引发逃跑冲动的距离——把食物放在地上。
“食物没有毒,”她说,声音平静,“车是空的,后车厢三天前就清空了。监控摄像头在左上方。”
少年盯着地上的热狗,又看看她,眼神在警惕和饥饿间挣扎。
“吃完离开。往北走四个街区,有个社区中心,每周三晚上有免费技能培训。”
卢波说完,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看少年是否拿了食物,就像她从不回头检查学生是否真的修改了作业。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她在窄巷里撞见两个戴着小丑帮涂鸦口罩的人正在威胁一个小店主。
卢波没有靠近。她拿出手机——没有拨号——举起来,让屏幕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出扩大的影子。
而在光源前面是一个剪出来的蝙蝠。
看起来象是有人打开了蝙蝠灯。
直接把俩人吓得愣住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收了刀。
他们跑了。
小店主声音发颤:“谢谢你,女士?”
卢波收起手机,也没说话。
她看向巷子深处阴影最浓的地方。
在那个方向,滴水兽的轮廓似乎比平时更加具体。
第三天,雨下得最大的一晚。
第94章
卢波在一座废弃的小学操场边停下。
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谁。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一个身影从雨幕中分离出来,像阴影获得了密度和形状。
蝙蝠侠落在她面前十英尺处,披风垂落时几乎没有声音。
雨水顺着他头盔的棱角流下。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五秒。
哥谭的雨声填补了空白。
“你不是义警。”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十分低沉。
“我是教师。”卢波回答,没有移动。
“教师不会在哥谭的雨夜站在废弃操场。”
“教师会出现在任何有学生可能迷路的地方。”
蝙蝠侠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卢波注意到了。
“你这三天的‘干预’,”蝙蝠侠说,“我观察了。低暴力,高风险。你依赖他们对规则残存的认知,依赖信息不对称,依赖……”他顿了顿,“……一种表演。”
“教学本质上也是一种表演,”卢波平静地说,“你展示一个更有序的世界,希望有人能记住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表演失败呢?如果那个少年拿了热狗却继续偷车?如果戴面具的人不在乎警车记录?”
“那么我会承担后果。”卢波说,“就像如果我准备不充分,整堂课就会失败。我承担那个后果。”
雨水从她的刘海滴下,滑过脸颊。她没有擦。
“哥谭不吃这一套,”蝙蝠侠说,声音里没有威胁。
这只是陈述。
卢波却很困惑:“好的?”
蝙蝠侠沉默了。
卢波叹了口气,说:“我在用我唯一知道的方式工作。”卢波说,“你有你的方式。我不评价,你是只好蝙蝠。”
一个几乎象是嗤笑的气音从变声器里传出。
“你会受伤的。”蝙蝠侠说。
“颈椎病、腰伤、喉炎,”卢波说,“所有职业都有职业风险——就像你蹲在滴水兽上的时候,不也有风险掉下来吗?”
老师摆了摆手:“再见,蝙蝠。”
“有些战斗,赢的方式不止一种。”
385
我觉得卢波实在太帅了。
但是dc社媒po的那句“有些战斗,赢的方式不止一种,”被好多好多曼联球迷转发。
我觉得是在蹭的。
386
赛前发布会可以说是硝烟弥漫。
瓜迪奥拉一直都那副模样,胡子不刮:“与邻居总是特别的。我们知道他们有多强大,尤其是本赛季。但我的球队已经准备好了去面对任何挑战,去书写我们的历史。压力?压力是这项美丽运动的一部分。”
张樟的出场则引发了更多闪光灯。
她看起来睡眠不足。
面对尖锐问题,她的回答简短直接:“历史是踢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他们很强,我们知道。但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是来当观众的。主场,球迷,还有我们胸前的队徽,这就是我们所有的动力和答案。”
387
比赛日,红色和蓝色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涌来,歌声从清晨开始就没有停歇。
当然,是两首歌。
我坐在包厢里,张樟赛前给我发了条信息:“别下来,别添乱。赢了有你庆祝的份。”
我回了个小狗抱人的表情包,她则是用pingu的痴呆表情回复。
……怎么办,我一开始还很信任的,看到这个痴呆的企鹅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388
开场哨响,没有试探,双方立刻进入最高强度的对抗。
曼城试图用他们熟悉的控球掌控节奏,但曼联强硬且富有纪律地进行绞杀和拦截。
身体碰撞频繁,哨声不时响起。
火药味从一开始就弥漫开来。
第21分钟,僵局被打破。
曼城中场外围一脚冷射,球打在曼联后卫腿上产生变线,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门将指尖,擦着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0:1!
客场作战的曼城率先取得领先。
瓜迪奥拉握拳挥臂。
张樟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但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对着场内大喊,双手下压,示意稳住。
曼联确实稳住了。
重新开球后,曼联的逼抢更加疯狂,进攻更加简洁直接。
曼城的领先优势并没能让他们放松,反而激发了曼联骨子里的血性。
第39分钟,曼联扳平比分。
一次前场高位逼抢成功,加西亚断球后直塞,赫斯基插入禁区,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用一脚近乎零度角的爆射,将球轰入了近角上端。
1:1!
世界波!
压抑了近二十分钟的情绪彻底释放。
赫斯基冲向角旗区疯狂怒吼,所有曼联球员都冲了上去。
张樟在场边狠狠挥拳,脸色涨红。
上半场以1:1结束。
更衣室里,张樟训话。
“……他们没什么可怕的!那个进球是运气!按我们准备的来,冲击他们的边路,尤其是他们左后卫身后!定位球!抓住定位球!”
389
下半场易边再战,比赛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创造了机会,门将都做出了关键扑救。
体能在高强度对抗下飞速流逝,但没有人退缩。
第68分钟,曼联反超。
来自一次角球机会。
加西亚开出战术角球,乔乔接球后佯装传中,突然将球回敲给插上的右后卫,后者横扫门前,中路跟进的凯尔力压对方中卫,一记强有力的头槌,将球砸入网窝。
2:1!
“凯尔!又是凯尔!关键时刻的头球!曼联反超了!”
老特拉福德陷入彻底的疯狂。
红色的浪潮在看台上翻滚咆哮。
张樟和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但曼城并未放弃。
瓜迪奥拉连续调兵遣将,发起疯狂反扑。
曼联众志成城,全线退守,用身体一次次封堵射门。
比赛最后十分钟,曼联禁区内风声鹤唳。
第89分钟,曼城获得绝佳机会。
曼城前锋在禁区内获得半单刀,他的射门被曼联门将扑出。
跟进的补射被梅尼诺在门线上用身体挡出。
危机仍未解除,球落到外围,曼城球员再射,被凯尔飞身堵枪眼。
每一秒都象是一个世纪。
伤停补时4分钟,曼联球员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眼神依然坚定。
最后时刻,曼城门将也冲到了前场争抢角球,曼联断球后大脚解围,皮球飞向曼城半场,那里空无一人……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390
赢了!
曼联赢了!
2:1!
曼联在自己的主场,逆转战胜了曼城!
凭借这场价值6分的直接胜利,曼联在最后一轮反超曼城,以90分的积分,赢得了2023-2024赛季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的冠军。
391
球员们瘫倒在草地上,随即被狂喜的队友和工作人员淹没。
张樟被助理教练们高高抛起,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冲下看台,挤过疯狂的人群,跑到场边。
张樟看见我,从人群中挣脱,我们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她在我耳边大喊,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们做到了!温侯!我们他妈的是冠军!”
“你是最棒的!张樟!你是冠军教头!”我也激动地大喊。
392
颁奖仪式上,当队长赫斯基高高举起那座沉甸甸的英超冠军奖杯时,金色的彩带漫天飞舞,灯光将整座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是冠军》的歌声响彻云霄。
球员们轮流亲吻奖杯,张樟被推到了队伍中央,她和每一位球员用力拥抱,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疲惫、质疑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荣耀。
393
庆典持续了很久。
球员们捧着奖杯绕场游行,一次次将它高高举起,接受看台上尚未褪去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张樟被泼了一身又一身的香槟,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服算是彻底报销了。
但她笑得像个绝世无双的大傻子,手里紧紧抓着一瓶没喝完的啤酒,跟每一个冲过来拥抱的人用力碰杯。
我也是举世无双的大傻子。
我头脑空空,我真的没能想到曼联能拿冠军。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信息爆炸。
汉密尔顿发来一串感叹号和“champions!!!”;大舒很酷地发了个“congratulations.”,后面跟着一个奖杯表情;米克和哈斯车队账号的祝贺也夹杂其中。
第95章
真正的高潮在更衣室。
门一关上,音乐炸开,香槟、啤酒、彩带、泡沫,所有能喷能扔的东西都在空中横飞。
不知道谁把颁奖台上的金色纸片全兜了回来,此刻正天女散花。
张樟被球员们簇拥在中间,被迫进行了一场即兴演讲,她声音哑得厉害,说两句就被欢呼和口哨打断。
“……我说过什么?我说过我们能行!”她挥舞着啤酒瓶,“历史是狗屁!积分榜是狗屁!他们说我们靠运气,说我们‘吵闹的邻居’……去他妈的!这个奖杯,”
她一把夺过队长怀里抱着的奖杯,用力亲了一口,“它不说谎!它是硬的!是你们用他妈的一个赛季的命拼回来的!你们是冠军!曼联是冠军!”
“冠军!!!”
394
第二天,全球体育媒体的头版都被曼联夺冠占据。
bbc的标题是《从“保级”到巅峰:曼联童话般的冠军之路》。
《泰晤士报》评论:“张樟的球队踢出了本世纪最具韧性的曼联足球,他们并非无懈可击,但关键时刻的血性和团结,让他们配得上这个冠军。”
《曼彻斯特晚报》更是整版红色:“welcome back,champions!”(欢迎回来,冠军们!)
网络舆论彻底转向。
“张圣”称号坐实,各种吹捧分析帖层出不穷。
当然,也有冷静的声音提醒“冠军综合征”和夏季补强的必要性。
曼城那边,除了官方祝贺,更多的是对“最后一刻掉链子”的反思,瓜迪奥拉的“过度思考”再次被拿出来讨论,但语气已不再是嘲讽,而是带上了几分时运不济的感慨。
我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除了祝贺,也多了很多“酋长大人下赛季预算多少?”“求买中场!”“石油佬终于干了件好事”之类的调侃和请愿。
我挑了那条“石油佬终于干了件好事”回复了一个[墨镜得意]的表情。
张樟的手机估计被打爆了。
她干脆关了机,躲在家里补觉。
据她后来形容,睡得天昏地暗,中间被饿醒一次,爬起来吃了碗泡面,接着睡。
395
一周后,夺冠游行。
曼彻斯特变成了红色的欢乐海洋。
敞篷大巴载着球员和奖杯缓慢驶过沸腾的街道,沿途是无数挥舞的围巾、旗帜和激动的面孔。
张樟站在前排,穿着休闲的帽衫,拿着麦克风,但大多数时间只是笑着,把话筒递给球员,让他们去和球迷互动。
赫斯基和凯尔成了最受欢迎的对象,他们的进球视频被反复播放。
老队长搂着奖杯,对着路边的球迷大喊:“这个,是给你们的!”引发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游行终点,在老特拉福德外的广场上,举行了简短的庆祝仪式。
张樟被要求做最后一次公开讲话。
她拿着话筒,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眼含热泪和喜悦的球迷,沉默了几秒。
“一年前,”她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广场,“我站在这里,说我们要开始一段旅程。当时很多人……可能包括你们中的一些,心里想的是:‘这女人谁啊?她能行吗?’”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和零星的“我们现在知道了!”的喊声。
“我自己也不知道。”张樟坦诚地说,“我只知道,这件红色球衣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不能放弃,意味着你永远要为了身边的队友、为了看台上的你们、为了这家俱乐部的历史,多跑一步,多拼一次。”
“这个赛季,我们哭过,骂过,绝望过,也绝杀过,逆转过,狂欢过。”她的目光扫过台上的球员,“这群小子……这群男人,他们做到了。他们让你们,让我们,让所有人,重新相信了‘曼联’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
“这个冠军,”她指向身后的奖杯,“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起点。庆祝吧,享受这一刻,你们完全配得上。然后,等夏天过去,新赛季开始——”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
“我们会回来。我们会捍卫我们的荣誉。我们会让这抹红色,继续在欧洲、在英格兰的赛场上,燃烧下去!”
掌声、欢呼、歌声再次汇成海洋。
我站在后台边缘,看着张樟在金色的纸屑和红色的旗帜中,被她的球员们再次抛向空中。
阳光很好。
冠军很好。
而曼联的故事显然还远未结束。
六月,我们又拿到了欧联杯冠军。
现在,张樟真是实打实的冠军教头了。
作者有话说:
lift it high: (all about belief)曼联队歌,今天用这个,应景一点[墨镜]
没给瓜换名字,但是一开始想过要不要写瓜掉拉[捂脸笑哭]
第72章
396
我坐立不安地等着阿尔杰给我报告财报。
我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
嗯……今年我没给曼联投钱——虽然是张樟阻止的, 但是我还是有点心虚。
阿尔杰知道我不爱听那么多虚的,所以只说重点。
“首先,营收方面, 我们预计将达到创俱乐部纪录的10.8亿英镑。”
“主要是在比赛日收入、转播分成和商业收入。”
“英超主场全季爆满, 加上欧联杯一路打到决赛, 尤其是在老特拉福德举行的几场关键淘汰赛,这部分收入达到1.9亿英镑。”
“转播分成,英超冠军的转播分成是顶格的, 欧联杯冠军也带来了可观的欧战转播收入和奖金。仅这两项赛事,转播收入就贡献了超过3亿英镑。”
“第三也是增长最迅猛的商业收入,不光是冠军效应, ”阿尔杰用赞叹的眼神看着我,“您简直是商业天才!曼联几乎住在了热搜上, 我们无论是名气还是流量都……”
我如坐针毡。
“我们的主要球衣赞助商已经主动开启续约谈判, 报价比现有合同提升了35%。新的区域赞助商、官方合作伙伴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从汽车、金融服务到零食和饮料……欧联杯夺冠后,来自东欧和南欧市场的商业询盘增加了三倍。本赛季商业收入预计4.9亿英镑。”
“接下来是利润,”阿尔杰切换了页面,表情更加严肃, 也隐隐带着自豪。“在考虑了所有运营成本、转会摊销、债务利息等之后,我们预计本财年将实现约4.2亿英镑的税后净利润。”
好健康的财政。
为什么这么健康。
原来是因为我之前已经把债还的差不多了啊……
“这是曼联近十年来最高的利润水平, ”阿尔杰确认道,“冠军直接带来了超过8000万英镑的赛事奖金,而商业和转播收入的增长则提供了持续性的利润来源。”
“更重要的是, 我们的财务状况变得极其健康, 现金流充沛。”
我呱唧呱唧鼓掌。
然后阿尔杰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下个赛季的目标。
我犹疑不决, 总不好说自己没有目标,只好说:
“嗯,保级成功吧!”
397
阿尔杰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398
但是那都不是我要考虑的,系统给我传了一份文件让我填写。
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填过这种调查问卷了。
就算是大学生调查问卷我也是瞎写的。
可是面对义父,我还是拿出了自己最认真的态度。
399
《口口口财富管理协议》候选人评估问卷
居然还有打码……
我看着屏幕上的问卷陷入了沉思。
1.如果用一个关键词形容你最近半年的生活状态,会是?
疯狂?还是喜悦?或者是忙碌?
哎呀真的好难好难,果然还是快乐吧?
我犹犹豫豫地敲上了快乐两字。
2.当前,最消耗你精力或情绪的事情主要是?
我这两年已经很少内耗,但是非得要说的话,我当时为大舒的事情忙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大家都过的很好我也很开心,那会是啥呢?
害怕义父给我断掉八十亿?可是就算断掉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地拥有曼联和哈斯地老板兼超级英雄……
啊,果然还是人际关系吧!
想要端水还是太难了!
科琳娜、张樟,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咳咳,我敲上了朋友关系。
3.你目前最依赖的“外部工具”或“帮手”是什么?
这个我毫不犹豫,马上填写。
我的同声传译耳机。
没了它我就和聋掉差不多。
嗯,依旧感谢意大利的mafia。
4.相反,你希望自己立刻拥有但目前欠缺的“个人技能”是什么?
我想精通108项外语,通过除学习之外的方式。
5.假设实现一个目标的所有“常规资金”突然消失,你首先会尝试利用什么来推进它?
我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第96章
什么,义父终于要跟我袒露实情讲清它要没钱了吗?
但是什么目标呢?曼联保级?哈斯夺冠?
我觉得如果没钱要实现目标的话,那还真的挺困难的。
不然先去赚钱吧。
6.想象一下,如果生活能发生一个“现实的奇迹”,你最希望它是什么?
人类登上火星,或者是治愈癌症。
嗯。
什么叫有大爱?什么叫太空梦?
虽然ussr早已解散,但是太空梦可没有……没有吧?
7.“无限的金钱”对你而言,最大的潜在风险或恐惧是什么?
没有恐惧,我认为我能完全驾驭。
拜托,我这人的最大优点就是自恋。
8.抛开金钱和现有工作,你认为自己最可能通过什么方式在陌生城市生活下去?
给别人当保镖?或者做老师?打零工?去医院搬尸体?港头出大力?
如果是我之前陌生的城市还会去想什么手艺活的话,现在被金钱娇惯的我脑子里只有这些出大力的选项了。
吕布啊吕布!你都到了什么境地了!
9.最后,抛开所有限制,写下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个渴望、一个恐惧,或一个疑问。
【你是谁?】
问卷提交。
电脑回到了我之前看的动画片界面上。
400
调查问卷这个东西嘛,我其实觉得就是糊弄人用的。
有用吗?或许,但是对于填写人来讲,最大的用处应该就是填写完问卷后送你的一点小福利。
对我而言连福利都没有。
我继续投入了各种各样的体验。
张樟跟我讲下个赛季要踢欧冠,她要花点钱买人,但是不要我的钱,因为她卖人挣了一大笔。
大舒跟我讲这个赛季哈斯要夺冠,但是暂时也不用我的钱,赞助费那么多他们还来不及花。
我居然又陷入了没地方花钱的恐怖境遇!
401
张樟倒是雷厉风行。
用她“卖人挣了一大笔”的钱,迅速敲定了两笔引援:一个是从葡萄牙挖来的年轻边锋,速度奇快,和加西亚很像,加西亚也很喜欢他;另一个是补充后防深度的实力派中卫,来自意甲,价格公道,作风硬朗。
我自然是满口“好好好”、“张圣英明”、“钱不够记得找我”,虽然我知道她短期内是不会找我要大钱了——冠军教练的骄傲和那笔卖人收入正支撑着她的雄心。
唉!唉!唉!
这时候就不要骄傲了!!!
我看着我的钱,难得地陷入了忧郁之中。
利润,利润……我钱都花不出去……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利润呢?
果然,还是去成为华*街之狼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也可以在段评畅所欲言啊!
对我来说,最想要的奇迹大概就是莫名其妙获得八十亿吧(忧伤
这个周努力更新,目标字数十万字(应该完不成但是要有决心……
因为椰椰很努力所以理应,理应,能够看到很多评论的对吗……
第73章
1
张樟一直认为吕布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她一开始觉得自己和这种弱智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是命运让两人相遇了。
文科班的命运, 嗯。
2
整个高中最出名的女生大概就是那个“16班的吕布”。
不光是名字吕布,身高也同样吕布。
吕布有193cm。
吕布十分强壮。
据说……据说吕布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考进来的。
什么?难道她是女足的?
不是,她是练武的。
我去, 不愧是吕布!
……这样的言论在体育课和课间的时候经常响起, 大家都把“吕布”作为谈资, 哪怕是语文老师,偶尔上课讲起名字号的时候,也会顺嘴谈一句:“你们级部里面有个女孩子……”
“吕布!!!”
所有人都对吕布兴致勃勃。
3
除了张樟。
张樟当时正在痴迷于让自己的考试排名维持在级部前五。
4
但是莫名其妙的, 重新分班之后,吕布成为了张樟的室友——一个宿舍八个人,作为一个班级里的学生, 分到一个宿舍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于是,在张樟费劲巴力拖着行李箱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走的时候, 就看到健步如飞的吕布。
可恶, 好羡慕啊,要是我也……
那个高壮的女孩子脚步放慢了。
她停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张樟。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张樟手里的书袋掉到了地上。
然后吕布就象是驮马一样,帮助张樟把所有行李搬到了新宿舍。
“啊……你是那个级部第一啊。”
“啊……你是那个吕布啊……”
“所以,”张樟问,“你真是体育生吗?”
“当然不是了, 我纯文化考进来的好吧……为什么这么多人问我?”
5
两个人互通了姓名——但其实只有张樟的姓名值得说出来。
吕布的特点实在过于显著了。
6
“你为什么在那里?”
上完了晚自习,张樟已经洗漱完毕, 却看到吕布站在阳台边往外看。
“明天要下雨了,级部第一,”吕布说, “记得带伞。”
7
下雨了。
张樟撑开手里的伞, 她是怎么知道的?
8
吕布自顾自地闯入了张樟的生活, 自顾自地领养了张樟, 自顾自地成为了张樟的朋友。
吕布和张樟是舞台剧上的四凤和周萍,当张樟在台上红着脸说,“亲爱的凤,快让我进来,让我亲亲你”的时候,吕布十分畅快地说:“只要你逮得了洒家!洒家就让你亲亲洒家!”
吕布和张樟是袭击李子的最好搭档,老校长是果树狂魔,路上所有绿化都是果树,一到夏天各种考试扎堆出现,学校的警惕放松的时候,两个人就你放风来我摘果,摘得满满一兜子回去给同学和老师分享,语文的王老头问这是不是学校的李子,吕布只说:“嘿嘿,嘿嘿,我们洗了的。”
吕布和张樟两人也是彼此逃课时的仁姐仁妹,十月一说要放七天,实则第四天就要回去“上自习”,两个人就这样“你去学校吗?”“我不太想。”“我也不太想。”“那不去了吧?”最终被老师连环绝命叫家长,狼狈地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监狱。
仁义这一块。
“但是!”吕布在毕业典礼上露出了她的招牌的快乐笑容,“我最后悔的,就是在那天,回学校的最后一点时间,没有和张樟一块儿再在外面吃顿肯*基。”
张樟捂住了脸。
不,她果然一直都是那个不合时宜的人。
9
“张樟,你要考什么大学?”
“嗯……我们有那么多志愿可以报,我也不知道我要报什么大学啊?”
张樟苦恼地说:“冲、平、稳……可能还是师范吧?”
“历史?”
“历史!”
两人面对面嘿嘿笑。
是的,张樟这时候就被传染了吕布的标志性傻笑了。
10
天知道吕布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她们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但是我数学只考了60分。”吕布说。
张樟想了想吕布那次考了18分的成绩,摇摇头:“你已经很棒了!”
数学满分是150分,嗯,至少把零头考出来了。
11
而张樟对一件事印象深刻。
她们俩上了大学,都对彼此的傻叉室友深恶痛绝,于是一起跑出来租了一间小房子。
然后某天张樟发烧40度。
她从来没见过吕布那样慌乱的模样。
“去隔壁医院打个针吧?”张樟强打精神,“打个吊瓶应该就行。”
“你忘了之前那个室友说,去了那个医院只开了药吗?”吕布果断地说,“我们去三甲医院!”
出租车上漫长的30分钟。
她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三甲医院。
为何,如此偏僻?如此冷清?
进去只有一个护士,吕布帮张樟挂了号,护士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啊?”吕布困惑地问,“来看病还要问关系的?又不是做手术。”
护士了然地点点头:“挂号费17元,好的,收到了,你们左转,医生在靠左数第一个办公室。”
见到了医生,医生问:“谁是病人?”
吕布继续困惑地说:“这还看不出来吗?”然后指了指张樟,“她已经难受的快死了。”
张樟柔弱地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问:“什么症状?”
吕布开始滔滔不绝,什么来之前量了温度直飚40度啦,浑身酸痛不舒服啦……诸如此类。
第97章
医生终于正眼看向两个人。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医院吧?”
“啊?”
12
市立第三医院。
又称,精神病专治中心。
13
两人逃似的离开了这家三甲医院,重回家旁边的小医院,打了针,拿了药。
兜兜转转还是……
吕布看向张樟,张樟看向吕布。
两个人一起叹气。
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
“对不起,张樟,”吕布笑得简直直不起腰,“等你好了我请你吃自助!”
“我要吃那家很贵很贵的寿喜烧!”
14
作为一个内向的人,张樟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如此外向的朋友。
虽然这个外向的朋友自称自己是个内向的、羞涩的小女孩。
这话简直和蝙蝠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一样滑稽。
一个内向的人会在迎接朋友的时候提前准备横幅然后在火车站那种熙熙攘攘的地方展开?
甚至这个朋友其实是网友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
这是内向的话,那她是什么?
不敢出山洞的原始人吗?
15
张樟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外向”和“内向”,大概只是吕布给世界起的一个假名字。
她不是不害羞,她只是懒得为害羞付出成本。
她不是不怕人,她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对方知道。
所以她会在火车站拉横幅,会在毕业典礼上高声后悔没吃肯*基,会在台上毫不犹豫地接住那句“亲爱的凤”,甚至在“精神病专科医院”的走廊里,一脸理直气壮地指着张樟说:“她快死了。”
她从不觉得丢脸。
这才是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16
于是,这就让吕布的人生逻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别人做选择,是因为“更好”“更稳”“更合适”。
吕布做选择,是因为“想”“不想”“好玩”“不想后悔”。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当老师。
——张樟当然问过这个问题。
而吕布回答地也很痛快,她回答所有问题都很痛快,除了数学题。
“因为我想,”吕布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光,“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去做老师了,初中的时候,我对语文老师说,‘老师,我也想和你一样教语文,’然后她对我说,‘孩子,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踏上不归路呢?’虽然如此,但是这是我的理想!”
啊,幸福的理想主义者,真正的有教育情怀的人。
她不计算回报,也不太在乎结果。
她只是本能地往前走,像一匹不知道什么叫刹车的马。
张樟一度觉得,这样的人迟早会被现实教做人。
但现实没有。
现实只是不停地给吕布让路。
17
毕业之后,两个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张樟继续往“正常”“可靠”“看起来象是会成功”的方向前进。
而吕布依旧横冲直撞,换方向像翻书,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却从不后悔——但是,是的,她最终真的去教书了。
她们联系变少了。
但只要一联系,吕布永远是那句话:
“你最近怎么样?”
不是“忙不忙”,不是“还顺利吗”。
就是一句很笨的、毫无技巧的关心。
18
然后就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吕布对她说:
“张樟,我买下来了曼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英国?”
“啊?”
“你是不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张樟问。
“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
天哪,张樟冷静地想,我们俩难道从县城出租屋文学的可悲可怜女主角的生活赚到了天降横财八十亿?
19
“为什么是曼联?”
第二天,张樟终于还是问了。
吕布那头笑了一声,很轻。
“因为红红的,”她说,“红红的,看起来很热闹……嗯,很健康。”
……理由就这?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吕布理所当然,“我又不是要做财务报表。”
张樟无言以对。
20
张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吕布做过的所有重大决定,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逻辑。
当年帮她搬行李。
当年在阳台看雨。
当年拉横幅。
当年去错精神病医院。
现在买下曼联。
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她想,就去做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东西是没经历过绝对写不出来的(嗯)
比如拉着四十度高烧的朋友去精神病医院(嗯)
这个,如果有我的老读者,大概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两年前连载雅克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发了个请假条……
横幅受害者是奶油泡泡()
是的!我可是难得的!足球文作者里面的外向到恐怖的人啊![求求你了]
当然,只是取材,吕布just吕布,嗯。
真的好羡慕吕布啊……
第74章
1
科琳娜·舒马赫一直不太确定, 自己该如何判断吕布。
她见过太多被世界放大过的人。
天才、怪物、英雄、符号。
人们喜欢用这些词,把复杂的人压缩成一个方便理解的轮廓。
而吕布——她甚至不知道该把她放进哪一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科琳娜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
高挑得有些突兀, 站姿却算不上挺拔, 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松散。
说话直接得近乎莽撞, 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什么算计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嗯……和一种“我来了, 问题就能解决”的理所当然。
这大概又是一个被巨额财富和瞬间成功宠坏的孩子,把世界当成可以随意涂抹的画布。
她礼貌,但警惕。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医疗投资提议时, 那份警惕达到了顶峰。
太多的希望,往往伴随着等量的失望。
她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了。
2
但吕布的行动力快得让人来不及深思。
金钱像有魔法, 瞬间打通了所有壁垒。
顶尖的团队、不可思议的设备清单、瑞士宁静的庄园……一切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成为现实。
科琳娜一边被动地接受着这份过于庞大的“好意”和近乎鲁莽的帮助, 一边冷眼观察。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孩子究竟要做什么?
吕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看到吕布在听医学专家那些艰深术语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放空,手指在桌下悄悄敲着毫无意义的节奏——像个在无聊课堂上走神的高中生。
可当专家提到“长期投入”、“不计成本”时,那双眼睛又会立刻聚焦,斩钉截铁地拍板。
“那就这么干!预算不够?再加。”
矛盾极了。
她似乎对专业一窍不通, 却又精准地知道如何用她的“专业”——砸钱——去推动专业。
吕布看人时眼神是亮的,做决定时几乎不需要助跑, 说出口的话也不绕弯。
她谈医疗投资的时候,语气不象是在拯救谁,也不像在计算回报, 更象是在看一条难度极高、但看起来“很好玩”的路线。
“这件事听起来很难。”
“那就更该试试。”
钱在她手里不像资产, 更像一种会自己奔跑的东西。
撞开流程、绕过犹豫, 把一切推到“已经开始了”的状态。
而吕布近乎赖皮地住进了他们的生活空间。
科琳娜最初有些不适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能量过盛、存在感极强的外人。
但是吕布擅长让别人习惯自己。
3
可能是到年纪了吧, 科琳娜想,到了年纪的人就会喜欢上这样富有热情的年轻人。
尤其是吕布这样的年轻人。
她像一团移动的温热火焰,偶尔也像灼人的烈焰,但更多的时候,是壁炉里持续燃烧、令人安心的柴火。
吕布并不总是喧闹,有时会安静地待在客厅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多半是在看曼联或哈斯那些天价账单,表情困惑得像在解数学题。
有时她会长时间望向窗外的阿尔卑斯山,侧影在暮色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孤单。
那时科琳娜会恍惚,这个能轻易搅动风云的女孩,心里是否也压着旁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科琳娜开始好奇。
吕布开始笨拙地融入这个家的日常。
第98章
她会试图帮忙摆餐具,却总放错刀叉的位置;她会自告奋勇去取信,却在花园里迷路五分钟;她甚至尝试跟科琳娜学烤苹果派,结果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白扑扑的痕迹,还得意地展示她捏出的奇形怪状的面团。
“哦,我其实很擅长做这个的!”
吕布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哪怕面对乱七八糟一团乱麻的生活,她也能畅快地大笑。
看到她的样子,科琳娜忍不住笑了。
什么富豪、老板、救世主?
光环都褪去了。
眼前只是个笨手笨脚却努力想参与进来的大孩子。
4
而当迈克尔开始好转,科琳娜无比激动地抱住吕布时,她感到这个女孩瞬间僵硬了——不是抗拒,而是那种不知所措的僵硬。
然后,吕布慢慢抬起手,很轻、很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疏得像在安抚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
“会好的,”吕布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肯定会的。”
她说不出更多漂亮的安慰话了。
科琳娜想。
5
真正的破冰,是迈克尔的手指第一次动起来的那天。
科琳娜的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她转身抓住离她最近的人——是吕布。
她语无伦次,眼泪模糊视线,只感觉被自己抓住的那条手臂僵硬如铁。
然后她听到吕布结结巴巴地说:“蔓、蔓越莓酱是不是酸了?我、我去看看……”
等科琳娜从情绪中稍缓过来,发现吕布真的在厨房里,对着那瓶根本没开的蔓越莓酱发呆,耳根通红。
科琳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
这个女孩啊。
之后,每一次迈克尔的进步,吕布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一瞬间的呆滞,然后眼睛瞪圆,接着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用近乎吼的音量向电话那头报喜(通常是打给张樟),语序混乱、措辞夸张。
挂掉电话后,她会陷入一种亢奋的沉默,在屋里转两圈,然后猛地抬起头:
“得做点什么……发奖金!对,给研究所所有人发奖金!还有,是不是该升级一下理疗设备?最新那款是不是明天就能到货?”
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用行动,用资源,用“做点什么”来表达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澎湃情绪。
科琳娜不再觉得这只是富豪的挥霍。
她开始看懂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
吕布擅长说一些东西,也不擅长一些东西。
就比如面对无比的感激之情——这让她难以招架。
于是她就给所有努力的人发钱。
她不知道如何分享喜悦,就订购最先进的设备。
她甚至想给曼联设计新球衣来“庆祝生命奇迹”——虽然被张樟痛骂一顿。
笨拙,但热烈得像夏日的太阳。
6
当迈克尔终于能清晰说出“吕布,谢谢”时,科琳娜看到吕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用力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别!你、你自己够厉害才撑过来的……还有科琳娜,米克,他们都……呃,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看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一刻,科琳娜心中最后一丝疏离感消散了。
她走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拥抱——那会让吕布再次石化——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吕布。”科琳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吕布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7
如今,科琳娜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个高大的、时而安静时而闹腾的身影。
她习惯了吕布在餐桌上一边吃她烤的苹果派,一边眉飞色舞地讲哈斯车队又“烧”了多少钱造了多厉害的新零件;习惯了吕布和张樟视频时孩子气的斗嘴和撒娇……
她习惯了吕布在自己身边。
8
科琳娜想,她大概永远无法用“天才”、“英雄”或任何现成的标签来定义吕布。
吕布就是吕布。
一个拥有惊人资源、却保持着某种纯粹本心的矛盾体。
一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大孩子。
一个仿佛活在另一种更简单、更明亮的逻辑里,并且奇迹般地,能把身边人也短暂带入那个逻辑的人。
她是砸开冰封湖面的那块巨石。
她也是巨石落入湖心后不断扩散的涟漪。
科琳娜看着吕布对着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数据愁眉苦脸,嘴里咬着笔杆,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据说是在为新的“盈利”任务发愁。
科琳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这个能撼动命运的女孩,也会被赚钱这种事难住。
她端起刚出炉的、吕布最爱吃的苹果派,走了过去。
“先休息一下,吕布,”科琳娜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尝尝看,这次加了点肉桂。”
吕布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对数字的迷茫,但看到苹果派的瞬间亮了亮。
“至于赚钱的事……”科琳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被吕布传染上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也许,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先去赢得一切。赢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
她看着吕布渐渐睁大的眼睛,微笑道:
“然后,让全世界心甘情愿地为胜利付钱。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吕布愣住了。
几秒钟后,那种熟悉的、找到了“好玩事情”的明亮神采,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对哦!”她一拍桌子,差点打翻苹果派,“赢就行了!赢了什么都好说!”
科琳娜笑着摇头,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9
快吃吧,孩子。
就这样,用你那套独一无二的方式,继续奔跑,继续点燃。
而我们,会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和张樟不一样,科琳娜和吕布大概就是互相给对方上滤镜。
吕布:科琳娜,好女人,妈妈一样的人物,我好喜欢她和她的苹果派。
科琳娜:吕布,好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嗯,互相上滤镜,上到别人听到这俩人的描述的时候会想。
“我靠,这是吕布???”
第75章
402
七月的欧洲, 哈斯在银石和亨格罗林连续登顶,红魔车的统治力已无人质疑。
围场里流传起新说法。
比赛只剩两个悬念——哈斯谁拿冠军,以及谁有幸捡到他们可能漏下的领奖台席位。
钱像烧不完的柴, 噼里啪啦地响。
我只感到惆怅。
我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由系统带来的。
义父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太多心疼了, 开始频繁地下发调查问卷,调查用户喜好。
快问快答级别的。
“一个f1俱乐部?”
【法拉利】
“如果只能牺牲一个?”
【胜利。】
“比起有裂纹的王朝,你更喜欢完美无缺的冠军?”
【no】
“你希望在转播中看到更多?”
【撞车。】
“更多无线电?”
【只要不是公关版。】
“如果球队和车队全年包揽冠军, 你会?”
“a.感到无聊
b.感到愤怒
c.继续看
d.退坑”
我点了c,然后【并且开始盯着第二名。】
就像我现在一直盯红牛一样……
403
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总感觉它要抽风了……
惆怅归惆怅, 钱还是要花的。
问卷弹得再勤,也拦不住我把预算像泼水一样撒出去——反正泼不完。
预算都花不完, 应该去找别的领域烧钱了。
我已经不管什么利润率不利润率了。
最近ai人工智能好像很火, 嗯,到时候去问问吧,加盟天使轮。
“老板?”冈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下站的升级部件模拟数据出来了,要来看一眼吗?尾部扩散器的新概念, 卡尔说能再减百分之五的阻力!”
“看!”
花钱,造车, 赢比赛——这才是正事。
404
斯帕-弗朗科尔尚,比利时阿登高地的明珠,f1赛历上最经典、最苛刻的赛道之一。
高速、起伏、多变的气候。
以及那个吞噬了无数野心的艾尔罗格弯。
这里从不相信纸面数据。
红牛、梅赛德斯、法拉利——所有在积分榜上被哈斯压得喘不过气的车队, 都把斯帕视为反击的起点。
“这里的天气模拟不很准, ”大舒在赛前策略会上指着气象云图, “我们的赛车在干地有绝对优势, 但湿地……特别是半雨胎条件下的平衡,还需要验证。”
第99章
“升级后的扩散器在高速下压力方面表现的很好,”卡尔补充,“但在低抓地力情况下,尾部可能会有点活跃。”
他说得委婉,其实意思就是容易打转。
汉密尔顿抱着手臂说:“我们需要至少一次真实的雨地测试,哪怕只有几圈,模拟器数据不够。”
米克点头:“我同意。艾尔罗格弯的出弯,如果地面有积水,现在的设置可能会过度敏感。”
冈瑟看向我:“老板,天气预报说周五练习赛可能有阵雨。我们是否调整一下测试计划,冒险在雨地条件下多跑几圈,收集数据?”
“风险是,如果赛车失控,损坏会很严重,可能影响排位赛。”
所有人都看着我。
“跑。”我说,“数据比零件重要——坏了就换新的,从备件车里拆,或者立刻空运。”
405
周五,第二次自由练习赛进行到一半,天色果然阴沉下来。
几滴雨点砸在摄像镜头上,接着迅速连成雨丝。
赛道表面开始出现反光,抓地力肉眼可见地下降。
大部分车队选择收车,保护赛车,等待天气好转或直接准备雨战设置。
哈斯维修站里,工程师们飞快地更换轮胎——从软胎换成半雨胎。
汉密尔顿的赛车被推回发车区。
“刘易斯,湿地测试计划a。优先评估尾部稳定性,特别是艾尔罗格和斯托维弯。注意安全,感觉不对立刻收油。”
大舒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收到。出去感受一下。”
红色的vf-24驶入渐渐沥沥的雨幕中。
最初几圈很谨慎,赛车在湿滑的赛道上划出流畅的水线,速度不快,但姿态稳定。
“尾部在出弯时确实比干地更愿意往外走,”汉密尔顿反馈,“但可控,牵引力很好,刹车点可以比模拟器数据再晚一些。”
“继续推进,但逐步来。”大舒指示。
米克的赛车也驶上了赛道,负责测试不同的刹车平衡和差速器设置。
雨势没有加大,但是赛道温度低,积水分布也不均匀。
艾尔罗格弯——那个先下坡再上坡的恐怖左弯——成了试金石。
汉密尔顿在一次尝试中,出弯时油门给得稍早了些,赛车尾部猛地一滑!
全场惊呼。
只见红魔车在雨幕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车尾几乎甩到外侧护墙。
但汉密尔顿反打方向,配合油门控制,硬生生把车救了回来!
“尾部非常敏感!”汉密尔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救车的反馈很清晰,底盘给了我修正的空间。需要更柔和的油门应用。”
“数据收到了。”工程师快速回应,“米克,你的感觉呢?”
“我的设置更偏转向不足,尾部稳定一些,但出弯加速慢了。”米克回答,“我觉得……刘易斯的设置可能更快,但容错率也低。”
“继续收集。还有十分钟,进行最后一次对比测试。”
两辆红魔车在斯帕的雨水中穿梭,不断试探着赛车与赛道的极限。
维修站里,所有人盯着遥测数据屏幕。
“怎么样?”我问。
大舒:“很快。但这是双刃剑。。”
他转头看我:“我们需要在排位赛前做出选择。是求稳,还是求极限。”
我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系统。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406
屏幕上没有问卷,只有一行简洁的字:
【特殊事件“暴雨中的王冠”已触发。】
【事件目标:于斯帕正赛日,在降水概率高于90%的条件下,夺得冠军。】
【事件奖励:“变量”分辨率提升。】
【失败惩罚:无。】
什么,义父,你终于有系统的样子了!
就是实在有点像打小广告的。
并且这算不算透题啊……降水概率90%,已经算透题了吧……
407
我说:“我想要冠军,迈克尔。”
大舒和我一起笑了。
408
大舒拿起无线电:“刘易斯,米克,回站。数据够了。准备做决定。”
一小时后,哈斯维修站后方的小型战术室。
窗帘拉紧,隔绝了外界阴郁的天光和嘈杂。
长桌中央,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刚刚雨地测试的遥测数据对比、斯帕未来72小时气象预测,以及赛车两种调校方案的模拟圈速曲线。
“直接说结论。”我说。
卡尔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调出关键图表:“基于fp2雨地数据,方案a——也就是刘易斯测试的那套更激进的设置,在理想驾驶条件下,单圈比方案b——米克测试的保守设置,快大约0.4到0.6秒。这个优势在艾尔罗格、斯托维这些高速弯角尤其明显。”
他顿了顿,切换画面:“但是,方案a的容错窗口非常窄。尾部在积水路段、轮胎温度未达最佳或油门控制稍有偏差时,极易发生过度转向。一旦失控,救车难度大,且可能对悬挂和变速箱造成冲击。”
“方案b慢,但稳定。湿地条件下,它能给车手更多信心去推极限,尤其在比赛后半段轮胎磨损加剧时,表现更可预测。”
冈瑟:“所以问题是,我们赌正赛雨有多大?下多久?会不会有安全车?车手状态能保持多长时间的绝对专注?”
他看向汉密尔顿和米克:“你们觉得呢?开着那玩意儿在斯帕的暴雨里跑44圈,是什么感觉?”
汉密尔顿说:“可能需要一点运气。”
米克显得更慎重:“如果雨真的像预报说的那么大,而且持续不停,视线和赛道情况会变得非常混乱。方案b也许能让我们更持久。但想超车,或者拉开差距,会很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投向大舒。
迈克尔说:“周日正赛降水概率在92%,预计开赛前后雨势最大,比赛中后期转为中雨,但赛道完全干透的可能性为零。”
“这是已知条件,我们要在一条被暴雨浸泡、能见度可能低于200米、随时可能有车打滑撞墙的赛道上,跑完44圈。”
“方案a能带来速度,但要求车手在极端条件下,做出数百次毫秒级的操作,不能有一次重大失误。”
“方案b更安全,但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最大的武器——绝对速度优势——然后把胜负交给策略、运气和其他人的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我:“老板,你刚才说,想要冠军。”
我点点头。
大舒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么,就没有选择。”他说,“我们选方案a。”
大舒用手指点了点屏幕:“卡尔,我要你在今晚零点前,给出一个方案。”
“基于实时赛道积水量、轮胎磨损数据和g值反馈,通过电控系统对前后刹车比、差速器锁止率和ers部署进行动态补偿……”
“不需要它让车变慢,我要它在车手即将突破极限前,悄悄把极限往后挪一点。”
“最后,”大舒的目光落回气象图,“策略组。放弃一切常规的一停、两停策略。基于最恶劣的天气假设,做多套弹性进站预案。”
“安全车、虚拟安全车、红旗中断……所有可能性都要覆盖。”
“轮胎选择以全雨胎和半雨胎为主,但如果出现短暂窗口,我们要有能力立刻换上中性胎甚至软胎去抢时间。”
“我们的目标不是苟且,是要赢得让人无话可说。”
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填满。
409
中间一大段我没听懂。
翻译成中文更听不懂了。
知识平滑地从我脑子流过去。
我又露出了宇宙猫猫的表情。
大家也并不很体谅老板。
嗯,各自去做事了。
410
周六的排位赛,是在阴沉但无雨的天空下进行的。
干地。
哈斯毫无悬念地再次包揽头排。
汉密尔顿杆位,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但差距已经缩小到0.3秒以内。
红牛似乎找到了某种在斯帕高速路段榨取更多尾速的调校。
梅赛德斯和法拉利也紧紧咬住。
围场的气氛很微妙。
所有人都在谈论周日的天气,谈论哈斯在fp2雨地测试中的那次惊险救车,谈论那辆红魔车在湿滑赛道上的“活跃”表现。
“他们很快,但看起来有点……不稳定?”天空体育的解说在排位赛后的节目里分析,“如果周日真的下暴雨,稳定性可能比纯粹的速度更重要。”
“红牛的长距离节奏一向稳健,维斯塔潘也是雨战高手。”
“这或许是今年打破哈斯垄断最好的机会。”
【哈斯要翻车!斯帕的雨专治各种不服!】
【红牛机会来了!马克斯冲啊!】
第100章
【别忘了汉密尔顿也是雨战大师!七冠王跟你开玩笑?】
【米克要是能在这种天气登上领奖台,舒马赫这个姓氏就真的神力加持了……】
411
周日,正赛日。
清晨天色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远山。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无风,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笼罩着整个围场。
维修站里比往常更早亮起灯。
哈斯区域,所有人步履匆匆,表情严肃,低声交谈。
赛车已经被推至发车格位置。
最后一次车队广播,冈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清晰:
“各位,这就是今天了。我们为这种天气准备了很久,也许比其他人都久。赛车是快的,但也是锋利的。记住你们的训练,信任你们的感觉,也信任我们给你们准备的‘小帮手’。策略组会盯着天上每一片云,给你们最及时的呼叫。但最终,在方向盘后面的是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刘易斯,米克。把车安全带回来。”
“然后,把它推到极限。”
“为了冠军。”
无线电里传来两声简洁的“收到”。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穿着车队的红色外套,没戴耳机,只是看着。
大舒在我旁边,同样沉默。
观众看台上,早已坐满了穿着各色雨衣、举着伞的车迷。
巨大的声浪在雨中有所减弱,但那种沸腾的期待感,却透过潮湿的空气传递过来。
发车格,汉密尔顿和米克已经坐进驾驶舱。
头盔面罩反射着阴天的灰光,看不清表情。
五盏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雨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准啊!!!
那不是试探性的雨丝,而是顷刻间变得密集、粗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赛车车身、摄像镜头和每个人的雨具上。
视线迅速模糊,赛道表面几乎瞬间就出现了反光的水膜。
红灯全亮。
持续……
暴雨如注,砸得整个世界喧哗一片。
熄灭!
412
二十辆赛车同时冲出发车格,尾部掀起的巨大水幕瞬间遮蔽了后方所有的视线!
“安全起步!刘易斯守住第一!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勒克莱尔第四!进入一号弯!”
解说的声音在暴雨和引擎的咆哮中显得模糊不清。
视线极差。
即使有前车掀起的尾流,能见度也骤降到不足百米。
赛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高高的水墙,轮胎抓地力象是开在冰面上。
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在领跑位置,相对清晰。
但即使是他,在拉索斯弯出弯时,赛车也明显晃动了一下,尾部轻微摆动,但很快被修正。
“刘易斯报告,赛道积水非常严重,尤其在刹车区。”工程师的声音在维修站内响起,“动态平衡系统已介入,效果符合预期。”
米克紧跟其后,似乎更稳一些,但速度表显示,他正在被第三位的维斯塔潘慢慢追近。
“红牛的速度很快!维斯塔潘已经追到米克drs范围内!看看艾尔罗格弯……米克守住了!漂亮的防守!但维斯塔潘没有放弃!”
暴雨持续倾泻。
赛会出示了雨战中最常见的黄旗——有赛车打滑。
“是阿尔本!他在斯托维弯失控撞墙!赛车横在赛道中间!安全车!安全车出动了!”
全场响起一阵混合着惊呼和叹息的声音。
安全车的顶灯在雨幕中旋转,带领着车阵缓慢行驶。
这是一个重新调整秩序、评估损失的机会,也是策略博弈的开始。
“所有车手,注意轮胎温度和刹车温度。保持距离,保持冷静。”大舒的声音在车队频道里响起,“策略组,评估进站窗口。安全车可能带至少三圈。”
屏幕上,各车队的进站提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有人选择立刻进站换上新半雨胎,有人选择等待。
哈斯维修站里,策略主管紧盯着数据和天气雷达:“雨势在未来五圈内不会减弱。建议保持原位。我们的轮胎衰减率好于预期。”
“同意。刘易斯,米克,保持位置,跟住安全车。利用这个机会冷却刹车,活动一下手指。”冈瑟补充。
安全车带领的圈速慢得令人心焦。
车手们只能透过前方安全车模糊的尾灯和偶尔闪过的赛道标志来判断位置。
我紧紧盯着主屏幕。
代表哈斯两辆车的红点稳稳处在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但第三的红牛,第四的法拉利,第五的梅赛德斯……
嗯,像一群在暴风雨中若隐若现的鲨鱼等待着机会。
413
安全车在第四圈离开。
比赛重启!
“比赛重启!汉密尔顿起步完美!米克!小心!维斯塔潘攻击内线!……米克守住了!但勒克莱尔也上来了!三辆车并排进入一号弯!天哪!”
视线依旧极差,积水更深。重启的混乱中,赛车挤在一起,轮胎碾压起的水花几乎完全挡住了摄像机镜头。
“有碰撞!是角田!他和马格努森发生了擦碰!角田的赛车打转!撞上了护墙!双车退赛!赛道上有碎片!虚拟安全车!”
刚刚恢复一点的比赛节奏再次被打断。虚拟安全车状态下,所有赛车必须减速到规定时间,但可以超车。
“机会!”红牛维修站里,霍纳几乎是吼出来的,“马克斯,现在进站!换全新半雨胎!”
“法拉利也进站了!勒克莱尔进站!”
“梅赛德斯!拉塞尔进站!”
领先集团中,除了哈斯两辆车,几乎全部选择利用这次虚拟安全车进站!
“我们要进吗?”策略主管语速飞快,“新胎优势可能很大,但会丢失位置!”
大舒盯着屏幕,目光快速扫过进站耗时预估、对手轮胎状况、以及最新的雷达图。
“不进。”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的轮胎还能坚持。虚拟安全车损失的时间比进站少。刘易斯,米克,保持节奏,拉开差距。雨势可能在十圈后减弱,我们要在那时拥有位置和轮胎优势。”
“收到。”汉密尔顿和米克几乎同时回应。
虚拟安全车很快结束。哈斯两辆旧胎赛车领跑,身后是一群刚刚换上崭新半雨胎的饿狼。差距瞬间被缩小。
“维斯塔潘已经追到米克身后0.8秒!勒克莱尔1.2秒!红牛和法拉利的新胎速度明显更快!”
米克的赛车在艾尔罗格弯出弯时再次出现轻微滑动,动态平衡系统的介入提示灯在工程师屏幕上亮起。
“米克,轮胎峰值已过,小心后轮衰减。保持平滑的转向输入。”工程师提醒。
“明白。”米克的声音有些紧绷。
汉密尔顿的情况稍好,但他也在不断报告赛道某些区域的积水异常严重,尤其是著名的“公共汽车站”弯角组合。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比赛进行到第18圈。
持续的暴雨和低温让赛道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能见度几乎没有改善,多辆赛车报告传感器故障或引擎动力输出不稳。
“刘易斯,雨势可能在未来三到五圈内有一个短暂减弱窗口,但之后会再次加强。”策略组更新信息,“你的轮胎还能坚持两圈。我们计划在第21圈进站。米克,你晚一圈。”
“明白。”
“红牛和法拉利还没有第二次进站。他们的新胎也撑不了太久。”
第20圈,汉密尔顿领先第二名维斯塔潘已有8秒,米克落在第三,与维斯塔潘差距1.5秒。
就在这时,赛会突然出示了红旗!
“红旗!比赛暂停!由于能见度过低和赛道积水严重,出于安全考虑,赛会中止了比赛!所有赛车将按当前顺序缓慢返回维修站!”
全场哗然。
暴雨中,车灯组成的长龙缓慢驶离赛道,回归维修站。
比赛,被按下了暂停键。
414
维修站里瞬间忙碌又混乱。
赛车被推回工位,工程师们蜂拥而上,检查车况,下载数据,准备可能的调整。
车手们被扶出驾驶舱,浑身湿透。
“至少半小时。”冈瑟看着赛会通告,“他们需要清理赛道积水,评估天气。也可能更久。”
汉密尔顿摘掉头盔,头发紧贴头皮,呼出一口气:“赛道某些地方已经有小型河流了。刹车点根本看不见。”
米克显得更疲惫一些,他揉着脖子:“后轮感觉越来越糟,平衡系统一直在工作,但有点跟不上衰减速度。”
大舒已经和卡尔等人围在数据终端前。
“红旗是个机会。”他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可以调整动态平衡系统的参数,针对更严重的积水情况进行优化。还有,可以考虑为重启后的几圈,准备一个更激进的ers部署模式,用来拉开差距。”
第101章
我走到维修站门口。
雨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了连绵。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看不出任何放晴的迹象。
观众看台上,车迷们披着雨衣,有的在走动,有的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赛道。
广播里播放安抚性的通告。
手机又震了震。
我明白的,肯定是义父。
主要是我手机常年静音,有震动的肯定是系统消息。
我掏出来。
【事件“暴雨中的王冠”进程更新。】
【比赛因极端天气暂停。重启时间待定。】
【提示:观测到环境变量出现剧烈波动,建议提高警惕。】
波动?什么波动?
我皱眉,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除了雨,还是雨。
就在这时,维修站里的电视屏幕切换到了赛场边记者采访的画面。
被采访的人是……托托·沃尔夫。
梅赛德斯领队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语速很快,语气强硬:
“……在如此极端危险的条件下继续比赛,是对车手安全的不负责任。赛会必须考虑到,某些赛车在湿地条件下表现出的‘不稳定特性’,可能会给所有参赛者带来额外的风险。我们呼吁赛会,在重启前,对所有赛车的电控系统和空气动力学配置进行最严格的检查,以确保公平和安全。”
镜头迅速切给了红牛的霍纳,他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尊重赛会的决定。当然,在如此艰难的天气里,赛车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确实至关重要。我们都希望一场精彩而安全的比赛。”
然后是本该在法拉利维修站的瓦塞尔,但他似乎“恰好”不在镜头前。
维修站里,哈斯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屏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冈瑟骂了句意大利脏话:“他们想施压!想借着安全的名义,让赛会来查我们的车!特别是动态平衡系统!”
大舒直起身:“意料之中。去,把我们的所有系统合规文件、fia的认证副本,全部准备好。还有,联系我们在赛会技术代表那里的人。”
他看向我:“老板,可能需要你出面了。”
415
啧,雨战似乎才刚刚开始啊。
作者有话说:
一推立不挺就想到之前的采访,什么同人文一定是周边人写的,因为过于贴近生活
也很少有这样黏黏糊糊的双主唱了
我觉得barat红白网站不少上啊(嗯)
面面翻唱过他们的time for heroes,我两个版本都很喜欢
话说我吃的滚圈第一对cp就是猴面……这俩也黏黏糊糊,尤其是面面后来写的whats he got,嗨呀那酸劲实在太带感了。
喜欢写雨战!喜欢写撞车!喜欢写撕逼![撒花]
第76章
416
我盯着屏幕上托托·沃尔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又看了看霍纳那副“我只是随口说说”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的及时。
及时到正好给了某些人搅混水的机会。
算了,还是留着力气骂裁判吧。
“文件准备好了吗?”
“正在整理, 五分钟。”卡尔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 等会准备好了, 我亲自送过去。”
“老板——”冈瑟想说什么。
“当然不是去求情,你在想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们, “是去告诉他们——要查,可以。按规矩来,拿着fia的标准流程, 公开、透明地查。”
“但谁要是想借着‘安全’的名义玩拖延战术、搞心理战……”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就用同样的名义,要求对所有车队的轮胎加热系统、ers部署映射、还有某些‘神秘’的尾翼变形机制, 进行同样‘严格’的检查。”
“大家时间都宝贵, 要耽误,就一起耽误。”
冈瑟咧嘴笑了:“这个好!红牛那套东西,梅奔的悬挂……真要较真,谁屁股上没点灰?”
“所以,”我拍了拍手, 声音大了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卡尔, 抓紧调参数。策略组,更新预案。刘易斯,米克, 去按摩放松, 保持身体热度。其他人, 检查所有备用零件, 确保万无一失。”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采访画面,补了一句:
“至于那些噪音……等我们赢了,有的是时间听他们哭。”
417
但是讲真的,对手开始着急的样子,也挺有趣。
急了!
手动上汤姆猫表情包。
418
二十分钟后,我抱着一摞厚厚的、装订整齐的技术文件副本,身后跟律师,走进了赛会办公楼。
走廊里灯光明亮,与外面湿冷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其他车队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看到我,他们的眼神有些躲闪。
托托·沃尔夫和克里斯蒂安·霍纳正从一间会议室里出来,似乎刚和某位赛会官员谈完话。
看到我,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吕女士。”托托先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关于比赛安全的问题,我们只是提出合理的关切。”
“当然,”我点点头,把怀里那摞文件往上掂了掂,“安全第一。所以我带来了哈斯vf-24赛车所有相关电控系统、空气动力学配置以及动态平衡辅助程序的fia认证文件、技术说明和合规性报告。”
“一共三份,一份给赛会技术代表,一份存档,一份……或许托托先生和霍纳先生也有兴趣复核一下,以解疑虑?”
我把“复核”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
托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霍纳倒是笑了,摊摊手:“吕女士说笑了,我们当然是信任fia的认证程序的。只是这样极端的天气,任何一点不稳定因素都可能被放大,我们也是为所有车手着想。”
“理解。”我也笑了笑,“所以我也顺便提交了一份书面建议,提请赛会考虑,在如此极端天气下,是否应该对所有赛车的轮胎保温毯使用合规性、ers系统在湿地模式下的瞬时输出峰值,以及……某些可能存在争议的尾翼柔性测试标准,进行一次突击性的联合复查。”
“毕竟,安全无小事,公平更重要,对吧?”
天知道我刚刚背词背的有多刻苦。
但是看到他们现在的表情,可真是值了!
托托说:“吕女士,比赛重启在即,这样的全面检查会耗费大量时间,可能导致比赛无法在今天完成。”
“我知道,”我眨眨眼,“所以我的建议是——抽检。随机抽几辆车,包括哈斯的,也包括红牛和梅赛德斯的。公平,高效,还能给全球车迷展示一下f1顶尖科技在极端条件下的可靠性。双赢。”
我把文件往怀里又紧了紧,语气轻松:“当然,这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赛会。我们哈斯完全配合任何出于安全考虑的合法检查。毕竟……”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慢慢说:
“我们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
说完,我朝他们点点头,带着律师,径直走向技术代表办公室的门,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
419
办公室里,fia的技术代表,一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法国老先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皱眉。
旁边还有两位副手。
“吕女士。”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抱着的文件上,眉头似乎更紧了点,“关于比赛重启的条件,我们还在评估。赛道积水情况依然不乐观。”
“理解。”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推过去,“这是我们赛车在湿地条件下所有相关系统的完整技术文件。另外,这是我们对于重启后可能的安全隐患的一些补充建议,包括对其他车队某些技术环节的抽查提议。”
“只是正常的赛场交流。”我微笑,“一切以赛会的决定和车手安全为准。”
他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吕女士,我必须直言。哈斯赛车今年展现出的速度……非常惊人。但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速度有时候并不是唯一的标准。稳定、可预测、以及对所有参赛者的公平同样重要。”
“我完全同意。”我点头,“所以,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公开、透明的检查。同时,我们也相信,赛会能够顶住不必要的压力,做出最专业、最符合运动精神的决定。”
老先生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最终叹了口气:“文件我会看。抽查的建议我会考虑。但重启时间,取决于天气和赛道条件,不取决于任何车队的建议或压力。”
“当然。”我再次点头,“那我们回去等待通知。随时配合。”
离开办公室,律师低声说:“老板,他们可能会真的抽查,但我们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脚步不停,“那些文件都是真的,系统合规。至于抽查其他车队……他们不敢让这事闹大。托托和霍纳只是想施压,不是真想同归于尽。”
第102章
回到维修站,雨似乎又大了一点。
大舒迎上来,用眼神询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文件交了,等着……他们比我们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视屏幕上,解说和嘉宾正在分析红旗前后的比赛形势,反复播放着哈斯赛车在雨地中的镜头,尤其是汉密尔顿那次救车。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哈斯的支持者和其他车队的粉丝吵成一团,安全和公平成了高频词。
我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和维修站里各种细微的声响。
直到一个小时后,赛会广播终于响起:
“所有车队注意,比赛将于30分钟后重启。重启程序将按照红旗时的顺位进行。赛会决定,将对所有赛车的轮胎状况进行一次快速抽检,以确保安全。被抽检车队请配合。”
广播重复了两遍。
维修站里骚动了一下。
很快,名单公布:哈斯(两辆车),红牛(维斯塔潘),梅赛德斯(拉塞尔),法拉利(勒克莱尔)。
“果然。”冈瑟哼了一声,“各打五十大板,面子工程。”
大舒已经开始指挥工程师准备被检车辆:“按标准流程配合,不要有多余动作。数据记录保持开放。”
抽检过程很快,主要是检查轮胎磨损程度、胎压以及是否有可见损伤。
在众多媒体镜头前,几辆被抽中的赛车接受了简单的检查,一切正常。
托托和霍纳的脸色看不出什么。
420
距离重启还有十五分钟。
汉密尔顿和米克已经重新坐进驾驶舱,赛车被推回发车格位置。
雨比红旗前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中雨,但赛道依旧湿滑,积水区域随处可见。
天色更加阴沉,好像已是黄昏。
“最新天气雷达显示,未来十圈内雨势相对稳定,但之后可能有另一波强降雨。”策略组更新信息,“动态平衡系统参数已按最新赛道条件优化。ers激进部署模式已载入,可在需要时手动激活。”
“刘易斯,米克,最后确认。”大舒说,“赛车设置已锁定。重启后,保持位置,管理轮胎,但不要丢失节奏。”
“机会出现时,我们会告诉你们。”
“收到。”
“收到。”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发车格上那两辆红黑赛车。
远处看台上,观众们重新打起了精神,挥舞着旗帜和雨伞。
五盏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暴雨助兴,只有连绵的冷雨和沉重的湿气。
红灯熄灭。
比赛重启。
421
二十辆赛车再次冲入斯帕的雨幕。
这一次,起步相对平稳。
汉密尔顿牢牢守住第一,米克第二,维斯塔潘第三,勒克莱尔第四。
但差距非常接近。
轮胎经过冷却和红旗期间的调整,状态有所恢复。
可是赛道经过长时间雨水浸泡,某些区域的抓地力甚至比之前更差。
“刘易斯,注意7号弯出弯路段,有报告称那里积水加深。”工程师提醒。
“看到了。很滑。”
领先集团开始进入巡航节奏,车手们异常谨慎,每一次刹车、转向、出弯都如履薄冰。
圈速比红旗前慢了不少。
比赛变成了耐力赛。
镜头不断切到车舱内,汉密尔顿和米克的面容在头盔下紧绷,眼神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赛道。
维斯塔潘的红牛像幽灵一样跟在米克身后,不时做出试探性的动作,但米克的防守异常稳健,没有给出丝毫空间。
“米克的表现很好,”解说评价,“在如此压力下,他显得比之前沉稳多了。”
“毕竟他父亲就在维修站里看着。”
时间推移,雨势如预测般暂时稳定。
一些车手开始尝试推进。
第25圈,汉密尔顿做出一个漂亮的单圈,将领先优势扩大到2秒。
但紧接着,维斯塔潘也回应了一波快圈,追近了米克。
“红牛的速度还是快!维斯塔潘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看看这一圈……艾尔罗格弯!维斯塔潘抽头!米克守住内线!出弯!维斯塔潘没有放弃,他在斯托维弯再次尝试!米克线路完美!防守成功!”
维修站里,气氛紧张。
大舒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数据,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米克的轮胎损耗比预期快,”卡尔低声道,“动态平衡系统介入的频率在增加。”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五圈。之后性能会明显下降。”
汉密尔顿的情况稍好,但也开始报告后轮抓地力减弱。
而就在这时,天空的亮度,似乎暗了那么一丝。
雷达图上,代表强降雨的深紫色区域正从西北方向缓缓移来。
422
比赛第30圈。
汉密尔顿领先维斯塔潘3.5秒,米克落在第三,落后维斯塔潘1.8秒。
勒克莱尔第四,距离米克也只有2秒。
哈斯的轮胎窗口正在关闭。
而暴雨,即将再次来临。
“进站窗口。”大舒的声音果断响起,“刘易斯,下一圈进站。换全新半雨胎。米克,再撑两圈,我们要拉开你和维斯塔潘的进站窗口,避免被undercut(被对手利用先进站超越)。”
“明白。”
“明白。”
汉密尔顿的赛车在第31圈进站。
哈斯的换胎工表现出色,2.1秒,干净利落。
出站后,他落在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后面,暂列第四,但拥有巨大的新胎优势。
维斯塔潘没有跟进,红牛似乎想用旧胎再多跑几圈,或者等待天气变化。
米克则在赛道上苦苦支撑,每一圈都能看到他赛车的尾部在出弯时有更明显的滑动。
动态平衡系统的提示灯几乎常亮。
“米克,坚持住。还有两圈。维斯塔潘的轮胎也在衰减,他追得不凶。”工程师鼓励道。
“我在尽力……”米克的声音带着喘息。
第33圈,米克终于进站。
同样的快速换胎,出站后落在汉密尔顿后面,位列第五。
但前方是尚未进站的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
此时,汉密尔顿已经凭借新胎优势迅速追近了勒克莱尔,并在第34圈于科姆贝弯完成了干净利落的超越,上到第三。
而维斯塔潘,直到第35圈才进站。
出站后,他落在了汉密尔顿后面,位列第四。
红牛的换胎同样迅速,而且他们换上了全雨胎。
“红牛赌下一波雨会很大!他们放弃了半雨胎的速度,选择了全雨胎的安全性!”解说惊呼。
几乎同时,法拉利也为勒克莱尔换上了全雨胎。
只有哈斯,两辆车都是新的半雨胎。
“雨云移动加速了!”策略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预计强降雨五圈内抵达!可能伴随雷暴!”
大舒盯着雷达图,又看了看赛道上汉密尔顿和米克遥测数据里依然优秀的速度,沉默了几秒钟。
“不换。”他说,“保持半雨胎。刘易斯,米克,接下来五圈,我要你们把速度推到极限。在暴雨到来之前,拉开尽可能大的差距。”
“然后呢?”冈瑟问。
大舒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
“然后,我们赌雨大到赛会必须再次出动安全车,或者……甚至红旗。”
“而那时,我们已经跑远了。”
423
赌。
又是赌。
我看向大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灰蓝色,像此刻斯帕的天空。
汉密尔顿和米克没有犹豫。
“明白。推进。”
“收到。推进。”
接下来的五圈,堪称疯狂。
在两辆红牛和一辆法拉利换上全雨胎、相对保守地适应新胎并等待暴雨时,两辆哈斯赛车却将半雨胎的性能榨取到了极致。
汉密尔顿连续刷出最快圈速,将领先优势迅速扩大。
米克也紧紧跟随,不断缩短与前方勒克莱尔的距离。
赛道上,其他车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辆红黑赛车在逐渐加大的雨势中,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飞驰。
每一次过弯,车身都带着令人心惊的滑动,但总能被精准地控制住。
“他们疯了!”有车手在无线电里惊呼。
“哈斯在赌什么?!”
维修站里,哈斯工程师们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每一丝数据跳动。
动态平衡系统的负载已经接近临界。
“轮胎温度过高!”
“后轮磨损加速!”
“ers电池温度警报!”
“继续。”大舒的声音冰冷但稳定。
第103章
第38圈,米克终于在科姆贝弯超越了勒克莱尔,上到第四。
哈斯两辆车占据了第三和第四,而前方,是尚未进站的、轮胎早已衰竭的两位中游车队车手。
也就在这一圈,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
比第一波更猛、更密集的暴雨轰然砸落。
视线在瞬间归零。
赛道几乎立刻变成了一条河流。
“雨太大了!能见度几乎为零!多辆赛车报告失控!”
“赛会出示雨战中最严重的信号——全场双黄旗!可能随时出动安全车甚至红旗!”
混乱中,汉密尔顿和米克凭借刚刚建立起的速度惯性,以及超人般的反应,惊险地超越了前方两辆几乎已经在“划船”的赛车,上到了第一和第二!
但他们的半雨胎在如此极端的积水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赛车像在冰面上航行,完全依靠车手的本能和底盘残存的稳定性在控制。
“安全车!安全车出动!”
闪烁的顶灯再次出现在雨幕中。
而就在安全车带领车阵缓行,所有人在暴雨中挣扎时,赛会广播再次响起:“由于极端天气条件,赛会经评估,决定出示红旗!比赛再次暂停!请所有赛车按顺序返回维修站!”
424
红旗。
又一次。
但这一次,哈斯两辆车,排在第一和第二。
当汉密尔顿和米克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通道时,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惊呼、赞叹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镜头紧紧跟随着那两辆红黑赛车,它们的前翼和侧箱上溅满了泥水,车身蒸腾着热气,象是刚刚从地狱里冲杀回来的战马。
维修站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将车手扶出驾驶舱,检查赛车,下载数据。
汉密尔顿摘下头盔,脸上是极度疲惫后的空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看向大舒,点了点头。
米克几乎是被工程师架出来的,他腿有些软,靠在车身上喘着气。
“我们……在前面?”他问,声音沙哑。
“在前面。”冈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
大舒已经扑到了数据终端前,语速飞快:“立刻分析轮胎状态、底盘应力、ers系统损耗。安全车和红旗期间,我们需要决定最终策略。下一次重启,可能就是最后十几圈,甚至是直接缩短赛程。”
我走到维修站门口。
外面的雨,已经大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水幕,连远处的山峦都消失了。
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425
雨在红旗出示后的第四十分钟,终于开始显现出减弱的迹象。
不是停了,而是从那种毁天灭地的倾盆大雨,变成了……嗯……依旧很大、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的大雨。
赛道上的积水在专业设备的抽吸下缓慢消退,不过表面依然是一片镜面般的反光。
赛会广播再次响起:
“所有车队注意,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比赛总圈数将缩短至31圈。重启顺序按第二次红旗时的顺位进行。”
“重复,比赛将于20分钟后重启,总圈数31圈。”
“31圈!”冈瑟吼道,“差不多就是正常比赛的一半!一停策略!必须一停!”
大舒已经调出了最新的赛道温度和抓地力预估数据:“雨势减弱,但赛道温度极低,轮胎升温会非常慢。全雨胎太重,半雨胎……如果雨不再加大,半雨胎是唯一选择。”
“但我们的半雨胎已经用了十几圈,性能有衰减。”卡尔提醒。
“换新的。”大舒斩钉截铁,“最后一次进站机会,用全新的半雨胎跑完剩下的圈数。刘易斯,米克,重启后保持位置,管理轮胎。我们需要在最后十圈,轮胎还有余量的时候,应付任何可能的攻击。”
“赛车设置已经根据最新数据优化,”工程师汇报,“动态平衡系统现在侧重于稳定性和轮胎保护,牺牲部分极限速度。”
“可以。”汉密尔顿点头,“这种条件下,稳定比快更重要。”
米克也点头同意,他看起来比刚才恢复了不少。
赛会开始滚动播放重启倒计时。
其他维修站里,同样是一片忙乱。
红牛和梅赛德斯显然也在进行最后的战术调整。
电视镜头捕捉到托托·沃尔夫和霍纳都在对着无线电快速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爆炸。
哈斯在第二次红旗前疯狂的赌博式推进,以及现在占据头排的位置,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哈斯足够疯狂。
明显奔着冠军去的。
但依然有人不服。
“雨小了!哈斯的半雨胎策略优势在缩小!”
“红牛和法拉利的全雨胎如果撑得住,最后阶段可能会反超!”
“别忘了维斯塔潘!他可是雨战魔术师!”
“汉密尔顿也是七冠王!米克今天像换了个人!”
倒计时五分钟。
两辆哈斯赛车被推回发车格。
雨还在下,但能见度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比赛的程度。
赛道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我站在维修站墙边,手心里不知何时出了点汗。
大舒站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发车格上的两辆赛车。
“能赢吗?”我问,声音不大。
大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把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迈克尔·舒马赫说,“交给他们,交给赛车,也交给这场雨。”
倒计时一分钟。
全场观众站了起来,尽管还穿着雨衣,尽管浑身湿透,但没有人坐下。
发车格上,二十辆赛车引擎低吼,排气管喷出白色的水汽。
五盏红灯亮起。
熄灭!
426
最后一次重启!
这一次,起步异常关键。
湿滑的赛道,低温的轮胎,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葬送好局。
汉密尔顿的起步堪称教科书——平稳,果断,没有一丝打滑,牢牢卡住内线,守住第一。
米克的起步稍慢零点几秒,被维斯塔潘从外线挤了上来!
两辆车并排冲进一号弯!
“维斯塔潘攻击!米克守住!漂亮!米克守住了第二!”
出弯时,米克的赛车有轻微摆动,但迅速稳住。
维斯塔潘的红牛紧贴其后,距离不到0.3秒。
勒克莱尔第四,拉塞尔第五。
比赛进入最后的31圈缠斗。
最初的几圈异常谨慎。
所有人都在适应重启后的赛道条件,小心地让轮胎升温。
汉密尔顿稳稳领跑,每圈拉开维斯塔潘0.2到0.3秒。
米克则陷入与维斯塔潘的贴身肉搏。
“米克,保持节奏,不要被他带乱。你的轮胎比他新,长距离有优势。”工程师提醒。
“明白。”米克的声音很稳。
维斯塔潘显然不甘心,不断在无线电里询问赛车的状况,寻找超车机会。
但米克的防守变得很老道,线路选择得也精准,没有给出任何明显的空当。
比赛进行到第40圈(总圈数第10圈),雨势进一步减弱,变成了中雨。
赛道某些区域的赛车线甚至开始出现隐约的干燥痕迹。
“雨快停了!”解说惊呼,“赛道可能会开始变干!轮胎选择将成为关键!”
所有车队的策略组都紧张起来。
是继续用半雨胎赌赛道不会完全干,还是冒险进站换上下压力更小但速度更快的中性胎?
大舒盯着实时天气数据和赛道温度传感器读数,眉头紧锁。
“赛道温度还在上升,但速度很慢。部分区域仍有积水。现在换中性胎太冒险。”他快速判断,“再等五圈。刘易斯,米克,继续用半雨胎推进,但注意保护轮胎左肩,某些弯角路面已经不均匀了。”
“收到。”
“收到。”
维斯塔潘的红牛似乎也收到了类似的指令,没有进站。
但勒克莱尔的法拉利在第42圈选择进站,换上了中性胎!
“法拉利赌博了!勒克莱尔换上中性胎!出站后掉到第六,但他拥有巨大的轮胎优势!如果赛道继续变干,他可能会成为变量!”
一圈后,拉塞尔的梅赛德斯也进站换上中性胎。
压力来到了哈斯和红牛这边。
大舒看着勒克莱尔出站后的圈速——并没有明显优势,甚至在某些湿滑路段还更慢。
“赛道还没有干到那个程度。”他得出结论,“保持位置。我们的半雨胎还能坚持。刘易斯,差距拉到5秒以上。米克,继续盯住维斯塔潘,不要让他有机会进站换胎而不掉位置。”
第104章
汉密尔顿开始发力,连续做出几个漂亮的快圈,将领先优势扩大到5秒。
米克则继续与维斯塔潘缠斗,两人差距始终在0.5秒以内,每一次过弯都惊心动魄。
比赛进入最后15圈。
雨几乎停了,只有零星的雨丝还在飘。
赛道上,赛车线已经明显变干,但非赛车线依然湿滑。
勒克莱尔的中性胎开始展现优势,圈速不断提升,已经追到了第五的拉塞尔身后。
“法拉利赌对了!勒克莱尔的速度很快!他正在追近领先集团!”
“哈斯和红牛必须做出决定了!继续用半雨胎,可能会在最后几圈被中性胎追赶上!”
维修站里,气氛再次紧绷。
“刘易斯,米克,赛道状况更新。”大舒的声音传来,“最后10圈,赛道将基本变干。我们的半雨胎性能会严重衰退。但进站换中性胎,会丢失位置。”
他顿了顿:
“选择权给你们。留在赛道上用半雨胎硬撑,或者进站换中性胎,出来后再追。”
汉密尔顿几乎没有犹豫:“我留在外面。轮胎感觉还好,应该能坚持完。”
米克迟疑了一秒:“我也留在外面。进站风险太大。”
“好。”大舒的声音无比平静,“那么,最后10圈。保护好你们的轮胎。尤其是右前胎,磨损最严重。”
“维斯塔潘那边……他应该也不会进站。”
果然,红牛没有召维斯塔潘进站。显然,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位置比轮胎更重要。
最后10圈。
斯帕赛道,雨后的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苍白的光晕。
赛道表面蒸汽升腾,一半湿滑,一半干燥。
四辆赛车——汉密尔顿、米克、维斯塔潘、以及后面越追越近的勒克莱尔——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汉密尔顿的领先优势在缩小,半雨胎在干燥路面上抓地力严重不足,每一次出弯都能看到后轮空转冒出的青烟。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缠斗进入白热化。两辆赛车的轮胎都已到了强弩之末,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明显的滑动。
勒克莱尔的中性胎则如鱼得水,圈速飞快,与前三名的差距越来越小。
“最后5圈!勒克莱尔已经追到维斯塔潘身后1秒!前方汉密尔顿领先米克2.5秒,但轮胎状况都在恶化!”
“冠军争夺还没有结束!”
维修站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我手心全是汗。
大舒的手不知何时也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赛道上,汉密尔顿的赛车在倒数第四圈的艾尔罗格弯,出弯时尾部剧烈滑动!
他反打方向救车,但损失了至少0.5秒!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差距瞬间缩小到0.3秒!
“机会!维斯塔潘攻击!科姆贝弯!他抽头了!米克!米克守住内线!出弯并排!维斯塔潘没有放弃!下一弯!米克线路更优!他守住了!”
“勒克莱尔也上来了!他趁前方缠斗,追到了维斯塔潘身后0.5秒!”
最后3圈。
汉密尔顿稳住节奏,但优势只剩下1.5秒。
米克和维斯塔潘的缠斗已经近乎肉搏,两辆赛车多次发生轻微接触,车轮溅起的水花和尘土混合在一起。
勒克莱尔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等待着前方两败俱伤。
最后2圈。
进入著名的“公共汽车站”弯角组合。米克在入弯时刹车稍早,赛车有瞬间的转向不足!
维斯塔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空当,猛地抽头,两辆车并排冲进弯心!
“维斯塔潘超车了!不!米克在出弯时凭借更早的油门,又抢回了位置!交替领先!”
“勒克莱尔也趁势追近!三辆车几乎首尾相接!”
最后1圈。
汉密尔顿冲过起终点线,开始最后一圈。
他的领先优势只剩1秒。
后方,米克、维斯塔潘、勒克莱尔三辆赛车紧紧咬在一起,差距都在0.3秒以内。
整个斯帕,整个围场,全世界盯着屏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进入最后一弯——拉索斯弯。
出弯就是长长的起终点直道。
米克守在内线,维斯塔潘在外线,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出弯!
勒克莱尔紧随其后,寻找着机会。
直道上,三辆赛车同时开启drs,全力冲刺!
红线在转速表顶端跳动。
引擎的咆哮撕破雨后的寂静。
距离终点线还有200米……100米……
米克的赛车微微向外侧摆了一下,似乎是轮胎终于达到了极限。
维斯塔潘的红牛趁机挤了上来!
并排!
50米!
冲线!
427
黑白格旗挥动。
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0.3秒后,米克和维斯塔潘的赛车几乎同时冲线!
肉眼难以分辨!
勒克莱尔紧随其后。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大屏幕上打出了最终成绩:
1.l.hamilton—haas
2.m.schumacher—haas
3.m.verstappen—redbull
米克,以0.02秒的微弱优势,压线战胜了维斯塔潘,守住了亚军!
哈斯车队,在斯帕的暴雨中,包揽冠亚军!
冈瑟一把抱住身边的大舒,用力摇晃,大舒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汉密尔顿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通道,他伸出手,向看台挥舞。
米克的赛车停稳后,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起伏,久久没有动弹。
我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成绩,看着维修站里沸腾的人群,看着远处领奖台的方向。
【事件“暴雨中的王冠”已完成。】
【任务目标达成:于斯帕正赛日,在降水概率高于90%的条件下,夺得冠军。】
【奖励发放中……】
【变量分辨率提升。】
【备注:干得不错,吕布。这场雨,下得值。】
“恭喜,”大舒说,“我们赢了。”
我看着领奖台上,正在被香槟浇透的汉密尔顿和米克,看着那两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奖杯,也笑了。
“是啊,”我说,“赢了。”
作者有话说:
镜音铃的炉心融解真的很好听很好听……算我的童年回忆
话说另外比较知名的应该就是恶之系列的恶之娘了,我买了好多七宗罪的谷子,真的好漂亮好漂亮
第77章
427
比赛完之后我手机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多表情包和梗图。
比如【红牛和法拉利换上全雨胎时的表情】。
霍纳和瓦塞尔面面相觑, 眼神茫然,旁边一行字:“安全第一?”
比如【托托·沃尔夫看完比赛后的状态】。
一张马桶被红色油漆泼满的抽象艺术照,“今夜我是悲伤的管道工。”
比如【米克vs维斯塔潘】。
这次是动图, 两只企鹅在冰面上踉跄赛跑, 最后同时摔倒, 一只企鹅的翅膀先碰到终点线,“0.02秒的尊严!”
428
我故意拿给小米克看。
他很明显也刷到了。
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0.02就不是优势吗?”“那我也赢了啊。”
429
围场内部气氛微妙。
祝贺是必须的, 但许多人的笑容多少有点僵硬。
托托·沃尔夫在赛后简短的官方祝贺后便迅速离开,拒绝进一步采访。
霍纳倒是表现了大将风度,恭喜了哈斯和汉密尔顿, 但提到维斯塔潘以0.02秒屈居季军时,说, “这证明竞争非常激烈, 未来可期”。
我感觉意有所指。
430
“所以,你真就看完比赛拍拍屁股走人了?”张樟的脸挤在手机屏幕里,背景是卡灵顿训练基地的走廊。
姐们当然不是在加班。
当老板不在,自己是那个称大王的猴子的时候,哪怕做工都变成了快乐的事情。
“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措辞,“我还要赚钱养家啊。”
张樟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声。
431
我才不管她, 之前我让人帮忙留意了一下国内有潜力的ai初创公司,都在邮箱里。
呃,要我看的话, 就都是名字起的很玄, 简历很亮眼, 但是除了ppt和实验室数据之外啥都没有的主。
我把背靠大厂的都撇开了, 就找初创公司。
张樟问:“你懂这玩意儿吗?”
“我不懂啊。”我理直气壮,“但我懂怎么找懂的人,然后给他们打钱。f1我也不懂,耽误我拿冠军了吗?”
张樟:“……”
张樟:“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432
根据我的要求排除完不符合要求的公司之后,居然只剩下一所。
嗯,一家叫做深度奇点的公司,创始人看简历也是天才,但公司目前只有十五个人,窝在京城某科技园不起眼的角落里。
第105章
我决定去一趟。
433
“深度奇点”的会议室简陋得令人心疼,白墙甚至有点掉皮,但中间那块巨大的屏幕和下面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彰显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创始人陈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亢奋。
他讲了四十五分钟,白板上写满了各种算法符号和架构图。
我听了十分钟就开始神游天外。
哇,我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不对,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
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所以,我们的分布式梯度流框架,本质上是在重构认知的元函数,让ai不再是被动拟合数据,而是主动构建对世界的理解模型,这与传统的深度学习范式有本质区别……”
陈序还在滔滔不绝。
我举手打断:“陈博士,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陈序一愣,推了推眼镜,有些无措:“那……吕总您对哪部分感兴趣?我们可以……”
“我对你的最终目标感兴趣。”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做的这个东西,如果成了,能有什么作用?它能做到什么现在ai做不到的事?”
“比如说预测一场f1比赛在极端天气下的所有可能走向?或者模拟一支足球队未来三年的阵容变化和伤病概率?”
陈序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问题这么具体。
他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理论上,一个真正的agi,拥有足够的数据和算力,并且建立了正确的物理世界和人类行为模型后,可以进行这类复杂系统的推演。”
“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算力、数据和时间。我们目前还在非常早期的阶段,集中在框架搭建和基础能力验证上……”
“需要多少钱?”我问。
陈序又卡壳了,看了一眼旁边紧张的cfo(首席财务官,也是他大学同学)。
cfo小心翼翼报了个数,大概能支撑他们团队再活一年半,完成下一个里程碑。
“我给你五倍。”我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序和cfo都瞪大了眼睛。
“第一,我要成立一个独立的哈斯曼联联合数据实验室,你们需要接入我们车队和俱乐部脱敏后的所有实时和历史数据。”
“我要看到你们用你们的框架,在这些数据上跑出点有意思的东西,哪怕只是雏形。”
“第二,”我顿了顿,“我要你们抽一个小团队,帮我做一个非常私人的研究项目。”
“方向是长期健康趋势预测与干预方案生成……嗯,具体需求我的人会跟你对接。”
陈序和那位cfo的表情,象是被五倍预算的大馅饼直接砸中了天灵盖,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耐心地等了几秒,补充道:“资金会分期注入,第一期本周内到账。合同和保密协议我的法务团队会跟你们对接。”
“两个项目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初步的人员配置和计划书。”
“没、没问题!吕总!”陈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得眼镜都差点滑下来,“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434
小作坊才需要猛火快烧。
我要的就是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团队。
435
我说了,我的名字现在就是流量。
科技媒体和财经版块开始频繁出现我的名字和这家名不见经传的ai公司。
《吕布跨界ai,豪掷千金押注“通用智能”未来》
《从赛道到实验室:“野蛮人”资本的新游戏?》
《深度奇点获天价投资,能否承载吕布的科技野心?》
评论褒贬不一。
有看好这种“体育+科技”跨界资源整合的,有质疑agi方向太过遥远、投资风险巨大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吃瓜群众欢乐的玩梗。
【下一步是不是该投资航天公司了?马*克,危!】
【建议吕布老板再投资一家芯片公司,从硬件到软件到数据,一条龙闭环,完美。】
【只有我觉得吕布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吗?体育数据训练ai,ai反哺体育决策,顺便搞点生命科学研究……这布局有点东西啊。】
【楼上想多了,吕布老板可能只是钱多到不知道往哪儿放,随手点了个顺眼的。】
436
就是,我没想到,小作坊的料下的这么猛。
没有一月他们就把雏形端出来了。
陈序团队几乎是不眠不休,用哈斯和曼联过去三年的海量数据作为第一批饲料,喂给了他们那个还在蹒跚学步的ai。
演示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但效果让人惊叹。
屏幕上,一个简化的斯帕赛道模型,导入比赛当天的气象数据、各车队历史湿地表现、车手风格参数……
ai开始推演。
它模拟了十几种不同的安全车出动时机、进站策略组合、以及关键车手的可能失误点。
其中一种推演路径,与汉密尔顿最终夺冠的过程,重合度高达78%。
另一种路径,则预测了如果米克在倒数第三圈选择更激进的超车路线,可能导致双车退赛。
“这只是初步的、基于有限数据和简化规则的推演,”陈序的声音透过视频传来,“但框架的思考逻辑开始显现了。它不再是单纯拟合,而是在尝试理解比赛这个动态系统的规则和变量。”
那就继续烧钱吧!
我痛快地再次给他们转账:“该吃吃该喝喝,这种钱不需要省!”
办公室又开始欢呼。
437
为了方便,陈序他们搬到了哈斯在罗来纳总部新设立的“联合数据实验室”——其实就是把仓库隔壁清空,塞满了服务器和显示屏,还有一群眼睛发亮的码农。
“传统思路在这里是极端的取舍,”陈序指着模拟数据,他的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更明显了,“牺牲一切弯道性能换取直道尾速。”
“嗯……但我们的模型跑了几十万次模拟后,发现了一条更好的路径。”
大舒抱着手臂,目光扫过那些曲线。
他对这条赛道太熟悉了,2003年他在这里为法拉利夺得过冠军,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tifosi山呼海啸的“forzaferrari”。
而不是现在这样,每次大舒和包谷见面的时候,他都会带着安慰性质地拍拍包谷的肩膀——主要是包谷作为铁佛寺实在有点可怜。
最可怜的就是我本来似乎有点可能性去指挥法拉利,法拉利本来能开上火星车的。
438
大舒让陈序讲清楚,陈序讲清楚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很香了。
再醒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方案,就等我签字了。
签字!花钱!
439
蒙扎,排位赛。
当哈斯的两台vf-24驶上赛道时,敏锐的工程师和车迷立刻发现了异样。
“哈斯的尾翼角度似乎没有红牛和法拉利那么平?”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布伦德尔疑惑道,“他们的前翼看起来也比常规蒙扎套件复杂。这不符合常理!这可是在蒙扎,在蒙扎,每一克下压力都是直道速度的敌人!”
然而,当汉密尔顿的第一个飞驰圈成绩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围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1分19秒887。
这比维斯塔潘刚刚做出的标杆快了0.18秒。
而且,圈速分解显示,哈斯在特里布内和罗吉亚这两个重刹减速弯,损失的时间比红牛少了近0.1秒。
在帕拉波利卡的出弯段,加速度曲线陡得惊人。
“不可思议!”布伦德尔惊呼,“他们在直道尾速上只比红牛慢了3公里每小时,但在弯道里——尤其是在这些需要重刹和精准操控的弯道里——他们像在开另一场比赛!”
维斯塔潘在无线电里难以置信:“他们的车在罗吉亚不弹跳吗?车颠得我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
维斯塔潘是真的很想来开哈斯的火星车了。
他的欲望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
440
正赛日,阳光炽烈。
五盏红灯熄灭!汉密尔顿起步完美,守住内线,冲入特里布内。
巨大的减速g值考验着车手和刹车系统。
米克起步稍慢,被维斯塔潘抢到内线,跌至第三。
但比赛仅仅进行了三圈,所有人就明白了这场比赛的基调。
哈斯赛车的优势在长距离中愈发明显。
每一次通过罗吉亚的颠簸路面,红牛赛车都会出现短暂的牵引力损失和轮胎锁死倾向,而哈斯的车稳得好像是火车在铁路。
在帕拉波利卡,汉密尔顿出弯后与维斯塔潘的差距每圈拉大0.2秒。
“红牛的轮胎衰减太快了!”解说喊道,“而哈斯的轮胎看起来还能再跑十圈!”
策略开始分野。
红牛被迫提前进站,试图用新胎优势undercut。
第106章
但哈斯指挥墙,在大舒和ai的支持下,做出了更优的选择:让汉密尔顿再跑五圈。
当汉密尔顿出站时,他恰好卡在了刚刚完成进站、轮胎尚未进入工作窗口的维斯塔潘前面!
一次完美的策略执行!
米克也凭借更稳定的长距离节奏,在第二次进站窗口超越勒克莱尔,牢牢占据第三。
最终,五十三圈比赛结束。
汉密尔顿率先冲过黑白格旗,米克紧随其后,哈斯在速度殿堂蒙扎,完成了又一次冠亚军的包揽。
维斯塔潘屈居季军,勒克莱尔第四。
领奖台上,汉密尔顿将香槟洒向台下。
441
冈瑟告诉我,赛车的磨损比预期低了20%,散热效率超出预期。
这意味着下一站甚至不需要更换刹车部件。
省钱。
高质量。
赢比赛。
什么,这三个词语居然可以如此和谐地排列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terms and conditions,底下有个评论是“大英的恩情还不完”
真的给我笑裂开。
我这周看看压榨一下自己能不能写完2024——我觉得压榨一下是可以的,嗯,相信我,相信椰椰
想要评论……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家ai公司是捏他了啥吧(……嗯)
铁佛寺真的好可怜……我认识的好多车迷都是铁佛寺……
第78章
偶尔我也是想向别人展示我一天的行程的。
比如今天。
上午8:30, 舒马赫家别墅。
我在烤面包的香气里醒来。
科琳娜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吕布,早餐好了!你今天不是要去摩纳哥?”
对,欧冠小组赛抽签仪式在摩纳哥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举行。
作为曼联老板, 我得露个脸。
我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下楼, 迈克尔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上的赛车数据。
“早啊迈克尔。”我抓起一片涂满果酱的吐司, “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大舒点点头:“非常不错,之前我听他们讲过ai,但是我没想过这个居然这么好用……”
科琳娜递给我一杯牛奶, 我朝她露出了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她也朝我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
大舒讲解赛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大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上午10:00, 私人飞机上
我瘫在真皮座椅里,对面坐着阿尔杰。
他正给我恶补今晚的流程和可能遇到的大人物。
“欧足联主席切费林肯定会和您打招呼, 他是斯洛文尼亚人, 说话直,喜欢有性格的老板……巴黎圣日耳曼的纳赛尔主席应该也会在,他背后是卡塔尔主权基金,你们算是……嗯,某种意义上的同行。”
“同行?”我挑眉, “都是石油佬?”
阿尔杰咳嗽一声:“可以这么说。另外,曼城的穆巴拉克主席可能也会出席, 虽然他们上赛季是英超亚军,但毕竟是欧冠常客……”
“懂了,塑料邻居相见。”我点头, “还有呢?”
“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拜仁的鲁梅尼格、巴萨的拉波尔塔……这些传统豪门的掌舵人都会在。抽签仪式后的晚宴是社交重头戏, 很多人会借此谈潜在的转会或合作。”
我打了个哈欠:“所以就是一堆老头互相恭维但暗中较劲的场合?”
“基本上是。”阿尔杰推了推眼镜, “但您不一样。您是今年欧洲足坛最受关注的新势力, 曼联的夺冠故事很有传奇性,很多人对您充满好奇。”
“好奇我是不是人傻钱多?”我咧嘴笑。
阿尔杰没接话,但表情默认了。
我打开手机,张樟的消息跳出来:
【到了没?别迟到。穿正经点,别整你那身polo衫就去。还有,抽签的时候表情管理一下,别管抽到谁都在那儿傻乐或垮脸,有直播呢祖宗!】
我回复:【知道了张妈妈。你已经到了吗?】
张樟:【我昨天就到了,我可没有私人飞机(微笑)。】
下午14:00,摩纳哥蒙特卡洛,酒店套房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那套阿尔杰强迫我穿上的定制西装——深灰色,剪裁合体,配浅蓝色衬衫和曼联配色的红黑斜纹领带。
“像个卖保险的。”我嘟囔。
“像身价百亿的足球俱乐部老板。”阿尔杰纠正,“发型师半小时后到,我们需要简单打理一下。”
“不用。”我抓了抓头发,“就这样,自然。”
阿尔杰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挣扎。
我打开平板,陈序的团队发来了最新进展报告。
ai模型在整合了曼联上赛季所有比赛数据后,给出了新赛季欧冠的风险预测。
报告显示,根据对手风格模拟,曼联最怕的是“高压逼抢+快速转换”的球队(比如拜仁、利物浦),而对阵技术流控球型队伍(比如巴萨、曼城)反而有一定优势。
模型还标记了几个关键球员的伤病概率预警,建议轮换策略。
有趣的是,ai甚至根据社交媒体情绪分析和历史战绩,预测了抽签后各小组的“舆论热度”和“晋级概率”。
曼联如果进入所谓的死亡之组,短期舆论压力会很大,但长期关注度和商业价值提升也最明显。
“要流量还是要轻松出线?”我嘀咕,“这还用选吗?”
当然选流量。
下午16:30,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外
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吕布女士看这边!”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第一次走这种场合的菜鸟——虽然确实是第一次。
阿尔杰在旁边低声提示:“微笑,挥手,不用停留太久,但有几个主流媒体可以简短回答……”
“吕布女士!曼联今年欧冠的目标是什么?”一个bbc记者把话筒伸过来。
“啊,踏踏实实地踢球吧,”我直率地说,“你问我不如问教练,这个赛季我给她的目标只有英超保级——别那样看我,至于教练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我就不知道了。”
“有传闻说您冬季转会窗会有大动作?”
“张樟教练说了算。”我笑,“我只负责写支票——如果她需要的话。”
周围记者都笑了。
这话听起来很凡尔赛,但我是认真的。
走进会议中心,一股空调冷气和各种莫名其妙香水香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这就是总裁小说里面的古龙水味道……?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阿尔杰迅速辨认着人群:“那边是皇马弗洛伦蒂诺,正在和拜仁鲁梅尼格说话……左边是巴黎纳赛尔,他旁边是曼城穆巴拉克……哦,欧足联主席切费林过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朝我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欧足联官员。
“吕布女士,欢迎。”切费林伸出手,英语带着东欧口音,“曼联上赛季的故事令人印象深刻。恭喜夺冠。”
“谢谢主席先生。”我握手,“曼联回到欧冠,我们都很兴奋。”
“希望你们享受这个舞台。”切费林说,“欧冠是欧洲足球的最高殿堂,竞争会很激烈。”
“我们喜欢竞争。”我说。
切费林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那就好。享受今晚。”
他离开后,阿尔杰低声说:“他话里有话。欧足联对金元足球态度复杂,尤其是您这种……风格鲜明的老板。”
“随他便。”我耸肩,“他又不要我的钱。”
阿尔杰嘴巴抽了抽:“可能就是因为您的这种态度,才会让欧足联对现在的曼联感情复杂吧。”
下午17:00,抽签仪式大厅
会场布置得像颁奖典礼,环形座位,中央是透明的抽签玻璃缸。
各俱乐部代表、教练、名宿陆续入场。
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电视上常见的那些。
我被引导到曼联的席位,旁边是利物浦的代表。
对方礼貌性地点头,我也点点头。
塑料邻居+1。
张樟发来消息:【看见你了,镜头扫过你了。领带歪了,整一下。】
我偷偷摸了下领带,果然有点歪。
整理的时候,镜头又扫过来,我赶紧放下手假装看前方。
主持人开场,欧足联官员致辞,回顾上赛季欧冠……一系列流程后,抽签正式开始。
第一个玻璃缸里是种子队(上赛季欧冠冠军+七大联赛冠军)。
曼城作为上赛季欧冠冠军被第一个抽出,放进a组。
接着是其他种子队:巴萨、拜仁、巴黎、那不勒斯、本菲卡、费耶诺德、阿森纳。
当阿森纳被念出时,镜头给到了他们的代表。
英超四支球队全部进入欧冠,这局面好久没见了。
第107章
然后是第二档球队。曼联在这个档次。
抽签嘉宾是位退役的荷兰球星,他把手伸进玻璃缸,搅动小球,取出一个,展开。
“曼联。”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我坐直身体,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表情。
“进入……c组。”
c组目前只有种子队——拜仁慕尼黑。
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镜头在我和拜仁代表之间切换。
我维持着扑克脸。
哦豁,第一签就碰上德甲南大王。
张樟消息秒到:【拜仁。行,硬仗。】
第三个档次抽签。c组的第三支球队是……
“加拉塔萨雷。”
土耳其豪门。
主场的地狱氛围是出了名的。
张樟:【土耳其客场……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一个档次。c组第四支球队……
“伯尔尼年轻人。”
瑞士冠军。
相对较弱的对手,但也不能轻敌。
抽签结束。
c组最终构成:拜仁慕尼黑(德甲冠军)、曼联(英超冠军)、加拉塔萨雷(土超冠军)、伯尔尼年轻人(瑞士超冠军)。
媒体区已经炸了:“死亡之组!”“拜仁和曼联提前相遇!”“加拉塔萨雷是x因素!”
我站起身,立刻被记者围住。
“吕布女士,对抽签结果怎么看?”
“很有挑战性。”我说,“但欧冠就该这样,和最好的球队交手。”
“拜仁是欧冠常客,曼联时隔多年回归,是否有压力?”
“压力在球场上,不在抽签仪式上。”我笑,“我们会做好准备。”
晚上19:30,官方晚宴。
香槟、鱼子酱、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我端了杯气泡水(阿尔杰严禁我碰酒精,怕我说胡话),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人。
曼城的穆巴拉克主动走过来:“吕女士,恭喜上赛季夺冠。很遗憾最后一场我们输了。”
“很精彩的比赛。”我和他碰杯,“曼城很强,下赛季继续。”
“你们欧冠抽了个硬签。”穆巴拉克说,“拜仁不好对付。”
“你们也是。”我看了一眼曼城的分组——和巴萨、波尔图、顿涅茨克矿工同组,“巴萨可是老朋友了。”
我们相视而笑,塑料邻居的默契。
巴黎的纳赛尔也过来了。
这位卡塔尔王室成员气场很强,但意外地直接:“我喜欢你在f1做的事。哈斯今年很强。”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纳赛尔摇头,“是决策和投入。足球也一样。巴黎这些年投入很大,但欧冠总是差一点……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在某些领域合作。”
“比如?”我挑眉。
“比如……数据分析和青训体系。”纳赛尔说,“我听说你投资了一家ai公司,在体育数据应用上很有想法。”
“刚起步。”我保持谨慎,“有机会可以交流。”
“一定。”
又寒暄了几句,他离开了。
阿尔杰凑过来:“他在试探。巴黎背后资源很深,但他们缺冠军气质。您和曼联的故事,对他们有吸引力。”
“那就让他们看着呗。”我喝光气泡水,“我又不卖票。”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溜到露台透气。
地中海夜晚的风带着咸味,远处是蒙特卡洛港口的游艇灯火。
晚上22:00,返回酒店
阿尔杰在车上总结:“今晚接触很顺利。您表现得很得体。纳赛尔的合作意向值得跟进,欧足联方面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总体来说,曼联正式回到了欧洲顶级舞台的牌桌上。”
我瘫在后座,扯开领带:“累死了。比开一天会还累。”
“但这是必要的。”阿尔杰说,“足球不仅是球场上的90分钟,更是这些会议、晚宴、人际关系构成的网络。您现在已经是这个网络中的重要节点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手,“接下来干嘛?”
“明天上午飞回曼彻斯特,下午俱乐部有新赛季欧冠动员会,您需要出席。张樟教练希望您给球员们打打气。”
“打气?我就说一句,赢了发奖金,输了不扣钱,够不够?”
阿尔杰:“……”
深夜23:30,酒店房间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社交媒体上,#欧冠死亡之组#已经上了趋势。
曼联和拜仁的对决被反复讨论,夹杂着对加拉塔萨雷“地狱主场”的恐惧,和对瑞士年轻人“送分童子”的期待。
张樟发来了更详细的信息:
【拜仁的战术分析初步报告我发你了。他们夏窗补强了中场,左路的速度是我们的右路需要重点防范的。加拉塔萨雷我看过去年欧战录像,主场气势确实吓人,但客场虫。瑞士队相对较弱,但也不能轻敌。】
我回复:【你看着办。ai团队也会给支持。需要买人就说。】
张樟:【知道你有钱。但先踢踢看,冬窗再说。】
我放下手机,关灯。
睡觉爽!!!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不知道这首歌和渡辺善太郎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是真的很好听,嗯。
继续写啊,写啊,不困就继续写啊,写啊[垂耳兔头]
第79章
442
曼联欧冠小组赛首轮是主场对加拉塔萨雷。
我们老特拉福德还没修好, 所以还是只能用租借的客场。
然后,嗯。
土耳其人把客场变成了地狱的延伸。
从第一分钟开始,加拉塔萨雷球迷的鼓声、歌声和哨声就没停过, 分贝高到我觉得球场顶棚都在震颤。
张樟赛前说过, 这种氛围下, 年轻球员容易懵。
开场第7分钟,还真懵了。
加拉塔萨雷一次简单长传,我们的右后卫冒顶, 对方前锋单刀破门。
0:1。
看台上一片惊呼夹杂着骂声。
443
现场版惊悚片。
444
张樟站在场边,没吼,只是用力拍了拍手, 双手下压。稳住。
曼联也确实稳住了。
ai赛前报告里提醒过,加拉塔萨雷的高位逼抢在前30分钟最强, 但体能节点在60分钟左右。
我们需要撑住, 然后反击。
第35分钟,机会来了。
加西亚在左路被两人包夹,硬是用脚后跟把球磕给了插上的乔乔。
乔乔抬头看了一眼,在距离球门25米处直接起脚。
世界波!
球像炮弹一样轰入左上角!
1:1!
445
下半场,张樟换上了生力军。
第68分钟, 赫斯基在禁区内被拉倒,点球!
加西亚主罚, 冷静推射右下角。
2:1!
最后的二十几分钟成了攻防演练。
加拉塔萨雷疯了一样反扑,但曼联的防线顶住了压力。
终场哨响,2:1, 欧冠开门红, 惊险但扎实。
也可以说……
曼联选择了流量最多的踢法。
446
我在主场看完这场欧冠比赛之后, 就在张樟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在研究系统究竟在抽什么风。
“张樟, 我很怀疑,”我拿着手机摆弄,“我怀疑有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开始了。”
张樟在刷牙,呼呼噜噜地吐出水:“你怀疑就怀疑,能不能不要在我洗漱的时候盯着我?”
我于是抬起眼死死地盯着她。
嗯,越说越上样。
她终于受不了了:“要说赶紧说!”
我说:“我可能要进行一场旅行。”
她问:“去哪儿?”
我说:“我不知道。”
447
义父在系统任务提到过的昂贵的旅行总是让我感到不安。
尤其在今年即将过完,离任务结束也就差几个月的时候。
真的,吊我胃口,我年都要过不好了。
连义父都说昂贵的旅行……那得是去什么地方啊……
难不成真是要去火星?
那我得好好锻炼身体了。
448
我于是担忧着来回跑,来回看比赛,来回谈生意。
好吧,其实是大撒币——我也不知道生意是不是像我这么做,但是我只会大撒币做天使投资人。
而在我做大撒币的时候,我的车手和我的球员们稳定地为我——和为他们自己——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九月在胜利中滑过。
曼联在英超持续抢分,紧咬领头羊曼城。
欧冠小组赛,继惊险拿下加拉塔萨雷后,又在客场兵不血刃地战胜瑞士的伯尔尼年轻人。
f1赛场,哈斯火星车统治力依旧。
冠亚军领奖台上,红黑涂装成了最常出现的颜色。
第108章
维斯塔潘和红牛的追击越来越凶猛,但哈斯总能以微弱优势,或凭借ai反直觉的策略,将胜利留在手中。
围场和赛场的人开始注意到了我麾下的陈序团队。
449
这也是我很困惑的一个地方。
陈序和他的深度奇点进展快得莫名其妙。
在持续吞食曼联和哈斯产生的海量数据后,进化出了令人咋舌的能力。
在f1日本站的排位赛前,ai综合了未来三小时的气象数据、赛道温度以及各车队轮胎使用习惯,为哈斯两位车手分别提供了截然不同的q3(第三节 排位赛)出场圈和飞驰圈策略时序建议,帮助他们避开了赛道交通拥堵和最不利的时段,锁定了头排。
这些案例被严格控制在内部极小范围。
但陈序团队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们做出了名为洞察引擎的app原型。
分为球迷版和专业版。
球迷版界面炫酷,提供浅显易懂的赛前趣味预测、实时数据可视化、明星球员对比。
专业版则像一个犀利的顾问,能为付费用户(如低级别联赛俱乐部、体育媒体、数据分析公司)提供深度的对手报告、球员表现评估、甚至训练方案优化建议。
内测在极小范围展开,反馈好到令人惊讶。
一家英冠俱乐部试用后询问年费报价;两家体育媒体希望购买定制化的联赛数据报告服务;甚至有一支f3车队辗转联系过来,问能否得到简化版的赛车调校辅助。
450
“吕总,我们初步估算,如果正式推向市场,第一年有望实现数千万人民币的营收,并且建立很高的技术壁垒。”
陈序在视频会议里说,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估计他觉得黑眼圈是他的荣誉勋章。
“不着急。”我看着后台那不断增长的、来自内部测试用户的活跃数据,“继续打磨产品,尤其是专业版的深度和准确性。”
“钱的事有我——我们要确保这东西一拿出来,就是别人追不上的。”
“另外,给这个ai自己开个虚拟账户,用内部测试产生的利润给它自己发点算力奖金。告诉它,好好干,以后自己挣电费。”
陈序笑了:“明白!”
什么叫资本家。
这就叫资本家。
连ai都要被画大饼。
十一月上旬,秋意渐深。
曼联在欧冠小组赛第四轮客场挑战伯尔尼年轻人,轻松取胜,提前两轮锁定小组出线权。
英超赛场,我们稳居第二,紧追曼城。
哈斯车队在巴西英特拉格斯赛道遭遇了一些挑战——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打乱了许多车队的策略,但哈斯基于ai的实时天气应对方案再次奏效,汉密尔顿在混乱中夺下冠军,进一步巩固了车手积分榜的领先。
胜利的惯性强大而稳定。
我几乎要习惯这种节奏了:周一看看曼联赢了没,周末看看哈斯夺冠没,中间听听陈序汇报ai又学会了什么新把戏。
直到那天深夜,我从一场为某个“太空殡葬”初创公司举办的离谱酒会回来——我投了点钱,纯粹觉得“死也要死得酷”这个点子很带感——微醺地倒在沙发上。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
是系统。
451
【系统消息:恭喜你,吕布,哈斯的盈利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3%,而曼联则是更加惊人的37%。】
【系统消息:而在预期中,你的合作伙伴陈序的“深度奇点”也将会带来巨大的变革,巨大的,足够改变世界的变革。】
【系统消息:恭喜你,吕布,你总是那个幸运的人,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朋友,都会成为你的助力,包括我也同样。】
【系统消息:你还记得之前我向你说的“期中考试”吗?你几乎拿到了满分的答卷,即使你自己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但是结果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你是那个能为别人带来奇迹的那个人——所有红魔都坚信这一点。】
【系统消息:作为你最亲近的伙伴——至少我是这样以为的——我将热情地向你介绍本次期中考试之后的奖励。】
【系统消息:时空旅行。】
452
我的酒醒了。
彻彻底底地醒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幽幽发光,那些字像烙铁一样烫进眼睛:
【系统消息:时空旅行。】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在。
不是幻觉。
不是酒喝多了。
不是“太空殡葬”那个离谱创始人在我酒里下了什么致幻蘑菇。
是系统。
是义父。
它之前说什么“昂贵的旅行”,我还琢磨是去南极还是买宇宙飞船玤票。
好家伙,直接给我整到“时空”维度去了?
这预算就不是“昂贵”能形容的了。
这得是……因果律级别的开销吧?
时空旅行?
去哪?
过去还是未来?
能带装备吗?
能拍照吗?
算公费出差还是自费旅游?
一大堆困惑在我脑子里爆炸。
义父稍微给我做了一些解释,然后讲细节将在倒计时结束后逐步解锁。
“什么倒计时,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消息:任务完成倒计时,由于你现在已经提前给出了一份出色的答卷,所以我决定也提前透露给你。】
【系统消息:旅行性质为“观察与有限干预”,目的地为“过去”,时间锚点与你的事业线存在关键交集。】
【系统消息:携带限制为:无生命体、本时代技术产品(需经适应性改造)可有限携带。】
【系统消息:记录方式:允许。费用:已包含在你已消耗及即将消耗的“八十亿”额度内。】
我看着这一大段解释,脑子飞速转动。
过去。
和我事业线有关。
那就是和足球、f1、或者我投资的公司有关?
能带东西,能记录,还算在额度里……意思是,我之前和将来花的那些天文数字,有一部分是在给这次出差攒路费?
不,我还是没看懂。
于是我又问了一遍。
“费用那栏是什么意思。”
义父这次简单直接地告诉我就是再给我按一年80亿的额度让我花钱。
我感动了。
我真的感动了。
这种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真的是我可以享受的吗?
453
【系统消息:不必过度思虑。旅行本身即是奖励,亦是下一阶段“学习”的一部分。你现有的成功轨迹不会中断,请继续你的事业。】
【系统消息:吕布,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放心,旅行期间时间暂停()
为什么叫时空旅行而不叫时间旅行呢
因为要从半架空变rps了
我为啥如此期待,就是因为吕布发现自己好像真去了异世界
然后在异世界里看到了熟悉的科琳娜(大舒:[问号])会是多么的感动!
唉我真的是就因为要写接下来的剧情这些日子狂更新啊![爆哭]
第80章
454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 但是当义父跟我讲说我要穿越的时候,我内心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想想吧!能够随手扔给一个普通人每年八十亿(甚至每半年每三个月……)的系统都讲的昂贵旅行,那得贵成什么样?
我在听到时空旅行的时候, 真的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对啊!就得是这个!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南极我自己就能去!火星我也可以努努力鸡一下手下然后发射火箭!
但是时空穿越……
我开始美滋滋地陷入了幻想。
455
结果义父跟我讲别幻想了, 好好收拾一下行装吧。
我:?
我:不是吧现在就去吗?
义父以沉默回复, 没有十秒钟给我打出来了一个倒计时。
三天的倒计时。
我抓了抓头发,这时间还真是说紧挺紧说松挺松。
我自己(哪怕是没钱的时候)从做一场出行的计划到出行本身可能只需要用五分钟(包含买票),但是这可是时空旅行耶!
456
尘埃落定之后, 紧接着就是手忙脚乱。
时空旅行?听起来酷毙了。
但具体要干嘛?去哪儿?带什么?
总不能拎个超市购物袋就穿越吧?
我第一反应是找张樟。
“如果我要进行时空穿越,你觉得我要带什么?”
“你的脑子,凤仙, ”她说出了只有嘲讽的时候才说得出口的外号,“您知道我有多忙呢!明天有比赛!”
我悻悻然地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决定穿回从前的时候我只回去请她吃一顿肯打基。
第109章
然后我又去问科琳娜。
还附赠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见到了过去的你, ”我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给她打电话,她明显是睡着了被我吵起来的,身边是无语的大舒,大舒骂了几句, 我听到了晒森(scheisse,可以理解为德国粗话), “我怎样才能和你重新成为好朋友啊?”
科琳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睡意,温柔又无奈:“什么?我有点没听明白。”
我坐直身子:“听着,假设——纯粹是假设——我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嗯, 回到了过去。而且, 好巧不巧, 遇到了年轻时的, 还不认识我的你。”
“……你到底喝了多少,吕布?”
科琳娜的声音充满了关爱,或许还有一点看傻孩子的怜悯。
“只有一点点,但是这是个严肃的假设!”
我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
“你就说嘛,如果我想和那个还不认识吕布、年轻又漂亮、可能还在为学业或者别的事情忙碌的科琳娜小姐成为朋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好——我该怎么做?有什么通关密码吗?”
这次,科琳娜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在卧室里,靠着枕头,金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忍俊不禁。
旁边,迈克尔大概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表达对自己老板兼妻子好友天马行空思维的习以为常(以及对自己睡眠被打断的哀悼)。
“吕布,”科琳娜终于开口,声音轻柔而认真,仿佛在努力配合我这个“严肃的假设”,“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个年轻的我。首先,请不要吓到她。那时的我,可能比现在更谨慎,对陌生人的热情会有些不知所措。”
“嗯嗯,低调,含蓄,我懂。”
“其次,”她轻笑了一下,“或许……可以试着聊聊马?我少女时代很长一段时间梦想成为一名骑手,甚至偷偷去马场打工。如果有个巧合遇到、又恰好对马匹有些了解的人,我会很愿意多聊几句。”
马!
我眼睛一亮:“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科琳娜想了想,“那时的我很喜欢读一些关于自然和旅行的书,特别是关于北欧的。总觉得那里冷冽又宁静的气质很吸引人。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调侃,“如果你抱着一本《北欧冰川概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会以为你是某个奇怪推销员或者地理学家。”
“不会不会,我会很自然地让书‘不小心’掉出来!”我信誓旦旦。
科琳娜笑了起来,声音像羽毛一样柔软:“吕布,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吗?”
“因为我是吕布,”我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所以你喜欢我。”
电话那头传来科琳娜毫不掩饰的轻笑,还有迈克尔一声模糊的闷哼——估计是没忍住笑然后被老婆掐了一下。
她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被我这句话给顶回去了。
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嗯,别人听完我说的话后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的情况。
科琳娜止住笑,语气变得格外温和真诚:“是的,因为你就是你,哪怕你不和我聊马术,不和我聊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我也会天然地被你吸引,就像我天然地被迈克尔吸引一样。”
“你们俩很像……‘我觉得这件事该做,我能做,所以我来了’,你尤其是这样,嗯……莽撞的真诚,不计代价,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记得你刚来瑞士时,像个不安分的大个子一样在屋子里转悠,明明对医学一窍不通,却非要听医生讲那些复杂的术语,睡着醒来直接问多少钱,我当时就觉得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看到这样的你,应该会觉得你更有问题吧?”
“但是你拥有真诚的心……哪怕它包裹在有点奇怪的行为里……我想,我们最终还是会成为朋友的。”
科琳娜总结道:“但请一定温柔一点,吕布。年轻时的我,可没有经历过后来这么多风雨,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容易受惊。”
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要温柔,要含蓄,聊马聊北欧,最重要的是,要真诚,但不能太莽撞吓到你,对吧?”
“对。”科琳娜笑道,“不过,吕布,这真的只是个‘假设’,对吧?”
“啊,啊……嗯,啊,嗯。”
我难得主动地挂断了电话。
457
然后我就睡不着了。
可恶啊为什么我来的这么晚!
可恶啊义父能不能直接给我传送到他们俩还没结婚的时候!
我真的感觉自己象是电灯泡,我估计迈克尔也觉得自己象是电灯泡。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敌感……
但是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姑娘,我们俩是同好不是吗?
好吧,不想这些。
我坐在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半小时,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各种离谱的穿越方案——带一集装箱方便面回去当硬通货?塞一背包抗生素预防古代瘟疫?还是干脆揣几块金条算了?
然后我猛地站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瞎搞。
得有点章法。
虽然“章法”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有点滑稽,但我好歹是经营着两家顶级体育资产、手下养着一群天才的吕布。
我冲了个凉水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抓过本子,开始动笔。
第一行:原则:轻便、高效、低调。
第二行:目标:生存、观察、有限干预。
第三行:已知限制:无生命体,本时代技术产品需改造。
“本时代技术产品……”我咬着笔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智能手表、无线耳机、便携投影仪、甚至我桌上那台给陈序团队当测试玩具的小型3d打印机……
这些东西带过去,就算能改造,也得有电啊!
电!
我立刻在清单下加上子项:能源问题。可能需要携带充电宝(多备)、便携太阳能板、甚至……小型手摇发电机?
啧,听起来就很不酷。
然后是信息。
我不知道具体去哪个时代,但既然是“与事业线有关”,很可能与足球或f1的历史有关。
我打开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
“曼联历史上关键转折点”、“f1重大技术变革年代”、“舒马赫早期职业生涯”、“中国资本进入欧洲体育市场早期”……
信息铺天盖地。
我越看越头晕。
最后我放弃了,在清单上另起一行:信息储备:下载离线维基百科、关键历史赛事录像、技术图纸(内燃机基础原理?空气动力学入门?)、经典足球战术手册……管他呢,能塞多少塞多少,存进加固硬盘。
接着是实用物品。药品、多功能工具、净水设备、保暖衣物、便携食品、一些这个时代的特殊材料样本——万一能用上呢?
钱应该不用带吧?
唉,算了,天天揣着八十亿跑也太傻缺了。
带上钱包吧!
……嘶,关键是去什么地方,货币的问题……
太麻烦了,先记下:准备少量贵金属及可能具有跨时代价值的工艺品(如机械手表?)。
写到这里,清单已经长得吓人。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像个第一次参加夏令营的小学生,为带不带驱蚊水和手电筒发愁。
“有限携带……”我咀嚼着这个词,“这‘有限’到底多有限啊义父!给个准话行不行!”
系统沉默。
好吧,看来行李额度也得赌。
458
第二天我找上了陈序。
“陈序,假设,我是说假设,”我盯着他,“你需要为一个……嗯……极端环境下的长期独立考察任务,准备一套便携式的数字外脑和生存辅助系统。”
“要求是高度集成、低功耗、能离线运行、并且具备一定程度的环境感知和数据分析能力——能做吗?时间很紧,预算不限。”
陈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科研人员看到超高难度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极端环境?具体参数?温度、压力、辐射水平?长期是多久?独立考察意味着无网络支持,所有计算本地完成……数字外脑是指强人工智能辅助决策吗?生存辅助包括医疗监测、导航、危险预警?”
他连珠炮似的提问。
我含糊其辞:“参数不明,可能变化很大。时间……不确定,几天到几个月?人工智能辅助需要,但要极度精简核心,不能依赖云。生存辅助要全面,最好能集成基础医疗诊断。”
“对了,设备外观要尽可能低调,复古,不能看起来太未来。”
陈序陷入了思考:“时间紧的话……我们可以基于核心算法进行极度压缩和硬化改造,封装进特制的加固硬件里。”
第110章
“外观可以做成……怀表?书籍?老式收音机?取决于您想要多复古。”
“能源是个大问题。如果要长期运行,需要高效电池搭配柔性太阳能充电膜,或者非接触式能量收集?但后者效率太低。也许可以结合小型高效温差发电模块,利用环境热差……”
他越说越专业,我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停!”我抬手制止,“陈序,我相信你的技术。我给你最高权限和资源,你需要什么设备、材料、人手,直接调。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不,两天半之内,给我一个原型机,要可靠。能做到吗?”
陈序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坚定:“挑战很大,但可以尝试。”
“好!”我拍板,“钱不是问题。还有,这件事,绝对保密,对你的团队也只说是在为某个极限探险项目做技术验证。”
“明白,吕总。”
459
整个上午,我像一只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在各个仓库和供应商之间奔波。
下午,我回到公寓,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备选物资,开始发愁。
这哪是有限携带,这分明是搬家。
我瘫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义父,”我有气无力地对着空气说,“行李规格,真的不能通融一下?比如给我个空间压缩背包什么的?或者……让我带个队友?张樟不行的话,科琳娜也行啊!她靠谱!”
毫无回应。
只有手机屏幕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58:14:22。
还剩两天多。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开始艰难地筛选。
硬盘、药品、多功能工具、净水片、能量棒、一小袋金首饰和旧钱币、几套换洗的复古风格衣物、陈序正在赶制的“数字外脑”原型(希望来得及)……
每放一样进去,又觉得另一样也可能救命。
万一给我送去三国了呢……
那我不如先去改名吕小布。
460
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陈序在凌晨发来消息:“方舟原型机已完成基础功能封装,正在进行最终压力测试。外观按您要求的二十世纪中期探险日志本样式制作。今日下午可交付。”
我松了一口气。
关键一环总算有望解决。
上午,我最后一次清点行李。
一个不算太大的复古皮质行李箱,一个同样风格的随身挎包。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还在普通人能理解的“长途旅行”范畴内。
我尝试拎了拎,重量不轻,但还能接受。
下午,我拿到了陈序的作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年头的硬壳笔记本,深棕色皮革封面,边缘有些磨损,甚至还有仿旧的铜扣。
翻开里面,纸张质感也很真实,但仔细看,能发现每页纸都极薄且坚韧,隐隐能看到电路纹理。
“操作主要通过封面的隐藏触摸区、语音指令,以及书写笔触感应。”陈序演示着,“它集成了环境传感器、离线百科数据库、医疗诊断模块、基础导航、以及洞察引擎的极简版逻辑核心,可以进行有限的数据分析和策略建议。”
“续航方面,在常规使用下,太阳能辅助充电可以支持数月。但它毕竟只是原型,算力有限,请避免进行过于复杂的实时推演。”
“干得漂亮,陈序。”我由衷地说,“这个项目,继续深入研究,经费管够……嗯,我们说不定需要升级版。”
陈序点点头,没有多问,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我独自待在公寓里。
行李放在脚边,笔记本揣在怀里。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我换上了一身略显复古的卡其布探险装,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挺像那么回事。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越来越响。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静。
脑海里闪过张樟骂我的样子,科琳娜温柔的笑容,大舒在赛道边专注的眼神,冈瑟的咆哮,汉密尔顿冲线时的握拳,米克登上领奖台时的泪光,老特拉福德山呼海啸的“gloryglorymanunited”……
这些,都是我留下来的现在。
而我要去的,是未知的过去。
倒计时归零。
【系统消息:准备就绪。锚点确认。传送启动。】
【系统消息:祝你好运,吕布,你总是最好运的。】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空间的扭曲。
我只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原地转了几个圈。
周围的景象像潮水般褪去颜色,又迅速被新的色彩填充。
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些模糊的、泛黄的光晕。
耳边夜晚的微弱车声消失了,变成了某种鸟叫。
我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我马上就认出了这是在哪儿。
瑞士沃州,日内瓦湖。
作者有话说:
耶!终于到我最想写的剧情了!!!
话说时空穿越之后的吕布我特别想写的就是她养孩子的剧情,t属性大爆发,teacher!!!
希望自己塑造的人物让人喜欢[撒花]
这章有红包[撒花]
第81章
1
我为什么立马就能认出来这里是瑞士?
拜托!我可是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啊!
是的, 我说的就是舒马赫家的大别墅。
他们俩结婚之后就搬到这里,然后生了两个孩子。
2
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片阿尔卑斯山麓特有的带着冷冽清甜的空气, 是远处积雪峰顶在晨光中勾勒出的线条, 是山坡上那些深绿色枞树林的轮廓。
陌生的, 是脚下这条平整干净的柏油路,路沿砌着整齐的石块。
还有远处的建筑。
虽然地理位置和视野与记忆中的舒马赫家别墅惊人地相似,但眼前的房子明显新得多, 规模也更宏大。
更关键的是,别墅侧方延伸出一片围起来的区域,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 隐约还能看到一台小型挖掘机。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尚未完全完工、或者正在进行某部分扩建的庄园。
我站在原地,拎着我那个与周围环境相比略显陈旧的皮箱, 背上挎着包, 怀里抱着笔记本,清晨的寒意和巨大的困惑一起袭来。
这……感觉不太对。
这是什么时候?
感觉没有很前啊……
3
义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总不能现在还没来吧?
只有笔记本的提示。
我特傻缺地举着笔记本来了一个360度旋转。
早知道让陈序搞小一点了……
“方舟”——陈序给它起的名字——显示说,初步分析,倾向20世纪晚期至21世纪初期。
20世纪晚期至21世纪初期?
这范围也太笼统了!
九十年代?
还是……千禧年左右?
如果真是2000年前后……那科琳娜和迈克尔应该已经结婚几年了。
米克可能都出生了!
这可不是要去认识年轻科琳娜, 而是要面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舒马赫夫人了……
义父,你不会这么对待我的吧?
不会吧?
冷静, 吕布。
先别慌。
也许方舟分析错了呢?也许只是建筑风格类似?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靠近观察。
拖着行李沿着柏油路向那栋别墅走去。
越靠近,细节越清晰。
修剪整齐的草坪、现代化的车库、甚至还有一小片儿童游乐设施的影子藏在树后。
绝对是有人常住, 而且很可能就是舒马赫家。
就在这时, 别墅侧面那个象是工地的区域传来响动。
一个穿着工装裤、头戴安全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图纸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了我, 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疑惑而警惕的表情。
机会来了!
我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可能有点迷路的访客。
虽然拖着个大箱子出现在别人家半山腰的别墅门口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呃,您好!”我开始蹦单词,“抱歉,我,英语?”
然后我用不太熟练但要比德语熟练的英语说:“我是徒步偶然经过这里的,大概偏离了预定路线。请问,这里是私人住宅吗?我能否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或者……我怎么才能回到主干道上去?”
我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象是工头或者管家,不象是主人。
男人上下看了看我和我的行李,眼神里的警惕稍减,但疑惑更浓:“是的,********,英语?*****,好,您徒步……带这样的行李箱?”
第111章
他指了指我那明显不适合徒步的皮质箱子。
我头晕眼花地从掏口袋。
再次!感谢!意大利!mafia!
居然真的带过来了!
我的同声传译耳机!!!
虽然后来陈序对它嗤之以鼻,说不如方舟的一个小指头,但是我总不能在这时候拿个笔记本在他对面晃。
我迅速戴上耳机,按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细微的电流声后,耳机传来嗡鸣——能用,很好。
我再次看向那个工头,重复:“是的,徒步……行李是个意外,我的交通工具临时出了点问题。”
这次,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可信一些,指了指耳机,“抱歉,我的本地语言不太好,用这个辅助交流。”
男人看到我戴上耳机,眼神中的惊讶多过了疑惑。
他改用带着浓重瑞士德语口音的英语,语速慢了些:“我明白了。这里是私人产业,舒马赫先生的住所。不对外开放参观,也没有住宿。”
他特意强调了“舒马赫先生”,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沿着这条路向下,到主路右转,有巴士和旅馆。”
舒马赫先生!他直接承认了!
果然是舒马赫家!
好耶!!!
4
我正想着该如何再自然地打听点信息,或者至少留下个不至于太可疑的印象,别墅主楼的方向传来些动静。
侧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一个水杯。
距离有些远,但那个身影,那头金发,那种步态……
我的呼吸一滞。
是科琳娜。
年轻的科琳娜。
她穿着居家的针织衫和长裤,头发随意挽着,正望向工地这边,似乎是想给工人送点喝的,或者只是出来透透气。
她也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我和工头,脚步微微一顿。
工头立刻转身,朝她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低声快速对我说:“女士,请您尽快离开吧。舒马赫夫人不喜欢陌生人打扰。”
我知道我该走,理智告诉我必须立刻离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澈透明,我能看到她脸上清晰的表情——疑惑,审视,还有一丝出于礼貌的、淡淡的询问。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了手,不是挥手,而是一个略带笨拙的、类似于打招呼又象是指着自己耳机的动作。
然后,我用英语,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安静的山间让她和工头都听到。
“马,北欧!”
“你好,美丽的女士!”
话一出口,我就想捂脸。
这是什么糟糕透顶的搭讪!
科琳娜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我,看了看我脚边的大箱子,又看了看我头上戴着的奇怪耳机,以及我手里那个厚重的笔记本(方舟现在看起来就像本老式账簿)。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露出不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打量。
山风吹过,拂动她的发丝。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超现实。
然后,她对工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德语),工头点点头。
接着,科琳娜朝我的方向,用清晰而缓和的英语说道:
“女士,这附近没有公共马场。风景确实很好,但徒步路线在下面主路旁有标识。你的……设备看起来需要充电。需要我叫人帮你把行李搬到主干道吗?”
她的声音和未来我熟悉的一样温柔,但多了几分距离感和谨慎。
她提供了帮助,但划清了界限。
她没有邀请我进去,甚至没有靠近。
这是最合理、最得体的反应。
很正常的,吕布,如果她看见你就邀请你进来玩,那才是蠢货反应。
呜呜呜很正常的她现在不认识你啊吕布!很正常的!
科琳娜你带我走吧科琳娜,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5
“不用了,非常感谢您,舒马赫夫人。”我用上了尊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感激而克制,“您真好。我这就离开,不打扰您和您的家人。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说完,我不再犹豫,拖起箱子,转身沿着来路向下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我见到了她。
我见到了如此年轻,眉间还没有因悲痛皱起的痕迹的科琳娜。
安然无恙,美丽温柔,守护着她的家庭。
下一步该怎么办?方舟需要更精确的时间定位。
我需要了解这个年代的具体情况。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再次接近这里的身份或理由……
最主要的,义父还是没出现。
啧,我是不是该成为反叛的吕奉先了?
6
我拎着箱子,沿着柏油路往下走,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违章建筑。
193公分的身高,加上结实的身板,套在一身略显紧绷的卡其布探险装里,在这瑞士宁静的山间,确实扎眼。
刚才科琳娜打量我的眼神里,除了疑惑,似乎也有一丝对……呃,对我这副体格的评估。
毕竟,一个看起来能单手抡起行李箱的女人,迷路的说服力确实打了折扣。
走到主干道,回望山坡上那片已经看不见的别墅,我呼出一口白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迈得有点踉跄。
好,我手上现在的现金估计是都用不上了。
好在我真的放了金条。
在方舟的指示下,我拿黄金换了大约四千瑞郎。
然后,一个半小时后,我站在了奥伯瓦茨小镇的家庭旅馆“山鹰之家”的前台。
旅馆是一栋三层木石结构的老房子,门口挂着铜铃。
老板娘是个脸颊红润的中年妇人。
她看到我时,眼睛明显睁大了一圈,视线从我脸上移到我的身高,再落回我那个大箱子上。
“gutentag(你好),”我用回忆起的零散德语单词打招呼,同时指了指耳机,切换成英语,“我需要一个房间,住几天。另外,请问有最近的报纸吗?英文或德文的都可以。”
她的英语带着更重的口音,但足够沟通:“房间有,顶楼有间带小阳台的,就是楼梯有点陡……你这身高,小心别碰头。报纸?有的,前台的你可以看,你可以叫我格特鲁德。”
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瞟着我的耳机和始终抱着的笔记本,“你是……运动员?打篮球的?”
她比划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呃……算是体育相关的吧,研究方向的。”我含糊地接过话,“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或者……f1比赛的消息?”
“f1?”格特鲁德太太一边翻找登记簿,一边摇头,“那是男人们和疯小子们看的东西。不过我们这里倒是住了位大人物,舒马赫先生,你知道吧?就在山上。”
她语气里带着点本地人的骄傲,但也不乏务实:
“他家最近在扩建,工程队常来我这儿喝咖啡。”
“是吗?那工程还挺大的。”
“是啊,听说要弄个什么室内休闲室,还有给孩子玩的地方。舒马赫夫人很上心,常亲自过来看进度,人很和气,就是不太爱说话。”格特鲁德太太递给我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三楼右手边。早餐七点到九点。wi-fi?那是什么?电话在走廊。”
我道了谢,提着箱子上楼。楼梯果然又窄又陡,我不得不微微低头。
房间不大,但干净,木头窗框外能看到远处的山景和一部分上山的路。
放下行李,我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前台拿来的几份报纸。德文的《南德意志报》和一份本地小报。
日期赫然印着:2000年9月12日,星期二。
2000年9月12日。
我快速翻阅着。
《南德意志报》体育版有f1的报道,提到了上一站意大利蒙扎的比赛,迈克尔·舒马赫驾驶着法拉利赛车,为了年度冠军正和哈基宁激战。
报道旁边配了张他站在领奖台上的小图。
年轻,意气风发。
我几乎没见过这样的大舒。
家庭版块有一篇不起眼的短文,提到了“车王”舒马赫在瑞士格劳宾登州的住所正在进行家庭友好型改造,以适应他与妻子科琳娜及年幼的女儿和儿子的生活。
真的是2000年。
迈克尔还在法拉利,正在争夺他的第三个世界冠军。
科琳娜在家照顾幼子。
一切风平浪静。
7
三天过去了。
系统依旧沉默。
义父杳无音讯,承诺中的八十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归零的倒计时,和我怀里这个吃电的方舟,提醒我穿越并非一场梦。
第112章
我坐在山鹰之家三楼的小房间里,面前摊开着我的资产清单:
现金大约相当于瑞士法郎五千左右,再加金条的四千……勉勉强强一万吧。
得益于我之前准备的旧钱里恰好有少量七八十年代的瑞士法郎,在镇上的银行勉强兑换了一部分旧版美元。
剩下的金条不敢一次出手太多,怕惹麻烦。
我带的物品倒是很多,方舟、耳机、衣服、药品、工具、本子和笔。
有点……有点象是跑团的时候带的调查员资产。
就是没有武器,如果再加上“黄铜指虎”“棒球棍”还有种种热武器,说不定我就可以去直面奈亚拉托提普了。
一万瑞士法郎,在2000年的瑞士小镇,如果不算住宿,省着点用或许能撑半年。
但“山鹰之家”虽然便宜,一天也要近70法郎。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更别提我还需要钱来置办更符合时代的行头,以及为可能的机会做准备。
找工作。必须找工作。
可我能做什么?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半通不通、连合法身份都成问题(幸好格特鲁德太太没细究我的护照,2000年欧洲申根区内部检查相对宽松,但我这东亚面孔长期滞留肯定会引起注意)的2000年瑞士小镇?
方舟给了我建议。
它让我去做力工……
好吧,力工也很好,力工赚钱……
但首先,我需要改变形象。
用800法郎在镇上唯一的户外用品店和二手服装店,换掉了我那身过于探险家的行头:买了两件结实的工装裤、几件素色长袖t恤和一件保暖的抓绒衣,一双厚重的防滑工作靴,还有一顶遮阳的鸭舌帽。
虽然衣服尺寸依然难找(最大号对我还是有点短),但至少看起来像个干活的人了。
我又忍痛花150法郎买了个最基础的诺基亚手机方便联系。
第二天一早,我戴上帽子,背上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放着水、能量棒、手套),开始了我的“求职之旅”。
第一站,舒马赫家别墅所在山路下的岔路口。
工程队的皮卡和货车时常经过。
我守在那里,看到有车停下(工人下车买咖啡或抽烟),就主动上前,用我那夹杂英语单词和手势的德语询问是否需要临时帮工,力气大,能搬运,肯学习。
大多数司机摆摆手,或者用怀疑的眼光打量我这个高大的亚洲女人。
直到中午,一辆拉着建材的小卡车司机,似乎急需人手卸货,犹豫了一下,指着车斗里的木板:“你,能搬?到上面别墅旁边的工地,按小时算钱,现金。”
“能!”我立刻点头,戴上粗布手套。
活计不轻松,主要是搬运木板、沙袋和一些管线材料。
工头是个叫汉斯(我偷偷吐槽又是汉斯,怎么又是汉斯?)的壮实男人,看了我几眼,没多问,指了指堆放区域。
我默默干活,刻意控制着力量,表现得比普通女性力气大很多,但又不像怪物。
休息时,我主动给其他工人递水,帮忙清理一下散落的工具。
“你哪来的?以前干过这个?”汉斯接过水,随口问。
“旅行路过,需要赚点路费。”我含糊道,“力气活干过一些。”
我没提任何关于别墅主人的事。
一天下来,我赚了200法郎现金。
心里踏实不少。
更重要的是,我进入了这个工地的范围,虽然只是在最外围搬运,但也看到了工程的大致布局,甚至远远瞥见科琳娜的身影出现了一次,她正和一位拿着图纸的人在露台附近说着什么。
我没有试图靠近,甚至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方向。
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在工地打零工,同时也去了镇上唯一的汽车修理店和滑雪用品店打听。
修车店的老板对我会使用某些工具表示惊讶,但听说我没有正式的资格证书后,遗憾地表示只能偶尔让我帮忙打杂。
滑雪用品店则要等到十月底才开始招募季节工。
零工收入不稳定,但我存款是有一些,于是我在“山鹰之家”的住宿也变成了按周支付,格特鲁德太太看我能持续付钱,态度和善了许多,甚至开始教我一些实用的德语短语。
对此,我真的后悔了。
我后悔我没有在能学习的时候不学习,方舟很好,但是方舟做老师的时候实在是太蠢了。
我之前明明有那么长的时间!
8
一周后的傍晚,我从工地收工回来,洗完澡,正在房间里揉着酸痛的胳膊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是汉斯,那个工头。
他的声音有点急促:“明天工地需要多几个人手,清理后面山坡上堆的一些旧石料和树枝,为下一步景观施工做准备。活比较杂,也比较偏,但工钱按天算,300法郎。你来吗?早上七点,老地方。”
“当然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对了,”汉斯补充了一句,“舒马赫夫人明天可能会过去看看那片区域的景观设计效果,你们干活时注意点,别太吵,也别乱走。”
“明白了,汉斯先生,我们会注意的。”
我说。
9
第二天清晨,山间雾气未散。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集合点,已经有另外两个临时工在等着了,都是本地人,中年男性,好奇地打量了我几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汉斯开着皮卡过来,把我们带到别墅后面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
这里堆积着以前施工留下的碎石、断木和一些枯枝败叶,视野很好,能俯瞰下方山谷,也能看到别墅后院的局部。
“就这儿,”汉斯跳下车,“把这些分类清理。能用的石头堆到那边,设计师可能会来看。木头和树枝搬到卡车那里运走。注意安全,坡有点滑。舒马赫夫人大概九点之后会过来看一眼,别大惊小怪,干你们的活。”
我们开始干活。
我负责搬运较大的石块和树干。
沉重的体力活让我很快出汗,但动作稳当,和另外两人配合也算默契。
我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显得并不夸张。
大约九点半,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旅行车停在了坡下的便道旁。
车门打开,科琳娜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米色的休闲裤和浅蓝色的抓绒外套,金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一副遮阳镜。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西装外套、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看起来象是设计师或项目经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那块需要两人合抬的石板上,和搭档一起将它稳稳地移到指定堆放区。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下。
科琳娜和那个男人在坡下站定,指着图纸,又抬头看向我们清理的区域,低声交谈着。
偶尔,她的目光会扫过我们几个正在劳作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和那个男人开始沿着小路向坡上走来,边走边继续讨论。
他们停在了我们堆放可利用石材的区域附近。
“这部分原有的岩石肌理很好,如果能保留一部分,作为阶梯的基座或者花坛的边界,会比全部用新石料更好。”
科琳娜摘下了墨镜,仔细看着几块被我们清理出来的、带着青苔和独特纹路的大石头。
“您说得对,舒马赫夫人。不过清理和评估这些原有石料需要额外的人工和时间成本,而且稳定性需要检测。”男人回答道。
“我知道,但还是想尽量保留一些属于这里的记忆。”科琳娜轻轻拍了拍其中一块石头。
他们又聊了几句关于植物配置和视野通透度的问题。
我就在不远处,搬运着树枝,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真的,我自己都要说。
好像恐怖的斯托卡啊!!!
而就在这时,科琳娜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正在弯腰捆扎树枝的我,似乎停顿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我这副过于高大的骨架在搬运工人中实在突兀,;也许是因为我干活时那种过分的沉默——其他人会偶尔交谈、抽烟、歇口气,而我象是跟这些石头、树枝有仇,又或者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只是有条不紊地搬、抬、捆、放。
汗水浸湿了后背也浑然不觉。
当然,主要原因是我不敢看她,就只能干活了。
安静、笨拙,甚至有点过于谨慎的人。
我装的。
10
给朋友留的第一印象已经很差了,总不能更差吧。
我弯腰,试图挪动一块半埋在土里、形状不规则的中等石块。
那块石头一面光滑,另一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和深色的苔藓,很特别,但也意味着不好着力。
第113章
于是我先是蹲下来,用手套拂去石头周围的浮土和碎叶,仔细看了看它卡住的角度和底部的根系。
然后没有用蛮力硬拉,而是从工具堆里拿来一根较细的铁钎,小心地插进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动它。
每撬动一点,我就停下来,用手清理掉被挤出来的泥土和细小的根须,避免损伤石头底部可能更有趣的结构,也避免让石头在突然松动时滚落砸到旁边的植物或我自己。
就在石头终于松动,我准备发力将它滚到堆放区时,我听到了科琳娜那句“保留一些属于这里的记忆”。
鬼使神差地,我在用力前,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了石头表面最松动的一层浮土,让那些青苔和独特的孔洞纹理更清晰地显露出来。
然后,我才将它稳稳地滚到了可利用石材区域,并且特意将它孔洞较多、纹理最特别的一面朝上放置。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看向科琳娜那边一次,呼吸因为用力而略显粗重,脸颊涨红,完全沉浸在手头的工作里。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变得更专注了。
11
科琳娜和设计师继续移步,但她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在查看另一处时,她状似无意地问了汉斯一句:“那个高个子的女工……是新来的?看起来力气很大,做事也……挺仔细。”
汉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挠挠头:“哦,您说卢波?是临时来帮忙的,亚洲人,旅行路过找活干。力气是没得说,一个人顶一个半。做事嘛……是挺稳当,不毛躁。就是不太爱说话。”
“卢波……”科琳娜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音节简单的名字,目光又掠过我正将一大捆树枝整齐码放到拖车上的背影,“让她也注意休息,活不急着一下子干完。”
“好的,夫人。”汉斯应道。
这句话声音不高,但我听到了。
不是因为我耳力多好,而是当你在意某个方向时,总会不自觉地捕捉到相关的只言片语。
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根树枝摆正,用力拉紧捆绳,打了个结实的结。
12
我其实感觉自己是有点象是孔雀不自觉开屏的。
对不起大舒。
对不起,嗯。
但是吸引有时候不需要刻意展示或讨好。
当你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物,当你对待工作的态度意外地与他人的内心期待重合时,一种无形的引力便会悄然产生。
所以,我只是一个沉默的、干活卖力的临时工罢了。
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力工和女主人之间的故事的,嗯。
不行啊吕布,你脑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
清除清除!
13
山风继续吹拂,阳光逐渐炽烈。
我摘掉帽子,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拿起水壶,走到树荫下短暂休息。
目光,终于可以坦然地向别墅的方向望去。
那栋房子在阳光下安静矗立,窗户反射着光芒。
我知道,那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而我此刻能做的,就是用这双手,一点点清理出她想要的美好家园的雏形。
下一次目光交会时,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个更自然的、带着汗水的微笑。
仅仅是或许。
不行,太恐怖了这话,收一下收一下啊吕布!
但是真的挺难的。
主要就是,科琳娜是我在异国他乡异时间里唯一熟悉的那个人。
唉!唉!唉!
14
清理山坡的工作持续了三天。
我每天都去,依旧是那个沉默、卖力、偶尔会对着石头或植物多看一眼的卢波。
科琳娜没有再亲自来,但汉斯说夫人对清理出来的石料很满意,设计师已经标记了几块要用在景观里。
这让我干活时莫名多了点额外的动力。
工程在继续,我的零工机会也多了起来。
除了搬运,偶尔也帮忙搅拌砂浆、传递工具,甚至跟着老师傅学了一点简单的石材垒砌基础。
我学得很快,力气足,不怕脏累,加上那副“不太爱说话但眼睛里有活”的样子,渐渐在工人里混了个脸熟。
汉斯甚至开始固定喊我帮忙,工钱也从临时结算变成了按周支付,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
我的生活渐渐有了一种粗糙的节奏。
15
清晨六点半,被山鹰之家窗外透进的晨光和远处教堂的钟声唤醒。
快速洗漱,下楼。
格特鲁德太太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黑面包、奶酪、火腿、煮鸡蛋,还有一壶浓郁的黑咖啡。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我巨大的食量,总会给我多留一份。
“今天还是去山上?”她一边擦拭柜台一边问,德语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
“ja(是的),汉斯先生说今天要开始铺那段石板小径的基础。”我努力用德语回答,发音笨拙但意思清楚。
格特鲁德太太会笑着纠正我。
“gut(好)。注意安全,卢波。昨天邮差送来一张给你的明信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苏黎世湖风景的卡片。
这是我为了维持“旅行者”身份,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寄的。
我道谢接过,假装看了两眼收好。
七点前,我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手套、备用t恤和午餐(通常是面包夹奶酪和苹果,经典白人饭),戴上鸭舌帽,徒步走向别墅工地。
清晨的空气冷冽,山道静谧,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鸣叫。
这段步行成了我独处和思考的时间。
我会复盘前一天的工作,设想今天可能的情况,或者单纯放空,感受2000年秋天瑞士山间的气息。
工地的一天通常从七点半开始。
点名,分配任务,然后就是持续数小时的体力劳动。
我和其他工人一样,穿着沾满尘土泥浆的工装,在机器的轰鸣、工具的敲打和彼此的吆喝声中穿梭。
汗水、灰尘、金属和木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我最近最熟悉的味道。
我依然话不多,但不再是完全的局外人。
我会在休息时分享我的水(如果别人忘了带),会顺手帮同伴扶一把沉重的材料,会在午餐时安静地听他们用德语聊家长里短、足球赛事,偶尔听懂几个词,就跟着笑笑。
我的德语在这样浸入式的环境里,以一种缓慢但切实的速度进步着。
从最初只能听懂“这里”、“那里”、“小心”,到渐渐能明白简单的指令和日常对话的大意。
工友们有时会放慢语速教我,汉斯也会用简单的词交代任务。
科琳娜的身影依然会偶尔出现。
有时是匆匆路过,去查看另一处施工点;有时会站在稍远的地方,和负责人交谈。
她似乎总是穿着舒适得体的休闲装,金发有时披着,有时挽起,神情专注而平静。
我从未主动上前,甚至尽量避免直接的目光接触。
但我知道,她偶尔会看向我工作的方向。
汉斯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卢波,夫人好像挺欣赏你干活的劲头,说很少见到女人做这个还这么稳当。”
我只是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
下午收工通常是在四点半到五点。
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下山,回到山鹰之家。
第一件事是冲个长长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尘土和汗味。
然后,我会在房间里,就着黄昏的天光,用那本普通笔记本记录当天的重要片段,或者跟随方舟在低功耗模式下进行德语学习。
我学会了更多实用的单词和短句,也记住了几个工友的名字和家庭情况。
晚餐有时在旅馆解决(通常是汤和主食),有时会去镇上唯一的那家小餐馆改善一下,点一份扎实的炸猪排或烤香肠。
格特鲁德太太和餐馆老板都认识我了,知道这个高大的亚洲女人是个安静的常客,食量惊人但很有礼貌。
夜晚的山镇很安静。
没有网络,电视节目也看不太懂。
我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间里,整理思绪,保养工具,或者单纯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
诺基亚手机很少响起,除了汉斯通知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我的现金在缓慢消耗,但加上工钱,支撑几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周末偶尔不用上工。
我会去镇上逛逛,买点生活用品,在咖啡馆坐一下午,看人来人往,听周围的对话,努力捕捉这个时代的生活。
我也开始阅读本地报纸,关注f1赛程(迈克尔的比赛消息总能占据体育版头条),以及任何关于舒马赫家庭的非侵入性报道。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平静地流淌过去。
我皮肤晒黑了些,手上磨出了更厚的茧子,肌肉因为持续的劳动而更加结实。
第114章
我熟悉了从旅馆到工地的每一条小路,认识了镇上面包房总是多给我一片面包的老板娘,知道了邮局几点开门,哪家店的苹果最甜。
我成了一个在奥伯瓦茨小镇短暂停留、靠体力谋生、有点沉默但为人不错的异国女人“卢波”。
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年轻的,还没成为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
16
日子像山间的溪流,看似平静,却在石缝间悄然向前。
我的皮肤晒成小麦色,手上的茧越来越厚,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
我的德语,嗯,至少现在汉斯交代任务时,不再需要完全依赖手势和猜测。
工友们喊我“卢波”时,语气里多了些熟稔,少了最初的疏离。
他们会分给我自己带的苹果,会在午休时递给我一瓶啤酒(我总是婉拒,说喝水就行),会在我搬起特别重的石头时吹个口哨,喊一声“stark(强壮)!”
我成了工地里一个沉默但可靠的背景板。
科琳娜的身影依然会定期出现。
有时她会带着一双儿女——年幼的吉娜和更小的米克——在安全距离外观望工程进展。
两个孩子金发碧眼,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好奇地看着机器和工人。
每当这时,我会刻意背过身去,或者走到更远的区域干活。
不是不想看,是怕眼神泄露太多。
怕看到小米克那张尚显稚嫩、无忧无虑的脸,想到未来他要扛起的重担。
更怕看到科琳娜牵着孩子们的手时,脸上那种温柔满足的笑意。
这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我最开始的时候见到她的样子。
方舟偶尔会给我一些建议,比如注意天气预报(明天午后有雨,建议提前覆盖露天堆放的建材),或者提醒我某个工友提到的本地节日(下周镇上有秋收庆典,工地可能放假)。
而义父……系统这混蛋一直处于宕机模式。
17
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我们正在铺设别墅后院通往山坡观景台的石板小径。
这是科琳娜特别要求的一项工程,她希望有一条自然、平缓的路径,方便孩子们和老人散步。
汉斯被叫去别墅里面处理另一个问题,临走前嘱咐我盯一下小径基础的平整度。
我正蹲在地上,用水平尺和拉线检查几块刚放下去的石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这里的坡度,会不会对推婴儿车来说还是有点陡?”
我浑身一僵。
是科琳娜。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没有带设计师或管家,独自一人。
她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和深色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微微蹙眉看着我们刚铺好的一段。
我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
“呃……舒马赫夫人。”我用生硬的德语回应,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这个技术性问题,“坡度……我们测量过,是符合无障碍标准的。但如果担心,可以在转弯处这里,”我指着其中一个缓坡平台,“把石板间隙稍微加大,增加摩擦力。或者……在旁边预留位置,以后如果需要,可以加装一条简易的扶手绳。”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尽量让解释清晰。
科琳娜认真听着,目光随着我的手指移动。
然后,她看向我的脸。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离、如此直接地对视。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长度,看清她灰蓝色眼眸里倒映出的、我这个浑身尘土、高大笨拙的工人的影子。
近到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象是铃兰混合了阳光的味道。
和未来我熟悉的、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的气息不同,此刻的她,周身萦绕的是一种更为轻盈、更为居家的宁静。
“你考虑得很周到。”她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你……不是本地人,对吗?你的口音……”
“是,夫人。我从……亚洲来。旅行,暂时在这里工作。”我尽量简短,避免多说多错。
“亚洲。”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好奇,但很克制,“很远的地方。你喜欢瑞士吗?”
“山很美,空气很好。”我老实回答,“人们……也很友善。”
科琳娜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是的,这里很安静,适合家庭。”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有时候太安静了,反而不习惯。迈克尔总在外面比赛。”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寂寞。
那是赛车手妻子必须习惯的漫长的等待和独处。
我心口微微一紧。
“他……舒马赫先生,很厉害。”我干巴巴地说,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域,“很多人看他比赛。”
科琳娜的视线转回我脸上,似乎想从我眼中读出这是客套还是真话。
“你看f1?”她问。
“有时看。”我谨慎地回答,“速度……很快。需要很大勇气。”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是的,勇气。还有……信任。”她轻声说,更象是在自言自语,“信任赛车,信任团队,信任自己的身体和判断。有时候,我觉得那比单纯的速度更不可思议。”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汉斯好像提过,但我没记住。”
“卢波。”我说,“朋友们叫我卢波。”
18
那次简短的交谈后,科琳娜出现在工地时,似乎会多看我一两眼。
有时是点头致意,有时会问一句“进度怎么样?”或者“材料还够吗?”
她的态度始终温和而有距离,完全符合雇主与临时工的身份。
但对我来说,每一次接触都象是踩在薄冰上,既要维持“卢波”这个身份的自然,又要克制住内心翻涌的熟悉感。
汉斯有次开玩笑:“卢波,夫人好像挺看重你提的意见。上次你说了石板防滑的事,她特意让设计师改了方案。好好干,说不定能多干几个月。”
我只能含糊应着,心里却清楚,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取决于工程进度,而取决于沉默的系统何时给出下一步指令。
秋意渐深,山间的清晨和傍晚已经带上明显的寒意。
别墅的主体扩建工程接近尾声,景观部分成了重点。
我的工作也从纯粹的体力搬运,渐渐涉及一些需要更多细心和技巧的辅助工作,比如协助园丁移植灌木,帮忙固定新栽的小树,甚至跟着一位老石匠学习如何用传统方法垒砌挡土墙。
老石匠叫约瑟夫,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和疤痕,话不多,但手艺精湛。
他对我这个“力气大、肯学、也不怕脏”的女徒弟似乎还算满意,偶尔会指点我几句:“石头要听它的话,它想怎么躺,你就让它怎么躺,强扭的瓜不甜,强垒的墙会倒。”
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抚摸石头的纹理,感受它的重心和棱角,尝试找到最自然、最稳定的摆放方式。
这个过程莫名地让我平静。
19
但是平静的生活总会出现波折。
一天下午,约瑟夫被叫去别墅里修补一处壁炉的内衬,让我独自完成一小段矮墙的收尾。
我正专注于最后几块石头的嵌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的惊呼。
“小心!”
我抬头,只见别墅侧方通往工具房的斜坡上,一辆满载着盆栽泥土和工具的手推车,不知为何失去了控制,正顺着斜坡加速向下冲来!
而斜坡下方,小米克正蹲在地上玩着他的玩具小赛车,背对着危险,浑然不觉。
推车旁,一个年轻的园丁学徒正惊慌失措地追赶,却显然追不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身体比大脑先动。
我扔下手里的石头和工具,朝着斜坡下方猛冲过去。
不是去拦截沉重的推车——那可能会让我自己重伤——而是扑向小米克。
在推车即将撞上的前一刻,我抱住孩子,顺势向侧面翻滚。
砰!
手推车擦着我的后背冲过去,撞在后面的矮树丛上,翻倒,泥土和工具撒了一地。
巨大的惯性让我们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孩子,后背和手臂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怀里的米克似乎没事,只是吓呆了,愣愣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我。
“米克!天哪!米克!”
科琳娜惊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几乎是飞奔过来,脸色苍白,一把从我怀里接过孩子,上下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告诉妈妈!”
第115章
米克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
科琳娜抱着孩子,惊魂未定,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和手臂的擦伤疼得我龇牙咧嘴,工装裤的肘部磨破了,渗出血迹。
“卢波!你……”科琳娜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你受伤了!”
“我没事,擦破点皮。”我忍着痛,尽量让语气轻松,“孩子没碰到就好。”
那个闯祸的园丁学徒也跑了过来,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道歉。
汉斯和约瑟夫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科琳娜紧紧抱着哭泣的米克,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约瑟夫,汉斯,麻烦你们先带卢波去处理一下伤口。用家里的医药箱。”科琳娜快速吩咐,恢复了镇定,但声音依然有些发紧,“你,”她看向那个学徒,“去把工具收拾好,然后来见我。”
她又看向我,语气放缓:“卢波,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请先去处理伤口,好好检查一下。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休息,工钱照算。”
我想说不用,但后背的疼痛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在约瑟夫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地走向工地的临时休息棚。
走过科琳娜身边时,我听到她用极轻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卢波。”
20
伤口处理起来比看起来麻烦。
后背和手臂是大片的擦伤,混着沙土,需要用消毒水仔细清理。
约瑟夫手法不算温柔,但很彻底。
我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反应真快。”约瑟夫一边上药,一边嘟囔,“要不是你,小舒马赫今天可要吃大苦头了。那推车冲下去,撞上了可不得了。”
汉斯也在旁边,递给我一杯水:“卢波,你今天可立大功了。夫人刚才脸色都吓白了。迈克尔要是知道,肯定得好好谢你。”
听到迈克尔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别,小事。”我连忙说,“别打扰舒马赫先生,他比赛忙。”
“那也得告诉一声。”汉斯说,“这是大事。”
果然,下午晚些时候,当我正准备离开工地回镇上时,别墅的管家找到了我。
“卢波女士,舒马赫夫人想见您,如果您方便的话。”管家态度恭敬。
我心里叹气,知道躲不过了。
跟着管家走进别墅,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栋房子的内部。
和未来我熟悉的、为了适应迈克尔病情而进行过大量改造的内部不同,此刻的房子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孩子们的玩具散落在角落,墙上挂着家庭合影,空气里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
科琳娜在客厅等我。
她已经换下了之前的外套,穿着更居家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松挽起。
米克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正在旁边的游戏毯上玩积木,但不时会偷偷看我一眼。
“请坐,卢波。”科琳娜示意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伤口处理得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夫人。约瑟夫先生处理得很专业。”我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今天真的多亏了你。”科琳娜直视着我,目光真诚而温暖,“我无法想象如果米克受伤……谢谢你,卢波。不仅仅是为今天,也为你这段时间对工作的认真。汉斯和约瑟夫都对你赞不绝口。”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还沾着药水的手。
“该做的,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做,尤其在那种瞬间。”科琳娜轻声说,“我看得出,你是个善良又勇敢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卢波,你之前说,你是旅行路过,暂时在这里工作。那么……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工程大概下个月中就全部结束了。”
工程要结束了。
我这个“卢波”的身份,也该自然离开了。
“我……还没想好。”我实话实说,“可能去别的城市看看,或者……回国。”
“回国?”科琳娜若有所思,“你的家人在那边?”
“……嗯。”我含糊应道。
“如果你暂时没有明确的计划,”科琳娜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我和迈克尔商量了一下。我们家里……其实一直需要一位可靠的帮手。主要是协助照顾孩子们,尤其是在迈克尔频繁外出比赛、而我有时也需要处理一些家庭事务的时候。需要一些力气,也需要细心和责任心。”
她抬起眼,看着我:“我们觉得,你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当然,这不是工地上的活,工作内容会不同,也需要更长期的承诺。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待遇和住宿都可以安排。”
我愣住了。
帮忙照顾孩子?长期?
这……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我很感谢您的信任,舒马赫夫人。但是照顾孩子……我没有经验。我怕我做不好。”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科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包容和理解。
“经验可以学习。重要的是心。我觉得,你有那颗心。”她顿了顿,“而且,不完全是保姆。更象是一个……家庭助理。帮忙处理一些杂事,照看孩子,也需要一些体力活,比如偶尔搬运东西、打理庭院。我觉得你的能力很合适。”
她看向我的眼睛:“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马上答复。工程还有几周才结束。在这之前,你都可以慢慢想。”
我点了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夫人。”
离开别墅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我慢慢走在下山的路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涌动着一股暖流。
科琳娜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21
几天后,我给了科琳娜答复。
我告诉她,我愿意尝试这份家庭助理的工作,但我需要坦白,我确实没有照顾孩子的正式经验,如果她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告诉我。
科琳娜听了,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
“诚实比经验更重要,卢波。”她说,“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孩子们其实很乖,吉娜已经上幼儿园了,米克主要是陪伴和看顾。更多的是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些家务杂事,采购,打理庭院,还有……嗯,有时候我需要一个能搭把手的人。”
她递给我一份简单的雇佣协议,条款清晰合理,薪水比我做零工优厚不少,并且提供别墅侧翼一间独立的客房作为住所。
“你可以先搬过来,适应一下环境和工作内容。正式工作从下个月开始,等山上的工程完全结束。”科琳娜说,“当然,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都可以。”
我接过协议,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的信任,夫人。我会努力的。”
搬出山鹰之家的那天,格特鲁德太太有些舍不得。
“这么快就要走了?找到好工作了?”她帮我提着一个小包下楼。
“嗯,在山上那家帮忙。”我没有多说。
“哦,舒马赫家啊。”格特鲁德太太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胳膊,“那是好人家。卢波,你是个好姑娘,在那里好好干。有空回来喝咖啡。”
“一定。”我和她拥抱告别。
我的行李不多,主要就是那个复古皮箱、随身挎包、方舟笔记本,还有新买的一些衣物。
汉斯开着他的皮卡来接我。
“行啊卢波,混进内围了!”他开玩笑,“以后见你都得叫一声‘卢波女士’了?”
“别取笑我了,汉斯先生。”我无奈地笑。
车子沿着熟悉的山路向上行驶。
窗外是熟悉的风景,但这一次,我的目的地不再是半山腰的工地,而是山顶那栋温暖的房子。
皮卡驶入别墅侧方的车道,停在那间为我准备的客房门口。
科琳娜牵着小米克站在门廊下等候。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米克好奇地看着我从车上下来,抱着我的“宝贝”笔记本。
科琳娜微笑着迎上来。
“欢迎,卢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我好喜欢写阔佬装穷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情节啊!!!
尤其是阔佬身份揭开的时候……啊!!!真的,写的好爽啊!!!
朋友锐评:大舒回家之后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椰椰,你果然适合去隔壁拍电影
我:你为什么猜到了我的后面的剧情?
朋友:不是你还真准备写啊!!!
第82章
第116章
22
搬进舒马赫家客房的第一周, 我过得小心翼翼。
房间不大,但干净舒适,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 能看到部分庭院和远山。
科琳娜给我介绍了家里的基本布局:主楼是家庭生活区, 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侧翼客房、厨房、洗衣房、储藏室和庭院。
她带我认识了家里的常驻人员:每周来三次的清洁女工玛丽亚, 负责园艺的约瑟夫(我熟悉的老石匠,现在主要打理庭院),以及偶尔会来的厨师。
“大部分时间, 家里就我、孩子们,还有你。”科琳娜说,语气平和, “迈克尔这周末会回来,他在蒙扎试车, 然后直接飞日本站。所以……你可能很快会见到他。”
要见到2000年的大舒了。
“好的, 夫人。”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科琳娜想了想,摇摇头:“做你自己就好,卢波。迈克尔……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但在家里, 他只是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就是……可能对陌生人有点警惕,尤其是在家里。我会和他解释的。”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打鼓。
解释?怎么解释?
“亲爱的,这位是我从工地上捡来的、力气很大、救了米克一命、还不太会说话的亚洲女助理?”
听起来怎么都象是我图谋不轨。
23
适应新角色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我的主要工作确实很杂:早上帮忙准备简单的早餐(科琳娜坚持自己动手做大部分餐食,我主要负责摆桌、洗碗), 送吉娜上校车(如果科琳娜有其他安排), 陪小米克在庭院里玩(确保他安全, 不捣乱), 处理一些采购清单(开车去镇上买日用品、食材),帮忙整理储藏室、搬运一些较重的物品(比如换季的被褥、成箱的矿泉水),以及协助约瑟夫做些庭院维护的体力活。
科琳娜对我很宽容,给我时间熟悉每项任务。
她教我怎么用家里的洗衣机(2000年的型号比我熟悉的古老得多),告诉我孩子们喜欢的零食牌子,指出哪些植物需要特殊照料。
我发现年轻时的科琳娜虽然温柔,但在管理家庭方面非常有条理,甚至有点完美主义倾向。
她会在冰箱上贴详细的购物清单,会给孩子们的衣物分门别类做好标签,会仔细核对每月的家庭开支。
但同时,她也会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抱着米克坐在露台上看书,会耐心地听吉娜讲幼儿园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会在电话里和迈克尔聊天时,语气轻快地说“家里一切都好,别担心”。
我忍不住再说一遍。
科琳娜,好女人啊!!!
24
我的德语在家庭环境中进步更快。
和科琳娜、孩子们、玛丽亚、约瑟夫的日常对话,让我掌握了更多生活用语。
我依旧话不多,但回应更自然了。
小米克似乎很快接受了我这个“新来的、个子很高的阿姨”。
他会拉着我的手,让我看他搭的积木城堡,或者让我把他举起来够树上的苹果。
吉娜更矜持一些,但也会在放学后,把画好的画拿给我看,用简单的德语说:“卢波,看,这是爸爸的车。”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红色赛车,和一个小小的人影。
然后我就双手抱起两个小家伙,让他们俩在我两条胳膊上发出咯咯的笑声。
25
周末到了。
迈克尔·舒马赫要回家了。
根据报纸和科琳娜偶尔的透露,他在意大利蒙扎的测试很顺利,法拉利赛车似乎为最后几站比赛找到了新的调校方向,争夺年度冠军的希望依然很大。
周五下午,科琳娜显得有些忙碌。
她亲自整理了卧室,检查了孩子们的衣服是否整洁,还特意去镇上买了迈克尔喜欢的某种特定牌子的黑面包和奶酪。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的味道。
“卢波,今晚的晚餐会稍微丰盛一些。”科琳娜在厨房对我说,她系着围裙,正在准备一道传统的德国烤猪肘,“迈克尔喜欢吃这个,虽然医生说运动员要控制……但偶尔一次没关系。你能帮我处理一下这些土豆吗?削皮,切成块。”
“好的,夫人。”我接过一篮子土豆,开始干活。
厨房里飘散着香料和烤肉的香气。
科琳娜一边忙碌,一边轻声哼着歌。
那是首德国民谣,调子轻快。
我偷偷看她,她嘴角带着不自觉的微笑,眼神明亮。
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普通的,完美的女人。
26
傍晚时分,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在阿尔卑斯山区的许多富豪住宅,直升机是常见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对于时间宝贵的f1车手。
声音在别墅上方的空盘旋,然后缓缓降落在庄园后侧专门清理出的停机坪上。
小米克兴奋地跑到窗边:“爸爸!爸爸回来了!”
吉娜也放下手里的玩具,跑过去。
科琳娜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对孩子们说:“走吧,我们去迎接爸爸。”
她看向我:“卢波,你……要一起来吗?或者,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准备晚餐。”
我想了想,觉得第一次见面还是不要太刻意。
“我在这里等吧,夫人,嗯,土豆快弄好了。”
科琳娜点点头,牵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我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到远处停机坪的方向。
直升机已经停稳,旋翼缓缓停止转动。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飞行夹克的身影跳了下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认出那个人。
那是迈克尔·舒马赫。
2000年的,31岁的,刚刚结束测试、可能还在思考赛车数据的迈克尔·舒马赫。
他弯腰拥抱了冲过去的孩子们,一手抱起米克,另一手搂住吉娜,然后在科琳娜走到面前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一家四口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一幅完美的、幸福家庭的画面。
我低下头,继续用力削着土豆皮。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是欣慰,是高兴,还有一丝……嗯,大概是属于“卢波”这个身份该有的、对雇主家庭美满的单纯祝福。
当然,还有一点点紧张。
27
他们回到主屋时,我已经把土豆处理好,正在按照科琳娜之前教的方法,准备一份简单的蔬菜色拉。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然后是迈克尔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说着德语,语速很快,带着笑意。
“……测试很顺利,赛车的感觉很好,但蒙扎的天气有点反复无常……米克,你又长高了?吉娜,这是给我的画吗?太棒了……”
脚步声靠近厨房。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科琳娜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迈克尔。
他比电视和照片里看起来更高一些,肩膀宽阔,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旅途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是那种长期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人特有的锐利眼神。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未来我曾无数次见过——昏迷时的空洞,苏醒初期的迷茫,恢复期的专注,以及最后重新燃起的、属于赛车手的火焰。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疑问。
“迈克尔,这是卢波,我跟你提过的,我们的新助理。”科琳娜用德语介绍,语气自然,“卢波,这是迈克尔。”
我用我练习过的、尽量标准的德语说:“舒马赫先生,您好。我是卢波。”
我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刻意控制着音量。
迈克尔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我明显比普通女性壮实不少的身形。
“你好,卢波。”他开口,英语,带着德国口音,但非常流利,“科琳娜跟我说了你的事。谢谢你救了米克。”
他的语气很正式,甚至有点公事公办,不象是在感谢,更象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应该的,先生。”我用英语回答,言简意赅。
“听说你从亚洲来?哪个国家?”他问,目光依旧直视着我。
“中国。”我说。
“中国。”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科琳娜适时地插话:“晚餐快好了,迈克尔,你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飞了一天了。”
“好。”迈克尔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跟着科琳娜离开厨房,一只手还搭在小米克的头上。
我站在原地。
大舒这个时候气场很足嘛。
28
第117章
晚餐在餐厅进行。
我没有上桌,这是之前和科琳娜约定好的——家庭助理通常在自己的房间或厨房用餐,除非主人特别邀请。
于是我在厨房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收拾餐具,清洗锅具。
能隐约听到餐厅里传来的谈笑声。
迈克尔在讲测试中的趣事,科琳娜温柔地回应,孩子们偶尔插嘴问问题。
气氛听起来融洽而温馨。
收拾完厨房,我检查了一遍门窗,准备回自己房间。
经过客厅时,看到迈克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似乎是赛道数据或工程图纸的东西,眉头微蹙,很专注地看着。
科琳娜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毛衣,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米克已经睡了,吉娜在看动画片。
我没有打扰,轻轻走回侧翼。
29
第二天是周六。
迈克尔难得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时间。
他起得很早,我六点半去厨房准备早餐时,他已经穿着运动服在庭院里慢跑了。
晨光中,他的身影在草坪和小径间规律地移动,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专业运动员的自律,即便在休赛期也毫不松懈。
我默默准备好咖啡、面包、水果和酸奶。
科琳娜和孩子们稍晚一些下来。
早餐时,迈克尔看起来比昨晚放松了一些。
他一边吃,一边和科琳娜讨论下周去日本的行程安排,偶尔用德语逗弄一下米克,问吉娜幼儿园的事。
我在旁边帮忙添咖啡,递果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迈克尔似乎并没有完全忽略我。
在我第三次递东西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用英语问:“卢波,你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山区冬天会很冷。”
问题很普通,象是雇主例行的关心。
但我能感觉到,他依然在观察。
“习惯,先生。风景很美。”我回答,“我不怕冷。”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30
上午,迈克尔说要检查一下庭院里新修的景观工程,尤其是那条石板小径。
科琳娜陪他一起。
我本来在洗衣房整理衣物,约瑟夫过来叫我:“卢波,先生想看看小径施工时的一些细节,夫人让我叫你过去一下。”
走到后院,迈克尔和科琳娜正站在小径的起始处。
迈克尔蹲在地上,用手摸着石板的接缝,神情专注。
“这条路的坡度控制得很好。”他对科琳娜说,“转弯处的处理也很细心,缝隙均匀,没有松动。约瑟夫的手艺又进步了。”
“不只是约瑟夫。”科琳娜温和地说,“卢波当时负责监督基础平整,提了不少好建议,她后来做收尾时也很仔细。”
迈克尔站起身,目光转向我。
“你懂石材施工?”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
“不懂,先生。”我老实回答,“只是干活的时候,约瑟夫先生教了一些。”
这个答案显然引起了迈克尔的注意。
他走到其中一块有明显天然纹路的石板旁,用鞋尖轻轻点了点:“这块石头的位置是你选的?”
我看向那块石头——正是我之前清理山坡时特意留下的、孔洞较多纹理特别的那一块。
它现在被嵌在转弯处,作为过渡。
“是……夫人说想保留一些原有的石头记忆。”我谨慎地说,“这块的纹理很特别,我觉得放在这里,走路时能看到,也不容易绊倒。”
迈克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甚至用手摸了摸孔洞的边缘。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我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多了点,呃,或许是认可?
“观察力不错。”他说,语气平淡,但比之前柔和了一点点,“细节决定成败。”
他转向科琳娜:“你找了个认真的帮手,科琳娜。”
科琳娜笑了,挽住他的胳膊:“我一直觉得卢波很可靠。”
31
午餐后,迈克尔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电话。
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午睡。
我在庭院里帮约瑟夫收拾一些落叶。
下午三点左右,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山风变大,眼看要下雨。
科琳娜从屋里出来,有些着急:“迈克尔晾在露台的那几件飞行夹克和运动服忘了收!他明天要穿的。卢波,能帮我收一下吗?在二楼东侧露台,我这边走不开,米克刚睡着。”
“好的,夫人。”
我放下手里的耙子,快步走进主屋,上到二楼。
东侧露台是迈克尔的私人区域,连接着他的书房和一个小健身房。
露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深色的夹克和运动服,在风中晃荡。
我赶紧过去,一件件收下来,抱在怀里。
正准备离开,书房的门开了。
迈克尔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咖啡杯。
他看到我站在露台,怀里抱着一堆他的衣服,明显愣了一下。
“卢波?”他说,“你在做什么?”
“夫人让我来收衣服,要下雨了。”我解释,语气平稳,“这些是您明天要穿的吗?”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已经开始飘雨点的天空,点了点头:“是的。谢谢。”
他侧身让我过去。
我抱着衣服往楼下走。
和未来在病房里闻到的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我想。
现在的大舒和未来的那个并不完全一致。
就象是科琳娜,当然,一样的温柔,但是并不完全一致。
32
雨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晚餐时,迈克尔宣布,因为天气和行程调整,他会在家多待一天,周一早上再出发去日本。
科琳娜和孩子们都很高兴。
我能感觉到家里因为男主人在而显得更加充实的气氛。
晚上,我照例检查门窗,关掉不必要的灯。
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迈克尔还在工作。
我轻轻走过,准备回房间。
“卢波。”书房里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转身,推开一点门缝:“先生?”
迈克尔坐在书桌后,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散落的文件。
他摘下阅读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我。
“科琳娜说,你不仅帮忙家务,也协助约瑟夫做庭院工作,甚至能处理一些简单的维修?”他问。
“是的,先生。一些力气活,或者简单的工具使用。”我依旧谨慎地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说:“下周我不在的时候,车库里有辆旧的沃尔沃旅行车,发动机有点异响,我之前检查过,可能是某个皮带或支架的问题,但不影响短途行驶。如果你有时间,而且对机械有点了解的话,可以帮我看一眼。当然,如果不熟悉,不用勉强,我回来再处理也行。”
我愣了一下。
这是在测试我?还是真的需要帮忙?
车库那辆沃尔沃我知道,是家里用来采购和接送孩子的备用车,车况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我确实懂一点汽车机械——得益于未来在哈斯车队浸淫的经历,还有之前玩f1模拟器时被迫学的基础知识。
但那是未来的知识,而且是f1级别的,用在2000年的家用车上,会不会太夸张?
“我……可以试试看,先生。”我最终说,“但不保证能修好。”
迈克尔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需要什么工具或零件,告诉科琳娜,她会安排。去休息吧。”
“晚安,先生。”
我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我心里有些嘀咕。
这德国老头……现在是青年,是在给我找事做,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细?
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能搬石头、能救孩子、似乎还有点观察力的女助理,或许也能看看车?
33
周日,雨停了,天空放晴。
迈克尔难得没有一大早去跑步,而是和孩子们在客厅里玩闹。
吉娜在给他展示新学的钢琴曲,米克则试图爬到爸爸背上“骑大马”。
科琳娜坐在一旁笑着看,手里拿着相机记录。
这就是完整的、幸福的模样。
上午,迈克尔去了车库。
我跟了过去,他指着那辆深蓝色的沃尔沃旅行车:“就是这辆。异响主要在冷启动和低速加速时。你可以开出去试试,注意安全。”
他把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让我试他的车?
虽然只是辆老沃尔沃。
但是一般来说,以我们俩的交情来看,一般都是倒过来的。
第118章
比如他试我的红魔车和蝙蝠车。
反正要比沃尔沃强得多。
很好,吕布,你已经深谙精神胜利法的使用手法了。
但是为什么要用在大舒身上啊……
我坐上驾驶座,调整座椅(依然有点挤),熟悉了一下2000年老车的操控界面,然后启动。
发动机的声音确实有点不对劲,在某个转速区间有不规则的敲击声。
我慢慢把车开出车库,在庄园内的私家车道上试了几圈。
迈克尔站在车库门口,抱着胳膊看着。
我停下车,下来,打开引擎盖。
发动机舱很干净,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不错。
我仔细听了一下异响的位置,又检查了几个可能的部件。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一个有点松动的发动机支架上。
“可能是这个支架的缓冲胶垫老化了,导致发动机在特定振动频率下产生异响。”我指着那个位置,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可以尝试更换胶垫,或者先紧固一下支架螺丝看看。”
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语气也太专业了点。
抬起头,发现迈克尔正看着我,眼神里有种饶有兴味的光芒。
“你以前修过车?”他问。
“没有,先生。”我立刻否认,“只是……以前旅行时,在修车店打过零工,看过一些。”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勉强说得通。
迈克尔没再追问,他走过来,自己看了看那个支架,用手摇了摇。
“确实有点松。”他点点头,“我会让约瑟夫订个新胶垫。你看得很准,卢波。”
他关上车引擎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我:“车开得怎么样?习惯右舵吗?”
“还行,先生。”我说,“就是这车比较稳。”
我没好意思说,开惯了未来哈斯车队的模拟器和偶尔偷开的vf-24原型车,再开这辆老沃尔沃,感觉像在开拖拉机。
啊,怀念我的蝙蝠车……
迈克尔似乎看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稳点好。”他说,“安全第一。”
什么?我居然从舒马赫嘴里听到了这句话?
我是多么想和未来的舒马赫分享这句话啊!
录音笔怎么没带出来啊!
34
周一清晨,迈克尔要出发了。
直升机准时到来。
科琳娜和孩子们在停机坪送他。
我没有过去,在厨房准备早餐。
透过窗户,能看到迈克尔依次拥抱了科琳娜和孩子们,然后拎着行李包,大步走向直升机。
在上机前,他回头朝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这边,但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直升机起飞,轰鸣声渐渐远去。
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但笑容依旧。
“他又走了。”她轻声说,象是在对我说,又象是自言自语,“每次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给她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谢谢,卢波。”她接过,笑了笑,“这周就又要麻烦你了。”
“应该的,夫人。”
我理所当然地想,他走了,那我就可以做更多事情了。
当然,我说的是家务活。
35
迈克尔离开后,家里的节奏恢复如常。
但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科琳娜和我之间多了一份更自然的信任。
她会更放心地把米克交给我照看,会更频繁地和我商量家务安排,甚至会在喝下午茶时,和我聊一些关于孩子们的趣事,或者对庭院改造的新想法。
而迈克尔那边,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通过科琳娜,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试用期”似乎通过了。
科琳娜告诉我,迈克尔在日本打电话回来时,特意问了车库的车有没有再响,听说约瑟夫换了新胶垫后异响消失,他只是在电话里说了句“很好”。
“他说你眼力不错。”科琳娜转述时,眼里带着笑意,“能让迈克尔说‘不错’的人可不多,卢波。”
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复杂。
唉!好想回到之前那个身份倒转的情况啊!
比如……“能让吕布说‘不错’的人可不多,迈克尔。”
36
几周后,f1赛季进入尾声。
迈克尔在日本铃鹿赢得了关键的一站,积分榜上反超哈基宁,占据了有利位置。
最后一场在马来西亚雪邦的比赛,将成为年度冠军的决战。
科琳娜有些紧张,但表现得很镇定。
她照常安排家庭生活,接送孩子,打理庭院,只是看电视体育新闻的时间变长了,打电话给迈克尔的频率也高了点。
比赛前一天晚上,她甚至有点失眠,下楼来厨房热牛奶时,看到我还在客厅整理明天的采购清单。
“睡不着?”我问。
她点点头,捧着牛奶杯在餐桌旁坐下:“有点担心。不是担心他赢不了,是担心……他压力太大。你知道,他已经拿过两次冠军了,但这一次,感觉所有人都盯着他。”
我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结果——2000年,迈克尔·舒马赫会为法拉利赢得第三个世界冠军,开启一个属于红色的王朝。
但此刻的科琳娜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为丈夫担忧的妻子。
“舒马赫先生……很强大。”我慢慢说,选择着措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有最好的团队,还有……您和孩子们的支持。”
科琳娜看着我,眼神柔和:“谢谢你,卢波。有时候我觉得,你比看起来要……懂得多。”
我心里一跳,面上保持平静:“只是觉得,像舒马赫先生那样的人,不会轻易被压力打败。”
科琳娜笑了笑,喝了一口牛奶:“你说得对。他是我认识的最坚韧的人。”
我没作声。
我觉得科琳娜才是我认识的最坚韧的人。
37
雪邦决赛日。
科琳娜决定在家里看电视直播,邀请我一起。
“孩子们也会看,虽然他们可能看不懂。”她说,“但这是爸爸的重要时刻。”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
起步,迈克尔发车顺利,占据前列。
比赛过程紧张激烈,哈基宁紧追不舍。
科琳娜握着我的手,手心有点汗湿。
米克和吉娜也安静地看着屏幕,虽然不太明白,但知道那是爸爸。
最后几圈,迈克尔的领先优势逐渐稳固。
冲过终点线时,科琳娜猛地站起来,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电视里,红色的法拉利赛车缓缓驶回维修站,迈克尔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脸上是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他拥抱了工程师,然后对着镜头,用力挥拳。
第三个世界冠军。
现场沸腾了。
科琳娜又哭又笑,抱着两个孩子亲吻。
我也忍不住眼眶发热。
不仅仅是为迈克尔,也是为科琳娜,为这个家庭,为这个我曾在未来见证过其破碎、又亲手参与其重建的家庭。
这一刻的圆满,如此珍贵。
38
当晚,迈克尔从马来西亚打来电话。
科琳娜接起,声音还带着哽咽:“迈克尔……恭喜你!我们看到了,太棒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迈克尔兴奋的声音,还有背景里的欢呼声。
科琳娜听了一会儿,突然把电话递向我:“卢波,迈克尔想和你说句话。”
我愣住了。
接过电话,我有些迟疑地放到耳边:“……先生?”
“卢波。”迈克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高昂的情绪,“谢谢你。科琳娜说,这段时间你在家帮了很多忙,孩子们也很喜欢你。我很感激。”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客套。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我说,“恭喜您获得冠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等我回去,也许我们可以聊聊车。你对机械的感觉很有趣。”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科琳娜。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谢谢。”我顿了顿,“还说,等他回来,想聊聊车。”
科琳娜笑了起来:“看来他真的很欣赏你,卢波。迈克尔对技术很挑剔,能让他想‘聊聊’的人不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微笑。
聊车?聊2000年的f1技术,还是聊未来我会帮他造的哈斯火星车?
这对话可不太好接。
39
迈克尔夺冠后,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家门口偶尔会有记者或车迷徘徊。
第119章
科琳娜处理得很得体,感谢大家的祝贺,但坚决保护家庭的隐私。
我的工作多了一项:帮忙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必要时通知保安。
生活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赛季结束,意味着迈克尔在家的时间会变多。
我这个“家庭助理”和他这个“男主人”的互动,也会更多。
而系统,依旧沉默。
八十亿不见踪影,任务目标模糊不清。
冬天真的要来了。
阿尔卑斯山的第一场雪,已经在天际线上积聚起了白色的轮廓。
而属于这个家庭,也属于我的,漫长而温暖的冬日时光,即将开始。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至少此刻,在2000年瑞士山间的这座别墅里,炉火正旺,咖啡飘香,孩子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科琳娜在书房里写信,约瑟夫在庭院里修剪最后的玫瑰。
而我擦完了客厅的玻璃窗,正抱着我的宝贝方舟笔记本,走回那个小小的、却已经让我感到安心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之前提前爽写的东西终于用上了……
第83章
40
系统归来的那一刻, 我正蹲在舒马赫家车库的地上,给那辆沃尔沃旅行车换机油。
油污沾满了我的手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米克蹲在旁边, 好奇地看着我操作, 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卢波阿姨, 爸爸说你会修车。”小米克用德语奶声奶气地说,“你真的好厉害。”
我刚想说“其实是你爸爸更厉害”,脑海中突然炸开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连接恢复。】
【错误修正中……适配完成。】
【模块重启……盈利核算中……】
我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卢波阿姨?”米克吓了一跳。
“没、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捡起扳手,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手滑了。”
【盈利核算完毕。】
【2024年度盈利率:317%。超额完成。】
【基础额度:80亿美元。】
【超额盈利:253.6亿美元。】
【总计:333.6亿美元已到账。】
【新任务:……载入中……】
扳手又一次从我手中滑落。
这次我没去捡。
三……三百三十三亿?
美元?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浮现出一串串零,像瀑布一样冲刷着我的认知。
怎么还突然变多了?
还多那么多?
不是, 你们究竟都做啥了啊!!!
不是时间暂停吗?发生了什么?
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赚钱啊义父!孩儿会内心不安的!!!
“卢波阿姨, 你脸色好白。”米克担心地拉了拉我的袖子,“不舒服吗?”
我机械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蓝眼、天真无邪的小男孩。
而现在,我只是他家的助理卢波,一个会修车、会搬东西、力气很大的亚洲阿姨。
三百三十三亿美元, 能买下多少支f1车队?
能造多少辆火星车?能建多少座医院?
而我正蹲在车库里,手上沾满机油, 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强装镇定。
“我……我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米克,你能帮我去厨房拿块巧克力吗?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好!”小米克立刻站起身, 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等他消失在车库门口, 我猛地靠在身后的工具柜上, 大口喘气。
【义父?】我在心里狂喊, 【你他妈去哪儿了?!这钱怎么回事?!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玩得开心吗,吕布?】
【开什么心?!我都快疯了好吗!】我几乎要吼出来,【突然把我扔到2000年,一分钱没有,你又失联,我只能搬石头当苦力……现在突然给我三百多亿?我在2000年要这么多钱干嘛?!买下整个瑞士吗?!】
【冷静。】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时间旅行是你的奖励,也是任务的一部分。至于钱……在任何时代,资本都是最好的工具。尤其是当你想要改变些什么的时候。】
【改变什么?】我警觉起来,【你不是说不让我干扰重大历史吗?】
【不干扰重大历史节点,不代表不能……优化某些过程。】系统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比如,让某些人的路走得更顺一些,让某些遗憾不必发生。】
我愣住了。
让某些人的路走得更顺一些。
让某些遗憾不必发生。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车库门外——主楼的方向,科琳娜应该正在书房处理信件,吉娜在练钢琴。
而远在意大利马拉内罗,迈克尔·舒马赫正为法拉利车队准备新赛季,浑然不知十三年后那场改变一切的滑雪事故。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系统截断了我的话,【钱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自由。任务只有一个:花掉它,用你认为正确的方式。时限……这一次,没有时限。】
【等等——】
【哦对了,】系统补充道,【你在2000年的身份问题已经优化过了。所有必要的文件、记录、税务信息都已经生成。你现在是合法的瑞士居民,资金来源清白。放心花。】
【你——】
【祝你好运。玩得开心点,这次是真的旅行。】
声音消失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只有车库外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主楼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卢波阿姨,巧克力!”米克举着一块巧克力跑回来,小脸兴奋。
“谢谢你,米克……你是最甜蜜的小点心……”
我说着,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三百三十三亿美元。
在2000年。
没有任务期限。
只有一句“用你认为正确的方式”。
以及那个暗示——“让某些遗憾不必发生”。
41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魂不守舍。
科琳娜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卢波,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周三下午,她泡了壶茶,把我叫到起居室。
“脸色一直不好,做事也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可以调整一下。”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冰凉。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冬季特有的灰蓝色天空,远山覆雪,静谧如画。
屋子里暖气很足,科琳娜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金发松松挽起,整个人笼罩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
如此温暖,如此真实。
“夫人,”我开口,声音有些干,“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突然有了很多钱,多到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她又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该怎么办?”
科琳娜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我:“很多钱?多少?”
我张了张嘴,最终说:“多到可以买下一支f1车队。”
这已经是极度保守的说法了。
三百三十三亿在2000年,别说一支车队,买下整个f1联盟都绰绰有余。
科琳娜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笑了起来:“那还真是……很多钱。”
她顿了顿,思索着:“如果是我,我会先问自己:这笔钱是礼物还是负担?我想用它们来做什么?是让自己更快乐,还是让周围的人更快乐?又或者……是想弥补什么?”
她的话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
弥补什么?
弥补未来科琳娜坐在病床前那些无声流泪的夜晚?弥补米克在镜头前强颜欢笑说“爸爸会好起来的”?弥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的男人失去的十年?
“但最重要的是,”科琳娜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不要因为钱而失去自己。也不要因为钱,而失去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信任,真诚,还有……真实的关系。”
她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卢波,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金钱上的?如果是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我想告诉她:夫人,我没事,我其实超级有钱,有钱到可以把这座山买下来送给你。
我想告诉她:我是从未来来的,我知道你会经历什么,我想改变它。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卢波,我是吕布,是你未来最好的朋友,是你丈夫的老板,是你儿子的雇主。
第120章
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最后一个可以,但是出于好心,我还是不说了。
……省的考验你的舌头。
“没有困难,夫人。”我低下头,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只是……一个hypothetical(假设性的)问题。”
我用了一个不常用的长单词——对于科琳娜来说,她几乎从未想过这种单词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科琳娜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记住,卢波,在这里,你不仅仅是一个雇员。你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42
那晚,我躺在房间的床上,辗转难眠。
方舟笔记本被我放在枕边,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各种数据分析和建议。
【资金到账渠道已确认。】
【2000年全球资本市场概况已加载。】
【建议投资方向:互联网科技(泡沫破裂后抄底)、房地产(亚洲市场)、能源(页岩气革命前夜)……】
【长期持有预期回报率:年均18%-25%。】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建议,心里一片茫然。
投资?回报率?
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已经有花不完的钱了。
在未来,我拥有曼联和哈斯车队,有张樟、大舒、科琳娜……有我想要的一切。
而现在,我困在2000年,怀里揣着巨款,却像个守着宝藏的囚徒。
【方舟,】我低声问,【如果我想用这笔钱,保护一些人,改变一些事,但又不被他们发现……有可能吗?】
屏幕闪烁了几下。
【方案一:设立离岸信托基金,通过多层架构匿名注资目标关联产业,间接提供支持。隐蔽性:高。可控性:中。】
【方案二:直接收购相关资源,以‘商业合作’名义提供服务。隐蔽性:中。可控性:高。】
【方案三:深度介入目标生活圈,以合理身份建立直接联系,提供全方位支持。隐蔽性:低。可控性:极高。】
我看着那三条方案,久久不语。
最后一条——深度介入目标生活圈。
以什么身份?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亚洲女富豪?一个对舒马赫家特别感兴趣的神秘投资人?
科琳娜和迈克尔会怎么想?
他们会接受吗?还是会觉得被冒犯、被监视?
更可怕的是,如果我介入太深,改变了太多,未来的时间线会不会彻底崩坏?
我还能回到2024年吗?回去之后,我熟悉的那些人、那些事,还会在吗?
【风险评估:】方舟继续弹出文字,【任何直接干预均可能引发蝴蝶效应。根据现有模型,关键历史节点的干预风险系数为:
【微小调整(如提前加强滑雪场安全措施):风险低。】
【中等干预(如阻止目标前往该滑雪场):风险中高,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替代性风险。】
【重大干预(如完全改变目标职业生涯或家庭轨迹):风险极高,时间线稳定性存疑。】
我闭上眼睛。
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吗?
守着三百三十三亿美元,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助理卢波,每天洗衣做饭带孩子,然后等着十三年的那一天到来?
我做不到。
43
转机出现在两周后。
迈克尔结束了冬季测试,回家了。
这一次,他的情绪明显不对。
往常,他从赛场回来,虽然疲惫,但眼神里总有一种属于赛车手的亢奋和专注。
他会和科琳娜详细聊赛车的反馈,会和孩子们玩闹,甚至会偶尔问我一些庭院维护的进展。
但这次,他沉默了许多。
晚餐时,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科琳娜担忧地看着他:“迈克尔,测试不顺利吗?”
迈克尔放下刀叉,揉了揉眉心:“车没问题。是别的事。”
“法拉利那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管理层又在变动。让·托德的位置不稳,蒙特泽莫罗有别的想法……还有那些意大利老头子,整天就知道政治斗争。”
他的语气里透着疲惫和厌恶:“我只是想开车,想赢比赛。但他们总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
科琳娜握住他的手:“你知道的,法拉利从来不只是赛车。它是意大利,是政治,是家族……你早就知道的。”
“我知道。”迈克尔苦笑,“但我累了,科琳娜。我真的累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历史上的迈克尔·舒马赫,在法拉利经历了辉煌,也经历了无数内部斗争。
2006年他第一次退役,除了年龄和状态,法拉利内部的复杂环境也是重要原因。
而现在,2001年初,这种苗头已经出现了。
舒马赫眼里的光芒正在被那些赛场外的糟心事一点点磨灭。
“如果什么?”科琳娜轻声问。
迈克尔摇摇头,没回答。
他抬头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我。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那不是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现有道路的怀疑。
44
第二天,迈克尔去了书房,一待就是一上午。
中午时,科琳娜让我去叫他吃饭。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进来”。
推开门,书房里烟雾缭绕——迈克尔在抽烟,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他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但眼神放空,盯着窗外的雪山。
“先生,午餐准备好了。”我说。
他象是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
“舒马赫先生?”我提高了一点声音。
他这才回过神,掐灭了烟:“卢波。”
“您还好吗?”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很好,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突然问:“卢波,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我几乎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在未来,在哈斯车队的办公室里,他也曾这样问过我。
那时我说:“我想花钱,花很多钱,造最快的车。”
而现在,在2000年,在他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做我想做的事。不受任何人制约。”
迈克尔挑了挑眉:“不受任何人制约?听起来很自由。”
“自由需要资本,先生。”我慢慢说,“不仅仅是钱,还有力量。能够说不的力量。”
他看着我:“你觉得我现在没有这种力量吗?”
“您有。”我坦诚地说,“但您的力量,绑在法拉利这辆战车上。”
“战车前进,您就前进。战车转向,您也得跟着转向。”
“哪怕您知道,那条路可能不是您想走的。”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我签了合同。我有责任。而且……法拉利给了我一切。”
“但也可以拿走一切。”我轻声说,“当您不再符合他们的需要时。”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但迈克尔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卢波,你有时候说话……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助理。”
“我只是随便说说,先生。”我低下头,“午餐要凉了。”
45
那场谈话之后,迈克尔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把我当成科琳娜请来的帮手,而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讨论一些事情——关于赛车技术,关于团队管理,甚至关于商业。
有一次,他问我:“如果你要投资一支车队,你会看重什么?”
我正在帮他整理车库里的工具,头也不抬地说:“人。最顶尖的技术人员,最有野心的工程师,还有一个不被传统束缚的领队。”
“不被传统束缚?”他重复。
“对。”我把扳手放回工具箱,“f1有太多传统了。怎么造车,怎么比赛,怎么管理……都是几十年不变的老一套。但世界在变,技术每天在革新。一支想要赢的车队,不能只是跟着别人走,得自己开路。”
迈克尔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比如?”
“比如……”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比如彻底改变赛车设计理念。比如用最疯狂的材料科学。比如挖走所有竞争对手最核心的人,付十倍薪水。”
第121章
我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很多钱。多到可以让车队老板不用看任何赞助商的脸色,不用听任何所谓行业惯例的废话。”
迈克尔笑了起来:“听起来象是个理想主义者的梦。”
“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我说,“而我有钱。”
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糟糕,说漏嘴了。
这话我真的太常说了,已经变成口头禅了。
迈克尔也愣了一下:“你有钱?”
“……我是说,如果有人有钱的话。”我赶紧补救。
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说得好,卢波。”
46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去镇上参加圣诞市集的活动。
迈克尔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去了书房,重重关上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泡了杯咖啡,敲了敲门。
“进来。”他的声音很冷。
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传真文件,上面是意大利语的文字。
我能认出“法拉利”的字样。
“又是合同的事?”我问。
迈克尔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他们想在我的新合同里加更多限制条款。更多的商业活动,更多的品牌代言,甚至要我在某些决策上保持沉默。”
他的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一行:“看这里——‘车手需在媒体面前始终支持车队管理层的所有决定,不得公开表达异议。’”
我皱起眉:“这听起来不像赛车合同,像卖身契。”
“本来就是卖身契。”迈克尔冷笑,“在他们眼里,车手只是移动的广告牌,是品牌资产的一部分。开得快当然好,但如果不能乖乖听话,开得再快也没用。”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我:“卢波,你上次说的那句话——‘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为别人的理想买单了。如果我想……自己掌控方向盘。不是赛车,是人生。你觉得,有可能吗?”
书房里的灯光很柔和,但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像黑夜里的车头灯,笔直地照向前方。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摆脱法拉利,摆脱那些政治斗争,摆脱所有束缚,纯粹地去赛车,去赢,去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但2000年的f1,车手的命运和车队深度绑定。
尤其是像迈克尔这样的顶级车手,合同里天价的违约金、排他性条款、商业捆绑……挣脱这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有一个更有力的力量介入。
一个不在乎钱,不在乎传统,只在乎“让他自由”的力量。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说:“有可能。只要找到那个愿意为您的理想买单的人。”
“谁?”他追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咖啡要凉了,先生。”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47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打开方舟笔记本,屏幕亮起。
【分析完毕:阿涅利家族(exor集团)当前股权结构、财务状况、潜在收购可行性。】
【结论:在2001年初的市场环境下,动用约80-100亿美元,通过公开市场收购及与关键股东私下谈判,有较高概率取得exor集团控股权,进而间接控制法拉利公司。】
【风险:1.可能引发意大利政府及舆论反弹;2.交易需时较长;3.后续管理挑战。】
【替代方案:直接收购法拉利车队(非整车厂)部分股权,作为战略投资者介入。难度较低,但控制力有限。】
我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冬夜静谧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主楼里,科琳娜和孩子们已经睡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迈克尔还在工作,或者,在思考。
我闭上眼,脑海里响起病房里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科琳娜握着迈克尔的手,轻声念着新闻。
米克在赛道上飞驰。
冈瑟在维修区咆哮:“我们要造火星车!”
张樟在电话里骂我:“吕布!你又死哪儿去了?!”
还有我自己,站在哈斯车队的展厅里,看着那辆红黑涂装的vf-24,对迈克尔说:“我们造了个怪物。”
然后他说:“你放出了一头魔鬼。”
而现在,在2000年,魔鬼还没有被放出。
一切都还有可能。
我睁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第一阶段:建立离岸控股架构,调动资金。】
【第二阶段:秘密接触exor集团中小股东,评估收购意愿。】
【第三阶段:同步推进法拉利车队独立运营方案研究,作为备选。】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百三十三亿美元。
买下一个家族。
买下一支车队。
买下一个传奇的自由。
听起来像个疯子才会做的事。
但疯子本来就不该按常理出牌,不是吗?
48
三天后,迈克尔又要出发了——去意大利,和法拉利高层进行新一轮的合同谈判。
临走前的早晨,他在车库检查车子,我帮他拎行李。
“这次去多久?”我问。
“看情况。”他拉开车门,“可能一周,也可能更久。如果他们还是坚持那些条款……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犹豫。
我看着他,突然说:“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给您一支车队。完全按照您的想法来打造,没有政治斗争,没有无理条款,只有赛车和胜利。您会接受吗?”
迈克尔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卢波,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是卢波。您的家庭助理。一个……相信您应该自由开车的人。”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迈克尔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象是从未来来的。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说出太多不该说的话。”
“但也许,我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从未来来’的人来提醒我一些事情。”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第一次,他对我做出这样亲近的动作。
“谢谢,卢波。无论你是谁。”
然后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消失在清晨的山路拐角。
我站在原地,肩膀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风雪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
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不用谢,迈克尔。
因为这一次,我会让一切都不一样。
……啊,不行,这话实在是太拽了。
我简直又要再次(第无数次)爱上我自己了。
49
回到房间,我打开了方舟笔记本。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金融数据和法律文件。
收购阿涅利家族的计划已经启动。
然后我向科琳娜告假。
“嗯,大约是一个周,一个周我应该就能回来。”
“啊,一点小事吧,我回来你就知道的,一个让所有人都会变得开心的小事情,至少你会开心的,科琳娜。”
“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你要带两个孩子……你好累,你会好累的,科琳娜,我好心疼你啊。”
“等我回来吧!科琳娜,我会带好消息回来的!”
“……我回来的时候,有那份荣幸吃到你做的苹果派吗?会吗?一定会的吧?”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科琳娜!”
50
【系统提示:计划已激活。】
【资金流部署中……】
【时间线扰动监测启动……】
【系统消息:祝你好运,吕布。】
【系统消息:你会再一次成为吸引全世界眼球的那个人的,吕布。】
第84章
48
瑞士和意大利离得并不很远, 但都灵和阿尔卑斯截然不同。
我住进酒店,方舟已经将整理好的资料显示出来。
阿涅利家族的代表,一位名叫安东尼奥·里奇的资深律师, 约定的见面地点在exor集团总部附近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第122章
俱乐部装潢是典型的意大利老钱风格, 深色木质家具, 皮质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空气里有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该怎么描述呢, 就是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里很贵”,也有点象是密教模拟器里面描述的拍卖行场景,总而言之, 奢华,高贵, 但令人不太舒服。
里奇先生五十多岁, 银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精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打量我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惊讶和评估。
我都能想到这老帮菜脑子里面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亚洲女性,独自前来洽谈收购阿涅利家族产业?”
这超出了他常识的范围。
对此我已经很熟练了,我不是第一次和意大利的老帮菜们打交道。
“卢波女士, ”他为我拉开椅子,意大利男人只有这点做的还算周到, “您的委托方……似乎非常低调。在我们初步接触中,您提供的资金证明令人印象深刻,但请原谅我的直接——我们通常与更……成熟的机构合作。”
哼哼。
这话我也不是第一次听。
我知道派人来接洽是最妥善的方法, 但我这不是苦于没人嘛……
在2024我还能随随便便拽几个人来充当精英给我壮壮气势, 但是在2000, 我就只能靠我自己的气势了。
我坐下, 将那个看起来像老式笔记本的方舟放在桌上。
“成熟与否,取决于能否达成目标,里奇先生。我的委托方对意大利工业,尤其是汽车工业,抱有极大的敬意和兴趣。”
“兴趣通常分为两种:财务投资,或战略控制。”里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您和您的委托方,属于哪一种?”
“两者皆有。”我说,“我们研究过exor集团目前的股权结构。阿涅利家族通过持股公司、基金会以及个人持股,总计控制约34%的投票权,但现金流权利近年有所稀释。”
“集团旗下资产除了菲亚特-克莱斯勒,还包括《经济学人》集团、partnerre再保险、尤文图斯俱乐部,当然,还有法拉利。”
里奇的眉毛微微扬起。“您做了功课。”
“做功课是花钱的第一步。”我继续,“我们知道,家族内部对集团未来发展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希望更专注于高利润的金融和保险业务,认为汽车制造业周期长、利润薄;另一部分则坚持工业传统,尤其是法拉利作为意大利国家象征的价值。”
里奇没有否认,只是问:“所以您的委托方想扮演什么角色?调停者?还是……新的舵手?”
“我们想成为‘可能性’的提供者。”我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初步提案:我们愿意以溢价20%的价格,收购部分家族成员及关联基金持有的exor股份,目标持股比例在15%-20%之间。”
“我们不寻求立即控股权,也不要求进入日常运营。我们只要求在涉及法拉利品牌和车队的重大决策上——包括技术路线、赛车项目预算、以及车手合同——拥有否决权和深度参与权。”
里奇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溢价……很诱人。”他终于开口,“但您要求的权利,触及了家族最核心的资产。法拉利不是普通的汽车品牌,它关乎荣誉、传统,甚至是国家情感。阿涅利家族不会轻易让外人插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理解是:法拉利是我的手足兄弟,所以——得加钱。
我笑了一下:“里奇先生,您比我更清楚法拉利f1车队现在面临的问题。内部政治消耗了太多精力,技术决策受到非技术因素干扰,顶级人才在流失。而围场里,迈凯伦-梅赛德斯的组合正在崛起,威廉姆斯和雷诺虎视眈眈。法拉利需要专注,需要资源,需要一场从上到下的松绑。”
“而您和您的委托方,就是来松绑的?”
“我们是来提供另一种选择。”我靠回椅背,“一种让天才工程师可以专心造快车,让顶级车手可以专心开车,而不必天天应付董事会和媒体斗争的选择。”
“这笔投资不是要买下法拉利的灵魂,而是要保护它——把赛场还给赛场。”
里奇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卢波女士,您说话的方式不像银行家,也不像基金经理。倒象是个赛车迷。”
“我欣赏一切追求极致的事物。”我说,“而法拉利,本应是极致的代名词。但现在,它被太多东西拖住了。”
“我会将您的提案转达给家族委员会。”里奇重新戴上眼镜,“但请做好心理准备,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谈判。阿涅利家族的人,对外人有本能的警惕。”
“我理解。”我点头,“但我相信,对胜利的渴望,对荣耀的追求,能超越警惕。我们等着您的消息。”
49
第一次会面之后,就是等待和资料准备。
我泡在酒店的房间里,通过方舟分析每一份公开财报、每一次董事会变动记录、每一篇关于法拉利技术团队的行业报道。
方舟甚至利用早期互联网的数据抓取能力(在这个拨号上网的时代堪称降维打击),整理出法拉利车队内部几位关键人物的背景、性格倾向和潜在矛盾点。
与此同时,我开始偶遇。
在都灵一家知名的汽车设计师常去的咖啡馆,我“恰好”坐在了法拉利设计中心一位高级副总裁的邻桌。
然后在他对着草图皱眉时,“无意中”用德语和英语混合着自言自语了几句关于侧箱气流分离和尾翼涡流耦合的看法。
那是我从未来vf-24设计讨论中学来的皮毛,但足以让这位副总裁抬头看了我好几眼。
讲真,做这个的时候总让我有点脸红,但是还好我身高够高,他看不清我的脸……
真有点象是一个可怜的装逼犯……
在菲亚特研究中心附近的书店,我“偶遇”了exor集团一位相对年轻的家族成员,乔瓦尼·阿涅利——创始人的侄孙,对赛车有浓厚兴趣,但在家族中话语权有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嗯……方舟告诉我他应该早死了,死于胃癌,但是很明显,这个阿涅利还很精神。
于是我们聊起了刚结束的意大利大奖赛,我提到了舒马赫赛车在蒙扎直道上罕见的尾部不稳定现象,并推测可能是变速箱散热布局与新的空气动力学套件产生了干涉。
乔瓦尼眼睛一亮。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车队内部也有人提出类似问题,但被压下去了,说是预算不够改。”
“有时候问题不在预算,而在优先级。”我若有所指地说,“如果决策层更关心股价和公关,而不是圈速,再多的预算也会用错地方。”
乔瓦尼若有所思。
50
几天后,安东尼奥·里奇约我第二次见面。
地点换到了更私密的场所——他的私人办公室。
墙上是家族合影,其中有他与老阿涅利的合照。
“家族内部有分歧。”里奇开门见山,“一部分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对您的提议感兴趣。他们认为法拉利车队需要新鲜空气,需要更专业的运动管理,而不是被集团财务指标牵着鼻子走。”
“但老一辈很抵触。他们认为这是对家族传统的背叛。”
“传统不应该成为枷锁。”我说,“法拉利创立车队时,想的也是赢,而不是维持某种意大利式的管理艺术。”
里奇苦笑:“这话可别在外面说……不过,我有个提议。既然您对车队技术如此了解,不如亲自去马拉内罗看看?”
“下周,车队有一次内部技术评审会,讨论明年赛车的初步概念。我可以安排您以‘潜在战略合作伙伴的技术观察员’身份列席。”
“当然,是匿名的,用我们某个关联公司的名义。”
“舒马赫先生会在吗?”
“迈克尔?他应该会参加,毕竟是关于他的赛车。但会议很封闭,他可能不会注意到观察员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里奇看着我,“这是一个机会,卢波女士。让您亲眼看看法拉利内部是怎么工作的,也让某些人亲眼看看您。”
我立刻点头。
“我去。”
大不了就上演林冲夜奔嘛。
我又不是没真的和mafia交过手——如果我手上有热武器,我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1v10的。
51
马拉内罗。
这个名字对任何f1车迷都有魔力。
红色砖墙的工厂,门口飘扬着跃马旗帜,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荣誉的味道。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现在是2000年的缘故。
唉,可怜的勒克莱尔……打字的时候勒克莱尔后面都会自动联想出“第四”……
我是穿着西装过去的,是我自己带来的西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严肃的技术顾问,而不是舒马赫家的助理卢波。
里奇给我准备的身份是“欧洲高性能材料研究联盟”的特邀观察员。
第123章
一个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很空泛的头衔。
进入工厂需要经过严格安检。我交出临时通行证,穿过那道著名的红色大门。
内部比我想象的更有秩序,但也更陈旧。
流水线旁是穿着红色工装的技术人员,但许多设备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墙上的冠军榜停在2000年——舒马赫刚刚为法拉利带来了车手总冠军。
技术评审会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举行。
长条形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车队经理让·托德、技术总监罗斯·布朗、首席设计师、空气动力学负责人、引擎部门主管……还有迈克尔·舒马赫。
他坐在托德旁边,穿着法拉利的红色polo衫,眉头微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我尽量低着头,缩在会议室最后排的观察员席位,旁边还有另外几个来自不同合作伙伴的代表。
我祈祷会议灯光足够昏暗,祈祷舒马赫不会无聊到往观察席这边看。
会议开始了。
议题是关于2001赛季新赛车f2001的几项关键设计选择。
空气动力学团队展示了两套前翼方案,一套相对保守,基于现有f1-2000改进;另一套非常激进,引入了新的涡流发生理念,但模拟数据显示在低速弯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失速。
讨论逐渐升温。
财务代表强调预算,技术团队坚持创新潜力,舒马赫则反复追问激进方案的风险细节和解决时间。
就在舒马赫侧身对罗斯·布朗说话,视线不经意扫过会议室后方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话语卡在喉咙里。
那双一贯专注、锐利的蓝灰色眼睛,在接触到我的身影时,瞬间收缩。
瞳孔地震。
52
我几乎能看见他脸上肌肉的细微抽搐。
那是一种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被愚弄的愤怒的表情。
他看着我,死死地看着我。
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的压力产生了幻觉。
那个每天在他家厨房帮忙准备早餐、笨拙地学着德语短句、陪米克在草地上打滚、被吉娜称为“高高的卢波阿姨”的女人——此刻正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法拉利最高级别技术会议的观察席上。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他的眼神在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强迫自己保持面部肌肉的静止,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对他点了点头。
一个冷静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点头。
是的,是我。稍安勿躁。
舒马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转回头,看向正在发言的财务代表,但谁都看得出,他的注意力已经彻底飞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让·托德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车神的异常,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舒马赫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但脸色依旧难看。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舒马赫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发言,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再也没有投向后方,仿佛在刻意回避。
中场休息的铃声终于响起。与会者纷纷起身,走向茶水间或吸烟区。
我坐在原位没动,等待着。
果然,不到一分钟,阴影笼罩了我。
舒马赫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凝结着冰与火的眼睛俯视着我,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解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现在。否则我立刻让安保把你请出去,并以涉嫌商业间谍的名义报警。”
此刻任何伪装或敷衍都是愚蠢的。
我说:“我是被请来的。”
够了吕布!你不要再说这种挑衅的话了!!!
讲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顾忌朋友之间的关系,我可能会说一些更加……嗯,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
53
“我是蝙蝠侠,”我说,“布鲁斯韦恩,哥谭阔佬。”
短暂的沉默。
舒马赫的眼神已经从震怒变成无力了。
我个人认为,他其实期待我能说出来一个能瞬间说服他、或者瞬间让他彻底爆发的答案。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刻意调整呼吸。
我相当坦然。
“我是来改变这一切的,迈克尔,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最喜欢吕布的就是她近乎鲁莽的真诚。
哪怕穿回古代,她也能做个好皇帝的,配得感奇高,八十亿是我应得的,大家的喜爱也是应得的,什么?你不喜欢我?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我是小皇帝.jpg
第85章
54
“我不明白, ”舒马赫说,“我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太对劲。”
我听到“我不明白”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往后续奉化口音的常校长训话……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哎呀, 思维又跑偏了, 这毛病得改……算了, 改什么改,乐就乐了。
舒马赫看着我乐更生气了。
“好吧,不开玩笑了, ”我耸耸肩,姿态放松,“总而言之, 我是来为了解决你的困扰而来的,迈克尔——用我的一点小钱, 钱不能解决很多问题,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钱很好用,不是吗?”
舒马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解决困扰?有点小钱?
他大概想把这两个词连同我这个人一起扔出马拉内罗。
55
“卢波,”他说,带着一种试图把脱轨列车扳回正道的努力, “或者不管你叫什么,这不是在科琳娜的厨房, 这不是在陪米克玩小汽车。这是法拉利的技术会议——你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我说,“让你忍不住抽烟的问题。”
他大概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迈克尔·舒马赫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怒火像一拳打在蓬松的棉花糖上, 无处着力, 还沾了一手甜腻腻。
太烦人了。
我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微微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 显然在动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情绪, 那表情让我想起试图对狗讲道理的猫咪——充满费解和忍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让托德,或者任何董事会的人知道,我家里的‘助理’混进了这种会议——”
“——他们就会想,哇,舒马赫家连助理都这么深藏不露,果然是冠军之家,连后勤都充满赛车智慧。”
我飞快地接话,一脸无辜:“就象是那个经典的笑话——‘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勃列日涅夫给他开车!’”
舒马赫沉默了。
他听懂了暗示。
“所以,”他声音压低,“你是那边的人?乔瓦尼?还是里奇背后的谁?”
“我是我自己这边的人。”我纠正他,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了一点,“碰巧,我这边的人,目前觉得让你和罗斯·布朗能少扯点皮,多搞点真家伙,比较有意思。也碰巧,我这边有点余钱可以烧着玩。”
“‘烧着玩’。”他重复这个词,“收购法拉利的部分话语权,在你嘴里是烧着玩?”
“不然呢?”我摊手,“难道要痛哭流涕说这是为了伟大的赛车梦想?梦想当然有,但说出来多肉麻。你就当我钱多烫手,找个最刺激的烟花放一放。f1够响够亮炸起来五彩缤纷,多合适。”
56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脸上已经没有愤怒了,更多的是极度的困惑和……呃,似乎已经认命了的表情。
哎呀!真是越来越像我认识的大舒了!
我是指那个被我时不时无厘头提议搞到没脾气的大舒,
养成(?)的快乐这么快就初见成效了吗?
“会后别走,”舒马赫说,“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行啊。”我爽快答应,“不过说好了,咖啡你请。毕竟我刚给你家修完草坪,工资还没结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级难喝的咖啡。”
他明显被噎了一下,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会议桌。
57
会议的下半场,舒马赫明显心不在焉。
他不再发言,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偶尔飘向天花板(是在数吊灯上有多少水晶吗?),或者窗外的测试跑道(啊,有只鸟飞过去了),就是不肯再往后瞥一眼。
我甚至能想象他脑子里的弹幕:“家庭助理……投资人……蝙蝠侠……勃列日涅夫的司机……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能还有一部分脑细胞在拼命回忆我有没有在他家厨房往汤里放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托德先生又看了他两次,罗斯·布朗也投来关心的目光。舒马赫只是勉强摇头,示意继续。
第124章
可怜的迈克尔,他完美的专注力今天遭到了卢波特供版降维打击。
58
散会后,人群涌出。我慢吞吞地收拾我那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式笔记本。
舒马赫被让·托德拉住说了几句,眼神频频瞥向我这边,带着焦躁。
快啊迈克尔,你的难喝的咖啡在召唤你。
终于,他脱身,径直走来,阴影再次笼罩。
“咖啡免了。”他开门见山,带着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决绝,“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以及,你怎么保证不会给科琳娜和孩子们带来麻烦?”
哦,切入点了。
担心家人,好男人。
我站起来,193公分的身高让他不得不稍微调整视线角度,这似乎让他更不爽了,好像连物理优势都在我这边的感觉。
“第一,我想干的事,跟里奇律师说的差不多。给法拉利这艘有点生锈的大船,松松绑,加点好油,看它能跑多快,类似……嗯,给一个顶级乐高玩家提供无限量稀有零件,看他能拼出什么怪物。”
我比划了一下。
“第二,”我收起戏谑,表情稍微正经了点,“科琳娜和孩子们是我的朋友。我以……嗯,某种不太常规的方式认识他们,但感情是真的。找麻烦?那不符合我的美学。我更像那种,嗯,躲在幕后扔资源包的圣诞老人,只不过礼物是风洞时间和不被砍掉的预算。”
“圣诞老人。”他干巴巴地重复。
“形象是有点不符。”我摸摸下巴,“或许更像哆啦a梦?从口袋里掏神奇道具那种,或者我也可以给自己粘点白胡子。”
“说人话。”
“好吧好吧。”我假装投降般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我的存在,对你们家来说,可以永远是‘力气很大、有点怪但挺靠谱的卢波阿姨’。至于法拉利那边,我会是某个神秘基金的代表,或者‘欧洲高性能材料研究联盟’的怪胎观察员。身份隔离,懂吗?就像007电影里那样,不过我没那么酷,也不会飙车——哦,这个你会。”
我嘿嘿笑了两声:“双重人生,多刺激啊。”
他揉了揉眉心,放弃在比喻上与我纠缠,切入实际:“你所谓的投资进行到哪一步了?”
“在跟阿涅利家那些老古董和小古董扯皮。”我说,“溢价给够了,但有些人觉得面子比里拉重要。不过放心,我有的是耐心,和更多钱。而且,”我冲他眨眨眼,“我最近‘偶遇’了乔瓦尼·阿涅利,相谈甚欢。他对扮演救世主没兴趣,但对‘赢’有兴趣。这就很有共同语言了,对吧?”
舒马赫再次沉默。
“你图什么?”他最终问,这是核心问题,“别说什么乐高玩家、圣诞老人。真正的理由。你投入这么多,冒这种……身份风险,到底想要什么回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可能有点过于奇怪,以至于显得有点没心没肺。
“我说为了救你,你信吗?”
没等他反应,我立刻自己挥挥手,“算了算了,太狗血,像三流好莱坞剧本。换个说法吧:我在未来,有个还算不错的f1车队。”
他眼神紧盯着我。
“车队里,有个年轻车手,姓舒马赫。”我轻描淡写地补充。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米克?未来的……f1车手?
舒马赫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称为f1车手。
这是我了解的。
“当然,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故事了。”
我话锋一转:“但那个故事告诉我,有些遗憾挺没劲的。而我这个人,最讨厌没劲的事……尤其讨厌看到有意思的人被没劲的事绊住。”
“就当是……给我未来那个爱哭鼻子的年轻车手米克·舒马赫,提前发个爸爸状态绝佳、家庭和睦、没啥心理阴影的豪华版人生dlc?”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太跳跃。
舒马赫脸上血色褪去一些,又涌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震动,以及一种被强行拖入奇幻故事的不适感。
又是经典334饼状图。
“你……”
“打住。”我竖起一根手指,“别再问‘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我是吕布,目前是你家的助理兼你车队潜在的金主之一。这个设定你先凑合用着。”
“时间会证明我是天使还是魔鬼的……或者只是个特别烧钱的乐子人。”
59
我拿起我的挎包:“现在,严肃的部分结束。咖啡你请?走吧,迈克尔。我跟你讲,那家店的咖啡真的绝了,喝一口你就能忘掉所有董事会烦恼——你会开始烦恼你的舌头会不会失去知觉。”
我率先朝门口走去,几步之后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快点啊,”我催促,“还是说,车王陛下需要您的助理替您探路?”
他咬了咬牙,最终迈开步子跟了上来。
步伐很重,带着一股子“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这个疯子走”、“这世界怎么了”的郁闷。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这场景有点滑稽,象是什么奇怪电影的开场。
60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用闲聊般的语气随口说,“差点忘了。科琳娜让我提醒你,下周吉娜的幼儿园演出,《森林小王子》还是什么来着,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务必到场。不然,”
我模仿了一下科琳娜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她可能考虑让你接下来一个月都睡车库,跟你那些宝贝赛车引擎和轮胎作伴,充分培养感情。”
舒马赫的脚步猛地顿住,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清晰的摩擦音。
我这才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毫无阴霾、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露齿笑:“家庭助理的职责之一,准确传递女主人的各项指令。”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说:
莫名其妙地喜欢迫害大舒……
下一章买法拉利!
第86章
61
我们最终没去成那家难喝的要死的咖啡店。
舒马赫把我带到了马拉内罗工厂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小休息区, 这里只有自动贩卖机、几张旧桌椅,自动贩卖机里的东西品类也并不多。
我决定等我买下法拉利之后,每一层楼都安十个零食柜, 不花钱……这么大的公司咋这么抠呢……
“就这儿, ”他扔给我一听罐装咖啡, 自己拧开一瓶水,语气硬邦邦的,“安静, 现在,继续说。”
我刚学的擒拿术,我能守这委屈?
好吧, 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我掂了掂手里冰凉的咖啡罐,撇撇嘴:“我没想到你这么吝啬, 那家虽然难喝但是贵啊, 为什么要喝这种咖啡?还不如白水呢。”
“那你喝白水。”
我马上拉开咖啡拉环喝了一口……果然不如白水,工业糖精和咖啡因的敷衍结合体。
总比工地上的自来水强一点。
舒马赫根本不理会我这浑身带着抱怨的样子,他坐在我对面,手肘支在膝盖上,眼睛几乎锁死我。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救我?遗憾是什么?米克为什么会去当f1车手?还有……状态不佳是什么意思?”
哎呀, 真够执着的。
德国人的刨根问底精神?
我晃了晃咖啡罐:“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是蝙蝠侠。”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好吧, 我是卢波。”
“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
“嗯,社区英雄卢波,你可以这么叫我。”
舒马赫困惑地重复:“社区英雄卢波?”
我点点头, 然后拖长声音:“你知道的, dc喜欢把时间线重启, 作为目前dc销量扛把子的卢波, 我当仁不让地前往2000年,来拯救我的好朋友迈克尔·舒马赫和我更好的朋友科琳娜·舒马赫了。”
舒马赫用看邪恶巫婆的眼神看着我,估计想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什么?你居然真的想要听剧本吗?虽然那很奇怪但是算了,谁让咱俩是朋友呢?”
我爽朗地笑了两声:“大概就是你出了一点意外,人生嘛,免不了遇到些小磕小碰,就是你的小磕小碰比较贵和持久。”
我忏悔了一下自己说的话似乎过于欠揍,于是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真诚:“至于米克,子承父业多正常。你不想他开f1?那可由不得你,伙计。有些东西写进dna里的,就像你看见弯道就想切内线一样。”
“再说了,”我耸耸肩:“他可没少哭鼻子,压力大嘛,年轻,扛着个伟大的姓氏不容易。”
舒马赫没能缓和表情。
他显然没得到想要的清晰答案,但面对我的荒诞理由,他还没办法反驳。
他只能问:“所以你真叫卢波?”
“你叫我吕布也可以,但是我怀疑你的舌头卷不出来这个发音。”
第125章
舒马赫尝试了,放弃了:“好吧,卢波。”
他投降了。
“所以,卢波,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收购法拉利的股权?”
“一部分吧。”我坦然承认,“另一部分当然是因为我觉得这事好玩啊。用钱给f1最传奇的车队松松土,看能开出什么花,多有意思。顺便帮你解决点小烦恼,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诶,真不知道这话会翻译成什么东西……”
我又开始思维飘移。
“以及,我也得说,这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报复。”
舒马赫看起来象是cpu过载了。
他抹了把脸,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报复什么?”
“报复20年后的法拉利直接拒绝了我的报价。”
“……”
舒马赫认命了:“好吧,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你要做法拉利的大老板,还要继续做科琳娜的助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疲惫感几乎要溢出来了啊大舒!
但是确实,这也是我一直在担忧的。
“是啊……”我喃喃道,“我该怎么向科琳娜解释呢?我并不是故意隐瞒她的,我希望我们俩不会产生间隙,但是……”
舒马赫说:“我建议你向她坦诚,越早越好。”
我知道大舒给的建议可以说是相当中肯了。
但我还是哀嚎:“我不想看到科琳娜露出那副‘你这个骗子’的表情啊!!!都怪义父!!!它要是早点给我打钱就好了!!!”
“所以……你在我家待着的时候,确实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吧!”我说,“我手上还剩下点现金的,你非得说一穷二白那也不至于,能活半年的。”
舒马赫显然不认为一个阔佬能忍受手里只有一点现金的生活,但是鉴于如果他不相信我,就要相信我来到他家是别有企图,于是舒马赫还是选择勉勉强强相信我的话。
“一穷二白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舒马赫揉了揉太阳穴,“你真是个……奇观。”
他用了“ph?nomen”这个词,德语,听起来比“奇葩”稍微客气点,但意思差不多。
“谢谢夸奖,我一直觉得我是世界第八大奇迹来着,可惜评委会眼光不行。”我把喝了一口的恶心咖啡罐放到一边,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味蕾。“所以,关于科琳娜……”
“你自己解决。”舒马赫立刻截断,举起双手做出一个“与我无关”的手势,“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负责……嗯,在需要的时候,不拆穿你‘社区英雄卢波’的双重身份。前提是,”他强调,“你的投资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松土和解决一些小磕小碰,而不是把法拉利变成……我不知道,或许是粉红色卡丁车游乐场。”
“你对粉色到底有什么执念?”我好奇地问,“之前我好像也听你说过这个……哦,但不是现在的你……是不是你内心有个被压抑的少女梦?需要我帮你跟科琳娜建议一下,下次给你订做一套粉色赛车服吗?配你头盔肯定很……”
“卢波!”他打断我,耳朵尖居然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说正事!”
“好吧好吧,正事。”我坐直一点,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德行,“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会搞定阿涅利家那些老……呃,德高望重的先生们。然后,我会是一个安静的、只关心赛车速度的股东。”
“你继续开车,布朗继续造车,托德继续管车队。我呢,就负责在董事会里,把那些嚷嚷‘预算太高’、‘风险太大’、‘传统不能丢’的声音……用钱砸晕,或者用更复杂的股权结构绕晕。简单来说,就是给你们创造一个能专心搞速度的无菌实验室环境。”
舒马赫说:“听起来好得不像真的,商业世界没这么简单。”
“当你的钱多到能改变游戏规则时,事情就会变简单。”我眨眨眼,“至于科琳娜那边……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嗯,稍微透露一点。比如,我就说我在老家继承了一笔意想不到的遗产,然后对f1产生了兴趣,做了点投资?这样不算完全撒谎吧?”
我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可行,至少比坦白“我是从未来来拯救你老公的社区英雄”要靠谱。
舒马赫给了我一个“你觉得她会信?”的眼神,但没反驳。
大概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随你。但记住,如果她因此感到被欺骗或受到伤害……”
他没说完,但警告意味很明显。
“放心,伤害科琳娜等于伤害我自己。”
我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甚至有点肉麻,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可是她做的苹果派的头号粉丝。”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舒马赫拿起他那瓶水喝了一口,忽然问:“你之前说,你是报复未来的法拉利拒绝你。那时候……我是说,在你的未来,法拉利怎么样?”
他问得有些犹豫,眼神飘向别处,似乎既想知道,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我爆笑出声。
舒马赫看着我。
我继续爆笑。
我看着他试图掩饰关切但完全失败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
“你确定想听?这可能不太符合你的美好愿景。”
“请。”
“好吧。”我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得达成一个共识:法拉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f1世界里永恒的主角。哪怕它偶尔……或者说经常,扮演的是悲剧主角,或者滑稽剧主角。”
舒马赫的眉头拧了起来。
“在你之后……嗯,有一段漫长的冠军荒。很长,很长。”
“长到‘next year is our year’(明年是我们的年)成了围场里最著名的‘法拉利梗’,每年冬测都像过年,气势如虹;然后开赛几站后,大家就开始等‘明年’。”
“策略组……哦,未来的策略组,他们有时候做出的决定,会让全世界车迷一起怀疑人生,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玩一种很新的、用方向盘投票的民主游戏。”
“比如该进站的时候让车手留在外面‘观察’,或者给干地赛车换上全雨胎,因为‘雷达显示三十公里外有一片云可能飘过来’。”
舒马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还有赛车。有时候它会快得让对手绝望,但脆弱得像威化饼干。有时候它稳定得像块砖,但也慢得像块砖。更多时候,它又快又脆弱,让车手和车迷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坐过山车。”
“车手们……都很棒,真的,有几个天才,开着那辆红车,贡献了可能是f1史上最悲壮、也最富有戏剧性的争亚战役——哦,有时候是争季。”
“他们拼尽全力,拖着那辆时而天使时而魔鬼的战车,对抗着仿佛被诅咒的运气和……嗯,自己家的策略墙。”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他的反应。
舒马赫的脸已经黑了。
他为法拉利倾注了一切,他无法想象,或者说拒绝想象这样的未来。
“但是它依然是法拉利,”我说,“无论凌晨爬起来看比赛的车迷骂得有多狠,只要那抹红色出现在赛道上,就永远有最多的目光注视着它。”
“我有很多朋友都是铁佛寺,法拉利从不缺少话题,从不缺少爱,也从不缺少……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这种复杂的情感,可能就是你留给这支车队的遗产之一。你把它带到了顶峰,让所有人习惯了红色旋风。以至于当你离开后,每一次挣扎,都被放在聚光灯下,与你缔造的时代对比。这很残忍,但这就是传奇的重量。”
我看向舒马赫。
舒马赫很久没说话。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所以,我的小磕小碰和这个有关……”
“那倒没有,”我说,“但是如果你在,故事肯定不一样——我讲这些给你,并不是让你沮丧,迈克尔。”
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抬起头。
“恰恰相反。”我向前倾身,把咖啡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我告诉你这些糟糕的、滑稽的、让人血压飙升的未来,是因为我现在坐在这里,在这个2000年的、还有点简陋的休息区,和你这个刚刚开始为法拉利赢得荣耀的赛车皇帝一起喝这罐垃圾咖啡。”
“那些让人笑话的换胎失误?我们可以投资研发更快的换胎设备和更科学的训练体系,让红胎兵变成红光一闪。”
“那些看不懂的策略?我们可以组建最顶尖的数据分析和策略团队,让战术板变成预言书。”
“脆弱的赛车?我们可以确保研发部门得到无上限的、不被打扰的资源支持,让稳定性成为红色赛车的本能。”
“还有那句‘nextyear’……”
我咧开嘴,笑得有点嚣张。
“我们可以让它从一句无奈的梗,变回一句令人颤抖的宣言。”
第126章
“从明年开始,每一年,都让对手真切地感受到——‘next year is ferrari’s year,again and again.‘(明年是法拉利的年,一次又一次。)”
休息区头顶的老旧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在舒马赫的脸上。
他眼中的阴郁渐渐被光驱散。
那是一种车手面对挑战时的光,是看到明确目标时的光。
“你描绘了一个很糟糕的未来,”他缓缓地说,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告诉我,我们现在可以改变它。”
“不是’可以‘,是’必须‘。”我纠正他,“而且不是’我‘告诉你,’我们‘一起。你是方向盘后的上帝,我是……嗯,负责清空上帝前进路线上所有碎石和路障的,有钱的扫地工人。”
“那么,卢波,”他说,“或者吕布。第一步,你打算怎么对付阿涅利家的’老古董‘们?”
“第一步?”我站起身,把空咖啡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第一步,当然是让未来的梗王车队,先拥有一台像样的咖啡机。就从这里开始。”
作者有话说:
预计错误,一玩起法拉利的梗就没完没了了(投降)
第87章
62
我们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区。
他回车队区域, 我往工厂外走。
路过那面冠军墙时,我看着2000年舒马赫和法拉利的合影,摸了摸下巴。
好了, 家庭内部(勉强)沟通完毕。
接下来, 该去搞定那些真正的老帮菜了。
63
与阿涅利家族的正式谈判, 比我想象的枯燥,但也比我想象的顺利。
枯燥在于,过程充斥着法律术语、股权结构分析、遗产税考量、家族信托章程……听得我差点在华丽的长条桌下用方舟玩扫雷。
顺利在于, 当你的报价溢价足够高,高到能让好几代人躺着数钱,并且你明确表示不寻求控股权、不干涉菲亚特日常运营、只对法拉利(“我其实对足球也很有兴趣。”“尤文图斯?”)有“战略兴趣”时, 很多阻力就像阳光下的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当然,也有顽固派。
一位留着精致白胡子的老伯爵(真的是伯爵!)用歌剧般的腔调宣称, 将“意大利荣耀的钥匙”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人”是不可想象的。
“我并不是来历不明, ”我把我的证件全都掏出来,“我是清白的。”
把他噎了个半死。
瑞士银行账户和合规的资金来源报告比任何祖传爵位更能证明可靠性。
毕竟,钱不会说谎。
尤其是数额这么大的钱。
64
乔瓦尼·阿涅利(他看起来确实很精神,完全不像方舟历史记录里那个早逝的病人)和另外几位比较务实的家族成员,显然更关心跃马能否持续获胜, 以及他们的资产是否能继续增值。
谈判拉锯了几轮。
我让方舟模拟了各种方案,最终达成的协议比最初设想更巧妙。
我通过一个在卢森堡新设立的、结构复杂的控股基金, 收购了exor集团一部分股份,同时直接向法拉利公司(ferraris.p.a.)注入一笔巨额资金,换取其扩大后股本中的显著份额, 并在新成立的“法拉利竞赛事务监督委员会”中获得两个席位。
这个委员会名义上只对法拉利f1车队和gt赛车项目的重大战略和预算有建议权——但谁都知道, 握着钱袋子的人, 建议和命令差别不大。
65
尤文图斯?那更象是添头。
在谈判尾声, 我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对足球也挺有兴趣。尤文图斯那边,如果也需要一点燃料……我不介意也投点小钱,改善一下更衣室板凳深度什么的。毕竟,都灵不能只靠四个轮子荣耀,是不是?”
阿涅利的代表们表情很精彩。
大概他们没见过这么顺便的百亿级别投资者。
但考虑到我的出资规模和对法拉利的善意,这点小要求几乎没怎么讨论就被答应了。
于是,我又以个人名义成了尤文图斯的大股东,并且获得了一个“特别项目顾问”的头衔,有权对青训和某些转会提出建议。
嗯,各种各样的建议。
搞定这一切,花了不少时间,也烧掉了那333亿美元中的一大块。
我果然还是喜欢花钱。
做完这一切,感觉就像在游戏里完成了某个史诗级支线任务——我几乎要把意大利国企买下来了!
66
消息没有立刻大规模公开,但该知道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f1围场内暗流涌动,金融版面出现零星报道猜测。
而在马拉内罗,变化悄然发生。
一些拖延已久的设备升级拨款迅速获批;风洞实验室的排期突然变得充裕;罗斯·布朗提交的一份原本可能被搁置的激进研发方案,顺利进入了下一阶段评估。
财务部门的人发现,来自“新股东关联基金”的注资通道异常顺畅,只要项目与“直接提升赛道表现”相关,审批速度快得惊人。
让·托德在某次内部会议上,意味深长地提到了“来自股东层面的新关注点和对竞赛成绩的更高期待”。
聪明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67
钱花出去了,名分拿到了,接下来该干嘛?
当然是——享受(我自己的)特权,以及,改善一下员工(我未来摇钱树们)的工作环境!
我现在可是手握法拉利竞赛委员会两个席位的“重要少数股东”了。
虽然那委员会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在我看来,首要任务不是去干涉什么空气动力学设计(虽然我很想指手画脚)。
而是……解决一下马拉内罗工厂里某些让我看不顺眼的小问题。
比如,那个难喝到令人发指的自动贩卖机咖啡!
还有那些硬邦邦的休息椅!
以及,为什么工程师们加班到深夜,只能啃冷冰冰的三明治?
这不行。
绝对不行。
快乐(或者说,至少不那么痛苦的)员工才能造出快乐的车!
这可是我来自未来的(并不存在的)管理学心得。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再次出现在马拉内罗。
这次不是以神秘观察员的身份,而是正大光明地刷着我的新通行证。
我身后还跟着几辆送货卡车。
我没有惊动托德或布朗,直接找到了工厂的后勤主管,一个看起来有些刻板、正在为预算发愁的意大利中年男人。
“您好,”我露出最无害的笑容,指了指身后的卡车,“我是新委员会的代表,卢波。委员会注意到员工们,尤其是研发和赛道团队,工作非常辛苦。我们决定拨出一笔……嗯,’员工福祉与创新环境优化专项资金‘。”
主管愣住了,推了推眼镜:“专、专项资金?可是今年的后勤预算已经……”
“这是额外的,不占用原有预算。”我大手一挥,开始指挥送货工人往下搬东西,“这是十台顶级商用咖啡机,配套的咖啡豆、牛奶、糖浆,管够。安装到各主要办公区和休息区。”
“这些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和沙发,替换掉那些老旧的。特别是风洞实验室和模拟器那边,工程师一站就是半天,需要能放松腰背的。”
“这些是零食冷藏柜和货架。里面会定期补充新鲜水果、酸奶、能量棒、巧克力、各种坚果,还有……呃,一些不错的方便面和自热米饭?总之,24小时开放,免费取用。”
“哦,对了,”我拍了拍一个写着“急救与舒适”的箱子,“这里是一些高品质的耳塞、眼罩、颈部按摩仪,还有常用非处方药。谁加班累了,或者被数据搞得头疼,可以自取。”
主管的嘴巴张大,看着工人们像变魔术一样把那些崭新、高级的物资搬进工厂,替换掉那些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家伙。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需要很多钱……而且,流程上……”
“钱已经付了,直接从委员会的特殊账户走。”我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一脸“你懂的”表情,“流程?特事特办嘛。委员会认为,员工的舒适度和满意度,直接关系到创新效率和……嗯,赛车的圈速。这可是战略投资。”
听到“圈速”两个字,主管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挺直腰板:“我明白了,女士!为了圈速!我立刻安排人配合安装和分发!”
68
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当天傍晚,当一些工程师和技师结束一轮紧张的数据分析或部件测试,习惯性地走向那个可恶的自动贩卖机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机器旁边多了一台闪闪发光的崭新咖啡机,旁边的小黑板上用意大利语和英语写着:“免费无限量。”
起初是怀疑和试探。直到第一个胆大的家伙接了一杯,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这是真正的咖啡!”
第127章
很快,咖啡机前排起了小队。
浓郁的咖啡香气开始在各楼层弥漫,取代了以往速溶咖啡粉和机油混合的沉闷味道。
紧接着,有人发现了新添置的舒适沙发和人体工学椅。
一个刚在模拟器前待了四小时的年轻工程师,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顺手从旁边的零食柜里拿了一根能量棒和一盒蓝莓。
“这些……真的都不要钱?”他小声问同事。
“牌子写着呢,’员工福利,免费取用‘。听说是新来的那个中国女股东搞的。”
“上帝保佑她……”
类似的对话在工厂各处悄悄发生。
赛车工程师们或许不会把感激挂在嘴边,但紧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深夜加班时啃冷三明治的抱怨也少了。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把零食柜整理得井井有条。
69
消息当然传到了舒马赫耳朵里。
几天后,他结束测试回到工厂,准备开会时,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他拿着一个印着跃马标志的崭新马克杯,接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他走向正在和后勤主管确认每周零食补给清单的我:
“这就是你所谓的战略投资?咖啡机和巧克力棒?”
我正忙着核对有没有漏掉谁喜欢的口味,头也不抬:“不然呢?你以为我要怎么投资?直接给你们每人发一捆现金,然后说’快去造快车‘?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胃和腰舒服了,脑子才转得快。这可是经过……呃,我本人验证的真理。”
舒马赫没反驳,又喝了一口咖啡。
“豆子选得不错。”
“那当然,我亲自尝了好几种。”我得意地抬起头,“怎么样,对您的后勤支援还满意吗?这只是第一期工程。接下来我还在考虑,是不是弄个小型按摩理疗室,或者搞个户外休息区,放点遮阳伞和躺椅,让你们晒着意大利的太阳思考问题……”
“你别太夸张了,托德可能会觉得你在收买人心。”
“我就是在收买人心啊。”我理直气壮,“用咖啡和沙发收买,总比用空头支票和裁员威胁收买要强吧?再说了,”我冲他眨眨眼,“收买可是面向所有人的,从首席设计师到打扫卫生的阿姨。”
“要论人心,我现在在马拉内罗的声望,说不定比某些只会在会议室里咆哮的董事还高呢。”
70
改善法拉利民生工程初战告捷,让我对自己的股东身份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我开始定期在工厂里溜达,不是去指手画脚技术问题(我很克制!),而是去观察还有什么可以优化的。
我发现有些车间的照明不够均匀,立刻安排人评估升级。
听说部分老旧的更衣室储物柜不太好用,批了一笔钱全部换新。
甚至注意到停车场有些地方坑洼,也顺手让人修了。
我的理由永远冠冕堂皇:“为了员工安全、效率、以及保持法拉利世界顶级品牌应有的整体环境形象。”
后勤主管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头号粉丝,执行力超强。
当然,我也没忘记我的本职工作。
在竞赛委员会的会议上,我扮演着一个安静但存在感很强的角色。
当讨论陷入僵局,特别是涉及到成本与性能的权衡时,我会适时地、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一句:“委员会认为,在确保技术路径正确的前提下,必要的预算可以优先保障。我们需要为明年的冠军竞争力负责。”
然后,通常,争论就会微妙地转向如何更好地花钱,而不是能不能花钱。
托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布朗偶尔会投来探究的一瞥,但没人提出反对。
毕竟,真金白银的支持和实实在在的环境改善,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硬道理。
偶尔,我也会路过尤文图斯的训练基地,如法炮制地送去几台高级咖啡机、一批运动恢复器械,或者给青年队的小家伙们更新一批训练装备。
我的顾问头衔在那里更好用,毕竟足球俱乐部对金主妈妈的突发奇想包容度似乎更高一些。
71
然后我坐在办公室软软的沙发上,看着手上的大名单,一脸痴呆。
“这些人……都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好了,又一个很想写的地方
吕布作为真正的异乡人,完全不认识现在尤文的大佬!
第88章
72
皮耶罗、因扎吉、戴维斯、齐达内、塔奇纳蒂、孔蒂、佩索托、蒙特罗、费拉拉、比林德利、范德萨……
我说实话。
一个都不认识。
这都是谁啊。
73
我敲了敲脑门, 试图从脑子里调取我的记忆。
没办法,我又重启方舟,问方舟。
方舟给了我一份截然不同的名单——这份大名单反而是我熟悉的球员。
主要是千禧年的意甲实在强势, 很难不关注。
于是就显得这很诡异了。
这个世界的球员怎么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强烈的错位感, 不亚于你打开自家冰箱, 发现里面蹲着一只正在啃胡萝卜的企鹅。
难道我穿的不是2000年,是某个平行宇宙的2000年?
这里的足球规则是用脚踢的吗?
哦,他们确实用脚……
那难道是球门比我们那边宽?
还是说, 这个世界的足球天才们都跑去开f1或者当歌剧演员了?
又或者……是因为我的到来?
蝴蝶效应能扇到球员爹妈谈恋爱那会儿去?
这翅膀也忒硬了点吧!
冷静,吕布,冷静。
我顺手从旁边新添置的零食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稍微安抚了受惊的神经。
也许……也许只是翻译问题?
或者昵称?
比如皮耶罗其实是个绰号,他本名叫索莫费尔德。克里斯蒂安?
我试图用自己贫瘠的意大利语知识寻找合理解释。
“数据比对包含官方注册名、常用名及媒体称呼。”
方舟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
“’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与’索莫费尔德。克里斯蒂安‘无关联。’菲利波·因扎吉‘与’康芒斯。乔伊斯‘亦无关联。’埃德温·范德萨‘与’凯佩尔。伦纳德‘无关联……”
“停停停!知道了知道了!”
我捂住耳朵, 虽然方舟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
“意思就是, 这儿的尤文图斯,是一支陌生的球队。除了俱乐部名字和球衣颜色,对我来说几乎是个盲盒。”
这感觉真奇妙。
我之前还琢磨着怎么用未来知识给尤文搞点神级引援,结果我连他们现在阵容里有谁、缺啥都不知道。
那点关于足球的参考答案,在这个世界可能大部分都成了废纸。
75
震惊过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却像气泡水一样滋滋地冒了上来。
未知!
巨大的未知!
这不就是最好的游戏体验吗?!
如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按部就班地拯救和投资, 那多没劲。
现在好了,剧本换了,演员表换了, 甚至连游戏的部分规则可能都换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的干预都变成了真正的创造, 所有的投资都充满了刺激的赌博性质!
我开始原地转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新的计划:
“方舟!立刻、马上!全面扫描当前世界的主要足球联赛, 特别是意甲、英超、西甲、德甲、法甲!建立这个世界的球员数据库,分析他们的能力特点、潜力值、转会可能性!”
“还有,关注那些年轻球员,青训营里的苗子!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加西亚、安东尼奥都叫什么名字,在哪儿踢球,或者……他们是否存在!”
“指令已接收。全球足球数据抓取与建模启动。预计需要48小时完成初步数据库构建。提示:部分数据可能因时代技术限制而不完整。”
“没问题!先搞起来!”
我摩拳擦掌,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虽然这个新大陆只是球员名单不同。
76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回一趟瑞士。
呃,嗯,我跟科琳娜说一个周就能回去的。
嗯。
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
也不很长的,对吧。
77
都灵到瑞士的距离,在2001年初的交通条件下,加上我有点刻意拖延的心理,感觉比从未来穿越回来还漫长。
我拎着塞满都灵巧克力、菲亚特模型(给米克)、小马玩偶(给吉娜)、以及一件心虚之下买的巨昂贵羊绒披肩(给科琳娜)的行李,站在舒马赫家别墅门前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128章
没事的,吕布,你脸皮厚比城墙。
解释嘛,大不了就说意大利佬谈判效率低下,文件比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还厚……
或者直接抱住科琳娜大腿哭诉“他们欺负我这个外乡人”?
好像第二种更符合我的人设。
我还没摁门铃,门就开了。
科琳娜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金发松松挽着,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似乎正在打扫。
她看到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口气,有关切,还有一丝……嗯,不太明显的、属于女主人的审视。
“卢波。”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说,“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
我靠啊!
这话怎么那么像琼瑶小说啊!!!
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接过披肩和装巧克力的袋子,侧身让我进门。
“先进来吧。你看起来……需要一杯热茶。”
我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溜进门,心里却打起了小鼓。
科琳娜太安静了,这不像她。她应该温柔地责备我两句,或者至少问问具体细节。
这种平静的接纳,反而让我更不安了。
“吉娜和米克呢?”我试图找话题。
“午睡还没醒。”科琳娜走向厨房,开始烧水,“迈克尔在车库。他前几天都回来过,说在马拉内罗看到你了。”
“啊,是的,”我尽量平静地说,“科琳娜,我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她抬头看着我:“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是的,就是那个。”
“好,”科琳娜声音平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明明答应我一周之内回来,却在一周之后连个电话都不打的原因吗?”
“我以为你要不辞而别,卢波。”
78
烧水壶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厨房里飘着花草茶和刚烤过面包的香气,一切都那么温馨平常,可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了。
我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插科打诨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卡在喉咙里,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科琳娜的目光依然温和,但里面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让我那些嬉皮笑脸的防御工事瞬间崩塌了一角。
“我……”
我难得地词穷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的边缘。
“对不起,科琳娜。真的……非常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脑子一忙起来就……”
我试图比划,却发现语言和手势都乱糟糟的。
“那边事情一团乱麻,打电话……我怕信号不好说不清楚,反而让你更担心。我想着尽快处理完,结果越拖越久……是我考虑不周,太混蛋了。”
我低下头,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承认错误的感觉陌生又别扭,但面对科琳娜,那些油滑的借口就是说不出口。
科琳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几秒钟后,水壶尖锐地鸣叫起来。
她转身关火,倒水泡茶,动作从容。
她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我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靠在料理台边。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卢波。”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软了一些,“但你得明白,对我们——尤其对吉娜和米克来说,你不仅仅是’助理‘。你是家里的一部分。家人不见了,会担心,会害怕。吉娜前几天还问我,卢波阿姨是不是被大灰狼抓走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我错了。”
我闷闷地说,捧起茶杯,滚烫的杯壁熨帖着掌心。
“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以后就算被意大利文件埋了,我也一定每天……至少每两天!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诚恳无比:
“遗产的事……嗯,就是很突然,数额也有点超出想象。我有点懵,又觉得……嗯,可能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比如投资法拉利,这样或许能间接帮到迈克尔,让他别那么累。”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迈克尔最近……确实轻松了一些。”
她慢慢说,啜了一口茶:“他很少在书房待到半夜了,周末也会主动陪孩子们玩。虽然他没细说,但我知道这和你有关。”
她看向我,灰蓝色的眼睛像雨后清澈的湖面,“所以,谢谢你,卢波。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没做什么,真的。”我有点手足无措,科琳娜的感谢比责备更让我心虚。
“你做了。”科琳娜肯定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不过,下不为例。如果再玩失踪……”
她故意板起脸,但眼角弯弯的:“我就把你的房间改成缝纫室,让你回来没地方住。”
“别啊夫人!”我立刻哀嚎,演技重回高地,“我还想吃你做的炖小牛肉呢!”
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感终于消散。
家庭风暴(如果这算风暴的话)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79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实待在瑞士,努力扮演好卢波阿姨的角色。
陪吉娜画画,陪米克在草地上疯跑(用玩具车比赛,我输多赢少,米克笑得见牙不见眼),帮科琳娜打理花园,甚至尝试学做苹果派(结果以厨房轻度受灾告终)。
这种平淡琐碎、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子,像温暖的毯子,裹住了我因为发现平行世界而产生的微妙眩晕感。
舒马赫短暂回家了一趟,看到我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搞定了?
我回了他一个龇牙咧嘴的“侥幸生还”表情。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忍住了。
趁着一个安静的下午,我溜回房间,锁好门,唤醒了方舟。
“数据库构建完成度?”
“已完成98.7%。初步球员数据库已就绪,包含超过5000名现役球员基础信息及部分技战术评估模型。重点提示:根据现有数据建模分析,当前世界线足球运动员的总体身体素质峰值与基准线相近,但技术风格分布、成名年龄曲线及部分’天才球员‘的出现位置与概率存在显著差异。”
“说人话,方舟。”
“意思是,您熟悉的那些’巨星‘,可能并未诞生,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职业道路。但这个世界同样存在大量具备顶级潜力的球员,只是他们可能藏在不同的俱乐部、国家,甚至踢着不同的位置。”
我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方舟生成的一些潜力新星雷达图。
果然,这是一个全新的矿藏。
没有现成的藏宝图,一切都需要重新勘探。
“筛选出目前意甲范围内,年龄23岁以下,潜力评估值在a-及以上,并且有较大可能在本赛季或下赛季获得稳定出场机会的球员名单。特别是中前场攻击手和中后卫。”
我下达指令。
既然尤文图斯是盲盒,那就先从补充未来资产开始。
屏幕快速刷新,列出十几个名字,附带简单的视频集锦片段和球探报告摘要。
我一个个看过去,试图将这些陌生的面孔、名字和动作,与我记忆中的任何球星对上号。
有些人的踢球风格让我依稀看到某个传奇的影子,但名字和长相却完全不同。
比如,一个在巴黎圣日耳曼踢球的21岁巴西前锋,盘带犀利得像早期的热苏斯,但名字叫罗纳尔迪尼奥。一个在ac米兰踢中场的意大利年轻人,传球视野和大局观让我想起马尔科·瓦莱里,但身材更瘦弱,名叫安德烈亚·皮尔洛。
这感觉……就像玩一个大型的球星连连看,但图案全是错的,得全靠直觉和数据分析去猜。
“有意思……”
我喃喃自语,眼睛发亮。
这种纯粹的、基于观察和判断的挖掘,比照着名单买人刺激多了。
而且,因为世界线不同,这些球员的身价可能远未达到他们真实潜力应有的水平。
“方舟,标记这几个潜力最高的。持续跟踪他们的比赛数据、伤病情况和俱乐部动向。另外,模拟一下如果尤文图斯在夏季转会窗尝试引进他们,大概需要多少转会费,以及成功概率。”
“正在模拟……”
就在这时,我的诺基亚响了。
是一个都灵的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语速飞快的意大利男声,夹杂着背景里隐约的足球解说声:
“pronto(喂)?是吕布女士吗?我是弗朗切斯科·贝尔蒂,《都灵体育报》的,迈克尔·舒马赫的朋友。他说你对足球有些独特的兴趣?有兴趣聊聊吗?我们正在酒吧看尤文对罗马的比赛,也许你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哎呀推世界线真好玩真好玩
第129章
就是作为一个米兰粉,舍不得对米兰下狠手啊……
嗯,番外写个米兰if好了
第89章
80
偶尔我也会感到自己的行动力惊人。
比如吃完晚饭就动身前往都灵什么的……
我去到了自己长租酒店, 然后去到了贝尔蒂所给的地址。
总共只花了不到四个小时。
拜托!我踩油门也是超级凶的!尤其是当目标明确的时候!
嗯,主要是高速主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车。
这个时候又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
一不小心就会把油门踩到底很长时间。
先回长租酒店快速冲了个澡,换下沾染了旅途风尘和淡淡汽油味的衣服, 套上一件看起来稍微正式点但又不至于太拘束的深色衬衫和长裤。
然后对着镜子抓了抓半干的头发——嗯, 还行, 很帅。
81
贝尔蒂给的地址在都灵老城区一条不那么起眼的巷子里。
光不算明亮,烟雾缭绕,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足球海报和球队围巾。
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几乎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悬挂在吧台上方那台不小的电视机。
很明显,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正好预估了我前来的时间。
屏幕上正是尤文图斯对阵罗马的比赛下半场。
我高大的身材在意大利男人中也算是顶高的了,很快扫视了一圈, 锁定了角落一张小圆桌。
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 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时不时和旁边一个秃顶胖大叔激烈地争论两句。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浸淫在足球世界里多年的本地记者。
我挤过人群,走到桌边。
“贝尔蒂先生?”
男人转过头,烟雾后的眼睛锐利地打量了我一下, 随即闪过一丝惊讶,他迅速掐灭了烟, 站起身,伸出粗糙的手:“吕布女士?我是弗朗切斯科·贝尔蒂。快请坐,比赛正到关键时刻!”
他的意大利语带着浓重的皮埃蒙特口音。
我对我的发现感到惊奇。
什么时候我都能够分辨出来意大利口音了?
我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
秃顶胖大叔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往旁边挪了挪, 给我腾出点空间。
我拉过一把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木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82
“谢谢你能来,也谢谢迈克尔。”贝尔蒂重新坐下,眼睛又粘回了屏幕上,但嘴里没停,“他说你是个特别的人,对足球有不同寻常的看法。正好,今晚这场球……嘿!见鬼!这球都没进?!”
贝尔蒂突然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啤酒杯晃了晃。
屏幕上,尤文图斯一次快速反击,右路传中,中路一个身穿黑白条纹10号球衣的球员在点球点附近抢点,一脚推射……被罗马门将神奇地用腿挡出底线。
“那个10号,”我顺势问道,目光也落在那个正在懊恼抱头的球员身上,“是皮耶罗?”
“当然!我们的斑马王子!”秃顶大叔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自豪,随即又转为恨铁不成钢,“但他今晚脚风不太顺,错过了两个好机会了!那个球应该进的!”
83
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和他在场上的样子。
灵巧,跑位聪明,技术看起来不错,长得很帅。
不过没有那种摧城拔寨的感觉啊……
不,要我说的话,两边都没那感觉。
嗯,难道都是1:0主义者吗?
“皮耶罗的技术没得说!”贝尔蒂接口,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但他有时候太追求漂亮了。我们需要的是进球,是胜利!看看罗马那边,他们的反击多犀利!”
他指向屏幕,罗马队一名黑瘦的前锋正在边路利用速度生吃尤文后卫。
“那个速度快的是谁?”我问。
“蒙特拉!小飞机!”秃顶大叔又抢答,“这家伙跑起来真拦不住!”
文森佐·蒙特拉。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84
比赛继续进行,攻防转换很快。
我努力将场上每一个活跃的球员与方舟数据库里那些陌生名字联系起来。
尤文门将,范德萨,身材高大,反应敏捷,几次出击很果断——确实有顶级门将的风范。
尤文中场,戴维斯,一头辫子,满场飞奔,拦截凶猛——哦,他的外号是野猪?看不出来啊。
“你觉得尤文现在最缺什么?”我喝了一口贝尔蒂推过来的啤酒——味道一般——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层次,“中场控制力?防守硬度?还是锋线的终结能力?”
贝尔蒂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认真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评估我是不是真的懂球。
“缺什么?”他嗤笑一声,点燃另一支烟,“缺野心!缺一点匪气!我们太按部就班了,太太……太优雅了!”
“看看我们后防线,费拉拉,蒙特罗,经验丰富,但转身慢得像老爷爷!我们需要新鲜血液,需要能跑能冲的年轻人!”
他挥舞着夹着烟的手,烟灰差点掉到本子上。
我点头,抿了口啤酒。
“我也喜欢年轻人。”
85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86
然后我向贝尔蒂说:“你本子上有什么?我这个问题冒昧吗?”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本子,脸上闪过一丝介于职业警惕和“给朋友的朋友看看也无妨”之间的犹豫。
秃顶大叔也好奇地探过头。
“呃……没什么秘密,就是些比赛随记。”
贝尔蒂最终耸耸肩,把笔记本往我这边推了推,手指点了点正在书写的那一页,“喏,刚才那个回合——罗马快攻,我们中场齐达内回防不够深,戴维斯被拉边,中路空档暴露,幸亏费拉拉提前移动补位,但很惊险。”
“我在想,安切洛蒂先生是不是太依赖齐祖的进攻才华,在防守落位上给他的自由度太高了?有时候他和皮耶罗都回撤,前场就剩因扎吉和特雷泽盖,进攻层次又有点脱节。”
他的笔记很潦草,夹杂着意大利语缩写、箭头和简笔画似的小人站位图,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我凑近看了看,发现他还记了一些球员的跑动习惯:赞布罗塔(g.zamb)喜欢前插的时机,蒙特罗(montero)上抢的冒险倾向,甚至还有范德萨(vdsar)出击范围的标记。
“你对细节观察很仔细。”我由衷地说,这比我单纯用特征去套要直观生动得多,“安切洛蒂教练……他似乎很喜欢技术型中场和灵活的战术设置?”
“卡尔洛(安切洛蒂)?”
秃顶大叔插嘴,语气带着敬意和一丝无奈:
“他是个好人,球员时代就是大师,脑子绝对聪明。他来了之后,球队踢得是好看些,更讲究控制和技术。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酒吧里其他球迷听见,“有时候我觉得他太好说话了,太想照顾每个大牌球员的情绪。皮耶罗想回撤组织?好。齐达内需要前场自由?好。因扎吉要待在禁区?好。特雷泽盖需要高球?好。结果呢?有时候场上象是有四个10号,又象是只有一个。防守?有时候顾头不顾腚!”
贝尔蒂点头附和,用笔敲了敲本子上的阵型草图:
“看这里,很多时候我们象是个4-3-1-2,齐达内是那个1,但他位置经常很活。两个边路,赞布罗塔上去后,另一边比林德利或佩索托就得更多留守。中场戴维斯覆盖面积大,但也不是铁人。一旦被对手快速通过中场,直面我们那两个老爷爷中卫……”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配上嘴里模拟的嘭的一声。
我顺着他的草图想象那个画面。
安切洛蒂试图构建一个技术流、控制型、充满攻击手才华的体系,但平衡似乎很微妙。
前场巨星云集但兼容性和防守贡献存疑,中场硬度依赖戴维斯一人扫荡,后卫线经验丰富但缺乏速度回追。
听起来象是一台精密的、但有些部件老化、且动力分配略显复杂的豪华跑车。
87
x的,这不就是法拉利嘛!
88
“所以,在你们看来,”我总结道,“问题不只是某个位置缺人,而是整个体系的平衡?防守的稳固性,中场攻防的衔接,前场火力的最大化且不互相抵消?”
“bingo!”贝尔蒂打了个响指,烟灰终于掉了下来,他连忙拍掉,“你说到点子上了,女士!我们有很多好零件,甚至是顶级零件,但组装起来,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流畅和……嗯,ruthless(无情)的效率!我们太容易在追求漂亮和控制的时候,忘记足球最简单的东西——把球弄进对方球门,并且别让对方弄进我们的!”
第130章
“那安切洛蒂教练,他意识到这些问题吗?他有什么调整?”我问。
贝尔蒂和秃顶大叔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叹了口气。
89
“卡尔洛肯定知道。”贝尔蒂说,“他在尝试轮换,尝试不同的中场搭配,比如上塔奇纳蒂增加硬度,或者让孔蒂多参与进攻组织。但你也知道,更衣室里都是大牌,动谁的奶酪都不容易。”
“而且,有些问题是阵容结构性的,不是简单轮换就能解决。我们需要在转会市场上给他支持,给他更多战术选择,尤其是能提供速度、活力、防守韧性的球员,而不是再堆一个技术型天才。”
秃顶大叔补充:“而且卡尔洛有时候太固执于他的理念,比如对技术流的偏爱。我们需要有人提醒他,或者……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但又能弥补短板的那种球员。”
谈话间,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尤文图斯依靠一次前场定位球,由特雷泽盖力压对方后卫头球破门,再次超出比分。
酒吧里欢呼雷动。
进球后的特雷泽盖激动地指向给他传球的齐达内,两人拥抱庆祝。
屏幕上也给出了安切洛蒂在场边握拳庆祝,但随即又恢复沉思状的镜头。
“看,这就是我们!”
秃顶大叔指着拥抱的齐达内和特雷泽盖,“才华!天赋!能解决问题!但你不能总指望定位球和球星闪光啊!”
90
终场哨响,尤文图斯2:1获胜。
酒吧里充满胜利的喜悦,但我也从贝尔蒂和周围一些老球迷的交谈中,听出了对过程并非完全满意的复杂情绪。
贝尔蒂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场胜利,三分到手,总是好的。但问题还在那里。”
他看向我:“吕布女士,你和迈克尔都是做大事的人。如果你真的对尤文有兴趣,或许……你可以从平衡和未来的角度,给俱乐部一些建议?当然,我只是个记者,随便说说。”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举起还剩一点的啤酒杯:“感谢你的分享,贝尔蒂先生,还有这位先生。非常有见地,让我对球队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祝你们晚安!”
作者有话说:
把我当时写巴洛时候的分析收拾收拾全用上了,嗯。
话说如果有追完我所有足球小说的读者,应该会发现,比起高飞,椰椰才是超级的贝尔萨流粉丝。
简而言之就是……自家半场留什么人!别留!都上前面去!!!压迫压迫压迫!!!
什么?门将?门将也出击出击出击!!!
第90章
91
第二天, 我就正式以“特别项目顾问”兼股东代表的身份,巡视尤文图斯的维诺沃训练基地。
相比马拉内罗,这里更开阔, 绿意更多。
就是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略显沉闷的气味。
唉, 阿涅利;唉, 意大利国企;唉,法拉利和尤文图斯!
92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陪同我参观。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他们对训练设施、青训体系的介绍, 目光一样扫过球员休息区、理疗室。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食堂。
93
我在曼联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我的观点了。
无论如何,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食堂挺大, 但装修朴素得近乎简陋。
长条桌椅,灯光管有些还在闪烁, 取餐区是几个巨大的保温餐盘, 旁边摆着一摞摞白色餐盘。
午餐时间刚过,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空气里残留着炖菜、煮糊的意大利面和大量橄榄油的味道。
几个还没离开的年轻球员(大概是青年队的)正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小声聊天。
脸上看不出多少对美食的享受。
94
我走到取餐区看了看。
食物种类不算少,但看起来烹饪方式非常传统且保守——大量的意大利面, 炖得看不出原型的肉类,油汪汪的蔬菜。
水果倒是有一筐苹果和橘子, 饮料是瓶装水和一些看起来糖分不低的果汁。
95
这不行。
完全不行。
难怪贝尔蒂和秃顶大叔抱怨球队有时候缺乏锐气,天天吃这种看起来就让人打不起精神的燃料,怎么能指望他们在场上变成饿狼?
就算是为了安切洛蒂那套战术, 后勤也得跟上啊!
96
我立刻转身, 对陪同的俱乐部经理(一位西装革履、但额头冒汗的中年男士)露出一个灿烂但不容置疑的笑容:
“经理先生, 我建议, 立刻进行改造。”
经理擦了下汗:“顾问女士,这个……预算方面,还有传统的餐饮供应合同……”
“预算从我这里出,不占用俱乐部常规预算。”
我大手一挥,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采购清单了。
“球员也是人——你们不能把他们当成吃色拉和鸡胸肉就能活着的家伙,你们简直不把人当人……”
“食堂需要全面翻新,灯光要柔和温暖,桌椅要舒适符合人体工学,增设色拉和水果区……还有肉!充足的肉!各种各样好吃的肉!比如现煎牛排、烤鸡胸肉——以及鲜榨果汁、咖啡……休息区要增加放松设施,比如按摩椅、腿部气压恢复仪,甚至弄个安静的书角或者游戏角?”
我语速飞快,旁边的经理拿着小本子拼命记,脸色从紧张逐渐变成“反正不用我出钱那就听金主的吧”的释然。
“另外,”我补充,“我注意到有些年轻球员吃饭很快,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考虑引入一些互动,比如每周请一位都灵本地有名的厨师来做特色菜,或者搞个美食主题日,让吃饭也变成一种团队凝聚和文化体验嘛。”
就在我滔滔不绝地描绘我的尤文图斯后勤革命蓝图时,一个温和而略带好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听起来很有意思。是在讨论新的训练餐单吗?”
97
我回过头。
一个面容和善、身材微微发福、穿着尤文训练外套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卡尔洛·安切洛蒂。
98
他的眼睛很亮,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安切洛蒂先生!”经理连忙介绍,“这位是卢波女士,俱乐部的新任特别项目顾问,也是我们的重要股东。”
“您好,教练先生。”我伸出手,换上了更随和的笑容,“正在多管闲事,打算对球员们的胃和休息环境动点手术。希望没打扰您工作。”
安切洛蒂和我握了握手。
“完全不会。事实上,我正准备去喝杯咖啡,就听到了一些很具体的建议。”
他看了看略显陈旧的食堂,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没有不悦,反而有种“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了”的微妙赞同。
“球员的恢复和状态,确实不仅仅在训练场上。一份令人愉悦的午餐,一个能真正放松的角落,有时候比多一堂战术课更管用。尤其是对年轻人。”
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意大利北方特有的舒缓腔调。
99
哦?看来找对人了!
“您也这么认为?太好了!”我立刻打蛇随棍上,“我刚从马拉内罗过来,那边也在进行类似的……嗯,环境优化。我发现,当工程师们能喝到好咖啡、随时补充优质能量时,他们的图纸错误率都降低了。”
我开了个玩笑:“我想,对需要爆发力、专注度和快速恢复的球员来说,原理应该相通。”
安切洛蒂笑了,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亲切。
“很有道理。而且,”他眨了眨眼,“如果食堂的菜色能像都灵本地的小餐馆那样吸引人,或许能减少一些球员训练后偷偷跑出去吃不健康大餐的次数。我对这里的炖小牛肉(brasato al barolo)可是很有研究的。”
“brasato al barolo?”我眼睛一亮,“用巴罗洛红酒炖的?那一定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好的火候!我之前忘记在哪儿吃过!应该是在曼彻斯特!意大利的好厨子!”
安切洛蒂明显更感兴趣了:“火候太猛,肉会老,火候不够,味道进不去,香料和配菜的选择也很关键……”
“你觉得,如果每周安排一次这样的传统特色菜,对团队氛围会不会有帮助?比如,让来自不同地区的球员分享一下他们家乡的美食?”
“绝对有帮助!”我大力赞同,感觉找到了知音,“食物是超越语言的共同爱好!吃到好吃的,那才是生活啊!”
安切洛蒂也象是找到了知音:“那这个计划有什么是我可以配合的吗?比如,球员们可能更喜欢哪种类型的放松空间?或者,在营养搭配上,训练团队有一些具体的数据和要求……”
100
我们就这样站在略显凌乱的食堂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第131章
从灯光色调对情绪的影响,聊到不同训练阶段所需的碳水蛋白质比例;从意大利各地特色面食,聊到如何让年轻球员更愿意在基地停留、交流而非匆匆回家。
经理在旁边都快插不上话了,只能继续猛记。
安切洛蒂完全没有顶级教练的架子,思维开放,乐于接受新想法,尤其对能切实提升球队细节和球员感受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而我则完美扮演了一个“不差钱、有行动力、且真心觉得让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很重要”的务实派顾问。
我们俩一个提供需求,一个负责砸钱和推动执行,简直是天作之合!
当然,是在改善后勤方面。
聊到后来,安切洛蒂甚至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喝杯咖啡。
“我那里有台不错的机器,比食堂的好。”他眨了眨眼。
“荣幸之至!”我欣然答应。
101
离开训练基地时,夕阳西下。
我与安切洛蒂已经就第一期改造方案达成了共识,他甚至答应亲自参与新菜单的试菜(“毕竟,我得知道我的球员们每天在吃什么。”)。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叫我“卢波”,我称他“卡尔洛”(在他允许后)。
……气氛融洽得不像初次见面。
102
坐在回酒店的车里,我心情大好。
很久都没遇到这么合拍的人了!
他务实、细致、关注球员、不排斥变革,而且……对美食有着共同语言!
这比起单纯用钱砸转会市场,或是高高在上地发表意见,要有趣和有效多了。
103
第二天下午,我再次出现在维诺沃基地。
这次轻车熟路,直奔安切洛蒂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出战术板移动的声音和低沉的讨论声。我敲了敲门。
“请进。”是卡尔洛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他正和助理教练站在巨大的战术板前,上面画满了各种箭头和圈圈。
看到是我,他脸上露出笑容,对助理教练示意了一下,后者点点头,拿着笔记本出去了。
“卢波!正好,我正在思考一些阵容轮换的可能性。”他示意我坐下,自己则踱步到咖啡机旁,开始准备。
“昨天的提议我已经让后勤团队开始评估了,效率很高,谢谢你。”
“应该的,卡尔洛。”我舒服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教练,“我其实也有点想法,关于……嗯,你手下的这些食材。”
“哦?”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眼睛一亮,“说说看。你对哪位食材特别感兴趣?还是觉得哪个配菜不合适?”
我接过咖啡,吹了吹热气。
“谈不上不合适,都是顶级货色。就是好奇……”
“比如,齐达内和皮耶罗,这两个都需要球权、都充满创造力的主料,在同一道菜里,怎么才能不互相干扰,反而让味道更有层次?”
“还有因扎吉和特雷泽盖,一个像藏在酱汁里的松露(需要精确投喂),一个像扎实的牛肋排(需要空间和支撑),怎么搭配才能让进攻更有效率?”
安切洛蒂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
“很好的比喻。这正是我每天在思考的难题。”
“……齐祖是节拍器,是灵魂,但亚历也需要空间展现魔法。皮波的跑位是艺术,但大卫的支点和终结能力也是我们需要的武器。还有埃德加,他是那锅汤里的烈酒,但有时候也需要控制火候,避免烧干汤汁。”
安切洛蒂耸了耸肩:“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却拥有太多顶级食材的学徒。”
“但你是大厨,卡尔洛。”我真诚地说,“只有你能驾驭这些食材。我只是个……嗯,偶尔进来看看、提点关于火候或者新调料建议的食客兼赞助商。说到新调料……”
我身体前倾:“如果,我是说如果,转会市场上出现一些能提供不同风味的球员,比如……一个速度极快、能拉开边路宽度、让齐祖和皮波有更多内切空间的辣椒?或者一个防守覆盖面积更大、出球更稳健、能更好保护老汤底(防线)的香叶(后腰)?你会感兴趣吗?”
安切洛蒂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正在训练的球员们,思考了好一会儿。
“这取决于很多因素,卢波。球队的财政,更衣室的平衡,球员的性格是否适配我们的厨房……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转回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们这赛季到底想做出怎样一道菜?是满足于一道精致可口、能稳稳端上桌的家常菜(确保欧冠资格),还是想去角逐最佳餐厅的招牌(争夺冠军)?这决定了我们需要寻找什么样的新调料,以及愿意为之付出多少’成本‘。”
104
他问得很直接,也很关键。
这是在探询我这个新股东对球队的真实期望和资源投入意愿。
105
我放下咖啡杯,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最纯粹、最无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容。
“赛季目标?我觉得吧,”我轻松地说,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咱们这赛季,能保级成功,稳稳留在意甲,就非常非常好了!真的!”
“……”
106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切洛蒂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怀疑自己听力、以及“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疯子”的茫然。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象是突然被人往嘴里塞了一个带皮的柠檬。
107
“保……保级?”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和难以置信的颤音。
“卢波,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尤文图斯!我们拥有齐达内、皮耶罗、因扎吉、特雷泽盖……我们今年的目标是挑战冠军,至少也是确保欧冠资格!保级?!上帝啊,如果让媒体听到……”
看着他这副仿佛世界崩塌又重组失败的样子,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要捶桌子。
“哈哈哈哈哈……卡尔洛,你的表情……哈哈哈……太精彩了!对不住对不住!”
安切洛蒂被我笑得更加懵了,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哭笑不得的无奈。
108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我说保级是真心的。
109
安切洛蒂放下咖啡杯,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个滑稽的表情揉掉:“你一定是在尝试让我缓解压力。”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算是吧!不过也不完全是玩笑。”
我稍微正经了一点,但眼里还带着笑意,“你看,把目标定在保级,听起来很荒唐,对吧?但换个角度想,这能卸下多少不必要的压力?媒体、球迷、甚至球员自己,都会觉得’哦,我们只要不掉下去就行‘,反而能轻装上阵,反正老板没要求,我不信这个阵容还会上演意甲掉到意乙再往下滑然后绝地反击的戏码。”
110
……啊,这是不是我说的第二遍了。
111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忽悠:“而且,保级这个目标,能让我们不被必须夺冠的焦虑绑架,病急乱投医。我们可以耐心地寻找那些真正能补充短板的调料,而不是急着去抢最贵、最显眼的招牌菜,结果可能和现有的食材打架。”
“你说呢,大厨?”
安切洛蒂无奈地摊手:“我们依然是尤文图斯,有些期望是无法回避的。”
“当然当然,面子工程要做足!”我立刻表示理解,“对外咱们肯定是剑指冠军,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关起门来,咱们自己知道,先把基础打牢,再谈其他。这样,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自乱阵脚。”
112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回到了具体的球员特点和潜在的补强方向。
安切洛蒂这次更加放松,甚至主动提到了几个他一直在关注、但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价格、竞争、战术适配风险)没有全力去争的球员名字。
113
“其实我并不觉得说这些会有什么回报,”安切洛蒂说,“不过我习惯没什么回应了,给我什么球员,我就使用什么阵型。”
“那你就错了,”我回应给他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我喜欢给朋友百分之二百乃至五百的回报!”
114
那些名字我都记下了!
115
“那么,食堂改造和保级就同时推进了,卡尔洛。”我伸出手。
他用力握了握,脸上是那种“虽然你的想法很离谱但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点道理”的复杂表情。
116
“交给你了,卢波。别忘了,试菜的时候叫我。”
第132章
“一定!”
作者有话说:
十万字!做到啦!好耶!我的flag立住了!
第91章
117
我确实发现了这个世界和我认识的不太一样。
主要是我去参观了一线队训练。
简直是一路“哦呼”“哦呼”没停下来过。
118
怎么!这么多!帅哥!!!
119
我想我知道了我的世界里为什么没见过这群帅哥的原因。
他们应该是组团去拍电影了吧。
真的, 我觉得他们确确实实到了拍电影的帅度。
格外戳我点的就是菲利普·因扎吉——外号是皮波的——前锋,和皮耶罗一样。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真是赏心悦目。
就是我和卡尔洛中午一块儿开小灶(他因为我聘了厨师这件事特地来问能不能一块儿吃,我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的时候给我八卦这一对双子星。
唉我真是快要对双子星这个名词过敏了。
“皮波和亚历克斯(alex, 亚历桑德罗的简称), ”卡尔洛正在往嘴里送一份淋了额外黑醋汁的帕尔玛火腿蜜瓜, “两个人有别扭——或者说矛盾。”
“哦呼,”我说。
虽然不太好但是我也有人类的通病,八卦。
爱听八卦乃人之常情啊。
“皮波骂亚历克斯华而不实, 亚历克斯骂皮波毫无想象力,嘴上谁也不服谁,也闹过别扭。”
“听起来象是好朋友。”我说, “因为某些朋友,我对这种相处方式还挺眼熟的……所以他们是好朋友吗?”
最俗套的问题。
卡尔洛耸耸肩, 两条眉毛一高一低, 把我逗笑了。
“你们就爱问这个,”卡尔洛说,“媒体和其他人也都八卦这个。”
“你不八卦吗?”
“我有眼睛,我会去观察。”
“所以你的答案是?”
“他们既是竞争者,也大概是还不错的朋友。”
“啊。”
我说:“如果他们的朋友关系不够亲密, 在位置上的重合可能会让两个人彻底决裂哦,教练。”
卡尔洛摊手:“那我有什么办法?两个青年, 两头狮子,你难道要我站在他们中间,说别打了?”
我挠了挠头, 开始分享我的经验:“啊, 我之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通常是两人闹矛盾到打架的程度的时候——会让两个人站在所有学生, 呃, 所有人前面,然后头碰头看对方,直到两个人笑出声;又或者让他们俩拥抱到受不了道歉;又或者是说出对方的一百个优点……不做完就不下课。”
“哦,你原来是个老师,”卡尔洛笑呵呵地说,“这有点狠啊。”
我可是相当理直气壮:“有效就行,关键在于打破那种老子才不服你的姿态,物理距离拉近,很多时候回别扭自己就松了——当然,前提是他们本质上并不真的憎恶彼此。”
卡尔洛仍然是那副表情:“本质上当然并不彼此憎恶,是的,但是皮波和亚历克斯,他们的问题,或者说他们关系里最微妙的部分,从来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单纯的竞争。”
卡尔洛就象是在剖析一个有趣的战术难题:
“他们来是’不同‘,极致的根源上的不同,皮波是纯粹的机会主义者,如果你看过他的比赛——你应该看过他的比赛吧——就会发现,他的世界由禁区线、越位线、门将和球门柱构成,他的艺术在于消失和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出现。”
“但是亚历克斯是十号,是组织者,是艺术家,他的舞台更大,需要球在脚下,需要空间去舞蹈和创造。”
“他们在场上需要的支持不同,对足球的理解也有各自的骄傲。”
“所以,当菲利普跑出绝佳位置而亚历克斯选择了自己射门或传给另一个角度时,菲利普会觉得浪费;当亚历克斯在危险区域试图用更精巧的方式处理球却失误时,菲利普会觉得愚蠢。”
“反过来,亚历克斯或许会认为菲利普的某些跑动缺乏大局观,或者对他的传球配合要求过于机械。”
卡尔洛说:“你懂吧?不是恶意,是两种顶级天赋、两种足球哲学在具体情境下的摩擦。这种摩擦,在训练里,在压力下,很容易就变成你听到的那些互相指责。”
“我听明白了,”我说,“总而言之你觉得他们俩处于即将离婚但是还没离婚的程度。”
卡尔洛思考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反正只要赢球就行了,”卡尔洛做了总结陈词,“赢球能够掩饰所有的不愉快,哪怕要离婚,看到赢球也会跑上去亲一口的。”
120
卡尔洛的“赢球亲一口”理论让我乐了好几天。
然后从瑞士再回来,并且得到科琳娜的祝福和两个小家伙的亲吻之后,为了方便(以及逃避每次来回都住酒店那种浮萍感),我很快在都灵相中了一套小公寓。
这次没有要求面积,就是作为一个同时需要操心红色跃马和黑白条纹的人,我找了一套两点中间的房产。
也就是摩德纳市。
离训练基地不算太远,又能看到波河的一小段风景。
房子不大,装修是典型的意大利老派风格,有点暗,但阳台可爱。
我找人迅速把它弄得更明亮舒适了些,添了点我喜欢的软装,最重要的是——装了能让马拉内罗和尤文图斯随时找到我的通讯设备。
行宫算不上。
顶多算个功能齐全的前线指挥部。
卡尔洛是我这小窝的第一位客人。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瓶不错的巴罗洛,对我这略显朴素的老板行宫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会更偏爱……大一些的视野,卢波。”
“够用就行,”我给他倒水,“太大了空得慌。而且这里离基地近,溜达过去看训练方便,万一你想找我吃午饭也省事。” 我故意挤挤眼,“省得你总蹭球队餐厅的老板特供。”
卡尔洛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陷进去。
“那我可要经常来叨扰了。不过说真的,卢波,来回奔波不累吗?法拉利那边听说也不太平静。”
“还好吧,一般累,”我坦白,“我要做的就只是花钱啊,而且那边迈克尔是我这边的,我和他的关系很好。”
“我很好奇,哪边更有趣?”
我认真想了想:“难分伯仲。不过,在马拉内罗,我基本是个带着支票本的人形图章,最多在他们吵得太凶时拍拍桌子说’钱管够,但我要结果‘。在这里……至少有足够多的八卦,这比较生动。”
“生动。”卡尔洛嘿嘿笑了两声,“确实。而且,您很快会发现,因为您住得近了,生动的场景可能会主动找上门。”
121
他的预言很快应验。
自从我偶尔会在训练后溜达回公寓,或者清晨出现在基地附近咖啡馆的消息不胫而走,我在都灵的生活就增添了许多不普通的点缀。
主要是来自小报记者。
也就是狗仔。
我挺新奇地看着这姑娘。
是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背着巨大相机包、穿着似乎能装下无数零碎的多功能背心的年轻女人。
她不像我想象中那种鬼鬼祟祟的男人,反而有种大学生做田野调查般的直接和……疲惫。
她蹲守在我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对面的小公园长椅上,已经连续三天在我买早餐时出现在视线角落里,但并没有举起相机,只是用一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观察着。
122
好!惨!啊!
123
一眼就能够看出的社畜味……什么,我居然能在意大利遇到这种人吗?
124
第四天早上,我拿着两个牛角包和一杯外带咖啡,径直走过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把其中一个牛角包和那杯咖啡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早安,”我说,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三天了,吃点东西。”
她愣住了,眼神在我脸上和食物之间飞快切换,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
“……卢……卢波女士?”
“是我。”我咬了一口自己的牛角包,“你叫什么?哪个媒体的?《都灵体育报》?《米兰体育报》?还是《chi》?”
我报了几个正经体育媒体和著名的八卦周刊名字。
她咽了口唾沫,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对免费早餐和咖啡的渴望(以及可能的好奇心)战胜了职业警惕。
“……埃莉诺拉。自由撰稿……兼摄影。主要是……给几家小报和网络媒体提供素材。”
她声音有点干,拿起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哦,那就是狗仔嘛。”我点点头,毫不客气地用上了这个词。
埃莉诺拉脸有点红,但没否认,只是小声说:“我们更喜欢叫’影像新闻采集者‘……”
第133章
“行,埃莉诺拉。”我从善如流,“那你这几天采集到我什么有价值的影像新闻了吗?比如,尤文图斯女老板疑似沉迷廉价牛角包,或将导致球队早餐预算超标?”
她被我这话逗得差点呛到,咳了几声,有些哭笑不得:“没……没有。其实,您挺……难采集的。作息规律,不去夜店,不跟可疑人士会面,穿得也很……”她打量了一下我的休闲裤和套头衫,“普通。”
“让你失望了?”我笑。
“……有点。”她老实承认,随即又补充,“不过,这也是一种新闻点。神秘东方富豪低调入驻都灵,生活简朴如同邻家女孩。”
她甚至下意识地模拟了一个标题语调。
“这个标题还行,”我评价,“至少比’卢波与xxx深夜密会‘听起来顺耳。所以,埃莉诺拉,你平时都’采集‘些什么?除了蹲守像我这样无聊的老板之外。”
125
也许是因为咖啡因和糖分开始起作用,也许是因为我态度过于平易近人,埃莉诺拉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她开始讲述她的职业生涯,从大学计算机系和新闻系毕业后如何在竞争激烈的都灵体育媒体圈挣扎,最终靠拍一些球员场外花边和教练的细微表情卖给小报维生。
“其实,很多大新闻的边角料,我们这些人看得最清楚。”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自嘲和某种奇特自豪的光芒,“只不过,我们看到的版本,往往比最终登出来的更离奇,或者更琐碎。”
“哦?”我来了兴趣,“比如?说来听听,越离奇越好。就当早餐的回报。”
埃莉诺拉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您想听关于尤文的,还是法拉利的?我两边都稍微……有点渠道。”
“都行,混着来。”我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那先说个尤文的,关于双子星。”埃莉诺拉声音更低了,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有次比赛前夜,我拍到因扎吉先生独自开车去了皮耶罗先生住的那片街区,在巷子口停了将近二十分钟,没下车,也没打电话,就是坐在车里。后来皮耶罗先生家的车库门开了,他太太的车出来,因扎吉先生就开走了。”
“这能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不了什么!”埃莉诺拉理直气壮,“但配上标题《赛前夜,因扎吉皮耶罗住所外神秘徘徊二十分钟,友谊破裂还是战术密谈?》,就能卖钱。我还听说——只是听说啊——更衣室里他们俩的衣柜中间,永远隔着至少一个人的空位,要么是齐达内的,要么是戴维斯的,从来不会挨着。”
我又下意识做出评价:“你这个标题也一般般,后面还不如换成《激情20分钟》?”
“噗——咳咳咳!”
埃莉诺拉这次是真的被咖啡呛狠了,脸涨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瞪着我。
我无辜地耸耸肩:“怎么了?’激情20分钟‘,多引人遐想,又没说是什么激情。足球激情、战术激情、兄弟激情……甚至可以是’因扎吉对皮耶罗家车库门开关的激情观察‘,留给读者无限想象空间。比你那个直白的’友谊破裂还是战术密谈‘高级多了,悬念感十足。”
埃莉诺拉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可、可是,这样写,会不会太……标题党了?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才是销量的保证啊,亲爱的埃莉诺拉。”我语重心长,“当然,尺度要把握好,要在惹上官司和让人心痒难耐之间走钢丝。你看,我的提议既劲爆,又没指名道姓说他们干了什么,安全。”
等会,我在做什么。
我在教小报记者写我麾下大将的新闻?
……
没救了啊我自己!
126
不过埃莉诺拉陷入了沉思,最终,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豁然开朗和自暴自弃的光芒:
“您……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新闻……不,八卦的第一要义是吸引眼球。《激情20分钟》……确实更抓人。”
她甚至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下来。
……
我放弃了。
于是我只是继续问:“还有啥?还有什么别的?”
“还有齐达内先生,”埃莉诺拉来劲了,“别看他场上那么优雅,据说训练中如果连续几次传球失误,他会走到场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好久,表情非常严肃,像在跟自己吵架。而且,他每次去理发店,一定要同一个师傅,剪完还要对着镜子左右转头看至少五分钟,超级在意发型。”
啊,居然很在乎发型吗齐达内!
完全没想到呢!
“《头等大事!艺术大师对齐达内区域的最新定义——理发店镜子前》,”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住笑:“但是这不算太离奇吧?”
“那说个离奇的,”埃莉诺拉凑近一点,“您知道德尔·皮耶罗先生养了一条狗吗?”
“略有耳闻。”
“据说——只是据说啊——皮耶罗先生会给他的狗看比赛录像,尤其是他自己进球的集锦,然后观察狗的反应。如果狗叫了,他就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如果狗趴着没反应,他那场比赛可能就会有点……过于追求完美反而束手束脚。”埃莉诺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当然,这可能是某个保姆或者遛狗员编的,但故事够怪,对吧?”
我连连点头:“这个号,你觉得《canine consultant!(犬类顾问)尤文王子皮耶罗的胜负竟由爱犬’点头‘决定?》或者,《揭秘皮耶罗赛前必做的神秘’犬类心理学‘测试》怎么样?”
埃莉诺拉笑得肩膀直抖,笔都快握不住了:“记、记下了!太有画面感了!”
“法拉利那边呢?”我问,“那边规矩严,狗仔不好混吧?”
“何止不好混!”埃莉诺拉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马拉内罗那地方……不过,围场周边是另一回事。我有个朋友专跑f1,他告诉我一些关于舒马赫的……嗯,不那么严肃的传闻。”
“说说看。”
“据说舒马赫每次拿到杆位后,一定会吃同一家餐厅的同一款披萨。如果比赛周末下雨,他会在头盔里贴一张他女儿小时候画的抽象画复印件,说能带来好运。”埃莉诺拉说着,“还有更离谱的,说他和巴里切罗在车队无线电里吵架的内容,有些根本不是战术,而是在争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者谁上次在模拟器上的单圈时间更侥幸。”
我听得津津有味,并且决定等会儿就去问问迈克尔是不是真的。
“还有吗?关于……让·托德?”我想起那位严肃的法拉利领队。
埃莉诺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托德先生?我听说他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会偷偷在办公室里拼微型乐高赛车模型,而且必须是自己车队当年赛季的车型。拼完了就拆掉,绝对不留。据说这能帮他理清思路。”
好吧,虽然是小报传闻,但是真的很搞笑啊!
大爆笑!
127
公园长椅成了临时的八卦加工坊,埃莉诺拉的黑眼圈似乎被兴奋冲淡了一些,她看我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惊讶,变成了某种掺杂着崇拜和“找到知音”的炽热。
不要崇拜我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标题党天才罢了!
“卢波女士,”她最后合上本子,由衷地说,“您要是改行做小报编辑,一定是业界的传奇。”
“过奖过奖,”我这次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雕虫小技,纯属娱乐——我还想问你呢,我和你很谈得来,你现在是自由撰稿人是吗?还有,你刚才说你大学是计算机和新闻双学位?”
“是的,”她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当初觉得这样能两条腿走路,既懂技术又懂内容。结果发现,在都灵,懂技术不如会拍照片,会写代码不如会编故事……至少对我这种没背景的人来说是这样。”
“那你现在主要是’编故事‘和拍照片,”我说,“有没有想过,把这两样结合起来,再放大一点,正规一点?比如……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去做点能影响更多人的东西?”
埃莉诺拉困惑地看着我:“更大的平台?您是指……去《米兰体育报》或者《都灵体育报》的网站当编辑?我试过,他们要么嫌我没经验,要么给的职位就是打杂,远不如我现在自由接活收入高……虽然不稳定。”
“不,不是给他们打工。”我摇摇头,直视着她,“是为我打工。准确说,是为尤文图斯和法拉利打工。”
她彻底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看到了,埃莉诺拉,现在的俱乐部和车队官网,像什么?”我自问自答,“像光荣榜,像产品说明书,更新慢,板着脸,除了死忠粉丝,谁爱天天看?训练图、赛果、官方声明……无聊透了。”
埃莉诺拉下意识地点头,这显然是她的同行共识。
第134章
“但这个世界正在变。”我继续说,试图把我那个时代的概念,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出来,“信息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人们不只是想看结果,他们想看过程,想看故事,想看光环下面那些活生生的、有意思的、甚至有点滑稽的细节——就像你收集的这些鹅卵石。”
“他们想看《激情20分钟》背后的猜测,想看齐达内到底在跟空气吵什么,想知道皮耶罗的狗下次会对哪个进球录像吠叫,好奇托德先生下一个乐高模型拼的是f2001还是f2002……”
“可是,老板,”埃莉诺拉声音有些干涩,“这些都是……小报料子,上不了台面的。俱乐部和车队官方,怎么会允许发这些?”
“为什么不允许?”我反问,“只要不损害形象,不泄露真正的战术秘密,不侵犯隐私底线,这些料子恰恰能把高高在上的神,拉近成有血有肉、有怪癖、有可爱之处的人。这只会让球迷更爱他们,让路人更感兴趣。这叫……嗯,人性化营销?或者说,制造话题和粘性。”
在曼联待的两年真的彻彻底底改变了我,嗯。
128
我顿了顿,抛出那个在我时代司空见惯,但在2001年初听起来可能有点超前的词: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把人吸引过来,让他们停留,让他们讨论,让他们一次次回来看。这吸引来的人气、关注、讨论度,我们可以叫它——流量(traffic)。”
“流量,就是注意力,就是影响力,这会是一种非常宝贵的资产,甚至能直接或间接变成钱。”
埃莉诺拉的眼睛随着我的话语慢慢睁大。
“流量……把人吸引过来,停留,讨论……”
“没错!”我趁热打铁,“我需要有人来帮我,为尤文图斯和法拉利打造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官方网络形象。”
“它不能只是光荣榜,它得是一个有故事、有爆点、让人忍不住想点进来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的地方。”
“它需要你这样的人:知道哪里能挖到有趣的边角料,懂得怎么把它包装成让人想点击的标题和内容,还懂点技术,知道怎么更好地在网络上呈现出来。”
我看着她:“埃莉诺拉,你愿意试试吗?不是做狗仔,是做’首席内容官‘?或者更直白点——流量制造官?你需要组建一个小团队,可以挖你在业内觉得靠谱又有趣的人。”
“你的任务就是,用合规但绝不死板的方式,让尤文图斯和法拉利的官方网站、还有我们未来可能会做的其他网络平台,变成全世界体育迷甚至非体育迷都忍不住要来看一眼、聊两句的目的地。”
“预算不是问题,我唯一的要求是——流量。”
“我要看到关注度实实在在的、爆炸式的增长。”
埃莉诺拉彻底石化了,反应过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难以置信、狂喜、恐慌、跃跃欲试,以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我能行吗?”她声音发颤,“我只是个蹲街边的……”
“让正规军见鬼去吧!”我打断她,“我要的就是野路子,我在曼联都敢用新兵,凭什么在尤文不敢。”
“曼联?”
“哦,我刚刚在吹牛,曼联现在还没到那程度呢——别管了,怎么样?埃莉诺拉?”
我开心地看着她,对埃莉诺拉说:
“要不要和我一起,用你的创意给这个全是老白男的老派的体育世界,搅动出新风暴?”
129
长久的沉默。
晨风吹过公园,带来远处面包店新出炉面包的香气。
终于,埃莉诺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凉咖啡一饮而尽,仿佛那是壮行酒。
她抬起头,眼中疲惫的黑眼圈被一种近乎燃烧的斗志取代。
“卢波女士……老板。”
她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
“您知道吗,为了拿到一张清晰的球星照片,我可以在冬天的凌晨蹲守四个小时。为了核实一个离谱传闻的源头,我可以打几十个电话,碰一鼻子灰。”
“如果这就是您要的东西,我有的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破釜沉舟和兴奋的笑容:
“至于流量……虽然我今天才第一次听您说得这么透彻,但我觉得,我大概天生就知道怎么吸引别人的眼球……”
“这份工作……我接下了!请务必让我试试!”
“很好!”我笑着伸出手,“欢迎加入,埃莉诺拉,尤文图斯-法拉利联合内容部的首位负责人。”
“明天,带着你的简历——哦,不用了,你的小本子就是最好的简历——来我公寓,我们详细谈谈你的计划,还有你的新办公室和团队预算。”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用力。
“好的,老板,”埃莉诺拉说,“我会为你展示风暴的。”
130
孩子好像快哭了。
嘶,我怎么感觉自己把人惹哭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呢?
作者有话说:
文中小报乃瞎扯,不要信,嗯
我今天吃了几个在60度白酒里腌了五个月的青梅,吃的时候很开心,现在感到酒劲上来了……趴……所以今天有可能只有这点……
不对,吕布我明明只是在保三千全勤啊(流泪)
去写会雅克,如果撑不住就请假了……
大家圣诞节快乐,我给首页的吕布和张樟换了节日服饰,嗯……抠的牛姐的经典服装,
第92章
131
这些日子, 我的前线指挥部可以说是越来越热闹了。
先是舒马赫一家四口人过来瞅了瞅,我热情地请他们吃了披萨,然后科琳娜就用那种很可怜的表情看着我。
哦, 不是说她可怜, 是指她可怜我的表情。
用怜悯是不是更好一点?
但是我毕竟有手有脚, 煮意面也不会掰断了煮,所以就算是担心他们也觉得我可以过上不错的独居生活。
……啊,话说我原本是不是做保姆的来着?
而我和埃莉诺拉很快敲定了一个初始团队, 租下了摩德纳市中心一个带阁楼的明亮办公室,离我住的地方和两个训练基地都不算太远。
我批预算的速度让财务部门的人眉毛直跳,但这可是!朕的钱!朕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132
就比如给两边基地的咖啡来个升级。
我的意思是, 这不是一群意大利人吗?
为什么他们会对如此难喝的咖啡不发出任何质疑!
“因为……其实还好?”卡尔洛有点不太能理解,“咖啡不是这个味道吗?不错啊?没什么问题, 还是免费提供呢, 不错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至少得和雀*差不多吧。”
卡尔洛哈哈笑:“那你得自己加糖加奶啊,这里的豆子又不是速溶!你不加糖加奶,又不适应这个味道的话,那你喝不惯很正常啊!”
“对,我其实喝不惯咖啡。”
“反正有别的饮料, 你也可以喝别的?”
“我不想喝碳酸饮料。”
“那果汁……”
“奶茶,”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好想喝奶茶。”
卡尔洛显然被这个跳跃的词汇和我的表情弄得有点懵,他那两条标志性的眉毛又开始表演高低杠:
“奶……茶?牛奶和茶?那种英式下午茶的东西?你不是不喜欢太甜吗?”
“不是那种!”我摆摆手,试图用贫乏的意大利语和手势描述那个复杂的概念, “是……东方的!茶, 加上奶, 但不是简单的混合, 要……摇匀!或者有珍珠!黑色的,糯糯的小球!或者有布丁!或者有芋泥!甜,但又不是单纯的甜,是一种……啊!”
我词穷了,颓然倒在沙发里,被突如其来的乡愁击垮了。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反正这里没有。”
“都怪你,卡尔洛,”我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本来都忘记了奶茶的存在的。”
卡尔洛看着我孩子气的抱怨,哭笑不得,:“听起来很复杂。所以,是一种饮料?这里确实没有。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既然你这么想喝,为什么不想办法让它’有‘呢?你可是连咖啡都能起义成功的老板。”
“好主意。”
我的头从抱枕里伸出来。
“我得想想办法引入一家蜜*冰城。”
133
在享受这方面,有钱就是万能的。
而我不光是个有钱人,我还是个愿意分享的有钱人。
于是我选择赔钱做生意。
想象一下,朋友们,在都灵寒冷的傍晚,训练结束后,花不到两欧元就能拿到一杯热乎乎的、料超足的奶茶,或者一个堆得高高的甜筒……这幸福感。
134
我当真满足了。
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一杯甜甜的、有点奇怪但又不贵的东西,就能让大家的嘴角上扬几度。
第135章
135
然后我就去看尤文的比赛了。
尤文客场对国米。
梅阿查的空气,在意大利德比的日子,总是被烹煮到一种近乎实质的沸腾。
啊,好像死敌来的。
最早的来源过于早了,主要是四十年前,尤文图斯球迷干扰比赛后,主席阿涅利修改规则导致重赛,国际米兰因此派出青年队,最终以1:9惨败,结下梁子。
有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没错,就是我们阿涅利哒!
我坐在客队主席包厢里,感觉心跳有点快。
这不是我第一次现场看国家德比,但以老板身份坐在这个位置,感觉完全不同。
身边是俱乐部其他高管,表情严肃;稍远处,国米的主席马西莫·莫拉蒂先生也在他的包厢里。
比赛开始前,按照礼节,我们简短地见了一面。
莫拉蒂先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我们握手,互道“祝你好运”(buona fortuna),但彼此都清楚,这场比赛的“好运”只能属于一方。
“您的球队这个赛季状态很好,卢波女士。”莫拉蒂微笑着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热身的球员通道。
“您的也是,莫拉蒂先生。”我回答,眼神同样不受控制地瞥向场上那一抹抹黑白,“罗纳尔多今天看起来……格外有威胁。”
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外星人光是站在场上就让人头皮发麻。
莫拉蒂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甜蜜的烦恼:“他总能让比赛变得不同。不过,你们的皮耶罗和因扎吉……他们之间令人羡慕。”
我们相视一笑。
什么德比恩怨、冠军争夺似乎都暂时褪去,只剩下两个球迷对彼此手中珍宝最真诚的觊觎和赞叹。
是的,眼馋,毫不掩饰的眼馋。
他肯定觉得我们的双子星香得要命,我也觉得他的外星人和维埃里组合是核武器级别的。
真的馋啊!好馋啊!看了比赛之后我就对罗纳尔多眼馋的不行了!
哨响,战斗开始。
比赛进程如同预想般激烈,甚至更为胶着。
国米凭借主场之利和罗纳尔多、维埃里的冲击力,不断向球门施压。
我们的防线在卡纳瓦罗和图拉姆的带领下,一次次惊险化解,门将高接低挡,怒吼着指挥防线,成了上半场最忙碌的人。
中场休息时,我坐在包厢里,手心微微出汗,看着球员们表情凝重地走回更衣室。
因扎吉嘴唇紧抿,皮耶罗的卷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前,齐达内正低声和戴维斯说着什么。
下半场,风云突变。
国米一次简洁的反击,罗纳尔多凭借恐怖的爆发力撕开防线,低射破门。
梅阿查球场瞬间爆发出地动山摇的欢呼。
0:1,我们落后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国米的防守组织得很有纪律,我们的进攻象是撞上了一堵不断移动的蓝黑高墙。
皮耶罗试图在皮耶罗区域制造魔法,但被重点照顾;因扎吉的跑位总差之毫厘;齐达内的调度依旧精准,但最后一传或一射总是欠缺点运气。
看台上的尤文球迷开始焦躁,国米球迷的歌声越来越响亮。
莫拉蒂先生在他的包厢里,身体前倾,双手紧握。
就在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转机出现了。
戴维斯在中场一次凶狠但干净的抢断,球滚到皮耶罗脚下。
他背对球门,被两名后卫夹击,似乎无处可去。
可这次,皮耶罗一个超级漂亮的拉球转身,直接从后卫缝隙里抹了过去。
转身,抬头,皮耶罗没有贪功,他没有选择自己射门,尽管他已经在威胁区域。
他的目光越过了补防过来的后卫,看向了禁区另一侧——那里,一道黑白身影启动,正是因扎吉!
球传出去了。
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球,绕过了最后一名防守队员,坠向点球点附近。
因扎吉拍马赶到!
他身边的国米后卫意识到了危险,但启动慢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因扎吉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伸出右脚,脚尖轻轻一垫!
足球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轻微的抛物线,越过了出击的门将的指尖,贴着远门柱内侧,滚进了网窝!
球进了!1:1!
卡尔洛振臂高呼,因扎吉摔倒在地,立刻被狂喜的队友淹没。
皮耶罗站在原地,看着球进网,然后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俩没有拥抱,也没有看向对方,但他们俩配合进球了。
果然是闹离婚的小夫妻。
扳平比分带来了巨大的士气提升。
最后几分钟,尤文反而压着国米猛攻。
补时阶段,一次角球机会,图拉姆力压对方后卫,头球狠狠砸向球门。
国米门将做出神勇扑救,但球脱手了!
混乱的小禁区内,一条腿伸出,将弹地的足球捅入空门!
是……因扎吉!
又是他!补时绝杀!
2:1!逆转!
这一次,因扎吉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冲向角旗区庆祝,他终于可以肆意释放自己的激情,帅气的脸几乎要崩坏了。
皮耶罗从远处跑过来,没有拥抱,却用力地揉了揉因扎吉被汗水和草屑弄脏的头发,因扎吉也回头,两人对视,眼中是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我们做到了”的激情。
其他队员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终场哨响,一场极其艰难、充满波折的客场胜利。
尤文球员们累瘫在草地上,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狂喜。
赛后,我在通道里再次遇到了莫拉蒂先生。
他脸上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精彩比赛的尊重。
“一场伟大的比赛,卢波女士。”他伸出手,这次握手比赛前更有力,“你们的韧性和……最后的连线,决定了比赛。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莫拉蒂先生。”我也真诚地说,“罗纳尔多和维埃里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这是一场配得上国家德比名号的较量。您的球队非常强大。”
我们又聊了几句,话题不由自主又回到了球员。
“皮耶罗那个转身真是艺术。”
“罗纳尔多的冲击力简直是现象级。”
彼此眼中那份纯粹的对优秀球员的欣赏,在比赛硝烟散去后更加清晰。
哎呀!你家前锋真好!
能不能卖给我!
我们两个人眼睛里写的都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好困,明天还要监考去……
在这里也放一下隔壁07的试阅~
——试阅线——
亲爱的[林奇]经理,
我代表都灵足球俱乐部全体成员,热烈欢迎你来到都灵城,并执掌这支拥有辉煌历史的球队——iltoro(公牛)!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但也蕴含无限机遇的时刻。我们上赛季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意甲联赛的舞台。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复兴之路的第一步。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生存。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曾孕育过意大利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大都灵时代”。那段传奇,是所有都灵人心中不灭的火焰,也是我们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苏佩加山上的悲剧带走了我们的英雄,但无法带走我们的灵魂。如今,这份传承的火炬交到了你的手中。
董事会和我本人对你的能力抱有极高的期望,但我们也清楚现实的严峻。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
1.确保球队在意甲联赛中保级成功。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底线。
2.在有限的预算内,通过转会市场增强球队的竞争力。我们的财政并不宽裕,需要你展现出精明的眼光和卓越的谈判技巧。
3.提升球队士气,凝聚更衣室。让每一位球员都为身披都灵战袍而感到自豪。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初步的球队报告和财政预算,你可以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看。
你的助手,经验丰富的马尔科·安东尼奥尼,会为你介绍球队的详细情况,并解答你的任何问题。
转会窗口已经开启,时间不等人。
我们需要你立即开始评估现有阵容,制定你的战术蓝图,并在转会市场上寻找那些能够提升我们实力的球员——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还是充满潜力的新星。
经理,这座城市和这些忠诚的球迷已经等待了太久。
他们渴望看到红色的公牛再次在奥林匹克球场咆哮,渴望看到我们让强大的对手感到恐惧。
过去是传奇,未来是空白。
现在,轮到你来书写新的篇章了。
愿你与我们同在。
真诚的,
奇罗·迪·科拉
主席
都灵足球俱乐部
[确定]
林奇扶了扶眼镜,移动鼠标,按下。
第136章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瞬,随即,《冠军足球经理》那熟悉的、略显简陋的界面跳了出来——战术面板、球员列表、日程安排……
林奇感觉刚刚那封欢迎信还挺煽情的,就是不知道制作组是不是给每一个球队都写了欢迎信。
如果是,那工作量还真有点大。
他扫了一眼游戏时间:2000年7月1日,夏窗开启。
俱乐部财政状况那一栏触目惊心的赤字,转会预算少得可怜,工资总额却亮着红灯。
标准地狱开局。
林奇就好这口。
带领一支穷困潦倒、阵容稀烂的球队从泥坑里爬出来,可比直接用皇马巴萨狂刷冠军有成就感多了——虽然他经常在“有成就感”和“被气到砸鼠标”之间反复横跳。
他熟练地按下快捷键,调出一线队阵容列表,开始浏览这些即将为他效力的球员。
“嗯……居然还有大头照?”
“卢卡·佩尔戈利,32岁,中后卫……关键属性:盯人9,位置感8,集中7……嗯?”
林奇眯起眼,看到球员描述里有一行小字:“有在关键时刻走神的习惯。上赛季末轮补时阶段曾将球停给对手前锋,导致关键失球。”
好家伙。
接着看下一个。
“安德烈亚·斯帕尼奥利,中场……工作投入6,团队合作5……描述:跑动不积极,时常在场上显得心不在焉,被球迷戏称为球场哲学家。”
林奇嘴角抽了抽。
“马西米利亚诺·罗西,前锋……射门10,镇定6……描述:单刀球处理极不稳定,上赛季7次单刀仅转化1球,其中5次射失。”
林奇沉默地放下了茶杯。
他快速往下翻,门将、边后卫、中场工兵……
不是年龄偏大状态下滑,就是年轻但属性一片惨绿,偶尔有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也带着“易受伤”、“不适应高压战术”或者“纪律性有问题”的标签。
这不愧是刚升上意甲、财政濒临崩溃的都灵。
这不愧是游戏里为了增加难度而设置的挑战模式。
林奇挠了挠头,山风吹不到的屋里有点闷热。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58。
明天还得早起巡山,尤其是防火期临近,一点马虎不得。
“存档,睡觉。”
他自言自语,习惯性地在“开始新赛季”前存了个档,文件名就叫【都灵地狱开局-20000701】。
关掉电脑,屋里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虫鸣。
林奇简单洗漱后躺倒在硬板床上,山里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白天的疲惫很快涌了上来,巡山走的路、记录的琐事、新开的游戏存档……各种画面在脑子里搅和在一起。
“苏佩加……大都灵……”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行吧,地狱就地狱……”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他被一股青草和旧皮革的味道呛醒了。
不,不是醒。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醒”。
林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绿茵场边。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场边的灯光将草皮照得泛白。
这不是他那个只有十七寸显示器、风扇嗡嗡响的电脑前。
这是一个真实、庞大、空旷的训练场。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深色运动服,胸口似乎有个徽章。
脚上是陌生的运动鞋,手指摸到的布料质感粗糙而真实。
“我……靠?”
他试图说话,声音出口却干涩发紧,而且——有点结巴?
第93章
136
比赛完之后不久——大约两天——埃莉诺拉就端上来了新东西。
动作快的惊人啊!
她搞了一个名叫“tifotalk”的简陋bbs, tifo就是球迷看台上的巨型助威图案或者旗帜之类的,被她引申成球迷了。
tifotalk挂靠在尤文图斯官网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子目录下,需要点开一个老式收音机图标才能进入。
登录界面简单粗暴, 只需要一个自拟的昵称和邮箱(甚至不验证), 默认语言是意大利语和英语。
最上面版面标的是“本版块内容仅作内部交流, 不代表俱乐部官方立场。”
很严谨了。
137
我把链接发给了卡尔洛、迈克尔,以及几个我信得过、且看起来不那么死板的俱乐部工作人员,让他们“酌情在球员和工作人员中悄悄传播一下, 就说是个匿名的、可以随便说说想法的小地方”。
我的初衷也挺简单的:给他们一个畅所欲言的树洞呗。
战术灵光一闪?可以发。对某个训练环节有疑惑?可以问。觉得食堂新出的甜品太甜?嗯……也可以提。
当然,我也想看八卦。
138
起初几天,论坛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有零星几个测试账号发了些“有人吗?”“这玩意儿怎么用?”之类的帖子。
我有点失望, 难道意大利人也这么拘谨?说好的拉丁热情呢?
不过马上就有变化了。
大家开始对这个论坛兴趣盎然。
【求助】狗看了我的进球集锦没反应,甚至打了个哈欠。这是否意味着我的踢球风格缺乏艺术感染力?是否该考虑转会寻求新的战术定位?
回帖1:首先, 你得确定那狗看的是你的集锦, 而不是动物世界。
回帖2:我对着它放的录像!它看了!眼神很平静!
回帖3:可能狗更喜欢防守集锦?比如飞身堵枪眼?下次我试试。
回帖4:……有道理,下次我找个防守失误集锦给它看,或许能激起它的愤怒,进而激发我的进攻欲望?
回帖5:别听他的。狗懂什么艺术?我进球的庆祝动作它每次都叫,因为模仿了狼嚎。建议你开发点带声音的庆祝方式。
【灌水】其实我觉得因扎吉有时候跑位像开了天眼, 但就是他总不传给我!我位置明明更好!
回帖1:?你谁?
回帖2:……你猜。
【交流】f1的赛车座椅和我们的按摩椅,哪个对腰背更友好?有没有可能联合研发?
回帖1:?走错片场了?不过f1座椅包裹性更好, 但我们的按摩椅带热敷。
回帖2:专业!能否细说g力承受和肌肉放松的平衡点?
回帖3:你们开车的能不能别来沾边?
回帖4:建议引入f1的实时遥测系统,这样教练就不会在我抽筋时还让我跑了。
回帖5:有道理,你们教练组……嗯。
回帖6:我需要能监测越位线移动速度的传感器。
139
明明是匿名论坛, 哥几个玩成了实名。
我真笑死了。
卡尔洛一直在盯论坛, 难道这就是教练的窥探欲吗?
140
不过教练和我的眼神还是放在了球队里的裂痕上。
事情起因很小。
一次队内分组对抗, 皮耶罗在右路获得绝佳机会, 可以自己内切打门,也可以横传给中路插上的因扎吉。
但皮耶罗选择了自己射门——球打在立柱上弹回,被对方后卫解围。
训练暂停间隙,因扎吉径直走向场边喝水,拧瓶盖的力道超大,侧脸绷得紧紧的。
皮耶罗则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护腿板,卷发遮住了表情。
没有任何言语冲突,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但是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比任何争吵都让人难受。
这种冷战持续了整整两天。
训练中必要的传球配合依旧精准,但仅限于“必要”。
场下,他们默契地避开所有可能单独相处的场合,各自的圈子泾渭分明。
“更衣室气氛不对劲。齐达内昨天私下问我,要不要组织个聚餐。连他都感觉到了。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的问题了。”
卡尔洛揉着太阳穴,我也大叹一口气:“这是真要离婚吗?明明两个人憋了一肚子话,不然搞个茶话会吧。”
“茶话会?”
“轻松一点,让他们放下戒心,嗯……”
141
第二天下午,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些。
球员们冲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和疲惫,三三两两走进已经焕然一新的休闲区。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懒人沙发,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饮料、新鲜切好的水果、精致的小点心,还有几台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高级按摩椅正在待机。
“卢波女士请客,说是感谢大家最近辛苦,也想听听大家对后勤升级的真实意见。”卡尔洛穿着休闲衫,端着杯咖啡,语气随意地宣布,“放松点,就当额外休息。不过吃了喝了,可得认真给反馈,老板花钱了。”
142
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其实我是想得到一些大家的反馈,”我说,“有关于tifotalk的,我看现在论坛大多数帖子都是球员发的,于是我就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第137章
话音刚落,刚才还有声响的休闲区,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咀嚼点心的动作停下了,举到嘴边的饮料杯顿住了,连按摩椅的低鸣仿佛都识趣地降低了音量。
143
几乎所有球员——除了少数几个真正埋头苦吃的新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不自然。
那是一种“网上口嗨被班主任现场点名”的表情。
144
戴维斯从按摩椅上支起半个身子,推了推眼镜,干咳一声:“论坛?什么论坛?哦,那个啊……还行吧,页面有点丑。”
他说完立刻又躺了回去,假装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兴趣。
齐达内说:“如果不是匿名就好了。”
嗯,基本上就是“你们的蠢话我都看见了。”
皮耶罗抱着手臂,耸了耸肩:“我很少看。有那时间不如多研究两个点球。”
但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下,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因扎吉背对着众人,根本没回头。
145
气氛一时有些僵。
显然,当面讨论那个他们用来胡说八道的匿名树洞,让这群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一个年轻的替补后卫,大概是想化解尴尬或者单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那个狗看集锦的帖子挺有意思的……”
“噗——”
不知道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在休闲区里蔓延开来。
146
“好吧好吧,”我趁热打铁,也笑了,“看来大家还是挺关注论坛内容的。匿名嘛,就是让大家说点平时不方便说的。我想问的是,”我瞥了一眼皮耶罗方向,“这个论坛,有没有在实际层面,帮到大家什么?比如,训练里的小疑问?对某个战术安排的想法?甚至……对某些队友跑位习惯的友好建议?”
我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重了些,目光在皮耶罗和因扎吉之间逡巡。
这次,回答我的是齐达内。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实际上,前几天有人在论坛上匿名问了一个关于特定防守阵型下,前腰接球转身的细节问题就很好。虽然问法很……但下面的几条回复,包括一些基于实战经验的想法,对我后来思考某些战术细节有启发。”
他顿了顿,“当然,我并不知道是谁发的帖,是谁回的帖。”
147
他这话一出,几个中场球员的眼神都闪了闪,显然有人对号入座了。
另一个平时话不多的轮换前锋也怯生生地举手:“我……我在上面问过关于越位线判断的小技巧,有人用很简单的比喻解释了,比教练说的那些数据容易懂……”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卡尔洛适时插话,摸着下巴:“一些事情用不那么正式的方式提出来,反而会引起讨论,甚至当事人匿名出来解释几句,误会就解开了。”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房间两头。
因扎吉的肩膀动了一下,皮耶罗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果汁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看来这论坛还有点用嘛。”我总结道,心情愉悦地喝光了最后一点奶茶,“功能上的建议埃莉诺拉都记下了,我们会改进。至于内容嘛……”
“你们畅所欲言!”
148
茶话会还是有效果的。
至少更衣室的气氛松动了不少——皮耶罗和因扎吉在训练中必要的眼神交流多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谈不上热络,但刻意回避感减轻了。
卡尔洛对此表示谨慎乐观。
我把更多精力投向了另一个让我充满兴趣的领域:埃莉诺拉负责的“尤文-法拉利联合数字内容部”。
看着蹭蹭上涨的官网访问数据,我感觉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推特。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雪花般的预算申请单——服务器扩容、外聘摄影师、甚至提议搞个内部视频大赛的奖金。
批钱是我最擅长的,但偶尔也得装模作样审核一下细节,以示老板并非人傻钱多。
就在某个阳光不错的下午,我窝在摩德纳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堆来自不同部门的季度预算汇总。
大部分条目都很正常:球衣洗涤费用、草皮维护、青年队差旅、医疗设备更新……我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欣慰地觉得这钱花得值。
直到我的视线落在了一份来自竞赛与联络部的预算附表上。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这两天出公差真是把我原本的节奏给打乱了,好累啊……
第94章
149
那是一笔单独列出来的钱。
名字取得很漂亮。
“特殊赛事协调与关系维护备用金”。
——听起来象是给比赛买个保险, 或者给人打点咖啡机用的。
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处在一个不值得写报告,也不好意思多问的区间。
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准备翻过去。
直到看到最下面那行字。
小号字体, 贴着页边, 象是怕被人看见,又怕以后甩锅时没人背:
“部分可用于裁判联络官员的差旅补助及礼品馈赠,标准参照往年惯例。”
我停住了。
又看了一遍。
确认不是我看错。
150
裁判。
差旅补助。
礼品馈赠。
参照往年惯例。
我把那一页从文件里抽出来, 单独放在茶几上。
给裁判上油是吧?
反正肯定不能是给裁判买蜜雪冰城喝。
151
讲真,我其实觉得我不是洁癖来着。
放假在家里的时候我妈会以每天两次的频率来我房间巡视,然后做出各种各样类似“猪窝”“狗窝”“你要不然去别人家里看看谁像你这么脏吧”的评价。
但是我一直认为那是因为她是每天早中晚三次拖地的洁癖的缘故。
我?我当然不是洁癖了。
在足球或者换一个大类——竞技体育——方面, 我也知道这东西不是童话,桌子底下从来不干净。
我也看过很多国内贪污受贿的足球官员进去坐大牢的新闻。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所在的是还不错的挺干净的地方。
结果无意间拉开书桌之后发现了成堆的蟑螂。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真的好讨厌啊!!!
152
要我怎么类比呢?
大概就是用我的钱, 把一堆人训练出来的东西, 换成“关系到位”的错觉。
大家的努力都是没用的,教练熬夜的阵型是没用的,球员们每天的训练是没用的,队医们苦口婆心的劝导是没用的,我提供的各种设施也是没用的。
有用的是这笔“特殊赛事协调与关系维护备用金”。
153
我花钱是为了这个的?
当然不是。
我花钱不是不是为了让裁判心情更好——输球我认, 降级我也不是没心理准备,但要是靠这种钱堆出来的“公平”, 那还不如直接写在积分榜旁边写:“本场由预算决定。”
我真受不了这个,我觉得这事不是行业惯例,这是我的底线。
要是我有暴力队伍我想把他们直接抓紧去的那种底线。
154
我直接给佩索托打了电话, 佩索托是留任的经理。
“过来一趟, ”我说, “现在。”
他来得很快, 而他看到那一页被我单独拎出来放在茶几中央时,他眼神躲了一下。
一下就够了。
我点了点那行字:“给我解释一下,尤其是这句,’裁判联络官员的差旅补助及礼品馈赠‘。”
“谁提的?谁批的?谁去送?送给谁?”
佩索托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绕,说什么“行业做法”“关键比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后他用了一个词:
“润滑。”
我笑了,当然不是开心的那种,我觉得自己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我真被气笑了。
“原来如此,”我盯着他说,“我们当然不是踢球的,我们是给哨子做保养的,我的球员们知道他们是给哨子做保养的工人吗?”
他脸色变了。
我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删掉,现在。”
“所有预算表里,所有类似名目的钱,全删。”
“然后再发一份内部通知。”
“写清楚——尤文图斯,从今天起,不给裁判送任何’润滑剂‘。”
“谁敢再碰这条线,我让他直接润滑简历。”
佩索托急了,他说我们会吃亏,说别人都这么干,说裁判也是人。
我看着他,我很平静地看着他:“那就让裁判们继续做人去呗,至于我们——”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我们是恐龙,我们恐龙就只会踢球而已……以及,这两天,把之前的账目表全部给我,我要挨头查。”
第138章
嗯,不要小看恐龙啊!在月球世界里!恐龙也是能踢球的!
155
佩索托的动作很快。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脖子是裸露着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那份内部备忘录就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各部门负责人的邮箱里。标题不花哨,没有修辞,甚至算得上冷淡:
《关于规范赛事相关对外接触与财务支出的通知》
但点开之后,没人会再觉得冷淡。
我亲自盯过每一个词。
删掉了所有可以被理解为“建议”“倡议”“阶段性调整”的措辞,只留下最原始、最不留情面的动词。
严禁。不得。任何形式。任何名目。立即生效。
结尾甚至没有常见的“请各部门理解并配合”。
只有一句话:如有违反,俱乐部将视情况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解职、追责及法律手段在内的一切措施。
邮件发出不到一小时,纸质版本就已经被贴在了行政楼、竞赛部、财务办公室和训练基地入口的公告栏上。
用的是最普通的白纸黑字,没有抬头装饰。
像一张告示,又像一张不需要签名的处分决定。
156
消息扩散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它不像流言那样带着窃喜的传播欲,而是像一阵冷空气,从行政系统开始,顺着走廊、楼梯、复印机旁、咖啡机前,一层一层往外渗。
我没听到有人公开讨论,不过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几行被加粗的字,看“裁判”“利益”“严禁”这些平时只存在于反腐宣传里的词,第一次和俱乐部内部文件并排出现。
我能感觉到变化,非常清楚。
下午我去了趟基地行政楼,本来只是签几份合同,但我看见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见到我时,反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有人立刻低头,有人停住脚步,象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还有人勉强挤出一个笑,点头致意,但眼神已经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后,象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窃窃私语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谨慎。
当我靠近时,声音会自然地断掉,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啧。
这是真把我当做洪水猛兽啊。
157
佩索托这几天明显憔悴了。
估计连续几晚没睡好,每一次电话响起都在想“是不是这次我马上就要丢掉工作了”。
佩索托见我时依旧礼数周全,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用词标准。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回避我的眼睛……不确定我接下来会不会突然把什么东西丢到他面前。
三天后,他把我要求的东西送了上来。
三年的支出明细。
厚厚一叠。
纸张整理得非常漂亮,分类清晰,装订规整,连页码都重新排过。
看得出来,他在形式上下了功夫,象是在赌我只会翻一翻。
我没有戳穿这点用心,只是让他把文件放下。
他站在那里,等我说话。
我翻开第一页。
再一页。
没有细看,只是快速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目:
——协调费。
——招待费。
——特别咨询费。
——赛事支持支出。
——临时外联费用。
每一项都合法,每一项都模糊,每一项加起来,都刚好能绕开“明确用途”的审计线。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
我没有说“坐”,他也没有坐。
这种微妙的站姿持续了几秒钟。
最后,我合上文件。
“通知安东尼奥·罗西。”我说,“让他来见我。”
“现在?”他问。
“尽快。”
他点头。
转身的时候,背影比来时要直。
嗯……意识到接下来倒霉的可能不是他了估计是。
158
在等罗西的那段时间里,卡尔洛来了。
他挑的时间很刻意——训练结束后,球员已经离开,基地开始变得松散。
他没有带酒,只带了一份训练报告,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一进门就脱了外套,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仰头灌了几口水。
“风声已经出来了。”他说。
我点头。
“更衣室没炸,”他继续,“但不太舒服。”
我没有催他。
“几个老队员在私下问,”他说,“主要是是试探,问是不是以后裁判那边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们不是想要好处。”卡尔洛补充,“他们是怕被针对。”
我当然懂,这些球员不是孩子。
他们在这个联赛里踢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是运气,什么是尺度,什么叫“有些哨子,只有你吃”。
我于是问教练:“你怎么回的?”
卡尔洛耸肩。
“我说你不是要他们输。”卡尔洛歪歪地笑了一下,“你只是不要他们靠这些东西赢。”
“齐达内什么都没说。”他继续,“今天训练里跑得比谁都凶。”
“皮耶罗和因扎吉?”我问。
“还在吵架。”卡尔洛说,“为了一次没传好的球,能吵十分钟。”
这倒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你得知道,”卡尔洛看着我,“下一场是拉齐奥。”
“我知道。”
“主裁是马里亚诺·法布里。”
我点头。
“他不是那种会在场边跟你对着干的人。”卡尔洛说,“但他很记仇。”
“而且,”他压低声音,“他跟某些人,关系不错。”
我转着手里的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该来的总会来。”我说,“如果我们连一场可能被记住的比赛都踢不了,那这支球队也没什么值得我继续投钱的地方。”
159
安东尼奥·罗西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很好,西装合身,头发银白但不显老,脸上是那种在会议、晚宴和颁奖典礼上都不会出错的笑容。
“卢波女士。”他说,“很荣幸。”
我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把那叠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翻开,点了几个地方。
“这几笔,”我说,“是你经手的。”
他笑容依旧:“是的。”他说,“如果您需要说明——”
“我需要。”我打断他,“从头开始。”
160
我指着一笔“足球事务顾问”费用。
“顾问是谁。”
“提供了什么服务。”
“为什么没有成果报告。”
“为什么是现金。”
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语速不快,语气也不重,但没有任何给他发挥的空间。
罗西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职业。
“这些操作比较特殊。”他说,“很多是基于信任和人脉的协作,不适合留下太多书面痕迹。”
“至于对象,”他摊了摊手,“就像拜访重要的朋友,总要带点心意。具体形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是确保比赛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中进行。”
我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我才抬头。
“你的意思是,”我说,“公平,需要额外付费。”
罗西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付费。”他说,“是润滑。”
润滑,润滑,又是润滑。
这一次是真的——我真的被气笑了。
“很好。”我说,然后合上文件。
“那我也说清楚几件事。”
我站起身,他没有。
“第一,”我说,“从今天起,这种润滑,在尤文图斯不存在。”
“第二,”我继续,“过去三年的所有类似支出,我要你尽可能还原——时间、方式、涉及的人、你认为产生的效果。”
“第三,”我看着他,“所有剩余相关资金,立刻冻结,等审计。”
罗西的笑,终于慢了一拍。
“这很困难。”他说,“而且,”他加重语气,“可能会惊动一些不希望被打扰的人。”
“那就让他们醒一醒。”我说,“这是命令。”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训练场上的哨声清晰地传进来。
罗西站起身,点头似乎答应了这件事。
但我知道他已经把我划进了“不懂规矩的人”那一类。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足球,不是这么玩的。”
我看着他,说:“抱歉,我玩的是恐龙足球。”
作者有话说:
来尤文的另一个重点想写的……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看尤文在意甲被针对啊(不是)
第139章
第95章
161
下一场比赛是对阵拉齐奥。
怎么说呢, 比赛开始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甚至有点过分正常。
都灵的天气不错,拉齐奥客场, 看台上没有异常的嘘声, 热身时裁判组和双方球员的互动也算克制——没有多余的寒暄, 也没有刻意的冷淡。
马里亚诺·法布里站在中圈附近,低头检查自己的计时表。
他动作很慢,我甚至都觉得他只是一个谨慎、细致、甚至有点古板的裁判了。
卡尔洛站在技术区,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坐在包厢里,视线正好能俯瞰整个中圈。
我记得这个裁判, 当然不是因为争议,而是因为他从不急着做出决定。
这种裁判, 最麻烦。
162
第3分钟, 第一次对抗。
皮耶罗在左路接球,拉齐奥右后卫贴得很紧,脚下有一个明显的延迟动作,皮耶罗被带了一下,重心晃了。
球没丢, 但那一下,超级脏。
我直接骂出声来了。
163
皮耶罗抬头看裁判, 法布里没有看他,他在看球。
然后裁判先生示意继续。
没有警告,没有口头提醒, 甚至没有那个象征性的“我看到了”的手势。
卡尔洛转头看了一眼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164
第7分钟, 因扎吉反越位成功。
这是他最熟悉的节奏, 皮波启动得很干净。
边裁没有举旗。
皮波继续带球进入禁区,被中卫从侧后方顶了一下。
不大,但足够破坏射门。
因扎吉倒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手。
这一次,法布里看过来了,他停顿了两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靠,眼睛不用真的可以捐出去哈。
那个手臂的接触非常清楚吧!
解说席开始找词。
“身体对抗。”“尺度。”“英式比赛风格。”
我真的呵呵了。
我曼联出身,我不知道英式比赛风格是啥是吧?
真的,接下来的比赛,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样的恶心人了。
165
第12分钟,第一次犯规,给了尤文。
在中圈,德尚被踢到脚背。
不重,但是法布里吹哨了。
法布里动作很小,他没有停表没有警告没有任何附加。
有点象是在说……我不是不吹,我只是吹得很克制。
于是我们的尤文球员开始适应,他们开始提前出球,开始减少背身,开始让自己的动作尽量找不出任何问题。
166
第19分钟,拉齐奥第一次角球,禁区里一片混乱。
蒙特罗被拉住了球衣,非常明显,球衣被拉长了一截。
他回头想跟裁判说话,然后呢?裁判在干嘛?
法布里在看球。
球解围,比赛继续。
角球结束后,蒙特罗跑向裁判。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法布里就抬手制止。
别浪费我时间。
第23分钟,第一次真正的黄牌,给了尤文,齐达内。
他在中场拦截时脚下慢了半拍,踩到了对方的脚尖。
犯规,没争议。
问题在于——这是全场第一张黄牌。
而之前拉齐奥至少有三次同等级别、甚至更重的动作。
齐达内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草皮,然后点头,一句话没说,但他在接下来的回防时,明显慢了一点。
第30分钟,尤文开始压上。
这是被逼出来的,你不可能一直缩着踢。
皮耶罗在禁区前沿被放倒。
这一次,法布里吹了,位置很好,任意球。
卡尔洛刚准备走到边线,法布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任意球没有进,但气氛开始变了。
球迷们意识到今天不太对,而球员之间的交流变多了。
大家在确认尺度,确认能做到哪一步。
第38分钟,拉齐奥反击,边锋内切,被图拉姆从侧面顶了一下。
同样的身体接触,甚至更轻——哨声响了。
法布里指向尤文半场,犯规,位置不错。
尤文球员集体抬头看裁判,没有人抗议。
上半场结束。
0:0。
更衣室里很安静,卡尔洛只说了一句话:“别指望哨子。”
这句话已经够了,大家就都知道尺度了。
下半场开始,法布里的节奏更稳了,稳得象是已经完全进入自己的比赛。
第52分钟,尤文进球。
准确地说,是以为进了球。
因扎吉补射得手,球进得很干净。
难得皮波的不在越位线的进球。
他已经开始转身庆祝。
结果边裁举旗,非常慢,慢到整个球场都已经反应完了。
越位。
嗯……毫米级的越位。
解说开始强调“规则”。
卡尔洛闭上了眼。
剩下的比赛变得很奇怪,尤文拼得更狠,动作却越来越小,拉齐奥却开始拖时间。
补时只有三分钟,三分钟里,球几乎没怎么动。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
卡尔洛走到我包厢下方,抬头看了一眼。
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我点头——我当然感觉到了。
不是因为输球。
而是因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一秒钟能被剪出来当丑闻的比赛。
但你要是在这行混过,你就知道,今天有人被记住了。
而这只是第一场。
167
第二天的报纸来得很早。
象是什么需要趁热定性的东西,不能拖。
体育频道的晨间节目把这场比赛放在了第二条,不算头版,但也绝不敷衍。
画面剪得很克制,没有慢放冲突,没有反复回看点球,更多的是跑动热区、控球比例、传球成功率。
主持人语气平稳。
“从技术层面看,这是一场节奏非常清晰的比赛。”
“裁判的存在感并不强。”
这句话一出来,后面的所有话,都已经被提前框好。
《米兰体育报》标题用的是一个非常安全的说法:《尤文机会不少,但细节决定成败》
正文第一段完全没有提裁判。
它写的是阵型。写卡尔洛在中场站位上的选择,写尤文在边路投入人数过多,导致中路保护不足。甚至还专门引用了一张数据图,标注“尤文在被反击时的防守转换效率”。
第二段,才终于出现了那粒点球,措辞谨慎到几乎没有情绪:
“在一次禁区内的防守判断中,尤文后卫的选位略显冒险,给了裁判做出判罚的空间。”
空间。
不是错误,不是误判,是空间。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判得不对,是你让他有机会这么判。
至于那粒被吹掉的进球,只占了不到四行。
“越位判罚经过确认,属于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判罚。”
《都灵体育报》更“心疼”一点。
他们用的是另一种逻辑,标题是:《尤文输在情绪管理》,这听起来象是在帮你说话,但正文很快拐了弯。
文章提到齐达内那张黄牌,措辞是:“在高强度比赛中,核心球员过早背负黄牌,客观上限制了球队中场的侵略性。”
客观上,不是裁判尺度,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们甚至用了一个非常温和的词来形容法布里整场比赛的执法风格:
“连贯。”
连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双方都一视同仁。
真正让人窒息的是电视。
因为电视是实时的。
你看着他们用慢镜头,一帧一帧地拆解那次点球。
嘉宾前球员皱着眉,象是在认真思考:
“你要说完全没接触,那也不是。”
“但你要说这是百分之百的点球,我也能理解。”
“关键在于——裁判在那个瞬间的判断。”
主持人立刻接话:
“对,这就是裁判的权力空间。”
权力空间这个词一出来,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进入“权力空间”,就不再讨论对错。
只讨论理解。
关于“被针对”的问题有人提了,但方式非常巧妙。
在一档深夜评论节目里,一位年轻记者试探性地问:
“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尤文在近期的某些场外举措,让他们在无形中承受了更严格的执法标准?”
这听起来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回答更快。
“我不这么认为。”
“裁判不会因为俱乐部的管理政策改变自己的判罚尺度。”
“更何况,从数据看,拉齐奥本场的犯规次数甚至更多。”
第140章
我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
数据总是中立的,只要你选对指标。
168
我彻底顿悟了,然后就是一种荒谬感。
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最后用了一段类似的话收尾:
“如果尤文想要回到真正的顶级水准,就必须学会在任何尺度下生存。”
这句话看起来很励志,象是建议,但它的潜台词是:“环境不会为你改变,你要自己适应。”
这场比赛被正式归档为一场有争议,但不值得深究的比赛。
他们不是看不懂。他们是太懂了。
根本不是热血漫画里反派跳出来指着鼻子骂“我要弄死你”。
成年人世界的游戏,衣冠楚楚,笑容可掬,然后在你必经之路上洒下一层薄薄的油,看你摔倒了,还会礼貌地问候一句“走路要小心啊”。
而现在,他们已经默认我懂了所谓的足球规则。
169
一群傻叉。
既然游戏开始了,那就好好玩——当然是用我的方式。
那群傻叉以为用规则就能把我憋死?
搞笑呢,以为我是美国人是吧?
170
我高中可是生活在早五晚十的寄宿制学校里的!那种晋江青春校园文里绝迹的、能把人逼出十八般武艺的早五晚十寄宿制学校!!!
跟宿管阿姨斗智斗勇藏手机,跟教导主任玩文字游戏请病假,在有限的资源里最大化快乐和生存空间——那可是刻进dna里的技能!
意大利人以为我不会钻空子?不会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不会用魔法打败魔法?
太!小!看!人!了!
第96章
171
当然, 在这几年金钱的熏陶之下,我已经将近成为了一个体面人了。
我现在肯定不能做揪教练的眉毛这样的事情。
卡尔洛也肯定不会让我做这种事情的,嗯, 应该, 大概吧。
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所谓的“哎呀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灰色的黏糊糊的你得学着咽下去这种馊味”——谁会主动吃抹布啊!我寻思我也不是夏*杰啊!哪怕是夏*杰也不是主动吃抹布的啊!
于是我做的决定就是, 让这个世界,先学会消化一下我的规则。
不用吼,用账本说话。
数学……不对, 数字,数字可比呐喊声难糊弄多了。
172
电话响了,足协来的, 友好提醒。
对方那措辞可以说是相当严谨,核心思想就一个:某些“合作默契”要是没到位, 电视转播分成的到账日期嘛……就可能变得比较有弹性。
我听完, 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嗯,新换的豆子果然不错……苦得挺纯粹。
“弹性多久?”我问。
对方报了个时间范围。
“明白了。”我放下杯子,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你当我缺你那点啊, f*ckyou.”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173
我没素质。
我学所有语言都是从脏话开始学的。
德意志粗口,法兰西粗口, 英格兰粗口以及意大利粗口。
……也就是他听不懂我的方言。
啧,我用方言骂人的时候最顺口了。
174
当然,我不觉得人家愤懑不平挂电话是我的脏话的问题。
纯粹对面没理。
而我们当天下午, 俱乐部官网悄无声息地挂出一则公告。
标题是《关于聘请德勤(deloitte)进行独立全面审计及后续财务信息披露的声明》。
没提公平没喊冤, 也没煽情说为了球迷, 就干巴巴地说了件事:我们要查账, 查完会把能公开的部分,像发体检报告一样摊给你们看。
我的小埃莉诺拉看着文件托眼镜:“老板,要不要加点料?”
“啊?什么料?”
“嗯……’为了黑白军团的荣耀与透明‘?或者’回应广大球迷的殷切期待‘?”
我看了她一眼:“可我又不是为了球迷,也不是为了尤文图斯。”
“啊?”
“我纯粹看不惯啊——无论是尤文还是曼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俱乐部,任何一个除了这种事情,我都要搞内部肃清的……如果外部对内部造成了影响,那我也得让外部不高兴啊。”
“啊……”
“所以啦,埃莉诺拉,别管那么多,相信我,相信你的老板,卢波有能力给你们托底的——你难道觉得我发不起工资?拜托,我可以给你发十辈子工资的,相信我,相信我……你脸怎么红了?”
175
第二天,《都灵体育报》的报道出来了,标题是《尤文的数字革命:审计,而非呐喊》。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纠结,一边想夸这操作专业得不像足球圈该有的,一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味。
最后记者没忍住,笔锋一转写道:“这一举措在亚平宁半岛闻所未闻。它不像足球俱乐部的手笔,更像一家寻求上市的科技公司在发布财报。”
我一看乐了。
还真有点像。
但是足球凭什么不能有份漂亮、透亮的财报?非得是笔糊涂账才叫有足球传统?
那足球也太烂了吧?
甚至让人有点怀念高俅了……哪怕是高俅也得有好球技而不是好裁判啊!!!
176
足协那边沉默了。
那种沉默特别有意思。
感觉有点象是一群习惯了在烟雾缭绕的小房间里摸黑打牌的老白男,突然被人咣当一下把屋顶掀了,还把灯怼到了脸上。
一时半会儿,眼睛都睁不开,牌都不知道该捂哪儿。
我的新的财务总监,一个头发日渐稀疏的意大利老实人,忧心忡忡地来找我:“老板,他们……他们会不会在别的地方给我们下绊子?转会审核?赛程安排?这些地方他们可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啊,应该吧。”
“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嘿嘿一笑:“你看看隔壁国米,国米莫拉蒂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你看看这妨碍他们拿冠军吗?不痛快而已!”
“我花钱当然是要找痛快的,只不过把钱花在那群人身上,心里更加不痛快而已……相比较而言,我还宁愿这样呢。”
于是,在财报透明之后,我非常畅快地给我手下两个固定财产——尤文和法拉利——的员工都加了工资。
“我也加薪水啊……”
迈克尔茫然地看着我:“我就不用了吧?你最近不是有一场难啃的战役吗?斯大林格勒?把钱放在该花的地方吧。”
我其实觉得一个德国人用斯大林格勒做比喻格外的地狱笑话,但我仍然大手一挥:“不缺这点!所有人都加!法拉利本来车手就没球员多!加点怎么了!”
“你觉得我一个人能花完这么多钱?没到那个程度好吧,还不如把钱分下去让大家齐心协力呢!”
“以及,我得要曝光!我得把’大家都这么干‘的浪漫遮羞布扯下来,我得让他们光着,光着好看吗?他们又不是大卫,衣冠楚楚的外表下究竟是什么?完蛋吧让这群混球!”
于是法拉利和尤文图斯在我的大撒币之下,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得越来越来越紧密。
177
果然,争议判罚虽迟但到。
下一场对阵中游球队,一个对方在禁区里能把我们前锋扛出三米远、动作野得像橄榄球达阵的冲撞,裁判先生愣是视若无睹,小手一挥:比赛继续!
好家伙,当时卡尔洛在场边,那表情精彩的。
我猜他脑子里已经把裁判的族谱用意大利国骂问候了八百遍。
赛后发布会,媒体们眼睛都绿了,长枪短炮对准我,就等我这个不懂规矩的老板拍案而起,贡献明天头条。
我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台下瞬间安静。
“第一,比赛结果有效,我们尊重裁判的最终判罚。”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佩服。
台下记者们肉眼可见地蔫了半截。
“第二,”我顿了顿,等所有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尤文图斯俱乐部已正式委托法律团队,就本次比赛中裁判组的若干关键判罚,以’职业过失导致我方显著商业价值及竞技利益受损‘为由,准备提起民事诉讼。初步损失评估报告及索赔金额,我们的法务和财务部门将在核算后适时披露。”
台下不是安静,是死寂。
真的,一根针掉地上估计都能听见回音。
一个资格很老的记者,手举起来,声音发虚:“卢……卢波女士,您……您就不评价一下那个具体的、争议性的判罚吗?比如,那个禁区的……”
我看向他,甚至带了点礼貌的笑意:
“评价判罚,是球迷朋友们的权利,也是各位媒体的工作。但评估损失、追究责任,是俱乐部股东和管理层的义务。”
“今天在这个场合,我选择履行后一种义务。”
第141章
178
这次,裁判委员会的人来得比外卖还快。
我没带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彪形律师,就带了财务总监,还有一位我高薪挖来的、脸上永远没啥表情的精算师。
精算师打开他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开始用那种播报天气预报般的平稳语调念:“基于本场比赛实时收视率波动模型、社交媒体负面情绪指数对品牌资产的减值系数、以及因争议判罚可能导致的主场上座率远期预测修正……初步估算,本次事件的直接可量化经济损失约为xxx万欧元。潜在赞助商谈判延期或观望导致的远期折现损失,约为……”
正常我听这种东西不用三秒钟就会睡着。
但是当我看到对面坐着的裁判委员会代表,那位平时总端着架子的官员,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次想开口打断的时候,那种兴奋,那种愉悦,让我硬生生地按下了与周公约会的想法。
我适时地抬起手,精算师的话音戛然而止。
“好了,这些具体的数字,我们会在法庭材料里详细呈现。今天请您来,主要是基于基本的商业沟通礼仪,做个提前告知。”
我拿出名片,轻轻推过去:
“另外,为了提高沟通效率、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建议我们建立一个临时的directline(直接热线)。以后但凡涉及尤文图斯比赛的争议判罚,我希望在比赛结束后一小时内,能接到您的私人电话,听取一下官方的、非正式的情况说明。”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的名片:“如果……如果比赛没有争议呢?”
我笑得更真诚了些:“那我将会非常高兴。这至少说明,我们为这项赛后沟通服务预留的预算,可以酌情削减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179
足协那边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鼓动几个关系好的小俱乐部,在各种会议上阴阳怪气,说我们“破坏亚平宁足球的传统人情味”、“把美丽的足球变成冷酷的资产负债表”、“毫无温情”。
我的体育总监——一个暴脾气的本土派——气得在办公室直转圈: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头都没抬:“道德?哦,你回复他们,我们新建的意甲联合数据与分析共享平台下个月就上线测试,第一期免费向所有意甲俱乐部开放。我们也绑架一下他们呗?”
“谁还不会绑架了?”
“可他们要是一边用着我们的数据挖好苗子,一边继续在背后骂我们呢?”
“那就让他们用,让他们骂。”
我说:“利益,朋友,利益才是最好的消音器。”
180
等到我和阿涅利们一起组织正式成立“意甲联赛基础设施与青训发展共同基金”的那天,酒会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几个受惠的小俱乐部主席围着我,感谢的话说得无比真诚,眼神里的试探也藏不太住。
有个主席大概是酒喝到位了,胆子也肥了,拉着我的胳膊,大着舌头问:“卢波女士,您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审计又是基金又是数据平台的……怎么看也不像能回本的买卖啊?”
我举杯:“我图个清爽。以前你们想修个训练场排水系统,或者更新点医疗设备,得请多少人吃饭,陪多少笑脸,打点多少环节?最后钱花了,事还不一定办得利索。现在呢?填一份符合欧盟标准的项目申请,附上靠谱的预算和方案,基金会专家团评估通过,钱和设备最快下周就能到位。”
“你觉得,哪种方式更节约成本——是时间成本、精力成本,还是……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损耗成本?”
那主席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大笑,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拍得我龇牙咧嘴。
“哈哈哈!您是个疯子!卢波!”
“但您是我见过最……最痛快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由于体制问题,大环境是肯定改变不了的
但是吕布女士可以尽力改变一些她看不下去的环境——大家就当成人童话吧,我写的也很理想童话,有bug请忽略……
我好像看过一篇彻底改变意甲环境的足球主席文,但是那哥们我记得把小说写成官场文了,最后是不是当上了总理我忘记了……
第97章
181
我对疯子这个词其实是有些隐秘的迷恋的。
疯子, 狂人,不拘一格,神经病, 离经叛道者……听起来就是自带bgm的很牛x的人物。
多带感啊!
我琢磨着, 怎么也得是那种把f1赛车涂成荧光粉开上香榭丽舍大街, 或者包下整个罗马斗兽场给因扎吉开个人演唱会——还得让他假唱——才勉强配得上这么酷炫的称号吧?
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除了黑眼圈重点,头发乱点, 哪里像疯子了?只是公开财报就变成了这边的疯子和狂人,那我小学班主任天天让我们把作业本带回家签字,岂不是当代疯人院院长?
这个世界还是太奇怪了。
有点像我们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的汤底——你知道它很久没换了, 料很杂,味道有点诡异, 但所有人都围着吃, 吃得鼻涕眼泪横流,还夸够味儿。
然后你突然跳出来说:“等等,这汤底是不是该换换了?咱看看里面都有些啥成分行不?”你甚至没说要倒掉,只是想拿个滤网过一下。
然后,所有埋头苦吃的人都抬起头, 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瞪你,店老板更是拎着勺子指着你鼻子骂:“哪来的疯子!坏规矩!不懂吃!”
我:???
更魔幻的是, 当我真的拿出滤网,开始一勺一勺过滤,旁边居然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骂街, 还有人开始写文章分析《论新型滤网对传统麻辣烫风味的毁灭性打击以及食客心理承受能力研究》。
太奇怪了。真的。
他们把往汤里偷偷加料视为理所当然的人情世故, 而把要求看看汤干不干净视为破坏传统的疯狂之举。
我烧钱买最好的球员, 他们觉得正常,土豪嘛。
我升级训练基地咖啡机,他们觉得有趣,老板讲究。
我甚至搞奶茶,他们也只当是东方老板的古怪癖好,一笑而过。
可一旦我触碰了那张桌子底下油腻腻的、传递纸条和信封的网,试图把灯光调亮一点——
疯子的标签就贴过来了。
合着在他们眼里,足球的温度有一大半是靠那锅浑浊的汤底吊着的?离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料,足球就不叫足球了?
那这足球未免也太虚了吧?
行吧。
当阳光过于刺眼,习惯了阴影的人自然会觉得不适,甚至骂你是放火烧山的疯子。
可我只是想把窗户打开而已。
新鲜的空气,它不香吗?
算了,对他们讲麻辣烫也是对牛弹琴。
好想吃麻辣烫啊。
182
就在我对着公寓窗户试图用意念召唤出一碗不要麻不要辣不要香菜和放宽粉和肥牛的麻辣烫时,门铃响了。
是安切洛蒂。
他手里没拿战术板,也没带酒,只夹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上是那种介于“我有个好消息”和“我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之间的微妙表情。
“老板在干嘛?”他熟门熟路地进来,自己找杯子倒水,“思考怎么把你的恐龙足球推广到月球?”
“在思考怎么合法地让法布里裁判去南极洲执法企鹅联赛。”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找我干嘛?又发现哪个天才少年被我们食堂的奶茶腐蚀了意志?”
安切洛蒂把文件夹递过来,自己在我对面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沙发是我专门挑的,瘫起来特别有归属感。
“青训主管刚提交的报告。下个月有几个南美和东欧的好苗子过来试训,u16级别的。其中两个,按照我们新建立的多维潜力评估模型——就是埃莉诺拉那个数据分析团队搞出来的玩意儿——评分高得吓人。”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有些模糊的比赛照片和一堆图表数据。“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安切洛蒂顿了顿,“但负责安排试训日程和对接的竞赛部老马佐尼,今天下午被叫去足协喝茶了。回来之后,他委婉地建议,是不是可以把试训推迟到……嗯,下个财政年度?近期外部关注度过高,不宜过度刺激某些方面的神经。他说的。”
“这不叫刺激神经,”我往后一躺,“这叫给他们的神经做复健好吧?我反正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卡尔洛,预算管够,你只要说你想买谁——喜不喜欢这句话?”
安切洛蒂真的是忍不住笑了:“谁不喜欢这种话?”
然后安切洛蒂看了我半晌,最终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那两条标志性的眉毛又开始了高低杠表演。
183
我没想到的是莫拉蒂居然找我,给我打了个电话,邀请我去米兰玩玩坐坐。
第142章
他的措辞很小心,甚至有些过分客气,完全不像一个纵横商界、执掌豪门俱乐部的巨头,反而像个邀请邻居来家里尝尝新烤饼干的老先生。
莫拉蒂。国际米兰的主席,一个在足球圈里被称为“老爹”的男人,以近乎溺爱的方式为蓝黑军团投入了亿万财富,有人说他太天真,不懂足球政治的残酷;有人说他太感情用事,不是合格的商人;但也有人说,他是亚平宁半岛最后一位真正的、纯粹的足球爱好者。
而他,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点,邀请我这个刚刚被贴上疯子、破坏者标签的尤文图斯女老板去玩。
这感觉……确实有点像堂吉诃德遇到了桑丘。
两个在旁人眼里或许都有点不正常的家伙准备碰个头,交流一下和风车作战的心得体会。
……俩白痴、弱智、理想主义者。
184
两天后,我开车从都灵前往米兰,高速路两旁的风景在车窗外交替,工业区的灰色逐渐被伦巴第平原更具田园气息的绿色取代。我打开车窗,让初夏的风灌进来,吹散车里空调沉闷的味道。
为什么!明明我之前见过莫老爹了,为什么我现在还是有一种类似见网友面基的忐忑呢!
可能是因为我们从未真正交谈过?除了那场国家德比赛前礼节性的寒暄,和赛后他对皮耶罗与因扎吉那次连线的真诚赞美。
他会怎么看我?一个搅局者?一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还是一个可能的、稀少的同类?
我甩甩头,把收音机音量调大,里面正放着吵闹的意大利流行歌。
想那么多干嘛,见了面就知道了。
大不了就是咖啡很难喝,话不投机,然后各回各家,继续各自对着自己那摊子糟心事头疼。
185
咖啡馆藏在米兰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面低调,招牌上的字都快褪色了。推门进去,铃铛轻响,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是陈年咖啡豆、旧书本和木头家具的气息。客人不多,零星几个老人坐在角落看报纸,特别安静。
莫拉蒂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浓缩咖啡,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瘦削一些,眉眼间的温和与忧郁更加明显。
莫拉蒂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那种腼腆真诚的笑容。
之前见面的时候并不是这种表情。
“卢波女士,感谢您能来。”他替我拉开对面的椅子,“请坐。这里的咖啡还不错,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
“叫我卢波就好,莫拉蒂先生。”
一位头发花白、系着浆洗得笔挺围裙的老侍者走过来。
我要了杯卡布奇诺——在这种地方点这个似乎有点不够内行,但我实在需要点奶泡和糖分安抚我自己。
短暂的沉默,咖啡的香气在我们之间缓缓上升。
莫拉蒂用手指摩挲着小小的咖啡杯,似乎在斟酌开场白。
最终,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心事重重的棕色眼睛看向我,直截了当得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了您俱乐部发布的审计声明,还有关于对裁判判罚提起民事诉讼的新闻。”他说,“很多人说您疯了,卢波。”
我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吹开表面的奶沫,喝了一大口。
嗯,确实不错。
“我知道。”我放下杯子,擦掉唇边沾到的一点奶泡,“那您呢,莫拉蒂先生?您也觉得我疯了吗?”
莫拉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巷子里有只胖猫慢悠悠地走过。
“不。”他轻轻摇头,语速很慢,大概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不认为那是疯狂。那只是一种……很多人已经遗忘,或者假装遗忘的,最基本的诚实。”
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您?为什么是现在?您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用那些……更聪明、更稳妥的方式。您有足够的资源。”
为什么?
我想起了科琳娜在阳光下的厨房里哼歌的样子,想起了迈克尔盯着石板接缝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皮耶罗那个被狗嫌弃的进球集锦,想起了因扎吉在越位线上一次次徒劳的启动,想起了更衣室里因为一次没传好的球而弥漫的低气压,想起了埃莉诺拉熬夜后闪光的黑眼圈,想起了卡尔洛那两条总是泄露情绪的高低眉……
也想起了未来病房里仪器的嘀嗒声,和张樟拿到冠军之后的欢呼雀跃。
“因为我觉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比我想象的平静,“竞技体育本身,已经足够好、足够有魅力了。它不需要那些额外的、脏兮兮的调料来提味。那些东西只会让它变质,让真正爱它的人反胃。”
“而且,”我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这个人,可能有点洁癖——我真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说出来这话——但我真的看不惯桌子底下太脏。既然我有扫帚,又有力气,干嘛不扫一下?扫不扫得干净另说,至少我试着扫了,自己心里痛快。”
莫拉蒂静静地听着,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感到有趣的笑容。
“心里痛快……”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和更浓的怅然,“很奢侈的理由,卢波。在足球这个世界里,尤其是。”
他端起他那杯早已凉透的浓缩咖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国际米兰……我为之投入了很多,感情,金钱,希望,我总相信,只要找到最好的球员,给他们最好的支持,我们就能踢出最美的足球,赢得应得的荣誉。但我好像总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有时候,你明明拥有罗纳尔多那样的天才,却依然会觉得,球场之外有无数双手,在拉着你的衣角,绊着你的腿。它们不让你跑得太快,不让你跳得太高。它们告诉你,有些规则,写在纸上的和实际运行的,是两套东西。”
“我试过忽略它们,专注于足球本身。但很多时候,你会发现,你无法完全忽略。那些人情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你深呼吸,想只吸入纯粹的氧气,却总免不了吸进一些不那么干净的东西。”
堂吉诃德正在向桑丘倾诉困惑。
伤痕累累的堂吉诃德。
他的痛苦如此真实,甚至让我觉得,我之前那些横冲直撞的举动,有些过于莽撞和幸运?
因为我似乎还没有真正体会到那种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窒息的感觉。
“所以,”我试探着问,“您邀请我来,是想看看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最后会摔得多惨?好验证您的经验是正确的?”
莫拉蒂连忙摆手:“不,不,当然不是!请不要误会。恰恰相反,卢波。我邀请您来,是因为我在您做的事情里,看到了一点很久以前,或许我自己也有过,但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东西,一种不愿意妥协的劲头。”
“它让我想起我刚接手国际米兰的时候,那种以为只要热爱和投入就足够的天真。”他自嘲地笑笑,“当然,您比我厉害得多,也有办法得多。”
“我的办法就是花钱,以及不怕被人骂。”我耸耸肩,“简单粗暴。”
“但有效,不是吗?”莫拉蒂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至少,您让一些人开始不舒服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你知道吗,在您发布审计声明之后,国际米兰内部,也有一些年轻的管理人员,私下里来找我,问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某些方面,变得更透明一些。他们不敢大声说,但他们在问。”
我愣住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理想主义者和真正爱足球的人的,”莫拉蒂说,“我们只是缺少一个不怕被骂做疯子的人。”
“卢波,我并不是想代表国际米兰和尤文图斯达成什么联盟——那太不现实,我们的球迷会第一个撕了我。”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神情很快恢复严肃,“我只是想以马西莫·莫拉蒂个人的身份,告诉您:您在做的事情,或许很难,或许会招致更多的反击,但它是有意义的。至少,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您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请不要轻易放弃。”他说,语气近乎恳切,“如果有什么压力,让您觉得在球员引进、赛事安排或者其他日常事务上遇到非技术的麻烦,或许……我可以以私人方式,提供一些建议,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我比您长一些,也跌过更多的跤。”
我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神情恳切的男人。
他是国际米兰的主席,是理论上我应该视为竞争对手的俱乐部老板。
但此刻,他更像一个看到同类在挑战风车时,忍不住走上前,递上一杯水,说一句“小心点,但请你一定要继续”的前辈。
第143章
那种感觉很奇怪。
“谢谢您,莫拉蒂先生。”我郑重地说,“我们想要去到的是同一个终点。”
哪怕那个地方,在很多人看来根本不存在。
但管他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标题名叫做想吃麻辣烫的女人的
我好想吃麻辣烫……但是已经十二点了……难过……
第98章
186
“所以说, 卢波阿姨这么久没回来是去打怪兽了?”
“我觉得可以这么解释……也可以是外星人,或者是素食恐龙?”
“恐龙吃素吗?”
“啊,不一定, 就象是牛吃草狮子吃肉一样, 恐龙们也有不同的品种, 他们也有不同的饮食习惯。”
“我讨厌胡萝卜。”
“真巧,吉娜,我和你有完全一致的看法, 但是你妈妈做的这个胡萝卜饼无与伦比的好吃,我建议你尝试一下。”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卢波阿姨,爸爸说你总在骗人。”
“善意的谎言也算谎言吗?”
“所以你又在骗人!”
“胡萝卜饼好吃吗?”
“好, 好吃……”
187
我猖狂地大笑:“那我骗不骗人根本无所谓嘛!”
吉娜气鼓鼓地往嘴里塞饼,米克乐呵呵地往嘴里塞食指, 我赶紧把他的食指从他的嘴里摘出来, 然后往里塞了一小块饼干。
科琳娜温柔地看着我们啃啃啃,过了好一会儿,等我把两个小家伙哄骗着上了床,才担忧地对我说:“没什么大事情吗?”
“我觉得,我以为, 大概是,也许是, maybe……没问题?”
我给科琳娜倒了一杯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但是我肯定是没问题的——说到底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往自己身上插刀子而已,放的是我自己的血, 但我又不在乎, 这又不是真血, 只是钱而已。”
科琳娜感叹了一声:“虽然我总是会想有钱真好……但是, 好吧,有钱真好。”
我觉得科琳娜现在的态度已经无限趋向于张樟了。
于是我耸了耸肩:“跟一群老头打交道很没意思的,我甚至觉得和他们打交道还不如和汉斯他们搬砖。”
科琳娜被我的比较逗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管他们这些事情呢?你也可以不去管,然后干点别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你的权利不是吗?没有人能够真正地限制你。”
“说是那么说啦,”我大叹一口气,“总归还是放不下心吧!”
科琳娜握住我的手,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责任和压力,你得学会往下放一放……”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故意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惹得科琳娜又笑起来,“再说了,我有最强后盾——舒马赫家的苹果派和胡萝卜饼!足以抵御一切神经病!”
就在这时,车库门开启的声音传来。
不一会儿,迈克尔·舒马赫走进了家,就看见我和他老婆又开始执手相看……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表情。
188
可能是由于这个世界的人我都不太熟的缘故,舒马赫家真成为我的固定回城点了,好在没人拒绝这件事,大概没人拒绝吧。
189
“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
迈克尔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脸上那副表情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三分无奈,三分了然,还有四分“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看看我,又看看科琳娜,最后目光落在我俩还交握的手上。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含糊地说:“有关于你的升职加薪的问题,科琳娜夫人已经向我提出了请求,嗯,我会尝试操作的。”
科琳娜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笑容温柔依旧。她起身走向迈克尔,接过他的外套:“测试顺利吗?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卢波带来了糖和巧克力,还有……呃,一些趣闻?”
“最近沸沸扬扬的,”迈克尔说,“无论是卢波还是足球,都是沸沸扬扬的——你的员工们还安分吗?围场里都天天在讨论你,卢波,你真是风云人物。”
我把这个评价当作称赞,我从来都把“吸引别人目光”“风云人物”当作称赞:“谢谢夸奖,迈克尔。”
大舒又露出了那副难搞的表情。
然后秒切战斗脸,开始转移话题讲工作:“托德因为这些新闻也被好几个其他车队的领队私下问候了,主要是围绕你会不会对f1的宁静也有什么颠覆性的计划,以及,罗斯布朗被问能不能搞到那个……叫什么来着,评估的东西,去评估年轻车手,还有赞助商打听你有没有兴趣投资一条赛道。”
这很有意思。
而罗斯布朗的那个问题不需要评估。
我可以给他表演报菜名。
球员改变了可是车手没有啊!
在围场浸淫那么久我还说不出来几个厉害的车手?
想什么呢!
当然,有些家伙还属于child级别,这我肯定不会说。
“那你就对托德讲,我最近的精力主要在尤文,但是偶尔会去马拉内罗视察,至于布朗……嗯。”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迈克尔脸上那副“你又想搞什么鬼”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摆出一副要发表重要演说的架势。科琳娜也好奇地望过来,手里收拾餐盘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至于罗斯·布朗先生对年轻车手评估的兴趣,”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他,我们那个模型参数调整起来有点复杂,但我的个人数据库里,倒是有几个现成的名字和观察要点,可以免费分享——纯当是股东福利,促进法拉利青训事业蓬勃发展。”
“比如……基米·莱科宁?费尔南多·阿隆索?刘易斯·汉密尔顿?夏尔·勒克莱尔?马克斯·维斯塔潘?乔治·拉塞尔?”
舒马赫听到前面的时候还在认真听,听到维斯塔潘的时候就忍不住捂脸了:“卢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名字,但是为了恶作剧特地去搞调查也不太好吧。”
我疑惑地说:“没吧……我是觉得天下英雄可以全部入我彀中的!我要搞法拉利超级青训!我有钱!”
190
总而言之,大舒觉得我在瞎讲。
他告诉我他恰巧认识我刚刚说的那个维斯塔潘——的父亲。
“你要知道一点,迈克尔,你看啊,迈克尔,我们法拉利,红色跃马,历史悠久,荣誉等身,对吧?”
迈克尔抱着胳膊,不置可否,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说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
“但是!”我用力一拍桌子——科琳娜小声惊呼了一下——大喊,“我们不能只盯着现在!我们要放眼未来!五十年,一百年!我们要建立一个跨越世纪的赛车王朝!而王朝的基石是什么?是人才!是源源不断、从小就流淌着汽油和胜利渴望的天才!”
我开始在厨房里踱步,手舞足蹈,进入了我最擅长的画大饼演讲模式:
“想想看,十年后,十五年后的f1围场里,最好的车手——管他是谁——他们全都戴着法拉利的徽章,心里烙着马拉内罗的印记!他们的童年里就有法拉利工程师叔叔送的定制卡丁车模型,他们的青春期是在法拉利青训营的科学训练和心灵鸡汤——呃,我是说心理辅导+中度过的!他们对红色的忠诚,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了!这叫什么?这叫文化征服!!”
科琳娜已经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肩膀轻轻抖动。迈克尔的嘴角也在抽搐,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笑。
“而且,”我凑近迈克尔,压低声说,“你不觉得,把未来所有可能威胁法拉利的苗子,都提前收养过来,放在我们自己的羊圈里……哦不,是青训营里,悉心培养,同时灌输红色至上的理念,是一件从根本上消灭竞争对手、保证我们长盛不衰的绝妙策略吗?”
“这就是我的超级青训计划!用钱,用最好的资源,用超越时代的眼光(我咳嗽了一下),网罗全天下的英才!”
“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为红色而战,为跃马而狂!让法拉利的红色成为f1赛道永恒的背景色!让舒马赫的传奇,由无数个小舒马赫……好吧反正就是各种风格的车手,一代代传承下去!”
诡异的寂静。
迈克尔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象是在评估我精神状态的稳定程度。
终于,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再次投降了。
他顿了顿,揉了揉眉心:“但是,你提到的这些名字——除了那个显然不可能的婴儿——我会让人去留意。以法拉利的名义,或者以我个人的名义,去观察一下那些确实在低级赛事中崭露头角的孩子。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天赋异禀,并且……需要一些帮助,无论是资金、装备还是机会,我们可以考虑提供一些支持。”
第144章
他的措辞非常谨慎,非常“迈克尔·舒马赫”,充满了德国式的严谨和责任感,完全剥离了我演讲中的疯狂修辞。
可恶,明明德国也是有好的演说家的。
好吧,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和承诺了!
“至于托德先生和赞助商那边,”我总结道,“你就告诉他们,法拉利的股东卢波女士,目前正致力于为跃马的未来播种,暂时没空去颠覆f1的宁静,投资新赛道——除非那条赛道允许我们涂成粉红色并且命名为胡萝卜饼高速环线——不然我觉得好像也可有可无。”
科琳娜终于笑出声来,连连摇头,迈克尔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说:
“我会酌情转达。”他说,“现在,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我的妻子单独待一会儿,并且享受一顿没有别人干扰的晚餐。”
“我只是家养小精灵而已,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将近两米的家养小精灵是吗?”
作者有话说:
开始回归花钱主线~
元旦由于大冒险扔骰子扔出来了很恐怖的数字,所以这两天大家可以时常刷新~应该也会有很恐怖的频率的更新~
第99章
191
193cm的家养小精灵施展了幻影移形回到了都灵。
我养的多肉看起来挺精神的——显然是因为埃莉诺拉最近在熬夜爆肝终于不给我浇水了。
我回来的路上其实一直在考虑舒米的话。
可能是我之前(指在曼联)的时候花钱有kpi, 于是相当擅长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花钱,但是来到2000年,花钱没有kpi了, 我就开始摇摆了。
比如对于“涂成粉红色并且命名为胡萝卜饼高速环线”的赛道。
好想要啊。
但是不行, 吕布你想想你这么搞别人会怎么看你!
可是我本来就已经是别人眼里的神经病了啊……
这个念头就象是糖果屋一样蛊惑着我。
想想看!涂成粉红色的沥青, 草莓牛奶色的护栏,还有胡萝卜形状的维修站,颁奖台是不是可以修成蛋糕……
这会变成f1史上最甜美最荒诞最卢波的纪念碑!!!
192
天使和恶魔在我耳边说话。
天使讲这样的糖果屋多么多么的完美, 可以让人变得多快乐,这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恶魔说天使说得对。
我的梦想清单里难道没有“造点完全没用的酷东西”这一项吗?
如果没有!我怎么可能!去造!蝙蝠车!
再说了,这个赛道也不一定要办f1……可以办卡丁车赛、办复古车聚会、办粉丝嘉年华、甚至办情侣赛车婚礼!
多元化经营!打造ip!
而且粉色怎么就不正经了, 谁规定赛车的颜色了!要打破刻板印象啊!
193
还是那句话,我早就已经是他们眼里最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了!
再多一条粉红色赛道, 不过是疯子皇冠上又多了一颗滑稽的宝石而已!
有什么关系!
不如让它闪得更耀眼点!
194
天使和恶魔冲我点头:“那就对他们去讲吧!”
195
家养小精灵又继续施展幻影移行前往马拉内罗。
先是让托德的办公室, 以及随后召开的一个小型的紧急会议。
通气会。
我毕竟心意已决,这不是一个需要辩论的提案,这是一个即将上马的项目。
我需要的不是许可,而是通知相关人员,并看看谁能被拉上这条(粉红色的)船。
我进到办公室, 他正和一位财务官看着报表。看到我,他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但眼神深处有警惕——最近关于我的“新闻”实在有点多。
“卢波女士,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他示意我坐下。
“啊,我想建赛道, 舒米跟我讲的, 有人过来问我想不想投资之类的, 我想, 我也可以提供……嗯,至少九位数美金的预算。”
然后我就把我的想法跟他描述了一番。
托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维持:“一条新赛道?主题外观?卢波女士,这是否意味着法拉利将深度参与?这需要巨大的资源投入,而且目前马拉内罗的测试设施……”
我觉得托德没有冈瑟简单粗暴。
一般我说到这种程度之后,冈瑟就会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想要了。
啧,不爽。
“法拉利不是投资主体,我个人是,”我清晰地告诉他,“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法拉利可以成为这条赛道的伙伴,这条赛道也可以成为法拉利地测试场地——这很有趣,不是吗?”
细节慢慢敲定就好,反正只要开始做就好了。
一位董事皱着眉头:“卢波女士,这项目的投资回报率……看起来非常不确定。您个人的财务决策我们无权干涉,但作为股东,我们关心这是否会影响您在其他方面的投入?”
“我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足以同时支持这个项目和法拉利、尤文图斯的所有既定发展计划,甚至更多。”我平静地回答,“我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你居然会认为我手上没钱?”
我能够看出来这群家伙根本无法理解我的价值观。
估计觉得我是那种过于任性的富不知道多少代……虽然我确实是。
托德最终总结道:“既然这是卢波女士的个人投资,法拉利原则上同意以技术支持和探索合作的态度参与前期规划。具体事项,后续由专门团队对接。”
196
“是这样,我要建条粉红色的赛道,技术会让罗斯把关。到时候给你留个专属车库,可以漆成你喜欢的任何颜色,粉红色怎么样?”
“啊?”
迈克尔露出了完全懵的表情。
他完全没想到我来马拉内罗居然先干这事。
或者说……他没想到我会干这事。
哎呀我是真的喜欢看别人露出那种“这真的是事实吗?”的宕机表情。
值了!
“粉……粉红色?”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重复,仿佛这个词烫嘴,“卢波,你……”
“不喜欢?”我假装失望地撇撇嘴,“那亮黄色?荧光绿?彩虹条纹?或者印满胡萝卜图案?”
每说一个选项,迈克尔的脸就更僵一分,最后那“胡萝卜图案”让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
“卢波,”他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静,“车库的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设备、数据接口、以及它是否便于我和工程师工作。颜色只要……不影响注意力,不反光干扰视线,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非常坚定地补充了一句:“除了粉红色。以及任何过于鲜艳或怪异的图案。”
“哦——”我拉长了声音,假装妥协,“好吧,boring(无聊)的德国审美。那你说个颜色?经典法拉利红?或者高级灰?黑武士风格?”
迈克尔终于开始认真考虑:“中性色,灰色或白色就好。灯光要可调节,暖白光最佳。”
197
然后我就去找了那个点起这把火的家伙。
没错,就是那个通过迈克尔传话,拐弯抹角打听我“有没有兴趣投资一条赛道”的赞助商,或者说,牵线人。
对方是欧洲一家高端消费品集团的代表,业务范围涵盖时尚、配饰、甚至一些轻奢生活方式产品,之前和f1有零星合作,但一直想更深地介入这个“高端、速度、激情”的圈子。
他们大概是从某些渠道听说了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资金雄厚且对f1有兴趣”的新股东,于是尝试性地递了个话。
通常,这种试探性的接触,大佬们要么敷衍一下,要么交给手下人去评估。
但我不一样。
我直接联系了对方然后讲我是个超级大闲人,我们可以直接会面。
对方显然受宠若惊,又有些忐忑,迅速同意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位是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士,名片上印着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级总监,叫理查德。另一位稍微年轻些,穿着更时尚休闲,是市场与品牌合作经理,叫索菲亚。
寒暄过后,理查德谨慎地开口:“吕布女士,非常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我们集团一直非常欣赏f1运动所代表的卓越精神,也一直在寻求与这个顶级平台建立更深入、更有创意的联结。听闻您对赛车运动有独到的见解和热情,我们冒昧地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我摆摆手:“别说那么多,咱们直接进入话题——总而言之谢谢你们的冒昧,真是给了我灵感。”
然后我又把我向法拉利说的话给他们讲,他们也露出了猫猫思考宇宙的宕机模样。
“最后,我想给它起名叫胡萝卜饼高速环线,嗯。”
“吕布女士,”理查德努力维持着专业素养,但声音里的震撼是藏不住,“这……这太惊人了。请原谅我的直接,这看起来更像一个……一个大型的主题艺术装置,或者说游乐园。它的投资、它的合规性、它的受众接受度……”
第145章
“投资我来解决,数字会让你们安心。合规性,法拉利技术团队正在做可行性研究。受众?”我笑了,“想想看,当所有的赛车场都是严肃充满机油味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座异类,它会吸引多少目光?多少讨论?多少原本对赛车不感兴趣的人,会因为好奇、因为觉得好玩而走近它?而最早和它绑定的品牌,会收获怎样的关注度?”
我觉得我画大饼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我看向索菲亚,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又看向理查德:“你们集团的产品,是想卖给那些只穿黑白灰、只看财务报表的保守派,还是想吸引那些敢于不同、热爱生活、追求独特体验的新一代消费者?”
“这条赛道,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的不是我很贵,而是’我很有趣,一起来玩吧!‘。”
索菲亚没忍住继续问:“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想要做一些投资……但是您的概念很有趣,如果我们参与,合作形式会是?”
“各种各样!”
我大手一挥:“主要观赛区、vip包厢、互动体验馆可以以你们的名义打造。赛道全年举办的各种活动——卡丁车赛、复古聚会、粉丝节、品牌日——你们都可以是核心合作伙伴。甚至,我们可以联合开发限量版的主题联名产品,从服装到配饰,从模型到零食,只要ip搞大了,商品就好卖了!”
曼联,你都带给了我什么啊!!!
不过我确实相信这件事,主要就是曼联的周边卖的不是一般的火爆。
198
嗯,最终,我们握了手,对面承诺下一次见面会带来合作书。
哼哼,在谈判这方面,我也变得越来越熟练了嘛!
第100章
199
为了让这个画的饼看起来更大更圆, 我还加上了青训计划。
一条粉红色的赛道是够醒目了,但是光有条赛道,就象是只有舞台没有演员。
得有未来啊, 无论是尤文还是法拉利, 都得有源源不断的, 从这里跑出来的未来之星。
法拉利这边还好说一点,主要是这边我真的可以做半仙。
而尤文就得靠青训和方舟了。
青训营啊青训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我想建造一个什么样的青训营呢?
但是不是现在的这种……
得是一个超大规模的, 从卡丁车到f432的阶梯式培训,必须得有文化课,还得有一个宿舍, 因为有些小车手家里可能并没有很多钱,必须得有先进的运动康复中心……这得是一个综合性青训基地。
不是那种简陋的、靠天赋和运气硬扛的传统车手作坊, 而是一座真正的未来车手孵化器。
我觉得我的想法在金钱的推动下应该不难实现。
设施当然要最好的, 最先进的模拟器,法拉利的数据采集分析,尤文的运动科学部门;赛道按照最高标准设计;体能训练房、理疗中心、营养餐厅、甚至心理辅导室,文化教育也不能落下,得和本地或国际学校合作, 确保这些追逐速度的孩子不至于成为赛车文盲。
哎呀!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给自己冠上“卢波校长”的名头了!!!
一想到这里,真的, 全身毛孔都打开了,真正的舒爽!
卢波校长嘿嘿嘿校长卢波嘿嘿嘿……
200
咳咳,要冷静, 要冷静。
不能因为提前三十年实现人生目标就变成这副模样!
更重要的是这学校……不是, 青训营, 得向所有有天赋的孩子开放, 无论背景。
得设立一个奖学金,覆盖从卡丁车到初级方程式的费用,让真正热爱速度但可能被经济门槛拦住的天才有机会触摸方向盘。
这才具有长远价值。
201
在和理查德代表的赞助商集团再次见面之后,我将这个赛道与青训基地的综合开发计划说了个大概。
“也就是说,我想在糖果屋旁边盖一座厨师学校。”
“规模会不会……太惊人了?”
“啊,我掏钱!”
于是理查德也一改最初的谨慎:“我们会尽快调整合作方案,将青训营作为核心板块之一进行规划。”
只要饼画得足够大、足够香,总会有人愿意一起来和面。
202
把这件事给舒米讲,他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罕见的、属于父亲般的柔和:“米克和吉娜……也许以后假期可以去那里玩卡丁车。如果安全措施像你保证的那么完备的话。”
“绝对安全!比你家后院还安全!”我立刻保证,“到时候给小米克专门设计一辆迷你’红色拖拉机‘!等等,这个代号是不是不太吉利……”
“卢波!”
“我开玩笑的!!”
203
当然,最大的挑战来自实地——选址、规划许可、环保评估、与地方政府和社区沟通……这些繁琐但至关重要的工作,需要专业的团队去啃。
我成立了直属的“未来赛道与青训项目办公室”,从尤文和法拉利临时借调了几名干将,又高薪挖来两位有大型体育基建经验的经理人。
埃利诺拉开始为这个尚未破土的项目营造神秘感和期待值,在她打理的论坛和刚有起色的官网新栏目里,放出一些“概念草图”、“未来愿景访谈”(采访对象包括我、卡尔洛、迈克尔,甚至邀请了罗斯·布朗谈技术教育),吊足胃口。
我把可能的选址圈定在意大利北部,皮埃蒙特或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既要相对靠近都灵和摩德纳,又要有足够的空间和相对友好的地形。亲自跑了几趟,坐着直升机俯瞰一片片土地。
最终,我看中了一块位于都灵西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的区域。
这里曾有一部分是废弃的农场,一部分是起伏平缓的丘陵,视野开阔,远离密集居民区,但交通还算便利。
最重要的是,地形有天然的高低差,能设计出富有挑战性和观赏性的赛道布局。
站在山坡上,迎着初春还有些凛冽的风,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独一无二的粉色沥青,听到了卡丁车引擎的吼叫和未来f1新秀在这里留下的第一圈刹车声。
你看,一个语文老师出身的校!长,永远不会出现那种“看到了沥青和吼叫声”的经典病句错误。
咳咳。
204
“就是这儿了。”我对身边的项目负责人说,手指划过眼前的风景,“开始干活吧。钱不是问题,时间要抓紧,质量要最好。还有,跟当地政府和社区谈的时候,记得强调我们会创造就业,会建配套的公园和公共设施,青训营也会向本地孩子开放体验课程和选拔通道。”
“我们要建的不仅仅是一个赛道,是一个能留在这里很多很多年,能让很多人觉得骄傲和有趣的地方。”
205
项目启动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亚平宁半岛本就因我而波澜不断的足球和赛车圈,激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复杂的舆论。
体育媒体分成了旗帜鲜明的几派。
保守派大肆抨击这是“资本对纯粹体育精神的亵渎”、“一场耗资巨大的荒唐真人秀”、“用糖果色涂料掩盖商业投机的本质”。
他们质疑青训营的可行性,嘲笑“粉色赛道”会毁了赛车运动的严肃形象。
但支持者和好奇者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许多年轻球迷、尤其是女性观众,对“胡萝卜饼高速环线”表现出极大兴趣,认为这打破了f1过于阳刚和冰冷的传统印象,更有亲和力和趣味性。
专业的汽车工程媒体则对青训营的硬件规划表示赞赏,认为如果真能落地,将极大提升意大利乃至欧洲在低级别方程式和卡丁车训练领域的硬件水平。
埃莉诺拉的团队适时放出一些更具感染力的概念视频和设计师访谈,甚至搞了个“为你梦想中的赛道/青训营设施投稿”的活动,收集了无数天马行空的创意(其中不少真的很有启发性,被项目组悄悄记录了下来)。
更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足球圈和赛车圈的粉丝,因为这个项目,出现了一些有趣的互动。
尤文球迷开玩笑说要组团去未来赛道给球队祈福,法拉利车迷则在尤文比赛时打出了“forzaferrari,forzajuve”(加油法拉利,加油尤文)的混合标语。
这种微妙的因我而起的跨界联系,让我觉得有点好玩。
206
当然,压力和阻力也实实在在。
规划审批遇到了意料之中的拖延,某些环节的负责人开始打官腔。
本地一些小报开始炒作“巨型工程破坏乡村宁静”、“噪音污染”、“交通安全”等话题。
甚至有一些保守的赛车界元老公开批评,说这会带坏年轻一代,让他们觉得赛车是儿戏。
对此,我的应对简单直接:加钱,加人,加沟通。
聘请最好的环保顾问做评估,承诺采用最先进的降噪技术和环保材料;增加对本地社区的投资,承诺修建新的道路和公共休闲区。
第146章
对于元老的批评,我让埃莉诺拉安排了一次温和的专访,我在访谈中诚恳表示:“尊重传统,但也相信运动需要不断吸引新鲜血液。粉色不代表不专业,趣味不代表不严肃。我们想做的是降低观赏和参与的门槛,让更多人先走进来,感受速度的魅力,然后他们自然会懂得敬畏专业、尊重传统。”
“而青训营,就是我们表达对专业和未来最大诚意的地方。”
专访播出后,批评声虽然没有消失,但多少缓和了一些。毕竟,真金白银的投入和对于青训的重视,是很难被彻底否定的。
207
然后科琳娜带着孩子来探班了。
他们直接来到了项目临时办公室所在的小镇。
当我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看到科琳娜牵着米克和吉娜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给他们镶上金边时,连日来的疲惫好像瞬间被熨平了。
“卢波阿姨!”小米克挣脱妈妈的手,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吉娜也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我惊喜地蹲下,一手一个搂住小家伙。
科琳娜笑着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堆满文件和模型的临时办公室:“迈克尔给孩子们讲,你在这里建造童话城堡,还附带骑士学校。孩子们好奇得不得了,非要来看看。而且,”她看着我,眼神温柔,“你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耍赖:“吃了吃了,镇上的披萨不错!就是……有点想念某个人的炖小牛肉。”
科琳娜无奈地摇摇头,变魔术般从带来的大篮子里拿出一个保温壶:“猜到了。给你带了些吃的,还有给办公室大家的点心。”
她看向我身后略显凌乱的办公桌和眼里带着血丝但兴致勃勃的年轻员工们:
“看来你真的在很认真地实现你的梦,卢波。”
我让助理把点心分给大家,然后拉着科琳娜和孩子们来到办公室外的露台,这里能看到远处项目选址的远景。
我指着那片土地,尽力用简单的语言向米克和吉娜描述未来的粉色赛道、卡丁车、还有像学校一样的青训营。
小米克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像游乐园一样吗?我可以去开小车吗?”
“当然可以!专门有给小朋友玩的区域,超级安全!”我保证。
吉娜则更关心:“那里会有画画的地方吗?我想画很快很快的车。”
“有!一定有艺术教室,画车,画赛道,画你想到的任何东西!”
“那么我还想骑马,卢波阿姨!”
“买!你想骑什么样的马?咱们一块儿去挑!”
208
嗯,孩子嘛,来都来了,肯定得满足一下愿望嘛!
作者有话说:
好了,建青训就可以,嗯,开始下一段我想写的剧情了……
之前有读者问我有关于泡泡鱼我说他其实在我的大纲里有很大一段剧情,嗯……
催更真的吓到我了哈哈哈哈哈
————
舒米:?为什么带了两匹马回家?
科琳娜:啊,是卢波送给我和吉娜的。
科琳娜:好贴心哦卢波,她真是个甜蜜的女孩。
科琳娜:她还跟我讲要去追求梦想……是的,我想骑马!
舒米(感到自己在这方面输了):orz
第101章
208
我看着日程表, 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一上午,与都灵市政府官员会谈“胡萝卜饼”项目用地规划许可;下午,法拉利技术团队关于f2001b版本升级方案的汇报会。
周二, 与尤文图斯教练组及球探部门开会, 讨论夏季引援初步名单和青训营与俱乐部梯队衔接方案。
周三都灵, 与理查德代表的赞助商集团敲定最终合作协议细节,同时要见两位从德国挖来的赛道设计专家。
周四要去听“赛道与青训项目办公室”关于环保评估进展的报告。
周五是我自己给自己划的放假日,但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被突发事件占用。
这还只是下周。再往后翻, 密密麻麻的会议、差旅、谈判、视察……穿插着尤文和法拉利的比赛日。
我开始拿着本子列todolist。
我自从离开了学校之后就再没搞过这个。
我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209
“老板,”助理小心地问,“需要我帮您推掉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安排吗?”
我咬着后槽牙, 挤出来:“不用……”
“好的。需要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210
我共情布鲁斯韦恩了。
我上我也睡,我上我也翘班。
211
不过项目在艰难但确实地推进。
与都灵市政府的会谈比预想的顺利一些。
这得益于我们前期扎实的工作。
过于详尽的环保报告、对本地就业和税收的贡献预估、以及承诺投入的社区配套建设资金。
当然, 也可能是因为我这边团队里某位新聘请的、据说在罗马有着深厚人脉的政府关系顾问发挥了一些作用。
“卢波女士, 您的项目……很有创意,也很有魄力。”
主持会议的副市长是个头发花白、举止一丝不苟的老先生,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们提交的厚厚一摞文件,“但’胡萝卜饼高速环线‘这个名字在正式规划文件上, 可能需要一个更规范的名称。”
我早有准备:“当然,正式名称可以登记为’都灵国际赛车运动公园及青少年培训中心‘。’胡萝卜饼高速环线‘将作为其核心赛道部分的昵称和商业推广名称。您看这样可以吗?”
副市长和其他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勉强点了点头。
他们大概觉得,只要官方文件上名字正常,私下里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规划许可拿到了初步的原则性同意, 但后面还有漫长的细节审批、各项专项评估、以及可能无穷无尽的补充材料要求。
不过, 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官方认可的第一步。
从市政厅出来, 坐进车里, 我立刻开往马拉内罗。
下午法拉利的会议同样重要。
2001赛季已经开始,法拉利开局不错,但围场内竞争激烈,迈凯伦-梅赛德斯势头很猛,威廉姆斯也不容小觑。
技术升级刻不容缓。
212
然后我就(象是以前)在技术会议室里睡得天长地久。
和哈斯不同的是我现在不在哈斯会议室睡觉,而是在马拉内罗的会议室睡觉。
“测试档期和预算?”罗斯·布朗讲完后,托德问道。
“银石测试安排在两周后,需要额外三天的赛道时间,预算……”罗斯看向我。
我在睡觉。
我被舒马赫摇起来。
我大喊:“双倍预算!!!”
213
嗯,事情推进的很顺利。
我这个领导干得也很出色,嗯。
214
会议结束时,托德叫住了我。
“卢波,你倡导的那个技术,已经开始试运行了,效果比预期的好。”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至少现在迈克尔和鲁本斯(巴里切罗)在无线电里抱怨车子问题时,工程师能更快地调出实时数据对应分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先说’收到,我们回去研究‘了。”
我“嗯嗯”两声,“加油干!需要预算就申请!今年是法拉利的一年!”
215
在尤文的这个会……我能听懂,我就没睡。
就主要是球探报告嘛,我闷头翻报告:“这个门将的报价好高哦,这么年轻这么贵的报价吗?”
安切洛蒂一听就知道是谁:“帕尔马的詹路易吉·布冯是吧?”
“是啊,二十出头的门将报价五千五百万欧?”
我开始挠头:“好吧,如果你们觉得好,那咱们就花钱。”
我们讨论了很久,名单上写写画画,卡尔洛列出了一长串名字,我坐在这里的作用还是批预算——原则是更衣室平衡不能破坏。
216
周三回到都灵,与赞助商集团的谈判进展顺利。
理查德和索菲亚带来了新的合作框架,涉及冠名、奖学金、联合产品开发、甚至内容共创等多个层面。
谈判重点转移到了具体权益划分、品牌露出的细节和长期合作机制上。
“我们希望’胡萝卜饼高速环线‘的vip核心观赛塔楼能以我们集团旗下某个高端子品牌命名。”理查德提出。
“可以,但命名权需要与我们对赛道的整体视觉设计协调,不能突兀。而且,青训营主教学楼和奖学金计划,我们必须保留完全的命名自主权,这是非卖品。”我态度坚决。
我要当校长!学校(不是)青训营不能给他们!
谈判持续了大半天,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相对满意的初步协议。
送走赞助商代表,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看表,得,又一天过去了。
第147章
赛道、青训营、法拉利升级、尤文引援、赞助谈判……每一件事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资源。
而我的本金——那三百多亿美元——虽然庞大,但面对这些吞金兽,尤其是那个综合性的赛道与青训基地项目,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但确实地消耗。
不如说一开始就只剩二百亿,收购还花了很多钱。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只出不进。
即使系统没给盈利压力,但可持续的发展需要健康的现金流和资产增值。
仅仅依靠足球和f1俱乐部的收入(目前尤文和法拉利都还需要持续投入),以及未来可能的门票、赞助等,不足以支撑可能出现的意外。
是时候启动未来套现计划了。
嗯。
我可是!先知!
217
晚上八点,市中心一家私人俱乐部,我要见的人已经到了。
他叫莱昂纳多·科斯塔,四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意大利西装,气质更像一位学者或银行家,而非典型的风险投资客。
他是方舟通过分析2001年初全球投资动态筛选出的一个关键节点人物。
根据方舟的信息,此人眼光独到,在硅谷和欧洲科技圈都有深厚人脉,且行事低调,注重长期价值而非短期炒作。
“科斯塔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
“吕布女士,久仰。”科斯塔微笑着,眼神锐利而好奇地打量着我,“最近在意大利,您可是风云人物。体育界的颠覆者。”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意大利口音,但非常流利。
“我只是想做一些我觉得有趣并且正确的事情,”我寒暄道,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您对科技和未来有独到的见解。我本人也对投资未来充满兴趣,尤其是那些可能改变人们生活、拥有巨大潜力的技术和公司。”
科斯塔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兴趣:“哦?不知道卢波女士具体对哪些领域感兴趣?互联网?生物技术?21世纪可是生物的世纪。”
这话匡不了我。
……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脑内又开始爆笑。
218
2001年正好处于互联网泡沫刚刚破裂,市场一片哀嚎,正是“捡珍珠”的黄金时机。
苹果、腾*、亚马逊、谷歌、特斯拉、暴雪、netflix……
当然,还有一些传统行业。
219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科斯塔,并且告诉了他我至少有一百亿美元可以动用——天使投资的那种动用。
科斯塔显然被这个数字和提议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
“卢波女士,您的信任和魄力令人印象深刻。”他最终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管理这样一支基金,需要顶级的团队、全球化的网络和严格的风控。我个人有兴趣参与,但我需要时间组建团队,并制定详细的投资策略和架构方案。”
“当然。我可以先提供一笔前期资金用于团队组建和初步调研。具体细节,您可以和我的财务顾问团队对接。”我伸出手,“期待与您合作,科斯塔先生。让我们一起,投资下一个时代。”
科斯塔与我握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兴奋:“我很期待,卢波女士。这可能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有趣的一次冒险。”
220
周五!没有事情!
我驱车前往瑞士。
没有提前通知,算是一次突然袭击,或者说,回家。
当我的车驶入舒马赫家别墅前的车道时,科琳娜正带着米克和吉娜在院子里玩耍。
看到我的车,米克第一个欢呼着跑过来。
“卢波阿姨!你回来啦!”
我停好车,下车一把抱起小米克,又摸了摸吉娜的头:“想我没?”
“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科琳娜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嗔怪:“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也想蹭顿饭。”我嘿嘿笑着,“顺便汇报一下骑士学校的进展。”
科琳娜笑了:“正好,我炖了牛肉。先进屋吧,外面凉。”
我把带来的礼物——给科琳娜的一条新围巾,给孩子们的玩具和画册——分发出去,然后瘫在客厅舒适的沙发里,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这熟悉的氛围融化了。
米克和吉娜围着我,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粉色赛道”和“卡丁车”的各种问题,我耐心地一一解答,并许诺下次带他们去看工地。
吉娜非得要我去骑她的小马……
“我觉得这很困难,吉娜,”我把吉娜举起来然后放在我的脖子上,“我这么壮,你的波尼会被我压垮的。”
“可她是那么好的一匹马!”
“可是我实在是太壮啦,真抱歉吉娜……”
晚餐时,迈克尔也回来了。
他看到我在,并不意外,似乎科琳娜已经告诉了他。
饭后,孩子们洗漱准备睡觉。
我、迈克尔和科琳娜坐在壁炉前,喝着餐后酒。
“卢波,”科琳娜看着我,眼中有关切,“你看上去很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累吗?”迈克尔有点懵,“她是来开会了,可是她一来开会就睡觉啊。”
科琳娜用不赞同的眼神扫了一眼迈克尔,而她的眼神让迈克尔立刻噤声,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喝了一口酒:“嘛,我累的话会给自己卸担子的,不用太担心,科琳娜,为了更好的未来嘛。”
科琳娜无奈地摇头,但眼神柔和下来:“无论如何,要照顾好自己。项目再重要,也没有健康重要。还有,”她看向迈克尔,“你也是。测试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休息。”
“遵命,夫人。”迈克尔从善如流,举起酒杯示意。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严肃的工作转向更轻松的生活,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酒精带来的微醺,朋友间的笑语,还有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我几乎要在沙发上睡过去。
“卢波阿姨!”小米克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出现在客厅门口,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惺忪但坚持要跟弟弟一起的吉娜,“你要走了吗?”
科琳娜起身去安抚孩子们。
我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家伙:“阿姨今晚不走了,明天再陪你们玩,好不好?现在,乖乖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没力气开小车和骑小马了。”
这个承诺很有效。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亮,乖乖转头去睡觉,还不忘回头跟我挥手说晚安。
“客房一直给你留着。”科琳娜送孩子们上楼后,对我说。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道谢。这里确实像我的第二个家。
221
周六上午,我践行承诺,陪着米克和吉娜在别墅宽敞的后院里玩了好一阵。
米克骑着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宣称自己正在练习进站换胎;吉娜则给我展示了她的新画作——一幅色彩极其大胆抽象的粉色赛道,上面还有几个火柴人,她认真地指着其中一个头发特别长的说:“这是卢波阿姨在开车!”
“画得真棒!”我大力夸奖,“等赛道建好了,就把这幅画放大,挂在大厅!”
吉娜高兴得小脸通红。
科琳娜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
饭后,迈克尔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我则和科琳娜在阳光房里喝茶。
“项目推进还顺利吗?”科琳娜问。
“磕磕绊绊,但总体在往前走。”我幸福地眯起眼,“就是花钱如流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担心,万一哪天钱花光了怎么办。”
科琳娜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的资金非常充裕。”
“是很充裕,”我点头,“但我的计划……也有点太大了。一条顶级赛道,一个超规格的青训营,两支需要持续投入的顶级队伍,还有日常运营……就像同时养了好几只胃口特别好的鲸鱼。”
我没有提投资的事,那暂时还是个更遥远的布局。
科琳娜思索片刻,轻声说:“也许……你可以稍微放慢一点脚步?不需要所有事情都同时推到最快。赛车不只是油门,还有刹车和节奏。”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内心的紧迫感有时让我停不下来。一部分是性格使然,想到就去做;另一部分,就是我毕竟知道这只是旅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到2024了。
“我会注意节奏的。”我最终说道,没有反驳她的好意,“不过,钱的问题,我其实有别的打算。”
我斟酌着词语:“我最近……在考虑做一些投资。不是足球或赛车,是其他领域的。”
科琳娜似懂非懂,但选择信任我:“听起来很复杂。不过,你总是有办法的,卢波。如果需要帮忙,或者只是需要倾听,我随时都在。”
“这就够了,科琳娜。”我握住她的手,“这就足够了。”
第148章
下午离开时,我的后备箱被科琳娜塞满了自制的果酱、饼干,还有点心。
米克和吉娜扒着车窗跟我说了至少五遍再见。
舒米估计在回忆自己离家的时候俩孩子有没有这样依依不舍。
车子驶下山路,后视镜里,舒马赫家的别墅和门口挥手的小小身影越来越远。
222
我又要开始加班了。
只能说钱生钱,梦养梦这句话象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萝卜一样吊着我。
好可悲啊!
吕布,什么时候居然到达了这个地步!
开学校真费钱啊(不是)。
作者有话说:
啊,睡觉(啜泣
第102章
223
不是的, 为什么我现在就象是一个驴子一样猛猛干活啊!足坛f1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球员车手教练下属应该天天象是对待金主妈妈一样对待我,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 然后在拿到冠军的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 最后在某些只能开启一次的特殊活动里告诉我已经把所有工作帮我做好了!然后我拍拍肩膀开看特殊cg啊!
为什么要我自己干活啊!旮旯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224
好吧, 把这些天真的情感重新卷巴卷巴塞进去,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至少现在我只需要工作, 而不用担心失业。
这种安慰人的话还是飞上天去吧!
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会议邀请,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这么多事情里,居然是科斯塔那边进展最快。
短短几周, 未来投资(好吧名字真的很土但是由于这是我起的名所以没人置喙)就已经完成了架构注册,团队到位后, 迅速启动了对那几个核心目标的接触。
我没想到google的接触最顺利。
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正为持续的技术研发和服务器扩张寻求资金, 但俩人对失去控制权非常特别极其敏感。
于是我们就提出了方案:用一大笔注资换取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不干涉日常运营,但要求定期获得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业务简报,并拥有后续融资的优先跟投权。
俩宅宅听到这话就变得很感兴趣了,谈判进入细节阶段。
然后是苹果!这个名字是工作的大神刚刚回归不久, 正在大力推行改革——比如ipod——但是公司整体仍处低谷。
我们的策略是低调地从二级市场和一些愿意出售的早期投资者手中吸纳股份,同时尝试与乔布斯建立直接沟通。
“我说啊, 我有点想……亲眼看看这个人……”
“嗯?老板,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我也不好说现在苹果的乔布斯是限量版,也不好说我高中写作文的时候经常使用他的名人名言, 更不好说我天天玩乔布斯转世灵童的梗, 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挠了挠脑袋, 含糊了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俩就通话……我得说一个人起的名字说不定对这人的人生是有影响的,比如名叫工作现实中就真是一个工作狂魔,比如名叫吕布现实中就真的喜欢来点体力劳动。
是这样的,放我回去搬砖吧。
但是我们俩的沟通勉强顺利,虽然我不是苹果用户,但是未来的走向我很清楚,虽然做不到说点触屏说点5g就让他纳头便拜只感到大脑里的东西全都被我戳穿,但也聊得还算愉快。
嗯,算好事吧。
amazon的贝索斯是个更难捉摸的角色,他正在疯狂投资于物流和基础设施,对短期盈利不屑一顾——于是我们的接触就变得很谨慎,其表现在于对长期主义的猛猛赞同。
我其实感觉我的投资有点象是赌,当然,我知道它们大多会赢,但是知道反而会带来另外一种压力。
怎样才能以最合理的价格介入,并且在未来获得足够的影响力?
……啊,虽然我感觉这个不需要自己考虑。
那时候我估计就已经度完假了。
225
胡萝卜饼高速环线的赛道设计遇到了一点点麻烦,俩德国专家有点抗拒核心比赛区加上粉红色以及其他种种元素,“会让fia(国际汽联)的认证变得困难重重”。
“啊,我会加钱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这些有我去谈,你们只需要做就行,”我耐心地说,“我是那个出钱的冤大头,怎么还有人替我提前担忧呢?”
俩人不说话了。
226
就我而言,我自己接触的德国佬,真的有些神经兮兮的。
……当然先排除掉我最熟的德国佬,嗯,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真的没有,我也有关系很好的德国朋友的。
嗯,真的。
“卢波女士,您对视觉冲击力的执着,令人印象深刻。”一位专家在结束时,干巴巴地评价道。
“谢谢夸奖,”我笑眯眯地回应,“我相信未来的观众会喜欢的。”
相比之下,青少年培训中心的推进,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227
或许是因为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正经的民生和教育项目,都灵市政府乃至皮埃蒙特大区相关部门,对其审批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效率。
教育部门官员来考察时,对我们规划中的文化课教室、图书馆、与本地国际学校合作的课程体系、以及强调“全面发展”和“职业路径规划”(不仅是车手,也包括工程师、技师、管理、媒体等赛车产业相关职业)的理念赞不绝口。
“这不仅是一个体育训练基地,更是一所特色鲜明的职业技术学校,能够为地区培养高技能人才,非常好!”教育官员这样评价。
体育和青少年事务部门则对顶级的训练设施、运动科学支持、以及我们承诺向本地社区青少年开放部分体验课程和选拔通道的方案表示高度认可。
“这能极大地丰富本地区青少年的体育生活,挖掘潜在的运动人才,提升整个区域的体育活力。”
甚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也来掺了一脚,对我们承诺创造的大量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建筑、运营、教学、后勤等)表示欢迎。
环保评估?
针对青训营部分的评估几乎一路绿灯,毕竟他们觉得青训营的建设对生态的影响远低于旁边那个计划中引擎轰鸣的赛道。
228
于是,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作为整体项目“都灵国际赛车运动公园及青少年培训中心”的一部分,“青少年培训中心”的单体建筑规划许可,竟然比“赛车运动公园”(尤其是核心赛道部分)的许可更早、更顺利地批了下来!
“老板,培训中心这边,可以准备动工了。赛道那边……还在等几个专项评估的结果。”
我愣了一下,随即拍桌大笑:“太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意大利政府还是办实事的嘛!先把学校……啊不,培训中心盖起来!让他们看到我们在认真搞教育……不是,搞培养!”
“可是,预算上,培训中心的先期投入会很大,而且没有门票收入……”
“怕什么!”我大手一挥,“教育投资,回报周期长,但回报率高啊!未来这里走出去一个世界冠军,或者一群顶尖工程师,那就是活广告,无价之宝!再说了,”我压低声音,眨眨眼,“先把楼盖起来,把名声打出去,以后赛道审批,阻力说不定还能小点。这叫农村包围城市……呃,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对,但意思你应该懂。”
于是,在“胡萝卜饼高速环线”还停留在图纸和反复修改阶段时,“都灵国际赛车运动青少年培训中心”的建设,率先拉开了序幕。
229
奠基仪式搞得相当隆重。
我邀请了都灵市、皮埃蒙特大区的官员,尤文图斯和法拉利的高层,赞助商代表,本地社区领袖,还有几家关系好的媒体。
没有红毯香槟那么浮夸,但气氛庄重而充满希望。
我甚至说服了舒米和科琳娜,带着米克和吉娜来到了现场。
两个孩子穿着小小的安全帽和反光背心,像模像样地站在我旁边,对巨大的挖掘机和飘扬的彩旗充满了好奇。
我作为项目发起人和主要投资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当然,仍然没有太多豪言壮语,更多的是承诺:
“嗯,我是老师出身,虽然没干几年吧——大家看我的年龄应该也能看出来,梦话要在睡觉的时候说,现在是大白天,现在说的话也算是真情实感。”
“我到底想要修一座什么样的青训营呢?不光光是教导年轻人如何驾驶得更快,更将教导他们如何思考得更深,如何合作得更好,如何面对成功与挫折,我觉得技术和训练设施这个提供起来——至少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说这话的,但是烙在心里的东西需要大家一同去建设,一起去努力,而这离不开文化教育和人生引导……所以我也会花大钱去聘请有足够教育情怀的老师,无论是文化课老师又或者是教练,他们都必须得是学过教育心理学的。”
第149章
“对于f1……又或者说是赛车这个项目,大部分的人从事这个,是因为家里的f1浓度足够高,又或者是因为家里有钱来支持,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爱好去尝试也无可厚非,总而言之,学生将面向全球招生,都灵国际赛车运动青少年培训中心——这个名字未免太长了——的大门,将向所有怀揣速度梦想、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和汗水的年轻人敞开,无论他们来自何方。”
说完这话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可能这就是校长的习惯吧,只要一发言就忍不住多说一些东西,总而言之,足够出色的青训小车手不光会免除各种各样的费用,也能够申请到我以个人名义设立的奖学金——奖金,当成投资也可以——我已经是大家眼里的冤大头了,再冤一点也没事。”
“最后一句话,是我自己的感叹,人真的得逼自己一把,我去年的时候可没想到卢波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意大利语说成这样。”
我摆摆手,轻轻松松地从两米高的台子上跳下来,然后和官员们一起,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为奠基石培土。
米克和吉娜也得到了一把小铲子,有模有样地帮着埋土,引得现场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镜头闪烁。第二天的报纸上,出现了我和孩子们一起培土的大幅照片。
为什么还有拍我跳下台子的照片?
……总之报道内容总体积极,聚焦于青训营的教育意义和对社区的贡献。
关于旁边那条命运多舛的粉色赛道,反而被轻轻带过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230
奠基仪式后,我陪着科琳娜和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沙盘模型前,仔细讲解未来的教室、宿舍、训练场在哪里。
吉娜指着模型中的一个小方块:“这是我的画室吗?”
“当然!最大最亮的那间!”我保证。
米克则对那个微缩的卡丁车赛道模型爱不释手:“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开?”
“等这里盖好了,第一个邀请你来试驾,小米克车手!”
对于建学校这件事,我真是有着近乎本能的成就感。
人真贱啊。
作者有话说:
吕布的事业推进的比雅克快,雅克那边五年校长,这边直接建学校
有钱真好
第103章
231
咳咳, 作为前·吕老师,现·卢校长,我很欣慰地天天蹲守在工地里。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装修房子了。
232
自从学校正式破土动工, 我那令人窒息的日程表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划掉的选项——蹲守工地。
是的, 比起在会议室里听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技术报告、财务分析和谈判, 我发现自己灵魂深处渴望的还是搬砖。
x的,太傻叉了。
但是是真心话。
亲眼看着一砖一瓦垒起来,亲手参与建设, 闻着水泥的味道,听着机械的轰鸣和工人们的吆喝,这种实实在在的过程, 简直是我这种多动症兼控制狂的灵丹妙药。
于是,我完美践行了“领导干大事, 我干体力活”的精髓。每周至少抽出两三天, 换上最结实的工装裤、耐磨的靴子、戴好安全帽,一头扎进那片日益繁忙的工地。
再说一遍,这真的很傻叉。
但是我真的干的很快乐。
233
安切洛蒂和托德对此表示难以理解,尤其是在他们为战术或技术问题焦头烂额,想找我“探讨”(实则是要预算或支持)时, 却得知他们的老板正在工地上跟水泥搅拌车较劲。
“卢波,你……真的在搬砖?”
卡尔洛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
“体验生活!深入基层!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我一边把一块预制板递给旁边的工人, 一边对着夹在肩膀上的手机信誓旦旦,“放心,你要的那个门将的签字费, 批了!找财务!”
“不是, 我是想问你对阵型……”
“阵型你定!你是大厨!我相信你!加油!挂了!”
我果断结束通话, 擦了把汗, 对着不远处正在测绘的工程师喊:“嘿!保罗!教学楼三层的那个观景平台,护栏再加高十公分!安全第一!”
工程师保罗远远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多么高效!问题解决,指令下达,还锻炼了身体。
我简直是个管理天才(自认为)。
234
工地上的工人们,从一开始的惊讶拘谨,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个力气奇大、问题奇多的跟他们一起搬砖的老板。
“卢波女士,这块板材放这儿行吗?”年轻的学徒工小马可问。
我走过去掂量了一下:“往左挪半个脚位,跟那边的基础对齐,不然上面承重梁不好落。对,就这样!好眼神!”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脸一红,干得更起劲了。
身为意大利人居然如此不会应对女性,啧啧啧,还是道行太浅。
工头老乔瓦尼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开始对我这个外行领导的指手画脚颇有些微词,肯定背地里也要来一句“卢波是个外行”,但几次下来,他发现我提出的问题虽然角度清奇(比如“这个楼梯转角能不能做成弧形,防止孩子撞到?”“窗户开大点,多引进自然光,对眼睛好”),但大多切中实用和安全的要害。
而且我从不瞎指挥专业结构问题,给钱又爽快到令人泪目(他原话是“从未见过批采购单如此痛快的老板,简直像在撒糖果”),便也渐渐接纳了我这个监工。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工资日结。
毕竟我真的当过半年工人……日结工资真的很让人感动!
以及我会真的上手帮忙。
比如搬运一些不算太沉重但需要小心处理的建材,或者帮忙拉扯测量线。
我的力气让不少工人咋舌:“您根本不像老板反而象是干了很久的工人……”
我可是练家子!!!
235
老板在的地方当然要设置临时休息区,冰箱和舒适的桌椅,人们起初不敢碰,以为是什么老板专供。
直到我当着大家的面,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然后宣布:
“这里的所有东西,只要是休息时间,大家随意取用,公司报销。干活辛苦,该吃吃该喝喝!”
从那以后,休息区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
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相互间的闲聊也多了,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讨论尤文的比赛或者法拉利的车手。
这种氛围让我觉得很舒服。
236
当然,我最重要的“工作”还是批钱。
项目办公室的经理几乎每天都要拿着各种采购申请、合同付款单、设计变更预算追加表来找我签字。
他的口头禅变成了:“老板,这里需要您看一眼,签个字,另外……可能稍微超了一点点预算……”
我的标准流程通常是:扫一眼项目名称和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的“合理”范围可能比较宽),大笔一挥——“批!”
如果涉及安全、质量或核心功能(比如模拟器设备、赛道基层材料),我会多问两句,确认是最优方案后,同样痛快签字。
“老板,您……不仔细看看明细吗?”
经理估计第一次见我这样的老板。
“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评估,也相信审计流程。”
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有足够的资源把事情做好,而不是在每一分钱上纠结。当然,”我语气一转,盯着他,“要是让我发现有人中饱私囊或者以次充好……你知道的,我虽然喜欢撒钱,但更擅长让人后悔。”
经理好像偷偷嘀咕了一句mafia。
……那我就是mafia了。
237
工地的进展肉眼可见。
打桩机沉闷的轰鸣声中,地基快速成型;钢结构骨架如同巨人的肋骨,在蓝天下一根根竖起;教学楼、宿舍楼、训练馆的轮廓逐渐清晰。
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变化。
夏天也到了。
我喜欢在夏天的傍晚站在工地旁边的小山坡上,看着夕阳给那些钢铁和水泥结构镀上金边,听着收工的工人们说笑着离开。
科琳娜会带着米克和吉娜来探班的时候,米克每次都问,“卢波阿姨,这里什么时候能盖好呀?”
“很快啦!等小米克再长高一点,就能来这里开小车了!”
我也每次把他抱起来,让他能看到更远的全景。
238
当然,世界不会因为我在快乐搬砖就停止运转。
尤文图斯那边,在我的金元攻势和体育总监的努力下,成功敲定了布冯和内斯塔的转会。
“所以内斯塔是谁?”
“您是根本不看消息啊……”
我耸耸肩:“你们决定就好啊,我毕竟只负责付钱。”
第150章
安切洛蒂告诉我,那是一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顶级中卫。
“我很少参与这些转会的事项,因为我很少有权利触碰,”安切洛蒂说,“我没办法不感谢你,卢波。”
“我同样要告诉你,卡尔洛,”我严肃地说,“我不擅长搞煽情,别说这个。”
于是安切洛蒂跟我讲因扎吉和皮耶罗虽然场上依然会有小摩擦,场下依然不算亲密,但在共同训练和比赛胜利的催化下,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至少现在他们能在更衣室正常对话了。
嗯,离婚冷静期效果显著?
法拉利经过紧张的修改和测试,解决了银石的问题,f2001b版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展现出了竞争力。
迈克尔状态正佳,与哈基宁的冠军争夺进入白热化。
每次比赛周末,只要工地没事,我都会在瑞士和科琳娜一家一起看比赛。
虽然我知道舒马赫会赢,但是这不妨碍我和科琳娜他们紧张和欢呼。
而科技投资基金完成了对google的首轮注资,协议正式签署。
科斯塔团队正在积极接触其他目标。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不过想到未来可能的回报,我的心里还算踏实。
239
又是一天傍晚,我送走最后一车混凝土,摘下沾满灰尘的手套,拍了拍工装裤。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刚浇筑平整的地面上。
项目经理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老板,今天进度不错。照这个速度,主体结构封顶可能比原计划提前。”
我灌了口水,看着眼前灯火渐起的工地,咧嘴笑了:“挺好。通知大家,这个月奖金加倍。”
经理也笑了:“我就知道。大家肯定干劲更足了。”
我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当老师在电脑前熬夜写教案、批改作文的日子。
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在意大利的夕阳下,监工一座属于自己的梦想学校。
240
生活,真xx的奇妙。
真的很奇妙。
在我远离了尤文,尤文却带来了一波强劲的连胜,重新夺回了积分榜的领先位置,并且将优势逐渐扩大。
那些争议判罚,反而成了凝聚球队、激励球迷的催化剂。
球场每场比赛都爆满,歌声震天,“forzajuve”的呐喊中,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悲壮与自豪。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倒数第三轮,客场对阵当时还在为保级挣扎的佩鲁贾。
那场比赛的裁判尺度再次让人无语,尤文早早被罚下一人(一次略显严厉的第二张黄牌),长时间十人应战。
对手利用人数优势狂攻,但全队众志成城。
比赛最后时刻,尤文一次罕见的反击,球传到因扎吉脚下,他面前只有门将和巨大的空门……但他没有选择自己射门,而是横敲给了位置更好、无人盯防的特雷泽盖!
后者轻松推射空门得手!1:0!
绝杀!
十人尤文,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从地狱般的客场带走了三分!
进球后的特雷泽盖没有独自庆祝,他第一时间冲向因扎吉,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其他队友也蜂拥而上,将他们淹没。
镜头捕捉到因扎吉在特雷泽盖耳边大喊着什么,特雷泽盖用力点头,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带着这样的势头,尤文图斯在联赛最后一轮前,已经领先第二名罗马4分。
最后一轮,主场对阵已经无欲无求的维罗纳,只要不输,冠军就将到手。
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比赛本身已无关紧要,球迷们从开场就在歌唱、欢呼、挥舞旗帜,等待着终场哨响后那期待已久的狂欢。
球员们也没有让球迷久等。
上半场,皮耶罗(伤愈复出)就用一脚标志性的“皮耶罗区域”弧线球打破僵局。
下半场,因扎吉、特雷泽盖各入一球。
3:0,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终场哨响的刹那,整座球场沸腾了!彩带飘飞,歌声震耳欲聋。球员们相拥庆祝,教练组冲入场内,工作人员喜极而泣。
尤文图斯再次夺得意甲联赛冠军!
今年的冠军格外不同。
这是个“清白”的冠军。
这不仅仅是球员和教练的胜利,也是俱乐部上下,从打扫卫生的阿姨到高层管理人员,乃至每一个在逆境中依然坚定支持球队的球迷的胜利。
当然,也有我这个只管批钱和在工地搬砖的老板,一份小小的功劳吧?
我心里有点臭屁地想。
颁奖仪式上,队长皮耶罗高高举起冠军奖杯,银色的奖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烟花在球场夜空绽放,将每一个人的笑脸照亮。
卡尔洛被球员们抛向了空中——嗯,只能说他还年轻,没被摔。
他们也想来把我抛起来,好在我的块头要比卡尔洛更壮,以及我偷溜了,嗯。
241
回到家,我开了一瓶可乐,然后着窗外的夜景举杯。
敬坚韧,敬团队,敬这个不可思议的夏天。
……好吧虽然只是想要假装电视剧女主角但还是太过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预警,安切洛蒂此时没理由离开尤文……所以在0102赛季意甲的情况就和大家的想象不太一样了
拉齐奥小队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第104章
242
球员们开始度假, 管理层则要着手准备新赛季,以及处理一些续约和潜在的转会。
而我还在工地,不过大家似乎也在加快速度, 一边干活一边唱尤文队歌, 见到我就竖起大拇指:“校长, 冠军!太棒了!”
“大家同喜!这个月奖金超级加倍!”我大手一挥,又引来一片欢呼。
学校的雏形已经非常清晰了。
主教学楼封顶,宿舍楼和训练馆的外立面也开始施工。
我的员工已经不叫我老板改叫我校长了。
我真的懂常凯申为什么喜欢别人叫自己校长了。
我也喜欢, 我好喜欢这个称呼,卢波校长就是要比卢波老师听起来社畜味淡一点。
但是我没想到尤文在夏天继续上头条。
还不是我想的那种头条,而是……内斯塔?
啊!他居然那么有名吗?
243
之前安切洛蒂虽然跟我讲搞定了内斯塔的转会, 但是其实那只是初始意向。
在拉齐奥松口卖队长之后,ac米兰和国际米兰都参与了竞价。
我跟前一个米兰没交情, 跟莫老爹倒是有, 但是我也没准备在这种方面打电话。
那就竞价吧!
我最不缺钱!
“关于内斯塔的转会,他们要价很高,而且要求一次性付清,还有……”
“多少?”
我打断尤文的体育总监,正蹲在刚浇筑好的宿舍楼地基边检查平整度。
“五千五百万欧元!一次性!另外, 球员个人待遇方面……”
“给他。”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按市场顶级中卫的标准给,别亏待年轻人。一次性就一次性,钱我让财务准备。尽快敲定, 别让米兰那边反应过来加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似乎被我这种买菜般的爽快惊到了。
“老板……您……不再考虑一下?这价格, 创后卫转会记录了!而且他才25岁……”
“赶紧去办, 别说废话了。”
244
创纪录?哈,纪录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创纪录”这三个字在2001年夏天意大利足坛引发的震动。
245
当尤文图斯官方宣布以创世界足坛后卫转会费纪录的5500万欧元,从亚特兰大签下25岁的亚历山德罗·内斯塔时,整个亚平宁半岛……不,是整个欧洲足坛,仿佛被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米兰体育报》:《尤文的黄金赌注:5500万先生内斯塔!》
《罗马体育报》:《后防天价!卢波用金元重新定义转会市场!》
《都灵体育报》:《新长城!内斯塔加盟,尤文未来十年防线无忧!》
电视新闻、广播节目、街头巷尾的酒吧……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和这个数字。
“5500万?买个后卫?尤文疯了还是那个中国女人疯了?”
“内斯塔是厉害,但值这么多吗?他才25岁!”
“卢波这是要干嘛?要把意甲变成她的金元游乐场吗?”
“别忘了布冯也花了五千多万!尤文这个夏天在后防线上烧了超过一亿!”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不仅想采访内斯塔和尤文管理层,更想采访我。
主要是我比较好堵。
和其他主席老板比起来,我似乎是都灵固定npc。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把流量给他们!
第151章
哼哼。
我们是有自家发声平台的。
246
“关于内斯塔的转会,我认为这是一笔对俱乐部未来非常重要的投资。亚历山德罗是一名极其出色且潜力巨大的球员,我们相信他将在尤文图斯成长为世界顶级后卫,并为球队带来应有的回报。转会费是市场价值和双方协商的结果,尤文图斯有能力也有意愿为顶级天赋投资。”
“至于财政公平和更衣室问题,我相信我们的管理层和教练团队会妥善处理。我的任务,是确保他们拥有实现目标所需的资源。比如,把这座学校尽快建好,为我们自己的青训和更多有梦想的年轻人提供最好的平台。那才是更长远的投资。”
247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完全躲开媒体——或者说,我主动选择在一个更可控的场合露面了。
内斯塔的官方加盟亮相仪式在尤文图斯总部举行。
作为俱乐部主席和主要投资人,我得到场。
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卡尔洛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媒体把他炒得沸沸扬扬,但真人到底什么样?
值不值我那五千多万?
我特意换下了休闲的工装裤,穿了身还算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头发随便抓了抓,就溜达到了总部。
我没去抢发布会的主角位置,而是悄悄站在会场侧后方,靠着墙,观察。
啊,虽然我这个身量很难“悄悄地”就是了。
台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内斯塔穿着尤文的新赛季球衣,旁边是笑容满面的俱乐部总经理和体育总监。
安切洛蒂也站在一旁,表情温和。
但主角本人……
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讲呢?
内斯塔确实年轻英俊,五官深邃,身材挺拔,是天生的衣架子。但他脸上几乎没什么笑容,说话也很克制,嗯……沉重的克制。
“……我很荣幸加入尤文图斯这样伟大的俱乐部。我会尽我所能,为球队做出贡献,回报大家的信任。”
标准得像背书。
我作出评价。
有记者问及离开拉齐奥的感受,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
“拉齐奥永远在我心中。但职业足球就是这样,我感谢那里的所有人。”
嘶……
我得承认,我没怎么见过这种球员。
这哪里像个意气风发、刚以创纪录身价加盟豪门的天才?
这分明像个被迫离开家园、前途未卜、还背着一身巨额卖身债的忧郁青年。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砸钱抢人,忘了考虑球员本人的心理状态了。
内斯塔是拉齐奥青训出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是蓝鹰的旗帜和未来。
尤文和拉齐奥虽算不上死敌,但也是竞争对手。
但是我也没错啊……不是被我买来,也是被两个米兰。
那还不如来我这呢,我给的钱还多。
不过难怪他笑不出来,原来是被押过来的。
啧啧啧……这种强抢民男的戏码,人心不古啊嘿嘿嘿……
别笑了吕布,你有点象是一个旧时代的封建地主家的傻孩子。
248
亮相仪式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我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面的休息室。
内斯塔正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放空。
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
“吕布女士。”
“坐,坐。”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近看,那份疲惫和疏离感更明显了,甚至脸色都有点苍白,“亚历山德罗,欢迎来到都灵。路上还顺利吗?住处安排好了吗?”
“很顺利,谢谢。俱乐部安排了临时公寓,很好。”他回答得很快。
“那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需要帮忙的,随时跟俱乐部说,或者直接找我。”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对了,还没吃午饭吧?一会儿一起去餐厅?尝尝我们尤文的伙食怎么样。”
内斯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
249
尤文图斯训练基地的球员餐厅,经过我之前的改良,我敢说得是整个意大利最豪华的球员餐厅了。
明亮宽敞,食物种类也超级丰富,但今天,看着内斯塔几乎是数着时候,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意面和色拉,眉头微蹙,食欲缺缺的样子,我心里那点“自家食堂还不错”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不合胃口?”我问。
内斯塔摇头:“不,很好。只是没什么胃口,可能有点累。”
累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心累。
旁边几桌坐着一些已经归队开始季前准备的球员。
皮耶罗、特雷泽盖他们向内斯塔点头致意,但也没过多打扰。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新来的创纪录先生,像一座自带低压的冰山,生人勿近啊。
内斯塔这个状态下去,别说兑现天赋了,搞不好会水土不服,陷入长期低迷。
五千多万打水漂是小事(其实也是大事),毁了一个天才的职业生涯和球队的赛季计划,那罪过就大了。
我三两口扒完自己盘子里的饭,对内斯塔说:“你慢慢吃,休息一下。我有点事。”
然后起身,直奔基地的后勤主管办公室。
250
后勤主管是个圆滚滚的意大利大叔,叫马里奥,正对着电脑核对采购清单。
“马里奥!”我推门进去,“食堂,还得改!”
马里奥吓了一跳,看到是我,立刻堆起笑容:“校长……呃,老板,您说,哪里不满意?”
他现在也习惯跟着工地那边叫我校长了。
“不是不满意,是要更好,更贴心!”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有了新球员,尤其是像内斯塔这样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压力山大。食堂不能只提供不错的食物,要提供能让他们感到温暖、舒适、甚至能缓解思乡之情的食物!”
马里奥有点懵:“温暖?舒适?思乡之情?老板,我们是职业足球俱乐部的食堂,不是心理疗养院啊……”
“我们可以是!”
“那好吧,听您的,”马里奥说,“比如罗马菜?说罗马菜还不如说那不勒斯菜,比如培根蛋酱意面、罗马风味小牛肉卷和炸饭团?”
“……我也想吃。”
马里奥听到这话笑得挺开心:“您可不常在这儿吃饭。”
我假装咳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加预算……”
“这倒不必,”马里奥憨厚地笑了笑,“我们预算还有一大部分呢,校长,您忘了吗?您上个月刚给我们批了主题日预算,我们可以这两天搞一个罗马主题日。”
“那很好!”我点头,“没钱就打申请!别小家子气!”
不能让人来都灵几天给饿瘦了啊……虽然瘦确实帅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但其实小队长只是伤心地吃不下饭而已
缓过劲来吕布就懵圈了
第105章
251
卢波校长正在视察她的黄埔军校。
心里暗爽到一半, 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迈克尔·舒马赫。
这个时间他打来,通常不是闲聊。
我接起电话:“迈克尔?难得主动打给我, 不是科琳娜催我回家吃饭吧?”
“卢波, 我记得你之前提起过一个人名, 维斯塔潘。”
“呃……是?”
“我有个朋友,也叫维斯塔潘。”
“是,这个我知道, 约斯·维斯塔潘……他找我?想要来法拉利试车?”
“不,不是为他。”迈克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为了他的儿子,马克斯。马克斯今年……大概四岁?实际上, 从他能走路开始, 就在开卡丁车了。约斯认为他有着惊人的天赋。”
四岁?卡丁车?
这我倒是知道,很多f1车手都是卡丁车神童起步。
不过让迈克尔特意来当说客,看来这位父亲对儿子的期望非同一般。
嘶,我好像之前听包谷说过这个来着……
“所以?”我示意他继续说。
“约斯听说了你在意大利做的很多事情,包括投资法拉利, 还有……你正在建设的那所大型青训学校。”
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知道我们关系不错,所以托我问问, 你那个学校的……’赛车运动人才培养部分‘,对于接收学员,有没有最低年龄限制?或者, 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原来如此!
我理解了一切!
我几乎没怎么思考, 脱口而出:“最低年龄限制?我没有那种东西。”
“只要孩子真的热爱, 有潜力, 家长支持,并且符合基本的健康和安全要求,我这里的大门就是敞开的!”
第152章
“至于要求嘛……热爱和专注比什么都重要。设施和教练我会提供最好的,费用方面……对于真正有天赋、有决心的孩子,我可以提供奖学金,甚至全额资助。我看重的是未来,不是眼前那点培训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迈克尔在转述,或者约斯·维斯塔潘本人在旁边听着。
然后,迈克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语速快了一些:
“约斯说,如果你的学校设施真如传闻中那样是世界顶尖水平,并且费用上可以有如此灵活的支持……他非常愿意尽快带马克斯过来看看,甚至考虑让马克斯加入你的青训体系。他认为传统的卡丁车梯队晋升路径太漫长,而且资源分配不均。你这里,看起来象是一条全新的快速通道。”
“告诉他,随时欢迎。”我爽快地说,“学校还在建设中,但卡丁车训练场和初级模拟器区域会是最先完工的部分之一。他可以先带小马克斯来参观,体验一下。如果小家伙喜欢,我们再来谈具体的训练计划。不过……”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得提醒约斯,我这里虽然条件好,但要求也会很严格。不仅仅是开车快,文化学习、体能训练、心理辅导……一样都不会少。我要培养的是全面的冠军,不仅仅是只会踩油门的车手,嗯,不过孩子太小了,估计不能住宿舍,他得来这边陪着吧?”
“前面,我想约斯会欣赏这一点。”迈克尔似乎也笑了笑,“他一向对马克斯要求极高,我会转告他,他应该会陪同,卢波,你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麻烦?不,迈克尔,这是最棒的投资。谁知道呢?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在f1的领奖台上,看到从这个学校里走出的孩子,和你儿子同场竞技呢?”
对此我又不禁想起来当时米克超过马克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咩哈哈哈哈哈!!!
252
挂了迈克尔电话,我站在工地边上,心里那点校长瘾还没过足,就又给塞进来个新念头。
四岁的维斯塔潘?要来我这上学?
好家伙,我这学校还是工地现在进行时呢,生源都开始预定未来世界冠军了?
打好地基,就有人抱着还没断奶的赛级马驹来问你这马场接不接寄养,还说这马崽以后肯定能拿金蹄奖。
刺激是挺刺激,就是有点慌。
主要我自我感觉自己不擅长应对10岁以下小豆丁——真的,
我其实还知道好多车手都是青梅竹马。
主要是卡丁车的确小众。
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啊,勒克莱尔和乔治拉塞尔和阿尔本啊……莫名其妙的对手其实很小就认识之类的,在这里相当常见。
好吧,可能青梅竹马谈不上,但是肯定在童年时期就在各种比赛和训练营里混熟了,绝对算得上是从小一起卷到大。
然后如果我能把他们集中在一个卷王孵化器里……
253
不行,吕布,你实在是太恶劣了!!!
嘿嘿嘿……一群小豆丁,白天在教室为了数学题掰手腕,下午在卡丁车场为了千分之一秒较劲,晚上可能还要为了谁偷吃了谁的布丁战术讨论……
停!吕布!打住!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怎么像个邪恶科学家在收集实验体!
但玩笑归玩笑,事儿还得正经办。
约斯·维斯塔潘这种老江湖,能透过迈克尔来打听,说明他真动心了。
动心的不只是我这儿未来会有多好的车和赛道,恐怕更看重的是“没有门槛”、“全力支持”这种鬼话。
啊不是,是承诺。
然后我就开始苦思冥想包谷当时给我讲的八卦,什么意大利加油站啦,什么叉子差点扎手啊……
我打了个哆嗦。
约斯的暴脾气那可真是有名,不过未来维斯塔潘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说不定就是由于这种独特的成长环境?
这!不是!一件!好事!吧!
但人家把亲儿子,而且是肉眼可见天赋炸裂的亲儿子,未来都敢赌上来,我总不能真就搞个高级点的驾校培训班糊弄吧?
我得好好想想。
254
首先肯定文化课不能丢。
我可不想未来我的学员夺冠后接受采访,嘴里蹦出来的单词还没轮胎螺丝多。
数学、物理这些跟赛车相关的要学,语言也得抓,英语意大利语是基础,不然在围场里跟工程师吵架都输阵;历史地理啥的也得沾点,不然出去跟人聊天的只会胎温和下压力,多没劲。
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
体能训练要科学,不能把孩子练废了……还得教他们怎么吃怎么睡。
最重要的,可能是……怎么当个正常人?
异常高压、异常竞争的环境里,得有人告诉他们,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来;赢了要嘚瑟,但也得知道团队的努力。
得让他们学会跟压力做朋友,而不是被压力揍趴下。
特别是,得防着点某些家长(比如约斯)的“铁血教育”别留下啥心理阴影。
这是培养冠军,不是制造ptsd。
哎,这么一想,事儿还真多。
比单纯在法拉利董事会里拍桌子喊加钱复杂多了。
但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靠……靠真诚?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255
在建学校的时候——与此同时——我还去聘老师了。
聘老师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像也挺容易的。
毕竟,钱能开路。
难的是聘对的老师。
正当我对着招聘要求头疼时,一个名字主动跳进了我的视野——不是通过常规渠道,而是来自一封直接递到我法拉利办公室的正式信函,以及随后跟进的一通电话。
信函和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让·阿莱西。
……他不是还在开车吗?
我挠头,接起来电话。
“卢波女士,”阿莱西的语速很快,“我听说你在搞一个大项目,一个从娃娃抓起的赛车学校。我觉得这想法很酷,比现在那些千篇一律的青训营有意思多了。”
我有点懵:“阿莱西先生,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不过……您不是在为……(我快速回忆了一下)普罗斯特车队效力吗?怎么有空关注这个?”
“开车是开车,未来是未来。”他干脆地说,“我受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我快退了,但我觉得我那些经验——好的坏的,撞坏的鼻翼和赢来的掌声——不该就这么带进棺材。你这学校,如果真像迈克尔说的那样,不光教开车,还教他们怎么活在这个圈子里,算我一个。我来教他们什么是赛道上的勇气,什么是永不放弃,当然,还有怎么在新闻发布会后躲开记者——如果他们把车开上墙的话。”
我开始嘿嘿嘿笑。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莱西先生,”我真诚地说,“您能加入,是我的荣幸。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赛道斗士精神’传授者。不过,关于教学方式……”
“放心!”他打断我,“我对小孩有耐心!至少比对某些车队工程师有耐心!我知道不能把我那套直接灌给小鬼头。但我得告诉他们真相:赛车不只是数据和策略,更是直觉和豁出去的决心!这点你能接受吗?”
“完全接受!”我立刻同意,“欢迎加入,阿莱西先生!等设施建好,随时欢迎您来给孩子们上第一课。”
“比如怎么优雅地朝慢车竖手指——开个玩笑!等你好消息!”
256
连阿莱西这种现役(虽然后期)车手都主动找上门,说明这个项目的概念确实击中了围场内一些人的心思。
他们看到了传统人才培养体系的局限,愿意为未来投资。
但核心的文化课、体能、心理老师,还得我自己挖。
我开始无穷无尽地面人。
事实证明,只要条件够好,能人是可以主动来到你面前的。
我用了大约一周半的时间把老师招齐,先发了安家费,告诉他们虽然现在没招齐学生但是工资照发,不用害怕自己在都灵活不下去,这段时间可以当作休假——当然,如果良心不安的话,也可以先备课。
主要是意大利的教学大纲……我总不能把国内的新课标端上来吧?
体能训练和营养团队,我直接从合作密切的f1运动科学机构里挖了一个成熟的小组过来,负责人曾是舒马赫体能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对赛车手的身体需求了如指掌。
最头疼的心理与发展导师。
我需要的人,必须深谙高强度竞技体育,又能呵护青少年心理。
几经周折都没找到好的对象。
……我选择自己上。
咳咳,我觉得我可以干这事,我足够了。
主要是我是校长,我是老大,我是头儿,面对家长,头儿说话才管用——出现问题解决不了就退学呗。
第153章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负责了……
257
反正,吹出去的牛,泼出去的水,学校得抓紧建了。
没多久,最核心的那几栋楼——教学楼、训练馆、还有三栋宿舍——居然就像变魔术一样,外壳都弄利索了,里面也在疯狂装修。
虽然细节还毛糙,但已经能看出是个厉害地方了。
得去骗……啊不是,招募更多实验体了。
这个简单。
我去扯法拉利的大旗了。
258
《关于“未来之星”国际赛车青训体验营暨长期学员选拔邀请函》
尊敬的全球赛车爱好者及家长:
谨代表正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麓筹建的“国际竞速青年发展学院”,我——学院创办人暨校长卢波——荣幸地向您发出诚挚邀请。
或许您曾从赛车或足球相关的新闻中听说过我的名字。此刻我执笔写下这封信,并非以投资者或赞助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一名深切关注运动人才长远发展的教育者。
我们正在筹建一所与众不同的学院。这里不仅关注竞技场上的秒数,更珍视每个孩子完整的人生轨迹。我们坚信,一位卓越的运动员,首先应是一个心智健全、学识扎实、意志坚韧的个体。
因此,学院的核心教育理念围绕三点展开:
第一文化与赛道训练并重,第二科学训练和健康保障,第三心理建设与品格塑造。
以上我在官方网站tifotalk里做了详细讲解,不在此赘述。
为实现上述理念,学院已汇聚一批卓越的开拓者。我们很荣幸地宣布,前f1名将让·阿莱西先生已应允加入,他将以其丰富的赛道经验亲自指导年轻学员。同时,来自法拉利等顶尖机构的运动科学专家、经验丰富的教育工作者也已组建起我们的核心团队。
此刻,学院一期工程已近落成。我们拥有符合国际标准的卡丁车训练场、配备先进模拟器的教学中心、完善的体能训练设施以及舒适的学习生活空间。
现在,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向全球发出邀请:
我们将于近期举办首届“未来之星”体验营,面向8至14周岁(对于展露出非凡潜质的低龄儿童,条件可适当放宽)的青少年开放申请。我们寻求的,是对机械与速度怀有真挚热情、展现出过人专注力与学习潜质的孩子。
为免除所有家庭的经济顾虑:
所有获邀参加体验营的学员及一位监护人,往返交通费用将由学院承担。营期内的全部食宿、训练及活动费用均为免费。
对于通过选拔、最终进入学院长期培养体系的学员,我们将设立多级奖学金与助学金计划,依据家庭实际情况提供直至全额的费用支持,确保才华不被埋没。
我们深知,将孩子的未来托付于一所新学院需要巨大的信任。我们所能承诺的,是以最大的专业、诚意与资源,为每一份被选中的天赋,提供一片尽可能肥沃的成长土壤。
如果您相信您的孩子拥有这样的潜力与热情,敬请通过以下渠道提交申请。详细信息与申请流程,请参阅学院官方网站。
期待与您和孩子们相见在阿尔卑斯山下。
此致
敬礼!
卢波
国际竞速青年发展学院院长
谨启
259
我抓耳挠腮写的信没辜负我的抓耳挠腮。
这公告,配上法拉利的红彤彤的logo一发出去……简直就像往汽油桶里扔了根火柴。
轰——!
学校的工作邮箱快被塞满了,埃莉诺拉那边更惨,她为学院申请设立的专用电话热线和在线表单,直接瘫痪。
我着埃莉诺拉语无伦次的电话汇报,心里那点“校长暗爽”迅速被“校长头大”取代。
“慢点说,埃莉,慢点。多少?”我试图冷静。
她缓了半天,来了一句:“好多好多份申请!”
我服了。
我于是自己审阅表单,发现好多熟人名字……嘶,没看到汉密尔顿。
但是真的很多熟人。
比如罗斯伯格。
我让他们重点标注那些已经有一定卡丁车成绩和清晰视频资料的孩子,尤其是我之前让他们关注过的那些家庭——年龄太小的,比如三四岁的,除非资料特别突出或者有强力推荐,先放一放,安全第一。
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这种孩子肯定不能放。
不过乐扣就算我现在放了也会回法拉利吧……
地狱笑话。
“明白!还有媒体也疯了。”埃莉诺拉补充道,“采访请求像雪片一样,各大体育媒体、主流报纸甚至财经杂志都想要您的专访。质疑的声音也不少,主要集中在‘噱头大于实质’、‘对低龄儿童进行职业化训练是否道德’、以及‘卢波是否有能力管理一所综合性学院’上。”
我撇撇嘴。
质疑?太正常了。
我要是一点质疑都没有,那才奇怪。
“挑几家影响力大的、相对客观的媒体,安排一个联合新闻发布会吧,就在学校这里开。地方虽然还有点乱,但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在实干。”我说,“至于那些唱反调的,不用急着反驳,等我们第一批学员亮相、拿出点真东西再说。”
“好的,校长!”埃莉诺拉现在叫我校长越来越顺口了,“另外……约斯·维斯塔潘。”
“他怎么了?”
“他没走申请流程。”埃莉诺拉语气有点微妙,“他直接给迈克尔·舒马赫打了电话,迈克尔转告我说,约斯问:‘体验营什么时候开始?我和马克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不用报销机票,我们自己有车。’”
我:“……”
我:“告诉他,首批体验营的具体日期和流程还在最终确定,大概在一个月后。学校部分区域可以提前预约参观。如果他等不及,可以随时先带马克斯过来看看场地,我们有人接待。”
我想了想:“特别提醒接待人员,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一位可能比较……嗯,严厉的父亲,和一个可能特别有主见,或者被压抑得特别乖的四岁孩子。”
260
筛选真的是技术活。
家庭支持是真的关键。
我需要看到家长是理性的支持者,而不是疯狂的推手。
像老罗斯伯格那种有规划的问询,反而比某些“我儿子天下第一,你们必须收”更让人安心。
好在不用我筛选。
咳咳。
261
几天后,学校主楼前临时布置的新闻发布区。
长枪短炮架了起来,背景里,崭新的教学楼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卡丁车赛道,成了最好的背景板,但也让一切暴露在最直接的质询下。
我穿着工装就去了。
开场白简单介绍了学院理念和进展,然后到了提问环节。火力果然集中。
“卢波女士,您声称要培养‘全面发展的冠军’,但招募的却是8-14岁,甚至更低龄的孩子。这是否是一种变相的、过早的职业化?您如何保证不剥夺他们的童年?”
“别先急着下定义,”我笑了一下,“这只是一个选项,一个为那些已经展现出非凡热情和天赋的孩子准备的、更专业的平台——童年不止有秋千和糖果,剥夺童年的,从来不是训练本身,而是不恰当的方法和过度的压力。这正是我们想要避免的。”
“您的资助计划非常慷慨,但资金从哪里来?可持续吗?是否只是您个人的一时兴起?”
“资金主要来自我个人的投资,以及一些志同道合伙伴的支持。我们设立了独立的基金会进行管理,确保其长期稳定。至于是否‘一时兴起’……看看我身后的建筑,还有我们已经在组建的专业团队。我认为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有说服力。这是一项长期事业,我做好了至少投入十年、二十年的准备。”
“有批评说,您利用法拉利的名气和全免费的噱头进行营销,真正目的是为您的其他生意服务,或者满足您个人的掌控欲。您如何回应?”
我觉得不如说想要满足我想当校长的欲望。
“法拉利是合作伙伴,他们认同我们的理念。全免费是为了消除经济障碍,让才华不被埋没,这是核心承诺,不是噱头。”
“至于我的其他生意……如果能让这里的孩子未来开上更好的赛车、拥有更专业的团队支持,我不介意它们产生协同效应。”
“而掌控欲?”我顿了一下,看向提问的记者,“我想,如果我只是想掌控什么,待在法拉利董事会里折腾预算,或者买下一支现成的车队,可能更直接、更过瘾。办学校?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容易掌控,也最需要耐心和奉献的事情了。我是在找麻烦,很大的麻烦。”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和议论声。
“有消息称,前f1车手约斯·维斯塔潘已经私下与您联系,打算将他年仅四岁的儿子送过来。您对接收如此低龄的学员没有顾虑吗?”
第154章
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关于维斯塔潘先生和孩子,属于个人隐私,我不便透露具体细节。但我可以就原则进行回答。对于低龄天赋儿童,我们的审核会更加谨慎,不仅评估孩子,也会全面评估家庭环境、教育方式,并制定极其严格的个性化培养与保护方案。”
“学院有一项基本原则:任何训练,不得以损害儿童身心健康为代价。我们将配备专门的心理顾问和发展督导,定期评估,并会与家长保持密切沟通,确保教育理念的一致。如果出现不可调和的分歧,我们有权暂停或终止培养计划。”
最后我还是缓和了语气:“总而言之,孩子永远是第一位的嘛。”
发布会还算平稳地结束了。
该表达的表达了,该回应的回应了。
然后两个维斯塔潘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好想别人喊我校长啊……
第106章
262
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 我最不喜欢见的,其实不是问题学生,是问题家长?
我当班主任那几年, 最典型的那种案例, 往往都不是“孩子多坏”, 而是——家长永远站在“我儿子不可能错”的位置上。
那时我班里有个猴子一样的学生——你们应该能懂我是什么意思——从柿子树上摔下来两次受了擦伤的同时收获了七个柿子。
这个时候你们就要问了,吕布吕布,这孩子是不是很喜欢吃柿子啊?
完全——不——他甚至——很讨厌——非常讨厌——
他只是单纯喜欢爬树。
我当然不是要提这个, 而是另外一桩可以论证这孩子劣迹班班的事情,
某日两孩子吵架,此男用超级难听的外号讲另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说你再讲一遍我就扇你,然后此男就嘴贱嘛又讲了一遍。
小姑娘扇了他——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驳斥了, 于是扇回来, 小姑娘的眼镜被打到河里了。
是的,甚至还是校外。
我当时接到电话人都麻了。
这甚至还不是重点,小姑娘家长特别大气,意思是赔眼镜钱就好,毕竟他姑娘确实动手了。
而男孩家长告诉我——他要报警。
“这是原则问题, 我们去找警察解决这场闹剧。”
啊?啊?您也知道是闹剧啊!
263
我说这话的原因是我从约斯脸上看到了同等的难搞。
那种过度保护、超高期望、我儿子不可能有错,有错也是你们环境和方法不对;那种我已经决定了结论, 你只需要配合我的表情。
我那点教师职业生涯留下的ptsd,在这一刻,非常不合时宜地复活了。
264
我们是在大门那里见的面, 两个维斯塔潘都没有穿得很正式——这大概是都灵在9月份仍然很热的缘故——约斯维斯塔潘风尘仆仆眼神锐利, 马克斯维斯塔潘跟在他腿边十分安静, 背着那个几乎和他等高的头盔包, 蓝眼睛默默地打量四周,看到我时,轻轻点了下头。
“维斯塔潘和维斯塔潘,欢迎,”我伸手,“路上辛苦,先到里面休息一下?”
“不用。”约斯摆摆手,直奔主题,“先看场地。训练设施,卡丁车场,模拟器。另外,我想看看你们的训练安排是什么?”
我默默地把手收回来,捋了下头发。
狼狈啊!狼狈!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被人落面子了!可恶!
“计划得先评估再定——一对一,”我也懒得绕弯子了,不再客气,“得看看马克斯身体基础怎么样,对新场地适应如何,还有他现在的技术特点。放心,不复杂,一下午就搞定。完了我们再细聊。”
“那就尽快。时间宝贵。”
我领着他们往训练区走。
小马克斯安静地跟着,步子不大但跟得很紧,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隐约传来引擎声的卡丁车场方向。
到了室内体测区,教练带着马克斯去做基础测试。
约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一刻没离开儿子,比监控还监控。
我悄悄叹了口气。
我从来,我一直都保持着一个观念,当然,不怎么政治正确的判断。
就是一个家里家长通常是病的最重的那个。
而我短暂的教师从业生涯里,这个观念被反复反复反复验证。
我之前那个“哦老天世界冠军幼年体要来我学校”的兴奋感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消耗,只剩被迫营业的愁苦。
不过小维斯塔潘倒是挺开心的样子。
265
约斯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不说话约斯也不说话。
直到基础测试刚好告一段落,小马克斯从器械上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我,也不是看教练。
是看他父亲。
那眼神里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等待。
约斯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儿子的金发,动作有点粗鲁,但马克斯似乎习惯了,甚至微微眯了下眼。
然后约斯转头看我:“卡丁车场。”
“这边。”我侧身引路。
266
走向车场的路上,我故意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大的步履生风,目标明确;小的步子紧凑,却始终保持在对方影子里。
我摸了摸下巴。
267
可以看出来马克斯真的挺喜欢卡丁车。
看到卡丁车场他几乎要小跑起来,但又硬生生刹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爹。
约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得到许可,小家伙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维修区入口,那个快比他高的头盔包在背后一跳一跳。
“放心,”我开口,声音不大,“这条线是封闭的,今天不对外。弯角我让人重新铺过,抓地力比原来高一点,小孩第一次来不容易滑出去。”
约斯“嗯”了一声。
268
我们沿着护栏慢慢走。
他目光一直追着马克斯的背影,我没急着谈训练,也没谈成绩。
“你以前带他练的时候,”我象是随口一问,“是不是不太让他跟别的孩子一起玩?”
约斯脚步顿了一下,“没必要。”他说。
“我猜也是。”我点头,“容易被影响节奏,有些孩子特别聪明,也特别容易被拖慢,你不盯着,他们就会把天赋浪费在社交礼仪上。”
“礼仪不值钱。”
“是。”我赞同得非常自然,“尤其是在需要赢的时候。”
268
这家伙居然没听出来我在说反话。
我真不行了。
不过约斯好像因为我这话稍微放松些,可能是就是因为没听出来我在说反话吧。
他问我:“你觉得他需要什么?”
我看了一眼远处,马克斯已经换好装备,正蹲在车旁,手指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挲。
“需要什么啊……”我慢吞吞地开口,“看阶段。”
约斯立刻转过头看我。
我再次重复:“看阶段,约斯,如果你说是现在——那应该是爱和安全感。”
他发出了重重一声嗤笑。
269
马克斯第一次下场。
起步干净,油门没有犹豫,进弯角度偏激,但线条漂亮得不像个第一次来陌生赛道的孩子。
我刚想说点什么。
约斯先开口了。
“第七弯早了。”他说,“他应该再晚半秒进。”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赛道。
“你说的是成型车手的线。”我说,“他现在的体重、反应和刹车反馈,不适合。”
“那是你们的问题,训练可以解决。”
我点头。
“当然可以。”
“前提是他活着长到那个阶段。”
约斯再次看过来,他明显也是上火了的模样。
270
我本来不想这么呛声的。
对不起,我其实脾气一直挺好,但是无论多好的人总归都会有条线的嘛。
但我控制不住。
那股熟悉又厌烦的教师ptsd混合着对那安静小孩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意,拱了上来。
我承认爱和安全感有点偏保护主义,但是我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我也承认我是个软弱的人,这没什么不好的,软弱这个词翻过来就是善良和体贴嘛。
那我还可以承认自己是个不可理喻的感情用事的傻瓜——就像我肯定约斯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一样。
比如说……严格是为了你好,压力是为了成就你,剥离温情是为了让你更强大。任何质疑,都会被归类为“不懂”、“心软”、“会拖孩子后腿”。
典型的!东亚式!父母!
不愧是河南人(不是,我只是玩梗,是荷兰人)。
爱和安全感在他眼里其实是“业余”、“庸俗”乃至“有毒”的同义词。
是给普通孩子、玻璃心孩子的安慰剂。
第155章
但我知道竞技体育的残酷性,于是我知道push有的时候能带来回报但是更多的时候不可以,因为竞技体育看的更多的是人本身的能力,更高、更快、更强,运动员们的精神本就在最后一线了,有的时候再伸手一推就要跳了。
ok,是的,max得到了很多冠军,但那是因为这种教育方式有效吗?我个人认为是因为max扛下来了,这种幸存者偏差已经不能用严重这个词来形容了。
需要不断从外部确认自身价值的空洞,是多少个冠军奖杯都填不满的。
……唉。
271
我把那口气咽下去。
不是因为我被他说服了,是因为赛道上那个孩子还在跑。
发动机声贴着护栏刮过去,轮胎压弯时发出短促又干脆的尖叫。马克斯在第七弯没有再提前,他犹豫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几乎不可察觉。
但我看见了。
约斯当然也看见了。
“你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胜利感,“他在听我的话。”
我没看他。
“他在怕。”我说。
272
这句话终于踩到了点。
约斯猛地转过身:“你再说一遍。”
听到这话我真的——由衷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一个中年人嘴里居然说出来了初中一年级才会说的话。
我有点想告诉他:你在询问你儿子需要什么的时候,不如先问问自己需要什么。
护栏外的教练下意识看了我们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这种场面,他们显然见得不少,也不想卷进来。
我没退。
但我把音量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刚才那一下不是判断,是回忆。”
“……回忆你会怎么评价他。”
“那叫纪律。”
“在你那套体系里,当然。”
我点点头,“在我这里,叫干扰。”
273
“你搞清楚。”他说,“他是谁的儿子。”
“我很清楚。”
我回答得很快,“清楚到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请你离场。”
他眯起眼。
“你以为你有这个权力?”
“我没有。”
我坦诚得让自己都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才只是说话难听,而不是下命令。”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紧,就那种再多一句就要动手的紧。
274
赛道上,马克斯又跑了一圈。
这一次,第七弯慢了。
不是失误,是刻意。
他在修正。
“你看见了吗?”我问。
“他在学。”
“但不是学你要的那个东西。”
约斯冷笑了一声:“结果会证明一切。”
“是。”我说,“但过程会留下痕迹。”
他看着我,眼神里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你们这种人,”他说,“总喜欢把问题复杂化。”
“也许吧。”
我耸了耸肩,“我们还喜欢孩子长大以后,不恨自己,也不恨父母。”
哦不对,max长大之后确实不恨自己老爹,估计是习惯了。
啧。
不过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当我说出来这话,约斯的拳头真的攥紧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
我毫不畏惧。
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275
就在这时,赛道上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马克斯停在维修区入口。
摘下头盔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不明显,但在我眼里跟举着牌子写“我紧张”差不多。
他先看了约斯,约斯没动。
他才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孩子在等指令?
等谁允许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圈是可以的?
276
我蹲下来,没看约斯。
“今天到这。”我对马克斯说,“第一天,不追圈速。”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七弯……”他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
“不是。”我打断他,“你是在学习赛道,不是在交作业。”
他点点头,很用力,去喝水。
277
约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在削弱他的斗志。”
“我在给他一个不用随时证明自己还值得被爱的空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太感情用事了。”
“是。”我承认得干脆,“所以我不适合当你那样的父亲。”
我说:“但我很适合当这里的校长。”
278
我们对视了很久。
最终,是他先移开视线。
“今天就这样。”他说。
“今天就这样,”我说。
279
没打起来,真是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说:
唉……大家别骂我,我这章写了其实很久很久,下午就开始写,是的我今下午翘班了……翘班还是很爽的咳咳。
在写这个地方的时候吗,我其实之前就和彦子——也就是景彦老师,我的老读者应该知道我们俩是好朋友——讨论过泡泡鱼,我其实没什么倾向的,无论是足球还是f1的倾向都不怎么明显,更多的是乐子人属性,于是我更关注比赛和八卦(不是),在足球上还会关注一些战术,但是f1不是,写这篇小说之前我更加关注的是撞车和上墙,我爱看这个(太恶劣了!
于是对潘子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塔炮,这个也对不起,但是是真的(。
回到正题,写文的塑造的时候我就去问彦子有关于jos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很著名的,但是更多的就不太了解,彦子跟我讲,2009年之前都还好……吧?
问号是我自己加的。
嗯。
今天开始写两个维斯塔潘的时候我真的抓耳挠腮,我的手速很快,于是我的初稿在5000多快六千,就在此时!我的灵感说不太对劲啊椰椰这也太奇怪了你这么写的家长怎么可能塑造成这样的潘子赶紧去查查资料吧看看纪录片!
看了好长时间的纪录片……
然后我就开始怀疑jos是npd了(
我在此授予潘子荣誉东亚人的称号
jos不光是在家庭关系上,他整个人在我的判断里就完美符合一个词,人渣啊!家暴和经典意大利加油站我就不讲了,就提那一系列的不把人当人看的行径,我真的对潘子起怜悯之心了啊靠!
这么高压的教育下,潘子居然没放弃开车,实在太牛逼了。我感觉jos的教育其实是一个比法拉利还大的服从性测试
jos说潘子其实遗传了他妈没有遗传自己,我不说别的,能在这种爹手底下长大,没长歪成疯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玩意儿,真的是福大命大
就是大家知道我是老师,于是我确确实实受不了这个,真的受不了,如果jos没有这样高压的逼迫和侮辱欺压式的教育,潘子也不定不能成为冠军,就像我一直秉持的观点,高中给孩子请一天假也不会改变什么,潘子讲他某个周六其实想去踢足球,然后他爸又爆了,不允许,但是花半天踢足球潘子就会堕落然后从此down吗?我真的相信哪怕没有jos潘子一样能够登顶f1,他这种几乎刻在骨子里面对赛车的热爱实在是太超模了。加上最顶级的天赋,天选汽车人……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围场里面,jos就直接扇max巴掌,我真的很难想象,我甚至猜他爸爸现在内心觉得就是盘子展现的这种驾驶能力和成就,完全归功于他,车手培养了顶级车手。
因为我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但我又见过太多不幸的家庭,我才会觉得很伤心。
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痛苦不会带来任何经验。
看完纪录片我看着我的初稿全都删了。
短短五千字,jos居然夸了max三次
人物ooc了。
哈,哈,哈
大家别骂我……我真的挺喜欢分享码字思路的……
第107章
280
“他是神经病, ”我说。
我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好像这样就能把约斯·维斯塔潘那张固执的脸从脑海里挤出去。科琳娜坐在我对面,瑞士别墅的客厅宽敞温暖,窗外是初秋微黄的山景。
就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 我把下午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从约斯拒绝握手开始, 到那句“结果会证明一切”,再到我最后那句“但我很适合当这里的校长”。
说完,我往后一靠, 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像个试图用课本挡坦克的傻瓜,科琳娜。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科琳娜一直安静地听着,她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只是等我完全平静下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才轻轻放下杯子。
“迈克尔第一次带米克去开卡丁车的时候, ”她开口,声音平缓温和,“米克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在赛道,他太小了,几乎够不到踏板, 方向盘也握不牢。车子动不动就熄火,或者慢吞吞地撞上轮胎墙。”
第156章
我听着, 想象着那个画面,和今天那个线条干净、眼神专注的小马克斯截然不同。
“迈克尔呢?”我问。
“他就站在旁边看,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你应该这样’、‘你不该那样’。”科琳娜笑了笑, 显得格外柔和, “米克把车开进草坑里, 自己爬不出来, 急得要哭。迈克尔走过去,把他连人带车抱出来,然后问他:‘下次这里,你觉得油门收早一点,还是方向盘转慢一点,会更好玩?’”
“好玩?”
“对,好玩。”科琳娜点头,“迈克尔说,在那个年纪,让他觉得开车是‘好玩’的,比让他觉得开车是‘必须做对’的重要一百倍。如果一开始就只有压力和对错,那点天生的热爱,很快就会被消耗光的。”
“我认为迈克尔是对的,”我说,“我难得这样肯定迈克尔。”
“是的,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科琳娜接得很快,“他知道站在巅峰需要付出什么,也知道那根弦绷得太紧会断掉。他不想让他的儿子,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背上那种只属于成年世界冠军的枷锁。家应该是减压的地方,不是第二个赛道。”
她看着我:“吕布,你下午对约斯说的那些,关于爱和安全感,关于过程会留下痕迹……一点都没错。那不是软弱,那是远见。一个孩子心里那盏属于自己喜欢的灯,如果早早被必须赢的风吹熄了,往后就算用再多的奖杯做燃料,也很难真正点亮了。米克现在喜欢赛车,是因为他觉得那有趣,有挑战,能和父亲分享一种奇妙的语言,而不是因为他必须成为下一个舒马赫。”
“约斯他……他把所有的赌注,包括他自己未竟的梦想、他的价值、他的全部重心,都押在了马克斯身上。马克斯不是儿子,是他的项目,他的作品,他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我慢慢组织着语言:
“所以他无法承受‘错误’,哪怕是成长中必要的试错。任何偏差,在他眼里都是对那个完美终点的威胁。他不是在培养一个孩子,他是在锻造一件武器。”
“而武器是没有童年的。”科琳娜轻声说。
两个女人为了同一个孩子叹气。
281
“我觉得难受,科琳娜。”我坦诚道,“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天赋,却被放在一个可能扭曲它的模具里。我知道马克斯很强,心理素质超乎常人,他也许真的能扛着这一切走到顶峰,像人们知道的那样,赢得一切。可是……”
“可是赢了一切之后呢?”科琳娜替我说了下去,“当最后一个方格旗挥动,烟花散去,他独自回到车库,脱下头盔,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那个瞬间,支撑他的东西是什么?是‘我赢了,所以父亲终于满意了’,还是‘我做到了,我真为自己高兴’?”
我重重地靠回沙发背,望着天花板。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我有些无力地问,“我改变不了约斯。我的话对他来说只是噪音。我今天几乎是在挑衅了,可他也只是认为我是个感情用事的麻烦。”
“你已经在做了。”科琳娜的语气很肯定,“你给了马克斯一个下午,一个没有被他父亲直接干预、可以稍微喘口气的下午。你对他说‘今天不追圈速’,你说他‘是在学习赛道,不是在交作业’。这些瞬间,也许他很快就会忘记具体词语,但那种感觉——被允许放松一下、被允许不完美一下的感觉——可能会像一颗很小的种子,留在他心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我们无法把孩子从他们的父母身边夺走,也无法强行改变父母的模式。但我们可以成为另一种存在的证明。让孩子知道,世界不是只有一种声音,成功不是只有一种定义,对待他们的方式也不是只有一种可能。你作为校长,你的学校,就是那个‘另一种可能’的具体存在。只要这个存在足够坚定、足够清晰,它就会有自己的引力。”
“引力……”
“对。尤其是对那种聪明又敏感的孩子来说,”科琳娜微微一笑,“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能察觉环境的差异。也许有一天,当那种‘必须完美’的压力大到让他难以呼吸时,他会模糊地记起,曾经有个地方,有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追圈速’。”
“科琳娜,”我叹了口气,但这次叹息里少了些焦躁,“有时候我真羡慕米克和吉娜。”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挑战。”她摇摇头,没有骄傲,只有清醒的慈爱,“米克是舒马赫的儿子,这本身就是一个他需要用一生去理解和平衡的身份。我们只是尽力,让家这个后盾,足够柔软,也足够坚固,让他无论在外面经历什么,都知道可以回来充电,而不是回来接受另一轮检验。”
我举起茶杯,向她致意。
“敬充电,而不是检验。”我说。
“敬那些愿意对孩子说‘今天不追圈速’的傻瓜们。”科琳娜笑着碰了碰我的杯沿。
282
但是约斯还是把孩子送到了我的学校里。
我们没见面,是舒米帮忙送过来的。
舒米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卢波,我可能要带个小麻烦过来。约斯那家伙,坚持要我来办手续,说‘专业人士之间沟通更顺畅’。”
我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专业人士沟通,无非是约斯自己不想再面对我,但又没有找到比我这里更好的选择。
他或许依然认为我是个感情用事的麻烦,但赛道数据和马克斯那天之后(据说)少见的、持续到晚餐时的兴奋劲儿,让他不得不暂时妥协。
又或者,他只是想把令人不快的“行政事务”和可能发生的“理念冲突”外包出去,自己专心扮演“技术总监”和“总教练”的角色。
“随时欢迎,‘小麻烦’和‘老麻烦’一起来。”我对着电话说。
舒米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就很顺利了。
舒米不是那种会纠结细节的人,他信任我,他只是仔细看了看训练大纲和安全条款,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就签了字。
283
在学校建好之后,马克斯就正式入学了。
学校里最小的那个。
不如说——唯一的那个。
因为我之前在法拉利发的公告时间还没到,维斯塔潘纯属插队。
这造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局面:诺大的、崭新的、配备了顶级设施的校园和赛道,空荡荡的;一个金发蓝眼、安静得像个小幽灵的男孩,和他的父亲制定的一份精确到秒的日程表。
没有同龄人的喧哗,没有团队的嘈杂,没有那种学校该有的、生机勃勃的混乱感。
只有引擎声间歇性地撕裂寂静,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过这种“唯一性”,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没有比较,就没有公开的竞争压力。
没有其他孩子的目光,也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来自同龄人的审视或崇拜(后者有时同样是负担)。
马克斯在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彻底“赤裸”的——只面对赛道,面对数据,面对教练,以及,间接地,面对我这个校长。
我觉得还蛮直接的,因为我很闲,并且我很喜欢别人喊我校长。
总而言之,我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他。
马克斯维斯塔潘的专注力惊人。一旦坐进卡丁车或模拟器,那种周遭一切都不存在的沉浸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那不是玩耍的投入,是工作状态的进入。
他会抿紧嘴唇,蓝眼睛里的光会变得极为锐利和冷静,手指和脚踝的动作带着控制欲,这无疑是顶尖天赋的体现。
对于他的沉默,最初我以为只是腼腆或内向,后来我发现,那更象是一种节能模式——或者是“少说少错”。
284
科琳娜说的话总让我反复思考,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引力?怎样才能为种子提供土壤?
我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我要求所有直接接触马克斯的教练和工作人员,在严格执行那份日程表的同时,必须改变沟通的语气。
禁止使用任何带有否定人格或制造焦虑的词语。
比如“你怎么又错了”、“这样下去不行”、“你父亲会不满意”。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尝试很有意思,我们看看数据”、“这次有点偏差,我们来分析原因,下次调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个部分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怎么优化”。
我擅长这个,我擅长鼓励别人,学校里面的大部分——意大利国籍——的老师也同样擅长,他们比我更加擅长让一个孩子快乐起来。
其次,我“篡改”了一点日程表的空隙。
严格来说,没有“篡改”,只是“丰富”了内容,增加了更多更多的故事,孩子们天生爱听故事,以及“是的,我们马上会进行招生,说不定会有和你同龄的孩子,到时候我们也可能会组织集体的足球比赛。”
第157章
最重要的是,我给了主教练一项特殊授权:在不影响核心训练目标的前提下,允许马克斯拥有极其有限的“探索时间”。
比如,在某次赛道训练结束后,如果时间还有宽裕(约斯的日程表通常卡得很死,但并非完全没有弹性),教练可以问:“马克斯,你对今天哪个弯的感觉最好?或者最想再试试?还有五分钟,我们可以再去感受一下,不记数据,只是去感觉。”
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时,马克斯明显愣住了。
他先是困惑地看着教练,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我父亲说今天的训练项目已经完成了。”
教练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回答:“是的,主要训练目标已经出色完成。这额外的几分钟,是奖励,也是让你自己更了解赛车和自己的感觉。这很重要,有时候感觉比数据更能告诉你一些东西。”
马克斯犹豫了。
我能看到他那小脑袋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权衡着“父亲的规定”和这个陌生的、带有诱惑力的“允许”之间的风险与收益。
最终,对赛车的本能渴望,或许还有那一点点被奖励这个词触动的好奇,占了上风。
他点了点头:“……那我想再试试第三弯的出弯。”
那额外的五分钟里,他没有追求极限圈速,甚至没有刻意去改进什么。
他只是反复地、用不同的速度和角度通过那个弯道,偶尔停下来和教练交流两句“这样感觉车尾更听话”或者“这样好像转向不足了”。
他的表情是放松的,眉头没有紧锁,嘴唇也不再抿成一条直线。
那甚至称不上是快乐,更象是一种专注的“玩耍”,一种被允许的、不带功利目的的探索。
285
一个学生很难喜欢上学校。
除非他在学校的时候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而我发现,马克斯·维斯塔潘几乎爱上了我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我流f1,大家发现bug假装没看见就行,嗯,做梦就好[求求你了]
第108章
286
马克斯在这个只有他一个学生的校园里, 找到了某种呼吸的空间。
我说他爱上了学校,这话听起来夸张,但是确实如此。
对我也越来越亲近了, 有的时候完成训练目光会下意识地在周围搜寻, 当看到我或者熟悉的教练时, 嘴角就会上扬。
哎呀,萌萌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藏不住事呢。
287
我在仓库帮忙整理器材,马克斯的训练课似乎结束了, 但我没听到约斯车子的声音。
走出仓库,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维修区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我, 肩膀耷拉着。
小家伙的金毛在风中晃动着,旁边放着他的头盔包, 像个沉默的伙伴。
我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他。
他立刻挺直背,但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我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
我当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来薄荷糖, 我自己常备着提神,递了一颗过去, 放在他旁边的水泥台阶上。
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拿过糖, 剥开, 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第七弯的连续减速弯, 今天还是没找到感觉?”我望着远处的赛道, 开口问。
他的训练数据我每天都会看。
他沉默地点点头。
“你父亲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够专注。”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嗯。”我也剥开自己那颗糖,丢进嘴里,眯了下眼,“他是对的,有时候。”
马克斯有些惊讶地侧头看我一眼。
“专注很重要。”我继续说,“但是我可以给你说点事情,比如说我的中学生活,我是在一个普高里上的学。”
其实能上普高就已经算是前百分之30的学生了,但是翻译过来的“普通高中”就是显得平平无奇。
而马克斯显然没有想到,他甚至有些茫然。
“但是爸爸说你很有钱。”
“亲爱的,有钱——人不一定是天生有钱的,我不否认大部分的有钱人是祖上的遗泽,但我在工作之前都没享受过有钱人的待遇,”我笑了笑,“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我中学的生活费……换算一下,大约每周20英镑?而我过得是寄宿制生活,不,不需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们学校的食堂超级豪华,并且你只用大约半镑就能吃到不错的一餐。”
“那很便宜了,”马克斯故作老成地评价道。
我哼哼笑了两声:“但我并不是来和你讨论吃饭问题的,在我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们换了新校长,他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我该怎么说呢?他严肃到苛刻,学生们只能做他规定的事情——非常多的规定。”
马克斯看着我,无声的催促。
“比如说,你在教室里不能喝水?每天早上五点四十之前必须到教室早读?而晚上要一直自习到十点钟,十点十分熄灯?又比如说自习课不能抬头?”我回忆了一下,“凌晨两点钟的时候还会有宿管拿手电筒照你的眼睛,为了观察你有没有进入睡眠。”
他越来越茫然了。
“我们在校长的要求下,成为了一个个‘专注’的人,”我说,“但是每个人都成为了执行命令的机器——人想要成为机器吗?当然不。”
我笑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我说。
他迟疑着,伸出右手。
小手因为握方向盘和训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
但依然是个孩子的手。
我把自己的右手也伸出来,手掌向上,放在他手旁边。
“看,我的手比你大很多,力气也比你大。但如果我现在只想用力握拳,绷紧所有肌肉,”我示范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它看起来很结实,对吧?但它僵硬了,不灵活了,甚至有点抖。它没法去轻轻捏住一颗糖,也没法感觉一片叶子的纹路。”
我慢慢放松手掌,让手指自然弯曲。
“现在,我不去想用力,我只是让手保持随时可以动起来的状态。它放松,但警惕;有力量,但不僵硬。”
我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动作流畅。
“开车也一样。你的身体是传感器,不是执行器。你得先感受车,感受轮胎压过路肩的震动,感受刹车时重心的转移,感受方向盘上传来的反馈——用你放松但警觉的神经去感受。”
“然后,你的大脑和手脚才会做出最恰当的反应,而不是机械地重复应该做的动作。”
我说着,用放松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盔包。
“今天找不到感觉,没关系。明天,上车前,先深呼吸,告诉自己‘我是去和赛车玩的,不是去考试的’。进了弯,别想着对不对,先问问自己‘车子现在高兴吗?它想往哪里去?’。试试看。”
马克斯看着我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蓝眼睛里若有所思。
他把糖在嘴里换了个边,小声问:“……和赛车玩?”
“对,”我笑了,“就像我之前那个学生……爬树不是为了柿子,只是为了爬树本身。有时候,开车也可以只是为了感受风,感受速度,感受你和机器合二为一的那种……嗯,爽快。”
我用了个不太文雅但直白的词。
他似懂非懂,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校长,”他忽然问,“你小时候,找不到感觉的时候怎么办?”
“我小时候可不开车。”
“但是总会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我想了想:“我打乒乓球,当然,没你这么早,我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来着?——我爸爸教我打乒乓球,发球,我连发球都不会,球被我抛起来,我的球拍接不到,乒乓球就掉下去了,我爸爸冲着我哈哈大笑,然后我气得要哭出来了的时候,他告诉我,‘吕布,再来一次,你可是吕布!’我问他,‘为什么?我为什么是吕布?’他告诉我,‘因为我想让你像吕布一样成为英雄。’我说,‘可我是个女孩子’。”
“他说,‘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成为英雄了吗?’”
“我爸爸把我的乒乓球捡起来,递给我,说,‘再来一次吧,吕布?’”
“我接过乒乓球,重新发球,这次乒乓球就很顺利地过了网,我发球成功了。”
“找不到起点,不能出发,犯错,摔跤,找不到感觉,都是正常的,马克斯,它们是过程的一部分,不是世界的终点。”
“你父亲希望你完美,是因为他知道你能做到非常非常棒。但你要记得,在追求完美的路上,允许自己偶尔不完美,这也不错。”
马克斯听到他父亲,又把头低下去,闷闷地说:“我爸爸不觉得我能很棒……我爸爸觉得我只能做卡车司机,或者公交车司机。”
“你觉得你爸爸像不像我的校长?”
第158章
马克斯又猛地抬头,把我逗笑了。
“同样制定了很多规则,划定了很多边界,甚至……预言了很多结局。”
“但预言只是预言,马克斯。它基于过去,基于经验,基于他看到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其他孩子,甚至……基于他自己的恐惧。它并不是未来的唯一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那……校长,你后来怎么样了?你爸爸说的吕布……后来赢了吗?”
我耸了耸肩:“我没办法给你讲我是怎么成老板的,这实在没什么借鉴意义,但我可以给你讲我是怎么成为老师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上课,练习,考试,我的老师对我说,‘吕布,你未来会有成就的,但你得先考上大学,’于是我开始闷头学习,我告别了一些快乐,但也从学习中得到了一些乐趣,以及——难道校长不允许,我就不会在数学课上睡觉了吗?这是人的生理需求,并不能够通过一个简单的规定就完全掰过来,人不能成为机器。”
“所以……我也干了很多在我的校长眼里简直是胡闹的事情。”
“比如?”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马克斯,哪怕我的形象会坠毁……
“比如把校长养的锦鲤捞出来烧烤?后来我爸给学校捐献了三十条锦鲤,那三十条鱼挤占了校长的鱼的生存空间,现在学校的池塘只有我爸捐的鱼;比如带着同学一块儿在考试的间隙去摘李子?不过我们摘李子是为了吃;比如……”
我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那些几乎褪色的叛逆时光,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半夜翻墙出去,不是为了上网吧——那会儿我们小县城还没那么高级——只是为了买校门口那家半夜才出摊的炒河粉。结果被逮住,第二天全校晨会念检讨。你猜我检讨怎么写的?”
马克斯摇摇头,蓝眼睛里全是好奇,连沮丧都暂时忘了。
“我写:‘我深刻认识到,在求知若渴的青春年华,身体同样需要营养的浇灌。校规如山,告诫我们夜晚的宁静;而胃的呼唤,亦提醒我们生命的鲜活。我错在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去满足正确的需求。今后,我将努力在白天吃饱,以减少夜间不必要的能量缺口。同时建议学校食堂,考虑增设夜宵窗口,以满足部分同学发育期的生理需求,从源头上杜绝此类翻越行为。’”
马克斯愣住了,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又憋住,但眼角弯了起来。
“后来食堂……当然没开夜宵窗口,但班主任自己掏钱,在他办公室常备了一箱压缩饼干,说‘饿了的兔崽子们可以来领,别再去翻墙了,摔断腿不值当——哦,我还偷偷把,嗯,游戏机带到学校去。”
其实是手机。
马克斯听得入神,小声问:“那……你爸爸知道这些吗?你没有在学校里,呃——你在学校里玩游戏。”
“是我爸帮我装的游戏机,”我努力憋笑,“我的手机……游戏机里有闹钟,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响了铃声,我的老师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然后打电话要求我爸妈来学校谈话。”
“……那?”
“他们俩装死了,老师的电话一个没接,我最终也没受到什么处罚,我老师又把游戏机还给我了。”
马克斯看起来很羡慕我:“如果是我的话,我爸爸会非常生气的。”
“那有些事可以不用告诉他,”我声音也放轻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想法可以种在心里,在合适的时候,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去实现一点点。比如,明天你上车,心里想的是’我要和我的赛车朋友玩第七弯‘,但手上做的,依然是专注地看路、刹车、转向。也许,当你不再苦苦想着’我必须完美通过‘,而是想着’让我们试试看怎么一起过去更开心‘的时候,感觉就来了。”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约斯来接他了。
马克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迅速把糖纸塞进口袋,拎起头盔包站了起来。
“校长,”他快速地说,声音又轻又急,“谢谢你……还有,吕布后来,真的考上大学了吗?”
车子已经驶入视线。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帮他拂掉台阶上可能沾到的灰。
“考上了。而且,”我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她一度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哪怕那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马克斯转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彩。
车灯照亮了我们所在的一小片区域。
约斯的脸在驾驶窗后看不真切。
“去吧。”我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音量,“明天见,马克斯——记得我说的话,传感器,不是执行器。”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车子跑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金色头发在车灯的光束里跳跃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掉头,驶离,尾灯融入沉沉的夜色。
我把仓库门关上,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捣蛋鬼。
啧,要是现在的我面对当年的我——那样的学生——估计会……
又头疼又喜欢吧?
288
家长日。确切地说,是“体验营开放日暨首届学员家长见面会”。
校园终于不再是马克斯一个人的孤岛。
车流在新建的停车场上蜿蜒,各式各样的家庭——兴奋的孩子,神情各异的父母,好奇的记者,甚至还有几辆明显是车队工作人员的车辆——让这片阿尔卑斯山麓的新建筑群第一次有了学校该有的喧闹人气。
我穿着熨烫过的衬衣和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那玩意儿勒得我难受),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
我真的理解那些官员为什么喜欢站在高处了。
289
马克斯和约斯也来了。
约斯穿得比初次见面正式些,但表情依旧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其他孩子和家长。
马克斯紧紧跟在他身侧,安静地观察着一切。
当他看到这么多同龄或稍大的孩子,眼睛里闪过好奇,但更多的是谨慎,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父亲一些。
他看到我,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我回以一个眨眼。
开放日的流程设计得很满:校园参观、设施体验(卡丁车场和模拟器分时段开放体验)、团队介绍、课程说明会,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我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回答家长的问题,时而蹲下来和某个紧张的孩子聊两句,时而被媒体拉住简短采访。我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那对特别的父子。
在卡丁车场边,我看到约斯正和一个看起来像欧洲某卡丁车俱乐部教练的父亲交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手指比划着赛道线路。
马克斯则被几个稍大的男孩围住了,他们显然认出了他——维斯塔潘这个姓氏在低级别卡丁车圈里已经开始引人注目。
男孩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关于比赛,关于赛车、关于舒马赫。
马克斯起初有些无措,只是简短地回答“是”或“不是”,但当话题转向弯道的处理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话也稍微多了一点。
290
课程说明会在大礼堂举行。
我作为校长做开场发言,没有用太多华丽辞藻,主要介绍了我们的核心团队——当阿莱西穿着皮夹克、带着他有点痞气的笑容走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我会教你们怎么在赛道上拥有斗牛犬一样的决心,还有怎么在撞车后保持微笑(至少对记者要这样)”时,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孩子们尤其兴奋。
接着是体能团队、文化课老师的介绍。
然后,我请上了我们特邀的“心理健康与发展顾问”——虽然这个头衔下面暂时只有我,以及一位从都灵大学请来的、有青少年运动心理学背景的客座教授。
轮到顾问讲话时,我站起身,走到台前。我看到约斯在台下,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好,我是卢波,除了是校长,也暂时兼任孩子们的心理健康与发展督导。”
我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期待、或疑虑、或只是好奇的面孔。
“我知道,很多人听到’心理‘、’发展‘这些词,会觉得有点虚,或者觉得是给’有问题‘的孩子准备的。”我笑了笑,“但我认为,它和我们教孩子怎么过弯、怎么保持体能一样重要,甚至更基础。”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孩子身上某种特别的东西——可能是速度,可能是专注,可能是对机械的热爱。我们都希望这份天赋能够开花结果,通往伟大的赛道,甚至最高的领奖台。”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稍微严肃。
“但通往领奖台的路,很长,很难,压力巨大。它不仅仅考验孩子的技术,更考验他们的内心。我们如何帮助他们建立坚韧,而不是brittle(脆弱)?如何让他们学会从失败中学习,而不是被失败定义?如何让他们在追求极致的过程中,仍然保有对自己的善意和快乐的能力?”
第159章
“在我这里,有一些基本原则,需要提前和在座的各位家长沟通清楚,以确保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划桨。”
我看到约斯的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安全是底线。包括身体安全和心理安全。任何训练,不得以损害孩子身心健康为代价。如果我发现有孩子出现过度疲劳、焦虑、或兴趣丧失的迹象,我会喊停。这不是软弱,这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
“第二,沟通是关键。我们会定期与每位家长沟通孩子的全面情况,不仅是圈速和成绩,还有他们的情绪、社交、学习状态。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者,而不是对抗者。”
“第三,孩子是主体。我们的所有计划,最终都要服务于孩子的健康成长。这意味着,有时候我们需要尊重孩子的节奏,允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允许他们浪费一点时间去玩耍,去探索赛车之外的世界。因为一个丰富的心灵,才能驾驭更复杂的速度。”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平和地看向约斯。
他与我短暂地对视,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最后,”我缓和了语气,“我想对孩子们说几句。”
我转向坐在前排或坐在父母身边的孩子们,他们大小不一,眼神清澈或懵懂。
“来到这里,意味着你们喜欢车,喜欢速度,喜欢挑战。这很棒。但请记住,赛车是你们热爱的事情之一,它不是你们生活的全部,更不是你们价值的唯一标准。在这里,你们可以努力成为最快的车手,也可以成为最可靠的队友,最善于思考的机械师——如果你对调引擎更感兴趣的话——或者只是一个……很会讲赛车笑话的朋友。”
有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我和我的团队在这里,是为了帮助你们探索自己的潜力,保护你们的热爱,陪伴你们成长。所以,如果有什么开心的事,可以来找我们分享;如果遇到困难,或者觉得压力太大,更可以来找我们聊聊。校长办公室的门,只要我不在开会,通常都开着——而且冰箱里总有冰镇饮料和冰淇淋,虽然不能多吃。”
更大的笑声,这次连一些家长都笑了。
“关于冰淇淋的配额,我们可以私下协商。”我笑着补充,气氛轻松了许多。“总之,欢迎来到这个还很年轻、甚至有些简陋的校园。”
“这里不是魔法学校,不能保证把每个孩子都变成世界冠军。”
“但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安全的港湾,一个可以犯错、可以探索、可以被理解的地方。”
“在这里,速度和激情很重要,但你们的身心健康和快乐成长,永远是第一位的。”
“以及——”我拖了一个大长腔,“如果有建议,欢迎给我写信,校长邮箱在这里是真实有效的,比起俱乐部,我更喜欢待在学校里,你们也可以不把我当作校长,卢波作为朋友,也是相当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大部分经历乃真实事件改编
啧,之前有读者讲我有点像比格,当时我其实是想反驳的,结果今天写起来一看,真不冤枉啊……
可能就是这样一直跳脱在规则边缘才能让我写比格型人物的时候手到擒来吧(不是啊!
其实文里的经历都不太暴力,但我青春期是真的暴脾气,拿着酒瓶在家里上演全武行那种,现在脾气越来越好越来越平和……呵,长大了(那种语气
感觉吕布越来越像邓布利多了
第109章
291
在我预料之中的, 我们招到的学生不算少。
这是肯定的,象是都灵国际赛车学校——非常严肃、非常正经的名字,对吧?——这样有官方背书的赛车学校几乎是独苗, 而我们最大的亮点还有和法拉利的合作……以及, 是的, 虽然这样显得很廉价,但是我们学校最大的卖点就是没有学费、基本不收学杂费。
对于那些追求速度的孩子背后的家庭来说,这点实在是太重要了。
当然, 也有完全相反的另一类人群,父亲留言写了整整三页纸,详细规划了他儿子未来十年从卡丁车到f1的每一步, 甚至包括了“建议贵校开设媒体公关课程以应对顶级车队需求”……而他儿子自己的意向表“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就写了两个单词,“爸爸说的。”
……很好, 又一个父爱如山且如山体滑坡的案例。
我真的无奈了。
阿莱西跟我讲家长比车手更难搞是常识;我告诉他这个常识我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才是校长兼心理疏导员兼家长应对专家兼首席忽悠官。”
我咕哝着, 扒拉出另一份申请。
照片上的男孩有一头深棕色卷发,眼睛很大,看起来有点腼腆。
名字:查尔斯·勒克莱尔,来自摩纳哥。
……
…………
………………等等。
谁???
查尔斯·勒克莱尔。
摩纳哥。
喜欢赛车,想学得更好, 妈妈建议他来平衡。
……
平衡什么???平衡未来在法拉利被策略组气到裂开的心态吗?!
292
那种抽卡保底出金的感觉。
这是怎样的意外啊!!!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让人担心。
怎么说呢,我举个例子, 就像一个抽卡游戏玩家在普池里随手一点,金光一闪,出来个满潜未来人权卡。
但紧接着就想起来——这游戏服务器是我自己开的, 卡池是我自己攒的, 而且这卡未来大概率会被我手下的另一个部门(法拉利)给气到胃疼。
这是什么左右互搏、我坑我自己的伦理大戏!
293
“给他过!”我大手一挥, “立刻!马上!通知他和他妈妈, 全奖!住宿补贴!营养师配餐!心理辅导……哦这个尤其重要,先给他预存上两百个小时!”
阿莱西笔尖一顿,眼神复杂:“老板,我们这是赛车学校,不是青少年心灵疗养院……”
“你不懂!”我痛心疾首,“有些创伤,得从娃娃开始预防!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后还是去了法拉利呢?至少现在我们给他打下的底子,能让他多扛两年不吐血!”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pitwall上,一个沉稳了许多的勒克莱尔对着无线电冷静地说:“我理解了,但我们确定这个策略是最优解吗?”
——而不是现实时间线里那个沉默片刻后带着哭腔的“我无话可说”。
功德无量啊吕布!
294
然后我就想到勒克莱尔最终还是要和维斯塔潘做同学。
f1限定版幼儿园大乱斗。
维斯塔潘进攻,勒克莱尔防守,轮对轮,火花四溅……啧啧啧,我爱看轮对轮。
就是感觉u4应该可以提前举办第一届“谁是最强”青训营暨“我的队友/对手是怪物”适应性训练班。
或者是《少年围场风云》真人秀选角现场。
好玩。
295
我给教学大纲加了好多东西,然后一一被我的团队们驳回。
比如《围场人际关系学:从队友到对手的安全距离管理》,比如《无线电通讯艺术:如何在极限驾驶时保持语言文明且富有信息量》,再比如《压力管理实战:当你的策略师提出神奇建议时的呼吸调节法》……
我觉得这三门课都非常有前瞻性。
但是我的团队们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用一种“校长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的关爱眼神看着我。
我只能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凄凉收回了我的提议。
可恶,你们根本不懂!你们没见过未来那些让人脑溢血的决策!没听过某些车队无线电里堪比悬疑片的沉默和破防!没体会过“明明能赢却被队友(或策略)联手做掉”的憋屈!
我这是在给他们打未来f1迷惑行为大赏的预防针啊!
296
课程设置扯皮完毕,学校的其他筹备工作倒是在金钱的润滑下进展飞快。
校舍翻新、设备采购、师资团队组建(从退役车手到工程师再到体能师,我用钱砸出了一个豪华阵容),甚至跟当地政府协调训练道路使用权……钱像水一样流出去,但成果也肉眼可见地堆积起来。
有种在玩真人版《赛车英才培育计划》的诡异成就感。
同时,法拉利那边也没闲着。
凭借着我这个重要少数股东的钞能力和逐渐渗透的影响力,加上迈克尔本人竞技状态的持续巅峰和话语权的提升,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让·托德在车队内部的权威更加稳固,一些热衷于办公室政治的老派人物被逐渐边缘化或“优化”。
技术部门,特别是罗斯·布朗领导的团队,获得了更明确的授权和更充裕的预算,一些原本可能因“风险”或“成本”被搁置的研发项目得以继续。
舒马赫的新合同谈判也进入了新阶段。
第160章
虽然过程依旧扯皮,但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位冠军车手背后站着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渴望冠军的品牌,还有一个不太按常理出牌、且似乎真心愿意为车手福祉买单的资本力量。
谈判的焦点,从单纯的薪水和年限,开始更多地向“技术话语权”、“个人形象商业开发自由度”,以及“家庭生活保障”(比如更灵活的私人飞机使用条款,便于他往返瑞士陪伴科琳娜和孩子们)等方面倾斜。
舒米跟我讲,法拉利某些高层除了在评估商业价值,还多了点琢磨这家伙会不会真的拍拍屁股去找他那有钱的校长朋友的警惕。
我嘎嘎直乐:“警惕就对了,堂堂的有钱人天天内斗个啥!”
回瑞士的时候,米克还问我爸爸开车快还是我开车快。
我说在赛道上是他爸爸,在超市抢停车位是我。
毕竟烂命一条就是干!
297
忙乱中,我终于抽出了一整天时间,打算亲自见见几位已经抵达都灵、正在进行入学前适应和基础测试的特招学生。
名义上是校长关怀,实际上……我就是想复刻一下当时我们一块儿吃饭的场景……虽然只有我还是成年人……
第一个见的是查尔斯·勒克莱尔。
会面安排在校长室隔壁的小会客室,我特意让助理准备了些不甜腻的点心和果汁。
男孩被他母亲领着进来时,穿着合身的休闲服,头发卷卷的,眼睛确实很大,看人时带着些好奇和属于这个年龄的腼腆,但举止礼貌得体。
“勒克莱尔夫人,查尔斯,欢迎。”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而不是像看大熊猫。
简单的寒暄后,勒克莱尔夫人表达了对全奖机会的诚挚感谢。小勒克莱尔则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您,校长女士。我很喜欢这里的模拟器,还有卡丁车场。”
“喜欢就好。”我笑眯眯,“在这里,你只需要专注学习如何开得更快、更聪明,其他的不用太担心。我们有很多优秀的老师,还有……嗯,很多和你一样热爱赛车的同学——对了,你可以叫我卢波。”
包括某个未来会让你很头疼的金毛小子——这话我憋住了。
小查尔斯眨了眨他那双过分大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随意的建议。
他妈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小声重复:“卢波……女士?”
好吧,介于正式和亲切之间,也行。
“都行都行。”我挥挥手,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和果汁,“别拘束,随便用。这些点心特意选了不太甜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偶尔吃一点没关系。”
小查尔斯看了一眼妈妈,得到默许后,才小心地拿起一块手指饼干,小口地吃着。
啊……真乖。
想起未来他在领奖台上被香槟喷得睁不开眼还要努力保持微笑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个安安静静吃点心的卷毛小正太,我的母性(或者说校长の关怀)有点泛滥。
“查尔斯,”我找了个话题,“在模拟器上,最喜欢跑哪条赛道?”
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摩纳哥。”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点家乡自豪感。
“哦?家门口的赛道,感觉不一样吧?”
他点点头:“很窄,弯很多,不能出错。但很刺激。”说到刺激时,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脸颊也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确实,街道赛的魅力就在于此。”我附和,“那除了摩纳哥呢?”
他想了想:“斯帕。那里……速度很快,上下坡,艾尔罗格弯(eaurouge)……”
啧,经典车手审美。
未来也是在这两条赛道上大放异彩的主。
我心里暗叹,果然有些东西是刻在dna里的。
“看来你喜欢挑战。”我笑着说,“不过记住,再喜欢速度和挑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卡丁车和低级别方程式阶段,保护好自己,才能在未来开更快的车,征服更难的赛道。”
“我知道,卢波女士。”他认真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妈妈和以前的教练也总是这么说。”
会面结束前,我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小查尔斯礼貌地说“再见,卢波女士”,然后被他母亲牵着离开,那乖巧的背影……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救命……怎么会这么乖!
这么有礼貌!
这么……好骗(不是)!
想想他未来要经历的那些破事(尤其是可能还要经历我旗下法拉利的某些传统艺能),再看看现在这个软乎乎的卷毛团子……
罪恶感!
一种诡异的、仿佛在把小白兔提前扔进狼群边缘(虽然狼群头子好像也是我)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298
送走勒克莱尔母子,那份罪恶感还没完全消散,就被现实冲淡了。
因为,开学了。
都灵国际赛车学校,终于在2001年秋天迎来了它的第一批正式学员。
清晨,阿尔卑斯山麓的空气带着清冽的甜意,阳光斜斜地洒在崭新的校舍和红白相间的赛道上。原本空旷的校园,一下子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
男孩占绝大多数,年龄从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穿着统一的运动款校服(我坚持要舒适、透气、便于活动,而不是那种板正的西装,其实就是对校服的执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卡丁车场和维修区,有的略带紧张地打量着未来几年的同学,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流起卡丁车经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试图压过对方。
在这片小男孩的海洋里,也能看到几抹不一样的亮色。
有几个女孩,数量不多,但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不像一些男孩那样咋咋呼呼,但眼神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毫不逊色。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个子高挑的女孩正和一个略显腼腆的卷发男孩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过弯的线路;另一个扎着马尾辫、脸上有点小雀斑的女孩,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主楼前摆放的一台老式方程式赛车底盘,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
很好,这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
马克斯·维斯塔潘背着包,独自一人走向主楼,他已经在这里“预适应”了几个月,对校园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人。
孤狼气质,初见端倪——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知道自己融不进去……孩子还是太小了。
299
开学典礼简单而务实。
我重复了开放日时的部分理念,强调了安全、尊重和努力,以及再次提了一下校长信箱。
阿莱西作为明星教练登场,赢得了孩子们的阵阵欢呼和口哨,其他老师和教练也一一亮相。
然后,真正的混乱开始了。
课程表兼顾了文化课(数学、物理、英语、意大利语等)、赛车理论、体能训练和实操。
孩子们被分成不同的小组,在各个教室和场地间穿梭。
当然,区分通过年龄来区分还是最简单的,只不过在某些课程上是合班……比如阿莱西的大班课。
300
我的办公室门口是木制的校长信箱,旁边贴了张手绘的卡通告示:“给卢波校长的悄悄话~什么都可以写哦!匿名或署名都可以~ps:真的会看也会回!pps:提供免费零食咨询业务。”
起初几天,投进去的多是些试探性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食堂的土豆泥能不能多给点?”
“模拟器排队时间太长了!”
“女更衣室的吹风机风力太小了!(画了个生气脸)”
我尽量抽时间亲自回复,用便签纸写些简短的话,让助理塞回他们班级的信箱或者悄悄交给本人。对土豆泥,我画了个箭头指向后勤主任办公室。对模拟器,我表示正在采购更多设备。对吹风机,我直接批条子让换了个大功率的。
慢慢地,信箱里的内容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有分享快乐的:“今天在卡丁车场第一次赢了同组的皮埃尔!开心!”(我回:“干得漂亮!继续努力!”附送一小包能量糖。)
有表达失落的:“理论课好难……爸爸说再学不好就不让我练车了。”(我回:“告诉爸爸,卢波校长说理论和实践一样重要,但需要时间。需要帮你约个补习吗?当然,我相信你可以克服这个困难。”)
有单纯吐槽的:“阿莱西教练今天又骂人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他好凶啊!”(我回:“下次他再吼太大声,你就小声说’教练,您或许可以去唱死亡金属了‘。不过别说是我教的。【笑脸】”)
还有充满思考的:“校长,你说赛车最重要的是天赋还是努力?”(我回:“我觉得是’天赋+努力+找到正确方法+别撞车+运气好一点‘。但无论如何,努力是唯一你能完全掌控的部分。”)
第161章
当然,也少不了关于同学关系的:
“我觉得查尔斯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但他模拟器成绩真好。”
“马克斯小小的,总是一个人,我有点担心他,他还好吗?他有朋友吗?”
“为什么女生不能和我们一起上高级卡丁车调校课?(来自一个女生)”
对这些,我的回复会更谨慎些。
301
除了处理“政务”和回复信箱,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校园里溜达,观察课堂和训练。
文化课教室,能看到孩子们(尤其是那些从小更多时间在赛道上的孩子)对着课本皱眉挠头,也能看到像勒克莱尔这样明显家教良好、听课认真的孩子坐得笔直。物理课上讲到空气动力学基础时,好几个学生眼睛发亮,甚至能提出结合卡丁车体验的问题。
体能训练房更是热闹。在教练的吼声中,孩子们做着各种练习。有的咬牙坚持,有的偷懒耍滑被逮住加练,还有的……比如那个雀斑女孩,在核心力量训练上让不少男孩都自愧不如,引来一阵佩服的口哨和惊呼。
而穿上赛车服,戴上头盔,坐进卡丁车,那些课堂上的腼腆、课间的喧闹都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即使是初学者,在教练的指导下尝试控制油门刹车,也是相当激动的样子。
以及……学生多了之后,就可以搞团体活动了,比如踢足球,聚在树荫下分享零食和漫画;躲在角落偷偷给游戏机充电;还有人围着阿莱西,听他讲当年在赛道上叱咤风云(添油加醋版)的故事。
这就是青春啊。
我一边啃苹果一边想。
“校长!”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是那个雀斑女孩,抱着一个看起来有点沉的工具箱,脸上蹭了点油污,眼睛亮晶晶的,“您上次说可以找您问机械问题?我……我和皮埃尔想改装一下卡丁车的踏板行程,但有点拿不准,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302
“当然!”看着雀斑女孩——她叫艾拉,和那个叫皮埃尔的腼腆卷毛男孩是同桌兼机械搭档——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油污,我立刻把苹果核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工程!”
还有什么比沉迷机械的小崽子们更可爱的呢?
尤其是当他们眼睛里闪着光,而不是未来被车队指令搞到迷茫的时候。
跟着艾拉和皮埃尔来到维修区的一个角落,那里停着一辆学校统一规格的初级卡丁车,旁边摊开着工具和几张画满了标注的草图。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有些紧张又兴奋地解释他们的想法:觉得原厂踏板行程对皮埃尔(他个子稍小)来说有点长,影响跟趾动作的流畅性,想尝试微调一下连接杆。
我蹲下来,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草图,问了几个问题:“考虑过调节后对刹车脚感和初始位置的影响吗?”“有没有测量过调整范围的安全冗余?”“工具选对了吗?这种内六角容易打滑,试试那个。”
他们先是有点懵,然后立刻翻出笔记和卷尺,趴在地上开始重新测量和计算。
皮埃尔虽然话少,但手很稳,测量数据一丝不苟。
艾拉则思路活泛,很快提出另一种更简单的垫片解决方案。
我全程主要扮演“提问机”和“工具递送员”,偶尔在他们明显走偏时轻轻拨一下方向。
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争论、测量、试验,失败了一次也不气馁,擦擦汗继续商量,最后终于把踏板调到两人都满意的位置,并重新紧固好所有螺丝。
“试试看!”艾拉把头盔塞给皮埃尔,眼睛亮得惊人。
皮埃尔坐进车里,踩了踩踏板,又做了几个模拟跟趾的动作,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意,朝我们点了点头。
“太棒了!”艾拉欢呼一声,和我击了个掌,掌心还有点油污。
皮埃尔也腼腆地笑了。
303
哎呀哎呀,我喜欢和这样的小孩待在一起。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嘈杂又充满小惊喜的节奏中滑过,tsis(torino scuola internazionaledello sport,都灵国际赛车学校)渐渐有了它自己的呼吸。
我的校长信箱……嗯,基本上成为了一个奇特的非官方的情感枢纽和八卦集散地。
内容五花八门,画风清奇——有正经内容,比如“校长,我觉得周三下午的体能训练可以和周五的理论课调换一下,因为周三大家经过上午的实操已经很累了,再上高强度体能容易受伤。(署名:一个担心大家膝盖的学员)”,也有问“校长,你办公室冰箱里真的一直有冰淇淋吗?什么口味的?(画了个流口水表情)”
哼哼,想要攻击校长零食库存啊这是!
304
让我挺震惊的是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开始形影不离。
起初只是偶然。
文化课分组项目,两人年纪都小成绩都拔尖,又都不属于任何小团体,被老师凑在了一起。
任务是分析一条经典赛道的线路选择与赛车调校关系,他们选了斯帕。
然后,维修区的工程师就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两个个头差不多的男孩(马克斯稍矮一点但气势更足,查尔斯高一些但习惯微微含胸),挤在一台电脑或一张铺开的赛道图前。一个金发,一个棕发卷毛。
马克斯语速快,手势多,手指戳着图纸上的弯角:“这里,路肩可以吃得更深,早开油,利用下坡。”
查尔斯声音平缓,用笔尖点着另一个位置:“但出弯后紧接着是左弯,如果这里太激进,车身姿态会受影响,下一个弯的入弯速度可能损失。”
“那就用更硬的防倾杆设定来抵消!”
“那会在慢速弯损失机械抓地力。”
“那就调前后平衡!”
“我们需要模拟数据……”
两人就这样争论,计算,查阅资料,再争论。
没有脸红脖子粗,但高度专注、互不相让又彼此倾听。
有时候争论到某个点,会突然同时沉默,盯着图纸思考,然后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神一碰,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又或者发现了新的问题。
像两个较劲又默契的解题机器。
后来,这种捆绑逐渐从课堂延伸到了课外。
食堂里,他们常常坐在一起,面前摊着笔记本或数据表,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偶尔还会因为某个观点不同而用叉子指着对方(当然是善意的)。
马克斯吃饭快,风卷残云;查尔斯吃得慢条斯理,但思路一点不慢。
卡丁车场上,他们成了默认的练习对手和参照系。教练安排练习赛,总把他俩排在一组。起步、缠斗、防守、超越……轮对轮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几次轻微的擦碰,两人下车后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立刻凑到一起,比划着刚才的事发位置和车辆动态,分析原因。
“你的刹车点比平时晚了。”
“因为我想尝试更延迟的刹车来获得出弯优势,但轮胎温度没上来。”
“下次提前一圈暖胎。”
“嗯。”
简单,直接,目标明确——如何更快。
甚至有人看见,在某个周末的下午,两人居然一起出现在了学校的小图书馆里(不是维修区!),各自安静地看着书。
这奇妙的友谊(或者说,高度互信的竞争伙伴关系?)看得我啧啧称奇。
我的信箱里出现了一张纸条。
“校长,他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嗯……好像是?
总而言之,写纸条的小朋友,你好像晚了一步。
305
回到学校后的某个傍晚,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下班。
路过信箱时,发现里面又塞满了纸条。我随手抽出一张。
字迹工整,甚至有点过于一笔一划,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卢波校长,您好。我是查尔斯·勒克莱尔。谢谢您创办这所学校,让我能安心学习我喜欢的东西。也谢谢您……没有因为我和马克斯经常在一起,就觉得我们只是在玩。我们确实在讨论如何变得更快,这让我觉得很有趣,也很有收获。妈妈问我在这里开不开心,我想了想,应该是开心的。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想家。另外,食堂周三的意大利面,肉酱有点咸。祝您周末愉快。”
我捏着这张纸条,站在渐渐暗下来的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走回办公室,抽了张便签纸,画了个简单的笑脸,写上:
“给认真反馈食堂问题的查尔斯同学:肉酱问题会通知厨房改良!ps:友谊和进步同样值得庆祝。pps:奖励认真观察生活的你——香草冰淇淋兑换券一张,随时可来领取。(仅限本人)——卢波”
我把便签让生活老师明天送给查尔斯。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办公室的灯,锁上门。
第162章
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向停车场。
开车回瑞士!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又感冒了,真烦
第110章
306
在学校那边久了, 猛一回尤文这边,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俱乐部老板的身份。
难得的,我溜达到了尤文训练基地, 肚子一饿, 熟门熟路就往食堂钻。
刚进门, 就看见靠窗那张长条桌围了一圈人,有球员有工作人员,大概七八个, 脑袋凑成一个紧密的圆圈,气氛既专注又绷着兴奋,偶尔有压低嗓门的争执:“押!跟不跟?”“别信他, 他上一把就偷鸡!”“见鬼,这牌……”接着是几声克制的哄笑和懊恼的叹息。
扑克牌。他们在打牌。
我眉毛一挑, 脚步不自觉地拐了个弯。
倒不是想抓现行——基地又没禁这个, 训练后放松一下无可厚非。
纯粹是……嗯,手痒了。
在曼联被那帮小子用各种奇怪桌游折磨出的条件反射,看见人围一圈就想凑热闹。
我往里看,我新买来的小将布冯面前的硬币叠的高高的,估计是之前赢得不少。
他也看见了我, 然后居然招呼我一起来玩牌。
“啊,我就不了吧, ”我坦然地说,“我玩牌运气很好的。”
307
大家的脸色是那种:靠,这能忍?
我能够理解的。
真的可以理解的。
因为一般来说, 我只要说了这话, 别人就会有这种“你都这么说了, 不让你上来就是我们怂了”的表情。
布冯最先反应过来, 他笑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那更得来一把了,老板。运气好的人,坐外面多浪费。”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就是就是,见识一下。”
“赢了算你的,输了……也算你的。”
我看了他们一圈,叹了口气。
“行吧。”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动作相当随意,连洗牌都没抢着干,纯属一个来凑数的姿态。
有人给我递牌的时候还特意补了一句:“规则很简单。”
“没事,”我点点头,“我一般不靠规则。”
第一把。
我甚至没太看牌,跟着感觉下了点小注,表情管理满分——就是没有表情。
摊牌。
我亮出一对7,不大不小,刚好压过布冯的一对5。
桌面安静了一秒。
“巧了。”有人嘀咕。
“新手福利吧。”另一个人自我安慰。
布冯耸耸肩,推过来几枚硬币。
第二把。
我依旧跟着下,跟得不算激进,甚至有点随缘。
摊牌。
又赢。
我亮出顺子,又赢了。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摸鼻子,布冯盯着自己手里的两对,眼神有点直。
第三把。
我这回是真的没仔细算牌型,公共牌摊开后局面有点乱,我犹豫了一下,看着布冯加注,还是跟了。
摊牌。
我亮牌:杂色,最大的是一张k。
布冯眼睛一亮,啪地甩出牌:“两对!”
我“哦”了一声,准备收手。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因扎吉忽然开口:“等等。”他手指点了点公共牌里的某一张,“老板,你k搭这个,是不是……同花?”
所有人一愣,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和公共牌,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好像是哦。”
我把手里的梅花k和另一张梅花8亮明白,加上公共牌里的三张梅花,凑成了梅花同花。
再赢。
布冯盯着我看了两秒,慢慢地把原本叠得很高的硬币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老板,”他语气很诚恳,“你是不是在装不会?”
“没有,”我说,“我是真的不会——我只是运气好。”
308
他们好像并不相信我。
这我也不怪他们。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现在的行为模式大概是:
看不懂牌—随便跟—持续赢钱。
这不科学。
……
可问题在于——它对我来说,一直就这么不科学。
我在打牌上面的运气可是莫名其妙的好,比如斗地主全都是炸弹啊,比如雀魂拿到了天选之证的成就啦(我天地和,四杠子都有好几张截图)。
之前没钱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去报名麻将比赛,苦于只会日麻。
309
牌桌这边已经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在说笑的人,话越来越少。
下注变得谨慎,跟牌前要犹豫半秒。
有人开始悄悄调整坐姿,象是在试图改变风水。
皮耶罗看乐了,小声跟旁边的因扎吉说:“我赌吉吉撑不过五把。”
因扎吉哼了一声:“三把。”
“要不……换个庄?”有人试探性地提议。
“随便。”我说。
换不换,对我来说都一样。
下一把开始前,布冯忽然认真起来,把牌洗得格外用力。
“我不信邪,”他说,“这把我全程跟你。”
我点点头:“勇气可嘉。”
发牌。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看不懂。
但手感不错。
中途布冯几次加注,表情已经从自信变成了咬牙。
摊牌的那一刻,整个桌子十分安静。
我又赢了。
这回没人说话。
布冯盯着牌看了好长时间,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信了。”
我耸耸肩:“我早就说过了。”
310
牌局在我的强运碾压下,以一种近乎玄学的姿态结束了。
布冯面前那叠高高的硬币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其他人面前的零钱也大多流到了我这边。
当最后一把牌尘埃落定,我面前堆起了一小撮面额不等的欧元硬币和几个食堂特供的筹码(用来换加餐的),总价值可能还比不上某些人脚上一双球袜。
但精神打击是巨大的。
我跟他们讲今晚食堂加餐,大家有气无力地欢呼。
怀疑人生啊~
美滋滋。
311
赌神的下一个阶段就是戒戒你好。
我深知这点,所以我不上瘾。
只是会趁着好调再来一盘。
但是看他们这样我还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晚餐时分,食堂比平时热闹些。
完美的烤肋排和色拉!
“吉吉脸都绿了,哈哈……”
“你说老板是不是会记牌?或者有什么秘诀?”
“秘诀?她说’我运气好‘,这算秘诀吗?”
“我更愿意相信她是隐藏的扑克女王……”
我叉起一块肋排,肉质烤得焦香软嫩,满意地眯起眼。
再夸点,再夸点嘛!
312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开车返回都灵郊外的学校。
昨天赢来的那袋硬币沉甸甸地放在副驾上,叮当作响,简直是一曲胜利的小调。我打算到了就扔进“学生活动与奖励基金”箱里,算是给孩子们加个餐或者添点小乐子的本金。
秋日的阳光把阿尔卑斯山麓染上一层暖金色,校园里已经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引擎的轰鸣声从卡丁车场方向隐约传来,主楼前有学生抱着书本或工具匆匆走过,看见我的车,远远地挥手喊“校长早!”。
我停好车,拎着硬币袋,哼着歌走向主楼。
313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把外套挂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犹豫的、细细的:“卢波校长……”
我回头。门口站着的是个瘦高的男孩,大概十四五岁,名叫卢卡,我记得他。
来自罗马尼亚,卡丁车成绩中上,但文化课,尤其是数学,有点吃力,是个安静努力但眉宇间总带着点紧张的孩子。
他此刻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外套的拉链头,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我。
314
“卢卡?”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他,语气放轻松,“早啊,找我有事?进来坐。”
他挪了进来,却没坐,就站在办公室中央那块地毯边缘。
“校长……我……我能跟您说点事吗?”
315
青春期的小问题来了。
316
我立刻进入状态,指了指沙发:“当然,坐下说。要喝点什么吗?水?果汁?或者……嗯,现在可能有点早,冰淇淋就算了。”
他摇摇头,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
“不、不用了,谢谢校长。”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刻意靠得太近,给他留出安全距离。
“说吧,我听着呢。是学习上的事,还是训练?或者……别的什么?”
第163章
卢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断断续续:“是……是关于训练的。也不是训练……是,是比赛。”
“比赛?模拟器比赛,还是周末的卡丁车积分赛?”
“卡丁车……上周的积分赛。”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我……我跑得很差。排位赛就没进去,正赛第一圈就被撞出去了。”
“嗯,我听教练提过,”我回忆了一下简报,“那场事故报告我看过,主要是后面车刹车点判断失误,撞到了你的侧后方,不完全是你的责任。”
“可是……”卢卡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声音里带着懊恼和沮丧,“可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掉位置了!我发车不好,第一个弯就被人超了!然后我就……我就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抓着方向盘,什么线路、什么刹车点全忘了!我甚至能听到后面车逼近的声音,但我的脚像粘在了油门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带了点哭腔:“我像个傻子一样!教练说我平时训练的感觉全没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适合比赛?压力一大就什么都完了?”
哦,原来是比赛心态和临场压力的问题。
这在竞技体育里太常见了,尤其是对这个年纪、刚刚开始接触正式比赛的少年来说。
我没有立刻安慰他说“没关系”或者“下次会更好”。
那些话太空泛了。
我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开口:
“卢卡,你记得你第一次独立把卡丁车从维修区开到赛道上,是什么感觉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迟疑着回答:“很……很兴奋,也有点怕,手心都是汗。”
“对,”我点点头,“兴奋,怕,出汗。这是身体对新鲜和不确定事物的本能反应。比赛,尤其是你重视的比赛,会把这种反应放大很多倍。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大脑的理性思考部分可能会暂时让位给更原始的战斗或逃跑反应。这不是你笨,也不是你不适合,这是人的生理机制在起作用。很多顶级车手,在职业生涯早期,甚至在某些关键比赛前,都会经历类似的感觉。”
卢卡看着我,眼神里的无助稍微褪去一点,多了些困惑和思考。
“你平时训练感觉好,是因为环境熟悉,没有那种一锤子买卖的压迫感。但比赛不一样,它把很多东西都摆在了台面上:排名、积分、别人的目光、对自己的期望……”我顿了顿,“你刚才说,听到后面车逼近的声音就慌了。这很正常。但你想过没有,在那种情况下,慌除了让你犯错,还有什么用?”
他茫然地摇摇头。
“没用,对吧?”我说,“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消灭慌这种感觉——因为它可能总会存在——而是学会在它出现的时候,还能让手脚执行该执行的命令。”
“怎么……怎么做?”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点急切。
“训练。”我简单地说,“但不是单纯练圈速。我让教练给你调整一下训练内容。增加一些干扰项训练。”
“干扰项?”
“对。比如,在你做计时圈的时候,让教练在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读一些随机数字,或者在你过某个弯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个简单的指令,要求你立刻执行。再比如,安排一些故意制造混乱的小型练习赛,发车顺序抽签,中间可能有安全车,甚至故意让一两个’搅局者‘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给你施加压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目的就是模拟比赛中的不确定性和压力,让你的大脑和身体习惯在’不那么舒服‘、’有干扰‘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出相对正确的操作。”
卢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只是技术层面。”我继续说,“心理层面,你得给自己找点’锚点‘。”
“锚点?”
“就是比赛时,当你感觉紧张、脑子空白的时候,可以立刻抓住的东西。可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比如深呼吸一次,摸一下方向盘上的某个标记;可以是一句在心里重复的话,比如’看弯心,慢进快出‘;甚至可以是一个回忆,比如你某一次跑得特别顺畅、感觉人车合一的那一圈。在练习中,你就要有意识地去强化这个锚点,把它和’平静‘、’专注‘的感觉联系起来。比赛时一旦慌乱,立刻启动它。”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不再捻拉链,而是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线。
“还有,”我喝了口水,“别把一次比赛的结果看得比天还大。它只是一次练习,一次检验,一次积累经验的机会。输赢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这次你知道了自己发车容易紧张,知道了被追击时容易大脑空白,这就是宝贵的收获。下次训练,我们就针对这些弱点练。”
卢卡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虽然还有些不确定,但眼神重新有了焦点。
“我……我明白了,校长。谢谢您。”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昨晚都没睡好,一直在想那个失误……现在感觉好多了。”
“睡不着很正常。”我笑了,“下次再睡不着,可以起来看看技术录像,或者干脆写写日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出来。别硬躺着折磨自己。”我站起身,“好了,去找你的主教练,就说我说的,我们需要给你定制一份抗压训练套餐。去吧。”
他也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校长!”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很认真地说了句:
“您真的是个……好人!”
317
草,被发好人卡了?
作者有话说:
我雀魂就飞过一次四暗刻两次国士无双……[爆哭]
第111章
318
被发好人卡这件事吧……其实我心里是相当复杂的。
好像从来都没人这么简单明了直率地评价我呢。
嘛, 喜欢听别人的评价乃是人之常情,但是“goodperson”总感觉有一种外星来客的感觉。
也挺好,回头就找人拍阿凡达。
我是个好人~我是个好校长~我是个好外星人~
319
外星人要去做外星事了。
在用嘴炮解决完青春期学生的青春期小问题之后, 我又哼着歌拎着硬币来到了食堂门口——通常来说这里的人最多——门口这里有一个箱子, 箱子名叫“学生奖励基金”, 里面都是小钱,这里面的小钱有些是我有余的零钱,有些……呃, 是家长让学生扔进去的捐款,还有一些是学生自己的零花钱。
我没管后面两种,一是开赛车的家庭说缺钱也不会缺到哪里去, 我又不收学费;二是……
如果太多我会退回的哎嘿!
我把在尤文食堂里赢来的硬币全部倒进了金属箱子里,声音很大, 丁零当啷的, 引来了好多学生的注视——现在本来就是早餐时间——有些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忍不住开口问:
“卢波,你在干什么呢?”
“卢波女士,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硬币?”
我全都倒进去,然后对他们嘻嘻笑着说:“我要组织一场活动……嗯,就用现在箱子里的钱作启动资金, 今晚晚餐时间我会把箱子打开,然后大家一起看看有多少钱。”
“你要组织什么活动呢, 卢波?”
我说:“只是一个小挑战。”
320
哪怕我只在那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依旧传遍了整个学校,晚餐的时候, 食堂门口人挨人人挤人, 食堂阿姨在食堂里纳闷难道是门没打开吗?
关键是食堂门没有锁啊!就很象征主义的半门!为了方便学生半夜饿了过来吃夜宵!食堂每天晚上都会留人值班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我靠近。
我一来就得到了马*龙总统在*川大学的待遇, 学生一见到我就开始欢呼, 有些人不知道最开始欢呼的人在欢呼什么,但是别人在欢呼他们也就跟着欢呼。
整个世界就是一台巨大的复读机。
321
食堂门口的空地几乎要被年轻的身体和沸腾的好奇心挤爆了。
然后我挤到盒子旁边,高举着那把象征性的小钥匙(锁其实挺结实的),把锁打开。
欢呼声再次掀起一个小高潮,几个前排的低年级学生被后头的热情推得差点扑到箱子上。
“安静!安静点我的小绅士小姐们!”我不得不用上一点球场边喊话的肺活量,压过这片青春,“听我说!——我们,一起,把这里面所有的钱,数清楚!”
“好耶!!!”
回应山呼海啸。
322
学生嘛,总是会喜欢一切新鲜的事情,象是一百来个人一块儿聚集在校长旁边数钱这件事……
简直太有趣了!!!
323
我掀开箱盖,里面堆积的硬币在食堂透出的灯光下泛着杂乱却诱人的光泽,有我从尤文食堂赢来的战利品,也有之前零零散散投入的,还有几张钞票——这大概就是家长们的准备了。
第164章
“高年级的,照顾一下学弟学妹,别让他们被硬币淹了!咱们分成几组,每组数一部分,最后汇总!”
不用我多指挥,几个平时就有点组织能力的学生已经自发开始维持秩序,划分区域。
很快,几块空地被人群围成小圈,硬币被小心地分摊到中间。
蹲下的,跪坐的,还有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的,一百多号人,真的开始认认真真数起钱来。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无比生动。有人飞快地以十枚为单位摞起小圆柱,手法娴熟得像银行柜员;有人皱着眉头,数到一半忘了数,懊恼地抓头发,引得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几个明显对数学更敏感的家伙,已经在心算不同面额硬币的换算。
“我这里是17欧元45分!”
“我们组有好多奇怪的5分硬币……加起来是8欧20分!”
“等等,这枚是旧的里拉吗?还能用吗卢波?”
“笨蛋,那是游戏币!谁扔进去的!”
叫喊声、笑声、硬币叮当碰撞声、偶尔的争执声,混杂在食堂飘出的食物香气里,充满了某种近乎节日般的的快乐。
几个食堂值班的阿姨也忍不住扒在门口看,脸上带着惊奇又慈祥的笑容。
我穿梭在这些小团体之间,像个监工又像个捣蛋鬼,时而蹲下帮某个手忙脚乱的孩子理顺计数,时而又故意把人家好不容易摞好的硬币塔吹倒一小撮,引来夸张的抗议和更多笑声。
“认真数!数错了晚上甜点份额减半!”我威胁道,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玩笑意味。
324
毕竟我是个好外星人。
好外星人是会在地球搞点让土著开心的小活动的。
325
数钱行动在一种奇特的集体专注中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最终,当所有小组报上他们的数目,经过几个“数学高手”的快速核对(并排除了那枚可疑的游戏币和一枚来自某个遥远国度的、被当作纪念品扔进来的陌生硬币)后,总数出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高年级男生被推举出来宣布,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庄严:
“经过统计……箱子里目前共有——”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871欧元,77分!”
“哇哦!!!”
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对于一群大部分零花钱被严格管控的年轻车手和未来工程师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那么,卢波女士,”另一个活泼的女生大声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说的小挑战是什么?不会就是用这笔钱请我们每人喝饮料吧?那可能不太够分哦!”
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走到箱子旁边,把重新汇总、按面额分类堆好的硬币展示给大家看。它们在临时铺开的深色桌布上,堆成几座闪烁着银色和铜色光芒的小小山丘。
“挑战就是——”我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用这笔钱,为我们所有人,设计一个能让所有同学在周末都笑出来的小活动——不是均分,也不是买最普通的东西。我们要用这871.77欧元,做一件能让尽可能全校同学都可以记住、并且觉得’哇,这真酷‘或者’这真棒‘的事情。”
“最佳方案不仅可以被采用,还能够和我共进晚餐……”我故意沉吟片刻,然后大笑,“好啦,跟我吃饭当然没什么意思,再加去法拉利参观咯!!!”
我环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场所有人的梦想——至少到现在为止——都和赛车相关,而法拉利更属于圣殿级别的,于是每个人都开始变得跃跃欲试。
当然,我觉得吧,哪怕没有法拉利……以及和我吃饭,这个活动依旧吸引人眼球,谁能不爱凑热闹呢?
“提议权在你们。现在开始,到明天晚餐前,任何人都可以写下你的主意,匿名或署名都可以,投进这个箱子——当然,钱我会先另收好。我们会对所有提议进行筛选,最后由大家投票,选出最棒的那个。然后,我们就去实现它!”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兴奋浪潮。
“可以提议组织一场额外的卡丁车夜赛吗?租用灯光和计时器!”
“买材料搞一个超大的披萨派对怎么样?每个人都能参与制作!”
“给训练场的器材角添一套新的……!”
“或者,给图书馆换一批最新的赛车工程杂志和……小说!”
“要不要资助一次短途旅行?比如去参观附近的……”
326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一点点小事就可以点燃他们的想象力、合作精神和对集体事务的参与感。
然后他们就能意识到——快乐是可以自己创造的,哪怕启动资金只是一堆叮当作响的硬币。
“好了好了!”我拍拍手,“主意留着慢慢想,现在——为了庆祝我们成功数清了’宝藏‘,并且为了奖励大家出色的团队协作……”
我故意停顿,看着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今晚食堂所有甜点——我私人再赞助一份,不限量!”
短暂的错愕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
人群像退潮般涌向食堂半开的门,刚才数钱的严肃和思考挑战的认真,瞬间被对布丁、蛋糕和冰淇淋的纯粹渴望取代。
327
很好,现在孩子们是真的有点像生活在霍格沃茨了。
我看着他们欢快的身影,脑子又开始发散。
要不要去买顶破帽子然后在里面装个声控装置,每个人入学前先做一套mbti心理测试题,然后按照分类来个十六大学院?学生们入学先戴帽子分院,然后帽子里来一句“哦~你是个这样的孩子,”再宣判学院——阿兹卡班!
……算了,那有点太扯淡了。
我假装咳嗽两声,然后也推门进了食堂,对最近的那个阿姨——或者大姐——说:
“我要一份跟之前的学生一样的。”
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还在旁边拿勺子呢。
食堂大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一对小豆丁,严肃地给我盛了四岁孩子的五顿饭。
我欣欣然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吕布在半夜饿过就不会让学生们也在半夜挨饿
好外星人,善啊
第112章
328
第二天, 那个被擦得锃亮、暂时清空的金属建议箱,成了全校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从早餐时间开始,就不断有学生捏着折叠好的纸条, 做贼似的(或者昂首挺胸地)靠近, 迅速塞进去, 然后带着完成了某种秘密使命的表情快步离开。
一整天,箱子旁边都围着三三两两好奇张望的人,猜测着里面已经积攒了多少奇思妙想。
我故意不去看, 把钥匙交给了一位公认公正的高年级学生代表保管,并宣布在晚餐前统一开箱。这种刻意的等待,让大家更是心痒难耐。
329
傍晚, 食堂再次人满为患,比昨天数钱时还要拥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金属箱上。
学生代表在众目睽睽下打开锁, 倒出一大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纸条——有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格纸, 有精致的便签,甚至还有用画了赛车的餐巾纸写的。
我们临时组成了一个由几名教师和学生代表组成的“评审团”(主要作用是维持秩序和初步剔除明显恶作剧的),开始一张张朗读那些建议。
现场气氛时而爆笑,时而惊叹,时而陷入认真的讨论。
330
“建议:用这笔钱购买最亮的led灯带和便携发电机, 把我们后山的那个废弃小赛道整个点亮,举办一次真正的’校园勒芒‘24小时耐力赛!轮流驾驶, 自己组队!”——底下响起一片兴奋的嚎叫和口哨。
“建议:定制一批特别的、带有我们学校logo和每个人名字缩写的碳纤维水壶支架,装在每个人的卡丁车上。实用且酷。”——获得不少赞同的点头。
“建议:请一位真正的意大利冰淇淋大师来学校,用这笔钱购买顶级原料, 举办一个冰淇淋无限量创意工坊, 让大家自己设计口味, 评选最佳。”——引来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建议:全部换成零钱, 然后在学校最高的屋顶上往下撒,看谁捡得多!”——全场哄笑,评审团老师面无表情地将这张纸条放到“娱乐类”而非“可行类”。
“建议:给学校那只总在车库附近晃悠、被大家轮流喂的橘猫做一个豪华猫窝,定期体检,剩下的钱买最好的猫粮和玩具。它也是我们的一员!”——爱猫人士们发出支持的呼声。
……
纸条一张张念过,这帮小土著,点子还真多。
331
就在大部分纸条即将读完,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哪个最棒时,最后一张纸条被展开。
念纸条的学生代表顿了顿,声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却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食堂:
第165章
“建议:用这笔钱,购买尽可能多的绘画工具。然后把学校那段最长最空白的西侧围墙清理出来,然后全校做涂鸦。”
没有署名。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干净,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我看到不少学生,尤其是那些平时不太起眼、不太擅长言辞或体育的孩子,眼睛亮了起来。就连那几个最闹腾、提议搞24小时赛车的家伙,也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个好,”一个低年级学生小声说,“我可能画不好赛车,但我想画我家以前的狗……”
“我想把上次测验的方程式解的过程画上去,酷不酷?”另一个数学迷嘀咕。
“我可以就涂一个颜色,我最喜欢的颜色。”
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汇集成一种认可的声浪。
332
评审团简单商议了一下(主要是我眨了眨眼),然后学生代表高声宣布:“经过初步筛选,我们将把几个最具可行性和共鸣感的提案提交最终投票,它们分别是:校园勒芒灯光赛道计划和涂鸦墙计划!”
没有碳纤维水壶支架主要是这个我自己出钱配置就行了,不必从这儿出钱。
“现在,开始投票!每人一票,写下你支持的提案名字,投入备用箱!半小时后唱票!”
333
最后涂鸦墙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我走上临时主席台,举起那张没有署名的获胜纸条:
“那么,恭喜涂鸦墙计划!也感谢所有提出精彩建议的同学!我们将在本周六下午,实践这个计划!所有材料,学校会基于这笔基金额外补贴,务必让大家玩得尽兴!”
“至于这位没有署名的获胜者……”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期待又好奇的脸,“按照约定,你将获得和我共进晚餐的机会,以及——参观法拉利马拉内罗工厂的资格!”
“哇——!!!”
“所以,请这位聪明的策划者,在明天放学前,私下联系我或者任何一位评审团成员。当然,如果ta希望继续保持神秘,也可以。但奖励不会消失。”我眨眨眼,“如果到明天放学还没有人认领,那我们就默认这位同学将这份荣誉和机会,分享给了全校每一个人。参观法拉利,将成为我们这次活动的额外集体奖赏!”
334
这个补充决定再次引燃了气氛。
共享荣誉?集体奖赏?
这意味着无论那个匿名者是谁,每个人都可能因此受益!
当晚,关于“谁是那个匿名者”以及“周六涂鸦墙画什么”的讨论,成了宿舍熄灯后畅谈的主题。
335
第二天,没有人来认领那份奖励。
放学铃响后,我站在逐渐空寂下来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依然没有名字的纸条。
“好吧,”我对着空气,也象是对那个不知名的孩子说,“那就如你所愿,把这份幸运,散给所有人。”
无论如何,我尊重这份沉默。
336
周六下午,阳光明媚。
学校的西侧围墙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喷漆罐、油漆桶、彩色粉笔、画笔和滚轮。
围墙被提前清洗干净,像一块巨大的空白画布。
起初,学生们还有些拘谨,拿着颜料不知从何下手。
直到几个胆大的高年级学生率先冲上去,用鲜亮的蓝色喷漆画下一条蜿蜒的赛道线条,气氛瞬间被点燃。
接着,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有人认真地在角落描绘一台精细的f1赛车剖面图;有人和好友合作,画下他们第一次赢得卡丁车比赛后拥抱的简笔画;那个想念以前小狗的孩子,笨拙却温柔地画了一只歪歪扭扭、但笑容灿烂的卡通狗;数学迷真的整了一组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式;几个女孩用柔和的色彩点缀了一片花海;还有人只是用力将手掌浸满颜料,在墙上按下一个个五彩的手印……
没有规划,没有章法,色彩碰撞,风格混搭。
严肃与童真,梦想与纪念,激情与宁静,全都交织在这面越来越热闹、越来越丰富的墙上。
笑声、惊呼声、互相指导声、还有喷漆罐的“嗤嗤”声,汇成一首独特的交响乐。
我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幅由一百多个年轻灵魂即兴创作的、充满生命力的巨大壁画,心里涨满了某种柔软的情绪。
871.77欧元启动的,远不止是一次涂鸦活动。
337
当最后一抹夕阳给围墙上的涂鸦镀上金边,当孩子们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沾着颜料却笑容灿烂时,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器:
“好了!艺术家们!收拾工具,清理现场!下周末——”我故意拉长声音,看着无数双瞬间聚焦过来的眼睛。
“全校集合,校车接送。目的地——意大利,马拉内罗,法拉利工厂!参观、讲解,还有机会见到某些身影哦!这是对我们这次完美进行活动的——集体奖赏!”
短暂的死寂。
随即,是核爆级别的欢呼与尖叫。
几个孩子把帽子扔上了天,颜料未干的手互相击掌,拥抱,蹦跳。
然后衣服上全是脏兮兮的颜料。
啧啧啧,不用自己洗衣服就是猖狂。
338
奖励是吹出去了,活儿还得落实。
是的,我是现在法拉利的……嗯,主理人不假,但是还是要提前安排。
回到我那间堆满杂物的校长办公室,我踢掉鞋子,窝进那张宽大得有点过分的皮质办公椅里,转了两圈,才抓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熟门熟路地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就在我以为他可能在测试、开会或者干脆没带电话时,接通了。
“迈克迈克迈克。”
“卢波?科琳娜在家没接起来电话,我不在家……”
“哎呀,不是!”我嘿嘿一笑,“我找你。”
“你找我?”
“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震惊……正事,嗯,我这边,搞了个小活动。”
我尽量简洁地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下周末,百来号人,从我的赛车学校出发,目标马拉内罗。怎么样,舒马赫先生,方便接待一下你老板兼好朋友的亲学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他在思考,不是推脱,而是在评估时间和如何安排能达到最好效果。
“下周末……可以。”他很快回答,时间管理大师的本色显露,“工厂参观流程可以走特别通道,让罗斯或者技术部的人安排一个深入的讲解,不只是走马观花。风洞和模拟器区域如果当天没有敏感测试,也可以有限度开放。”
“嘛,光看冷冰冰的机器和听技术天书,对这群满脑子赛车梦的小鬼来说,可能还差了点灵魂。”
“灵魂?”他重复,语气里带上了点了然,“你想要什么灵魂,卢波?让我去给他们当导游?”
“那倒不用,你往那儿一站,他们估计光顾着尖叫和晕厥了,啥也听不进去。”我毫不客气地吐槽,“我的意思是,某个世界冠军,和他的……嗯,搭档?能不能抽个半小时,露个脸,聊几句?不用正式演讲,就随便聊聊,回答几个问题,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能记一辈子的圣迹显现啊!”
我故意用了夸张的词。
他又沉默了一下,这次时间稍长。
“鲁本斯这周也在意大利,调整座椅和新套件的适配。”他忽然说道,语气平常,“如果他下周还没走,或许可以一起。”
鲁本斯·巴里切罗。迈克尔的队友,才华横溢又性格温和的巴西车手,在车队里和迈克尔的关系……嗯,复杂微妙,但对外,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太好了!”我真心实意地高兴,“有你们两个站台,我这趟参观的含金量直接拉满。放心,我会严格控制时间和场面,不让他们太疯。嗯……主要是不让你觉得太吵。”
“你知道就好。”他淡淡地说,但没什么责怪的意思,“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环节吗?”
“还要什么特殊环节啊……”我见好就收,“你能出现就是最大的特别环节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哼笑:“别捧我了,还有事吗?”
“嗯……你今天回瑞士吗?”
“应该不?”
“嗯嗯,好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穿鞋子,“那我回瑞士。”
“……你完全可以不问我刚刚那句话的,你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担心。”
作者有话说:
好饿……
第113章
339
我关车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有点大, 但没听到狗叫——他们家好像没养狗。
我甩着车钥匙,几步窜到主屋门口,也没按门铃, 直接握着门把手一拧。
没锁。
340
“我回来了!”我拉长声音喊道, 像出远门归来的家庭成员, 一边弯腰胡乱蹬掉沾着泥点和可疑颜料的鞋子。
第166章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是孩子们那种咚咚咚的奔跑,是科琳娜。
她系着一条浅亚麻色的围裙, 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勺,金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看到我, 她灰蓝色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没有一点对不速之客的惊讶。
“卢波!”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听到车声就在想是不是你。这个时间, 从都灵飞过来的吗?”
“差不多,意念传送,就是有点耗汽油。”
我笑嘻嘻地蹭过去,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科琳娜笑着摇摇头,但还是上前给了我一个轻柔的拥抱, 小心地没让木勺碰到我的背。
“还没吃晚饭?”她松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 目光在我明显皱巴巴、袖口疑似有荧光绿颜料的外套上停留,“又忙得忘了时间?还是又在食堂跟人打牌赢得忘了吃饭?”
“哎呀,今天是正经事, ”我凑近一点, 眼睛眨巴眨巴, “晚饭还有剩的吗?我好像又把午饭……哦, 可能还有早餐,一起忘了。”
“真不知道你的正经事都是什么……进来吧,刚好今天炖了一锅牛肉,吉娜和米克都说肉太多了,”她转身引着我往厨房走,“迈克尔下午来过电话,说测试顺利,但可能要晚点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吃饭。正好,剩下的都归你。”
“太好了!科琳娜,你是天使,是圣母玛利亚,是阿尔卑斯最善良的精灵!”
我立刻跟在她身后,一串溢美之词不带喘气地往外冒。
“行了行了,留着你的甜言蜜语去哄那些投资人吧。”虽然这么讲,科琳娜头也不回,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吉娜和米克呢?睡了?”
“吉娜在楼上练琴,今天老师夸她有进步,她自己要多练一会儿。米克……”科琳娜无奈地笑了笑,朝厨房通向小起居室的方向努努嘴,“在沙发上,和他的新战友们一起,研究你上次送他的那套微缩f1车队模型,说要给每辆车设计最佳进站策略,已经工作了一个小时,快把自己工作睡着了。”
341
我蹑手蹑脚走到小起居室门口探头一看。
小米克蜷在沙发一角,卷曲的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怀里抱着几辆小车模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极了的小猫。
他面前的矮几上,用积木和书搭建了一条简易赛道,几辆小车以各种姿势停在维修站或弯心。
我走进去,轻轻把他怀里快要滑落的小车模型拿出来放好,然后小心地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闻到熟悉的气味,小脑袋本能地往我肩窝里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含糊的“卢波阿姨”,很快又沉入梦乡。
342
我抱着他走回厨房。
科琳娜正在往汤盘里盛牛肉、土豆和胡萝卜。
她看到我抱着米克说:“给我吧,我送他上楼。”
她擦擦手,就要接过来。
“不用,我抱着就行,不影响我吃饭。”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米克在我臂弯里睡得更安稳,然后凑到料理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牛肉。
“我能就站这儿吃吗?坐下可能弄醒他。”
科琳娜拿我没办法,把汤盘和一把大勺子塞给我,又递过来一杯水。
“小心烫,卢波。”
我舀起一大勺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343
炖得酥烂的牛肉几乎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红酒和香料的醇厚,瞬间抚慰了所有饥饿和疲惫。
我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感叹:“唔……天堂的味道……科琳娜,你一定是被赛车耽误的米其林三星主厨……”
“吃你的吧,哪有那么夸张。”
科琳娜笑着,自己也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我狼吞虎咽,顺便把米克滑下去一点的毯子拉好。
“你电话里跟迈克尔说的大事,就是带你的学生们参观工厂?还让他和鲁本斯出面?”
“嗯哼!”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压低声音免得吵醒米克。
“搞定啦。他答应了,还主动提了巴里切罗,下周末真是想想就壮观。”
“你总是能说动他做这些额外的事。”科琳娜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水,语气温和,“他对真正有热情的孩子,其实很有耐心。不过一次去一百个……”
她笑着摇头:“希望工厂的屋顶够结实。”
“放心,我会提前给他们进行特训的。”
我三下五除二又解决掉几块土豆:“我觉得该给这群努力的小家伙一点超级奖励,浇灌一下梦想。”
科琳娜静静听着,楼上隐约传来吉娜断断续续但认真的钢琴声,是简单的练习曲。
厨房里只有我喝汤的细微声响、炖锅最后的咕嘟,以及小米克平稳的呼吸。
344
“你是个好校长,卢波。”
“……别,科琳娜,连你也开始给我发好人卡了吗?”
我假装垮下脸,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已经收到一张了,再收我怕我膨胀到飘起来,以后赢牌就真靠体重碾压了。”
科琳娜笑了起来,那是真正开怀的、带着揶揄的笑。
“我是说认真的,”她指了指我袖口那抹荧光绿,“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的校长,虽然乱糟糟的。”
“好吧,鉴于你用了’乱糟糟‘这么准确的形容词,我接受这份表扬。”
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把最后一点汤汁刮干净,满足地叹了口气,将空盘子递还给她:
“为了报答这顿拯救生命于饥饿的晚餐和这份真挚的表扬,我申请明天早上负责给这两个小家伙做煎饼!保证不会把厨房点着……嗯,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科琳娜接过盘子,挑眉:“你确定?上次你试图帮忙烤苹果派,结果我们吃到了带焦炭风味的苹果酱。”
“那是意外!是烤箱的错!它嫉妒我的才华!”
我大声申辩,怀里的米克不安地动了一下,我赶紧噤声,做贼似的压低声音:
“这次绝对没问题,我对着我赢来的所有硬币发誓。”
科琳娜看着我那副信誓旦旦又滑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扶着料理台低笑起来,肩膀轻轻抖动。
345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熟悉的、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脚步声踏入走廊。
迈克尔·舒马赫回来了。
346
他不是在电话里告诉我今晚不回家吗?
347
舒马赫一边脱外套,一边朝厨房看来,视线首先落在抱着熟睡米克、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正对科琳娜挤眉弄眼的我身上,然后又看了看笑出眼泪的科琳娜和料理台上那个显眼的大空盘。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非常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家里好像比车队还热闹。
“我假设,”他开口道,声音带着旅途后的沙哑,语气平淡无波,“你的回瑞士,指的就是这个,卢波?以及,我的晚饭看来已经找到了更急需它的归宿?或者说是一个非常高效的消化系统?”
“高效是美德!避免食物浪费,响应环保号召!”
我抱着小米克,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尽管怀里的人质让这个动作有点滑稽:“而且,这充分证明了科琳娜的手艺具有超越时空的吸引力,能从都灵直接把我的胃召唤过来。是吧,科琳娜?”
科琳娜背过身去,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我唯一的希望是召唤来的别总是一个饿着肚子的高效消化系统,偶尔也召唤个会帮忙洗碗的。”
“我洗碗!”我立刻举手,结果动作太大,米克哼唧了一声,我赶紧僵住,压低声音,“明天!明天早上的煎饼碗,还有今晚的……呃,今晚的盘子不是已经被我高效清理了吗?”
我指了指那个空盘。
迈克尔放下水杯,走到我面前,接过来米克,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开粘在小米克额前一缕汗湿的卷发。
348
“话说啊,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不回家吗?”
“我在听到你说回来之后,我就快马加鞭开车回来了。”
349
我心里切了一声。
350
迈克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转向科琳娜:“还有吃的吗?简单的就行。”
科琳娜已经收起了笑,但眼角眉梢的柔和还未散去。
“还有一些面包和奶酪,或者我给你煮个鸡蛋,热一点汤?牛肉是真的没有了,”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被某个高效系统彻底清空了。”
“面包和汤就好。”迈克尔点点头,拉开一把餐椅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也坐下来:“我只是觉得面对面沟通更加高效嘛。”
第167章
“主要是为什么——”迈克尔终于象是忍不了地问,“你想跟我沟通,结果听到我不回家之后,自己高高兴兴地过来找我妻子了?”
351
“啊,因为我喜欢科琳娜啊。”
“……”
352
炉火上的小汤锅“噗”地轻轻响了一声,气泡顶开了蛋花。
353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横跨国境线,消耗半箱汽油,深夜潜入我家,吃掉我那份炖牛肉,核心驱动力是——你喜欢我妻子。”
他陈述得无比平静。
“对啊!”我用力点头,笑容扩大,理直气壮得仿佛在宣布地球是圆的,“喜欢科琳娜,所以想来见她,这有什么问题吗?看到科琳娜高兴,我心情就好。心情好,胃口就好。胃口好,就想吃她做的好吃的。”
我掰着手指数着这完美的逻辑链,然后补充道:“当然,顺便看看小米克和吉娜也是重要原因!吉娜的琴声好像比上周流畅了哦?”
我侧耳听了听楼上隐约传来的、已经变得连贯一些的练习曲。
科琳娜终于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蛋花汤和盛着面包片的小碟,走到迈克尔身边放下。
“你的顺便可真够主要的,卢波。”她语气带着嗔怪,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还有,别说得我好像什么精神充电站兼免费餐厅一样。”
“你是温暖补给站!灵魂休憩港!创意灵感源!”我立刻换上一套新的赞美词,然后看向迈克尔,一脸无辜,“你看,我喜欢科琳娜,这是光明正大、值得嘉奖的事情。难道你不喜欢科琳娜吗,迈克尔?”
354
这问题问得直接又刁钻。科琳娜的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却也没阻止,只是转身去收拾料理台。
迈克尔拿起勺子,搅动着面前的热汤,升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片刻的表情。
然后,我听到他用那惯常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说:
“她是我妻子。”
355
“所以嘛,”我耸耸肩,总结陈词,“我喜欢科琳娜,你喜欢科琳娜,我们都喜欢科琳娜,目标一致,阵营统一。那么,我喜欢来找科琳娜玩,顺便——这次是真的顺便——跟你沟通点正事,不就合情合理了吗?难道你会反对一个和你一样有眼光、懂得欣赏科琳娜美好的人,经常来让她开心吗?”
迈克尔彻底无言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科琳娜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脸上。
356
“唉……”
357
幸亏卢波是个女的。
迈克尔·舒马赫想。
作者有话说:
我得睡觉了,但是我又想吃点东西,去找点橘子吃
第114章
358
出发!
周末早上, 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一百零三个学生,加上十个老师和助教, 还有埃莉诺拉带的两个扛着小型摄像机的跟拍小伙, 一共一百多人, 乱哄哄地站在那儿。
学生们都没穿校服,穿着自己最舒服的衣服,但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我让统一做的临时访客证, 上面有名字和学校logo,背面印着参观注意事项。
大部分没用。
他们兴奋得要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 声音嗡嗡的,象是一百只过年的时候要宰杀之前凑在一起聊天的鸡, 有人不停检查自己的相机电池, 有人反复看那张简陋的访客证,好像能看出花来。
“都到齐了吗?”
我拿着个喇叭喊,其实不用喇叭我的嗓门也够大,但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组织。
几个带队老师快速点了人头,朝我比划ok的手势。
“好!”我对着喇叭, “上车!按昨天分好的组,上指定的车!别挤!包都放行李舱!晕车的提前吃好药, 车上有塑料袋,但别随便用!”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开始往三辆等着的大巴车走,还算有秩序。我满意地点点头, 这帮小子丫头平时皮归皮, 关键时刻还算听话。
“老板, ”埃莉诺拉凑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有很多口袋的摄影背心,黑眼圈好像淡了点,“我这边两个机位,一个跟拍大流程,一个抓拍反应,可以吧?保证不碰任何不该碰的。”
“行,你看着办,记住红线。”我拍拍她肩膀,“拍点有意思的。”
我自己没上大巴。我开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
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驶出山区,开上通往意大利的高速公路。
359
开了差不多两小时,我们到了马拉内罗。
远远就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
车队在指定的访客停车场停下,学生们像出笼的小动物一样从车上涌下来,但很快就被老师喊住,重新排成不那么整齐的队伍。
法拉利工厂的安保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是个看起来挺严肃的意大利大叔,叫马西莫。他身边还有几个穿着polo衫的工作人员。
我跟马西莫握了握手。“人都到了,一百零三个学生,十个我们的人,三个拍摄的。名单和证件都核对过了。”
马西莫点点头,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意大利语,然后转向学生们,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欢迎来到法拉利。请保持队形,跟随你们的向导。未经允许,不要触摸任何设备,不要进入标有’禁止入内‘的区域,不要在非指定地点拍照。明白了吗?”
学生们参差不齐地喊:“明白了!”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好,分组。”马西莫手一挥,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把学生分成了四个小组,每组配一个法拉利的向导和一个我们学校的老师。
我跟着其中最小的一组——就俩人,潘子和乐扣——我是那个带孩子的。
360
我们首先进了主展览厅。
这里放着一些有历史意义的赛车,从早期的到现在最新的。灯光打得很好,车子闪闪发亮。
向导开始讲解,语速很快,英语里夹着很多意大利语的术语。什么v12引擎,什么碳纤维单体壳,什么空气动力学演进。
学生们一开始还伸着脖子认真听,但很快,有些低年级的就开始有点走神了,眼神在那些漂亮的赛车上飘来飘去。
高年级的,特别是那些对工程特别感兴趣的,倒是听得入迷,还举手问问题。
“那个变速箱是怎么做到那么快换挡的?”
“车手在驾驶舱里热不热?”
“这辆车的下压力有多大?”
向导尽量用通俗的话回答,但有些东西太专业,他也只能说个大概。
接着我们去看了冠军墙。
一整面墙上,都是奖杯,还有车队历年来夺冠的照片。2000年舒马赫和法拉利的那张合影放在挺显眼的位置。
“哇……”学生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
向导指着照片介绍,哪一年拿了车队冠军,哪一年拿了车手冠军,赢了哪些重要的比赛。
有个学生小声问同伴:“你说等下能看到真人吗?”
“不知道啊,卢波只说’有机会‘……”
361
穿过一条走廊,我们进入了工厂的非核心工作区。这里能看到一些车间的样子,但隔着玻璃墙。
有工人在装配发动机零件,流水线在缓缓移动,各种机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这里就是引擎初步组装区,”向导指着里面,“每一台法拉利赛车的引擎,都从这里开始。”
学生们趴在玻璃墙上往里看,看得目不转睛。对他们来说,可能以前只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过赛车的图片,现在看到真的零件,真的工人在工作,感觉很不一样。
“这些零件误差要求有多高?”一个学生问。
“非常非常高,”向导说,“有些零件的公差是以微米计算的,比头发丝细得多。”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我们又看了复合材料加工区。看到巨大的碳纤维布料被铺进模具,然后送进比房子还大的热压罐。
“这东西像个巨型高压锅。”我评论道。
学生们又笑了。
向导解释说,碳纤维很轻,但强度很高,是制造赛车的关键材料。
一个看起来有点内向的女生,一直拿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画简图,画那些机器和零件的形状。
“画得不错。”我说。
她吓了一跳,脸有点红,小声说:“我怕记不住。”
“不用全记住,”我说,“记住你感兴趣的那部分就行。”
362
风洞和模拟器区域是重点。门口有更严格的检查,我们只被允许在指定的观察廊里看。
风洞是个巨大的建筑,我们看不到里面测试的车,只能看到外面的一些控制设备和屏幕。屏幕上滚动着看不懂的数据和曲线图。
第168章
向导说,风洞用来测试赛车的空气动力学性能,能模拟各种车速和风向。
“那里面现在有车在测试吗?”一个学生问。
“今天没有安排全尺寸模型测试,”向导回答,“但可能有其他部件在测试。”
学生们有点失望。
接着是模拟器区域。同样,我们只能在外面看。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像真实赛车驾驶舱一样的座舱,架在一个复杂的液压平台上。周围是大屏幕。
“车手可以用这个模拟器熟悉赛道,测试调校,而且没有实际风险。”向导说,“它能模拟g力、振动和视觉场景,非常逼真。”
这次,学生们看得更认真了。很多人可能自己玩过赛车游戏,但看到这么专业的模拟器,还是被震住了。
“舒马赫也用这个吗?”有人问。
“当然,车队的所有车手都会使用。”向导说。
队伍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363
参观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我们被带到工厂的访客餐厅吃饭。
哼哼,经过我的改造之后,食堂可是超——级好吃!
我端着盘子坐到几个学生旁边。
“怎么样?看得懂吗?”我问。
“有些懂,有些不懂,”一个男生老实说,“但看着那些机器,还有工人干活,就觉得……挺厉害的。”
“觉得挺厉害的就足够啦,”我安慰他说,“你还能看懂一点呢。”
“卢波我并没有觉得你在安慰我……”
“但我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哦。”
364
下午的安排是参观车队车库展示区,那里停着几台不再用于比赛的旧赛车,还有一些可以近距离观看的赛车部件拆解展示。
学生们看到那些真实的赛车,虽然是不再用的旧款,还是激动起来。他们被允许在指定区域内靠近看,但不能摸。
有胆子大的学生开始问更细节的问题,关于悬挂,关于刹车系统,关于方向盘上的按钮。
负责这一区域的是一位年纪稍大的技师,他很耐心地回答着,甚至还拿出一些替换下来的小零件给他们传看。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一阵通知,用的是意大利语,我听懂了几个词:“测试道”、“低速运行”。
向导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大家运气不错。接下来,我们会去内部的观察台,可以看到赛车在测试道上低速运行。请大家保持安静,并戴上准备好的耳罩。”
学生们一下子炸了锅,但很快被老师们压下来,乖乖排队去领耳罩。
我们被带到一个类似小型看台的地方,位置比较高,下面是一条不长的直道和一段缓弯。周围有高高的铁丝网。
大家刚坐好,或者说刚站好——没人坐得住了——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轰鸣。
然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赛车,从维修区方向缓缓驶上了直道。
它开得不快,大概就是普通汽车的速度,但那个声音,那种震动,即使隔着耳罩,即使距离很远,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365
所有学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红色。
车子缓慢地经过直道,进入弯道,然后又开了回来。
就这样来回开了三四趟。
车子最后开回了维修区,声音消失。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吸了吸鼻子,大家才好像突然活了过来,开始小声地、语无伦次地说话。
“我的天……”
“你感觉到了吗?那个声音……”
“它看起来好小,但是声音好大……”
向导示意大家取下耳罩,微笑着说:“这就是f1赛车,即使低速运行,它的存在感也很强。好了,接下来,请大家整理一下,我们要去最后一个地点,也是今天特别安排的一个环节。”
366
最后一个地点,是车队的一个小型休息兼展示厅,相对安静,已经布置好了简单的椅子和一个空出来的区域。
墙上挂着一些照片,厅里放着几台展示用的旧引擎。
学生们被引导进来,按小组坐好。
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有种紧张的期待感。
我走到前面,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麦克风。
“好了,大家安静。”我说,“今天参观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一个简短的问答环节。我们很幸运,有两位特别嘉宾,愿意在训练和比赛的间隙,抽出一点时间来和大家见面,回答一些问题。”
我顿了顿,看着下面一张张瞬间紧绷起来的小脸。
“请大家保持秩序,提问要举手,问题要简短,不要问涉及当前赛季具体技术和战术的问题。那么,让我们欢迎——迈克尔·舒马赫,和鲁本斯·巴里切罗。”
侧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迈克尔·舒马赫走在前面,穿着法拉利的红色polo衫和深色长裤,表情平静。鲁本斯·巴里切罗跟在他旁边,穿着同样的polo衫,脸上带着巴西人常见的温和笑容。
“哗——”
掌声瞬间响了起来,非常热烈,但还算克制,没有乱喊。
学生们都站了起来,使劲鼓掌,眼睛瞪得大大的。
舒马赫和巴里切罗走到前面空出来的区域,朝学生们点了点头。
“请坐。”舒马赫说,声音通过我递过去的小麦克风传出来,和他平时说话一样,没什么起伏。
学生们齐刷刷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时间有限,”舒马赫直接说,“大家可以开始提问。”
一只只手立刻举了起来。
我指了指第一排一个手臂举得特别高的男生。
那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话筒,结结巴巴地问:“舒、舒马赫先生,巴里切罗先生,你们好……我、我想问,在比赛中最紧张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是发车吗?”
舒马赫看了一眼巴里切罗,巴里切罗笑了笑,示意他先回答。
“发车很重要,”舒马赫说,语速不快,“但最紧张,或说最需要集中精神的,往往是最后几圈,当你领先不多,或者追赶的时候。每一圈都不能出错。”
巴里切罗补充道:“还有进站的时候。进站前后几秒,节奏变化很大,不能分心。”
下一个问题是一个女生问的:“你们平时训练最辛苦的部分是什么?是体力吗?”
“体能是基础,”舒马赫回答,“但最花费时间和精力的,是和工程师一起分析数据,不断调整赛车,适应不同的赛道。这是脑力工作。”
巴里切罗点头:“没错,在模拟器上反复练习,记住每一个弯角的感觉,也很枯燥,但必须做。”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第一次开f1赛车是什么感觉?”
(舒马赫:“很快。需要适应。”巴里切罗:“感觉梦想成真,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责任。”)
“如果比赛时和队友的战术安排有冲突怎么办?”
(巴里切罗看了一眼舒马赫,笑道:“我们听车队的。”舒马赫简短地说:“团队利益优先。”)
“你们业余时间喜欢做什么?”
(舒马赫:“和家人在一起。”巴里切罗:“我喜欢音乐,还有踢足球。”)
“怎么克服失败?”
(舒马赫:“分析原因,然后专注于下一场比赛。”巴里切罗:“是的,向前看。”)
“成为f1车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舒马赫:“天赋,努力,还有一点运气。”巴里切罗:“热情。没有热情,你坚持不下来。”)
问题大多比较规矩,也有几个好玩的。
“巴里切罗先生,你真的每天喝很多椰子水吗?”
(巴里切罗笑了:“是的,我喜欢,而且它有助于补充电解质,对我保持状态有好处。”)
舒马赫话一直不多,回答简洁。巴里切罗更随和一些,会多说几句,偶尔开个小玩笑。但两个人都很认真,没有敷衍。
埃莉诺拉的摄像机无声地记录着。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后,我示意提问环节差不多了。
舒马赫最后说:“谢谢你们的问题。赛车是一项复杂的运动,需要团队,需要技术,也需要车手全力以赴。希望你们享受今天的参观。”
巴里切罗笑着挥手:“加油,未来看你们的了!”
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这次持续了更长时间。
舒马赫和巴里切罗对学生们点了点头,然后就从侧门离开了,干净利落。
他们一走,厅里的气氛才真正“轰”地一下炸开。
学生们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互相说话,比划,重复着刚才车手说的话,脸都是红扑扑的。
“他跟我说话了!虽然不是直接……”
“你听到他说团队利益优先了吗?”
“巴里切罗人真好!”
第169章
“舒马赫果然好严肃,但好酷!”
367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和早上完全不同。
“你听到那个换挡的声音了吗?跟刀子切过去一样!”
“舒马赫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
“巴里切罗说喝椰子水!我以后训练也喝!”
“那个模拟器,要是能坐上去一秒,就一秒……”
老师们也没怎么维持纪律,任由他们讨论。几个年轻助教自己也加入了进去,和学生争辩哪个时期的赛车涂装最好看。
埃莉诺拉和两个跟拍小伙坐一辆车。她靠在椅背上,翻看相机里的小屏幕。
她抓到了不少好镜头。
“有意思的,”她对我说,“比预想的还有意思。”
368
回到学校,天已经全黑了。
空地上,学生们下车,拿行李,依旧叽叽喳喳,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满足。
我拿着喇叭做最后总结:“访客证都交回来!照片视频自己留着可以,未经允许别乱发!写参观心得的别忘了,下周一交!好了,解散!赶紧回去休息!”
我怎么能让他们逃了——观后感!!!
学生们哄笑着散开,三五成群地往宿舍走,有些还在兴奋地复盘,有些已经哈欠连天。
那个内向的女生走之前,跑到我面前说:“谢谢你卢波,”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369
小兔子一样,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真的好累……我又不长记性今天穿皮鞋去的,穿皮靴带跑**真是自己骂自己……脚要起泡了
第115章
370
第二天早上, 我去食堂吃早饭,耳朵里听见的全是引擎声。
不是真的引擎声。是学生们坐在桌子边上,用嘴模仿的。噗嗡嗡嗡——吱!哇啦哇啦啦——轰!
“然后舒马赫就说, 团队利益优先。”
“巴里切罗明明说的是热情!”
“风洞!那个大管子!它叫’比安基‘!”
“胡说, 那是工程师的名字!”
“我不管, 我以后就要去那里工作。”
“你先考上大学再说吧你。”
他们眼睛下面都挂着黑眼圈,但闪闪发亮。盘子里,我的超——级好吃的培根煎蛋, 被他们用叉子戳来戳去,凉了也没吃几口。话比饭重要。
几个老师坐在另一桌,也在说昨天的事。
“西蒙尼, 你们组那个总捣蛋的小子,昨天居然记笔记了。”
“我知道, 吓我一跳。还问我涡轮增压的英文怎么说。”
“有用。这比课堂上讲一百遍都有用。”
我端着咖啡杯, 靠在取餐台边上,听着这片嗡嗡声。
哎呀,暖烘烘、轻飘飘的~
371
观后感像雪片一样飞进我的办公室。
大部分写得乱七八糟,字迹飞舞,夹杂着惊叹号和画歪了的赛车简笔画。
不过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我以前觉得赛车就是开快车, 现在才知道,它是一整个宇宙!”——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球, 星球上插着面法拉利旗子。
完了,新增一个铁佛寺。
“那个技师爷爷说,他拧一颗螺丝都要想三遍。我以后拧瓶盖也要想三遍。”
这什么跟什么。
“碳纤维布看起来像黑色的丝绸, 但弄出来的东西那么硬。魔法。”。
这确实是魔法, 魔法可以搞出来一辆蝙蝠车。
——唉, 我想我的蝙蝠车了。
372
埃莉诺拉用素材剪了个短片, 我给法拉利那边也寄去一份,某天接到一个从马拉内罗打来的电话,不是马西莫,是车队公关部的一个负责人。
他语气客气得有点过分,感谢我们提供的“充满人情味的视角”,说内部反响很好,甚至问有没有兴趣以后建立“更长期的学生交流通道”。
我打哈哈,怎么感觉这哥们不知道我是股东呢?
373
日子就这么往前滑,日历翻到十月初。f1赛历上,亚洲赛季的高潮就要来了。
收官战日本铃鹿。
想去。
当然想去。
迈克尔今年状态火热,积分榜上一骑绝尘。如果没意外,日本站他很可能提前锁定年度车手总冠军。那是历史性的时刻。
但我不只是因为想看夺冠才想去。
我想要邀请几个人。
我抓起电话。
374
第一个打给科琳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声和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响。
“卢波?”科琳娜的声音带着笑意,“真难得,这个时间打来。米克刚才试图用乐高拼s弯,结果把吉娜刚搭好的城堡撞塌了,现在正在接受审判呢。”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听起来比法拉利的策略会议还激烈。科琳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
“日本铃鹿,收官战。我想……邀请你和孩子们一起去。当然,还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卢波,”科琳娜的声音轻柔下来,“你知道的,迈克尔比赛时,我们通常……不太去现场。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他需要专注,我们也……不想成为额外的变量或负担。”
“我知道。”我赶紧说,“所以不是以车手家属的身份去围场添乱。我们就当是……一次家庭旅行?带上米克和吉娜,看看富士山,吃吃寿司,然后找个不错的酒店房间或者包厢,舒舒服服看比赛。迈克尔不需要知道我们来了——或者赛后给他个惊喜?不给也行,而且,”
我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更真诚些:
“我觉得米克和吉娜应该看看。不是看爸爸比赛多厉害,而是看他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此欢呼。这对他们理解父亲很重要。还有你,科琳娜,你也应该在一个不那么紧张、不用扮演完美车手妻子的环境里,纯粹地为他加油,或者……只是陪着他,哪怕隔着电视屏幕。”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科琳娜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些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总是有办法说服人,卢波,一次家庭旅行,嗯?”
“对,家庭旅行,食宿全包,vip待遇,应该还会有两个小家伙同行——我打算带上马克斯和查尔斯。”
“那两个从学校来的小不点?”科琳娜有些惊讶,随即明白了,“你想让他们也亲眼看看。”
“顶级赛场是什么样的,冠军是什么样的,压力、荣耀、团队……那些我们只能在课堂和模拟器上讲述的东西,有些课,现场上一次抵得上一百次理论。”
科琳娜笑了,这次是真切的笑声:“听起来象是一次昂贵的校外教学,好吧,卢波,我同意,米克和吉娜会乐疯的。不过,你得答应我,别搞得太夸张,我们低调点。”
“我忘记你上次说低调都干了什么,反正绝不低调……”
375
搞定科琳娜,下一个是学校。
带着两个未满十岁的小豆丁出国看f1,哪怕是我这样的校长,也得走点形式。
主要是得让他们的家长放心。
约斯·维斯塔潘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
“现场观赛?可以。”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短促,“注意安全,别耽误训练。我会把他的训练日程表发给你。”
……果然还是那个配方。
我只是口头上答应了,嗯。
没必要争辩。
勒克莱尔夫人那边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哦,天哪!去日本?看f1收官战?和舒马赫先生的家人一起?”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激动地拔高,“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查尔斯一定会高兴坏的!他最近每天都在念叨铃鹿的赛道布局……可是,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卢波女士?他还这么小,出门会不会……”
“夫人,请放心。”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又随和,“我们是一个小团队,有大人照看。行程会安排得很宽松,安全第一。这对查尔斯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也能让他更直观地理解这项运动顶级的模样。费用方面全部由学校承担,这是……嗯,优秀学员的特别奖励。”
“他才四岁,就已经成为你们学校的优秀学员了吗?”
“好吧,我只是想这么干而已,”我坦诚地说,“毕竟他真的很喜欢舒马赫,不是吗?”
“谢谢您,卢波女士,您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爸爸也很感激,说没想到学校会这么用心。”
376
我把他们叫到校长室。马克斯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背挺得笔直,蓝眼睛看着我,等指示。查尔斯则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放松点,两位。”我笑着给他们拿了果汁,“有个好消息。下个月,f1赛季最后一站在日本铃鹿举行。我,还有舒马赫先生的太太科琳娜,以及他们的孩子米克和吉娜,打算一起去现场看比赛。我想邀请你们俩加入。”
第170章
两双眼睛瞬间瞪大了。
马克斯的嘴微微张开,随即紧紧抿住,查尔斯则直接“啊”了一声,手捂住嘴,脸一下子红了,看看我又看看马克斯,然后又看回我,“真……真的吗?校长?”
“当然。机票、酒店、门票都安排好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带上眼睛、耳朵,还有……可能还需要一点耐心,因为飞行时间很长。”我看向马克斯,“你父亲同意了,不过他希望你能继续关注训练和数据。”
马克斯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会的。”然后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们……能去围场吗?”
“这次不行,小家伙。”我摇头,“我们是观众,纯粹的观众。围场是车队和工作者的区域,比赛周末非常忙碌,我们不去添乱。但我们在看台上有很好的位置,能看清整条赛道的关键部分。有时候,从观众席看比赛,反而能看出一些在围场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车迷的反应,比赛的整体节奏。”
两个小脑袋同时用力点了一下。
377
出发前一天,我把四个人——科琳娜、米克、吉娜、查尔斯、马克斯——接到都灵,在我公寓住一晚,方便第二天一早赶飞机。
公寓里一下子充满了生活气息。
科琳娜帮我整理略显凌乱的客厅,米克和吉娜好奇地探索每一个房间,查尔斯和马克斯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大眼睛观察着一切。
我知道他们俩正在装。
这很正常。
晚饭是我叫的外卖——高级日料,算是提前预热。米克对芥末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被呛得眼泪直流,把吉娜逗得哈哈大笑。
“紧张吗,查尔斯?”科琳娜温柔地问。
查尔斯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有一点,夫人。主要是……没想到真的能去。”
“叫阿姨就好。”科琳娜笑着揉了揉他的卷发,“放松点,就当是去玩。迈克尔比赛是他的工作,我们呢,就是去给他加油,然后享受一个有趣的周末。”
“爸爸会赢吗?”米克抬起头。
“他会尽全力的,小米克。”科琳娜柔声说,“这就是比赛,尽力,然后接受结果。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
我撇撇嘴……明明早就要锁定冠军了。
378
我们预定的酒店在铃鹿赛道附近的小镇上,传统的日式温泉旅馆。
榻榻米房间、庭院里精巧的枯山水、穿着和服轻声细语的女将……这一切对所有人(包括科琳娜和我)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米克和吉娜对需要脱鞋和坐在地上吃饭感到新奇又有点不知所措;查尔斯小心翼翼地踩着榻榻米,生怕踩坏了什么;马克斯则对他房间里的矮桌和坐垫研究了一番。
“好好享受度假,”我给科琳娜倒了一小杯清酒,“明天才去赛道。今晚,放松,泡个温泉,睡个好觉。”
379
比赛日当天,从旅馆前往铃鹿赛道的路上,车辆渐渐增多,很多车上贴着法拉利的跃马标志,或者迈凯伦的橘色、威廉姆斯的蓝白。穿着各色车队服装的车迷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挥舞着旗帜。
我们的座位在看台的高处,视野开阔,正对着发车直道和第一个复合弯。位置很好,既能看清起跑和第一弯的争夺,也能望见赛道后段的部分蜿蜒。
抵达座位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很长时间。
但气氛已经热烈起来。
引擎调试的声音从远处的维修区传来,大屏幕上播放着车手巡游、采访和往届精彩集锦。
我对观众席还是比较陌生的,我一般在围场内,不过由于曼联的缘故,我对这么多人并不感到惊奇。
倒是米克和吉娜被这阵仗震住了,紧紧挨着科琳娜。查尔斯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远处维修区里那些微小的人影和赛车。
我则是拉着另两个孩子的手。
热身圈开始,二十辆赛车依次驶上赛道,米克捂住耳朵,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吉娜躲进妈妈怀里;查尔斯屏住了呼吸;马克斯耳朵微微动着。
我站在他们旁边,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
380
发车!红灯熄灭,二十头猛兽同时咆哮冲出。
拥挤,搏杀,轮胎锁死冒出的青烟,赛车挤在一起几乎相撞的惊险瞬间……所有的一切,在第一个弯道前被压缩、放大。
迈克尔·舒马赫的法拉利赛车从杆位启动,干净利落,守住了领先位置。红色的f2001像一道闪电,迅速带开。
科琳娜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衣角。米克和吉娜已经忘记了害怕,站起来,小脸通红,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大喊:“爸爸!加油!”尽管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比赛进程激烈,但迈克尔的领先优势相当稳固。他的驾驶看起来从容不迫,巴里切罗的另一辆法拉利守在第二,为他提供着掩护。迈凯伦的哈基宁和库特哈德虽然努力追赶,但似乎始终差了一口气。
随着圈数推移,冠军的归属越来越清晰。
看台上的红色阵营开始躁动。
科琳娜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她不再看大屏幕,只是望着赛道上那抹疾驰的红色,目光紧紧相随。
米克和吉娜不知疲倦地喊着加油,嗓子都有些哑了。
381
当迈克尔·舒马赫的赛车冲过起终点线,格子旗挥动,看台上红色的海洋彻底沸腾了!彩带漫天飞舞,欢呼声、口哨声、哭声、笑声炸裂开来,几乎要掀翻看台的顶棚。
2001赛季f1车手年度总冠军,属于迈克尔·舒马赫!
法拉利车队提前卫冕!
科琳娜眼角湿润,米克和吉娜跳着抱住妈妈,也跟着又笑又叫。
马克斯和查尔斯也站了起来。马克斯用力挥了一下小拳头,查尔斯则鼓着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屏幕上迈克尔将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被无数工作人员和香槟包围。
颁奖典礼,迈克尔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向天空喷射着香槟,笑容灿烂,与队友、工程师拥抱。镜头不时扫过欢呼的人群,扫过法拉利维修站里激动落泪的成员。
我们的看台位置,能遥遥望见颁奖台。
太远了,看不清人脸,科琳娜擦干眼泪,脸上带着红晕,微笑着看着远方。
人群开始缓缓退场,喧闹逐渐平息,但空气里兴奋的余温久久不散。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米克和吉娜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复述着刚才比赛的片段。马克斯和查尔斯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大概是在讨论比赛中的某个技术细节或关键时刻。
科琳娜走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谢谢你,卢波。带我们来。”
“谢什么。”我撞了下她的肩膀,“能看到这个,值回票价了。”
她笑了笑,望向远方已经开始收拾的赛道:“有时候,在电视前等待,反而更煎熬。在这里,虽然吵,虽然远,但感觉……更真实。好像真的陪他跑完了这一程。”
“你本来就在陪他跑每一程。”我说,“只是方式不同。”
382
我们跟着人潮挪动,脚步黏黏糊糊的。
米克和吉娜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但被疲惫盖住了一层,话变得断断续续,主要靠科琳娜半拖半拽。马克斯和查尔斯并排走在前面一点,两个小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又快速分开。
科琳娜走在我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牵着吉娜的手,或者对米克嘟囔的“爸爸赢了!”回以一个真实的微笑。
“累了吧?”我问。
“嗯。”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眼睛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头,又好像没在看。她在想事情。
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让身体跟着惯性走。
我们找到预订的车——一辆宽敞的黑色丰田,司机是个沉默的日本大叔,早就等在那里。把孩子们塞进后座,科琳娜坐进副驾,我最后一个爬上去,关上车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
引擎发动,空调的凉风吹出来。后座,米克几乎是立刻歪倒在吉娜身上,眼皮打架。吉娜靠着她哥哥,也昏昏欲睡。马克斯和查尔斯还强撑着,但眼神有点发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依然点缀着红色旗帜的街道。
科琳娜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383
旅馆的庭院亮着石灯笼,暖黄的光晕开在精心耙制的砂砾纹路上。女将穿着素雅的和服,等在玄关,深深鞠躬,用轻柔的日语说着“欢迎回来”。
孩子们像一群电量耗尽的小机器人,被女将领着去各自的房间洗漱。我和科琳娜站在安静的廊下,听着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去喝点东西?”我提议。
她点点头。
我们没去酒吧,就在我房间外那个小小的、面向枯山水的缘侧坐下。
女将很快送来了冰镇的麦茶和两小碟果子。
第171章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驱散了白天的燥热。
科琳娜捧着茶杯,没喝。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就四个字,’恭喜冠军‘。”
“他回了?”
“回了。’一切顺利。‘我回,’都很好,孩子们睡了。‘他没再回。大概在庆功宴上,或者和工程师复盘。”
“夺冠嘛,肯定忙。”
“我知道。”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杯壁,“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想见他?”我问,直截了当。
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没有立刻回答。
“想。”最终,她说,声音更轻了,“但不是去围场,不是去庆功宴。那里不属于我……也不该属于这时候的我。”她转头看我,灰蓝色的眼睛在灯笼的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卢波,你说……我们这样突然跑来,又不让他知道,是不是有点……傻?”
“傻?”我嗤笑一声,“花我的钱,带他的老婆孩子看比赛,让他舒舒服服拿冠军还没后顾之忧——这要叫傻,那世界上聪明人也太多了。”
她被我逗得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不过,”我收起玩笑,正色道,“既然来都来了,冠军也拿了……要不,制造个’偶遇‘?”
她眨了眨眼。
“我是说,”我压低声音,像在密谋,“我知道他们车队下榻的酒店——离这儿不远,也是日式风格,但更……呃,商务一点。庆功宴估计还没那么快散,但晚些时候,总会回去休息吧?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们,去那附近散个步?吃个夜宵?万一碰上了呢?”
科琳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蒙上一层犹豫:“会不会太刻意了?打扰他休息?而且带着孩子们……”
“散步嘛,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在他们酒店附近散步了?”我理直气壮,“孩子们醒了正好,吃点东西。要是碰不上,就当消食。要是碰上了……那就是缘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们一家子隔着一片太平洋在这儿互相发短信。”
她咬着下唇,思考着。我能看出她心里的天平在摇晃——理智告诉她别添乱,情感却渴望着一点真实的温度。
“米克和吉娜会很高兴。”我加了块砝码,“哪怕只是远远看到爸爸走过来,哪怕只来得及说句晚安。”
这句话击中了。
科琳娜的肩膀松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她说,象是下定了决心,又补充道,“但别告诉他。如果……如果碰上了,就说是意外。”
“放心,”我拍胸脯,“我的演技足够和奥斯卡影帝一块儿拍电影。”
384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行人再次出现在旅馆门口。
孩子们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睡了一小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米克和吉娜听说要出去散步,立刻兴奋起来,马克斯和查尔斯也穿戴整齐,虽然脸上还带着长途旅行和观赛后的倦色,但眼神里有好奇。
我们慢慢走着。
科琳娜牵着吉娜,米克在我旁边蹦蹦跳跳,马克斯和查尔斯也安静地跟在我身边。
“爸爸真的会从这里出来吗?”米克仰头问我。
“也许,也许不。”我揉揉他的脑袋,“散步嘛,走到哪儿是哪儿。”
科琳娜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目光不时瞟向酒店灯火通明的主入口。她的手把吉娜的小手握得很紧。
我们沿着步道走了一个来回。
酒店里隐隐传来一些喧闹声,大概是庆功宴的余韵,但门口很安静。
就在我以为今晚要空手而归,准备提议去找家还开着的拉面店时——
侧门开了。
几个人走了出来,穿着休闲服,脸上带着疲惫和兴奋交织的红光,大声说笑着,是车队的工作人员。
他们没注意到暗处步道上的我们,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几辆车。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迈克尔·舒马赫。
他没穿赛车服,也没穿正装。
就是简单的深色polo衫和长裤,头发还有点湿,象是刚匆匆洗了个澡。
他身边跟着托德,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托德手里还拿着香槟杯。
舒马赫看起来……很累。
我们这边,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米克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声地、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舒马赫和托德同时转过头来。
时间好像卡了一下。
托德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科琳娜和我们,脸上露出惊讶,然后是了然和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舒马赫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拿着酒杯,很自然地走向另一边,把空间留了出来。
舒马赫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科琳娜身上,停住,然后是米克、吉娜,扫过马克斯和查尔斯,最后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
他的表情很奇特。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或狂喜,更象是缓慢的确认。
好像眼前这一幕,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不可能”的范畴里挪出来,放入“现实”的格子。
科琳娜也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他。
吉娜紧紧抱住妈妈的腿,把脸埋进去,又偷偷抬起眼睛看。
米克想冲过去,被我轻轻按住了肩膀。
马克斯和查尔斯站在我身后一点,两个小家伙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刚刚在赛道上征服一切、此刻却显得有点普通的男人。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舒马赫。
他朝我们走了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近前,目光重新落回科琳娜脸上。
“科琳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沙哑。
“迈克尔。”科琳娜声音同样平稳,甚至比平时更轻柔些,“恭喜。”
第116章
385
舒马赫的目光在科琳娜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你们……”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哑,清了清嗓子,“怎么在这里?”
科琳娜迎着他的目光:“我们想来看你的比赛……看到你拿到冠军, 卢波安排的行程, 正好在附近, 所以我们想来看看你。”
舒马赫应了一声,视线转向我,我冲他咧嘴笑了笑, 没说话。
他又把目光移回妻子脸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然后舒马赫往前一步,把科琳娜抱住, 科琳娜温柔地搂住他:“很精彩的比赛,你开的很稳。”
舒马赫点点头, 目光垂下去, 他们抱了大概有十几秒,或者更久一点,舒马赫把脸埋在科琳娜的颈窝,科琳娜的手一下下抚着他汗湿后有些发硬的头发。没有更多的言语。
然后舒马赫松开了手,科琳娜也退开半步, 两人的脸上都没什么戏剧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和整理衣领一样自然。
科琳娜的指尖掠过他的耳廓, 把他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回去,舒马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 “米克, 吉娜。”他叫孩子们的名字, 声音放低了些。
米克立刻从我手底下挣出去, 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舒马赫的手抬起来落在他汗津津的金发上,很轻地揉了两下;吉娜小声喊:“爸爸。”
“你们两个,”他说,语气试图严肃,但不太成功,“这么晚还不睡。”
“我们看到你赢了!”米克抢着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嗯。”舒马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把脸贴了贴女儿软乎乎的脸颊,“看到了?那现在该去睡觉了。”
“爸爸也回去睡觉吗?”吉娜小声问。
“很快就回去。”他承诺,然后抬眼看向科琳娜,用眼神询问。
“我们这就带他们回去。”科琳娜领会了,伸手要把吉娜接过来。
舒马赫却没立刻放手,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用德语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我只捕捉到“睡得好”和“明天”几个词。吉娜乖乖点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转身投入妈妈怀里。
然后舒马赫才看向马克斯和查尔斯:“你还把学校里的孩子偷过来了,卢波?”
“什么话,什么话!”我不满地说,“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386
确实是见世面了。
俩小家伙是没想到堂堂校长还会在半夜被电话叫起来工作。
这也太苦逼了……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摸到了我那部厚重的诺基亚。
屏幕在黑暗里闪着幽光,来电显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国际长途号码,区号看起来象是美国的。
387
谁啊……大半夜的……
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瓮声瓮气地:“喂?”
第172章
“boss,你醒着吗?太好了!”电话那头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是我,科斯塔!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投资电影?”
我叹了一口气:“科斯塔,你要注意,现在很晚了。”
“不晚啊……”
“我在日本。”
“对不起老板再见……”
“不,你已经把我吵起来了,继续说吧。”
388
“华纳联系了我……他们那边……一个和我有交情的制片主管,私底下透了口风,他们内部对蝙蝠侠这个ip有想法。”
389
蝙蝠侠。
我脑子一下子就醒了。
但是我还是很冷静的。
390
“想法?蝙蝠侠不是都快成业界笑话了吗?亮晶晶的橡胶**和冰天雪地的谜语人?”我毫不客气地吐槽。
90年代末那两部蝙蝠侠电影(《永远的蝙蝠侠》和《蝙蝠侠与罗宾》)口碑票房双失利,几乎把这个顶级超级英雄ip砸进了谷底。
“所以才叫重启!”科斯塔语速加快,“华纳高层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了。他们想彻底洗掉前几部的荒唐印象,回归本源,做点……严肃的、黑暗的、有深度的东西。就像漫画里那些经典故事,比如《元年》那种调调。”
391
《蝙蝠侠:元年》。
弗兰克·米勒的经典。
黑暗,写实,聚焦于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的早期岁月,充满了街头罪案、腐败警察和个人内心的挣扎。
“所以,他们找编剧了?还是已经有意向导演了?”我问,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头柜上敲击着。如果是按照我知道的那个历史走向……
“还在非常初期的阶段,boss。”科斯塔说,“剧本都没影子呢,更别说导演。但华纳内部确实有这么一个重启项目在悄悄酝酿,预算级别不低,但鉴于前车之鉴,高层也犹豫,怕再搞砸了。我那朋友的意思……他们想找有远见、懂内容、不差钱而且不怕风险的外部资金或者合作伙伴,先期介入,一起把这个概念夯实。说白了,就是想找个能和他们共担风险,也共享未来收益的投资者,而不仅仅是来分红的银行。”
392
我明白了。华纳想重启蝙蝠侠,但被之前的失败吓出了心理阴影,不敢再轻易allin。
“他们想怎么合作?我出钱,他们出ip和制作?然后呢,话语权怎么算?”我开始进入商业谈判模式,尽管还穿着睡衣。
“初步意向是联合投资,共享版权收益,在创意方向上……他们希望听取有分量的合作伙伴的意见。”科斯塔斟酌着词句,“当然,华纳肯定要主导制作和发行。但如果你能带来……嗯,一些关键性的建议,或者绑定某个他们认可的创作核心,你的话语权会相应增加。我朋友暗示,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一锤定音、让所有人信服的导演。”
393
导演……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克里斯托弗·诺兰。
那个将蝙蝠侠从漫画奇观升华为黑暗史诗,重新定义超级英雄电影的人。
但现在是2001年末。
诺兰刚刚凭借《记忆碎片》在影坛崭露头角,获得了关注和赞誉,但距离他执掌《蝙蝠侠:侠影之谜》还有几年时间。
华纳此刻的目光,会落在他身上吗?
还是说,他们还在迷茫地寻找?
394
“科斯塔,”我缓缓开口,“告诉你的朋友,钱,我可以谈。对蝙蝠侠回归黑暗写实风格的理念,我也赞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个建议——这决定了我是仅仅出钱,还是全力投入。”
“您说,boss。”
“导演,这个项目最重要的就是导演,华纳必须找到一个不仅仅会拍动作场面的导演,他还得对英雄和恐惧有思考……一个能把蝙蝠侠当成一个身处灰色地带的悲剧英雄来拍的导演。”
“我很喜欢《蝙蝠侠》,所以我才这么说。”
“我注意到一个年轻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他的《记忆碎片》我看过。你可以把这个人推荐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科斯塔吸气的声音,显然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具体地指向一个人。
科斯塔很诚实地告诉我:“我其实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愿意相信您,老板。”
“以及——我希望我们能以某种形式,共同规划不止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完整的、连贯的’黑暗骑士‘系列。”
“不止一部?”
“没错。像《指环王》一样,要有长远眼光。蝙蝠侠的故事值得一个更宏大、更深刻的篇章。如果诺兰能够构建起他心目中的哥谭市和蝙蝠侠哲学,那么我们应该支持他把这个故事讲完,而不是拍一部就草草了事——就按这个思路来谈。”
395
几天后,科斯塔的回电来了。
“boss,他们……华纳那边的高层,对你提出的方向非常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震惊和好奇。他们内部其实也有人注意到了诺兰的才华,但没人敢像你这样……他们想尽快安排一次非正式会面,地点可以在伦敦,诺兰目前也在英国。他们想听听你更具体的想法,也想看看诺兰本人对这个项目的反应。”
“安排吧,科斯塔。时间地点定好通知我。”我平静地说。
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
396
会面安排在一周后,伦敦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我带着科斯塔,华纳方面来了两位高管,一位是负责该项目的高级副总裁劳伦斯,另一位是创意开发部门的负责人。而最关键的人物,克里斯托弗·诺兰,也如期而至。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穿着合体的西装,举止彬彬有礼。
简单的寒暄后,劳伦斯先开口,大致介绍了华纳重启蝙蝠侠的意向和遇到的挑战,姿态比电话里显得更开放一些。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看向诺兰:“诺兰导演,我很欣赏您的作品,尤其是《记忆碎片》,我认为这种对结构的掌控力和对心理深度的挖掘,正是蝙蝠侠这个角色最需要的东西——他不是简单的惩恶扬善,他本身就是一个被童年创伤驱动、游走在法律与暴力边缘的复杂个体,他的故事应该充满悬念、道德困境和思辨。”
诺兰没有打断我。
“华纳想要重启,想要黑暗写实。我认为这不仅仅是视觉风格的改变,更是叙事内核的彻底转向。蝙蝠侠的对手不应该只是卡通化的疯子,而应该是能映照出他内心恐惧和城市痼疾的黑暗镜像。哥谭市不应该只是一个背景板,而应该是一个腐败、堕落、却又让人无法舍弃的庞然角色。”
我语速平稳:“而您,诺兰导演,我相信您有能力,也有野心,去构建这样一个世界,去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不是简单的超级英雄电影。”
“所以,我的提议是:如果由您来执导这部《蝙蝠侠》重启电影,我将全力支持,不仅提供资金保障,更会尊重并支持您的完整创作愿景。而且,我希望我们能够以这部电影为起点,规划一个更为宏大的系列蓝图——如果第一部 成功,我们将继续合作,深入挖掘蝙蝠侠。”
“我称之为……’黑暗骑士‘系列。”
第117章
397
话说啊, 食色性也善莫大焉……但当我真正做到了制片人的位置上,我才真正懂得了这话的含义。
怎么说呢,华纳给我分享了一些他们的意向演员表。
啊……
那简直是星光熠熠中的星光熠熠。
398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 会议变成了一个狂野的头脑风暴。
诺兰显然是有准备的, 很多很多准备, 他也讲述了自己的最初的改编设想,比如更阴暗的色调,更现实的打斗, 更复杂的警局腐败线,以及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反派形象——小丑。
小丑这个反派形象真的很典型了。
比如为啥这么严肃之类的……由于我在2024还有自己的超英专刊,所以对dc刊物也是翻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自认为不弱于某些同人写手。
而诺兰为了这个工作机会那更是以超高的热情去研究蝙蝠侠和他的对手小丑。
“不只是绿色的头发和夸张的笑容, ”诺兰用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纯粹的、理性的疯狂, 他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权力,他是为了证明哥谭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层薄纸,人性深处只有混沌。”
“这个反派的塑造一部可完不成,”我说,“你要抱着至少出三部的想法去搞——至少三部, 我出钱。”
劳伦斯已经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狂记,狂记完之后问:“选角呢?”
“布鲁斯·韦恩, 这个角色需要一种……贵族式的忧郁,以及肉体凡胎的脆弱感……”
“年轻,但不能太稚嫩, 最好得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第173章
我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399
接下来的几周, 我的生活进入了多线并行的疯狂模式。
尤文图斯那边, 意甲冬歇期即将开始, 而最后的一场比赛,卡尔洛在尝试新的中场组合,试图在齐达内的创造力和防守稳固性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皮耶罗和因扎吉的关系在训练中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他们开始偶尔在分组对抗后交流几句了。
法拉利方面,新赛季的赛车研发进入关键阶段。
迈克尔从日本回来后,只在家待了短短几天就回到了马拉内罗。
按照我知道的历史,2002年将是法拉利和舒马赫统治性的一年,但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确保技术团队得到他们需要的一切资源。
“如果能开上火星车,一定要搞火星车啊!”
“如果搞出来火星车,一定不要在测验的时候提前开香槟啊!!!”
某些对法拉利的不信任感已经深入骨髓了。
私密马赛。
学校这边也进入寒假,总而言之,卢波校长暂时不用在学校多待。
400
于是卢波校长去美国待了。
哥谭啊!那可是哥谭!
继蝙蝠车之后,我居然有机会参与进蝙蝠侠的拍摄!
还不是一般的参与。
到时候影片拍出来前面的制片人是会出现lubo的名字的!
因为这点,我以超高的热情带领我的团队投入工作。
主要在选角上。
401
也就是现在。
我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善莫大焉的感叹呢?
主要是这些日子,我的眼睛是真的好好地被养了起来。
由于是华纳立项的大项目,还是蝙蝠侠这种可以吃一辈子的红利的ip,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都想要在这部影片里得到一个角色,哪怕只是几个镜头。
长桌一侧,坐着导演诺兰、我、制片方代表劳伦斯、华纳的选角导演萨拉,以及两位记录员。
另一侧空着,等待着一波又一波怀着蝙蝠梦或至少一个重磅商业片角色的演员们进进出出。
桌上摊开的意向名单和主动投递的简历厚得像字典,人真的很多很多很多。
“今天上午主要是布鲁斯·韦恩的初选。”萨拉推了推眼镜,“我们筛掉了一批年龄明显不符和……气质过于阳光的。剩下这些,从纸面上看,都算是有可能性。”
我翻开面前整理好的资料夹,里面是今天要见的二十位“布鲁斯·韦恩候选人”照片和简介。
除了我知道的那个最终答案,还有不少此时风头正劲或潜力被看好的面孔。
第一位进来的,是当时凭借《珍珠港》和《黑鹰坠落》正炙手可热的乔什·哈奈特。他很高,英俊得毫无争议,带着一种健康的、属于加州海岸的英俊。他礼貌地问好,念了一段剧本里布鲁斯回忆父母的独白,情感还是很饱满的,不过连我都能看出来太正了。
不过我对他的印象最深刻的影片反而不是这两部,而是他在《爱情洗剪吹》里扮演了男主角艾伦·里克曼的儿子。
……他是不是还演过双面人来着?
第二位是詹姆斯·弗兰科。更年轻,更不羁,头发有些乱,他处理台词的方式更随意,甚至加入了一些即兴的小动作。
我对他可太熟了。
托比版的《蜘蛛侠》我刷了十遍起码,詹姆斯·弗兰科是我认为最帅的哈利·奥斯本。
可惜确实和蝙蝠侠的角色很不符合。
接着是同样因《训练日》等片备受瞩目的伊桑·霍克。他更有知识分子气息,表演细腻,但是诺兰认为他太过“凡人”,“布鲁斯·韦恩在成为蝙蝠侠前,首先是一个即将成为都市传说的雏形。”
然后是杰克·吉伦哈尔,青涩,漂亮,眼神清澈见底。他念台词时甚至有些紧张,萨拉直接说:“孩子,你还需要至少五年时间沉淀。”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好像确实差不多,杰克就是在2006年凭借《断背山》拿到的奥斯卡。
而奥兰多·布鲁姆刚凭借《指环王》的莱戈拉斯红遍全球,精灵王子般的精致美貌让他走进来时仿佛自带柔光,不过“观众无法相信这张脸会主动选择在夜里挨揍。”
基努·里维斯也通过经纪人表达了兴趣,但他当时正沉浸在《黑客帝国》的尼奥状态里,档期和气质都与我们的方向有种微妙的错位。
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但同样英俊挺拔的年轻演员。
哎呀,野心的帅气啊!
一上午过去,我看着萨拉面前堆积的简历和速记,耳朵里回响着各种声线演绎的“那天晚上,珍珠项链散落一地……”,感觉脑子里关于“布鲁斯·韦恩”的形象非但没有清晰,反而被无数张英俊的脸冲得有些模糊。
“我们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午休时,诺兰捏着鼻梁,对我和劳伦斯说,“不是技巧,不是英俊,是撕裂感。这些人都很好,但他们象是在扮演一个痛苦的人。我们需要一个看起来就是那个人。”
402
下午的试镜开始前,萨拉递过来一份新的资料。
“克里斯蒂安·贝尔,英国人,经纪人说他对剧本很感兴趣,特意调整了档期飞来。他最近的作品是《美国精神病人》。”
我知道,正主之一要来了。
贝尔走进来时,房间里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刻意打扮得很“布鲁斯·韦恩”,只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深色裤子。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削,脸颊微微凹陷。
贝尔他并没有急着开始表演,而是先看向诺兰:
“导演先生,关于布鲁斯在洞穴里与蝙蝠共处的那段心理转变,剧本描述是’恐惧与认同的交织‘,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式的、对自身恐惧源的崇拜吗?”
诺兰身体微微前倾:“很有趣的角度。继续。”
他们就这个细节简短交流了几句。
贝尔的提问显示出他对角色做了远超剧本表面的功课,并且试图构建一个内在逻辑。
然后他开始表演,选了布鲁斯在影武者联盟训练时,与亨利·杜卡德(忍者大师)的一场辩论台词。
贝尔没有大喊大叫,声音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词都象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迷茫的执着。
他的肢体语言克制,但脖颈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显,当他说到“我的复仇不止于此”时,眼神里闪过的不只是决心,还有近乎残忍的对自我未来道路的确认。
406
表演结束,他微微颔首,安静地等待反馈。
诺兰沉默了几秒,问:“你对蝙蝠侠不杀原则的看法?”
贝尔几乎没有犹豫:“那不是原则,是锚点。是他防止自己被复仇彻底吞噬的、摇摇欲坠的栏杆。也是他悲剧性的核心——他试图用不杀来维持人性,但这原则会让他在面对某些敌人时陷入更痛苦的道德困境。”
萨拉的铅笔停在纸上。劳伦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贝尔。
“谢谢,贝尔先生。我们会尽快通知。”诺兰最终说。
404
“就是他了,对不对?”我几乎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确认。
诺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项目启动以来第一个近乎放松的表情:“是的,我们找到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
劳伦斯也点头:“表演有说服力,气质独一无二。而且,考虑到他之前作品的争议性,这个角色很可能帮他实现转型,他的投入度会非常高。”
“片酬方面,他现在也处于一个非常有谈判空间的阶段。”
“不,”我说,“片酬可以开高点,这个不要紧。”
405
最终那些星光熠熠的选项被pass。
黑暗骑士仍旧落到了这个低调的英国演员头上。
作者有话说:
一群帅哥啊!!!
有钱真好
第118章
406
主角选好了, 但更大的选角狂欢才刚刚开始。
小丑的试镜成了另一个极端。
由于这个角色在诺兰构想中的复杂性和颠覆性,以及其巨大的表演空间,吸引了更多类型迥异的演员, 场面也更加……呃……光怪陆离。
407
华纳内部有保守派力推约翰尼·德普, 认为他怪诞迷人的特质能吸引票房。
德普也确实来了。
我其实想先要签名……对不起, 我真的很没出息。
不过他演绎的小丑更像危险的艺术家,充满了个人风格化的手势和语调变化。
表演很精彩,但诺兰私下对我说:“太德普了, 观众会看到德普在演小丑,而不是看到小丑。”
408
有人提议克里斯平·格洛弗,他那种天生的怪异感确实很独特, 但他的试镜更象是行为艺术,过于沉浸在自我表达中, 与诺兰想要的“能够逻辑自洽的混沌”有所出入。
第174章
一位以方法派著称的演员, 为了试镜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三天,出来时眼圈乌黑,精神恍惚,试镜时一直用指甲抓挠手臂,念台词时夹杂着无法控制的咯咯笑声。
表演充满了压迫感, 但萨拉小声评价:
“比起小丑,更像需要紧急心理干预的病人。”
409
我把头塞到了桌子底下笑。
差点拔不出来。
410
甚至还有一位以喜剧见长的电视明星也想来挑战, 结果他的小丑充满了综艺感的夸张,让严肃的试镜现场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411
希斯·莱杰的试镜安排在比较靠后的时间。
他来的时候状态很松弛,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希斯·莱杰没有准备任何标志性的笑声或怪相。
选角导演给了他一段小丑在审讯室挑衅蝙蝠侠的台词。
莱杰拿着薄薄的一页纸, 看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把纸放下了。
412
小丑抬起头, 眼神并没有聚焦在我们任何人身上, 而是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
小丑开始说话,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甚至有些单调,但词句之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停顿和微小的不协调的面部抽搐。
416
他没有试图演疯狂,他呈现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看透一切后的虚无,以及用这种虚无作为武器去戳破所有伪装的恶意。
最震撼的是中间一段,他即兴加入了一段关于自己“伤疤来历”的不同版本叙述,每个版本都荒谬残忍,但被他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讲出来,效果毛骨悚然。
希斯莱杰没有笑,整个表演散发着一种彻骨的、滑稽的恐怖。
他演完了,点了点头就离开。
仿佛刚才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与他本人毫无关系。
417
会议室里又是长久的沉默。
诺兰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找到了核心,他让疯狂有了逻辑!”
我知道,另一个灵魂人物,也归位了。
418
围绕着主角和反派的配角选角工作同样激烈而充满考量。
阿尔弗雷德的人选,华纳最初倾向于找一位更“典型”的英伦老牌绅士,比如肖恩·康纳利(如果他愿意)。
但诺兰和我都坚持,阿尔弗雷德需要的是温暖和人性,而不仅仅是威严。
迈克尔·凯恩试镜时,用一段关于“布鲁斯少爷童年往事”的独白,成功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那个看着布鲁斯长大、心疼他、又必须敦促他的老管家。
他的表演里有一种深藏的、克制的爱,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卢修斯·福克斯的竞争也很激烈。
不少优秀的黑人演员都渴望这个智慧长者的角色。
摩根·弗里曼到来时,几乎带着一种“这个角色还有别人考虑吗”的气场。
其他竞争者如劳伦斯·菲什伯恩等同样出色,但弗里曼那种独特的令人安心又敬畏的气质最终胜出。
419
配角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詹姆斯·戈登的试镜者。
加里·奥德曼!!!
我真的有恋老癖,我直言,我真的有恋老癖。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加里奥德曼根本不老!!!
他这时候还没拍小天狼星呢!!!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件略显松垮的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裤,头发略带凌乱。脸上没有后来那些角色里常见的疲惫或癫狂,反而有种干净甚至儒雅的书卷气。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
哎呀……如此深邃,如此专注……看狗都深情。
“下午好。”奥德曼的声音不高,带着清晰的英伦口音,语气平和。
萨拉迅速低声补充背景:“加里·奥德曼,英国演员,戏剧出身,电影代表作有《席德与南茜》《惊情四百年》《这个杀手不太冷》等。以角色跨度大、演技细腻著称。”
诺兰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今天试镜的片段,是戈登警长深夜在警局办公室,面对搭档(也是腐败警察)的试探性拉拢,一段内心挣扎的独角戏。
台词不多,更多依靠表情和细微反应来展现角色的困境。
奥德曼没有立刻进入状态。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把简单的椅子旁,没有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椅背,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场微妙地变了。
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不是颓废,而是一种被日复一日毫无希望的工作磨损出的疲惫。但他的脊背仍然是直的,他开始说台词。
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表情或手势。
所有情绪都通过眼神的细微变化传达出来。
当他念到“总得有人记得这身制服意味着什么”时,他的手指捏紧了椅背,指节微微发白。
表演结束。奥德曼松开手,站直身体,他又变回了那个礼貌而略带疏离的英国演员。
“谢谢,奥德曼先生。”诺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赏,“你对戈登这个角色的理解把握得非常精准。”
奥德曼微微颔首:“我认为戈登的悲剧性——或者说英雄性——就在于,他不是一个天生斗志昂扬的改革者。他只是一个被自己的良知困住、无法对眼前污秽视而不见的普通人。他的力量来自这种平凡的固执。”
420
诺兰的眼睛更亮了。
他转头,用眼神询问我和劳伦斯。
我赶紧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就他了!!”给咽回去,努力换上制片人应有的客观表情,点了点头。
劳伦斯也在微微点头,显然被说服了。
奥德曼离开后,萨拉翻看着其他戈登候选人的资料——其中不乏一些名气更响、票房号召力可能更强的演员。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刚才走出去的那位,用短短几分钟的表演,给詹姆斯·戈登这个角色注入了灵魂。
“他让戈登可信。”诺兰总结道,“而且,他和贝尔之间,会形成一种非常有趣的化学反应——一个是背负创伤、试图超越凡人的都市传说,一个是深陷泥沼、挣扎着维持凡人底线的普通好人。这种对比和最终的联手,会是系列的重要支柱。”
我内心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感觉!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后来还会演小天狼星,演丘吉尔,演各种牛逼角色……但现在,他是我们的戈登警长了!
421
选角工作持续了数周。
我每天都要面对海量的面孔、表演、经纪人的电话、华纳内部不同派系的意见拉扯。
累,但也极其过瘾。
我学会了看试镜录像带,分析演员的微表情和节奏感,参与讨论角色与演员特质的匹配,甚至在诺兰和劳伦斯意见相左时,努力寻找平衡点或提出有说服力的第三方案。
制片人不仅是管钱的,也是项目的氛围设定者之一。
我的态度(支持诺兰的创作愿景,但也要考虑商业可行性)、我的审美偏好(偏向有质感、有深度的表演),都在无形中影响着最终的选择。
有一天,在结束一场关于某个次要反派选角的漫长会议后,劳伦斯对我说:“卢波,我必须承认,最初华纳有些人对你的介入抱有疑虑。一个体育界来的投资人,懂什么电影选角?但现在……你的眼光很毒,而且你愿意为正确的选择争取,哪怕它不是最商业保险的那个。”
……我哪里是眼光毒,我只是偷看了答案而已。
不过还是美滋滋~
422
选角接近尾声时,我抽空回了趟欧洲,处理积压的体育事务,同时也想换换脑子。
都灵的冬天依旧。
训练场上,尤文球员们正在为冬歇期后的恶战储备体能。
卡尔洛看到我,揶揄道:“好莱坞大制片人回来了?怎么样,蝙蝠侠找到谁来演了?能不能给我个角色?我看戈登警长就不错。”
我大笑:“戈登警长已经有人了,而且你太帅了,不符合角色苦哈哈的气质。不过……”我压低声音,“你要是退役了,真想演戏,我可以给你在哥谭安排个**老大或者足彩庄家什么的。”
卡尔洛故作严肃地思考:“嗯……有台词吗?要不要露肌肉?”
我们又笑作一团。
去看法拉利,迈克尔正在模拟器上奋战。
结束后他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看到我,他挑眉:“听说你最近见了很多帅哥?”
我一本正经:“工作所需,纯属艺术鉴赏。怎么样,你的火星车?”
迈克尔脸上掠过属于车手的兴奋,但立刻被他压下去,变成德国人式的严谨:“数据很好,但罗斯说,要像对待未爆弹一样小心对待这些数据。”
我欣慰地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保持这个心态!”
回到瑞士家里,科琳娜给我泡了茶,米克举着他拼好的乐高蝙蝠车冲过来。
第175章
之前我、送了他一顶做工精致的儿童版蝙蝠侠头盔(当然,是通过华纳道具部门友情定制的)。
小家伙戴着它在屋里疯跑,发出自以为很低沉实际上很尖细的“我是蝙蝠侠!”的吼声。
唉!我真的想我的蝙蝠车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我也有恋老癖……
第119章
423
“是的, 我想要一辆蝙蝠车。”
这句话,我是站在法拉利马拉内罗工厂f1车队技术中心里,对着让·托德、罗斯·布朗, 以及几位核心工程师说的。
熟悉的场景。
几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424
不过我得说——法拉利还是太要面了, 没有哈斯那种“老板说啥我做啥”的朴实肯干,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更喜欢哈斯。
毕竟我也没提出什么出格的要求嘛。
425
托德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法国人那种处变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茫然;罗斯·布朗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一辆……蝙蝠车?”布朗重复道。
“一辆蝙蝠车,”我肯定地说,“当然, 性能肯定不比我之前有的那辆那么好……但是我们可以整备出来一辆,肯定可以的。”
“你们可是让·托德和罗斯布朗啊!!!”
426
我的经验就是, 如果别人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但是可以做到……那就给他戴高帽!
越高的帽子越好, 夸他,夸得他不好意思直到脸红,有些脸皮薄的到这时候就开口答应了,至于脸皮厚的——那就继续捧。
谁不乐意听奉承啊!如果是高位者的奉承那就更好了,更有用。
……当然, 把它说成领导的pua或者画大饼也没关系,有用就行。
427
果不其然, 托德和布朗听到我的话那可真是头冒白气,我感觉就差拍着胸脯给我立军令状了。
当然暂时没立。
于是我继续了。
428
“你们可是让·托德和罗斯·布朗啊!”
我摊开手,语气里充满理所当然的信任:
“一个能把法拉利从低谷带回巅峰、管理着世界上最复杂精密赛车团队的领袖;另一个是能用扳手和图纸变出冠军赛车的工程魔法师——”
“想想你们这些年克服的困难:应对fia那些恨不得用游标卡尺量你们鼻毛的规则, 在零点几秒的差距里和迈凯伦、威廉姆斯绞杀, 把成千上万个零件组装成一台能承受几百个g力还跑得飞快的怪物……”
我越说越快, 看到他们虽然努力保持严肃, 但嘴角那丝被戳中痒处的抽动是藏不住的。
“现在,我不过是请你们,暂时忘掉那些烦人的规则,丢掉空气动力学那些为了下压力抠到极致的条条框框,”我压低声音,“纯粹地、自由地,用你们积累了一辈子的经验和直觉,去造一个超大号玩具。”
“——一个给世界上最著名的黑暗骑士用的、能真正跑起来、跳起来、甚至可能飞’下的终极玩具。”
429
我把“玩具”这个词咬得很重。
对于这些将赛车视为生命一部分的男人来说,“造一个不受规则限制的终极玩具”,这个诱惑力,可能比任何商业合同都大。
布朗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次节奏更快了。托德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他准备深入讨论时的姿态。
“卢波女士,”托德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的兴趣显而易见,“请说得更具体一些。您想要的这辆蝙蝠车,它需要达成什么目标?它的使用场景是什么?预算和时间框架是怎样的?”
我告诉他:“没有任何目标,越帅越好,越快越好。”
“预算无上限——时间的话,半年左右。”
430
这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我竟然能看懂他们的眼神。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罗斯·布朗的眼镜终于滑到了鼻尖,他伸手扶了扶,深吸一口气:“老板,‘没有目标’是工程学上最可怕的目标。越帅越好是主观判断,越快越好则涉及功率重量比、传动效率、空气动力学等无数客观参数,而它们往往是互相矛盾的。”
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更委婉些:“这就像您说‘请给我做一道最好吃的菜’——您需要告诉我们,是中餐还是西餐,是素食还是荤菜,预算多少,用餐场合是什么。”
托德则更直接:“没有明确的技术指标和安全标准,我们无法启动任何项目,哪怕是个玩具。”
431
……我说我和法拉利八字不合了吧。
哈斯那边可是马上就get到我的意思了啊!!!
所以,果然,我还是和美国人更聊得来——好吧,这话也很可怕。
432
于是我开始向他们解释。
“蝙蝠车啊,蝙蝠车知道吧?”我在身后的白板上画了个简略的火柴草图,神色激动地比划,“前面得是尖的!乌漆嘛黑,但是开出去必须让人一看就腿软!”
布朗快速在便签上画了科尼赛克超跑轮廓,推过桌面。
我推开它:“不,它要能越野的。”
托德接过笔,画了兰博基尼urus。
我拍桌:“底盘呢?!要能跳六车道的!后面还能喷火的!”
布朗翻过纸背,草草画了台火箭车。
我夺过笔自己画:“蝙蝠车啊!漫画有没有看?黑漆漆的,轮胎比人还高,能撞穿水泥墙,明白吗?”
托德轻咳:“明白了,您继续说。”
我说:“它会在哥谭的街道上或者港口边呼啸而过——还有传动比,八档变速箱!八档!转速表红线直接转到一万二,然后涡轮,嘶——”
433
我自己先停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这表现贼像美人鱼的名场面呢……
434
“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威严,“我的意思是……这样,你们等我一下。”
我把方舟找出来,赶紧调出来了之前的数据。
435
能记住方舟的作用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讲呢,毕竟我做的工作大部分都不用动脑子,以体力劳动和与人交流为主。
方舟放我这里真是白瞎了。
不过……谢天谢地,我还有这个外挂。
“借用一下投影仪。”我指着墙上的设备,对旁边一位看起来像助理的工程师说。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亮了起来。
“现在,我给你们展示一下更具体的参考。”
我放了当时在赛道上的演示视频。
436
凌晨两点,马拉内罗蝙蝠项目工坊的灯还亮着。
临时组建的核心团队已经在白板和铺满桌面的草图、数据表前泡了十几个小时。
让·托德坐在角落的会议桌前,审阅着初步预算拆分;罗斯·布朗则在工坊中央那辆被拆去外壳、裸露着骨架和管线的“底盘骡车”旁踱步——那是从仓库里拖出来的一台老款法拉利550maranello的测试底盘。
它暂时充当着蝙蝠的骨骼和内脏,用于验证布局和基础系统。
我带来的技术概念图被投影在墙上,又被简化成2001年技术语言能够理解的草图。
“独立四轮转向……”
一位悬挂系统工程师咬着铅笔末端,眉头拧成疙瘩:
“民用车上几乎没应用,f1里也只是理论。我们需要全新的转向机、更复杂的拉杆几何,还有那个中央控制电脑……”
“用两台经过强化的、来自f2001赛车的ecu并联,加上一个额外的协处理器,专门处理转向和扭矩分配。”
罗斯停下脚步,指着投影上的蝙蝠车:
“这至少给了我们方向——每个车轮的转向角度和驱动力矩,根据车速、转向输入和车身姿态动态调整。这能极大提升低速灵活性和高速稳定性……不过软件调试会是地狱。”
他转向我,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你保证过,算法核心是现成的,只需要适配。”
我拍了拍方舟:“基础算法模型我有。但把它们编译成能在我们现有硬件上流畅运行的代码,把传感器信号和作动器响应匹配起来……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实车调试。”
“我建议,第一阶段我们先实现基础的前轮转向和后轮随动,把全轮独立转向作为第二阶段目标。”
“这是务实的选项……但是车身结构和材料呢?”罗斯盯着我说,“大部分象是概念。”
“我们不需要防弹。”我立刻说,“但需要轻量化和足够的厚重感。”
“所以壳可以用相对成熟的碳纤维覆盖件,内层用铝镁合金骨架。某些关键部位,比如车门、车头,可以做成双层,中间留出空腔,空腔里面布置线束和冷却管道,这样也增加视觉厚度。涂装方面……”
第176章
我指了指:“我们需要一种特殊的深色底漆,加上多层哑光清漆,尽可能降低反光。法拉利有没有合作的特殊涂料供应商?”
“有。”托德从预算表上抬起头,语气平静,“但价格不菲。而且这种大面积深色哑光漆,对喷涂环境、工艺和后期维护要求极高,一点划痕都会非常明显。”
“要的就是这种难伺候的质感。”我坚持,“蝙蝠车不能看起来亮晶晶的。它得象是从阴影里直接切割出来的一块。”
437
设计团队的代表,一位名叫安东尼奥的年轻设计师,正和他的小组在另一块白板上疯狂输出。
他们的草图逐渐从最初天马行空的幻想,收敛到与底盘、机械布局相匹配的可行形态。
“车头比例必须夸张,进气口要占据视觉中心……但必须能真的导入空气,冷却刹车和可能的额外散热器。”
安东尼奥用炭笔快速勾勒着:
“线条可以尖锐,但整体轮廓需要连贯,不能显得拼凑。我们借鉴了一些f2001赛车的侧箱收窄线条,但把它压得更低、拉得更长……看,从这里到后轮拱,形成一个肌肉感的隆起。”
“车顶线条呢?视频里那辆车顶几乎是平的,后部有隆起的发动机舱盖。”
“我们可以把550的v12发动机位置适当后移,在车顶后部创造一个类似中置引擎跑车的‘驼峰’,里面可以容纳部分进气系统和额外的冷却装置,同时形成蝙蝠车经典的车顶轮廓。”另一位设计师补充道,“但发动机后移会影响重量分布,需要重新计算。”
“计算。”罗斯简洁地命令,立刻有工程师开始在电脑上建模模拟。
“灯光系统,”我提醒,“蝙蝠车的眼睛必须醒目。不需要视频里那种,但我们要独特的日行灯和主灯造型……可以设计成分体式,主灯藏在可开合的装甲板后面,日行灯做成狭长的光带,集成在车头结构里。”
“可开合装甲板?机械结构又复杂了……”
“不需要像视频里那么复杂,可以做成简单的液压或电机驱动翻转机构,只作为展示噱头。”我妥协道,“但灯本身要特别。找最好的灯具供应商,定制光源和透镜。”
438
关于“喷火”和“跳跃”功能,讨论则现实得多。
是的,法拉利这一点和哈斯不一样——他们真的在考虑喷火。
这可能是老一辈赛车人的浪漫吧(肯定不是)。
“尾部喷火,作为纯视觉效果,技术上可行。”一位动力系统工程师谨慎地说,“在排气管末端加装额外的燃油喷射器和火花塞,由独立开关控制。但燃料需要单独的小油箱,喷射量和持续时间必须严格限定,并加装隔热和防火屏障。”
托德记录了下来。
“跳跃呢?”
这次连罗斯都摇头了。
“以现在的技术,让一辆两吨左右的汽车进行可控的、有实用意义的跳跃,几乎不可能。强大的液压或气压弹射系统体积巨大,会挤占所有乘客和机械空间,落地冲击对悬挂和车体更是毁灭性的。”
我早有心理准备。
“那就放弃功能性跳跃,但悬挂系统,我们要做到极致。可调高度,范围要足够大;最低趴地,最高要能拥有类似越野车的离地间隙;减震器的响应也要能调节,而且,高速过弯时,配合主动防倾杆,能减少侧倾,保持车身姿态稳定——这本身也是顶尖性能的体现。”
“主动悬架……”罗斯沉吟,“f1技术,但受到严格限制。民用化版本我们有研究,成本还是极高的——而且,要实现你所说的巨大行程变化和快速响应,需要全新的设计。”
“预算无上限。”我再次强调,“找合作方,或者我们自己攻关。我要这辆车不仅好看,还要能跑。”
439
会议(或者说头脑风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初步的技术路线、分工和时间表被敲定。
每个人都带着满脑子的数据和草图,以及浓重的黑眼圈离开,但眼神里大多燃烧着一种罕见的热情。
挑战是巨大的,目标近乎荒诞,但正因如此,才格外令人着迷。
尤其是,当“预算无上限”和“有技术思路支持”这两大前提被反复确认后,工程师的本能开始压倒最初的疑虑。
440
托德最后离开。他合上厚厚的笔记本,看向我:“卢波女士,我必须再次确认。这个项目,除了满足您的个人兴趣,以及可能的品牌展示价值外,对法拉利的核心业务——公路跑车和f1——有什么具体的、可预见的回报吗?巨大的资源投入总是需要足够的理由。”
我理解他的顾虑。
“让,我知道这听起来象是一个昂贵的玩具。”我坦诚地说,“直接的、可量化的财务回报或许不明显。但间接回报呢?”
我掰着手指数:“第一,造车带来的这些经验和技术,未来可以反哺我们的公路车研发,甚至为f1车队提供新的思路。第二,让最顶尖的工程师,暂时脱离严苛的规则限制,去解决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能极大激发创造力和团队协作能力。第三……法拉利不止是红色,不止是赛车,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将是一个传奇故事——它会告诉世界,法拉利不仅能造最快的赛车,也能把最疯狂的幻想变为现实。”
“这种光环,是任何广告都买不来的。”
我停顿一下,压低声音:“第四,也许是最重要的一点——士气。让·托德,你看看罗斯,看看安东尼奥,看看那些工程师离开时的眼神。他们累了,但他们在发光。法拉利需要胜利,但也需要激情和梦想。在f1赛场厮杀的同时,我们内部,也需要这样一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侧面战场……你可是法国人,你懂我的意思。”
托德静静地听着,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很好的演讲,卢波女士。也许你说服了我,也许我只是被你的……热情感染了。”他站起身,“预算我会控制,但不会卡死。至于技术难关……”
托德再次看了一眼工坊中央那台裸露的底盘:
“我相信罗斯,也相信你带来的灵感……别让我们失望。”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我还是喜欢蝙蝠车
没有蝙蝠车卢波要死了.jpg
一写蝙蝠车我就兴奋,这是为什么……
第120章
441
虽然托德这么说, 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和罗斯两个人都超级喜欢这个新项目。
或者说——不止他们。
哼哼,谁能拒绝一辆蝙蝠车呢?
哈斯有一个蝙蝠洞, 法拉利也有了一个蝙蝠洞。
大家保密协议签了厚厚一摞, 但是这个消息不算秘密。
442
罗斯·布朗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新的魔术工坊。
f1车队那边的事务依然繁重, 但只要稍有空隙,罗斯就会一头扎进来,身上那件沾着些许油污的工程师外套常常一穿就是一整天。
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各种图纸和测试数据, 手里不是拿着游标卡尺测量新加工出的摆臂,就是在推导某个算法的简化公式。
罗斯·布朗不再仅仅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技术总监,更象是回到了年轻时代, 亲自操刀、废寝忘食的首席技师。
“这个模型的思路很奇特啊,不过需要很高的采样频率和处理速度……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丐版, 用简化模型, 只在某些预定义的激烈驾驶模式下激活。”
旁边一位软件工程师苦着脸:“罗斯,光是让那两台f1的ecu和平共处,不互相打架,就已经让我们掉了一半头发了。再加上这个……”
“那就掉光。”罗斯头也不抬,“或者想想办法, 让处理器跑快点。我记得博世那边有个实验室,在研究一种新的并行处理架构, 虽然贵得离谱……”
“买。”我和托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托德甚至没看预算表,只是对助理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我们的思路统一了。
443
设计团队那边快打起来了。
咋说呢, 就象是之前提过的, 美这个东西吧, 挺私人的。
而法拉利这帮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眼里的美。
安东尼奥和他的团队几乎住在了油泥模型旁边。
巨大的油泥蝙蝠车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湿滑的光泽, 他们用刮刀、木制刮板、甚至特制的金属线,一点点削去、填补、塑形。
争论声此起彼伏:
“这里,腰线的弧度必须再收紧!否则从侧面角度看,力量感不够!”
“但再收会影响内部线束布局,而且车门开合机构可能会干涉……”
“那就重新设计车门铰链!或者把线束走向改了!我们必须先保证形态完美!”
“安东尼奥,你是魔鬼吗?”
“不,我只是不想造出一辆看起来差不多的蝙蝠车!这是法拉利!这是蝙蝠车!”
第177章
最终妥协常常在激烈的争吵和更多的咖啡因摄入后达成。
安东尼奥会拿着改好的数字模型,跑到底盘骡车旁边,和机械工程师们一起,趴在地上,用激光测距仪和粉笔,在冰冷的地面上勾画,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444
喷火系统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型攻关项目。
负责的是一位名叫乔瓦尼的老派工程师,头发花白,手指粗糙,曾在法拉利的赛用发动机部门工作了几十年。
他听到这个任务时,第一反应是皱紧了眉头……但是很感兴趣。
“喷火?哼,小孩子把戏。”他最初嘟囔着,“我们造的是精密机械,不是马戏团道具。”
但当他开始研究如何安全、可控、且视觉效果震撼地喷火时,态度立刻变了。
他找出了早年某些赛用发动机在台架上测试爆震极限时的影像资料(有些火焰确实从排气管喷出过),又翻出了军用车和特技表演车辆的一些老旧文献。
“燃料不能用汽油,太危险,燃烧也不够好看。”他在小组讨论时,用一根粉笔敲着黑板,“丙烷?丁烷?热值高,燃烧充分,火焰颜色可以调整……但储存和输送需要压力容器和专用管路。”
“火花塞点火位置和时机至关重要。必须在排气流最密集、油气混合最好的区域瞬间点燃,才能形成稳定、壮观的火焰,而不是一声闷屁或者炸膛。”
“隔热!必须给排气管末端、附近的车身部件、特别是底盘和悬挂,加上最顶级的隔热层。我可不想第一次演示就烧了自己。”
“控制逻辑要绝对可靠。驾驶舱里必须有两个独立的开关,一个预位,一个激发。激发信号必须经过多重校验,防止误触。喷射时间严格限制在……嗯,先定2秒吧,不能再长了。”
乔瓦尼甚至亲自跑去摩德纳附近一家为歌剧演出制作特效火焰的小作坊取经,回来时带着一笔记本关于火焰颜色(添加不同的金属盐)、喷射形状(通过不同的喷口设计)的秘籍,让年轻同事们目瞪口呆。
“谁说这不是工程?”乔瓦尼瞪着眼睛,“这也是流体力学、燃烧学、材料学和控制系统!只不过……应用场景比较特别。”
他说特别的时候,嘴角可疑地向上弯了一下。
445
材料车间里,碳纤维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些昂贵的预浸料。
蝙蝠车的壳体部件不再是传统跑车流畅光滑的表面,而是充满了折角和深凹的进气道。
这对模具制作和热压成型工艺提出了更高要求。
工坊里时常响起激烈讨论,伴随着意大利人手舞足蹈的动作。
“这里!这个倒角的深度,图纸上标的是5毫米,但模具做出来实际只有4.7!光影效果会差很多!”
“拜托!碳纤维铺层的时候会有厚度,热压后也会有微变形!5毫米是理想值,我们得为工艺留余量!”
“我不管!安东尼奥说了,视觉效果第一!重新做模具!或者想办法在铺层时局部加厚补偿!”
“你杀了我吧……”
最终,往往是以更复杂的铺层方案、更精细的温度压力控制,以及更多的报废件为代价,换来那几毫米的完美。
446
整个项目像一台逐渐磨合到完美状态的v12引擎,每个气缸(部门)都在高效燃烧,推动着曲轴(进度)飞转。
加班成了常态,但抱怨很少。
食堂里,蝙蝠项目组的人总是聚在一起,边吃边争论某个技术细节,桌上摊开的不是餐巾纸就是临时画的草图。
其他部门的员工投来好奇又羡慕的目光——谁不想参与这样一个酷炫又不受常规束缚的项目呢?
托德每周的例会,从最初的谨慎审视,逐渐变成了带着满意神色。
他甚至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那个喷火效果,能不能和音响系统联动?比如在喷火的瞬间,模拟一个低沉的咆哮的音效?”
罗斯则完全沉浸在技术海洋里。
有一次,为了调试主动悬架在模拟跳跃落地时的冲击吸收算法,他和软件团队连续工作了36小时,直到成功模拟出车辆从半米高度落下(当然只是模拟,实车不可能真跳),悬挂系统能稳稳接住,车身姿态几乎没有变化的完美曲线。
当他顶着一头乱发和充血的眼睛走出办公室时,脸上却挂着孩子般的得意笑容。
“看,”他对我说,兴奋地说,“虽然不能真的跳,但我们的悬架,想象自己跳了一下,而且接得很漂亮。这证明它已经达到了一个……嗯,很有趣的水平。”
447
这群人圣诞节都不想休息啊!
是我强压着放假的啊!!!
平安夜前一天,我站在项目大厅门口,像赶羊一样把还想往里钻的家伙们往外推。
“回家!都给我回家!陪老婆孩子去!吃火鸡!喝热红酒!唱跑调的《平安夜》!总之,离开这里至少三天!”
罗斯·布朗被托德亲自押送出了门,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块画满潦草公式的演草纸。托德无奈地对我耸耸肩:“他答应我会至少拆一份礼物,而不是拆解ecu。”
乔瓦尼则被他老伴一个电话吼了回去,据说家里圣诞大餐的烤鹅需要他“专业的火候控制”。
车间和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我也选择回……呃,瑞士。
科琳娜邀请我去她家过圣诞。
那我焉有不去之理?
448
瑞士的冬天和意大利北部是两种冷法。
舒米家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小小的的冰凌,是融雪又凝结的痕迹;院子里那几棵云杉披着厚厚的雪毯,科琳娜提前让人在上面绕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小灯,白天看不出来,一到傍晚接通电源,整棵树就像被冻住的星河。
我把车停进车库——里面已经停着迈克尔的几辆日常座驾,还有那辆被米克命名为红色拖拉机的玩具卡丁车,车把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我其实一直劝米克给这辆卡丁车换个名字,拖拉机实在太晦气了,但是孩子还小,并不懂得深意。
那就红色拖拉机吧……
449
没按门铃。我熟门熟路地推开侧门,一股暖烘烘的、带着食物香味的气浪立刻裹住了我。
“卢波阿姨!”
第一个扑过来的是吉娜,穿着毛茸茸的驯鹿连体睡衣,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举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姜饼人。米克紧跟其后,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穿着格子睡衣,努力想显得沉稳些,但眼睛里的兴奋藏不住。
“哇哦,看看这是谁?”我蹲下来,一手一个接住,“圣诞小精灵和……嗯,未来的滑雪冠军?”
“是车手!”米克纠正我,有点不好意思。
“对,车手。”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站起身。
科琳娜从厨房那边探出头:“卢波!路上还好吗?快进来,外面冷。”
我把外套和围巾挂好,靴子留在门口铺着厚厚地毯的换鞋区,踩上温暖的木地板。
客厅里,巨大的圣诞树已经立起来了,是那种经典的挪威云杉,上面挂满了孩子们手工制作的装饰、亮晶晶的彩球、小小的天使玩偶,还有成串的灯泡。
树顶是一颗有些年头的星星。树下堆着一些包装好的礼物,大小不一,彩纸花色各异。
450
“需要我帮忙吗?”我钻进厨房。
里面简直是战场。
烤箱亮着灯,发出低沉的轰鸣,里面显然烤着庞然大物;炉子上咕嘟着深色的、浓香四溢的酱汁;操作台上摊着准备中的配菜:红椰菜丝泡在紫色的汁水里,土豆正在被科琳娜用一种我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手法捣成泥,旁边还有一碗闪着油光的烤栗子。
“你能看好这两个小家伙,别让他们把生面团全塞进嘴里,就是最大的帮忙。”科琳娜嘴上这么说,却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红酒,“刚热的,香料放得刚好,尝尝。”
我接过杯子,深深吸了一口那馥郁的、带着橙皮和丁香气息的蒸汽,抿了一口。
甜、酸、香料的热辣和酒精的暖意完美平衡,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
“我干了,你随意。”
科琳娜笑的很开心,她笑了,把一盆生面团放到厨房中岛上,又拿出一些饼干模具。“米克,吉娜,来帮妈妈做小饼干好不好?做完我们可以用糖霜画脸。”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着爬上高脚凳,洗手(在科琳娜的监督下洗了三遍),然后开始煞有介事地选择模具。
小星星、小圣诞树、小铃铛……面团被他们的小手压扁,再小心翼翼地揭起边缘,有时候成功,有时候会碎掉,引来一阵懊恼或大笑。
我靠在料理台边,喝着热红酒,看着这一幕。
然后舒米就从书房出来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嗨,迈克尔,在忙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然后目光转向厨房里的主战场,“需要我做什么?”
第178章
“把餐桌布置一下?”科琳娜头也不抬,正和吉娜一起给一个烤好的星星饼干画糖霜眼睛,“桌布和餐垫在那边抽屉。记得摆上蜡烛。”
“好。”迈克尔应道,动作干脆利落,开始布置那张足够容纳至少八个人的长餐桌。
451
晚餐漫长而愉快。
烤鹅是绝对的主角,皮脆肉嫩,肚子里塞满了栗子、苹果和香草的混合馅料,香气霸道地统治了整个餐厅。科琳娜的土豆泥丝滑,红椰菜酸甜解腻,肉汁浓稠香醇;还有那些孩子们做的、形状各异但充满爱意的小饼干,被装点在瓷碟里。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
米克追问爸爸铃鹿之后有没有“更厉害的比赛”(在他心里,爸爸永远在比赛);迈克尔解释赛季已经结束,现在是冬歇期,但很快会有测试。
吉娜分享了她在幼儿园的圣诞剧里扮演一棵“会唱歌的云杉”的经历(主要是站着不动,但关键时刻要晃一晃)。
科琳娜说起她最近在读的一本关于日本庭院的书。
我则讲了讲法拉利蝙蝠洞项目的各种离谱测试,还有大家的热情。
452
饭后,圣诞树下的礼物被一件件拿过来。
我给米克的是一套儿童赛车模拟器外设,还有几本关于赛车历史的漫画书,给吉娜的是一套马具,还有一双马靴。
科琳娜的礼物是迈克尔挑的一条钻石项链;还有我送的一条从意大利古董市集淘来的、手工刺绣的羊绒披肩。
她喜欢得当场就披上了,在壁炉光下转了个圈。
迈克尔的礼物……嗯,科琳娜送了他一块百年灵腕表;我送的比较朴实——钱包和全套的修理工具箱。
我真的不会给男士送礼……不过这一套可是我送出经验的,我爸收到工具箱的时候可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当然,也有给我的礼物。科琳娜给我织了一件毛背心;米克和吉娜合伙画了一幅画,上面有我们所有人,还有一辆长得像蝙蝠的红色赛车,背景是铃鹿赛道和富士山。
最让我意外的是迈克尔。
他递给我一个扁平的、包装得很仔细的盒子。
我拆开。
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相册。
翻开。
不是专业摄影师的作品,更象是家庭影像的精选。
有在瑞士山间徒步的,有在马拉内罗维修区角落里抓拍的(我打瞌睡的样子赫然在列!),有日本之旅时孩子们在旅馆庭院的背影,甚至有一张是从看台远处拍的、我们一群人模糊的身影,背景是铃鹿赛道和挥舞的格子旗。
照片旁边有手写的简短标注,字迹刚劲有力:“卢波入侵瑞士第一年。”“校长在工地(睡)。”“所谓的低调观赛团。”“米克说这是卢波阿姨的车(指着一辆工程卡车)。”
没有多少张,但每一张都捕捉到了某个瞬间。
记录的与其说是事件,不如说是存在。
……我作为这个家庭一个有点特别、但已被全然接纳的成员的存在。
我翻看着,感觉要没出息地流眼泪了。
“咳,”迈克尔清了清嗓子,目光看着壁炉里的火焰,“有些是科琳娜拍的,有些是车队摄影师顺手给的。觉得……你可能需要点东西,证明你不光会花钱和惹麻烦。”
“迈克!”科琳娜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我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咧开嘴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大家都笑了,米克和吉娜也跟着傻乐。
453
夜深了,孩子们电量耗尽,被分别抱回房间睡觉。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炭轻微的爆裂声,和窗外无尽落雪的簌簌声。
我们三个大人还坐在沙发里,科琳娜靠在迈克尔肩上,手里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条新披肩的流苏,脸上带着倦意,当然还有宁静的幸福。
迈克尔一手揽着妻子,另一只手拿着茶杯,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盘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那本相册。
没有需要批的预算,没有需要解决的争端,没有需要安抚的问题家长或天才儿童。
只有柴火、热茶、安静的雪夜,和像家人一样陪伴在侧的朋友。
“圣诞快乐,卢波。”科琳娜轻声说,眼睛已经半阖上了。
“圣诞快乐,科琳娜,迈克尔。”我回应道,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迈克尔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那辆蝙蝠车,”他没头没脑地说,“进度怎么样了?”
“框架差不多了,动力总成在整合,最麻烦的电子系统和……嗯,特效部门还在打架。”我说,“你的技术总监快把软件团队逼疯了,你的设计总监快把模具师傅逼上吊了。不过,总体上,”我想起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和热烈争吵的食堂,“大家还挺乐在其中的。”
迈克尔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
454
圣诞过后,气氛更加火热——字面意义上和比喻意义上都是。
喷火系统进行了第一次静态点火测试,在严密的防护措施下。
当乔瓦尼按下测试按钮,一股调整成橙蓝色、带着低沉轰鸣(托德要求的音效联动测试很成功)的炽热火焰从临时搭建的排气管喷口喷射而出,持续了2秒,将测试间照得透亮。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乔瓦尼盯着传感器数据,严肃地点点头:“燃烧效率92%,温度在安全阈值内,冲击力及格。下次可以试试添加少量钾盐,让火焰尖端带点紫色。”
底盘与主动悬架的整合到了关键阶段。
那套“想象自己跳了一下”的算法被写入原型控制器,与强化过的物理悬挂协同工作。
实车测试(当然不是真跳,通过液压平台模拟极端冲击)时,车身稳如磐石的画面,让好几个工程师激动地击掌。
碳纤维车壳的第一批大型构件开始从模具中取出,经过打磨、修边,初现狰狞又优雅的形态。
安东尼奥带着他的团队,像审视艺术品一样围着这些黑色闪亮的部件打转,用手触摸每一处棱线,用光带检查每一处曲面反射的连续性。
争论依旧,但更多变成了细节的打磨。
非常恐怖,非常极致的打磨。
“这里,反光有一点不连贯,需要再抛光三个微米。”
“三个微米?!你是要我们变成显微镜成精吗?”
“为了完美,是的。”
455
随着新年的临近,另一种氛围开始在都灵和马拉内罗弥漫——2002年的春节要来了。
这是我来意大利后的第二个春节。
去年此时,我还像个新鲜出炉的暴发户,忙着在尤文图斯和法拉利之间左支右绌,春节也只是随随便便过的。
今年不同了。
我现在可是有地盘的。
况且,这可是世界杯年(虽然跟我关系不大)之前的春节,总得搞点动静。
主意已定,我先是把埃莉诺拉叫来。
这姑娘现在已经是“尤文-法拉利联合内容部”说一不二的头儿,手底下兵强马壮,搞传播玩得风生水起。
“埃莉,”我把简要资料推给她,“交给你个任务。今年春节,我们要搞个大动作。尤文图斯和法拉利,联合出镜,拍一系列春节主题的视频和海报。”
埃莉诺拉扶了扶眼镜,眼睛立刻亮了:“老板,具体方向是?拜年?吃饺子?还是……更酷一点的?”
“都要。”我掰着手指头数,“但要有新意,要好玩,要能体现我们的特色。不能光是穿着相声大褂抱拳说恭喜发财——太老套。”
“总而言之要有心意,”我说,“你去跟两边俱乐部沟通,协调拍摄时间、人选。球员、车手、工作人员,甚至青训营的小家伙们,都可以参与。主题就是红色马年春节——正好,我们的主色调都是红色!多吉利!法拉利也正好是跃马……”
埃莉诺拉干劲十足地走了。
接下来,我得亲自去忽悠关键人物。
456
第一站,文图斯训练基地,卡尔洛·安切洛蒂的办公室。
卡尔洛看到我进来,那两条标志性的眉毛习惯性地上扬:
“卢波?这个时间点……不是又来给食堂加新菜吧?最近中国菜窗口已经很受欢迎了。”
“跟食堂有点关系,但不完全是。”我笑嘻嘻地坐下,“卡尔洛,快过年了。”
“过年?”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对,中国的农历新年。我记得去年你提过。恭喜?”
“是‘恭喜发财’。”我纠正他,“不过,光是嘴上恭喜不够。今年,我想让咱们全队,给中国的尤文球迷,还有所有关注我们的人,送上一份特别的春节祝福。”
卡尔洛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怎么送?录个视频?”
第179章
“不止。”我把埃莉诺拉初步构想的几个点子跟他说了说,“比如,让皮波和亚历一起学着用毛笔写‘福’字——当然,他们可能写得像鬼画符,但效果肯定有趣;可以让布冯和替补门将玩守福游戏,把贴了福字的足球扑出去;还可以让全队在更衣室搞个小型的饺子宴,当然,重点是包的过程有多灾难……”
卡尔洛听着,脸上慢慢浮起笑意,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听起来……很热闹。”
“所以,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卡尔洛摊手,“很有趣,我没意见——需要我出镜吗?”
“当然!大厨怎么能缺席?”
457
从尤文训练基地出来,我直接驱车前往马拉内罗。
这次要找的是托德。
不过,在托德的办公室门口,我遇见了刚好从里面出来的迈克尔·舒马赫。
“卢波?”他停下脚步,“找让?”
“嗯,聊点春节的事儿。”
“春节?”他重复了一遍,“给中国车迷的?”
“对,而且这次我想把尤文和法拉利绑在一起搞。”我简要说了说想法,“红色主题,马年,跃马……时机简直完美。”
迈克尔思考了几秒,然后非常务实地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需要你和其他车手出镜拍点东西,不会太复杂,可能还有点……好玩。”
“好。跟让定了时间告诉车队。”他顿了顿,“‘好玩’的部分,别告诉鲁本斯太多细节,不然他会提前紧张。”
“放心。”
敲门进入托德的办公室时,他看到是我,直接说:
“卢波。我猜不是来报蝙蝠车的坏消息。”
“是好消息,另一个方面的。”我在他对面坐下,“春节快到了,我想为法拉利——和尤文一起——策划一系列面向中国、乃至全球华语社区的新春祝福活动。”
“具体呢?”
我又重复了我的想法,主要在马年这里。
“联合尤文……这个角度很巧妙。红色,跃马,这确实是我们的共同语言。预算呢?”
“埃莉诺拉的团队会做详细方案,控制在市场营销的常规范围内。主要是创意和执行力,可能需要调动一些车手、工程师、你如果能出面那也很好。”
托德笑了笑:“如果只是说几句吉祥话,我想我没问题。迈克尔那边?”
“刚在门口碰见他,他同意了。”
“好。”托德干脆地点头,“我批准这个企划。细节你和埃莉诺拉团队,与车队公关部、尤文那边协调。需要我出面协调资源或时间,随时告诉我。”
我站起身,心满意足。
搞定托德,事情就成了一半。
459
埃莉诺拉的团队效率惊人。
短短几天,一份详尽的“红色跃马迎新春”联合企划案就摆在了我和相关部门的桌上。
什么录拜年视频,写毛笔字,守门游戏,饺子宴啊,少不了发红包和拍海报。
以及我最喜欢的问答活动……这里就是春节问答了。
比如“你知道十二生肖吗?”“饺子你喜欢什么馅?”“红色对你意味着什么?”这样的小问题。
460
拍摄还是很快乐的,尤其是写毛笔字那里,皮耶罗小心翼翼地蘸墨,然后在铺好的红纸上画下第一笔……力道没控制好,墨团晕开了一大块。
“亚历!”旁边的内德维德毫不客气地大笑,“你的‘福’字要变成黑煤球了!”
皮耶罗懊恼地看着纸:“我觉得我可以写好的!”
内德维德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福”字看起来像个张牙舞爪的抽象符号。
“帕维尔,你写的是‘战斗’吗?”布冯在一旁调侃。
“我觉得很有力量!”内德维德嘴硬,但看着自己的作品,也忍不住笑了。
最后,每个人都好歹完成了一个能看出是“福”字的作品。
大家举着自己的墨宝合影,笑容灿烂又带着点羞涩的得意。
守门环节对布冯或许太简单了,贴着金福的足球被队友从各个角度踢向球门,他高接低挡,大部分都被稳稳抱住或击出。每次扑救成功,他都得意地举起足球,展示那个完好的“福”字,引得众人喝彩。
饺子宴是重头戏。长长的餐桌铺上一次性桌布,摆上面团、馅料、擀面杖、模具。球员们系上围裙,面面相觑。
内斯塔真的很讨厌镜头,之前群体拍摄的时候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看到包饺子吃饺子……他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擀皮,结果擀出了一个不规则多边形。试图放馅,结果一捏,馅从旁边挤出来,沾了一手。他努力补救,捏出了一个形状古怪的“贝壳饺”。
“桑德罗,你这是地中海特色饺子吗?”卡莫拉内西笑他。
图拉姆尝试用包法式可丽饼的方式处理,未果。戴维斯则试图用力量解决问题,把饺子捏得严严实实,几乎成了实心面疙瘩。
安切洛蒂也饶有兴致地参与,他包得慢条斯理,居然有模有样,得到了临时客串评审的华人食堂阿姨的表扬:“教练,你可以来厨房兼职了!”
最后煮出来的饺子千奇百怪,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吃到自己包的那个时,表情格外精彩。
拜年视频的录制说顺利也挺顺利的。
球员们排着队,在红色背景前,用各种口音说着“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皮耶罗加了一句意大利语的祝福,内德维德用捷克语说了“健康与成功”,布冯则做了个经典的扑救动作,然后对着镜头说:“把坏运气都扑出去!新年好!”
461
车手那边的春节问答挺搞笑的。
“你知道十二生肖吗?今年是什么年?”
舒马赫:“我知道一些。今年是马年。这对法拉利很好,因为我们是马。”
巴里切罗:“有鼠、牛、虎……马!对,马年!我很高兴是马年!”
问:“饺子你喜欢什么馅?”
舒马赫:“我在中国比赛时尝试过几种。我喜欢有蔬菜和肉的,均衡。”
巴里切罗:“只要不是太奇怪,我都喜欢。不过包饺子看起来很难,我可能更适合吃。”
拜年视频在车库背景前拍摄。
舒马赫、巴里切罗、托德、罗斯·布朗依次出镜,用德语、葡萄牙语、法语、英语说完祝福后,都清晰地用中文说了“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舒马赫还加了一句:“祝大家马年快马加鞭,心想事成!”
切,显然是事先练习过的。
托德的祝福更侧重于感谢全球车迷,尤其是中国车迷的支持;罗斯·布朗的祝福则非常简洁务实:“新年进步,一切顺利。”符合他一贯风格。
462
埃莉诺拉的团队日夜赶工进行后期制作。
除夕前三天,“红色跃马迎新春”系列内容开始通过尤文图斯和法拉利车队的所有官方媒体同步发布,我们还联系了国内的媒体——出乎意料的是,是央视抢下来了机会。
——央视要来。
这个消息比任何预算批复、任何技术突破都更让埃莉诺拉的团队炸了锅。
起初只是公关部例行公事地将春节活动的新闻稿和精选素材包,发给了包括中国中央电视台在内的一些国际主流媒体。
按照往常经验,顶多就是在体育新闻或国际新闻里有个十几秒的口播快讯,配上几秒画面。
但这次不一样。
先是央视驻意大利记者站联系了法拉利和尤文图斯的公关部,表示对这个“红色跃马迎新春”活动很感兴趣,希望获得更详细的资料和拍摄授权。
接着,体育频道(cctv-5)和中文国际频道(cctv-4)的编导先后打来电话,询问能否提供更多幕后花絮、采访主创人员(也就是我和埃莉诺拉),甚至探讨是否有可能进行小型连线或专题报道。
“老板!”埃莉诺拉冲进我的办公室,“央视!他们想做专题!不是体育新闻简讯,是专题!可能放在春节特别节目里,或者体育世界的特别板块!他们觉得这个创意非常好,既有体育明星的号召力,又巧妙地融合了中国传统文化和节日气氛,而且是跨国界、跨体育项目的联动,很有看点!”
我也有点懵。
我知道我们搞的这个春节活动反响不错,但直接惊动央视要做专题?
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
“他们具体要什么?”
“他们希望得到我们所有拍摄的原始素材——当然,他们会签保密和使用协议。还想约时间对你和我进行一个简短的视频采访,谈谈创意的初衷、策划过程、以及尤文和法拉利合作背后的故事。另外,他们可能会尝试联系几位中国国内的资深球迷和体育评论员,从他们的角度谈谈看法。”埃莉诺拉语速飞快,“时间很紧,他们想在春节期间就播出一部分!”
第180章
“给!”我当机立断,“所有合理要求都配合。你去协调,需要我出镜的时候提前通知。记住,这是面向中国最重要官方媒体的展示,务必得体。”
“明白!”
很快,央视的正式函件和采访提纲发了过来。
他们的策划很用心,不仅仅停留在活动表面,还希望挖掘“为什么是尤文和法拉利”、“为什么选择春节这个节点”、“这种文化跨界尝试对两家顶级体育品牌意味着什么”等内容。
采访安排在一个下午,通过越洋视频连线进行。
我这边在都灵的“尤文法拉利联合内容部”会议室,背景是红色的春节装饰和我们的一些活动海报。
采访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气氛很融洽。
记者最后问:“卢波女士,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您觉得这个活动最大的成功之处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真诚的快乐。我们想让球员和车手们真正去体验、去参与一些中国新年的传统元素,哪怕过程中会出糗、会笨拙,但这种真实的反应和投入,以及他们最后享受其中的状态,是最打动人的。体育是激情,春节是团圆和喜庆,我们把这两种美好的情感连接起来,并且是用一种尊重和有趣的方式。看到大家——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众——都因此感到快乐,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463
央视的报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隆重。
除夕夜晚上,在例行播报全球共庆新春的环节中,cctv-4的新闻节目用了将近两分钟报道“意大利尤文图斯足球俱乐部与法拉利f1车队联合推出春节祝福活动”。
画面里出现了我们精心剪辑的精华片段:皮耶罗和内德维德写福字、布冯守福、更衣室饺子宴的欢笑、舒马赫和巴里切罗的问答、以及最后联合拜年视频的温馨结尾。
央视肯定了这种创新的文化交流形式,称其“展现了国际顶级体育品牌对中国传统文化和球迷的尊重与重视”,“用体育的激情为传统的春节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大年初二晚上,cctv-5的《体育世界》春节特别节目,则播出了一个长约八分钟的专题片,标题就叫《红色跃马贺新春:当意大利豪门遇上中国年》。
专题片制作精良,不仅用了我们提供的大量高清素材,还穿插了央视记者在都灵和马拉内罗拍摄的一些空镜(显然是之前沟通时他们记者站补拍的),采访了当地几位华人球迷,他们对着镜头表达了对家乡节日的思念,以及对心爱球队车队送上如此贴心祝福的惊喜和感动。
当然,我和埃莉诺拉的采访片段也被插入。
专题片的结尾,主持人点评道: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体育营销,更是一次温暖的文化对话。它让我们看到,在竞技体育的激烈之外,还有如此柔软和充满人情味的连接。当福字出现在阿尔皮球场的更衣室,当新年快乐的祝福从法拉利车库传来,体育超越了国界和语言的障碍,成为了传递友谊与祝福的桥梁。这或许就是体育,以及像春节这样的传统文化节日,所共有的魅力——将人们凝聚在一起,分享快乐与希望。”
464
央视报道的效应是核弹级的。
在中国国内,这个专题片被反复重播,片段在各大门户网站、论坛、甚至地方台被广泛转载。
“尤文法拉利央视”、“红色跃马春节”成了热门话题。
许多原本不是球迷或车迷的普通观众,也被这种新颖有趣的形式吸引,对这两支意大利军团产生了好奇和好感。
尤文图斯和法拉利在中国的官方社交媒体粉丝数在春节假期期间猛涨。
相关视频的播放量以几何级数增长。
国内合作方的电话几乎被打爆,询问商业合作、青训交流、甚至旅游观赛套餐的可能性。
在意大利和欧洲,虽然央视的报道本地观众直接看到的不多,但通过新华社、国际媒体转引,以及中国市场的巨大反馈传导回来,同样引起了广泛关注。
465
我简直是和埃莉诺拉对着嘿嘿傻笑。
“厉害啊埃莉!!!”
“嘿嘿,老板,你最厉害!”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过年前瞻属于是了。
第121章
466
“其实我很好奇, 咱俩说话为啥要用意大利语呢?”
我对着面前的《天下足球》来的录制组记者说。
用意大利语。
对面记者震惊地说:“啊?您会中文?”
还是用的意大利语。
467
两个中国人在都灵用意大利语交流……还挺照顾其他人偷听的哈?
468
我告诉他我当然会中文,虽然我的证件上面是意大利人但是那只是证件,我甚至给他来了一段《白事会》, “走失亲爹一个, 当时呈报该管公安局通传查找外, 特登报端,倘有四方仁人君子知其下落,将我全爹送回。”*
我为撒子说这个, 因为我听出来了记者的天津口音……
尤其是“让我们说中文”之后,对面那调更飘了:“结介,不错啊!”
“多新鲜那, ”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这地下党接头呢!”
记者乐了, 赶紧冲摄像师摆摆手:“停停停, 这段儿别录了……不是,录了也别剪进去啊!”然后转回头,搓着手,“卢波女士啊,太惊喜啦, 资料上就说您是意大利籍华裔……”
“我是混血。”
“哪儿和哪儿的混血?”
“天津和山东。”
“嚯,那可远了货了, 合着您这意大利籍是归化的!那您中文名字是?”
我嘿嘿一笑。
469
“我叫吕布!”
470
记者一拍大腿:“哎呀,我叫齐琼!”
“秦琼?”
“齐琼!”
“那你不如我,”某种奇怪的攀比心理, “我就叫吕布!就是那个吕布!”
471
齐琼不正经, 我也不正经, 这也不是关公战秦琼了, 是温侯战齐琼,这也挺好玩。
“得,这下采访提纲得重写了。原本准备了一堆,现在得改——总而言之,您当这主席是什么感觉?”
我能听出来他是把“嘛感觉”给咽下去了。
“哎呀,斗智斗勇嘛,”我耸耸肩,“尤文还好,大家现在还挺一条心的,我们最近有一场欧冠,虽然大家心全飞世界杯了。”
472
采访终究还是正经开始了,用的中文。
齐琼问了很多常规问题:接手俱乐部的挑战、对球队的规划、对意甲的看法。
我答得中规中矩,穿插点小玩笑。
主要是吧,在央视播,不能丢脸啊!!!
“很多中国球迷因为您,对尤文图斯产生了特别的兴趣。您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吗?”
我对着镜头,想了想。
“感谢吧,感谢关注我们,关注意甲,足球世界很大,也很小,说到底,绿茵场上拼的是实力、毅力和一点运气,当然,大家来看球,咱肯定得想办法弄票。”
473
《天下足球》回国之后剪好视频还特地给我发了一份。
视频里的我穿着潇洒的衬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谈球队传统,谈青训建设,谈对意甲格局的看法,还有对中国足球的……呃,这也算是这时代国内足球采访的特点,只要碰着个足球界的有点影响力的人,一定要问问对国内足球的看法。
这很难说。
这真的很难说。
我就只能说:“中国足球有很热情的球迷基础,发展足球需要时间,需要扎实的青训体系,也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我相信,只要有正确的方向和持续的投入,未来是可期的。尤文图斯也愿意在青训、教练培训等方面分享我们的经验。”
官方,官方就够了。
唉……虽然我也挺想说xxx退钱的……
474
《天下足球》的播出效果意外地好,主要是尤文本来就是国内很多球迷的主队,播出之后尤文图斯在中国的关注度,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波。
这算是无心插柳。
我的主要精力不在这里,而在三件事,一是学习,二是蝙蝠车,三就是即将到来的、欧冠联赛十六强淘汰赛。
我呆在学校的时间更多,不过这边的事情其实比较小——真的,还是那句话,青春期少年们的事情,很多可能就是两个小纸团,拆开一看根本没大事,只不过零零碎碎,让人头疼。
而蝙蝠车那边,热情已经燃烧到了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阶段。
喷火系统经过了数十次安全测试和效果微调,乔瓦尼团队甚至搞出了三种不同燃料配比,能喷出略有差异的金黄、橙红和略带蓝心的升级版火焰。
当然,公开演示只会用最安全壮观的那种。
“我们要的是可控的奇迹,不是失控的灾难。”
第181章
475
就在蝙蝠车项目进入最后倒计时,展示会日期定在四月初的时候,都灵阿尔卑球场的欧冠战鼓已然擂响。
2002年3月19日,欧冠十六强淘汰赛次回合,尤文图斯主场对阵阿森纳。
首回合在海布里的1:1,让次回合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战。
一个进球,甚至一个客场进球的差别,就足以决定天堂与地狱。
安切洛蒂的训练课强度一直不很大,但是要求球员对战术的理解。
世界杯的诱惑像远方的海市蜃楼,眼前阿森纳的枪口,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亨利、皮雷、维埃拉、博格坎普……这些名字本身就是威胁。
我照例在比赛前一天去了趟更衣室,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短地重申了“专注当下”,并宣布了晋级后的特别奖金方案。
嗯,这是我和张樟学的。
哎呀……有点想天师了。
476
比赛日,我提前来到主席包厢,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开始入潮的看台,以及那片在泛光灯下绿得有些不真实的草皮。
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包厢里逐渐坐满贵宾,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忍不住瞟向球场。
我有点喘不过气,我不太常待在包厢……于是我又溜下去了。
还是在场边看球爽啊!!!
477
“嘀——!”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阿森纳率先开球,他们试图从第一秒就建立传控,皮雷和永贝里在两翼活跃,维埃拉在中场调度。
但我们尤文的阵型保持得非常紧凑,4-4-2的平行站位,三条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好。
开场第3分钟,亨利在左路接球,面对赞布罗塔的防守,他先是假装内切,然后突然加速下底,赞布罗塔跟得很紧,但亨利在极小的空间里送出一脚低平球传中。
足球快速滑向小禁区前沿,博格坎普插上!
但是!我们!有!内斯塔!
内斯塔早就预判到了传中路线,抢先卡住身位,在博格坎普起脚射门的瞬间,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将球拦截下来,顺势大脚解围!
“好球!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完美的防守!他化解了阿森纳开场后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阿森纳掌控着更多的球权,但面对尤文严密有序的防守,很难打出他们的流畅渗透。
亨利尝试了几次个人突破,但无论是赞布罗塔的贴身,还是内斯塔及时的补位协防,都让他难以舒服地起脚或传球。
皮雷在右路与永贝里的配合也屡屡被佩索托和图拉姆联手扼杀。
尤文的进攻则显得更为谨慎。
皮耶罗经常回撤到中场接应,与内德维德、戴维斯形成三角传递,试图从中路打开缺口。
特雷泽盖则顶在最前面,用身体对抗坎贝尔和科洛·图雷,为队友创造空间。
478
第22分钟,尤文获得前场任意球机会,位置不错,在禁区弧顶右侧。
皮耶罗站在球前。阿尔卑球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是鼓励的呼声。
助跑,射门!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直飞球门左上角!
门将希曼奋力侧扑,指尖堪堪将球托出横梁!
“哎呀!可惜!皮耶罗的任意球质量极高!希曼做出了一次世界级扑救!”
角球开出,内斯塔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力压坎贝尔,头球攻门!但角度太正,被希曼抱在怀中。
这是上半场尤文最有威胁的两次进攻。
479
阿森纳很快还以颜色。
第35分钟,维埃拉中场断球后送出长传,亨利反越位成功。
他甩开了尤文整条防线,单刀赴会。
阿尔卑球场一片惊呼。
布冯果断出击!亨利调整步点,试图推射远角。
就在他起脚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后方迅猛回追而至。
又是内斯塔!
他的脚准确地将亨利脚下的球捅走!同时身体也带倒了亨利!
“点球吗?!”阿森纳球员举手示意。
主裁判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没有犯规!
一次干净漂亮的铲断!
亨利坐在地上,摊开双手表示不解。
内斯塔已经迅速起身,将球传给边路的赞布罗塔,尤文顺势发动反击。
“不可思议的回追!内斯塔拯救了尤文图斯!他的铲断干净利落,先碰到球!”
480
上半场在激烈的对抗和有限的绝对机会中结束,比分0:0。
场面沉闷,但战术含量极高——我才不管沉闷不沉闷,赢球就行。
我和卡尔洛一致认为阿森纳的控球优势明显,但尤文的防守体系几乎无懈可击,关键在于下半场能否抓住有限的反击机会,或者利用定位球打破僵局。
481
下半场易边再战。
阿森纳明显加强了攻势,阵型前压。
温格用维尔托德换下了永贝里,继续冲击尤文的边路。
尤文则回收得更深,耐心寻找反击机会。
第58分钟,阿森纳获得角球。
皮雷开出,坎贝尔在禁区中央力压图多尔,头球攻门!
球直奔球门而去!
布冯反应神速,横向移动,单掌将球扑出。
但危机没有解除,足球落到小禁区边缘,混战之中,博格坎普机敏地抢到第二点,半转身抽射。
眼看足球就要飞入网窝,一只脚再次出现在关键位置。
内斯塔在门线上将博格坎普的射门挡了出去!
“上帝啊!内斯塔!门线救险!他今天是尤文图斯的守护神!”
482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0:0的比分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尤文头顶。
安切洛蒂做出调整,用因扎吉换下特雷泽盖,增加前场的跑动和骚扰;又用孔蒂换**力下降的戴维斯,保持中场的活力。
第75分钟,亨利在左路连续晃动,摆脱赞布罗塔后切入禁区,小角度劲射!
布冯将球挡出底线。
尤文球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温格也用完了换人名额,做最后一搏。
483
转机,出现在第78分钟。
尤文图斯后场断球,图拉姆直接长传找到前场的皮耶罗。
皮耶罗在对方中场逼抢下,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卡莫拉内西。
卡莫拉内西没有选择突破,而是抬头观察后,送出一记45度角的斜长传,将球吊向阿森纳禁区!
这记传球速度不快,弧线很高,落点有些靠后。
阿森纳禁区内,坎贝尔和科洛·图雷都在紧盯萨拉斯和皮耶罗。
一个并不显眼的黑白身影,从后点悄然启动,帕维尔·内德维德!
他判断对了落点,抢在阿森纳左后卫阿什利·科尔解围之前,在跑动中迎球腾空而起。
他身体几乎失去了平衡,但就在空中,他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和直觉,用右脚外脚背,狠狠地抽中了足球的下部!
“砰!”
一声闷响!
足球带着旋转,划出一道有些诡异的弧线,越过小禁区里所有人的头顶,直挂球门远角!
门将希曼奋力侧扑,他的指尖似乎蹭到了足球,但无力改变方向!
球进了!!!
“goooool!!!!!!帕维尔·内德维德!不可思议的进球!世界波!尤文图斯领先了!!”
1:0!总比分2:1!
尤文图斯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484
剩下的时间,成了对尤文意志和防线的考验。
阿森纳发起了潮水般的、不计代价的进攻。
全员压上,长传冲吊,远射,无所不用其极。
尤文全线退守,禁区前沿风声鹤唳。
内斯塔和图拉姆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们一次次用头、用脚、用身体,阻挡着枪手的狂轰滥炸。
补时第2分钟,阿森纳获得最后一次角球机会。
足球开出,一片混战,维埃拉在点球点附近凌空抽射!
布冯已经失位!
但内斯塔再次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他用一个类似堵枪眼的动作,将身体横出去,用胸膛挡住了维埃拉的爆射!
球弹出去,被孔蒂大脚解围!
内斯塔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但很快咬牙站了起来。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尤文图斯1:0阿森纳!
总比分2:1!
晋级欧冠八强!
485
我的感想只有一点。
钱没白花啊!!!
内斯塔今晚的表现配得上任何赞誉啊!!!
钱真的没白花啊!!!
作者有话说:
“走失亲爹一个,当时呈报该管公安局通传查找外,特登报端,倘有四方仁人君子知其下落,将我全爹送回。”*白事会的一段
第182章
第122章
486
这场比赛之后就是f1的揭幕赛。
在澳大利亚。
487
我觉得我像个救火队员, 一边盯着学校那边青春期少年们偶尔冒出的幺蛾子,一边处理着尤文图斯晋级欧冠八强后带来的更多关注、商务洽谈以及——该死的,赛季末的续约和转会预案也得开始考虑了。
这导致我根本没关注f1的冬季测试, 揭幕战——澳大利亚大奖赛, 就在眼前。
我几乎是在比赛前夜才匆匆登上飞往墨尔本的航班的。
没有参加任何赛前派对或商业活动, 甚至没怎么关注媒体对于新车、新规则的解读。
没必要。
我知道2002是法拉利的一年。
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比赛。
长途飞行让人昏昏沉沉,时差捣乱,来到阿尔伯特公园赛道, 法拉利那边已经给我留好了位置,在车队贵宾区,视野绝佳, 紧邻维修站通道。
“卢波女士,欢迎来到墨尔本!旅途还顺利吗?”
“除了时差想谋杀我, 其他都好。”我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样,罗斯,新车感觉如何?我冬窗忙得脚不沾地,连发布会都没看。”
“f2002……它很好,比去年更好。一些细节上的优化, 您待会儿在赛道上能看到。至于‘某些思路’,”他压低了声音,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虽然肯定不能直接照搬, 但……”
我心照不宣地嘿嘿笑。
488
排位赛已经结束, 法拉利毫无意外地包揽头排, 舒马赫杆位, 巴里切罗第二。
迈凯轮和威廉姆斯紧随其后,但差距明显。
围场的大家又开始贷款冠军了。
没事的,没问题的,贷吧!就现在贷才爽呢!
489
正赛日我看着车手巡游,看着赛车在发车格上就位……但是感觉吧,稍微有点传统。
嗯,这是我的问题。
490
红灯亮起熄灭,赛车冲出。
起步阶段总是最混乱也最刺激的。
舒马赫守住了领先,巴里切罗紧随其后。
中游集团发生了轻微的碰撞,有碎片飞出,安全车很快出动。
我一边看着安全车带领下的车阵,一边听着身边的工程师低声快速交流着轮胎温度、燃油负载、以及后面可能采取的进站策略。
我是有进步的。
我现在不用耳机也能听明白了。
安全车离开,比赛重启。
舒马赫迅速带开,节奏稳得可怕。
巴里切罗也稳稳守住第二。
法拉利的赛车在阿尔伯特公园这条中低速赛道为主的赛道上,显得游刃有余,无论是慢速弯的牵引力,还是高速弯的稳定性,都明显优于身后的追赶者。
“看3号弯和9号弯的出弯,我们的牵引力控制系统和引擎扭矩输出,做了一些非常精细的调整……”
f2002在出弯时,车尾的动态确实异常稳定,动力衔接顺畅得几乎没有间隙。
这不仅仅是引擎的功劳。
491
比赛进程逐渐进入法拉利熟悉的节奏:领跑,控制,扩大优势。
舒马赫和巴里切罗交替做出最快圈速,不给对手任何希望。
威廉姆斯的蒙托亚几次试图冲击巴里切罗,但都被稳健地挡在身后。
迈凯轮的库特哈德则似乎一直在挣扎于赛车的平衡。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赛车实时数据,听着解说分析着轮胎磨损、进站窗口。
坦白说,作为一场比赛的观赏性,在法拉利如此明显的优势下,显得有些平淡。
但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
我要的就是平淡啊!
492
每一次进站,法拉利维修站团队都高效无误。
天知道我脑子里面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多搞笑。
高效无误的法拉利团队。
高效,无误,法拉利。
不行,吕布,控制住自己,别笑了,周围人都在看你啦!
别笑啦!!!
不过说真的,赛车在赛道上,无论是跟随前车还是独自领跑,节奏都控制得极好。
这不仅仅是车快,更是整个体系——车手、赛车、策略、团队——的完美融合。
493
我又开始笑了。
494
比赛进行到第35圈,第二次进站高峰过后,格局基本已定。
舒马赫第一,巴里切罗第二,蒙托亚第三。
“看来今年又要从头红到尾了。”
495
最终,毫无悬念。
迈克尔·舒马赫率先冲过终点线,赢得了2002赛季f1揭幕战澳大利亚大奖赛的冠军。
鲁本斯·巴里切罗紧随其后,为法拉利实现了完美的“一二带回”。
红色的旗帜和烟雾在阿尔伯特公园上空弥漫,领奖台上香槟喷洒,周围是法拉利工作人员和车迷震耳欲聋的欢呼。
我没去跟大舒打招呼,提前离开了。
哎呀,我心心念念的蝙蝠车那边快要结束了,我肯定得回去看一看嘛!
496
然后作为救火队员,就先来了别的工作。
尤文那边给我打电话,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抽中了巴塞罗那。
好消息是,先主后客。
坏消息是,对手是拥有里瓦尔多、克鲁伊维特、萨维奥拉、哈维、普约尔的巴塞罗那。
虽然他们这个赛季在西甲磕磕绊绊(最终好像只排第四?),但欧冠赛场,尤其是淘汰赛,谁都知道梦二的雏形球队不好惹。
但是比起其他的球队来说勉强算是好捏的软柿子……对不起,巴萨。
497
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另一件事拉回了现实。
学校那边出事了。
不是学生打架斗殴,也不是早恋被抓——那些都算常规操作。
这次是涉及到学术诚信的边界问题,几个高年级学生在完成一个跨学科项目时,引用了一些……嗯,来源存疑但观点极其新颖前沿的网络资料,被较真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事情不大,但处理起来麻烦,因为牵涉到怎么定义合理借鉴与抄袭。
498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和没倒过来的时差,我先去了学校。
处理过程倒也干脆。
我听取了学生(他们试图论证那些资料是来自某个论坛的启发而非照搬)、老师、教务各方的说法,然后做了裁定:
项目重做,引用必须规范,但肯定了他们探索新知的积极性,建议学校考虑开设学术规范的专题讲座。
各打五十大板,又留了活口。
学生们垂头丧气但接受了。
我耸耸肩说:“我们要的是你们的想法,哪怕那个想法很幼稚很青涩恨不成熟,但是至少代表你思考了,我们要的就是你们思考的过程。”
“我们就是觉得那个论坛里的想法很酷,想用在我们的项目里……难道不能用吗?”
“能用,当然能用。”我说,“但是你用的得规范嘛,引用要标注来源,懂吧?不对,这个你们好像真没学……还得教论文规范啊……”
变成了我自己的嘀嘀咕咕。
他们看着我嘀咕自己就不嘀咕了。
499
总而言之,虽然学校这边事情很多,但是大多都是琐碎的玩意儿。
我得把精力放在蝙蝠车上啊啊啊!!!
500
工程师们告诉我做的差不多,但是这其实是谦虚说法,他们已经想要做公开展示了——我拦住,让他们先展示给我看。
“也可以邀请一些同行。”罗斯布朗也飞回来了,带着点技术宅的炫耀和同行较劲的微妙心理说,“反正很多玩意儿用不到f1上,他们也看不明白。”
我痛快地答应了:“肯定要邀请他们啊,不过我能不能先看看?”
501
当然没问题。
502
要我自己的观察,法拉利的蝙蝠车和哈斯的蝙蝠车有很大的不同,即使我之前给他们放了视频,他们也没有完全按照哈斯的来做。
轮廓低矮、宽大,却又带着一种流畅的美感。
车子通体是哑光深灰色,并非纯黑,但在灯光下吸收着绝大部分光线,线条锐利而协调,巨大的前轮拱和后部扩散器结构说明了其恐怖的抓地力和下压力。
在2002年,这辆蝙蝠车不像任何已知的量产超跑,也不像纯粹的勒芒原型车或f1赛车。
车身看不到门把手——在后世这很常见,甚至被人嫌弃,但是在现在,这属于黑科技啊。
503
“首先是材料,主体框架和蒙皮,采用我们实验室合成的多层复合材料……强度是当前f1单体壳常用碳纤维材料的3倍以上,重量却轻了百分之四十。”
“车头这个地方看起来是装饰,但其实是空气动力学部件的一部分,可以根据车速和侧风自己调整。”
第183章
“动力系统的核心是一台特制的小型化涡轮增压v8引擎,当然,这个是主要提供爆发的,常态驱动是在前后桥这里的四台电动机……”
“这套动力系统的综合输出功率,峰值可以短暂超过1800马力。而它的零到一百公里加速时间,我们测得的保守数据是3秒。零到两百,小于6.5秒。”
504
“大部分的数据我听不懂,”我对他说,“现在,让我们看看它究竟怎么动吧?”
第123章
505
一个拥有两台蝙蝠车的人, 这是怎样的幸福?
506
咳咳,作为曼联和哈斯的老板(2022ver),法拉利和尤文图斯的拥有者(2001ver), 国际赛车学校的校长, 方舟的组织者, 每年80亿美金花费任务的执行者,超级英雄卢波——我想,我有这个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谢邀, 人在都灵,刚下飞机,严格来说, 我目前(2002年4月)只拥有一台能喷火的蝙蝠车,另一台在2023年的我的车库里, 抱歉, 时间线偶尔有点乱,但是不要紧。
不过即使只有一台蝙蝠车,这种幸福也是相当强力的,请允许我好好阐述一下。
一群天才工程师把概念变成造物的时候,那种成就感真的很上头, 我认为主要原因是这不是花钱买现成的现成货,从无到有定义顶级真的很爽。
降维打击的快感啊简直是!
507
我脑子里面胡乱想着, 眼睛却盯着正在启动的蝙蝠车。
它和我的第一辆其实有很大的不同,相同点就是一看就知道,“这是蝙蝠车吧?”
而不同点, 就是法拉利这边真的给它做了喷火。
508
测试车手进入车内, 车门闭合, 车身恢复了光滑。
车辆原地旋转九十度。
它对准了延伸出去的短而直的测试跑道。
车辆开始加速, 起初非常平稳,但是马上就象是被推出去一样,在直道上化成模糊的影子,最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稳稳地停住,而车头对准了另外一个方向。
整个过程里,除了轮胎和地面之间产生的摩擦的声音,整个车身的姿态相当之稳,没有任何明显的抬头或者点头。
509
然后是“蝙蝠车”应该有的防御干扰系统。
这个在哈斯做的蝙蝠车里并没有体现。
蝙蝠车尾部上面的整流罩打开,升起了两个不起眼的小装置。
“这个玩意儿,”旁边的声音用我能够理解的语言去解释,“你可以认为踏实一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可以针对性地瘫痪某些电子设备……从**到追踪或者瞄准系统,我们去……咳咳,更多的就不能说了。”
我真的很想问他们究竟搞到了什么程度……
“以及,高频和闪光和定向声波的发射,”他给我一副墨镜,“你想看吗?看的话就得戴上墨镜。”
我听话地戴上,跟他一起离远了车子。
“强光和高强度的噪音,这些都是相当强力的手段,不过所有效果都被严格限制在了车周的球形范围内,实战里这个范围内的人或者设备应该是会瞬间失去战斗力的。”
“这是车吗?”
“这是蝙蝠车,”工程师说,“是你要的蝙蝠车——也是我们想要得到的蝙蝠车。”
510
“最后,就是一点小小的,嗯,视觉效果。”
这是我最期待的。
蝙蝠车行驶回到平台中央,嗡鸣的声音变得更大,车尾下方和侧面几个设计的喷口开始预热。
我看到了暗红色的光。
“这是基于安全燃料的喷射系统,主要用于……嗯,快速清除障碍,或者一些战术遮蔽。”
“当然,这也很酷。”
测试车手按下控制钮。
“轰!!!”
车辆发出了怒吼。
从车尾和两侧特定的喷口,猛然喷吐出了炽烈的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不光是单纯的橘红色,中间的核心是刺眼的白炽色,边缘跃动着金黄和幽蓝。
看起来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我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热量。
火焰的形状是可控的凝聚起来的,等到喷吐停止,火焰瞬间消失,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灼热感还有燃料的气味。
车身毫发无损。
“这就是我要的很酷的火焰,是你想要的吗?”
511
我迷恋地看着蝙蝠车:“是的,我喜欢这种象是火箭一样的车……”
512
灯光重新亮起来,是之前展示的亮度。
蝙蝠车安静地停在平台上,车身收起来了刚刚所有的狂暴,好像非常无害的样子。
罗斯布朗走到平台中央,拍了拍车身。
“演示就到这里——我觉得它很棒,在这一段时间大家都为它用上了百分之一千的心血,我相信这里面很多思路以及技术可以辐射到更广的领域。”
“比如赛车。”
513
我其实之前对车一点都不敢兴趣的。
我是说,在买下哈斯之前,我连我姐姐开了七八年的车究竟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我觉得牌子也不重要,颜色和车牌号能记住就行了。
而买下哈斯之后,好了一点,我能够背下来f1所有车队的车标。
足够大的进步,不是吗?
但是在成为一支车队的老板之后,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靠谱,我也确实看了很多车辆相关的资料,简直是恶补,跟着很多工程师开会甚至修车,也可以看懂一些策略,不至于问出太弱智的问题,这也让我来到2000年的时候甚至有底气去修车店找工作。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大的进步了,真的。
就像一个原本只认识西红柿和鸡蛋的人,突然要主持满汉全席的食材采购,能分清鲍鱼和海参已经是超常发挥。
但是当我看到蝙蝠车的时候,这感觉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现在的还是20年后的。
没有任何限制的性能怪物真的超级诱人。
不遵守任何赛事规则,不考虑空气动力学的规则书,不用操心检测,更不用担心赛会开罚单。
它的设计逻辑只有一个。
达到最优的性能。
所以我才能看到喷火,看到信号屏蔽,以及那套仿佛有生命的控制系统。
如果说f1赛车是手术刀的话,我愿称之为天马行空的多功能军刀,甚至自带喷火器和**。
人根本不知道下一次需要用它切开罐头、锯断木头,还是对付一头熊。
这真的很爽,不是吗?
514
我能够看出来,不光我觉得很爽,在坐的所有人,所有蝙蝠车的制造者(无论什么部件)都与有荣焉。
毕竟大家真的做出来了跨世纪的玩意儿。
蝙蝠车从来都不只是玩具。
它是一台从哥谭市开出来,又即将开向哥谭市的车。
515
“那么,接下来怎么安排?”托德问我,“它现在属于你了,但我想你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为了看喷火表演。”
“确实。”我停下脚步,面对他们,“我想为它办一场发布会。不只是在法拉利内部,而是对媒体,对公众——尤其是对好莱坞。”
“好莱坞?哦,对,你本来是想要为电影做道具车……”
我重重地点头:“我想让这辆车成为电影的主角之一。”
让托德赞同我的想法:“聪明的跨界,法拉利当然从不轻易为外部项目背书,但这不一样。”
我接上:“这是技术展示,或者说,炫耀?”
我们三个人一起因为炫耀这个词笑了起来。
“所以你们同意了?”我问。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回答:
“当然。”
“需要法务部门起草一份技术合作与品牌授权协议。”
516
三周后,菲奥拉诺赛道。
蝙蝠车被安置在一个特意搭建的舞台上,台下坐着来自汽车媒体、娱乐记者和少数受邀影迷的代表。
所有人都被告知这将是一场“跨领域的特殊合作发布”,但具体内容仍被严格保密。
我站在侧幕,看着罗斯·布朗作为主持人走向讲台。他今天没穿车队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更象是科技公司的ceo而非工程师。
“各位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站在这里,我感到有些偏离日常——今天我们要谈论的,是可能性。”
他侧身,伸手引向被幕布遮盖的展台。
“在某些项目中,工程团队的创造力可以暂时脱离现实的引力——不是为了赢得比赛,而是为了探索如果。”
幕布缓缓升起。
蝙蝠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517
罗斯开始讲解设计理念,重点放在了功能性表演上——如何让一台车既符合超级英雄的幻想,又具备真实的工程。
第184章
他避开了更多的军事级细节,但大家是能够从演示看出一些不一样的。
接着,让·托德上台。
他带来了合作的重头戏。
“我们相信,伟大的技术需要伟大的舞台。”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华纳兄弟与蝙蝠侠电影的logo,“因此,我们很高兴宣布,这辆独一无二的蝙蝠车,将成为即将开拍的新版《蝙蝠侠》电影中主角的座驾。”
“它不会只是背景道具——它将参与关键动作场景,展示各位今天所见的部分能力。”
“这部电影,将是一场伟大的共同实验。”
场内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闪光灯开始密集地闪烁。
518
最后我被请上台。
我今天同样穿了一身西装,白色的,没打领带,头发扎了起来: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蝙蝠车?”
我拿着话筒,看着底下的记者朋友们,已经没有第一次蝙蝠车发布会时候的紧张,这个时候我是闲适的,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我在说话的时候,总希望把话说得更加严谨,加上一些修饰词,比如说大概,比如说应该,或者个人认为,这让从我嘴里说出的一些观点更加谨慎,但是,下面这句话我不想加任何的修饰词。”
“——人总是想要建造一些打破常规的东西。”
“它不守任何赛事的规矩,也不服从日常生活的逻辑——它只服从想象力。”
我走向蝙蝠车,手掌贴上它冰冷的车门。
“而今天,这台从想象里诞生的车,要开进另一个想象的世界了。”
“是的,它从哥谭开向哥谭。”
“它会在哥谭的夜色里追逐,在**的火力中穿行,在蝙蝠灯的光束下咆哮……”
“然后,它会在全世界的银幕上,告诉每个人:看,有些梦想是可以被造出来的。”
519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
内饰的灯光幽幽亮起,座椅将我固定。
通过降下的车窗,我对罗斯和让点了点头。
然后我按下启动钮。
低沉的轰鸣从车尾传来,我缓缓将车开出展台,驶向赛道直道。
观众席一片寂静。
在直道尽头,我调转车头,对准了主看台方向。
深深吸气,拇指抚过方向盘侧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520
“轰——!!!”
不是测试时克制的喷火。
这一次,火焰从车尾两侧和底部的主喷口全力爆发,长达数米的火舌怒卷而出,炽白与金红交织,热浪甚至让前排的观众下意识后仰。
火焰持续了整整五秒,在熄灭的瞬间,车头大灯猛然亮起。
掌声和惊呼终于爆发出来。
我在喧闹中缓缓将车开回舞台中央,熄火,下车。
罗斯和让再次上台,我们三人并肩站在蝙蝠车前,身后是仍未散去的、带着燃料气息的灼热空气。
“女士们先生们,”罗斯对着麦克风说,笑容难得地毫不掩饰,“这就是我们的答案。为了‘如果’,为了‘为什么不’,也为了所有还没被画进规则书的可能性。”
他停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当然,如果哪天允许在赛车上装喷火器……我们会第一个提交申请。”
全场大笑。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写的吕布开车这么猛,但是实际上我开车最高不超过六十迈……天天被吐槽开慢车象是蜗牛
第124章
521
《蝙蝠侠·侠影之谜》简直是未播先火。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有法拉利在后面站台,至少电影里的车战应当差不了。
比起别人,担任制片的我有更大的福利。
就是提前参观哥谭。
522
哥谭的主要取景地在芝加哥, 瓦克大道和期货交易大楼那个地方, 期货交易大楼也就是韦恩大楼的那个位置, 工人们已经在楼梯外悬挂了wayne的标志,还有一些复古的装饰。
对蝙蝠侠剧组来说,芝加哥正在成为哥谭。
也就是说, 不光蝙蝠侠要黑漆漆的,整个哥谭也要黑漆漆的。
这是诺兰追求的美学。
哥谭必须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观众才会相信蝙蝠侠真的存在。
523
我看完诺兰塞给我的剧本(当然我让方舟先帮我翻译了)之后的感想就是:文本量会不会太大了?
第二个感想就是:这个蝙蝠侠的塑造让我有些环视《卢波》里面的卢波。
我其实很早——或很晚, 这得看从什么维度讲——就知道,dc宇宙其实越来越往高武走, 而人又天然的喜欢排战力, 一个厉害的英雄,和一个差不多厉害的反派,就比如说蝙蝠侠和小丑……闪电侠和无赖帮?
两种不同情况下的差不多。
两个感想我都向诺兰讲了,当然,第二个我换了提问方式, “蝙蝠侠似乎只是一个比正常人强一些的普通人。”
诺兰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一个超级英雄, 这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
“就像罗宾汉?”
“就像罗宾汉——但他是主角,所以不会被人杀死,”诺兰幽默地说, “你难道觉得一个人物受欢迎的程度和他的实力呈正比吗?我用足球做例子, 你现在是尤文图斯球迷, 我这么讲大概没问题?”
我点头。
“那你更喜欢舍甫琴科还是因扎吉?”
“哇, 你真的去了解足球了,”我感叹,“那肯定是皮波了,如果我不是尤文球迷,而是中立党的话,我可能就会说出更多的名字了。”
“那在超级英雄的世界也一样,”诺兰点头,“比如闪电侠,他在设定上是要比蝙蝠侠强的,强得多,但是从刊物的售卖情况来看,很显然,蝙蝠侠的人气是闪电侠的好几个数量级,一个强大的超能力可能吸引人,但是那终究是次要一些的,人们会为什么而吸引?我们塑造的并不是保护神,至少我这么认为,人和人的距离要比人和神的距离更近一些。”
我大概懂诺兰的意思,或许一个人不能成为超人,但是勉强一下自己,说不定就能成为蝙蝠侠。
我个人认为诺兰的这部电影很难说是超级英雄电影——不如说如果这个世界里有超人,有正义联盟,那可能确实会变得挺烂的。
就像当时我怀着看三部曲的想法去看《正义联盟》之后那无比失望一样……我更喜欢这个独立的世界,贝尔的蝙蝠侠,但是侠影之谜没有第二部 黑暗骑士的口碑那么高。
我怀疑是华纳的因素……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二部 小丑的出现,希斯莱杰贡献了杰出的表演。
现在还可以更好,史上最棒的蝙蝠车也出现了。
524
二十分钟后实拍,我看了看助理导演手上的通告单,上面有场景、演员出场顺序和特殊器材,几乎数到分钟的拍摄计划,诺兰已经站在了摄影师旁边,他喜欢通过取景器来看。
今天拍的是布鲁斯韦恩和忍者大师在影武者联盟训练后的对话,这个场景搭建就可以,可能未来还需要补一些镜头。
这个时候的布鲁斯韦恩还不是蝙蝠侠,充斥的是布鲁斯的迷茫,以及逐渐凝聚的决心。
录制开始了。
我作为一个门外汉,其实本来觉得自己看不出来什么对错好坏,只能看出来这个人背没背下来台词——虽然这似乎是演员的必修课——但是贝尔的表演确实吸引人,吸引着我去看他的表演。
我很满意。
……诺兰不满意。
“贝尔,你太确定了——你被大师说服了,但是你应当残留一些怀疑,你想要复仇,是的,布鲁斯韦恩想要复仇,他想要杀死杀死他父母的凶手,哪怕凶手已经被杀,所以你的脑子知道大师是对的,不过人会因为一件事是对的就毫无迟疑地去做吗?”
贝尔点了点头,然后闭了一会眼,又睁开,第二次拍摄,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改变了什么,但是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应该不是心理作用吧?
不是,因为诺兰没有喊停,让镜头完整地跑了一遍。
“卡,非常好,”诺兰说,然后转向灯光师,“瓦利,刚才贝尔转向的时候,我想看到更多他脸颊的轮廓,打更多侧光,或者用反光板补一下?不过要保持阴影部分的细节。”
525
中午休息的时候,诺兰看起来毫不疲惫,甚至拉我一块儿吃饭,主动提起来之前我说的话:“是的,卢波,华纳那边也提到过这一点……他们认为文本量可以更少一点,现在的剧本信息似乎过于密集了,但是你看,演员的表演本身就可以承载很多信息,在剧本上的长长的,‘布鲁斯韦恩用富于思考的眼神看着大师,然后转头看向某个地方’在镜头里就只是一个眼神,电影和剧本的呈现还是不一样的。”
第185章
我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看他说:“我看了蝙蝠侠之前的电影,全看过,当然还有超人的,还有更多的超级英雄电影,超英电影的叙事总是少不了各种超出人们想象的叙事,在超人里面可能就是搬大楼或者大湖,以及和漂亮的姑娘谈个恋爱,再去拯救她,浪漫情节,谁不喜欢浪漫情节?”
“可是我想让观众相信哥谭——这不是纽约,这不是芝加哥。”
“这里是哥谭。”
526
如果从一个未来人的视角来说,诺兰毫无疑问做到了这一点,至少我真的问过“哥谭在美国什么地方”这个蠢问题,但是现在,谁也不会贷款成功,除了我这种过于乐观的人。
只不过诺兰很喜欢我的过于乐观,他甚至感激我的过于乐观。
“事实上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对我说,“我可能在赌博,卢波,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想要这么做,或许每一个导演都是控制狂吧,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我眼中过关的完美的东西在观众心里也能持有相同的看法,那就再好不过。”
“会的,诺兰,会的,”我告诉他,“你会因为蝙蝠侠而闻名的,诺兰。”
你的名字会和蝙蝠侠绑在一起,克里斯托弗·诺兰。
第125章
527
一个人, 喜欢足球和赛车,喜欢美漫,如果这个人不看英美剧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如果这个人看英美剧还不看英美衍生同人的话, 那更是天理难容……
是的, 我是在说我自己……
别看我外表上装的十分严肃的样子, 但是看到这群帅哥美女演戏的感觉真是非一般的好,让我想到了在尤文看帅哥踢球时候的感觉。
哎呀,最可惜的就是很多球员——我是说2002年的很多球员——我都不认识, 没办法说“我是看你比赛长大的”这种话。
嘶,过于冒昧了。
说到尤文,联赛比赛我不像在曼联那样如此频繁地看比赛——几乎住在了老特拉福德——但是欧冠比赛是肯定要去的。
尤其是!下一场!对皇马!
虽然现在皇马的很多球员我还是处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状态吧, 但是,弗洛伦蒂诺我还是认识的。
我发现自己是真的有一种老板的风范了, 指只认识同阶层的boss而不认识员工什么的……但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只是不太熟并且精力分散开了而已!
我有自知之明, 有安切洛蒂这样的教练就不用想什么指导了——我指导安切洛蒂?真的假的?不要贻笑大方啊!
要是和张樟在一块儿我还能说什么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之类的,但是和卡尔洛就真的算了吧,我只需要打钱就好,甚至他还不用我掏许多钱,他是那种因地制宜的教练, 有什么球员就炖什么菜,并且炖的还不差, 很好吃。
总而言之我在芝加哥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飞到了……是的,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因为半决赛首回合是皇马的主场, 所以我选择直接去马德里和尤文汇合。
到了马德里得到一本皇马的宣传杂志, 我真是马上被一个球员的脸吸引住了, 够漂亮的啊!
我看了看名字, 何塞·马里亚……怎么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不过以我对西班牙人的了解,一个西班牙人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孩子的名字只有两个单词,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查了一下这家伙的名字,他叫做何塞·马里亚·古铁雷斯·埃尔南德斯……
528
我知道皇马前两天过百年生日但是过的并不开心,虽然星光熠熠但是球队除了欧冠之外的每条战线都不怎么平坦……联赛追不上瓦伦西亚,国王杯决赛又比不过超级拉科,现在在欧冠上又对上了我们,我个人认为尤文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球队。
非常不好对付。
如果这个赛季没有一个冠军,我觉得老佛爷的脸估计挂不住,这也太讽刺了。
咳咳,不过他们讽刺的反义词就是尤文拿到好成绩嘛……那也不错不是吗?
不,得用更加肯定的语气啊!
尤文一定要拿到冠军啊!!!
咳咳。
529
在马德里想要吃个早饭都是麻烦,我靠着带下来的飞机餐解决了问题……在某些地方仍然能够看出来自己的穷鬼作风呢,我这个身价的富豪明明应该整点……嗯,怎么说呢?私人飞机?之类的,但是我果然还是觉得那有点太夸张了……
这都不重要,直到下午的时候我才好好吃了一顿饭,有点硬的西班牙海鲜饭,然后就去了伯纳乌。
这时候伯纳乌已经坐满了观众。
皇马的主场球衣一直是白色,尤文当然没穿斑马球衣,我们今年的客场球衣的主体颜色是粉红色,最开始的设计有点丑,经过好好沟通之后,把不显腰身的黑色边给改了改,现在就变得漂亮多了。
球员们在球员通道里排队,而观众们的反应没有我想象中的热烈,但也还好,皇马的队长是劳尔,尤文的队长还是齐达内,两边没有做什么交谈。裁判组三人,主裁判是德国人马克斯·默克。
七点四十五分,球员走进球场,广播依次念出名字,客场这边的球迷发出的欢呼比起主场球迷居然丝毫不差,球员站成两排,面对面。
裁判掷硬币。
劳尔猜对了正面,选择从左向右攻。
尤文图斯从右向左攻。
球员们站好位置。
皇马守门员是塞萨尔,后卫在线有萨尔加多、耶罗、埃尔格拉、卡洛斯;中场有马克莱莱、索拉里、菲戈、麦克马纳曼;前锋是劳尔和莫伦特斯。
我对他们都很陌生……
530
八点整的时候,在主裁判的哨声下,劳尔将球传给莫伦特斯,莫伦特斯回传给麦克马纳曼。
皇马开始在后场传球。
因扎吉和齐达内向前压迫,球传到右路萨尔加多脚下,他向前带球,赞布罗塔上前阻挡。
萨尔加多将球横传给中路的耶罗。
耶罗长传向左路,卡洛斯高速插上,球落在卡洛斯前方,他用左脚停球,继续向前。
卡莫拉内西过来防守,卡洛斯变向向内切,卡莫拉内西紧紧跟随。
卡洛斯将球传给中路的菲戈。
菲戈接球,戴维斯立刻贴近。菲戈用右脚外脚背将球拨向右侧,加速摆脱。
戴维斯伸手拉拽菲戈的球衣,菲戈摔倒。
裁判吹哨,判给皇马一个任意球,位置距离球门约三十米,偏右。
菲戈亲自主罚,布冯双手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
又是菲戈,他举起左手,球开向近点,耶罗头球攻门,幸好!球高出了横梁。
布冯开出门球,大脚开向前场,球落在中场,埃尔格拉头球顶回尤文半场,索拉里拿到球,传给左路的卡洛斯。
卡洛斯选择直接传中,劳尔也在禁区里师徒抢点,不过内斯塔卡住了位置,把球顶出禁区。
球落在禁区外,麦克马纳曼凌空抽射。
球打在图拉姆身上弹出边线。
531
这才十分钟而已!!!
我没想到两边的竞争会这样激烈,转念一想,这可是欧冠半决赛,这么激烈才是正常的。
我们这边的塔奇纳迪从索拉里脚下断球,传给右路的卡莫拉内西。卡莫拉内西带球向前,遇到卡洛斯防守,将球回传给后方的佩索托。
佩索托观察前方,长传找齐达内。齐达内在中场左侧接球,马克莱莱立刻靠近,齐达内用左脚将球向后一拉,转身,避开马克莱莱的抢断,带球向中路移动。
齐达内抬头观察,发现因扎吉在向前跑动,于是起脚长传,球越过皇马后卫线。
因扎吉加速追球,但耶罗抢先一步,将球回传给门将塞萨尔。
塞萨尔用手抱住球,快速手抛球给右路的萨尔加多。
萨尔加多带球向前推进,赞布罗塔上前拦截,萨尔加多将球传给中路的菲戈。
菲戈带球突破,戴维斯紧紧跟随。
菲戈突然减速,变向,将球分给左路插上的卡洛斯。
卡洛斯没有停球,直接传向禁区后点,莫伦特斯跃起头球,球顶得太正,被布冯抱住。
布冯手抛球给蒙特罗,蒙特罗传给内斯塔,内斯塔带球向前几步,长传找到左路的赞布罗塔,赞布罗塔停球,面对萨尔加多的防守,将球传给中路的塔奇纳迪。
塔奇纳迪传给齐达内,齐达内在中场拿球,转身,向前带球。
麦克马纳曼过来防守,齐达内将球分给右路的卡莫拉内西,自己继续前插。
卡莫拉内西将球传回给齐达内。
齐达内在禁区弧顶接球,耶罗上前封堵,前者用左脚外脚背将球轻轻拨给左侧的因扎吉。
因扎吉在禁区左侧接球,埃尔格拉上前。
因扎吉假射真扣,闪开角度,起脚射门。
球打在图拉姆身上发生折射,塞萨尔倒地将球扑住。
第186章
532
真的,球权交换的太快了,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比赛给我看力竭了。
不过先进球的是皇马,索拉里在中场从塔奇纳迪脚下断球,传给劳尔,劳尔带球向前,内斯塔的防守,劳尔将球分给左路的卡洛斯。
卡洛斯高速插上,变向切入禁区,佩索托伸脚绊倒卡洛斯。
我觉得这个战术犯规挺不错的,如果裁判没有判点球就更好了。
菲戈踢这个点球,布冯侧身扑救,他判断对了方向,只不过菲戈这个点球的角度很好。
皇马1:0尤文。
比赛重新开始,尤文图斯开球,向后传,重新组织,齐达内回撤拿球,摆脱马克莱莱,长传找因扎吉。
因扎吉在越位位置启动,裁判举旗。
真的,皮波什么都好,就是活在越位线上……不过这也算是他的招牌技能了。
比赛第四十一分钟,戴维斯在中场抢断麦克马纳曼,传给齐达内,齐达内带球向前,面对两名皇马球员的包夹,将球分给右路的卡莫拉内西。
卡莫拉内西传中,球被耶罗顶出禁区,球落在禁区外,塔奇纳迪迎球抽射,球打在皇马球员身上弹出。
球落在齐达内脚下。
齐达内在禁区弧顶,用左脚脚内侧搓出一记弧线球。
球绕过防守球员,飞向球门左上角。
塞萨尔飞身扑救,没有碰到球!
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网内。
1:1。
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扳平,还是很长士气的!!!
而到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仍然在1:1,虽然说有机会,不过两边的门将都没有犯错误。
下半场开始,两边也都没换人,而下半场比赛我们先反超了比分。
佩索托后场长传,因扎吉与耶罗争顶,球落在禁区前,戴维斯抢到第二点,将球传给齐达内。
齐达内背对球门接球,马克莱莱在身后防守。
齐达内将球回敲给塔奇纳迪,自己转身插入禁区。
塔奇纳迪直塞,球穿过皇马后卫线。
齐达内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接球。
塞萨尔选择出击,齐达内用左脚推射远角,球从塞萨尔腿边滚过,慢慢滚向球门。
萨尔加多回追铲球,但球已经越过门线。
1:2。
齐达内摸着自己略有点要秃迹象的头嘿嘿笑着庆祝,这个球也真的挺漂亮,皇马那边显得有些沮丧,他们尝试反击,菲戈在右路突破佩索托,传中。
劳尔前点铲射,没有碰到球,后点莫伦特斯射门,被内斯塔封堵。
球弹到禁区外,卡洛斯凌空抽射,布冯飞身扑救,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
菲戈开角球,耶罗头球攻门,布冯再次扑救,将球抱住。
533
布冯和内斯塔真是好买卖啊!
其实很多球队老板比起后卫或者中卫这种位置的球员来说,更加喜欢买中场或者前锋,一个是这种位置的球员容易出成绩(比如突然进了个无敌爆炸好的球啦,又或者在中场时候爆种连过四人啦……),另外一个就是观赏性很好。
哪怕有些人不想承认,但是老板里面也是有球迷的啊!!!
就比如我和莫拉蒂都喜欢的大罗……以及我还喜欢现在在法甲巴黎圣日耳曼踢球的小罗,我是准备今年夏天的时候洽谈一下转会事宜的。
我真的很喜欢小罗的进攻啊!超漂亮!
不对,歪楼了,虽然大家都喜欢前锋,但是对于一支球队来说,同样的钱最有性价比的其实是买防守球员,一个前锋可能卖价无上限,但是防守球员通常可以花更少的钱得到更多的效果。
而且起效果的时间通常还要更长……我的意思是,前锋很有可能来到另一个地方就水土不服,但是水土不服的情况我很少在防守球员里听说。
赞美内斯塔和布冯!!!
534
等到比赛进行到67分钟的时候,我们和皇马都进行了换人,波尔蒂略换下麦克马纳曼,古蒂——原来大家都只叫他古蒂啊,我还以为是玛利亚呢——换下索拉里,我们这边孔蒂换下卡莫拉内西。
新的中场配置让皇马控球增加。古蒂在中场组织,菲戈和卡洛斯在两翼活动。
刚换上没有几分钟,皇马就获得了任意球,我们对菲戈战术犯规,被罚了任意球,距离球门二十五米,位置偏右。
菲戈和卡洛斯站在球前。
菲戈助跑,虚晃;卡洛斯大力射门。
球穿过人墙,飞向球门左下角。
布冯倒地扑救,但是卡洛斯的球速太快,他没碰到,但球击中立柱弹出。莫伦特斯补射,球被内斯塔挡出底线。
角球。菲戈开角球,埃尔格拉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之前他们应该是讨论过有关于卡洛斯的重炮问题……给出的结果是如果没有把握那尽力就好。
卡洛斯的重炮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比赛第七十分钟,尤文图斯换人。
萨拉耶塔换下因扎吉,因扎吉慢慢走下球场,不太甘心的样子——我慢慢了解他,因扎吉属于球疯子类型,并且不太喜欢半路被换下去,但是他这场的体能消耗的太大了,我在观众席上都能看出来,没道理卡尔洛看不出来,换人是应该的。
而第七十五分钟,皇马再次换人,穆尼蒂斯换下莫伦特斯。
比赛第七十八分钟,皇马扳平比分。古蒂在中场拿球,传给右路的菲戈。菲戈内切,面对戴维斯的防守,将球分给古蒂。
古蒂直塞禁区,劳尔背身接球,蒙特罗贴身防守。
劳尔将球回敲给禁区弧顶的波尔蒂略。
波尔蒂略起脚射门,球打在尤文球员身上弹到左侧。
卡洛斯高速插上,在禁区左侧得球。
他没有调整,直接左脚大力抽射。
球飞向球门近角。布冯迅速反应,但球从他手边窜入网内。
2:2。
又被扳平了……
最后十多分钟的时间,我们和皇马都想要再得一个球,齐达内在中场控球,试图组织进攻;戴维斯远射,被塞萨尔扑住;菲戈突破制造任意球,自己主罚打高。
等到伤停补时的时候——裁判给了三分钟——古蒂长传找劳尔,内斯塔头球解围。
球落到禁区外,菲戈远射,被布冯扑出底线。
角球。
菲戈开角球,耶罗头球攻门,布冯再次扑救。
最后时刻,尤文图斯反击。
齐达内带球突破,被马克莱莱战术犯规放倒。
裁判出示黄牌。
齐达内主罚任意球,传向禁区,被塞萨尔出击拿到。
看到皇马的门将摘到球,裁判终于吹响终场哨。
535
一场可以接受的平局。
真的可以接受,我们的球员真的相当尽力了,皇马也确实是非常强劲的对手——然后我想溜的时候居然被堵了。
“卢波女士,你对这场平局怎么看?”
我本来想学那些老油条教练,板着脸说句无可奉告就溜,不过话筒都杵我嘴边了,只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官方话:
“非常精彩的比赛……双方都踢出了高水平……皇马是一支伟大的球队,尤其是在他们的主场,你永远不能低估他们的能量和那些……嗯,和那些天才球员瞬间改变比赛的能力。”
“您对齐达内今晚的表现有何评价?他主导了尤文的进攻,并打入两球。”
“他今晚头顶都在发光——不是,他的脚在发光,那个扳平比分的弧线球,还有反超比分的推射……他证明了自己为什么是世界上最特别的球员之一。不过,”我摊了摊手,“我们最后没能守住胜利,这说明我们整体上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皇马的反扑非常坚决,卡洛斯的那脚射门真的很厉害,他的重炮一直富有观赏性,我喜欢富有观赏性的球员。”
“2:2的比分对于次回合在都灵的比赛意味着什么?您认为优势在谁一方?”
“那肯定是尤文啊,还有什么答案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一场更刺激,在主场优势里,在我们自己的草坪上,我当然认为尤文图斯会更有动力,但足球是圆的,皇马有足够的经验和球星来应对任何局面,别忘了,他们这个赛季……”
我差点脱口而出“过得不咋地急需欧冠遮羞”,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们对荣誉的渴望非常强烈——所以,没什么优势可言,只是一切归零,重新开始,阿尔卑球场见。”
我硬生生地从他们中间挤了出去。
……这个时候我的身材确实是优势。
第126章
536
有一件非常走运的事情, 但我发现我一直没说,就是由于我的身高问题,记者们给我拍的照片都相当相当出片。
我突然想起来这事是因为埃莉诺拉往我办公室里扔了一些杂志——那时候我还在看海贼王的碟片呢, 就听到砰的一声, 姑娘气势汹汹地看着我, 我于是开始马上思考过去一段时间我有没有干过什么混蛋事……没有啊?
第187章
总而言之思考结果是空白,我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追动漫,但是应该没干什么特别招人恨的事儿, 作为老板,在办公室里看动画片已经非常良善了好吧?
然后埃莉诺拉用下巴指了指杂志,我暂停了路飞的怒吼, 带着点心虚伸手抽了一本。
好嘛……一抽一本——封面大图怎么是我啊?!
是《米兰体育报》旗下那本挺有名的彩色周刊《sportweek》。
537
确切来说是欧冠比赛日我在阿尔卑球场通道门口的照片,记者显然手下留情了, 既不张牙舞爪也没有啃手指……咳咳, 照片里我穿着西装正侧头和旁边的卡尔洛说着什么,一只手随意地比划着,虽然我不想自夸,但是抓拍时间非常妙啊!
埃莉诺拉抱着胳膊朝我笑,现在我知道她气势汹汹地过来大概不是兴师问罪, 就单纯高兴啊!
“体育界最有镜头故事感的面孔——这是《sportweek》编辑的原话,高兴吗, 卢波?我还收到了几个广告邀约……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这个需求?”
我点头:“还有呢?没啥了吧?你这是让我自己欣赏一下自己吗?我欣赏完了。”
“哦,老板,我是觉得一切都已经踏上正轨, 你都有时间看动画片……我觉得这个邀约很不错, 你最近有时间吗?”
538
这个所谓“很不错”的邀约就是去电视台当解说嘉宾……
我能够理解为啥, 因为他们还邀请了其他一系列俱乐部老板, 结果接受了这个邀请的就是虽然忙碌但是肯定比不上总理忙碌的我和莫拉蒂。
539
……我是到了演播厅看到莫拉蒂才知道的。
我真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啊!
“马西莫,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搭档是你啊……”
“这很有趣,不是吗?”
我接受了这个理由,于是我们两个嘉宾戴上麦之类的做完了准备就坐到长桌后面,等待直播信号的切入。
540
“欢迎各位观众来到我们的欧冠特别节目!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两位特别的嘉宾——尤文图斯俱乐部主席卢波女士,以及国际米兰俱乐部主席莫拉蒂先生!欢迎二位!”
我和莫拉蒂对着镜头礼貌点头。
在演播室的镜头前面总感觉有点不太适应……如果是手机应该会好很多吧。
“今天我们将和两位一起,直播2001/02赛季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尤文图斯坐镇阿尔卑球场迎战皇家马德里。首回合在伯纳乌,双方战成了2:2平,卢波女士,首先请问,您在比赛时的心情如何,紧张吗?”
“不紧张是假的,”我还是那副能够绷住的表情,“但是我们的球员每个都赛出风格……”
我说完感觉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对不起……
541
莫拉蒂是个好人,是的,我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
他很好心地开始跟我打配合。
我得说,我真的很感激这个意大利老头。
虽然这个意大利老头说的话也并不算很有水平,我们两个其实都没啥水平,嗯,但是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只要假装没有发现就行。
542
好在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543
“因为是主场,所以我们穿的是经典的斑马黑白条纹主场球服——哇,好长的定语——总而言之今年我感觉客场球服也挺好看的,当然我说的是最终版,一开始的时候那边给我的初稿设计真的不算好看,以我的审美来说都能算得上是丑……打回去了好几版才得到了最终今年的二客球衣。”
“因为尤文长得好看的帅哥球星非常多,所以他们穿上粉红色的球衣也很好看,粉红色乃是硬汉的浪漫啊!”
莫拉蒂说:“是的,他们穿上粉红色球衣的效果确实很好,不过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听国米老板这个老头子来评价他们的穿衣效果,我猜。”
“在场上的时候都穿的不错——我给过他们忠告,如果出现在记者的摄像头面前,最好以西装示人,不过我有一些球员并不理解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比如内斯塔,他还跟我声称这是意大利的时尚,马西莫,意大利的时尚究竟是什么?”
“嗯……如果按他的说法,我想应该就是慵懒随意和那种我无需刻意打扮的想法?我认为你不能光去强调让他们穿西装,而应该是西装三件套,毕竟他们是可以做出西装内搭秋衣的古怪搭配的。”
我叹了口气:“说起来我都生气,有这么张脸穿什么不好……我看他穿球衣和西装的时候就在想,这张脸穿什么才会丑呢?但是桑德罗是个富有想象力的人,我都想把它所有的t恤和连帽衫全都扔掉,我还问过他,‘你是不是喜欢到商店的清仓甩卖区购物?’他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可能因为他是罗马人?”莫拉蒂仔细想了想,“托蒂穿衣服似乎也……嗯,两个意大利最时尚的男人。”
我大爆笑——罗马城真是人杰地灵啊!
544
就在我和莫拉蒂两个人在镜头前点评(蛐蛐)意甲各球员的穿衣品味——我们俩一致认为城市对球员有很大的洗礼,比如在米兰城踢球很长时间的球员,例如马尔蒂尼,就有那种真正的优雅帅气的意大利潇洒风格,但是象是罗马城就容易出土娃——的时候,两边的球员已经站好,裁判要吹哨了。
比赛开始了。
“尤文这边表现出来了很强烈的进攻欲望啊,这有点不太常见,”莫拉蒂点评道,“这样快速的传递我经常在西班牙球队或者是意甲的中低阶段的球队见到,安切洛蒂今天的战术非常激进?”
我心虚地低了低头:“哎呀,我只是之前和他顺嘴提了一嘴我喜欢看漂亮的足球,但是我觉得比起漂亮足球还是赢球更加重要……卡尔洛可能是觉得我在提要求吧,于是他改变了一下——皇马的经验也很老道,马克莱莱今天的任务也很明确,就是贴身照顾齐达内,齐祖的触球非常艰难。”
“皇马显然做了针对性部署。”莫拉蒂说,“面对尤文,所有球队都必须打起精神来。”
我笑了笑:“谢谢,我其实觉得马克莱莱应该不止这点工作,皇马主打4-2-3-1或4-1-4-1,后者的时间更多一点,而马克莱莱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后场的那个1,也就是单后腰。”
“前场的球员都很厉害,理所当然,弗洛伦蒂诺花大价钱转来了很多球星,但是马克莱莱的后面就太难看了……简直可以用年事已高来形容,埃尔格拉和耶罗两人都太老了,所以,马克莱莱的任务非常艰巨,简直是令人窒息的间距。”
“由于双中卫速度偏慢,马克莱莱的防守区域必须空前扩大,他需要覆盖从本方禁区弧到中圈的广阔地带,所以当对方快速反击时,第一个回追到位的白色身影往往是他;当对方在禁区外寻找远射机会时,上前封堵的也是他——我是觉得可以说马克莱莱独自承担了中场的扫荡任务。”
“前场的天才球员们拥有无限开火权与自由,他们无需深度回防,这也意味着马克莱莱需要填补他们身后留下的所有空间,而卡洛斯从左后卫变身左边锋助攻的时候,马克莱莱也需要向左侧倾斜,防止对手打他身后的空当……”
“他一个人,要干一个半人甚至两个人的防守工作,所以我认为虽然现在他看上去只需要承当盯着齐达内的工作,但是估计不久就要为自己的队友们补防了——啊,刚说呢,卡洛斯带球向前,短传找菲戈,菲戈停得不错,内切……禁区角上起脚兜射远角!”
“布冯干得漂亮!飞身扑救扑出去了,球打在上方弹出底线!!!”
莫拉蒂和我一起喊。
我长舒一口气:“吉吉(布冯)就是有这种本事,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吉吉总是能给人以惊喜,我觉得假以时日吉吉一定可以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门将的——我觉得他现在就是!”
“虽然他很年轻,”莫拉蒂笑着点头说,“但是显然,他今晚的状态很好。”
“好……现在角球开出去了,耶罗头球攻门,高了一点,我还是那句话,耶罗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老,但是嘛,传奇嘛,皇马和西班牙的传奇……皇马这条防线简直就是精神领袖带着历史文物在散步,全靠马克莱莱做铲车,对不起,我说话有点直接。”
精神领袖是耶罗,历史文物是埃尔格拉……
我继续说:“不过虽然这话直接甚至是刻薄,但是你也能看出来问题,年龄大的球员的经验当然无比丰富,但是速度和转身,你懂得,皮波最喜欢对付这种有经验但稍慢的后卫了。”
莫拉蒂说:“说道因扎吉,他已经在禁区里等待了——赞布罗塔传中!因扎吉!在耶罗和埃尔格拉中间蹭到了!”
“可惜没顶上力量,”我说,“皮波也是个很可爱的人,怎样让他的心情down到极致?提前半小时告诉他比赛取消了,他喜欢足球,也喜欢进球。”
第188章
“这场比赛节奏很快啊……戴维斯放倒了古蒂,黄牌。”
“必要的黄牌,戴维斯做出的选择没问题,有他在,齐达内身前能放心不少,镜头给到了古蒂……”
莫拉蒂说:“我记得当时有女球迷说,看皇马比赛就为了看两个金发帅哥——古蒂和麦克马纳曼,不过今天在阿尔卑,他们的发型可能保持不了太久。”
“我当时第一次看到古蒂的名字,看到了‘玛利亚’,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也差不多,他是个漂亮的男孩。”
545
比赛来到31分钟,僵局被皇马打破了……
劳尔一脚不可思议的世界波进球。
我捂住半边脸,随即放下,努力保持解说姿态:“好吧我必须承认这球无解……”
“典型的劳尔式进球,这个进球也让皇马在总比分上占据了客场进球优势,压力完全到了尤文这边,尤文图斯必须回应……”
我说:“所以我们加强了进攻——齐达内,漂亮的摆脱!皮耶罗的传球,齐达内侧身凌空扫射……塞萨尔今天是不是开挂了啊,好吧,很厉害的扑救。”
“如果齐祖这球要是进了,绝对是年度最佳进球候选……可惜塞萨尔不同意,”我又叹了口气,“皇马向我报价但我并不准备放人,毕竟齐达内这样足坛顶尖的中场真可以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皇马的政策还挺好玩的,巨星配青训,只是不知道他们的青训能不能赶上这样的速度。”
546
然后上半场比赛就一直在纠缠,直到上半场补时,尤文这边再次得到机会。
“佩索托的传中!特雷泽盖!背身扛住埃尔格拉!转身,外脚背撩射!球进了!!!”
“简直是金子一般的进球,”莫拉蒂感叹道,“当年有人还笑他是只会头球的高佬,但是特雷泽盖的技术也非常细腻,这个进球太关键了!不过就象是之前卢波女士说的那样,这个进球也暴露了皇马防线的老化问题,埃尔格拉在纯粹的力量和瞬间的灵巧对抗上,有点跟不上特雷泽盖了。”
“然而总比分3:3,我们仍然因为客场进球少而落后……”
547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和莫拉蒂一边喝咖啡一边唠嗑。
演播室暂时切进了广告,导播示意我们可以休息一下,我和莫拉蒂挪到旁边稍远一点的沙发上,远离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黑洞洞的镜头。
“其实我总在想,你看啊,马西莫,今年欧冠的走势……或者说世界足球的走势。”
“什么?”莫拉蒂问,“什么走势?”
“主要是皇马,”我兴致勃勃地开始阐述,“弗洛伦蒂诺带来的举行政策,和伯纳乌看台本来就有的对华丽进攻的追求——他们的足球好看,这带来了票房,弗洛伦蒂诺先生是商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世界上的大部分俱乐部,比如我们尤文,比如你们国米,又或者是别的国家的俱乐部,都更加讲究整体平衡和战术纪律,教练来到一个球队,最先要搞定的就是俱乐部……”
莫拉蒂微微颔首:“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弗洛伦蒂诺他想要让皇马每个位置都站上世界上最顶尖的球员,但是……”
“一群行业里顶尖的性格不同的球员只是因为钱站在了一起,”我说,“而教练也象是吃完就换的麦片品牌一样。”
莫拉蒂很明显是被我的比喻逗笑的:“或许银河战舰模式会成为一种流行趋势呢?当然,那得是有钱的老板,如果我有更多更多的钱,那我也想要——”
548
“在前场堆10个前锋。”
549
莫拉蒂看着我,我看着莫拉蒂,两个人呵呵呵呵地愉快地笑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忙完了!接下来进入日更生活!
第127章
550
就像我一直幻想着能不能把大罗维埃里和因扎吉皮耶罗同时放在锋线上, 莫拉蒂他在这里看球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他的幻想也比我更加丰富。
莫拉蒂偏爱爱技术型、有创造力甚至带点艺术气质的球员,尤其是进攻端, 起了这个托他可是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其实现在的国米的锋线我已经很满意了, 罗纳尔多和维埃里, 这对搭档必须同时上场,如果我能买到巴蒂斯图塔就好了,我就可以组成三中锋……”
“啊!巴蒂斯图塔!”
“是的, 巴蒂斯图塔,我曾无数次尝试购买,但是……唉, 然后就是巴乔,我曾拥有过他, 说起来我还真的很看好小罗……”
“罗纳尔迪尼奥, 我也相当喜欢他……”
我和莫拉蒂的品味其实相当一致,比如都欣赏优雅的大师,他还幻想过齐达内,我叫他不要幻想,他也让我不要幻想大罗。
“大罗真的不卖吗?”
结果他不说话了。
嘶……绝对有鬼。
551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 我和莫拉蒂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重新坐回解说席,戴上耳机,演播室的灯光重新聚焦, 背景屏幕上开始播放上半场的集锦。
安切洛蒂和博斯克两人都没有换人, 我认为这说明他们都对上半场的局面和球员表现基本满意, 或者说, 都认为调整的钥匙还在场上这些球员自己手里。
下半场比赛的节奏比上半场的尾声更加直接,也更充满对抗性。
尤文需要进球逆转总比分劣势,皇马则想利用我们急于进攻的心态打反击。
“尤文一上来就尝试压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需要进球——皮耶罗回撤接应,分给右路的卡莫拉内西,卡莫拉内西面对卡洛斯尝试突破……哎呀,卡洛斯把球铲除了边线。”
“罗伯特·卡洛斯他的身体素质简直象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他的大腿围度比某些球员的腰还粗,他的任意球时速能超过140公里……防守他,赞布罗塔和卡莫拉内西今天任务艰巨,不过反过来,卡洛斯助攻上去了,他身后的空当,就是我们的机会。看,马克莱莱已经在向左侧移动了。”
莫拉蒂说:“这就是连锁反应,一个点的压力,需要整个体系来弥补。”
第53分钟,齐祖终于拿稳了球。
齐达内背身拿球,古蒂上抢,然后齐达内就使出了漂亮的马赛回旋,突破了古蒂,马克莱莱补过来,齐达内脚尖一捅,足球就从马克莱莱和埃尔格拉之间的缝隙穿过。
直塞,因扎吉启动!
“皮波!!!”
我瞬间坐直,因扎吉从斜边杀出,瞬间超越了拖在最后的耶罗!
因扎吉接到了球,然后单刀了!
他直面出击的塞萨尔!
可惜边裁举旗了……
“裁判鸣哨了,进球无效,”我叹了口气,“不过对于因扎吉这样的球员,越位就是他比赛的一部分。”
然后两边教练开始换人,尤文这边11号卡莫拉内西下,7号孔蒂上;博斯克也做出回应,9号莫伦特斯下,20号穆尼蒂斯上。
“阿莱西奥·孔蒂!我们的老队长,虽然年纪也上来了,但他的斗志、经验和跑动覆盖是现在中场需要的……他上去可以更好地保护边路,也能在定位球中提供头球威胁。卡尔洛是想要加强中场硬度。”
“皇马这边,”莫拉蒂说,“穆尼蒂斯要比莫伦特斯速度更快,灵活性也更强,想要继续保持前场的冲击力。”
“比赛已经进入了战术博弈和体能消耗的阶段了……”
不过直到71分钟,球场才明显地出现了变化。
尤文的机会。
“尤文图斯前场左路界外球!赞布罗塔来掷!他大力将球掷入禁区!埃尔格拉!第一点!头球解围!球没有顶远!落到了禁区弧顶……偏右一点的位置!”
“皮耶罗!!!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他就在那里!无人盯防!他迎球,调整了一步!起脚!!!”
“进球了!!!皮耶罗!!!我们的亚利桑!!!第七十一分钟!反超了比分!2:1!总比分4:3!我们逆转了!!”
“伟大的进球!伟大的球员!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在最熟悉的区域,用最标志性的方式!这就是领袖!”
“马西莫,我喜欢你的夸赞,”我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压力完全转移到了皇马身上。他们必须压出来,而这,可能会给我们更多的反击空间。卡尔洛的第二个换人估计也要来了。”
果然,仅仅四分钟后,安切洛蒂用萨拉耶塔换下了体力消耗巨大的因扎吉……因扎吉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下场甩了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博斯克则用年轻前锋波尔蒂略换下了麦克马纳曼,做最后一搏。
比赛进入了最后十五分钟,这也是最开放、最危险的阶段。皇马全线压上,后场只留下耶罗和埃尔格拉,连卡洛斯都经常出现在对方半场。
而79分钟,又是尤文的机会!
第189章
“皇马角球进攻被解围!尤文图斯快速反击!戴维斯中路拿球!大步流星推进!分给右路高速插上的孔蒂!孔蒂下底!传中!”
球飞行轨迹有些飘忽,回防到禁区内的卡洛斯奋力伸腿一挡!
“球变线了!没有飞向预想的前点!弹向了点球点附近!”
两个人同时冲向落点。
特雷泽盖!耶罗!
这一次,经验丰富的耶罗判断落点似乎慢了一刹那!
或者说,特雷泽盖的启动和预判更加凶狠!
特雷泽盖抢先半个身位,他根本没有停球调整的意思,!看着弹地而起的皮球,他侧身,左腿为轴,右腿全力挥出!
“特雷泽盖!又是特雷泽盖!梅开二度!世界波!3:1!总比分5:3!比赛结束了!悬念杀死了!大卫·特雷泽盖!他杀死了比赛!”
我这一次没有站起来,而是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两个,两个世界波,大卫这也太帅了!”
莫拉蒂摇头赞叹:“5:3,除非奇迹,否则皇马很难在剩下的十分钟里连进两球且不丢球。”
就象是莫拉蒂说的那样,剩下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走过场一样,皇马球员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无力,尽管他们仍在努力,劳尔还有一脚禁区内的抢射被布冯神勇扑出,古蒂的远射高出横梁,但比赛的魂已经散了。尤文众志成城,内斯塔和蒙特罗一次次干净利落地解围,戴维斯和孔蒂不知疲倦地奔跑拦截。
补时三分钟,皇马获得最后一个角球,角球开出,混乱中,球被内斯塔大脚解围向中圈。
主裁判低头看了看表,没有再给皇马任何机会,将哨子放入口中。
我满足地说:“结束了,一场伟大的比赛,马西莫,这就是足球。”
552
直播结束之后,莫拉蒂提议去喝一杯,我欣然同意。
我们又坐在一起……喝咖啡。
“其实去年的时候我听过一些传言,有关于齐达内的转会消息,但是最后他选择和尤文又签了合同……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点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咱们俩的眼光很相似的,你这么喜欢齐达内,我也一样的喜欢他,甚至更喜欢他,所以我当然会给他更好的条件,钱不是问题。”
“值得。”莫拉蒂简短地评价,“一个能决定比赛上限的球员——是皇马?”
“是皇马,弗洛伦蒂诺也喜欢他——弗洛伦蒂诺先生……你知道的,他看上的球星,很少有不出手尝试的。齐祖自己也动摇过,毕竟那是银河战舰,是更大的舞台和挑战。”
“但我当时跟齐祖谈了一次,我问他:‘齐祖,你在尤文开心吗?’他说,当然,这里像家。我又问:‘你觉得在这里,你的足球还能进步吗?还能踢出你想要的、那种决定性的足球吗?’他想了想,说可以,但有时候会感到孤独,承担得太多。”
“然后我就告诉他,”我语气变得认真,“留下来,我保证你会得到比现在更多的支持。不一定是立刻买来一个同等量级的巨星——虽然我们在努力——但我会确保球队的构建,是围绕着你,为了最大化你的才华,同时减轻你的负担。我们会找到更多的球员来保护你,找到更多能理解你传球线路的跑位者。”
“而且,在尤文,你是绝对的核心,是更衣室的领袖之一,你的意见会被倾听。在皇马……”我耸了耸肩,“巨星太多,有时候声音也会太杂。当然,钱也很重要,我们给了他能匹配他地位的新合同,甚至在某些条款上更有诚意。最重要的是,我让他看到了我们争夺最高荣誉的决心,不仅仅是意甲,更是欧冠。”
“所以他留下了,”莫拉蒂欣赏地说,“全世界都喜欢他,不过没有他,皇马可能会想要寻找替代者,比如……”
“比如?”我好奇地问。
“我听到一些风声,他们似乎对巴黎圣日耳曼的那个巴西天才很有兴趣……罗纳尔迪尼奥。”
我垮下脸,这次是真的有点沮丧:“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对小罗也很感兴趣,我对大罗也很感兴趣,真的不能谈吗?”
“那我也实话告诉你,”莫拉蒂忧虑地说,“罗尼的膝盖……永远是最大的未知数。世界杯快到了,我希望他能健康地去,健康地回来……他是现象,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当他健康时,世界上没有任何后卫能单独防住他,但是……”
我们都懂,该死的伤病啊!
“所以,你不会卖他。”
“只要他还想踢,只要医生没有给出终极的判决,我就不会主动出售罗纳尔多。”莫拉蒂说,“国际米兰不仅仅是球队,也是球员的家。尤其是对那些为球队付出一切,尤其是承受了巨大伤病的球员。我们有责任支持他们,等待他们归来。这可能不总是最精明的生意,但我觉得,这是对的。”
553
莫拉蒂是一个被批评为过于感性、不够冷酷的俱乐部主席,但是最巧的就是这个,我也被批评过同样的话。
我喜欢莫老爹身上的人情味。
“我理解,马西莫。”我诚恳地说,“而且,我相信罗尼会回来的,会以更强大的姿态。”
“谢谢你,卢波,”莫拉蒂笑了笑,“但是说点别的吧,说说你自己,虽然之前我们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你真的很不一样,我见过很多俱乐部老板,包括我自己,我们都深爱足球,但我们的爱往往带着狂热、偏执,或者巨大的商业野心。而你……”
他斟酌着用词:“你投入了很多,非常多,但是你似乎并没有期待你的投入能够带来更多的东西?”
“还是有的吧?”
“你甚至都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无论如何,尤文图斯在你的带领下,正走在一条稳固而充满希望的道路上,虽然你嘴上说着喜欢漂亮足球,但是还是相信胜利。”
“漂亮足球和胜利足球,不应该是矛盾的。”
我反驳道,但语气并不激烈:“我希望我的球队能踢出有内容的、控制局面的足球,但最终目的是赢球。如果为了赢球必须暂时牺牲一些场面,比如今天下半场最后阶段的防守,我也会接受。但长期来看,我想建立一种风格,一种属于尤文图斯的、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的风格。这很难,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球员,也需要一点运气。”
我们又聊回了球队建设。
莫拉蒂分享了他对国际米兰阵容的看法,对库珀教练战术思路的一些思考(他认为库珀的防守体系很扎实,但进攻端有时候过于依赖球星个人能力),以及他对青训的重视(他提到了当时还在青年队的马丁斯等人)。
我则谈到了尤文在数据分析和医疗康复方面的一些新尝试(适当借鉴了未来的知识,但说得比较模糊),以及如何平衡商业开发与竞技成绩。
话题天南地北,从欧冠改制到博斯曼法案的影响,从越来越膨胀的转会费到电视转播权带来的巨额收入如何改变俱乐部生态。
我们甚至聊到了刚刚结束的英超赛季,阿森纳的辉煌,曼联的转型,以及利物浦的崛起。
“足球世界正在加速全球化,资本的力量越来越强。”莫拉蒂感慨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俱乐部,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大。但有时候,我觉得,足球最本真的东西——激情、归属感、社区精神——恰恰是金钱最难完全买到的。这也是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在这里的原因吧。”
我深以为然。
虽然我知道未来金元足球会愈演愈烈,但至少在2002年这个节点,足球还保留着更多传统和地域的色彩。
意甲小世界杯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七姐妹的竞争依然惨烈但引人入胜。
“啊,说到社区精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马西莫,你对尤文图斯新球场的计划怎么看?我是说,如果,假设,我们真的打算建一座属于自己的现代化球场。”
莫拉蒂显得有些惊讶,随即陷入沉思。
“一座属于自己的球场……这几乎是所有意大利俱乐部的梦想。摆脱市政体育场的诸多限制,拥有稳定的比赛日收入,打造更佳的观赛体验和商业空间。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投资、漫长的审批和不可预知的风险。尤其是在意大利……”
他摇了摇头:“官僚体系是个大问题。不过,如果尤文图斯能做成,那将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这会迫使其他俱乐部,包括我们国际米兰,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但这条路,会很艰难,卢波。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更要有面对巨大阻力的心理准备。”
554
“持久战?”
“非常,非常持久的战役,当然,不至于变成战争。”
第128章
555
莫拉蒂给我讲了很多。
他和隔壁米兰共享一个球场——当然和隔壁老贝对那超差的草皮具有相当的怨念。
第190章
于是他给我絮叨了一大堆, 地图是模糊的,补给线漫长,敌人不是站在对面的11个人, 而是无数的表格、印章、会议、听证会、环保报告、交通评估、社区意见……以及, 最重要的, 钱。
源源不断的钱,和看不到尽头的耐心。
556
听完之后,我对莫拉蒂说:
“但总得有人开始, 对吧?”
557
莫拉蒂看了我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那种长辈看到晚辈即将踏入已知险境时的复杂表情——担忧、鼓励和敬佩。
“是的, 总得有人开始。祝你好运,卢波。真的。”
558
阿尔卑球场巨大但陈旧, 不, 不能说是陈旧,它还很宏伟,1990年世界杯的遗产,能容纳近七万人。
但它不属于尤文图斯,它属于都灵市政府。
我们只是租客。
就像大多数意甲俱乐部一样。
租客。
这个词像根小刺, 扎在我心里很久了。
559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每年投入巨资维护草皮——市政给的预算永远不够,得自己贴钱——升级设施, 却连在球场边竖个像样的广告牌都要打一百个报告?
凭什么比赛日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要上缴,而我们想搞点创新性的球迷服务——比如更好的餐饮、家庭包厢、博物馆——却处处掣肘?
凭什么连给球场改个名字(比如冠名权)这种最基本的商业操作,都要看一堆官员的脸色, 听他们讨论城市遗产的纯洁性?
我知道很多老一辈球迷可能觉得这没什么。
他们习惯了在宏伟的、带着历史尘埃的市政体育场里看球, 觉得这就是传统, 是足球文化的一部分。
但传统不能当饭吃, 更不能在日益激烈的欧洲足球中保持竞争力。
英超那边,曼联的老特拉福德不断扩建翻新,阿森纳已经在谋划全新的海布里(哦,他们后来搬到了酋长球场),连一些中游球队都在积极改善自己的主场设施。
为什么?
现代化的专属球场,是俱乐部健康财政的基石。
而意甲还在为谁该出钱修厕所扯皮。
560
不行,这绝对不行。
既然我来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至少是钞能力——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尤文图斯在这种陈旧的模式里打转。
我要给它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从草皮到顶棚,从更衣室到行政包厢,从博物馆到商店,完完全全属于黑白条纹的家。
还有名字!
阿尔卑这个名字当然有历史意义,但如果新球场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冠名费,为什么不呢?
这笔钱可以投入到青训,投入到转会市场……等等,冠名?
以2002年的意大利商业环境,会不会被骂“出卖灵魂”?
管他呢,一步一步来,先把地皮、设计、审批这些噩梦搞定再说。
名字可以叫“尤文图斯竞技场”,简单直接,等以后商业环境成熟了再加冠名也不迟。
“表格、印章、会议、听证会、环保报告、交通评估、社区意见……”
莫拉蒂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回荡。
561
啊——!
烦死了!!!
意大利的官僚主义!!!
562
不过话说我的计划还没跟身边人说……
从米兰回来之后,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混合发酵了好几天,当然,该学校-法拉利-尤文图斯-家这么四点一线的生活还是持续着,就是我用了好些纸去写计划……最终求助于ai,方舟给我列了一些计划,然后我就选择……
嗯,开会先。
是的!当然!尤文的欧冠决赛的备战是当前绝对的重心!
但是!像建新球场这种战略级的大事,不可能等我捧杯回来——或者没捧杯回来哭完——再突然拍板。
主要是通通气,和阿涅利们通通气。
563
这是一个规模很小、保密级别极高的会。
阿涅利那边来的是安德烈亚·阿涅利,家族年轻一代的代表。
“所以,卢波女士,这次把我们聚在一起是……”
“那我直接说了——”
我环视几个人,安德烈亚·阿涅利、安东尼奥·吉拉乌多(俱乐部ceo)、卢西亚诺·莫吉(体育经理)——三个人盯着我,我摊开本子,直接切入核心:
“我提议,正式启动建设属于尤文图斯自己的、现代化的专属足球场。目标是,在未来几年内,让我们告别阿尔卑,搬进一个完全由我们掌控的新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也就是,建一所新球场?”
“当然,这么理解完全没问题。”
“卢波女士,你的意大利语已经是母语级别的了。”
“这时候就别打岔了安德烈亚!”
年轻人喜欢打岔,这是可以忍受的,嗯……
564
吉拉乌多最先开口,语气谨慎:“主席,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构想。阿尔卑球场虽然有其限制,但容量巨大,是俱乐部的标志之一。自有球场的优势显而易见,但挑战……同样巨大。投资将是天文数字,以亿欧元为单位计算。审批流程,在都灵,在意大利,会非常非常漫长和复杂。”
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莫拉蒂对我说的话:
“无数的表格、印章、会议、听证会、环保报告、交通评估、社区意见……以及,我必须告诉你们,钱,我有的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从长远看,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投资,你们可以看看英超正在谋划新球场的阿森纳。这是现代顶级足球俱乐部的标配,而我们意甲已经落后了。”
安德烈亚沉吟着:“卢波,我理解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我是赞同的,但具体到执行……吉拉乌多说得对,挑战超乎想象。都灵市政厅那边,关系错综复杂;阿尔卑球场本身,也是1990年世界杯留下的遗产,涉及很多政治和情感因素……”
这时,莫吉哼了一声,开口了:“球场?听起来很美。但钱从哪儿来?如果我们要投几个亿去盖房子,那夏天转会窗口怎么办?我们需要补充板凳,加强位置。好球员不便宜你之前还告诉我想买小罗——球迷可不会因为我们计划盖个新球场,就原谅球队下赛季成绩下滑。他们要看的是冠军,是球星在现有的阿尔卑球场里赢球。”
“我可以拿钱。”
565
这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莫吉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但没再反驳。
他知道我在俱乐部上一直很舍得。
“那么,具体的难点在哪里?第一步是什么?”安德烈亚问,他更关注实际操作。
吉拉乌多接过话头:“难点无处不在,安德烈亚。首先,土地。我们需要一块足够大、位置合适、产权清晰的地皮。都灵市区内地皮紧张,价格昂贵,并且,你知道的,大多涉及复杂的产权和历史遗留问题……郊区或许有地,但交通和社区配套又是问题。”
“其次就是与市政府的谈判。阿尔卑球场目前的租约、未来处置、市政能从新球场计划中得到什么,这些都是需要漫长磋商的。第三是设计和建筑本身,巨额投资和漫长的工期。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政治和民意。每一关都可能卡住我们好几年。”
“这也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我说,“我的设想是,由家族出面,非正式地、但态度明确地向都灵市政府乃至大区政府传达这样一个信息……”
“我们想要一个新球场?”
“我们——尤文图斯——作为都灵乃至意大利足球的重要标志,为了保持长远竞争力,为了给球迷和城市带来更卓越的体验和经济效益,迫切需要一座现代化的专属主场。”
我给了一个超机长难句,安德烈亚佩服地看着我:“你的意大利语已经比我厉害了。”
“不要说这个,安德烈!”我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的政治环境很复杂,但是我听说米兰,两个米兰,都想要要新球场。”
“不如说整个意甲俱乐部都想要……我们需要编个故事,一起编故事吧,什么环保可持续发展之类的,还有社区中心?以及工作岗位还有城建之类的——扯吧,只能扯了。”
除了安德烈亚之外的几个人,也就是我和吉拉乌多和莫吉,开始挺开心地讨论蕲艾这球场应该是啥样,最后把安德烈亚也带进沟里了,他权衡良久,良久抬起头,对我说:
“卢波,你说服我了。这件事对尤文图斯的未来至关重要,值得家族投入资源去推动。我会去和几位叔伯,还有相关负责人沟通——但我只能说是进行一些初步接触,我们必须步步为营。在获得家族内部和exor董事会的正式背书之前,在我们没有准备好一份足够扎实、能应对各种质疑的商业计划书之前,不能公开任何具体信息,尤其是涉及尤文图斯要离开阿尔卑的字眼……否则,舆论和反对声可能会提前引爆,让我们陷入被动。”
第191章
“我完全同意。”我松了口气,“太好了,那我就踏实了。”
“现在的任务仍然是即将到来的决赛和夏季转会?”
“当然,卢西亚诺,我在美国赚了些钱,我希望你能把小罗带回来。”
莫吉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严肃:“以及我和卡尔洛商量的其他人。”
“当然,当然……”
566
会议结束,莫吉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在格拉斯哥好运”,便匆匆离开,安德烈亚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卢波,你很有魄力。这件事如果做成,你将真正在尤文图斯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这条路,会非常难走。你准备好了吗?面对无穷无尽的会议、扯皮、反对,甚至可能的失败?”
我看着这位年轻的阿涅利,他眼中有关切,也有期待。
567
“‘fino alla fine’,直至最后,阿涅利。”
第129章
568
不过对现在的尤文图斯来说, 更加重要的仍然是欧冠决赛。
……我们刚又踢的意甲最后一轮,对乌迪内斯的胜利,然后……尤文图斯就以68分逆转领先的国际米兰夺冠。
对不起莫老爹, 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这是尤文图斯历史上最伟大的逆转夺冠!!!
所以到现在, 我们在都灵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格兰的格拉斯哥。
我没跟着球队的飞机一起去的格拉斯哥, 我提前去的,带着一大群学生……
只要家长签了同意,我就给他们搞票。
除了维斯塔潘之外都签了同意书。
……
…………
我是杀到老维斯塔潘的房车外威逼利诱几乎算强迫地让他签了字……
这违背我的应对家长的一贯作风, 但是没有违背我的教育哲学,如果有很多学生家长不同意,那维斯塔潘去不去也无所谓, 可是如果其他人都去了就他不去……
老天啊!!!
569
苏格兰的气温比起意大利要低一些,带着北海吹来的风, 我没有去坐包厢, 而是和我的学生们一起穿着尤文的斑马球衣坐在看台,我原本以为自己来的挺早,但是还有更早的。
尤文的对手是勒沃库森。
是的,勒沃库森。
我没想到勒沃库森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但是确实,现在的勒沃库森居然相当强势。
570
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广告牌已经就位,欧足联的旗帜在球员通道上方悬挂。
欧冠奖杯被安放在通道出口附近的一个展示台上。
有一个玄学, 就是比赛之前碰奖杯就会输。
很多球员不信邪……然后后来他们就会成为这个玄学的拥趸。
“校长,那个……就是大耳朵杯?看起来比电视上小一点。”
“镜头有拉近效果,”我紧了紧身上的尤文外套, “实物就在那儿, 等会儿我们的队员会把它举起来, 那时候你就知道它分量不轻了。”
“校长校长, ”右边是丽莎,她戴着一条黑白条纹的围巾,“尤文真的能赢吗?勒沃库森是不是很厉害?我爸爸说他们有个叫巴拉克……”
我知道她爸爸是个米兰球迷,能说出这话估计没少在家客观分析。
“足球是圆的,丽莎,这不像赛车,赛车可能冬歇期展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排名,但是足球不是,足球有很多很多奇迹,比赛不到最后一秒哨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用最大的声音为他们加油。”
“卢波校长,你紧张吗?”
维斯塔潘问我。
我看着维斯塔潘,笑了笑。
“紧张啊,”我坦然承认,拍了拍胸口,“这里,砰砰跳,但更多的是兴奋。能和你们一起,在这里,见证这样一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这本身就是非常非常珍贵的经历。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片球场的声音,记住你们此刻对球队毫无保留的支持……这比任何课本上的知识都更鲜活。”
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现场广播响起,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调开始说话。
先是英语,然后是德语,最后是意大利语。
“他在说什么?”
“是一位伟大的教练,瓦列里·洛巴诺夫斯基,前几天去世了——他在乌克兰和整个足球界都备受尊敬。现在,全场要为他默哀一分钟。”我低声解释,同时示意孩子们安静,站起身来。
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寂静,只有极远处的城市的声音,以及……不知何时又飘洒起来的雨丝。
默哀结束。
比赛真的要开始了!
571
双方球员列队走出。
挑边,猜先。
勒沃库森先开球。
主裁判皮埃路易吉·科利纳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572
勒沃库森中圈开球,回传后场。
尤文图斯阵型迅速前压,但并没有过于激进地逼抢。
开场阶段,双方都显得谨慎,传球以安全的中后场倒脚为主,试探着对手的阵型和在湿滑场地上的触球感觉。
勒沃库森的阵型是4-4-2,但带有灵活性,巴斯图尔克和巴拉克居中,施奈德和泽·罗伯托分居左右,前锋是诺伊维尔和布尔达里奇。
尤文则是惯常的4-3-1-2,戴维斯、塔奇纳迪、孔蒂(顶替停赛的佩索托,赞布罗塔移到右后卫,图拉姆左后卫)组成三中场,齐达内在他们身前,皮耶罗和特雷泽盖顶在最前面。
勒沃库森第一次威胁进攻在第三分钟,后场长传找到右路的施奈德,施奈德在湿滑的边线附近停球,面对图拉姆的防守,他突然加速下底,图拉姆跟得很紧。
施奈德将球扣回,横传给中路跟进的巴拉克。
巴拉克在距离球门约25米处,直接右脚外脚背抽射!
布冯注意力集中,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球飞出不远,落在禁区弧顶,尤文图斯后卫迅速大脚解围。
这次射门拉开了比赛的序幕。
场地湿滑,球速很快,但控球难度也增加了,失误开始出现。
我们的反击很快开始,戴维斯中场断下巴拉克给巴斯图尔克的传球,直接交给齐达内。
齐达内转身,向前带了两步,勒沃库森的后腰拉梅洛迅速贴近。
齐达内在拉梅洛上抢的瞬间,用脚底将球轻轻向后一拉,同时转身,灵巧地摆脱,随即送出一记直塞球,试图找斜插的皮耶罗。
但球在湿滑的草皮上滚速比预想的快,皮耶罗启动稍慢半步,被卢西奥抢先一步卡住身位,将球护住回传给门将布特。
雨势似乎大了一些。
球权来到了勒沃库森脚下,勒沃库森左路进攻,泽·罗伯托利用个人能力,连续变向摆脱了赞布罗塔,切入禁区左侧。
蒙特罗补防过来,封住他内切的路线。
泽·罗伯托选择低平球传向门前,前点诺伊维尔在蒙特罗和内斯塔的夹击下勉强碰到皮球,但没有打上力量,球改变方向后缓缓滚向球门远角。
布冯已经移动到位,俯身将球稳稳抱住。
“好险!过人的动作真快!”
“那是泽·罗伯托,技术非常细腻,”我解释道,“不过赞布罗塔这次没完全失位,只是湿滑地面对防守方更不利。”
“校长,”马蒂亚指着场上,“为什么我们开场好像有点……被动?被他们压着打了几次。”
“这不叫被动,叫试探和适应。”我纠正他,“决赛开场,又是这种雨天,谁都不会一上来就全力猛攻。勒沃库森前几分钟气势很盛,想抢开局,但我们防线很稳,布冯处理得也很好。看,现在我们不就攻上去了?”
场上,尤文图斯经过几次传递,终于将球推进到前场。第12分钟,塔奇纳迪在中场与巴拉克拼抢,球弹到孔蒂脚下。
孔蒂直接长传转移到左路空旷地带。
图拉姆高速插上,在球出界前将球救回,抬头观察,送出一记弧度很高的传中球,飞向后点。
“传中!找特雷泽盖!”我身边的孩子们都伸长了脖子。
特雷泽盖在卢西奥和诺沃特尼的夹击下奋力起跳,他顶到了球!
“哎呀!”一片叹息。
球顶偏了,高出横梁。
“可惜!不过这个跑位和争顶已经很有威胁了。”我说,“卢西奥防守很强硬,但大卫(特雷泽盖)不怕这个。”
“校长,那个光头后卫就是卢西奥?他跳得好高!”
“对,巴西国脚,身体素质很高,防守凶悍,还能带球向前。是个难缠的角色。”
我话音刚落,勒沃库森的进攻又来了。
巴斯图尔克在中场拿球,面对戴维斯的防守,他先是假意向左,突然用右脚外脚背拨球向右,晃开角度,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打穿了尤文图斯中卫与边后卫之间的空当。
第192章
“糟了!”我心中一紧。
诺伊维尔瞬间启动!
“越位了吗?”有学生喊。
裁判没有举旗!诺伊维尔反越位成功!他突入禁区右侧,形成单刀!布冯果断弃门出击。
整个看台都屏住了呼吸。
诺伊维尔在角度变小的情况下,选择右脚推射球门远角。布冯倒地,身体尽可能伸展——
“碰到了!”我几乎和身边的马蒂亚同时喊出来。
布冯的左手手指尖碰到了皮球!球改变了一点点方向,擦着远门柱滚出了底线!
“哇——!!!”
爆发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
孩子们跳了起来,激动地互相拍打着然后大喊着布冯的昵称:
“吉吉!吉吉!吉吉!”
“太神了!这都能扑到!”
“这个球要是进了,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校长,刚才那个传球……怎么一下子就穿透我们的防线了?”
“问得好。”我指着场上,“你看,巴斯图尔克传球的瞬间,我们的后卫线可能想造越位,但步调不一致,或者对诺伊维尔的启动速度估计不足。中场对巴斯图尔克的出球线路限制也不够,勒沃库森的进攻就讲究这种快速直传和反插,很犀利,安切洛蒂教练肯定注意到了,会调整的。”
果然,随后的几分钟,尤文图斯的中场防守更加紧凑,对巴斯图尔克和巴拉克的接球限制加强。
但勒沃库森的边路冲击依然猛烈。
第21分钟,齐达内在中路尝试摆脱时脚下打滑丢球,勒沃库森反击,巴拉克远射被挡,随后巴斯图尔克在混战中的补射击中立柱!
“又……又是门柱!”
“勒沃库森运气有点差,但我们的防守也出现了漏洞。”我皱眉,“齐祖好像有点不在最佳状态,可能是场地太滑,也可能是脚感还没完全找到。”
“校长,齐达内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是这种决赛节奏和湿滑场地需要时间适应。相信他,他能调整过来。”
尤文图斯后场断球,经过几次传递,齐达内在中场背身拿球。
拉梅洛紧紧贴住他。
只见齐达内将球回敲,然后转身前插!孔蒂送出一记过顶球!
“漂亮的二过一!”
齐达内反越位成功!他用胸部将球卸下,动作流畅无比,瞬间形成单刀,直面门将布特!
齐达内调整步伐,进入禁区,抬起他的左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后方滑铲而来!
卢西奥!
“嘭!”
齐达内应声倒地,球也被铲出底线。
“点球!!!”
裁判科利纳的哨音响得毫不犹豫,手指坚定地指向点球点!同时,他向卢西奥出示了黄牌。
勒沃库森球员围上去辩解,齐达内在地上躺了会儿。
“校长,这真是点球吗?他好像先碰到球了?”
“规则上,如果防守动作鲁莽,即使先碰到球,后续危及对方球员安全的接触也可能被判犯规。卢西奥这个滑铲很凶,鞋底都亮出来了,科利纳的判罚很果断。”
我解释着,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倒在禁区里的齐达内。
然后看着队医摸了一下就跳起来的齐达内松了口气……
很好,出色的演技。
第130章
573
点球由皮耶罗主罚。
他将球仔细放在点球点上, 后退,深呼吸,门将在门在线左右移动, 试图干扰, 看台上没有一点儿声音。
裁判哨响之后, 皮耶罗助跑,他的节奏有变化,而在最后一步似乎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停顿, 然后右脚推射球门右下角!布特判断错了方向,扑向了左边。球进了!1:0!!!
“耶——!!!!!!”
我们所在的看台瞬间被狂喜的欢呼声撕裂,而我和我身边的孩子们也猛的弹起来, 男孩和女孩的吼叫声全都混在一起,都挥舞着黑白色的围巾, 所有人都在为尤文王子而欢呼雀跃。
通常来讲, 维斯塔潘的表情管理比勒克莱尔要更加严格,可是这时候两个小家伙也在尖叫着,紧紧搂住彼此的胳膊,黑白围巾在他们手中舞成了残影,眼睛死死盯着角旗区那个滑跪的身影。
“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孩子们和周围成千上万的尤文蒂尼一起, 用尽力气呼喊着队长的名字。
我用力拍着手,和每一个能碰到的孩子击掌, 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亚里克斯!!!我们的亚里克斯!!!完美的点球!!!我们领先了!而比赛才刚开始不到半小时!!!”
不过我感觉自己有点乌鸦嘴……虽然我并没有说些不好的,但是四分钟之后,球被勒沃库森断下, 巴斯图尔克一脚长传越过整条中场线, 找到了左路完全无人看防的泽·罗伯托。
“边路空了!”
“糟糕糟糕糟糕!”
574
……我愿称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才是真正的乌鸦嘴。
泽·罗伯托稳稳停下球, 甚至有时间调整一步, 然后送出一记高质量的传中,弧线直坠禁区中路。
“盯人!盯住巴拉克!”
但塔奇纳迪慢了一步。
巴拉克从后排强势插上,力压塔奇纳迪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
布冯奋力侧扑,但足球——直挂球门右上死角!
1:1。
我们这边看台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取而代之的是勒沃库森球迷那边爆发的狂欢。
维斯塔潘抿紧了嘴唇,盯着正在疯狂庆祝的巴拉克和勒沃库森球员。
“校长,我们……我们是不是危险了?”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危险?不。”我摇摇头,“比分只是回到了平局。我们并没有被打垮,只是挨了一拳,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应对。我们的球员经验丰富,他们会调整的。而你们,”我看着一张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你们的支持现在比刚才更重要!不要泄气!用你们的声音告诉他们,我们相信他们!forzajuve!喊出来!”
“forzajuve!”我没想到是维斯塔潘第一个跟着喊,声音有些干,但很用力。
“forzajuve!”
更多孩子加入进来,声音渐渐汇聚。
“不够响!让场上的人听到!”我带头大喊,“forzajuve!”
“forzajuve!!!”
整个看台跟着我们大喊,场上的球员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互相拍手,大声呼喊着位置,重新投入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拼抢更加激烈,身体对抗不断,哨声频频响起。
“校长,齐达内是不是跑不动了?”
“他的脚踝可能确实不舒服,”我没有隐瞒,“但他在用经验和传球帮助球队……他在努力串联中前场。”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在胶着中度过。双方都有一些远射和传中,但未能再制造绝对杀机。
补时一分钟后,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
1:1。
575
“走,去活动一下,吃点东西。”我招呼着孩子们,“还有一节课的时间呢,吃点东西。”
雨还在下,汉普顿公园的顶棚并不能完全覆盖所有看台,我们的雨衣已经湿透,但孩子们的热情似乎更高了。
我从自己的包里给他们分享巧克力和保温杯里的热玉米汁,他们开始对着我欢呼,说我是魔法师,但我告诉他们,如果我真是魔法师是女巫,那我现在应该端出来一盘盘美味的餐食而不是现代工业制品……
对平常的我来说15分钟还是很快的,但是如果身边是一大群小孩围着自己叽叽喳喳,那简直度日如年,终于,中场时间过去,球员们上场。
双方都没有换人。
齐达内继续留在场上,但从他开场的跑动看,步伐确实不如之前轻快。
“校长,齐达内还在跑,但感觉他好像不敢用力……”马蒂亚眼睛很尖,下半场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异样。
场上的齐达内虽然仍在参与传递和跑位,但是步伐里带有点紧身,尤其是在需要左脚发力支撑或急停变向的时候。
“嗯,脚踝的硬伤肯定有影响。”我点头,“疼痛会干扰肌肉发力,也会影响平衡和爆发力。”
“为什么不换他下来呢?如果跑不动了……”
“因为他是齐达内。”我简单地说,看到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眼神,又补充道,“在这种级别的决赛,一个核心球员只要还能站在场上,哪怕只有七八成功力,对对手就是一种牵制,对队友就是一种精神支撑。而且,他的传球视野和意识,并不会因为脚疼而消失。”
说话间,勒沃库森已经凭借更凶狠的前场逼抢,占据了开场阶段的主动。湿滑的皮球在尤文中后场传递时显得格外不听话,一次勉强的横传被巴拉克截断!
“小心!”
第193章
巴拉克断球后毫不拖沓,径直朝尤文禁区碾去!他与诺伊维尔在弧顶一个简洁的撞墙配合,诺伊维尔灵巧的脚后跟一磕,球恰到好处地回到巴拉克前插的路线上!
巴拉克已经利用这瞬间的空当杀入禁区右侧,抬脚就是一脚低平劲射,直奔近角!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身边的孩子们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
但是!布冯!布冯几乎是凭借本能和逆天的反应,在极小的角度下用右脚外脚背将球险之又险地挡出了底线!
“哇啊——!!!”
“吉吉!又是吉吉!”
角球开出,勒沃库森依然制造了混乱,但最终被解围。比赛继续在勒沃库森的高压和尤文的顽强抵抗中推进。
齐达内试图组织反击,但明显力不从心,一次在中场的摆脱被断,勒沃库森再次打出快速推进,泽·罗伯托左路传中,诺伊维尔抢前点甩头,球偏出立柱。
“校长,这样下去不行啊,”保罗忧心忡忡,“我们好像被压着打,球都过不了半场太久。齐达内拿不住球……”
“中场失控了。”
“是,中场失控,导致前后脱节。”我同意,“勒沃库森的逼抢很有针对性,就是掐断我们给齐达内的传球线路,或者迫使他仓促出球。而我们缺少了齐达内这个稳定的出球点和推进器,进攻就很难组织起来。”我看了看场边,安切洛蒂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头紧锁,正在和助理教练说着什么。“教练肯定看到了,调整应该很快会来。”
果然,几分钟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乌拉圭前锋萨拉耶塔开始在场边热身。
“要上前锋了?”马蒂亚问。
“可能是要加强前场的支点和冲击力,让皮耶罗回撤一些,分担组织压力,也让齐达内可以更靠后,减少对抗。”
然而,还没等这次换人执行,勒沃库森再次制造杀机。
一次前场界外球快速发出,经过几次传递,球到了大禁区前沿的巴斯图尔克脚下。
这个土耳其小个子技术细腻,他一个假动作晃开上抢的球员,在弧顶处突然起脚冷射!
球贴着湿滑的草皮,直奔球门左下角!
“砰!”
一声闷响,不是网窝,而是立柱!
球重重地砸在左门柱内侧,反弹回小禁区!
诺伊维尔和贝尔巴托夫同时冲向皮球,但内斯塔抢先一步,一个极其危险的倒地滑铲,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球捅出了边线!
孩子们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门柱……第三次了……”
“运气站在我们这边一次,但不能总是依赖运气。”
萨拉耶塔上场,换下了体力下降的孔蒂。
阵型变为更具攻击性的4-3-3。
新上场的萨拉耶塔果然发挥了作用,他的一次头球摆渡为皮耶罗创造了远射机会,可惜被扑出。
雨水让场地变得更加泥泞,尤其是在两个禁区附近,草皮被践踏得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比赛进入了一种消耗战般的相持阶段。
双方都很难组织起流畅的连续进攻,传球失误增多,球往往在空中或泥地里不规则地弹跳和停滞。
尤文图斯依靠戴维斯、塔奇纳迪和奥尼尔在中场的顽强拼抢和拦截,努力将战火阻隔在本方半场之外,但向前输送变得异常困难。
齐达内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更多是在中圈附近进行一些过渡性的传球,皮耶罗和萨拉耶塔不得不频频回撤接应。
勒沃库森同样疲于奔命,于是就……
“校长,比赛好像……有点难看了。”
“这其实是常态,丽莎,现在比的是谁先犯错,或者谁还能挤出一丝灵感。”
“但他们好像都跑不动了。”
“极限下的比赛就是这样,意识可能还在,但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了。”
576
然后就好像是要嘲讽我们一样,刚说比赛难看沉闷,裁判就吹哨了……
第131章
577
其实简单来说很简单, 就是特雷泽盖和卢西奥两个人争顶的时候撞在了一起,卢西奥被撞失去平衡,于是主裁判吹哨给了勒沃库森任意球。
我其实觉得这有点太严厉了……但是在球场上主裁判就是最大的, 好吧!至少没有更严厉的!
勒沃库森来了一个战术任意球, 巴拉克开球给了罗伯托, 罗伯托接球,顺势一趟就下底了,赶在图拉姆补防到位之前, 起左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诺伊维尔包抄到位,蒙特罗拼命回追, 从侧后方贴住了他,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诺伊维尔抢先一步伸出左脚铲射。
我买后防的钱真的没白花。
内斯塔和布冯俩人都很关键, 布冯做了封堵,但是在布冯前面,内斯塔就已经解围,他往前场开了大脚。
而趁着这时候,勒沃库森也做出调整, 用高大的保加利亚前锋贝尔巴托夫换下了布尔达里奇。显然,托普穆勒想利用贝尔巴托夫的技术和做球能力。
勒沃库森后场断球, 巴斯图尔克又直塞给诺伊维尔,不过还好,这时候尤文的禁区人挺多, 诺伊维尔推射球门远角, 被布冯扑出, 可是还没完, 足球弹向小禁区右侧,跟进的贝尔巴托夫已经拍马赶到,他也一个推射……
不过球……擦着右侧立柱的外侧,飞出了底线,打在了边网上。
或许是真的被这次绝佳机会的错失打击了士气,或许是体能瓶颈进一步加剧,随后的几分钟,勒沃库森的攻势略有减缓。
尤文图斯趁机组织了几次反击,第81分钟,皮耶罗左路内切后远射,造成布特扑球脱手,可惜没有队友跟进补射。第85分钟,特雷泽盖头球摆渡,萨拉耶塔禁区弧顶转身抽射,被布特稳稳抱住。
比赛时间流逝,雨已经完全停了,不过场地状况惨不忍睹,看台上歌声也稀落了许多。
“校长,他们是不是都跑不动了?”
“体能到极限了,现在支撑他们的完全是意志力,赛车的最后一圈。”
第88分钟,勒沃库森获得前场任意球,位置不错。巴拉克和施奈德站在球前。
“这个位置很危险。”旁边的学生盯着人墙和球门的角度头头是道地分析,“如果是巴拉克,力量大;如果是施奈德,弧线好。”
然后巴拉克……不,是施奈德!
巴拉克虚跑,施奈德左脚射门。
布冯!又是布冯!他横身飞扑,单掌将球堪堪托出了横梁!
“吉吉——!!!”孩子们和全场尤文球迷再次喊出了门神的名字。
“他简直是超人……”马蒂亚喃喃道。
“没有他,我们可能已经落后了。”我由衷地说,布冯今晚的表现,配得上任何赞誉。
角球混战,卢西奥的扫射被蒙特罗用身体封堵,奥尼尔大脚解围。
常规时间最后一分钟,尤文图斯后场断球,齐达内拿球,他试图带球向前,为球队争取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但被巴拉克从侧后方撞倒。裁判吹罚犯规,给了尤文图斯一个后场任意球。
科利纳开始频频看表。
补时3分钟。
最后的补时阶段,双方都没能再创造出像样的机会。第92分钟,赞布罗塔对泽·罗伯托战术犯规,吃到黄牌。勒沃库森快发任意球未果。
终于,“哔——哔——哔——!!!”
90分钟战罢,1:1!
“要加时了……”
“嗯,30分钟加时赛。”
578
短暂的间歇里,球场工作人员迅速入场检查场地,替补球员和队医飞奔上场为队员们按摩放松。齐达内坐在草地上,队医在用力按压他的小腿肌肉。巴拉克双手撑着膝盖,头深深埋下。
所有人都到了体能的临界点。
“校长,他们还能踢吗?看起来好累。”
“只要还能站起来,他们就一定会踢下去。”我沉声道,“这是欧冠决赛,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看,他们又站起来了。”
双方球员重新站定位置,加时赛开始。
节奏真的很慢……
传球多是安全的中后场倒脚,进攻投入兵力极少,更多的是在中场的拼抢和绞杀。
第93分钟,安切洛蒂打出最后一张牌,用老将费拉拉换**力不支的蒙特罗,加强后防线的经验和硬度。
加时赛上半场在几次高空球争夺和远射尝试中度过,有惊无险。
诺伊维尔一次禁区内难度极大的凌空抽射打飞,巴拉克在一次争顶后抽筋,在场边接受紧急处理。
加时赛的上半场两边都无建树,短暂的休息后,加时赛下半场开始。
齐达内依然站在场上。
但仅仅两分钟后,在一次没有任何对抗的无球跑动中,他终于无法再坚持,停了下来,向场边做出了换人的手势,随即意识到已经没有换人名额,只能无奈地示意自己无法继续。
第194章
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缓慢地走向场边。
场边响起了掌声,但是齐达内没有抬头,径直走到替补席,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深深地捂住了脸。没有人知道毛巾后面是怎样的表情。
尤文图斯,少一人作战。
“十个人了……”
“考验真正来了。”
少一人的尤文图斯全线退守,几乎所有人都回到了本方半场,组成两道紧密的防线。勒沃库森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发动了潮水般的猛攻。
第115分钟,巴拉克禁区外重炮被费拉拉挡出底线。
角球!卢西奥力压众人头球攻门!守在门柱边的萨拉耶塔用头将球顶出!
第117分钟,施奈德右路传中,诺伊维尔飞身铲射,差之毫厘!
第118分钟,尤文图斯大脚解围,特雷泽盖从前场开始回追,拼命纠缠卢西奥,为球队赢得了一个宝贵的界外球,争取了喘息时间。
“特雷泽盖!他从前场跑回后场防守!”
勒沃库森的围攻被顶出,球落在大禁区前沿,巴拉克再次出现在那里!他不等皮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穿过人群,直飞球门!
布冯视线被完全遮挡!他凭感觉飞身侧扑!
“砰——!!!”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横梁!球狠狠地砸在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勒沃库森第三次击中门框!
只能说运气还在眷顾我们。
勒沃库森获得最后一个角球,角球开出,禁区内一片混战,人仰马翻,最终,球被奥尼尔一个大脚踢向了遥远的天空……
科利纳吹响了加时赛结束的哨音!
120分钟!血战!1:1!
579
进入了最残酷的决胜方式。
点球大战。
580
点球大战,是足球运动中最残酷的决斗。
技术、战术、体力,在这个时候都退到其次,球员站在那个小小的白点前要战胜的,只有自己内心的恐惧、怀疑和巨大的压力。
门将也是如此。
“忘记比分吧,孩子们,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们……相信皮耶罗,相信特雷泽盖,相信每一个走上去的勇士。更要相信布冯,他今天已经无数次拯救了我们。”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记住我们今晚看到的一切。”
“校长……”那个之前问“是不是危险了”的小男孩又开口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还是好怕输。”
“我也怕。”我坦诚地说,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没有人不怕。但害怕是正常的——可我们不能让害怕主宰我们。”
场地内,裁判正在召集双方队长。尤文图斯率先主罚。
第一个抱着足球,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白点的,是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
六万多人的目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皮耶罗仔细地摆放着足球,轻轻踩实周围的泥土,然后后退,站定,双手叉腰,目光低垂。
对面,布特在门线上左右小跳,挥舞着手臂。
科利纳哨响。
皮耶罗开始助跑,步伐稳定,在最后触球前那最关键的一步顿了一下,然后,右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斩。
布特完全扑错了方向!
球进了!!!
“啊——!!!!!!”
“第一个!稳稳的!亚历克斯!”
勒沃库森第一个出场的是施奈德。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助跑,射门!球速极快,飞向球门右下角!布冯判断对了方向,飞身侧扑,指尖甚至碰到了皮球,但球还是钻入了网窝。1:1。
“吉吉碰到了!就差一点!”
“方向对就好!保持压力!”
尤文第二个,特雷泽盖。
他抱着球,助跑,没有任何花哨,右脚大力抽射球门中路偏左!
布特再次扑错了方向!球进!2:1!
“好球!大卫!!”
勒沃库森第二个,中后卫诺沃特尼。他走向点球点的步伐有些僵硬。
助跑,右脚推射球门左侧——角度不够好,力量也嫌不足!布冯再次判断正确!一个舒展的侧扑,右手掌将球稳稳扑出!!!
“扑出去了!!!布冯!!!布冯扑出去了!!!”整个尤文看台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我激动地一把搂住身边的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三个人一起跳了起来!
“2:1!我们领先!压力在他们那边了!”
尤文第三个,萨拉耶塔。
年轻的他面对巨大的压力,助跑,射门!球打向球门右侧,布特这次判断对了方向,扑到了球!但萨拉耶塔射门力量极大,球从布特手边挣脱,还是滚进了球门!3:1!
“进了!虽然扑到了还是进了!好样的!”
勒沃库森第三个,巴拉克。这位硬汉没有退路。他助跑,毫不犹豫地大力抽射左上角!角度、力量俱佳!布冯扑向了另一边。
球进,3:2。
关键的时刻到来。尤文图斯第四个,蒙特罗(已被换下)。只要他罚进,比赛就将结束!这位乌拉圭老将表情异常凝重,走向点球点的脚步有些沉重。助跑,射门!球踢向了球门右侧,但角度不够刁钻,力量也一般!布特飞身扑救,将球扑了出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领先!还有机会!相信布冯!”
勒沃库森第四个,卢西奥。他必须罚进,才能延续希望。
这位巴西后卫抱着球,眼神凶狠。
助跑,大力轰门——球直奔球门中路!
布冯,伟大的吉安路易吉·布冯,这一次,他没有提前移动!他稳稳地站在门线中央,球径直打在了他的胸口,弹了出去!!!
“扑住了!!!布冯!!!又是布冯!!!冠军点!!!我们拿到冠军点了!!!”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尤文图斯出场的是……内斯塔。
只要他罚进,冠军就是我们的!
内斯塔抱着球,走向点球点。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全场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我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孩子粗重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581
内斯塔放好球,后退,站定,目光如炬,紧盯着球门。
科利纳哨响。
助跑,两步加速,左脚大力抽射——球门中路偏右!
布特扑向了左侧!
球进了!!!!
582
“冠军!!!我们是冠军!!!!!!尤文图斯!!!!!”
“0203赛季是黑白色的!!!”
第132章
583
一开始我对尤文的感情其实没那么大的, 真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在曼联也没待很长时间啊!
咳咳咳,总而言之, 我对尤文这个赛季的成绩还是非常非常满意的, 只是可惜张樟不在, 倒是真有点想家了……
584
“简而言之我觉得大家今年干得非常棒!干杯!!!”
“干杯!!!”
585
该加工资加工资,该发奖金发奖金——当然不光是球员,所有员工都得加工资, 我尤其拉着安切洛蒂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卡尔洛也很感性啊,觉得本来自己快要被解聘了, 结果老板换人了。
我只能说你在尤文一天我给你发一天的工资——玩儿了命的发,不发还以为我吕布没钱呢。
有钱!有的是钱!!!
有钱到可以和当局掰扯建新球场的事!
是的, 拿到欧冠之后, 球员们可以放下心来,但是我们这几个带头的就得去继续工作了,比如说新球场的计划书。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有钱就是好,但是我们光设计费和前期顾问费的预算就直接划了三千万欧元,三家世界顶级的体育场馆设计事务所, 包括设计了悉尼奥林匹克体育场和伦敦温布利大球院的populous(当时还叫hoksport),以创新和可持续设计闻名的herzog&demeuron, 以及德国擅长大型功能性体育建筑的冯·格康事务所。
“钱不是问题,”我对他们说,“最重要的是效果, 效果, 还有, 尤文图斯的这种理念……我不会说, 吉拉乌多,你来。”
吉拉乌多嘟囔:“我也不太会啊……”然后就开始对他们扯,什么最前沿的理念啊,最合理的动线啊,最震撼的视觉效果啊……
这叫不太会?
以及我们还聘请了意大利本土顶尖的建筑工程顾问公司、财务顾问公司和法律事务所,组建了庞大的前期智囊团,光是每周的顾问会议开销和差旅费,就是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老板,这三家同时做概念,费用很高,而且可能最后只用一家……”
“我要的就是费用高。”
第195章
员工很懵,但我要的就是花钱……
主要是我有点想家……
但是其实花钱最多的地方不在这里,而在项目启动的保证金和赔偿款。
用人话来说,我们经常喊的“拆二代”里“拆出来”的钱是由我来支付。
十亿美金,整整十亿美金。
我眼都没眨一下,当然眼睛一点儿都不干,批,都批。
586
我们初步相中的那块地,在阿尔卑球场西南方向,以前是菲亚特一些关联企业的厂区和仓储用地,后来逐渐闲置,但里面还牵扯着一些零散的小业主、租赁户的产权问题。
都灵市政府的意思很暧昧:支持俱乐部建设新球场提升城市形象,但土地整理和居民/商户搬迁补偿的成本,“可能需要俱乐部方面承担主要部分,以体现项目的诚意和对社区的尊重”。
嗨,花钱嘛,花呗。
这还没算如果遇到环保团体抗议可能产生的成本呢。
真的,千禧年这时候的环保团体的声音是我没想到的大,当然没有后世疯,但是声音是真的很大。
587
不过花完钱之后,意大利足协这边居然给我寄了邀请函。
一封来自国际足联和日韩世界杯组委会的措辞客气的邀请函:诚挚邀请尤文图斯俱乐部主席卢波女士,作为特邀嘉宾,莅临2002年韩日世界杯赛场观赛,并参与一系列相关活动。
后面附着详细的行程安排和贵宾包厢权限,重点圈出了意大利国家队的几场小组赛——他们被分在了g组,比赛地在韩国。
我有点发愣,我还以为世界杯门票要我自己花钱呢。
有钱就是好啊。
那就……去吧?
我兴致勃勃地收拾了行李,又回了一趟瑞士,舒马赫一家的票是我买的,“你自己去就好,”我对大舒说,“你老婆孩子我就带走了。”
迈克尔:“?”
迈克尔:“我想我可以和你们一起?”
我:“得了吧,您是真正的大忙人,到时候你来找我们汇合就好。”
科琳娜也更加倾向和我在一起,当然,嘴上的理由和我一样,毕竟迈克尔是大忙人嘛!
吉娜和米克对视一眼:“好耶!!!”
当然,他们俩肯定不是因为亲爹不在,单纯是因为可以出去玩。
肯定不是因为亲爹不在。
588
飞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六月的韩国世界杯的氛围无处不在,街道上挂满了参赛国的国旗,随处可见穿着各色球衣、脸上涂着油彩的各国球迷,呜嗷喊叫,唱歌跳舞,友好得有点过头——看得俩小孩也想往脸上涂油彩,我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
不就往脸上画国旗嘛,还是德国国旗,那多好画嘛!
不过我们的行程有组委会人员接待,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直接入住首尔一家顶级酒店的套房,前两天没啥正事,一些活动我一概以自己带着家眷(?)而拒绝,组委会那边也表示理解。然后带着他们一块儿在当地玩了两天,孩子们玩得很开心,科琳娜也难得放松,但我们期待的都是比赛,我期待的是意大利和中国的,他们则是德国——日耳曼战车嘛,况且是他们祖国的球队。
是的!2002!中国!还能进!世界杯!!!
真是让人心情复杂啊……
589
我们看的第一场是意大利对厄瓜多尔的比赛,在蔚山,这儿已经有点儿黏糊糊的热了,跟仁川和首尔那边还不太一样,带点燥气,三五成群的意大利球迷,把国旗披在身上,围在脖子上,或者就简单地攥在手里,脸上涂着油彩,唱着跳着,往球场涌,歌声调子我都熟,他们世界杯也不唱别的,一首蔚蓝能唱起码五十年,我也跟着一块儿唱。
我现在可是意大利语糕手!
我们的车子没走普通通道,拐了个弯,进了贵宾区域,一下子清静了不少。文殊球场外观看着挺现代,接待人员早就等着了,引着我们穿过专用通道,电梯直达包厢层。
包厢里面可是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整面落地玻璃对着球场,里面已经有些人了,西装革履的居多,也有几位穿着得体休闲衫的,端着饮料,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我们这个组合其实挺显眼的,几个面熟的欧足联官员看了过来,微微点头致意,我也点头,我们在会议里打过不少照面,还有一位个子不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日本老先生,经人介绍,是j联赛某位重量级主席,他客气地递上名片,寒暄了几句关于“亚洲足球共荣”的场面话。
我听着浑身不自在,主要是共荣这个词总会让我想到一些历史……我也就很尴尬地点点头:“哦哦,不过我觉得中国足球,额,嗯,啊……”
说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多少次我梦见中国足球脚踢英格兰拳打法兰西,什么巴西阿根廷皆是脚下败将……算了不想了,这届世界杯中国真要踢巴西。
要踢大罗和小罗和卡洛斯还有……
……
…………
算球,不想了。
我的位置靠近玻璃,侍者悄无声息地送来饮料单,我要了杯水,给科琳娜和孩子们点了果汁,吉娜和米克扒在玻璃上,看着下面蚂蚁般逐渐填满看台的观众,还有正在热身、穿着训练服的球员,问个不停:“哪个是布冯?”“皮耶罗呢?妈妈说他很帅!”“意大利队服是蓝色的,为什么不是绿色的?”
“布冯应该还没到叫叔叔的年纪吧?”
“可他长得像叔叔啊。”
“一般来说,长着这种脸的人二十年后还长这张脸……”
590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意大利开场就摆出了稳守反击的架势,特拉帕托尼老爷子那套,我懂。厄瓜多尔?说实话,赛前我没太研究,只知道他们第一次进世界杯,队里有个速度挺快的前锋叫德尔加多。
南美球队,技术肯定有,但整体性和纪律性,跟老牌欧洲强队没法比。
果然,意大利控着场,不紧不慢,厄瓜多尔一开始还挺兴奋,抢了几下,但很快就被意大利那条世界级防线——马尔蒂尼、内斯塔、卡纳瓦罗、帕努奇——给摁住了躁动。
布冯在门前,大部分时间就站着看,偶尔喊两嗓子指挥一下后卫线,清闲得比我象是来度假的。
上半场二十多分钟吧,意大利一次经典的快速通过中场,球分到右路,传中!中路那个蓝色的人影猛地挣脱了地心引力——是维埃里!boom!一记结结实实的冲顶,球砸进网窝,干净利落,门将几乎没反应。
“goal!!!”
下面的看台瞬间爆炸,蓝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冲破了包厢玻璃的隔音,包厢里也响起了掌声,几位欧足联官员笑着交谈,看向我这边,举了举杯。
那位日本主席也向我颔首致意。
向我致意干嘛啊!维耶里是隔壁国米的球员啊!!!
我不是意大利人啊!!!
然后我笑着回礼。
嗯,莫拉蒂,维耶里在别人眼里都是我帐下大将了!
591
中场休息,包厢里更热闹了些,那位j联赛主席主动过来聊天,话题从维埃里的头球,自然转到了亚洲球员的身体素质,又转到了尤文图斯的青训,最后隐晦地表达了希望未来能有日本年轻球员到意大利踢球的愿望。
我打着哈哈,说足球是世界的,优秀球员永远受欢迎。心里想的是,日本球员的技术和纪律性确实不错,但真要适应意甲的强度,还得看造化。
另两位欧足联官员也加入了谈话,祝贺尤文图斯本赛季的成功,并半开玩笑地说:“卢波主席,尤文贡献了半支国家队啊,压力不小吧?”
“是啊,压力不小,”我诚恳地说,“我最害怕的就是我的球员在世界杯受伤了,我希望日韩世界杯判罚的尺度能小一点,这对所有球员都好……不过球员为国家队效力是荣耀。在俱乐部,我们只负责把他们状态调整好。至于结果,交给教练和场上的十一人吧。”
592
嘶,这话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有几个官员脸色不太对?
593
下半场,意大利踢得更从容了。
一球在手,心里不慌。
厄瓜多尔试图反扑,但缺乏有效的攻坚手段,几次远射不是偏出就是被布冯轻松没收——那甚至不能算扑救,更象是例行公事地接个传球。
布冯有一次摘了高空球后,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球,太混蛋了。
特拉帕托尼开始换人,因扎吉上,蒙特拉上……皮耶罗也上了。
他换下的是迪利维奥?记不太清了。
反正他溜达着上场,包厢里有人低声议论:“德尔·皮耶罗,终于上了。”“看看他状态如何。”
皮耶罗上去后,拿了几次球,处理得依然聪明,有两次不错的衔接,但整体节奏在意大利控制下,也不需要他做太多,他更象是在熟悉比赛感觉,为后面可能更艰苦的比赛做准备。
第196章
然后,第二个进球又来了。
还是维埃里,一次反越位?
或者是队友直塞撕开了防线?
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维埃里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相称的敏捷杀入禁区,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2:0。
彻底杀死悬念。
意大利球迷乐疯了,开始过大年。
比赛的最后阶段也成了垃圾时间,意大利在后场倒脚,厄瓜多尔也无力再组织有效进攻。哨声终于响起,2:0,干净利落,三分到手。
我松了口气,这场比赛踢的很流畅,这就行啦,没伤病,没意外,球员状态也还行。
散场时,包厢里的贵宾们互相道别。那几位欧足联官员再次过来,握着我的手:“恭喜,卢波主席,尤文的球员今天表现很关键。”“维埃里真是怪物。”“期待意大利走得更远。”
我终于没忍住:“你们知道维埃里是国际米兰的吧?”
看他们的表情,估计是真的不知道……
594
从蔚山回到首尔,空气里的世界杯味儿更浓了,但也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g组第一轮打完,意大利三分在手,净胜球两个,暂时排第一。
可同组的克罗地亚和墨西哥打了个1:1,这意味着下一轮,意大利对克罗地亚,谁赢谁就能基本锁定出线,平局也还能接受,但要是输了……最后一轮打墨西哥就得拼老命了。
不过我准备先去看中国的比赛,贵宾包厢的邀请函里并没有中国队的比赛安排。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钱。
这话说一次爽一次……
看中国队的比赛正好和德国的岔开了,于是我和科琳娜他们暂时分道扬镳,第二天下午,我已经坐在了光州世界杯体育场的看台上,穿了中国队球衣,脸上还画了五星红旗的油彩,光州的天气和蔚山有点像,但球场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五星红旗几乎铺满了整整好几个看台。标语五花八门:“中国足球,雄起!”“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米卢,神奇继续!”
大家一块儿唱《歌唱祖国》,我也大声唱,就是有点高不上去,不过我嗓门大啊,合唱嗓门大就行了,结果旁边一哥们杵我,“姐姐,您这调儿跑渤海湾去了!”周围全是熟悉的带着天南地北口音的汉语,我和旁边一个来自河南的球迷聊起来,我说我从意大利过来的,她问我那你为啥带天津口音,“妮儿恁来滴恁远嘞!”
“我来滴是远!但是要看中国踢世界杯!”
“中!俺觉着今天能赢!哥斯达黎加算个(此处自动消音)!”
“孙继海!看一哈孙继海嘛!好帅哦!”
开场前奏国歌,大家一起吼,甚至带着点悲壮——都知道实力有差距,但万一呢?梦想总要有的。
比赛开始了。
中国队开场那几分钟,气势真足!逼抢积极,跑动玩命,几次前场配合也像模像样,看台上山呼海啸:“中国队——加油!!!”“抢他!!!”“好球!!!”
孙继海在右路确实活跃,能突能传,成了进攻的主要发起点。
“噫!孙继海这小后生,管!(行!)”
可好景不长,一次对抗,孙继海捂着腿倒下了。队医进场,担架也来了,全场中国球迷的心都揪了起来,嗡嗡的议论声盖过了助威声。
他被抬下去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一片遗憾和鼓励的掌声,但谁都知道,没了孙继海,右路这把快刀折了。
“日他哥!咋弄嘞!关键时候!”
“完蛋操!折一大将!这哥斯达黎加下手也够黑的!”
比赛天平开始倾斜,哥斯达黎加稳住阵脚,开始利用技术优势控球,中国队拼抢依旧凶狠,但有效进攻明显减少,更多的是长传冲吊,效果寥寥。上半场零比零,但气氛已经有些压抑了。
下半场易边再战,中国队试图重整旗鼓,但少了孙继海的突破和串联,进攻显得单调。哥斯达黎加的老练开始显现。第60分钟,一次前场任意球机会,哥斯达黎加球员在人墙边一个机敏的跑位,接球转身,在中国队防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脚低射!
球贴着草皮,速度不算极快,但角度刁钻,从江津手边窜进了网窝!
0:1。
整个光州体育场瞬间寂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哥斯达黎加球迷疯狂的欢呼;中国球迷这边,象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勒个去!这球……唉!”
比赛重新开始,中国队急了,全线压上,后场留下大片空档。米卢接连换人,但进攻组织的混乱没有根本改善。反倒是哥斯达黎加,在第77分钟,抓住一次反击机会,在中国队大举压上、后防空虚之际,一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突入禁区,再下一城。
0:2。
完了。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绝大多数中国球迷心中。看台上的助威声没有停,但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嘶哑。“中国队!加油!中国队!加油!”
我前两天看意大利的比赛说最后的是垃圾时间,结果轮到我们进入垃圾时间,大家却还是不信邪,觉得说不定。
说不定呢?
最后的十几分钟,成了煎熬。中国队球员拼到了抽筋,但无力回天。终场哨响,0:2的比分冰冷地定格。
我周围的球迷,有的呆呆坐着,有的掩面,有的红着眼圈还在骂街,但更多的是沉默。
那种巨大的期望落空后的空虚,弥漫在整个看台。
我脸上的油彩有点发痒,心里堵得慌,知道差距,和亲眼看着差距以这种有些憋屈的方式变成现实,是两回事。
“没事儿!还有两场呢!踢巴西!踢土耳其!拼了!”
“踢得是个啥嘛!一碰就倒,传也传不准!”
“知足吧,能来就不错了。你看那孙继海不下场,说不定……”
“说不定个锤子!实力就是不行!回家好好练吧!”
“下一场对巴西,咋整哦……”
“咋整?少输当赢呗!能进一个球,咱就满意!”
唉……
595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视,体育新闻正在播放中国队的赛后采访,米卢还在说着“我们尽力了”、“还有机会”之类的话,我把电视关了……
足球啊!真是混蛋啊!!!
596
科琳娜他们回来了,情绪也不高。
德国队首战8:0狂扫沙特阿拉伯,制造了一场惨案,但科琳娜说,比赛本身没啥悬念,就是进球表演,孩子们看得倒是挺开心,但那种碾压式的胜利,除了让德国球迷狂欢,缺少点真正的竞技张力。
科琳娜悄悄对我说,她觉得有点……过于残忍了,尤其是对沙特球员。
“那不是比赛,是屠杀。”她摇摇头。
我对她说这算得上是德国足球的传统,德国人总是喜欢这种血肉模糊的大比分。
“中国队的比赛怎么样?”她问。
好,血肉模糊的变成我了。
我苦笑:“输了,0:2。只能说踢得……很努力,但没办法。”
科琳娜拥抱了我一下,“没关系,卢波。第一次总是很难的。”
是啊,第一次。可谁又知道,这个第一次之后,要等多久才有下一次呢?
我们把话题转向意大利。
下一场对克罗地亚,是关键之战。
科琳娜问我是不是要去现场,我说当然,这次我的身份是尤文主席兼意大利球迷(伪),得去给皮耶罗他们压阵。
597
意大利对克罗地亚的比赛在日本的茨城进行。
我提前一天飞了过去,这次没带科琳娜和孩子,让他们留在首尔游玩,毕竟带着孩子长途奔波看一场可能很激烈的比赛,不太合适。
茨城的气氛和韩国又不一样,日本球迷很有礼貌。
意大利球迷和克罗地亚球迷倒是泾渭分明,各自占据着球场外的广场一角,歌声对抗,蓝红相间。
我依然坐在贵宾包厢。旁边多了几张亚洲面孔,介绍是日本足协和当地政府的官员。
比赛开始前,包厢里的交谈也更集中于足球本身,日本官员对意大利的链式防守和克罗地亚的技术流中场表现出浓厚兴趣,问了不少战术问题。
我也打起精神应付,心里却惦记着场上的皮耶罗、布冯、赞布罗塔,内斯塔,还有……好吧,也惦记着马尔蒂尼,虽然他们是ac米兰的。
惦记别家球员乃俱乐部主席不可不尝的事情啊!
哪怕被惦记的是马尔蒂尼这种一定带不回来的!
598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克罗地亚果然不好对付。
他们拥有博班、普罗辛内茨基、斯坦尼奇这些技术细腻、经验丰富的中场,控球能力很强。
意大利踢得很谨慎,甚至有些被动。
特拉帕托尼排出的阵容偏重防守,中场缺乏足够的创造力,球很难有效输送到维埃里脚下。
第197章
上半场,克罗地亚占据了一定控球优势,但真正的绝对机会不多,意大利的防线稳如磐石。
布冯做出了一次精彩的扑救,挡出了奥利奇一记颇有威胁的射门。
包厢里响起一阵赞叹:
“布冯,世界第一门将的有力竞争者。”一位欧足联官员点评。
“尤文图斯的财富。”另一位附和。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着急。
这么守下去不是办法,克罗地亚的老将们控制节奏的能力太强了。
皮耶罗在场上显得有些孤单,拿球机会不多,偶尔回撤接应,但难以形成有效联系。
上半场0:0结束。
中场休息时,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能看出意大利的困境。
“需要改变,需要有人能站出来控一下球,或者来一次突破。”日本足协的一位技术官员用英语说。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换谁呢?托蒂?还是上加图索加强拼抢?
下半场开始,意大利试图前压,但阵型刚刚拉开,就遭到了打击。
第55分钟,克罗地亚一次看似不经意的中场传递,球到了左路斯坦尼奇脚下,他看了一眼禁区,起脚传中!
这球又平又快,直奔后点,意大利后卫似乎有些漏人,只见一个红白格子身影插上——是奥利奇!他抢在卡纳瓦罗身前,一个俯身冲顶!
0:1!
“goal!!!!!!”克罗地亚球迷的看台瞬间炸开,红白色的浪潮汹涌澎湃。
包厢里一片低低的惊呼和叹息。
我心里一沉。
麻烦了。
意大利被迫攻出来。
特拉帕托尼换人,用因扎吉换下迪利维奥,加强进攻。阵型变成了4-3-3?或者更凌乱。
场面开始变得开放,但也更加混乱。
第73分钟,意大利获得前场定位球机会。
皮耶罗站在球前。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穿着蓝色10号的身影。
他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直窜球门右上角!
克罗地亚门将普勒蒂科萨飞身扑救,指尖将将碰到皮球,球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哎呀——!!!”整个意大利球迷区域,连同包厢里,爆发出巨大的惋惜声。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差一点点!
这似乎耗尽了意大利的一些运气。
仅仅两分钟后,克罗地亚一次快速反击,右路起球,意大利禁区内在混乱中解围不远,球落到禁区弧顶,克罗地亚后腰迎球一脚怒射!
球如出膛炮弹,穿过人群,再次洞穿了布冯的十指关!
0:2!
完了。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但这次是为了意大利。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只有下面克罗地亚球迷震耳欲聋的欢呼。
两位欧足联官员摇了摇头,低声交谈着什么。日本官员们则保持着礼节性的沉默。
意大利球员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沮丧。
皮耶罗低着头,叉着腰。布冯从网窝里捞出球,大脚开向中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十几分钟,意大利疯狂反扑,但心气似乎已散,进攻雷声大雨点小。
终场哨响,0:2。
意大利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坐在包厢里,半天没动。
这场失利意味着最后一轮对墨西哥,将是不折不扣的生死战。
而且,以今天表现出来的中场组织和进攻乏力,前途堪忧。
退场时,气氛凝重,那位j联赛主席再次走过来,这次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节性地表达了遗憾,并祝意大利好运。我勉强笑了笑,道了谢。
走出球场,意大利球迷沉默地散去,蓝色的旗帜无精打采地垂着,偶尔能听到几声带着浓重意大利南方口音的抱怨和咒骂,那不勒斯方言的卷舌音和西西里语的硬朗音调在夜风中飘散:“madonna!cheschifo!(天啊!真恶心!)”“特拉帕托尼应该回家种葡萄!”“中场?我们根本没有中场!像一群无头苍蝇!”“皮耶罗……唉,那个任意球要是进了……”
回到酒店,我立刻给还在都灵的吉拉乌多和莫吉打了电话(国际长途死贵,但无所谓),简单说了比赛情况,重点是球员状态和可能的伤病风险(还好这场没有严重伤病)。
他们也从电视上看了比赛,意见一致:踢得臭,中场失控,教练排兵布阵值得商榷。
“现在就看最后一轮了。”莫吉在电话那头说,“卢波,你是在韩国对吧?下场对墨西哥在韩国,希望别再出意外。”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醒过来。”
599
意大利的失利让g组形势瞬间复杂。墨西哥一胜一平积4分排第一,克罗地亚一胜一平同积4分但净胜球少排第二,意大利一胜一负积3分排第三,厄瓜多尔两负垫底。
最后一轮,意大利必须战胜墨西哥,才能确保出线(如果克罗地亚不输给厄瓜多尔的话);如果打平,则要看另一场脸色,且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压力全来到了意大利这边。
以及,我没想到,看意大利的比赛居然也要学习算分。
……一旦算分就完蛋了
然后我就去看下一场需要算分的国家队的比赛了。
当然,我觉得说实话也不用算分……对巴西哎,还用算分吗?
2002年的巴西哎!
2002年中国对巴西哎!
要是2024年,就凭那句“我最喜欢看中国足球”,巴西可能进一个球就要陪太子(不是)踢球,但是现在是2002……
悲伤啊!!!
600
去大田看中国队踢巴西的票,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贵宾票没了,连好位置的普通票都难求。最后拿到的是混合看台区域,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从仁川坐ktx去大田,火车上就热闹得不行,满车厢的红色,有个东北大哥举着喇叭在车厢连接处喊:“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咱今天不是来看输赢的!是来看进球的!进巴西一个,够吹一辈子!”
周围一片哄笑和应和:“必须的!”“整一个!”
“万一是乌龙球呢?”有人小声嘀咕。
“滚犊子!说点吉利的!”
“我好怕输得太惨哦……4:0?5:0?”
“怕啥子嘛!输巴西不丢人!你看沙特,输德国八个!我们咋个可能输那么多嘛!”
“但我听说巴西那个罗纳尔多,跑起来像火箭……”
“再火箭他也是人嘛!”
“外星人也是人嘛!!!”
601
大田世界杯体育场外面简直是红色的海洋,中国球迷们自顾自地唱歌、喊口号,脸上涂着油彩,头上绑着“必胜”的红布条,挥舞着大大小小的国旗。
“中国!雄起!!!”
“巴西!放马过来!!!”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我跟着人流挤进看台,位置在球门后侧偏上,视野还行。刚坐下,旁边一个北京口音的大爷就跟我搭话:“姑娘,一个人来的?”
“啊,是。”我点头。
“够可以的啊!从哪儿来?”
“意大利。”
大爷眼睛一亮:“哟!海外华侨!爱国!”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对旁边几个同伴嚷嚷,“听见没有!人姑娘从意大利飞回来看球!这叫情怀!”
几个大叔大婶都看过来,我问:“您几位是从北京来的?”
“可不嘛!”大爷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组织了两百多号人,包机来的!这辈子就等这一回了!”
“值吗?”我笑着问。
“值!太值了!”另一个秃顶大叔抢着说,“甭管输赢,能在世界杯上看咱们自己的队伍跟巴西踢,嘿,够本儿!回去能跟孙子吹十年!”
正聊着,现场广播开始介绍双方球员。
念到巴西队名字时,每个名字都引来一阵复杂的嗡嗡声——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羡慕和“我靠真是他们”的惊叹。
“罗纳尔多……”“里瓦尔多……”“小罗纳尔多……”“卡洛斯……”“卡福……”
每一个都是如雷贯耳,世界级巨星,在电视上看过无数遍,现在真人就在下面热身。
“你看那卡洛斯的大腿,”我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球迷回头说,“跟咱球员的小腿差不多粗。他那任意球,人墙排了跟没排一样。”
“咱江津能扑出去不?”有人问。
“悬。那球速,摄像机都跟不上。”
“长他人志气!”北京大爷不乐意了,“还没踢呢就说丧气话!足球是圆的!万一他们今天拉肚子呢?”
大家都笑了,笑声里多少有点虚。
中国队名单念出来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每个人都站起来,拼命挥舞手里的国旗和围巾。
“中国队——加油!!!”
第198章
“中国队——必胜!!!”
602
比赛开始了。
开场不到一分钟,中国队一次前场逼抢,李铁断球后直塞,郝海东前插!单刀?不,越位了。
但就这一下,整个看台像被点燃了。
“好球!!!就这么踢!!!”
“抢他!!!让巴西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头十分钟,中国队踢得出乎意料地……不错。阵型保持得很好,防守积极,甚至还有两次像样的反击。巴西队似乎有点慢热,或者根本没把中国队当回事,踢得有些随意。
“看见没有!巴西也就那么回事!”东北大哥的嗓门在看台上特别突出,“跟咱们踢,他们也怵!”
“就是!罗纳尔多被范志毅盯得没脾气!”
这话说得有点早。
第十五分钟,巴西队一次看似不经意的中路渗透,里瓦尔多拿球,吸引了至少三名中国队员的注意力,然后一个轻巧的直塞,球从人缝里钻了过去——罗纳尔多突然启动!
就那么一下,电光石火。
他领球、转身、加速,一气呵成,范志毅和李玮峰同时去堵,但已经慢了半步。罗纳尔多突入禁区,面对江津,冷静推射远角。
球进了。
1:0。
“唉……”我身边的北京大爷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果然如此、还是来了、没办法啊……
进球后的巴西球员庆祝得很轻松,拍拍手,抱一抱,像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工作。
“没事儿!!!一个球而已!!!”看台上很快又响起了鼓劲的声音,但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
“防守注意力集中!别走神!”
“才十五分钟!稳住!”
可现实很快给了更沉重的一击。
第32分钟,巴西队获得前场右侧任意球,距离球门大概25米左右,罗伯特·卡洛斯站在球前。
全场中国球迷的心都提了起来。
谁不知道卡洛斯的任意球是什么概念?
人墙排了,江津在指挥,紧张得能看见他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
卡洛斯开始助跑,那标志性的小碎步,然后左腿抡起——
球像炮弹一样轰出,带着外旋的诡异弧线,绕过人墙,直窜球门近角!
江津已经做出了扑救动作,但……
2:0。
世界波,无解的世界波。
“这怎么防……这根本没法学……职业球员和业余爱好者的差距都没这么大……”
“闭嘴!才两个球!比赛还有时间!”
但大家都明白,这两个球的差距,可能比很多比赛四五个球的差距还要大。
这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成了煎熬。
中场休息时,看台上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有人去买饮料,有人去上厕所,但大多数人就呆呆地坐着。
我旁边的大爷摸出根烟,刚想点,被保安制止了。他把烟拿在手里搓着,不说话。
前排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球迷在低声争论。
“米卢战术有问题!不该打对攻!”
“不对攻怎么办?摆大巴也是死!”
“至少不会输这么难看……”
“两个球而已!沙特输德国八个呢!”
“别提沙特!我们是中国队!”
“那你觉得我们比沙特强多少?”
“嘶……”
半晌,一个女孩带着哭腔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太憋屈了,我们等了四十四年,就为了来被人当菜切吗?”
没人回答她。
我自己脑子里想:知足吧,至少还进世界杯了……
算球,这话更难受。
603
下半场开始了。
中国队换人,肇俊哲上,曲波上,试图加强进攻。
而巴西队似乎也满意于两球的领先,踢得更放松了,甚至有些戏耍的成分。小罗纳尔多几次炫技般的过人,引得巴西球迷阵阵欢呼,却像刀子一样扎在中国球迷心上。
第55分钟,中国队终于打出一次漂亮的配合。
马明宇中路分球给右路插上的徐云龙,徐云龙下底传中!中路跟进的肇俊哲在两名巴西后卫的夹防下,居然抢到了点!
一脚捅射!
球奔着球门右下角去了!
“进!!!”全场几万中国球迷同时站起来,那一声吼汇聚成音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巴西门将马科斯已经倒地,眼看扑不到了——
球擦着立柱外侧,滑出了底线。
“啊——!!!!!!”
巨大的叹息声,混合着拍大腿、捶胸顿足的声音,在看台上炸开。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立柱!!!我日你x的立柱!!!”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球迷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肇俊哲跪在禁区里,双手捂脸,久久没有起来。几个巴西队员过去拍了拍他,大概是表示安慰。
那个瞬间,我忽然特别想哭。
不是为丢了这个机会,而是为那种“就差一点”的宿命感,中国足球,好像永远都“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但比赛还在继续。
第60分钟,巴西队再次扩大比分。
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罗纳尔多中路包抄,轻松推射得手。
3:0。
这次看台上连骂声都少了。很多人只是摇头,苦笑,或者麻木地鼓掌——给巴西队的精彩配合鼓掌?还是给自己球队的不懈努力鼓掌?说不清楚。
“三个了……差不多了吧?”有人小声说。
“巴西该收手了吧?”
“他们又不是踢韩国……”
话音未落。
第70分钟,巴西队快速反击,里瓦尔多禁区前沿接球,一脚低射,球再次洞穿江津的十指关。
4:0。
“四个了。”
看台上开始有人提前退场。
不是生气,不是抗议,就是……看不下去了。
但大多数人还留着。
留下的人开始唱歌。
先是零星几个人唱《歌唱祖国》,然后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开来,最后整个看台都在唱: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声从一开始的哽咽、跑调,到后来变得整齐、响亮,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唱着唱着,很多人都哭了。
我旁边的北京大爷老泪纵横,还在扯着嗓子唱:“越过高山——越过平原——”
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搂着同伴的肩膀,一边哭一边唱。
那对四川小情侣抱在一起,女孩哭得妆都花了。
我也在唱,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混着脸上的油彩,估计难看死了,但谁在乎呢?
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成了大型合唱现场。
中国队还在拼,球员们跑到抽筋,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抢。巴西队似乎也被这种氛围触动,踢得不再那么戏谑,开始认真倒脚控制节奏。
终场哨响。
4:0。
没有奇迹。
球员们瘫倒在草地上,有人用球衣蒙住了脸。巴西队员走过来,挨个和中国队员握手、拥抱。罗纳尔多拍了拍江津的肩膀,卡洛斯抱了抱范志毅。
看台上的歌声停了。
大家站着,鼓掌。
给球员鼓掌,给对手鼓掌,也给自己鼓掌。
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球员们退场,直到看台灯光逐渐调暗。
散场时,人群沉默地往外涌。
没有了来时的喧闹和激昂,只有疲惫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出口处,那个东北大哥的喇叭还没关,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随手把喇叭扔进了垃圾桶,“咚”的一声。
“哥,喇叭不要了?”同伴问。
“不要了。”大哥声音沙哑,“吹牛逼的玩意儿,没啥用了。”
我随着人流走到地铁站,周围都是中国球迷,但没人说话。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却安静得可怕。
我旁边的座位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开口,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俺儿子今年八岁,学足球两年了。来之前,他跟俺说:‘爸,你去给中国队加油,等我长大了,我带中国队赢巴西。’”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睛:“刚才比赛完,俺给他发短信,说输了,零比四。他回俺:‘爸,那我以后不带中国队了,我带巴西队行不?’”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眼神复杂,想笑又觉得不太好笑。
“老少爷们儿,姐妹们,咱们今天确实输了,输得挺惨。”
“但咱们也赢了。”他提高了音量,“咱们赢在哪儿?赢在四十四年第一次站上这个世界杯的舞台!赢在跟世界冠军真刀真枪踢了九十分钟!赢在咱们几万人今天在这儿,没一个人骂街砸东西,咱们唱着歌给他们鼓掌送他们下场!”
第199章
“咱们中国足球是弱,是让人憋屈,但这就是咱们的球队!再差也是咱们的!”
“下一场对土耳其,咱们还来不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零零星星的声音响起:“来。”
“来!”
“肯定来!”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一片:“来!!!必须来!!!”
“对,得来,孩子考试没考好,当家长的能扔下不管吗?不能,咱得来,给他们撑腰,告诉他们:输了不怕,回家练,下回再来!”
604
回到首尔的酒店,已经深夜了。
科琳娜和孩子们还没睡,在等我。
“怎么样?”科琳娜小心地问。
“输了,0比4。”我脱掉外套,瘫在沙发上,“但……挺好的。”
“挺好?”她不解。
“嗯。”我看着天花板,“就是觉得,能亲眼看到他们站在那个场上,跟巴西踢一场,哪怕输了,也挺好的。”
吉娜跑过来,递给我一杯水:“阿姨,你眼睛好红。”
“哭的。”我接过水,笑了,“但哭完了,舒服多了。”
米克问:“中国队还会赢吗?”
我揉揉他的头发:“不知道。但他们会一直踢下去,我们也会一直看下去。”
“就像尤文图斯吗?”吉娜问。
“有点像,但不一样。”我想了想,“看尤文是享受胜利,看中国队……是学会怎么面对失败,然后再爬起来。”
我笑着说:“其实大多数中国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中国足球了,但是我觉得或许还是有希望的,在办公室里,同事们知道我看足球——甚至看国足——的时候,都是一脸惊诧的样子,有位数学老师不知道主客场是什么意思,不懂为什么只是一对球队却要踢两场比赛……但这都没关系。”
“只能说嘛,输赢都陪着啦!”
第133章
603
“基于以上原因, 嗯,”我严肃地穿着t恤面对央视的采访,开始侃侃而谈, “我们要看到差距, 更要看到希望, 这场比赛,我们虽然输了,但球员们拼到了最后一分钟, 展现了良好的精神风貌……”
摄像头后面的摄影师脸上的表情!喂!我看到了!!!
604
当然,中国足球也不是差一天两天了,总的来说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意大利足球是怎么回事???
意大利对墨西哥, 生死战,俩小家伙在我面前蹦来蹦去, 问了一百遍意大利会赢吗?
我觉得会, 但是我不知道……
比赛墨西哥踢得很主动,一上来就猛攻,意大利继续摆大巴,偶尔反击,场面那个难看啊, 跟两个老头下棋似的,一步想半天。
第35分钟, 墨西哥进球了,一个头球,布冯扑了一下没扑出去。
“哦——!”吉娜和米克一起喊, 然后看看我, 不敢说话了。
我摆摆手:“没事, 喊吧, 反正也不是我踢。”
1:0,意大利落后。
下半场,意大利开始急了,但越急越乱,皮耶罗拿球,被断;托蒂拿球,被断;维埃里好不容易接到球,一脚射门,打飞机。
米克问我:“卢波,为什么意大利队踢得那么不好?”
我想了想说:“因为他们老了?马尔蒂尼32,内斯塔26其实还行,但整个队平均年龄大,跑不动。”
我:“中国队……中国队不老,但经验少。就像你第一次上学,啥都不知道。”
米克:“那他们以后会变好吗?”
我沉默了。
“卢波?”
“可能吧,”我拍拍他的头,“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可能吧。”
第85分钟,意大利进球了,替补上场的皮耶罗接因扎吉的传球,禁区内一脚低射,球进了!
我跳起来:“我去!皮耶罗!”
吉娜和米克也跳起来:“进了进了!”
然后我们仨对着喊:“再进一个!再进一个!”
但时间不够了,补时三分钟,意大利拼命进攻,墨西哥拼命防守,最后一脚传中,被墨西哥后卫顶出,裁判吹哨。
1:1。
意大利打平了。
我坐回沙发上,长出一口气:“行了,出线了。”
米克:“为什么?不是平了吗?”
我解释:“克罗地亚那边赢了厄瓜多尔,墨西哥和意大利同分,但意大利胜负关系占优,所以小组第二出线。”
米克和吉娜:“好复杂。”
“足球就是复杂。”我说,“当然,你说足球就是简单其实也行,只要赢了就有底气说话。”
605
下一场比赛的安排很快就出来了,意大利下一场对阵韩国,东道主。
特拉帕托尼带的这届意大利其实星光璀璨,尤其马尔蒂尼还说这是他呆的最后一届国家队,那就显得更加带有点悲情色彩了。
当然,如果最后意大利赢了世界杯,那就另当别论。
六月十八日,大田世界杯体育场,下午六点半,太阳还没落山,体育场外面全是人,主要是韩国人,穿着统一红色t恤的韩国球迷,我顺着人流往里走,周围全是韩语,一句都听不懂,我得说我会的不多的韩语中最熟练的是西八……学习一门语言最快的总是脏话……
足联给我的票在包厢,但我没去,我要的是看台票,视角很好,整个球场都能看见,往下看,下面两层已经坐满了红色,对面的看台,韩国球迷组成了人浪,从东到西,再从西到东,歌声一遍一遍,不带停的。
我旁边坐着一家韩国人,父母带着两个小孩,男孩七八岁,女孩五六岁,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一直在吹,嘟——嘟——嘟——,吹得我耳朵疼,他爸爸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了拍男孩的头,男孩停下来,过一会儿又开始吹。
比赛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球场广播在放音乐,放的是一首韩语的流行歌,全场跟着唱,几万人一起唱。
我开始有点后悔。
早知道去看台了。
606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半,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半,比赛开始。
双方球员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韩国队走在前头,意大利队跟在后面,全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吼叫声,我旁边那个男孩又开始吹喇叭,嘟——嘟——嘟——,他爸爸这次没拦他。
球场广播念韩国队首发名单,念一个名字,全场喊一声,那种整齐划一的程度,让我想起军训时喊的口令,念到安贞焕的时候,喊声最大,持续了十几秒。
念意大利队首发名单的时候,喊声变成了嘘声,每个名字都被巨大的嘘声淹没,布冯,嘘——,马尔蒂尼,嘘——,托蒂,嘘——,维埃里,嘘——。
几万人发出的嘘声,这种场景还是少见的,只能说主场比赛是这样的。
双方握手,拍照,猜边,托蒂和洪明甫站在中间,莫雷诺拿着球,吹了声哨,比赛开始。
607
第4分钟,韩国队第一次进攻,朴智星在左路拿球,往前突,科科上来防守,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朴智星倒地。
哨响了。
莫雷诺跑过来,手伸向口袋,掏出黄牌,对着科科亮了一下。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是掌声。
科科从地上爬起来,摊开双手,对着莫雷诺喊什么。莫雷诺没理他,往禁区里指,帕努奇站在禁区里,薛琦铉也躺在地上。
点球。
莫雷诺指向点球点。
全场疯了,那种疯狂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
帕努奇冲上去,对着莫雷诺喊,手舞足蹈,马尔蒂尼也上去了,托蒂也上去了,意大利球员围住莫雷诺,莫雷诺摇头,手一直指着点球点。
大屏幕在回放刚才的慢动作,薛琦铉往禁区里插,帕努奇跟在他身边,两个人的身体有接触,薛琦铉倒地。
从回放的角度看,接触很轻微,那种程度的接触,在英超可能连犯规都不算。
我心里其实在骂跳水。
但点球已经判了,改不了。
安贞焕抱着球,走到点球点前,全场安静下来。
我旁边那个男孩也不吹喇叭了,盯着场上,一动不动。
安贞焕助跑,起脚,射门——布冯往右边扑,球往左边飞。
但布冯的手在空中展开,球砸在他的脚上,弹了一下,改变了方向,从立柱旁边滚出底线。
没进。
布冯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吼了一声。
全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意大利球迷在角落里跳起来,挥舞着旗帜,喊着什么。
安贞焕低着头往回走,韩国队的几个队友过去拍他的肩膀。
我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旁边那个男孩又开始吹喇叭,嘟——嘟——嘟——
第200章
608
第17分钟,意大利获得角球。
托蒂往角旗区走,全场又开始嘘,托蒂没理他们,把球摆好,举了举手,起脚传中。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往门前飞去,维埃里在人群中跳起来,他的头和球同时出现在一个点上,崔镇哲在他身边跳起来,但跳晚了。
球砸在维埃里的头上,改变方向,往球门里钻,李云在站在原地,没动。
球进了。
1:0。
维埃里落地,转身,往角旗区跑,托蒂冲过去,跳到他背上,意大利球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意大利球迷在角落里疯了,蓝色的旗帜在飞舞,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拥抱。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嘘声,巨大的嘘声,比刚才对意大利球员的嘘声更大,更愤怒。
大屏幕在回放进球,维埃里起跳,崔镇哲起跳,但维埃里跳得更高,顶得更准,那个球的角度和力量,门将确实没办法。
我握紧拳头:“好球!”
609
第22分钟,托蒂和金南一争顶,两个人同时跳起来,托蒂的肘抬得有点高,碰到了金南一的脸,金南一捂着脸倒在地上,捂着不起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跳水。
但哨响了。
莫雷诺跑过来,手伸向口袋,掏出黄牌,对着托蒂亮了一下。
托蒂愣了,摊开双手,对着莫雷诺喊,莫雷诺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看见了。
全场响起掌声和欢呼,为莫雷诺的判罚鼓掌。
大屏幕在回放慢动作,托蒂起跳的时候,手肘确实抬起来了,也确实碰到了金南一,那种动作,在很多联赛里也就是普通犯规,给黄牌有点严,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托蒂摇摇头,往回走,马尔蒂尼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我旁边那个男孩又开始吹喇叭,嘟——嘟——嘟——烦死了!!!
610
第42分钟,科科在边路拿球,柳相铁冲过来,两个人拼抢,柳相铁的肘抬起来,直接砸在科科的脸上。
科科捂着脸倒在地上,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哨没响。
莫雷诺站在旁边,看着,可是没吹哨。
他眼瞎吗?
盲人也可以做裁判吗?
我心里油然而生以上感想。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对这个瞎子积点口德,但是我确定的是我当场嘴里的国粹至少持续了三分钟。
科科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对着莫雷诺喊,莫雷诺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韩国队拿球进攻,往意大利的半场推进,科科站在边线上,用手捂着脸,血一直往下流,队医跑进场,把他拉到边线外面处理伤口。
全场继续喊,继续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屏幕在回放刚才的慢动作,柳相铁的肘确实是故意的,确实是冲着人去的,那种动作,在任何联赛里都是红牌,莫雷诺站在三米外,看着,没吹。
我旁边那个男孩还在吹喇叭,嘟——嘟——嘟——,他爸爸这次也跟着他一起吹。
我脑子里开始想这个裁判是哪国人。
收了多少钱接这个活啊???
611
第45分钟,科科处理完伤口,重新回到场上,他的左脸贴着一块纱布,白色的纱布上渗着血。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韩国队继续进攻,意大利队继续防守,补时结束,莫雷诺吹哨,上半场结束。
1:0,意大利领先。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买了瓶水,在走廊里站着喝。
旁边站着一个意大利球迷,五十多岁,秃顶,穿着蓝色的球衣,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意大利人,我说不是,中国人,他说那你怎么穿意大利球衣,我说我在意大利待过,目前喜欢尤文图斯,他眼睛亮了,说尤文图斯,好球队,我也可以是尤文图斯的球迷,最近尤文和国米很亲近,所以可以是尤文的球迷。
我乐了,说上半场那个点球太扯了,他点点头,说裁判是厄瓜多尔人,厄瓜多尔,你知道厄瓜多尔吗,南美小国,那种地方的裁判,没见过世面,一碰到东道主就软了。
我说科科被肘击那个也没吹,他喝了口啤酒,说那个动作应该红牌,那个韩国人应该下去,但裁判不吹,有什么办法。
我说下半场意大利应该稳着踢,别给韩国人机会,他点点头,说对,稳着踢,韩国人越急越容易出错,然后我们可以打反击。
走廊里走过一群韩国球迷,穿着红色的t恤,唱着歌,从我们身边经过,那个意大利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说等会儿他们就唱不出来了。
我没接话。
我觉得那个厄瓜多尔裁判应该不是软,纯接任务了。
612
下半场开始,韩国队换了一个人,黄善洪上,金泰映下。
全场用欢呼声迎接黄善洪,好像他是救世主一样。
比赛继续。
韩国队的进攻比上半场更猛了,几乎是把所有兵力都压过了半场,意大利队全线退守,只留维埃里一个人在前场。
第49分钟,金泰映——不对,黄善洪——在拼抢中又抬肘了,这次肘的是皮耶罗,皮耶罗捂着脸倒在地上,莫雷诺就在旁边,看着,没吹。
黄善洪从他身边跑过去,继续追球。
皮耶罗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莫雷诺喊,脸都涨红了,莫雷诺摆摆手,意思是没事,起来继续踢。
大屏幕在回放,黄善洪的肘抬得很高,直接砸在皮耶罗的脸上,那个动作,和柳相铁肘科科那个一模一样,又是红牌动作,又没吹。
第58分钟,柳相铁在禁区前沿拿球,传给安贞焕,安贞焕起脚射门,球飞过横梁,高出。
没进。
但扎内蒂对着裁判喊什么,可能是抗议之前的犯规没吹,莫雷诺跑过去,手伸向口袋,掏出黄牌,对着扎内蒂亮了一下。
扎内蒂愣住了,摊开双手,想解释,莫雷诺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扎内蒂,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掌声。
扎内蒂摇摇头,往回走。托马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66分钟,金南一受伤了,拼抢中和意大利球员撞在一起,倒在地上起不来,队医进场,抬上担架,把他抬出场。
全场起立鼓掌。
希丁克站在场边,对着替补席喊,李天秀站起来,脱掉外套,准备上场。
金南一下场,李天秀上。
613
第72分钟,赞布罗塔受伤了,他在边路拿球,黄善洪从后面冲过来,一个飞铲,直接铲在赞布罗塔的脚踝上。
赞布罗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翻滚。
哨响了。
莫雷诺跑过来,判犯规,韩国队任意球,仅此而已,没有黄牌,没有红牌,什么都没给。
赞布罗塔躺在地上,队医进场,检查他的脚踝,他疼得脸都扭曲了,一直在喊什么。
担架进场,把赞布罗塔抬下去。
特拉帕托尼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他对着替补席喊,迪利维奥站起来,脱掉外套,准备上场。
迪利维奥上场,换下赞布罗塔。
大屏幕在回放刚才的慢动作,黄善洪那个飞铲,是从后面铲的,直接冲着脚踝去的,脚离地,亮鞋底,那种动作,在任何联赛里都是红牌,莫雷诺就在三米外,看着,只给了一个普通犯规。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不是给赞布罗塔的,是给比赛的继续进行。
我已经在想今天比完赛之后怎么骂人了,中途给埃莉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俱乐部的一些高层打电话,然后俱乐部那边告诉我先等比赛结束。
“亚利桑最好只是皮肉伤,”我绷着脸说。
614
第78分钟,托蒂拿球,连过两个人,突入禁区,韩国后卫伸脚,托蒂倒地。
哨没响。
托蒂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莫雷诺,莫雷诺站在旁边,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托蒂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莫雷诺喊,喊得脸都红了,莫雷诺没理他,转身往中场跑。
韩国队拿球反击。
马尔蒂尼在禁区里,把球铲出去,破坏了一次进攻。
第80分钟,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韩国队的进攻越来越急,但意大利的防守还是那么稳固,维埃里在前场已经跑不动了,特拉帕托尼站在场边,对着场上喊,手势比划着,让大家顶住。
第88分钟,韩国队扳平了,一次边路进攻,李荣杓传中,黄善洪在禁区里接球,没停好,球弹到了薛琦铉脚下,薛琦铉起脚射门,球从帕努奇身边滚过去,从布冯手边滚过去,滚进球门。
1:1。
全场疯了,韩国球员往角旗区跑,薛琦铉被队友压在身下,压成一座人山,希丁克在场边跳起来,挥拳,转身和助理教练拥抱。
第201章
意大利球员站在原地,有人叉着腰,有人抱着头,有人跪在地上,帕努奇低着头,双手捂着脸,久久没有起来。
布冯从网里把球捡出来,大脚开向中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89分钟,中圈开球。
意大利队全线压上,最后一次进攻,托马西传球,维埃里拿球,往前突。门将出来了,维埃里起脚射门——
球从门将身边滚过去,往空门里滚。
全场安静了。
球滚过门线了吗?没有。球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
维埃里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托马西站在旁边,抱着头,托蒂仰天长叹,然后转身往回跑。
补时三分钟,韩国队全线退守,意大利队全线进攻。
三分钟,三分钟能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莫雷诺吹哨,90分钟结束,1:1,加时赛。
加时赛开始前,双方球员在场边喝水,听教练布置战术。
意大利队的球员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维埃里坐在地上,队医在给他按摩大腿,托蒂站着,仰着头喝水,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韩国队的球员也在喘,但看起来状态好一些,希丁克站在他们中间,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球员们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全场还在唱,还在喊,还在敲鼓,那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加时赛开始。
615
加时赛上半场,第94分钟。
维埃里在禁区里和李云在撞在一起,李云在抱着球倒地,维埃里站在旁边,举手示意自己没有犯规。
哨响了,莫雷诺跑过来,判维埃里冲撞门将犯规,维埃里摇头,摊手,往回跑。
这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已经知道莫雷诺带着任务来的了。
第97分钟,李天秀在边路拼抢,加图索上来防守,李天秀的脚抬起来,直接踩在加图索的小腿上。
加图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哨响了。
莫雷诺跑过来,对着李天秀亮了一下黄牌。
黄牌。
黄牌?
那个动作,那种踩踏,又是在加时赛,又是把人往死里踩,只给黄牌?
加图索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裤腿上被踩出一个鞋印,白色的袜子上渗着血。
全场掌声,估计是给李天秀的勇敢,给比赛的激烈。
第102分钟,马尔蒂尼铲球,朴智星倒地。
哨响了,莫雷诺跑过来,判马尔蒂尼犯规,韩国队任意球。
黄善洪站在球前,起脚射门,球从人墙旁边飞过去,直奔球门,布冯跳起来,伸手,把球托出横梁。
角球。
角球开出,被意大利球员顶出去,李荣杓在禁区外拿球,起脚远射,布冯稳稳地抱住。
第104分钟,托蒂在禁区内倒地,宋钟国从侧面冲过来,两个人身体接触,托蒂摔倒在禁区里。
哨响了。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莫雷诺的判罚。
是点球吗?还是不是?
莫雷诺跑过来,他跑到托蒂身边,手伸向口袋,掏出——
黄牌。
第二张黄牌。
红牌。
托蒂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莫雷诺手里的红牌,愣住了,他摊开双手,对着莫雷诺喊,脸涨得通红,队友们也围过来,对着莫雷诺喊,指手画脚。
莫雷诺摇头,指着托蒂,示意他出场。
托蒂站在原地,不动,马尔蒂尼过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句话,托蒂低下头,转身,往场下走。
大屏幕在回放刚才的慢动作,宋钟国从侧面冲过来,膝盖顶在托蒂的腿上,托蒂顺势倒地,那种接触,在任何联赛里都可能是点球,至少不会是假摔。
但莫雷诺给了黄牌,给了假摔,给了红牌。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是掌声,持续很久的掌声,韩国球迷在庆祝,庆祝对手被罚下一个,庆祝胜利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我旁边那个男孩跳起来,对着场上喊,喊什么我听不懂,但那个语气是欢呼的,是庆祝的,是高兴的。
托蒂走下场,从球员通道里消失,特拉帕托尼站在场边,脸色铁青,双手抱在胸前,一句话没说。
意大利十人应战。
616
第111分钟,维埃里在前场拿球,往禁区里送,托马西从后面插上,接球,面对门将,起脚射门——
哨响了。
越位。
托马西愣住了,他回头看边裁,边裁举着旗,指向越位的位置,托马西摊开双手,对着边裁喊,不可能,我没有越位。
但旗已经举了,哨已经响了,球进了也不算。
大屏幕在回放慢动作,维埃里传球的一瞬间,托马西和韩国队的最后一个后卫平行,甚至可能落后半个身位,那个球,是绝对的好球,是绝对的单刀,是绝对的金球。
但哨已经响了。
莫雷诺站在中圈,等着韩国队开任意球。
托马西跪在禁区里,双手捂着脸,维埃里站在旁边,叉着腰,仰头望着天空,马尔蒂尼冲过去,对着莫雷诺喊,吼,骂,莫雷诺没理他,摆手让他走开。
全场掌声,欢呼,歌唱,韩国球迷在庆祝,庆祝对手的进球被吹掉,庆祝自己逃过一劫。
第113分钟,加图索在禁区外拿球,起脚远射,球直奔球门,李云在跳起来,单手把球托出横梁。
角球开出,被韩国后卫顶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617
第117分钟,韩国队进攻。
李天秀在边路拿球,回传给李荣杓,李荣杓停了一下,起脚传中,球往禁区里飞,往门前飞。
安贞焕在人群中跳起来,球砸在安贞焕的头上,改变方向,往球门里钻,球进了。
2:1。
我相信所有的意大利球迷估计都和我一个表情。
嗯……没有表情,看着,沉默着,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意大利队开球,全线压上,最后的进攻,但十个人对十一个人,怎么攻?球传到前场,被断掉。再抢,再传,再被断掉。
莫雷诺低头看表,然后他抬头,吹哨。
比赛结束。
2:1,韩国队赢了。
我很愤怒,相当愤怒。
618
一出体育场我就打电话给吉拉乌多,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老板?”吉拉乌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音很安静,他应该在办公室里,“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我说,“输了,2比1。”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我看了直播,”吉拉乌多说,“那个裁判……”
“不用多说,”我打断他,“明天一早,我回首尔,然后飞回都灵。”
“明天就回来?”
“对,”我说,“回去之后,帮我约一下莫吉,还有《都灵体育报》的主编,还有……算了,等我回去再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回去再想。”
“好。”吉拉乌多说,“我安排。”
619
回到首尔的酒店,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科琳娜还没睡,在等我,她看我进门,站起来,没说话。
我说:“输了。”
她说:“我知道,电视里播了,你还好吗?”
我说:“不好。”
她说:“喝点什么?”
我说:“不用。”
她在我旁边坐下,说:“那个裁判……”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那个裁判有问题,我知道点球是假的,我知道科科的肘击应该红牌,我知道托蒂的假摔是骗人的,我知道托马西的越位是瞎吹的,我都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比赛已经结束了,意大利出局了,我的球员受伤了,赞布罗塔的脚踝不知道要养多久,托蒂被红牌罚下,下一场也没了,虽然没有下一场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你明天回去?”
我说:“嗯,一早走。”
她说:“回去做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说:“回去做一些事。”
620
第二天一早,我坐飞机回首尔,然后转机飞米兰。
在飞机上,我睡不着,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昨天的比赛。
科科满脸是血,对着莫雷诺喊,莫雷诺摆手让他走开。
赞布罗塔被铲倒,抱着脚踝在地上翻滚,莫雷诺只给了普通犯规。
托蒂被红牌罚下,走出球场的时候,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托马西的进球被吹掉,他跪在禁区里,双手捂着脸。
还有布冯,布冯从网里把球捡出来,大脚开向中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我对意大利足球的感情没那么深,我是中国人,我是尤文图斯的主席,但我不是意大利人。
第202章
可是昨天,我穿着蓝色的球衣,坐在红色的海洋里,看着那些人被欺负,被抢劫,被明目张胆地从手里抢走一场胜利。
我感到很愤怒。
621
晚上七点,尤文图斯总部办公室。
吉拉乌多、莫吉、贝特加都在。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们三个人。
“昨天的比赛,你们都看了?”
莫吉点头:“看了。”
“赞布罗塔的伤情怎么样?”
莫吉说:“队医那边初步检查,脚踝韧带损伤,至少要休息六到八周,具体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我说:“托蒂呢?虽然他不是我们的人,但他也是意大利人。”
莫吉说:“托蒂没事,红牌停赛,但现在意大利已经出局了,停赛也没意义了。”
我问:“科科呢?”
莫吉说:“科科脸上缝了三针,没有大碍。”
我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裁判叫什么?”
吉拉乌多说:“拜伦·莫雷诺,厄瓜多尔人,国际级裁判,1999年开始执法国际比赛。”
“资料有吗?”
吉拉乌多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我翻开,里面是莫雷诺的个人资料,照片,履历,执法过的比赛列表,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黑色的裁判服,表情严肃,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
我把文件夹合上,扔在桌上。
“昨天那场比赛,你们怎么看?”
莫吉说:“黑哨。”
贝特加说:“不是一般的黑。”
吉拉乌多说:“我看了几十年的球,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我说:“详细说说。”
莫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台电视,他打开电视,插进一盘录像带,说:“我从电视台要了昨天的比赛录像,剪了几个片段。”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第一个片段,第4分钟,薛琦铉在禁区里倒地,帕努奇在他身边,两个人有接触但很轻微,莫雷诺吹哨,指向点球点。
莫吉按下暂停,说:“这个球,任何正常的裁判都不会吹点球,薛琦铉在跳水,帕努奇根本没用力,但莫雷诺吹了。”
第二个片段,第42分钟,柳相铁肘击科科,科科满脸是血,莫雷诺站在三米外,看着了但是没吹。
莫吉说:“这个动作,红牌,没有任何争议。但他没吹。”
第三个片段,第72分钟,黄善洪飞铲赞布罗塔,从后面,亮鞋底,直接铲在脚踝上,莫雷诺只给了普通犯规,没有黄牌。
莫吉说:“这个动作,也是红牌,而且是故意伤人的红牌,他也没给。”
第四个片段,第97分钟,李天秀踩踏加图索,直接踩在小腿上,加图索的袜子都踩破了,流血了,莫雷诺给了黄牌。
莫吉说:“踩踏,红牌动作,只给黄牌。”
第五个片段,第104分钟,托蒂在禁区内被宋钟国撞倒,莫雷诺跑过来,给了托蒂黄牌,说是假摔,两黄变一红,托蒂被罚下。
莫吉说:“这个球,点球,至少不是假摔,宋钟国的膝盖顶在托蒂腿上,托蒂是顺势倒地,假摔?假摔他x的。”
第六个片段,第111分钟,维埃里传球,托马西插上,单刀,进球,边裁举旗,越位,莫雷诺吹哨,进球无效。
莫吉说:“这个球,不越位,维埃里传球的一瞬间,托马西和韩国最后一个后卫平行,绝对的好球,金球制的加时赛,这个球进了,比赛就结束了,意大利就赢了。”
他把录像带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那个片段,然后按下暂停。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维埃里传球的那一瞬间,托马西的位置,确实和韩国后卫平行。
莫吉说:“这个球,是整场比赛最关键的一次判罚,如果这个球算进,韩国就没机会了,没有后面的安贞焕的绝杀,没有韩国进四强。什么都没有。”
我说:“还有吗?”
莫吉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犯规,两边尺度完全不一样。韩国队怎么犯规都不吹,意大利队一碰就吹,整场比赛,韩国队犯规二十多次,只吃到一张黄牌,意大利队犯规十次,吃到四张黄牌,一张红牌。”
我说:“数据呢?”
吉拉乌多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是两队的数据统计。
犯规:韩国22次,意大利10次。
黄牌:韩国1张,意大利4张。
红牌:韩国0张,意大利1张。
点球:韩国1个(没进),意大利0个。
“把这些片段,还有这些数据,整理一下,做成一个文件,要详细的,完整的,每一个争议判罚都要有截图,有慢动作分析,有规则解读。”
“好。”
“明天我要去见几个人。”
“谁?”
“意大利足协的人,欧足联的人,还有……”
我顿了顿,说:“德国人。”
莫吉愣了一下:“德国人?”
我说:“韩国下一场对谁?”
莫吉说:“德国。”
“那就对了。”我说,“你必须得让德国人意识到这是什么样的对手。”
622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了意大利足协,足协主席卡拉罗在办公室里等我。
我进去的时候,他站起来,和我握手,说:“卢波主席,请坐。”
我坐下,他也坐下,看着我,说:“昨天的比赛……”
我说:“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说:“那场比赛,您看了吗?”
他说:“看了。”
我说:“您怎么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卢波主席,有些话,我能说,但我不能说,有些事,我能做,但我不能做,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说:“不明白。”
他苦笑了一下,说:“意大利输了,我们很愤怒,但那是在韩国,在人家主场,裁判是厄瓜多尔人,国际足联派来的,我们能做什么?抗议?申诉?有用吗?”
我说:“有没有用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他说:“卢波主席,您是生意人,您应该知道,有些时候,认栽是唯一的选择。”
我看着他,说:“卡拉罗主席,我是生意人,但正因为我是生意人,我才知道,被人欺负了不吭声,下次他还会欺负你。”
“我不要求足联做什么,我只是告诉您,我要做点什么,至于您跟不跟,是您的事。”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头,说:“对了,下周的欧足联执委会,我会提议讨论裁判选派制度,到时候希望您能支持。”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623
下午,我去了欧足联在罗马的办事处,欧足联的官员叫詹尼·因凡蒂诺,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以后会当国际足联主席,但此时他只是欧足联的一个中层官员,负责意大利这边的事务。
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他请我坐下,倒了杯水,然后说:“卢波主席,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说:“昨天的比赛。”
他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那场比赛,我看了。”
“你怎么看?”
“裁判有问题。”
“有问题到什么程度?”
他沉默了一下,说:“从欧足联的角度,我们不方便公开评论国际足联指派的裁判,但私下说,那场比赛的判罚,确实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我说:“‘值得商榷’?你用这个词?”
他看着我,说:“卢波主席,您想让我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说,那是黑哨,那是抢劫,那是足球史上最大的丑闻之一。”
他苦笑了一下:“我说了有用吗?”
“你说了不一定有用,但你不说,就一定没用。”
他沉默。
我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国际足联压着,东道主护着,谁也不敢出头,但我不是欧足联的人,我是俱乐部主席。我可以说话,我可以骂人,我可以做你们不能做的事。”
他看着我,说:“您想做什么?”
我说:“我需要欧足联的支持,私下的,我需要你们帮我联系一些媒体,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把这场比赛的真实情况曝光出去,我需要你们帮我联系一些裁判专家,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分析这场比赛的判罚,我还需要你们帮我联系德国足协的人。”
他愣了一下:“德国足协?”
我说:“韩国下一场对德国,德国人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球队被这样对待吧?”
他想了想,说:“这个……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我说:“好,我等你的消息。”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然后离开。
第203章
624
晚上,我回到都灵,直接去了《都灵体育报》的编辑部,主编叫阿尔贝托·科斯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记者,在足球圈混了三十多年,他请我坐下,倒了杯咖啡,然后说:“卢波主席,您亲自来,肯定是有大事。”
我说:“昨天的比赛,你看了吗?”
他说:“看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写一篇社论骂那个裁判。”
我说:“写,不仅要写,要大写,要用头版,要用大标题,要用最狠的词。”
他看着我,说:“您这是要……”
我说:“我要把这场比赛的所有问题,全都曝光出来,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昨天在大田发生了什么。”
他说:“但那是国际足联指派的裁判……”
我说:“国际足联怎么了?国际足联就能包庇黑哨?就能纵容抢劫?就能眼睁睁看着韩国人用这种方式进四强?科斯塔,你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你见过比这更黑的比赛吗?”
他想了想,说:“没有。”
我说:“那就对了,既然是最黑的,就应该被曝光,这是你们媒体的责任。”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说:“好,我干。”
我从包里拿出吉拉乌多整理的那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我说:“不只是你一家,所有人我都会联系,我要让整个意大利都发声。”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明天见报。”
“不,今天见报!”
625
大家的反应其实比我想象的快,毕竟这是世界杯,甚至连措辞都要比我想的尖锐,“大田丑闻:足球史上最黑的比赛”“莫雷诺的十二宗罪——一个裁判如何谋杀意大利”,各种各样的分析,都灵体育报最后写:
“这不是足球,这是抢劫;这不是裁判,这是劫匪。莫雷诺先生,您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国际足联,您应该为指派这样的裁判而感到羞耻;韩国队,您应该为用这种方式晋级而感到羞耻。”
626
德国足协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
“卢波主席吗?我是德国足协的国际关系部主任,汉斯·迈尔,您托人联系我们,说想谈谈韩国队的事?”
“对。”
“我们也看了那场比赛,意大利对韩国。”
“您怎么看?”
“坦率地说,那场比赛的判罚,让我们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下一场韩国对德国。”
“那就对了,我就是为这个找你们的。”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的球队也被那样对待,就应该做点什么。”
“做什么?”
“施压,向国际足联施压,要求更换裁判,或者至少派一个公正的裁判执法德国对韩国的比赛。”
627
德国人行动了。
6月23日,德国足协正式向国际足联提出书面请求,要求确保德国对韩国的半决赛由公正的裁判执法,并建议更换原定的主裁判——来自厄瓜多尔的拜伦·莫雷诺。
消息一出,全球媒体炸了。
bbc:“德国足协及贝肯鲍尔要求更换裁判,担忧韩国式抢劫重演”
美联社:“意大利惨案引发连锁反应,德国队拒绝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法新社:“国际足联面临压力,莫雷诺能否继续执法成疑”
《图片报》:“德国队说不!我们不要莫雷诺!”
6月24日,国际足联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德国足协的请求。
消息是封闭的,没人知道会议的具体内容,但晚上,国际足联发言人宣布:“经过慎重考虑,国际足联决定调整德国对韩国半决赛的裁判组,原定主裁判拜伦·莫雷诺将不再执法本场比赛,改由瑞士裁判乌尔斯·迈耶担任主裁判。”
莫雷诺被换掉了。
不是因为他在意大利对韩国比赛中的糟糕表现被调查,只是被换掉了。
但这就是第一步。
6月25日,德国对韩国的半决赛,在首尔世界杯体育场进行。
我坐在都灵的办公室里,开着电视,看直播。
裁判是瑞士人迈耶,吹得很公正,韩国队一如既往地拼抢凶狠,但这次他们没有得到优待,德国队凭借巴拉克的进球,1比0击败韩国,挺进决赛。
比赛结束后,我关掉电视,给自己开了瓶香槟。
好死,开香槟咯!!!
第134章
630
一般来说我不会做痛打落水狗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能是一般吗?韩国人还是太黑了。
不过对我来说,世界杯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虽然媒体还在骂,但我要处理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工作。
这几个周的邮件和传真大概积压了两三百份, 我就按照紧急程度稍微做了一下分类, 最重要的就是尤文图斯新球场的土地协议的初稿, 才送过来,需要我看一看。
然后就在快要8月份的时候,我第一次和都灵市政府的法律顾问见面, 地点就在市政厅二楼的一个小会议室,对面来了三个人,都挺符合我对律师或者说法律顾问这个职业的固有印象的。
其中一个戴眼镜, 说话的语速也不太快,他把草案推到我面前。
真的真的很厚。
“卢波女士, 这份文件包含了土地转让的核心条款。根据之前几次会谈的共识, 尤文图斯将以租赁形式获得阿尔卑球场及周边地区的使用权,期限是九十九年,总金额两千四百万欧元,分九期支付,首付六百万需要在签约时付清。”
“作为交换, 尤文图斯需要承担球场改造的全部费用,包括拆除跑道、重建看台、翻新设施。改造计划需要经过市政规划部门审批, 工期不能超过三年。”
吉拉乌多问:“周边商业用地的开发权限呢?”
“协议涵盖了球场周围大约两万平方米的可用面积,尤文图斯有权进行商业开发,包括零售、餐饮、娱乐设施。但具体项目需要单独报批, 不能超出规划红线。”
我们也商量了一下, 其实感觉都差不多, 只不过合同当然还要带回去给法律团队看, 我们告诉他会在一周内给答复。
“还有一件事,都灵议会那边需要走投票程序,如果顺利,今年年底之前可以完成全部审批。”
“那真是太好啦,”我说,“希望你们这边的意大利人能和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效率一样高。”
他摇摇头:“我听说后天就有罢工,你们要是出门的话别从这条街走,估计会堵车。”
经典欧洲笑话。
从市政厅出来,我和吉拉乌多一块儿回了他的办公室,他把之前几年和市政府沟通的档案翻出来给我看,厚厚一摞,最早的日期是1997年。
“翁贝托·阿涅利那时候就开始谈了,”吉拉乌多说,“谈了五年,换了三任市长,每次都是差不多谈成了,换届又得从头来,这次能推进到协议阶段,已经算是历史性突破。”
“议会投票有把握吗?”
吉拉乌多想了想:“目前看问题不大,但意大利……不到最后签字,什么都可能变。”
再有一个周,律师那边告诉我没问题,于是我们又继续和建筑设计事务所开始谈,最后决定让populous先做概念设计,因为他们在体育场馆方面的经验最丰富,改造阿尔卑这种项目有现成的案例可以参考。
populous的团队对此相当积极,可能是因为我给的钱够多,他们马上再次来到都灵做现场勘测。
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英国人,叫克里斯托弗·李,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手里一直拿着测距仪和笔记本,他们在阿尔卑球场待了四个小时,从看台顶层走到草皮边缘,每个角落都拍照测量。
临走时克里斯托弗跟我说:“这座球场底子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跑道占了太大空间,观众席离草皮太远,我们的方案会把跑道全部拆掉,重新浇筑新的看台基础,把第一排座位降到距离草皮七米左右的位置。”
“座位数呢?”
他说:“现在七万个座位,太多了,你们意甲的平均上座率不到百分之六十,七万座的球场有一半以上空着,观赛体验也不好,我们的建议是缩减到四万左右,保证每个座位都有好视野,同时增加包厢和商务区。”
“座位数不嫌多,”我说,“哪怕扩建也没关系的,现在上座率少,但是不代表之后也这样,球场只有越扩越大的,哪有越来越小的呢?”
克里斯托弗点头,但是看起来有点不太认同……不认同也没关系,反正我出钱。
631
就在我在忙球场的时候,莫吉那边告诉我,国际米兰的罗纳尔多转会谈判破裂了,莫拉蒂最终没放人。
这和我之前预感的一样,莫拉蒂确实舍不得卖大罗。
我给莫拉蒂打了个电话,没提转会的事,只是闲聊了几句,他说罗纳尔多的膝盖恢复得不错,新赛季能赶上。
第204章
同一天,小罗纳尔多的经纪人发来传真,表示愿意来都灵谈合同。我让莫吉跟进,给出的条件比巴黎圣日耳曼那边高百分之三十——但是有要求。
“他是杰出的球员,”我说,“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一些事情阻止他到达他的巅峰。”
“所以你要限制他的酒精和,呃,夜店?”
“其实大概率限制不了,”我耸耸肩,“但是至少得有态度嘛,我把我的态度先摆出来好了。”
于是合同里多了一条:如果球员因为个人生活原因导致状态下滑,俱乐部有权扣减部分奖金。
这种条款在意大利不太常见,但是小罗接受了,至少他的经纪人告诉我接受了。
632
新球场的总投资估算一亿一千万欧元,本来俱乐部是想要通过自有资金和银行贷款来解决,或者还有冠名权和商业合作——结果都被我大手一挥结束了:
“我出好了。”
“没必要,卢波,如果全部都由自己出钱反而很愚蠢……”
“不,吉拉乌多,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要把我手上的钱花出去。”
吉拉乌多相当困惑的样子,但我也没解释——怎么?我难道要给他解释说是我有点想家吗?
那他估计会问我为啥不飞回家……
忙着尤文的事情途中,我等待许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fia的正式通知!
国际汽联将在2002年启动新一轮的f1赛道认证工作,新申请的比赛场地需要在年底之前提交初步资料,2004年接受现场勘查。
好耶!我的胡萝卜赛道终于要!来!啦!
“不是胡萝卜饼赛道吗?”
“但是这块儿地其实更像胡萝卜,所以学生们也一直叫它胡萝卜……”
633
工程技术团队叫上我一块儿去学校旁边的空地做实地勘测,那片地离学校真的就咫尺,大约1.2公里左右,面积在3.5平方公里左右,地势平坦,目前是农田和几块闲置的工业用地,产权归属都灵郊区的一个镇——我们和这个镇已经谈了至少半年的收购了,最后的结果只能说还行。
工程技术团队的老大叫做赛里斯,赛里斯跟我说:“这片地够用,长度可以做到五公里左右,宽度能满足fia的要求……问题是土质,需要做地质勘探,看看地基承载力够不够,还有周边交通,现有的公路太窄,需要扩建。”
“是要我们来搞扩建吗?”
“我其实建议你先去谈……”
“我们已经谈了好久好久了,可是没什么结果……”
赛里斯言简意骇:“加钱,这个最简单,你只需要加征地的钱就好,千万别管市政,但是得和政府谈。”
我哀叹一声:“意大利好像对基建并不感什么兴趣。”
“如果感兴趣的话,那些三百年前的建筑就留不下来了。”
“唉……”
634
最早解决的是尤文的球场土地,尤文图斯和都灵市政府的土地协议正式签字。
签字仪式在市政厅的大会议室举行,市长、市议会议长、还有几个市政委员都来了。
我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市长,中间摆着那份三厘米厚的协议,摄影记者在后面架着机器,闪光灯疯狂闪啊!
市长先讲话,大意是感谢尤文图斯对都灵城市建设的贡献,新球场将成为城市的新地标,创造就业岗位,带动周边经济。
我接着讲话,背了一页纸的稿子,感谢市政府的支持,承诺新球场会按时完工,成为意甲最好的主场。
然后签字,交换文件,握手。
仪式结束,记者涌上来提问,有人问新球场什么时候动工,我说等议会批准;有人问投资多少,我说一亿一千万欧元;有人问座位数,我说这个只会多不会少。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世界杯的,问我怎么看意大利对韩国那场比赛。
我简单回答:“过去了,向前看。”然后转身离开。
635
populous的第一版概念图来的很快,克里斯托弗解说,但是我听了半天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哈斯听新车会一样,就听到要在球场上发挥尤文的黑白条纹元素了。
不过球场内部的改动最大。
原来的跑道全部取消,新看台从草皮边缘直接升起,最近的一排座位离边线只有七米,球员通道改到球场中央,两边是替补席和技术区,新闻发布厅和更衣室全部翻新,面积扩大一倍。
商业区的规划也画出来了,球场西侧是一栋三层建筑,一楼是尤文图斯官方商店和咖啡馆,二楼是餐厅和会员俱乐部,三楼是办公室。
东侧预留了一块地,未来可以建酒店或购物中心。
我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工期呢?工期要多久?”
克里斯托弗告诉我:“拆除老看台需要六个月,新看台浇筑和钢结构安装需要一年,内部装修和调试需要半年,顺利的话,两年半到三年。”
我一听,好嘛,又要借球场了……
但是在都灵的选项就没有曼联那么多了,只有市政府球场。
因为现在尤文的球场是和都灵俱乐部一块儿用,所以我们搬,他们也得搬——但是都灵队倒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钱给够了。
他们球队的现状其实比起前两年有一点好转,主要是进意甲了,这是很大的突破。
636
赛道的设计也在几天后正式启动——我这两天就没闲下来过,马尔科找了一家叫tilke的德国设计公司,专门做f1赛道,对方发来的资料显示,他们设计过马来西亚雪邦赛道和巴林国际赛道,是目前行业内经验最丰富的团队。
第一次会议,tilke的首席设计师提了几点要求:第一,赛道长度必须在4.5到5.5公里之间;第二,直线段最长不能超过1.2公里,否则刹车负荷太大;第三,弯道组合要多样化,包括低速弯、中速弯、高速弯;第四,必须有足够的缓冲区,宽度至少3米;第五,维修区通道需要独立设置,不能和赛道共享。
我听不懂他为什么要有这些要求,于是我只说:“什么时候能出概念图?”
对方说:“需要先做地质勘测和地形测绘,大概两个月。”
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跑赛车场用地,这个事其实不用我跑,但是……呃,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这段时间我开始频繁跑镇政府,镇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罗西,在任十几年,说话慢悠悠的,但脑子很清楚。
第一次见面,他把土地台账翻给我看,那片地属于三个不同的所有者:镇政府的公用地占了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六十是二十几个农户的私田,公用地可以直接谈转让,私田需要挨家挨户谈收购。
“大概多久能谈完?”
罗西说:“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不好说,有人愿意卖,有人不愿意,还有的要价很高,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可以加钱。”
“你这话一定要对我说吗?”
我明白罗西的意思,甚至是好意,但我还是觉得这无所谓:“在修建完之后,我们也可以为一些农民提供工作岗位。”
637
以及,终于来了好消息,莫吉的好消息:小罗的转会谈成了。
合同签了五年,转会费三千八百万欧元,年薪五百万,还有签字费。小罗纳尔多本人对这个待遇很满意,表示会按时来都灵报到。
同一天,新赛季的意甲赛程公布。
尤文图斯第一轮客场对切沃,时间是九月一日。
真的!好忙啊!
得先忙小罗的转会正式官宣。
埃莉诺拉准备的新闻稿发出去,当天下午都灵的报纸就登了头版。《都灵体育报》的标题是“足球精灵来了”,配图是小罗穿着尤文球衣的照片,是合成的,但看起来还挺自然。
他第二天来到都灵,飞机从巴黎飞来,下午三点二十落地,他是四点半来的俱乐部,体检安排在第二天早上,这个时候的退货率最高了,但是小罗的身体状态不错,就是体脂率稍微高了点,需要控制饮食。
我看他挺瘦的啊……
新闻发布会下午在俱乐部总部举行,来了上百个记者,会议室坐满了。
小罗穿着尤文的球衣,背后印着他的名字,号码是10号。
“你为什么会选择尤文图斯?”
“因为这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有很多优秀的球员,我想在这里赢得冠军,”小罗呲着牙,“我期待和最好的后卫交手,在意甲证明自己。”
“当然,我认为尤文图斯阵中本来就有最好的后卫了。”
我想内斯塔听了一定很爽……
638
八月三十号学校开学……我抽了半天去参加开学典礼,今年招了四十二个新生,来自十三个国家,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十四岁。
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都升了一级,被分在不同的训练组。
典礼结束后,我和教练组开了个会,他们反映的问题是场地不够用,现有的卡丁车赛道太小,有些训练科目施展不开。
第205章
“等一等吧,”我无奈地说,“只能等一等,再过两年,相信我,学生们就能用f1的赛道来练习了。”
“那倒也不必……我们只是说可以再建一个场地?”
“啊,这倒是大概没问题……”
新工作继续出现了。
639
而新赛季第一轮,尤文图斯客场对切沃,比赛在维罗纳的本特戈迪球场进行,我没有去现场看,在都灵的办公室里看的电视直播。
上半场踢得一般,特雷泽盖进了一个,但切沃很快扳平。
下半场内德维德远射破门,最后二比一赢了。
赛后安切洛蒂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球队状态还没完全起来,需要时间调整。
“不急,赛季还长。”我说。
640
对球员们来说工作刚刚开始,而我则是早就已经忙的团团转了,这边忙完就去另一边,没招。
新球场商业开发方案的第一次论证会,吉拉乌多请了几个咨询公司的专家,分析周边商业用地的价值。
结论是两万平方米的商业面积,如果全部开发,每年能带来大约一千万欧元的收入,包括租金、分成和自营利润。
“冠名权呢?”
“目前意大利市场还没有成熟的体育场冠名先例,很难估价……参考英超的情况,像阿森纳的新球场,冠名费一年大概四百万英镑,尤文图斯在意大利的品牌影响力足够,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赞助商,三百万欧元左右应该可以。”
看惯了后世那越来越膨胀的数字,我真的觉得三百万很少……
总感觉三千万才差不多呢……
641
新赛季欧冠小组赛抽签结果出来,尤文图斯被分在d组,同组的有拉科鲁尼亚、阿森纳、欧塞尔,这个签不算坏,但也不轻松,拉科鲁尼亚还有超级拉科的威名,而阿森纳一直都不太好对付。
不过我们应该是这个小组最不好对付的,我们可是尤文图斯。
尤文图斯的新球场投票在十五号,投票在下午,议程排得满,新球场的事排到第四项。
我们坐在休息室看电视直播,画面是议会大厅,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发言,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反对的声音集中在几个点:一是担心施工期间扰民,二是觉得九十九年租期太长,三是质疑商业开发会不会破坏城市风貌。
支持的人则强调新球场能带来的就业和税收,以及尤文图斯对城市的贡献。
好在最后通过了,我和吉拉乌多长出一口气,贝特加在旁边拍手,休息室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终于大石落地啊!
其他的事情倒是没让我特别担心,我甚至还兴高采烈地看了尤文对阵阿森纳的主场比赛。
小罗看起来对这场比赛没什么压力。
阿森纳那边倒是伤了全主力,亨利、博格坎普、维埃拉都在,我们也同样,如果我们赢了阿森纳,出现形式就稳了,但倒也还没到输不起的程度。
这一场我没去包厢,坐的是普通看台——主席台下面那一块,周围都是买了季票的球迷,看到我过来,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鼓掌,有人喊“主席今天跟我们坐一起”,还有人递过来一条围巾,我接过来围上,冲他们挥了挥手。
球场灯光已经全亮,泛光灯把草皮照得发亮,两队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旁边有个小女孩害羞地给了我一根棒棒糖,我感谢了她,然后拆开包装含糖——咬着棒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象是古惑仔……
642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阿森纳先开球,亨利把球回敲给维埃拉,然后往前跑。
尤文的阵型保持得很紧凑,小罗和皮耶罗站在中圈附近,特雷泽盖顶在最前面。
开场前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阿森纳控球率略高,但很难打进我们的禁区,维埃拉在中场拿球的时候,戴维斯就贴上去,寸步不让。
第十一分钟,阿森纳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博格坎普在禁区前沿拿球,背身靠着蒙特罗,突然脚后跟一磕,球从蒙特罗两腿之间穿过,亨利从左侧插上!
“危险!”旁边一个老头喊了一声。
但内斯塔已经补防到位,在亨利起脚的瞬间倒地铲球,把球捅出了底线。
角球开出,维埃拉争到第一点,头球攻门,布冯稳稳抱住。
“好!”看台上爆发出掌声。
“内斯塔这一铲值两千万啊。”
“我总觉得你说少了……”
第十八分钟,赞布罗塔在后场断球,直接传给中圈的齐达内,齐达内转身,看到左路小罗已经开始往前跑,一脚长传转移过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小罗跑动线路上,他伸脚一停,球像粘在脚上一样,阿森纳右后卫劳伦扑上来,小罗身体一矮,左脚把球往内侧一拨,劳伦扑了个空。
“过他了!”我旁边的人站起来。
小罗带球内切,阿森纳中卫坎贝尔补防过来,小罗看了一眼,右脚假装射门,坎贝尔伸腿封堵的瞬间,他把球轻轻推给禁区弧顶的皮耶罗。
皮耶罗接球,没有调整,直接起脚!
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阿森纳门将希曼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还是砸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网窝!
“goal!!!!”
旁边的观众们大喊,刚刚和我聊天的孩子和老头都跳起来欢呼,皮耶罗跑到角旗区,双手指向天空,小罗第一个冲过去跳到他背上,然后齐达内、内德维德、特雷泽盖全都围上来。
“一比零!”老头还在抖,“二十分钟,一比零!”
第二十五分钟,阿森纳差点扳平。
博格坎普在中场送出一脚穿透性的直塞,亨利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布冯出来了。
他的出击时机完美,在亨利起脚的瞬间已经封住了近角,球打在布冯的腿上弹了出去,图拉姆赶紧大脚解围。
“吉吉!吉吉!吉吉!”看台上开始喊布冯的名字。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双方互有攻守,但比分没有再改变,补时两分钟后,裁判吹哨,一比零进入中场休息。
“下半场阿森纳估计会攻出来,跟我们打对攻。”
“那就打反击呗,反正有小罗和皮耶罗在,反击机会不会少……”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过得很快,球员们重新回到场上,阿森纳果真加大了进攻力度,维埃拉压得更靠前,两个边后卫也频繁插上助攻。
第四十七分钟,永贝里在右路传中,维尔托德抢前点头球攻门,布冯单手把球托出横梁。
第五十二分钟,亨利在禁区左侧拿球,连续晃动摆脱图拉姆,小角度射门,球打在边网上。
第五十六分钟,皮雷开出角球,坎贝尔头球攻门,球被内斯塔在门线上顶出去。
压力越来越大,尤文的防线开始有点吃紧。
第六十三分钟的时候,阿森纳角球进攻,球被内斯塔顶出禁区,落到戴维斯脚下。
戴维斯没有犹豫,直接长传找前场的特雷泽盖。
特雷泽盖用胸口停球,把球回做给插上的小罗。
小罗拿球,面前只有坎贝尔一个人。
整个球场安静了。
小罗带球往前走,坎贝尔后退,保持距离,不敢轻易出脚。
小罗的脚下一直动着,球在他两脚之间来回跳动,坎贝尔的眼睛盯着球,身体微微前倾。
突然,小罗身体往左一晃,坎贝尔重心跟着移动的瞬间,他的右脚把球往右一拨!
穿裆!
球从坎贝尔两腿之间穿过,小罗从旁边绕过,追上球,形成单刀!
小罗带球突入禁区,希曼弃门出击,小罗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右脚轻轻一挑——
球从希曼头顶飞过,划出一道弧线,慢慢落进球门。
二比零!
“进了!!!”
“好球!!!小罗!”
“漂亮!!!太漂亮了!!!”
我也在由衷的感叹:“我想买小罗就是为了他这种进球,实在太美丽了……”
“好决定,主席!”
第六十五分钟,安切洛蒂开始换人,孔蒂换下戴维斯,加强中场防守;萨拉耶塔换下特雷泽盖,保持前场冲击力。
阿森纳没有放弃,继续猛攻。
第七十三分钟,他们终于扳回一球——亨利在禁区前沿拿球,晃开角度后一脚低射,球从图拉姆腿边穿过,贴着立柱飞进球门。
二比一。
悬念又回来了。
“稳住,稳住!”
最后的二十分钟成了煎熬,阿森纳全线压上,尤文全线退守,补时四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第九十一分钟,阿森纳获得前场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距离球门大概二十米,皮雷和亨利站在球前。
第206章
人墙排好,布冯站在门线中央,指挥人墙往左移动一步。
亨利助跑,射门!
球绕过人墙,直奔球门右上角!
布冯飞身扑救,身体完全展开,右手尽力伸展——
碰到了!
球被布冯指尖蹭了一下,改变方向,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吉吉!!!”整个球场都在喊他的名字。
老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心脏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角球开出,被内斯塔顶出去。裁判终于吹响了终场哨。
二比一,赢了。
我脑子里面还在想小罗那个穿裆加挑射……太帅了!
虽然人长得比较抱歉,但是长得这么抱歉却仍然能够让人感受到足球的魅力,真的,这就是天才,这就是足球精灵啊!
第二天训练,我去了维诺沃基地,球员们在做恢复训练,小罗跑圈的时候还在笑,和皮耶罗说着什么,看起来应该是用手语……
安切洛蒂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昨天的比赛,小罗那个球算是值回转会费了。”
“一个球就值回转会费?那他再进几个,我们是不是还得倒找钱?”
安切洛蒂也笑了:“理论上是这样。”
“下一场对拉科鲁尼亚,有什么想法?”
“客场,不好打,拉科的防守很硬,而且他们的反击速度很快。如果能拿一分,就算完成任务。”
“你自己信吗?”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不信,但得这么说。”
643
要说2002赛季有什么遗憾,那大概是我错过了太多场f1比赛。
倒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分身乏术,尤文图斯那边新球场刚刚启动,学校那边胡萝卜赛道还在谈征地,小罗刚来都灵需要安顿,再加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破事——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但铃鹿不一样,铃鹿我必须去。
主要因为这是赛季收官站,舒马赫已经提前六站夺冠了,破了方吉奥的纪录,破了单赛季胜场纪录,破了能破的所有纪录。
但铃鹿对他有特殊意义——1996年他刚转会法拉利的时候,就是在铃鹿第一次为红色战车拿到分站冠军。
那时候没人相信他能把法拉利带回巅峰,现在六年过去,他站在了世界之巅。
而且,科琳娜和孩子们也会去。
米克在电话里跟我说:“卢波阿姨,爸爸说铃鹿是他最喜欢的赛道,你来看吗?”
我说:“来,肯定来。”
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跟个小大人似的。
644
我是提前两天到的日本。
从都灵飞东京,十二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仁川那次转机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这次特意选了直飞,结果发现直飞也不比转机舒服多少——公务舱座椅再宽,十二个小时也是十二个小时。
但落地成田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冲淡了。
十月的日本,空气里带着点清冽的味道,天很高,云很淡,从机场到名古屋的新干线上,窗外闪过的是连绵的山和偶尔露出的农田,红了的枫叶夹在绿树中间,像打翻的颜料盘。
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在名古屋车站等我。
吉娜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卢波阿姨!”
米克跟在后面,矜持一点,但眼睛里的高兴藏不住。他穿着件小小的法拉利队服,背后印着“schumacher1”——那个1号今年显得格外耀眼。
“路上累不累?”科琳娜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行李,“酒店订好了,在铃鹿市,离赛道不远,迈克尔明天才过来,今天咱们先逛逛。”
“逛什么?”
“去伊势神宫。”米克抢着说,“妈妈说那里很灵,我要去给爸爸祈福。”
我忍不住笑:“你爸今年已经赢了十个分站了,还需要祈福吗?”
米克认真地说:“需要,因为明年还要赢。”
645
伊势神宫在铃鹿西边,开车过去不到一小时。
日本的秋天确实很美,神宫周围的古树参天,参道铺满了细碎的石子,走在上面沙沙作响,吉娜和米克在前面跑,我和科琳娜慢慢跟在后面。
“这一年过得太快了,”科琳娜说。
“可不是嘛,”我点点头,“感觉刚看完澳大利亚站,一眨眼就到日本了。”
“迈克尔这一年……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比以前更……”她斟酌着用词,“更平静了,以前每次比赛,不管赢还是输,他都会在脑子里复盘很久,今年不一样,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其实也没输几次——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跟自己较劲。”
我笑:“那是因为今年赢得太多了,输不起了吧?”
科琳娜也笑了:“也许吧,不过我倒觉得破纪录对他来说是种解脱,那个纪录压了他很多年,别看他那样,他真的挺在意的。”
“那现在呢?纪录破了,接下来他为什么而战?”
科琳娜看着前面奔跑的两个孩子,轻轻说:“为了他自己吧,他想继续就继续,想停就停——我希望他开心。”
我又忍不住揽住了科琳娜,由衷地说:“啊!科琳娜!啊!好女人,你真的太好了,你怎么能这么好呢?我实在太爱你了!”
“幸好迈克尔不在……”
“要是他在我反而说的声音会更大,嗯。”
646
参拜完,米克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卢波阿姨,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的说出来会不灵吗?”
“你可以试试。”
米克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那我不说了。”
吉娜在旁边插嘴:“我知道,他许愿爸爸明年继续拿冠军。”
米克急了:“吉娜!”
吉娜嘻嘻笑着跑开,米克追上去,两个孩子绕着我和科琳娜转圈。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
一年半以前,我在瑞士见到他们,那时候米克还只会在客厅里开着玩具卡丁车乱窜,吉娜还穿着驯鹿睡衣举着姜饼人,现在米克已经是个会认真许愿的小大人了,吉娜也学会了逗弟弟玩。
时间过得真快。
647
第二天,舒马赫到了。
他和车队一起从马来西亚飞过来——上一周刚跑完雪邦,那场他拿了亚军,把冠军让给了巴里切罗,媒体说是“投桃报李”,毕竟美国站巴里切罗也让过,但我知道,他就是不在乎了,纪录破了,分站冠军数也破了,给队友让一让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在一家日式烤肉店。
舒马赫穿着休闲装,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在赛道上的时候松弛多了,米克坐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肉:“爸爸多吃点,明天要比赛。”
舒马赫笑着揉他的头:“明天只是跑一跑,不是打仗。”
“那也是比赛。”
“好好好,比赛,”舒马赫把肉塞进嘴里,“卢波,尤文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新球场批了,小罗也来了,前几天欧冠踢阿森纳,二比一赢了。”
“小罗那个进球我看了集锦,穿裆坎贝尔然后挑射。”舒马赫难得露出欣赏的表情,“很漂亮。”
“干杯!”我也欣赏地说,“我和你有同样的观点。”
648
吃完饭回到酒店,我在房间里打开电视,日本的体育新闻正在播f1铃鹿站的预热。
画面里是历年铃鹿的经典镜头——塞纳和普罗斯特的缠斗、曼塞尔的超越、还有1996年舒马赫第一次为法拉利夺冠后高举双臂的画面。
那时候他27岁,意气风发。
现在他33岁,五届世界冠军在手,纪录全破,却比那时候更平静了。
我想起科琳娜白天说的话:“我希望他开心。”
嘶,我突然想到,我是不是还得为他们做点准备?
我可不想这里的舒马赫再摔一次……
649
铃鹿赛道日,天公作美。
十月的日本晴得透彻,阳光洒在赛道上,把沥青晒出一层浅浅的热浪,从酒店开车过去,路上全是穿着红色队服的法拉利车迷,有人举着德国国旗,有人举着意大利国旗,还有人举着写满日文的横幅——我猜大概是“舒马赫万岁”之类的。
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坐车队的大巴过去,我自己开车,到赛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围场里人声鼎沸,各车队的motorhome前排着长队,车迷们举着帽子、t恤、海报,等着要签名。
法拉利的motorhome前排的队伍最长,从门口一直拐到停车场,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几个日本姑娘穿着自己做的应援服,上面绣着“michaelno.1”。
罗斯·布朗在motorhome门口站着,看到我过来,招了招手:“卢波!这边!”
第207章
我走过去:“罗斯,今天状态怎么样?”
“车没问题,迈克尔也没问题,”他推了推眼镜,“但铃鹿是条难跑的赛道,尤其最后一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是说竞争对手?”
“我是说轮胎、天气、机械故障,还有——”他压低声音,“某些人想在最后一场证明点什么。”
我懂他的意思,蒙托亚、莱科宁、巴里切罗,哪个不是憋着一股劲想在铃鹿赢一次舒马赫?虽然年度冠军早就定了,但分站冠军的荣誉,谁不想要?
“迈克尔怎么说?”
罗斯笑了:“他说,让他们来。”
650
排位赛在下午两点开始。
我站在法拉利车库的后面,透过玻璃看着维修区里的忙碌,舒马赫已经坐进了驾驶舱,头盔还没戴,正和工程师说着什么,托德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巴里切罗的赛车在另一侧,他今天看起来也很专注,毕竟这是他的主场——虽然他是巴西人,但铃鹿对他有特殊意义,去年他在这里拿了第一个分站冠军。
两点整,维修区出口绿灯亮起。
第一辆赛车驶上赛道,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开,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舒马赫的f2002是第7个出站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1号车标格外醒目,他从维修区出来,缓缓加速,然后消失在第一个弯道后面。
大屏幕上开始显示实时圈速。
第一圈,舒马赫1分32秒887,暂时第三。
第二圈,1分31秒566,升到第二。
第三圈,1分30秒825,全场最快!
车库里的工程师们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罗斯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试车,”罗斯说,“还没全力跑。”
“这还不是全力?”
“你看他的走线,有几处弯收油收得早,明显在留余地。排位赛是下午,但真正重要的是明天的正赛,他不需要把车逼到极限。”
这就是世界冠军的底气——不需要每圈都玩命,照样能拿杆位。
最后的结果,舒马赫果然拿了杆位,1分30秒611。
巴里切罗第二,蒙托亚第三,法拉利包揽头排发车。
排位赛结束后,舒马赫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明天来看发车?”
“废话,我大老远跑来不看发车看什么?”
“看科琳娜啊……”
“咳咳,咳咳,你不必要说出来的……”
651
正赛日,我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米克那小子五点钟就敲门:“卢波阿姨,起床了!今天比赛!”
我打开门,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五点二十三分。”
“你知道比赛几点开始吗?”
“下午两点半。”
“……那你现在叫我干嘛?”
米克理直气壮:“我睡不着了。”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回房间洗漱,收拾完下楼,发现科琳娜已经在餐厅了,端着一杯咖啡,同样一脸无奈地看着米克和吉娜——俩孩子都穿着法拉利队服,脸上画着小小的德国国旗,精神抖擞地等着出发。
“你看我像不像个保姆?”科琳娜问我。
我坐下来要了杯咖啡:“那你看我像不像保姆?”
“咱俩真的差不多……”
第135章
652
我们是坐车前往赛道的, 我感觉今天的铃鹿和昨天完全不同——最主要的就是车流堵得看不到头,以及到处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法拉利车迷,还有人扛着巨大的意大利国旗, 上面写着“forzaferrari”。
现在的铁佛寺们还是相当幸福的。
进到围场, 气氛更热烈了, 法拉利motorhome门口人山人海,有人举着自制的牌子,上面是舒马赫的照片和日文写的“顽张って”, 巴里切罗的粉丝也不少,巴西国旗在人群中到时很显眼,绿绿的。
托德把我和科琳娜带到了法拉利的贵宾区, 位置在维修区正上方,视野超级棒无敌, 绝佳啊!吉娜扒在玻璃上, 看着下面忙碌的技师们:“妈妈,爸爸的车在哪里?”
“等会儿就出来了,大概。”
真的等一会儿。
十点半,车手巡游就开始了。
敞篷车上,舒马赫站在中间, 穿着红色的车队外套,冲两边的车迷挥手;米克在贵宾区里跳着喊爸爸, 也不知道舒马赫能不能听见,但他好像感应到什么,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挥了挥手。
吉娜也跳起来:“爸爸看到我们了!”
估计是看到了吧……我不敢确定, 但也和科琳娜一起挥手。
个人感觉有点象是电视上播mv, 我跟着mv演戏, 又或者是和洛基一起举杯——我都在想些啥呀!!!
653
下午两点,发车区准备就绪。
二十辆赛车在发车格上排成两列,红色的法拉利在最前面,f2002看起来蓄势待发。
米克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爸爸的灯亮了吗?”
“还没有。”
“什么时候亮?”
“快了。”
“卢波阿姨,你紧张吗?”
“紧张啊,每次看发车都紧张。”
“为什么?爸爸每次都赢啊。”
“怎么说呢,好吧!亲爱的吉娜,我得告诉你,赛车这东西,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无论是轮胎打滑、机械故障还是被别人撞——哪怕你是世界冠军,也可能在第一个弯就被淘汰。”
吉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爸爸要小心点。”
我揉揉她的头:“你爸爸知道怎么小心。”
两点整,发车灯开始闪烁。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全场安静了。
沉默震耳欲聋。
红灯全亮。
然后——
熄灭!
654
舒马赫的起步堪称完美,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最理想的那种程度。
于是,f2002就象是被弓箭射出去一样,稳稳地守在第一的位置。
巴里切罗紧随其后,蒙托亚从第三的位置想要抽头外线,但是仍然甩不掉巴里切罗,后者死死地卡住了蒙托亚的线路,方向盘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动,轮胎压着过去,不给他任何缝隙。
第一个弯道,舒马赫切进去的时候,车身几乎贴着内侧路肩,后视镜里是队友的红色鼻翼,再往后是蒙托亚的蓝白色威廉姆斯。
舒马赫微微调整方向盘,顺势拨了一下拨片,就在出弯的那一瞬间,油门全开,转速表指针猛地窜上红线区。
多么简单干脆利落!
第一圈结束,舒马赫已经领先巴里切罗0.8秒,领先蒙托亚1.4秒,车队的指令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迈克尔,你前面干净,鲁本斯在后面压住胡安。”
“收到。”
法拉利的策略很明显——舒马赫在前面带开,巴里切罗在后面压住蒙托亚,两人配合把第三名以下的赛车越甩越远。
第五圈,舒马赫做出最快圈速,1分31秒877。
他在第二计时段的那几个高速弯里,赛车几乎是贴着极限过去的,不过,前轮稍稍有一点推头,但是他是谁?他可是舒马赫!
舒马赫用油门修正了线路,出弯时右侧轮胎碾过了路肩,然后扬起一小片灰尘。
领先优势继续扩大,扩大到2.1秒。
“圈速不错。”工程师在无线电里说。
“赛车感觉很好,”舒马赫说。
第十圈,领先3.4秒。
第十五圈,领先4.8秒。
比赛进入了法拉利熟悉的节奏——领跑、控制、扩大优势。
↑说这话的我其实有点心虚在身上的,什么,我居然已经习惯说法拉利的好话了吗?那我回家之后该怎么面对法拉利啊?
完蛋,我也要变成可悲的铁佛寺了,可悲的红色双料粉丝……呃啊……
让我们回到比赛吧!舒马赫的驾驶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每条线路都很精准,刹车点也精准,方向盘的角度也精准,除了精准我想不到什么别的话来形容。
抱歉,我是丈育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丈育也是可以看比赛的,这比赛我的感想也很简单:
这不是在比赛,这是在展示什么叫统治力。
毕竟米克都在旁边说这种话了。
“爸爸好无聊,都没人追他。”
我和科琳娜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我谨慎的,缓慢的开口:
“没事的米克,到时候如果你也踏上了这条道路,估计追你的人会很多……也有可能是你追别人……”
又或者是别人套圈追你——应该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655
第一次进站,第22圈。
第208章
舒马赫进站的时候,领先优势是6.3秒。
法拉利维修站团队已经演练过无数遍,千斤顶、换胎枪、加油管同时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6.7秒,舒马赫重新驶上赛道,出站后刚好压在第二名的蒙托亚前面。
蒙托亚试图反击,但舒马赫出弯速度更快,下一个直道直接带开。
罗斯·布朗:“干得漂亮。”
我们在上面也看得很燃,怪不得舒马赫是这个时代的记忆,这种赛车看过一场就完全忘不掉了伐……
舒马赫你害了多少人!让多少人成为了铁佛寺!让多少铁佛寺的子女变成了可悲的铁佛寺!!!
656
第30圈,巴里切罗进站,出来后排第三,落后蒙托亚0.5秒。接下来十几圈,成了巴里切罗和蒙托亚的缠斗。蒙托亚的威廉姆斯直道速度更快,但巴里切罗在弯道里更灵活,两人首尾相接,差一点不到半秒。巴里切罗的驾驶极具侵略性,每次出弯都把油门踩到极限,哪怕车尾有一点摆动也不松脚。他在防守,也在等待对手犯错。
米克又开始紧张了:“鲁本斯加油!超过他!”
吉娜也在旁边喊:“超他!超他!”
第二次进站,第38圈。
舒马赫进站的时候,领先优势已经到了9.7秒。这次进站稍微慢了一点——右后轮有点卡,多花了0.4秒——但出站后仍然领先第二名巴里切罗5.2秒。无线电里传来简短的沟通:“右后轮有点慢,我们回去检查一下。”
“不用,”舒马赫说,“感觉没问题。”
蒙托亚在第三,落后巴里切罗3.1秒。
第45圈,巴里切罗第二次进站,出站后排在第三,落后蒙托亚0.8秒。
但蒙托亚还没进站,他得再跑五圈。
蒙托亚的工程师在无线电里催促:“pushpushpush,你需要一个奇迹。”
蒙托亚没回话,但他的走线开始更激进,刹车点比之前晚了,而前轮在入弯时发出轻微的呻吟。
第48圈,蒙托亚进站,出站后落在巴里切罗后面,落后1.2秒。
法拉利一二带回,已成定局。
剩下的十几圈,舒马赫开始放慢节奏,保护引擎和轮胎,为2003赛季做储备。
领先优势从5秒慢慢缩小到3秒、2秒、1.5秒,但他始终控制着节奏,不给巴里切罗任何超车的机会,也不让自己陷入危险。
迈克尔的方向盘调整变得更加细腻,刹车点比之前早了十米,入弯速度稍微降低了一点,但出弯时仍然保持着完美的牵引力。
第53圈,舒马赫做出全场最快圈速,1分30秒221,刷新了自己在排位赛的成绩。
罗斯·布朗在耳机里说:“你是不是又忍不住了?”
舒马赫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最后一次,跑着玩。”
那一刻他的驾驶完全放开了,130r弯他是全油门过去的,赛车在高速弯里轻微晃动,但方向盘稳如磐石。
刹车点比之前晚,入弯时车身有一点点滑动,但他用反打方向调整回来,出弯瞬间油门到底,转速表一路冲到红线区。
超——级——疯——狂——
第60圈,终点线越来越近。
舒马赫驶过最后一个弯道,进入主直道,红色的f2002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格子旗挥舞起来,舒马赫冲过终点线!
第64个分站冠军!
2002赛季的第11个分站冠军!!!
舒马赫在减速圈里慢慢开着,左手伸出驾驶舱,对着每个看台挥手致意。
驶过主看台的时候,他把车停了一下,抬起头,往贵宾区的方向看过来——隔着头盔看不见表情,但他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们都知道是对我们致意。
657
颁奖仪式上,舒马赫站在最高领奖台,法拉利旗帜缓缓升起,他用力摇晃瓶子,对着人群喷洒,然后转过身,和巴里切罗碰了碰瓶子,把香槟浇在对方头上。
米克和吉娜被托德带到了颁奖台下面,舒马赫跳下颁奖台,走过来,一把抱起两个孩子。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汗水还挂在额头上,香槟顺着头发往下滴,迈克尔亲了亲米克的脸,又亲了亲吉娜,然后把两个孩子抱得更紧。
“喔,”科琳娜轻轻地说,“我真喜欢这个。”
第136章
658
2002年底, 都灵。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为啥我还在这儿?
算!账!
如果我能叫义父出来的话,其实就不用我自己算账了, 但是不知为何它总是不朝面, 难道是信号不好?
我就只能自己干这事了……
659
333亿美金。
这是我刚来这个时间线时的本金。2001年初到现在, 差不多两年过去,钱花了不少,东西也买了不少, 但一直没正经算过还剩多少,大概和我大学时候花生活费是一个概念,花完了就花完了反正能问家里要……
最大的支出当然就是法拉利的f1车队和尤文图斯, 光是占位置就花了将近130亿,车队算上技术研发投入、新车研发、引擎项目, 尤文图斯算上注资、债务处理、转会投入, 总共大约150亿美金。
胡萝卜的总投资预算大约四亿多美金,土地花了差不多一亿,设计费三千万,施工费两亿五,剩下的两千万是乱七八糟的审批费、顾问费、还有给镇政府的赞助费, 咳咳,懂得都懂。
学校的钱花的最值, 当然是我感觉啦,从买地、建校舍、买设备、招老师、招学生,到现在两年, 总共花了差不多两亿五千万欧元。
主要是校舍和设备花的多, 以及运营成本——这个钱我花的真的超级开心。
蝙蝠侠我投了将近六千万, 诺兰给我讲明年2003估计就能做好, 非常好!
然后就是加薪,这一年给尤文图斯、法拉利、学校的所有员工都加了薪,有的加得多,有的加得少,但平均下来大概每人都至少涨了百分之二十。
举个例子,一个普通的工人薪资大约在2500欧/月这样,但是现在最低薪资都在4000欧,这个按百分比算其实显得要更多一些,但是其实反而并不占很多。
再加上奖金——欧冠冠军奖金、f1总冠军奖金、学校年终奖——总共又发出去大概两千万欧元。
加起来,三千八百万欧元,大概四千万美金。
以及,意大利的税是真的高,这一年交了多少我都不敢算,大概……三亿?
总而言之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数字加到一块儿去,我大概还剩16000000000……也就是160亿美金。
吕布,你进步了,你看到这一大串零不会吸凉气了……
话说我小时候看那种小说,王子vs公主啦,校园的冷酷大小姐啦,
第一章 必定是人物介绍的小说的时候,倒是经常见到这样的数字呢!
咳咳咳。
我现在这么算账的主要原因就是有点想家,呃啊,我想回家过年啊!!!
那就只能继续花钱了!
我把账本合上,往外看,正好看到阿尔卑球场的施工围挡上挂着的那条横幅,上面写着:“nuovo stadio, nuova storia”——新球场,新历史。
660
我没想到我伤春悲秋并没有持续一天的时间。
新年的第一天!以处理工作开始!
新球场的拆迁许可证下来了,但市政府又提了新要求——需要增加一份环境影响补充报告,预计耗时两个月。
我突然能够反应过来那种时代流行了,千禧年这时候的欧洲还真是热爱环境保护啊……好烦,对不起,我先叠甲,不是说我不想保护环境,其实我施工的要求和给的预算都是最高那档,也就是说是符合标准的,但是仍然需要评测仍然要迎接各种各样的检查——只要来检查,工地就停工。
我不是说要赶紧建起来赶工这样,但是至少得能干吧(。)
我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意大利人虽然懒,但给够加班费的时候除外啊!
全世界人面对加班费的反应其实都差不多,真的。
2003就这么开始了。
661
阿尔卑倒是拆得差不多了,跑道已经没了踪影,老看台也拆了一大半,只剩下主体结构还立在那里,几台挖掘机正在清理废墟,卡车进进出出,把建筑垃圾运走。
我站在施工经理旁边,今天实在有点冷,但是好在我比较强壮,穿的其实并不很多——坚持穿了风衣,风度啊!
“进度怎么样?”
“比预计慢了一点,”他翻开文件夹,给我看数据,“主要是天气,一月份太冷,混凝土浇筑需要保温,不然强度不够,我们调整了工序,先做地下管线,等天气转暖再浇看台基础。”
“会耽误工期吗?”
“目前看不会,”他说,“但意大利的冬天……你懂的。”
我点点头。
第209章
我懂,我超懂——意大利什么都好,就是冬天干活慢,夏天干活也慢,春天秋天还得放假。
“走吧,”我说,“进去看看。”
我们戴上安全帽,从侧门进入工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乱——到处是钢筋、模板、管线和建筑垃圾,工人们穿着厚厚的工作服,有的在绑钢筋,有的在焊接,有的在指挥卡车倒车。
克里斯托弗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是未来的北看台,距离草皮七米,第一排座位的高度会略低于场地平面,这样观众看球的时候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点点头,想象着那个画面。
“这里是未来的球员通道,”他继续往前走,“我们把它改到了球场中央,两边是替补席和技术区。这样球员出场的时候,会直接面对南北看台的观众。”
我们又走到球场西侧,那里是一片被围起来的区域。克里斯托弗说:“这里是未来的商业区,一楼是官方商店和咖啡馆,二楼是餐厅和会员俱乐部,三楼是办公室。等主体结构完工后,就开始内部装修。”
“顺利的话,2004年就能完工了。”
我心里有点遗憾,要是以我现在这紧张的花钱安排(指平均每天花四千万美金),估计是看不到新球场了。
结果还没看完电话又来了。
“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这边有点问题。”
是马尔科,学校那边的赛道项目经理。
“什么问题?”
“地质勘探的结果出来了,比预计的复杂。”
我叹了口气:“明天过去。”
这大概就是boss的必修课吧……不!我感觉是因为我在这里可以大包大揽扔出去的手下太少了。
我开始反思,我产生了一些迷思。
所以之前张樟总是骂我就是因为她一直在处理这一大堆事情啊?
那怪不得脾气这么差呢,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662
胡萝卜赛道工地,这片地离学校确实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但和阿尔卑球场那边比起来,这里更像一个真正的工地——一眼望不到头的空地,到处都是推土机、压路机和勘测设备。
马尔科在入口处等我,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我下车,和他们握了手,然后直接问:“什么情况?”
马尔科打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几个标记点:“我们做了深层钻探,发现这里有三个区域的地质条件比预想的差。这片,”他指着最大的一个标记,“下面是软土层,深度大概八到十米,需要换填或者打桩。”
“解释一下?”
很好吕布!你已经学会了把自己痴呆的眼神收起来了!高深莫测多了!!!
“换填就是把软土挖掉,换上强度高的填料,然后分层压实,工程量比较大,而且会影响工期;打桩就顾名思义了,把桩体直接打进地基里去。”
“换填要多久?”
“至少多两个月。”
我开始算时间,两个月,意味着赛道完工的时间要推迟到2004年下半年,fia的现场勘查可能赶不上。
“打桩呢?”
“更快一点,但成本更高。”马尔科说,“打桩的话,大概多花一个半月,成本增加百分之三十左右。”
“那就打桩,钱不是问题,工期不能拖。”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两个小问题。”马尔科指着另外两个标记,“这里,地下水位偏高,施工的时候需要降水;这里,有一条老旧的排水管道,需要改道……都是能解决的问题,但都需要时间和钱。”
“那就解决,”我说,“需要多少钱,打报告;需要多长时间,给我一个准确的预估。”
马尔科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老板,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块地建赛道?旁边那块地,我们之前看过,地质条件更好,虽然大一点,但成本可能更低。”
“离学校近啊,”我毫不犹豫地说,“孩子们走过来就能看比赛,走过来就能训练,省那点钱做什么。”
然后过了几天德国的老头也过来这边,又一个汉斯,这什么汉斯宇宙吗?好吧,新的汉斯是典型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完全是两个物种,一来就和意大利人吵架……呃,争论。
其实挺好玩的,一个人疯狂结印,一个人寻找漏洞就开始攻击。
诸君,我喜欢战争啊!
可惜没有打起来。
最终就只是线路做了一点点调整优化,原来是两个连续的高速弯,现在中间加了一段小直线,让赛车有调整的空间……
你们吵了一个小时得出的就是这个结论啊?!
作者有话说:
话说在知道打桩是什么之前,我更早知道的是打生桩(?????)
就,那个,那种封建迷信类型小说嘛,常见的……
第137章
663
用一句我很讨厌在小说里看到的话就是——2003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真的不想这么说但是这一年对我来说真的过得够快, 我天呐,我来到2000年难道就是为了意大利的土木工程添砖加瓦的吗?
看起来好像还真是。
阿尔卑的草皮已经铺好了,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安装座椅、调试灯光、测试音响, 再过几个月, 这里就会迎来第一场比赛。
从看台最高处往下看, 整个球场尽收眼底。座位离草皮最近的那排只有七米,球员通道在球场中央,替补席两边对称分布, 一切都按照最理想的设计实现了。
克里斯托弗还问过我意见,我特老成持重地点头:“还行。”
“还行?这么多钱这么多时间,就一句还行?”
“啊, 那你想要什么?‘太棒了’?‘完美’?‘我此生无憾了’?”
“至少给个‘不错’吧。”
“好吧,那还不错。”
我还是可以满足朋友的想法的。
从看台上下来, 我们穿过球员通道, 走进更衣室。
新的更衣室比原来大了一倍,每个位置都有独立的储物柜,还有按摩区、淋浴区、战术室。
墙上挂着尤文图斯的历史照片,从最早的联赛冠军到去年的欧冠捧杯。
还有一张我的照片!拍的还是很帅的,是我捧起奖杯的样子, 我很喜欢这张照片!
对了,以及阿尔卑球场现在非常豪气万千的没有卖冠名……现在的名字是——尤文图斯竞技场。
664
胡萝卜赛道那边, 进度也差不多了。
十二月底,我最后一次去工地的时候,赛道已经铺完了最后一层沥青, 黑色的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白色的标线笔直地延伸出去, 看起来就像一条真正的f1赛道。
不对, 它距离成为一条真正的f1赛道似乎就差勘察,fia那边已经通知了,明年三月来现场勘查。
应该能通过,毕竟我们按他们的标准做的,比标准还高了百分之十。
然后维修区比标准的长了一点,宽了一点,墙上预留了各种接口,以后可以装电视屏幕、计时器、广告牌,楼上是p房,玻璃幕墙对着赛道,视野非常不错。
而且,是的,最终它的正式名字就叫胡萝卜饼……
实在太随意了!
但我喜欢!
665
2004年一月,都灵。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装在白色的信封里,上面盖着意大利足协的徽章。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手写的,字迹很漂亮:
“尊敬的卢波女士,
意大利国家足球队诚挚邀请您担任球队的荣誉顾问,并随队参加2004年葡萄牙欧洲杯。您的支持和关注对意大利足球意义重大,我们期待与您共同见证蓝衣军团的征程。
若您接受邀请,请于二月十五日前回复。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弗兰科·卡拉罗,意大利足协主席”
荣誉顾问?
那是什么?给钱的还是不给钱的?要干活还是不用干活?
“哦,”吉拉乌多看到我手上的信,又看着我,笑着说,“好事啊,卢波。”
“哈?”
“说明意大利足协看上你的钱了。”
“开玩笑的。”他说,“应该是想借助你的影响力,毕竟你是尤文的主席,还在法拉利那边有关系,意大利队里一半以上的人你都认识,让他们听话一点,总比让足协的人去说有用。”
“难道他们知道我这边工地完工了吗?可恶……我刚开始闲下来!”
“你也可以拒绝嘛,卢波。”
我含泪摇头:“我是不会拒绝再加一个头衔的。”
我现在可是意大利足球荣誉顾问,尤文图斯主席,法拉利最大股东,蝙蝠侠背后的女人,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
停之停之。
再这样下去我就变成意大利大冰了。
第210章
666
意大利足协的总部在罗马,一栋老式的建筑,门口有两根大理石柱子,看起来很庄严。我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人看了我一眼,问:“卢波女士?”
“是我。”
“这边请。”
我被带到二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足协的官员、教练组的成员、还有几个看起来象是赞助商的人。卡拉罗坐在长桌的一端,看到我进来,站起来迎接。
“卢波女士,欢迎欢迎。”
我跟他握了手,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介绍欧洲杯的筹备情况、球队的备战计划、以及荣誉顾问的职责。说白了,就是跟着球队到处走,出席一些活动,偶尔发表几句鼓励的话,最重要的是——别添乱。
我听得有点走神,直到卡拉罗提到一个名字: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和rai合作,准备拍一系列短片,叫《托蒂笑话集》。主要是以轻松的方式介绍球队和球员,让球迷更了解他们,我们希望你能参与其中一集的拍摄。”
“我?”
“对。”
“啊?我和托蒂不熟啊?”
“但我们认为气质非常相符。”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托蒂笑话集》,具体是拍什么?”
卡拉罗旁边的一个人接话——看起来象是rai(意大利广播电视台)的制片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转:“就是一些轻松的、有趣的片段,坐在那里说笑话而已,很简单,您只需要本色出演就行。”
他们到底误解了什么啊!!!
667
我怀疑是因为托蒂常驻罗马(他是真的罗马城npc,教皇倒了他不倒那种形态的),所以在制片人提出想要拍一个前瞻的时候,居然一个电话就摇来人了。
“你们不需要布景吗?”
“当然不,本色出演就好了。”
“啊?”
668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了。
他们腾出来了一个办公室,又不知道从哪儿磨出来了意大利国旗和尤文图斯的堆砌,桌上放着一些文件,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贵的咖啡机。
然后我就坐在后面。
是的我知道剧本,但这也太奇怪了……
十分钟后,托蒂来了。
他穿着一件休闲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看起来有点憨的笑容,一进门就冲我挥手:“卢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咳咳……”我想了下台词,“托蒂?你怎么来了?”
“我来谈点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几行字:
“1.欧洲杯要带多少双鞋?
2.酒店的床够不够长?
3.餐厅有没有意面?
4.能不能带ps2?”
我抬头看他,磕磕绊绊地说:“购物清单?”
“不是,”他说,“是我要问的问题。”
“这些问题,你应该问教练,不是问我。”
“但你是顾问啊,应该什么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耐心解释:“托蒂,我是荣誉顾问,不是生活顾问。你带多少双鞋,你应该自己决定;酒店的床不够长,你可以让他们加床;餐厅有没有意面,这得问酒店;ps2能不能带,你问教练。”
他听着,点点头,然后问:“那你能不能帮我问教练?”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教练吗?托蒂问能不能带ps2。”
电话那头传来教练的声音:“可以带,但只能在休息时间玩,不能熬夜。”
我转述给托蒂:“可以带,但不能熬夜。”
他点点头,然后问:“那能不能多带几个游戏?”
我又看着电话:“他问能不能多带几个游戏。”
教练:“可以,但别带太多,行李空间有限。”
我转述:“可以,但别带太多。”
托蒂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清单上划掉一行。他抬起头,看着我,又问:“那……”
“停!太自然了!就这样继续!”
哇,自然地塑造了两个弱智!!!
接下来又拍了几条——托蒂问我的咖啡机怎么用,结果把咖啡粉倒进了水槽;托蒂问我尤文图斯的队旗为什么是黑白条纹,我说因为斑马,他说那为什么不叫斑马队;托蒂问我法拉利和尤文哪个更重要,我说一样重要,他说那你下次能不能让法拉利也给我一辆车……
每一条都拍得很顺,因为托蒂根本不是在演,他就是那样,导演说停的时候他还在问问题,问得我哭笑不得。
最后一条拍完,导演喊了收工。
托蒂走过来,和我握了手,说:“谢谢啊,今天挺好玩的。”
我,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669
四月,欧洲杯的备战开始了。
意大利队被分在c组,同组的有丹麦、瑞典、保加利亚。媒体分析,出线应该问题不大,但淘汰赛会遇到谁,就看运气了。
第一次集训在罗马,我作为荣誉顾问,被邀请去看了几堂训练课。球员们大部分都认识——布冯、内斯塔、赞布罗塔、皮耶罗、托蒂……还有一些新面孔,比如吉拉迪诺、德罗西、佩罗塔。
特拉帕托尼还是主教练,头发更白了,但精神头还不错。他看到我来,指了指场边的一个位置:“坐那儿吧,能看清。”
我坐下,看着球员们做热身、分组对抗、射门练习,阳光很好,草皮很绿,一切都显得很和谐。
训练结束后,布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老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我说,“备战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有点紧张——想赢。”
670
五月,都灵。
新球场终于完工了。
5月15日,尤文图斯竞技场的揭幕战,尤文图斯对ac米兰。
球员出场了,小罗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皮耶罗、内斯塔、布冯。
他们穿过通道,走进球场,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ac米兰开球。
舍甫琴科把球推给卡卡,卡卡回传西多夫。
西多夫拿球,往前带了两步,抬头看,把球分给右路的卡福。
卡福接球,往前推,赞布罗塔上来逼抢,卡福把球扣回来,传给中场的加图索,加图索再传给皮尔洛。
皮尔洛站在中圈附近,拿球,抬头看,尤文图斯的球员已经退回半场,摆好防守阵型,他往前带了几步,内斯塔上来顶他,皮尔洛把球分给左路的西多夫。
西多夫拿球,内德维德过来逼抢。
西多夫护住球,转身,传给套边上的卡拉泽。
卡拉泽传中,球飞向禁区,卡卡跳起来争顶,图拉姆卡住位置,把球顶出去。
球落在禁区外,加图索拿到,往前带了一步,起脚远射。球打在内德维德身上弹出去。
比赛开始了三分钟。
第四分钟,布冯开球门球。
他把球踢给右路的图拉姆,图拉姆拿球,往前带,卡卡上来逼抢,图拉姆把球传给赞布罗塔。
赞布罗塔接球,沿着右路往前推,西多夫回防,两人在边线附近纠缠。
赞布罗塔把球扣回来,传给中路的塔奇纳迪。
塔奇纳迪拿球,往前看,小罗在中圈附近伸手要球,塔奇纳迪把球传过去。
小罗接球的时候,加图索贴了上来,小罗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倚住加图索。
他把球踩在脚下,停了一秒,然后突然转身。
加图索被他晃开半步。
小罗往前带球,内斯塔从后面插上。
两人在中路打了一个撞墙配合——小罗把球推给内斯塔,内斯塔不停球直接敲回来。
球穿过加图索和皮尔洛之间的空当,回到小罗脚下。
小罗已经推进到禁区前沿。
马尔蒂尼上来封堵。
小罗右脚把球往右边一拨,马尔蒂尼重心跟着移动,小罗左脚再把球扣回来,马尔蒂尼失去位置。
小罗起脚。
右脚脚弓推射,球贴着草皮,从马尔蒂尼伸出的腿旁边穿过,从两名后卫之间穿过,直奔球门右下角。
迪达倒地,手伸出去,没碰到。
球撞在边网上。
第五分钟,1:0。
小罗转身往回跑,跑到角旗杆附近,队友们追上来,皮耶罗第一个抱住他,然后是内德维德、赞布罗塔。
看台上有人扔下来一条围巾,黑白条纹的,落在草坪上。
小罗捡起来,举过头顶晃了晃,看台上的声音又高了一截。
ac米兰球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裁判吹哨继续比赛。
比赛重新开始后,ac米兰加强了进攻,第八分钟,卡卡在中路拿球,晃过塔奇纳迪,往前带了几步,起脚远射,球打高了,飞出横梁。
第211章
第十二分钟,舍甫琴科在禁区右侧拿球,内斯塔上来防守。
舍甫琴科往底线方向突破,内斯塔贴住他,两人在边线附近纠缠。
舍甫琴科试图传中,球打在内斯塔腿上弹出底线。
角球。
皮尔洛开到前点,马尔蒂尼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十七分钟,尤文图斯反击。
布冯手抛球给赞布罗塔,赞布罗塔往前带,传给中路的塔奇纳迪。
塔奇纳迪再传给小罗。
小罗拿球,转身,加图索上来逼抢。
小罗把球挑起来,越过加图索头顶,然后从他身边绕过,接住落下来的球。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
小罗往前带,内德维德在左路套边。
小罗把球分给他。
内德维德传中,球飞向禁区后点,皮耶罗跳起来,头球攻门,顶偏了。
第二十三分钟,尤文图斯获得任意球。
ac米兰球员在禁区里排人墙。
皮耶罗站在球前,把球放在草皮上,往后退了几步,量了量距离。
裁判吹哨。
他助跑,左脚脚内侧踢球。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顶端,从马尔蒂尼头顶飞过,然后开始下坠。
迪达往右边移动了两步,跳起来,手伸出去。
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撞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2:0。
皮耶罗转身跑向角旗区,手指向看台。
队友们追上来,内德维德跳到他背上,小罗在旁边拍他的肩膀。
看台上有人在放烟火,红绿白的烟雾飘起来,混在一起。
ac米兰开球,比赛继续。
第三十分钟,卡卡在中路拿球,往前带,内斯塔上来防守。
卡卡试图变向过人,内斯塔伸脚把球捅掉。
球滚到加图索脚下,加图索传给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在禁区外起脚远射,布冯侧身扑出去。
第三十八分钟,尤文图斯反击。
内斯塔在后场断球,传给塔奇纳迪。
塔奇纳迪往前带了一步,长传找小罗。
小罗在右路拿球,内切,晃过卡拉泽,起脚射门。
迪达扑了一下,球打在立柱上弹出去。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补时第一分钟,ac米兰获得角球。
皮尔洛开到后点,斯塔姆头球攻门,布冯单手托出横梁。
第二个角球开出,布冯出击,把球摘下来。
上半场结束,2:0。
十五分钟后,球员们走出通道,回到场上。
下半场ac米兰换人,托马森换下卡卡。
第四十七分钟,ac米兰进攻,卡卡在中路拿球,往前带,内斯塔上来防守,卡卡把球分给右路的舍甫琴科,舍甫琴科传中,托马森在后点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五十一分钟,尤文图斯反击,布冯手抛球给赞布罗塔,赞布罗塔往前带,传给中路的塔奇纳迪,塔奇纳迪长传找小罗,小罗在左路拿球,内切,晃过卡福,起脚射门,迪达扑出去。
第五十七分钟,尤文图斯进球。
内德维德在中场拿球,他把球往前带了两步,抬头看,ac米兰的防线在往后退,他继续往前带,过了中圈,没人上来逼抢。
他继续往前带,到了禁区前沿,还是没人上来。
他起脚。
左脚正脚背抽射,球笔直地飞出去,没有旋转。
迪达跳起来,手伸出去。
球从他手边飞过,撞在球网上。
3:0。
比赛继续。
第六十三分钟,ac米兰扳回一球,卡卡在禁区前沿拿球,内斯塔上来防守。
卡卡把球传给舍甫琴科,舍甫琴科不停球直接敲回给卡卡。
卡卡拿球,往前带了一步,起脚射门。
球打在内斯塔腿上变向,从布冯手边滚进球门。
3:1。
卡卡捡起球,往回跑,ac米兰球员跟在他后面。
第七十分钟,尤文图斯换人,孔蒂换下塔奇纳迪。
第七十五分钟,ac米兰换人,鲁伊科斯塔换下西多夫。
第八十分钟,尤文图斯换人,费拉拉换下图拉姆。
第八十五分钟,ac米兰进攻,卡卡在右路传中,托马森头球攻门,布冯扑出去。球落在禁区里,舍甫琴科补射,布冯又扑出去。
补时三分钟,第九十二分钟,尤文图斯反击。小罗在右路拿球,往前带,晃过卡拉泽,传中。
球飞向禁区后点,皮耶罗跳起来,头球攻门,顶高了。
裁判吹哨。
全场比赛结束,3:1。
相当好看的比赛!
671
六月,葡萄牙。
欧洲杯开始了。
我被安排住在一个叫阿尔加夫的地方,离意大利队的训练基地不远,酒店不大,但很舒服,推开窗就能看到海。
我还挺喜欢海景房的,前提是不常住,常住总感觉膝盖有点疼。
意大利的第一场比赛对丹麦,阿方索·恩里克斯球场不大,但坐满了意大利球迷——他们从各个地方赶来,挥舞着三色旗,穿着蓝色的球衣,有人脸上画着油彩,有人戴着假发,有人拿着大喇叭。
我坐在贵宾席,旁边是足协的人和一些赞助商。
球员们在场上热身,布冯在门前扑球,内斯塔在做拉伸,托蒂在练习射门——他踢了几脚,都踢高了,球迷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比赛开始后,意大利踢得有点慢。
意大利开球,维埃里把球推给托蒂,托蒂回传皮尔洛。
皮尔洛拿球,往前带了两步,抬头看,把球分给右路的赞布罗塔。
赞布罗塔接球,往前推,丹麦左后卫上来逼抢。
赞布罗塔把球扣回来,传给中场的加图索。
加图索再传给皮尔洛。
皮尔洛站在中圈附近,丹麦球员已经退回半场,摆好防守阵型,他往前带了几步,丹麦中场格拉维森上来顶他,皮尔洛把球分给左路的皮耶罗。
皮耶罗拿球,往前带,丹麦右后卫赫尔维格过来防守。
皮耶罗试图突破,赫尔维格卡住位置,球被捅出边线。
界外球。
赞布罗塔扔给皮尔洛,皮尔洛再找托蒂。
托蒂回撤拿球,刚接到球,两个丹麦球员就围上来。
他把球护住,转身,找不到出球点,只能回传内斯塔。
内斯塔拿球,往前看了一眼,长传找维埃里。维埃里在禁区里争顶,丹麦后卫劳尔森跳起来,把球顶出去。
好焦灼啊……
球落在禁区外,丹麦球员拿到,开始反击。
比赛开始了三分钟。
前十分钟,意大利控球时间多一些,但每次推进到中场就会遇到阻力。
丹麦球员拼抢很凶,中场三个人——格拉维森、托马森、约根森——来回跑动,不给意大利人组织进攻的空间。
托蒂每次回撤拿球,都会有两名丹麦球员贴上来。
一个顶在他身后,一个在旁边等着,他一转身就伸脚抢。
维埃里在禁区里等着传中,但传中球总是被丹麦后卫顶出来。
劳尔森和亨里克森身高都是一米九左右,争顶不吃亏。
第十二分钟,意大利获得第一个角球。
皮耶罗开到前点,内斯塔跳起来争顶,球顶高了。
第十八分钟,丹麦反击。约根森在中场拿球,往前带,内斯塔上来防守。
约根森把球分给右路的罗梅达尔。罗梅达尔传中,托马森在禁区里拿球,背对球门,试图转身,卡纳瓦罗卡住位置,把球破坏出去。
第二十五分钟,意大利进攻。
托蒂在中场拿球,转身,晃过格拉维森,往前带了几步,起脚远射。
球打偏了,飞出底线。
第三十分钟,丹麦反击。
格拉维森断下皮尔洛的传球,直塞给托马森。
托马森拿球,往前带,内斯塔上来防守。
托马森把球分给左路的约根森。约根森传中,球飞向禁区,布冯出击,把球摘下来。
第三十八分钟,丹麦获得角球。
约根森开到后点,劳尔森头球攻门,布冯扑出去。
球落在禁区里,丹麦球员补射,布冯又扑出去。
裁判吹哨,丹麦球员越位。
第四十分钟,意大利进攻。
皮耶罗在左路拿球,内切,晃过赫尔维格,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后点,维埃里跳起来争顶,亨里克森卡住位置,把球顶出去。
第四十三分钟,丹麦反击。
格拉维森在后场断球,直塞给中场的托马森。
托马森拿球,转身往前带,内斯塔上来防守,卡纳瓦罗在另一边盯防桑德,托马森带球推进到禁区前沿,内斯塔贴住他,不让他转身。
托马森把球踩在脚下,停了一秒,然后突然往右边一拨,内斯塔重心跟着移动,他左脚再把球扣回来,内斯塔失去位置。
第212章
然后,突入禁区,起脚射门。
右脚推射,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右下角。
布冯倒地,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球。
球变向,打在立柱上,弹回来。
布冯翻身扑过去,把球压在身下。
第四十五分钟,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意大利最后一次进攻。皮尔洛长传找维埃里,维埃里头球摆渡给托蒂,托蒂在禁区外远射,打高了。
裁判吹哨,上半场结束,0:0。
第四十七分钟,意大利进攻,赞布罗塔在右路拿球,往前推,传中。
球飞向禁区,维埃里跳起来争顶,劳尔森把球顶出去。
第五十分钟,皮耶罗在左路拿球,他往前带,晃过赫尔维格,起脚传中。
球飞向后点,维埃里跳起来,亨里克森卡住位置,把球顶出去。
第五十五分钟,皮耶罗再次在左路传中。
这次他换了个方式,用左脚传出一脚弧线球,绕过前点的劳尔森,飞向禁区中路。
维埃里跳起来争顶,亨里克森也跳起来。
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球顶偏了,飞出底线。
第六十分钟,丹麦反击。
罗梅达尔在右路拿球,往前带,赞布罗塔上来防守。
罗梅达尔传中,球飞向禁区,托马森跳起来争顶,内斯塔卡住位置,把球顶出去。
第六十五分钟,意大利换人,迪瓦约换下维埃里。
维埃里走下场,坐到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头。
第七十分钟,皮耶罗在左路传中。
球飞向禁区后点,迪瓦约跳起来争顶,顶高了。
第七十五分钟,丹麦换人,克劳斯换下桑德。
第八十分钟,意大利进攻。
托蒂在中场拿球,往前带,格拉维森上来逼抢。
托蒂把球分给右路的赞布罗塔。
赞布罗塔传中,球飞向禁区,劳尔森顶出去。
球落在禁区外,加图索拿到,起脚远射,打高了。
第八十五分钟,丹麦反击。
托马森在禁区前沿拿球,内斯塔上来防守。托马森试图转身,内斯塔伸脚把球捅掉。球滚到约根森脚下,约根森起脚远射,布冯扑出去。
第九十分钟,下半场补时三分钟。
意大利最后一次进攻。皮尔洛长传找托蒂,托蒂在禁区里拿球,背对球门,试图转身,劳尔森卡住位置,把球破坏出去。
裁判吹哨。
全场比赛结束。0:0。
嘶,危险啊。
672
第二场对瑞典,这是一场必须赢的比赛。
不过比赛开始后,瑞典人踢得很硬,伊布在前场拿球,身体对抗很强,把内斯塔撞了一下,内斯塔倒地后没用半秒钟时间就爬起来和伊布顶牛打起来了……总而言之裁判没给两人牌。
我在看台上惊叹内少的反应速度,晚一秒钟就要被拉架了吧!
但是比赛继续之后,伊布把球分给拉尔森,拉尔森传中,永贝里在后点包抄——球进了。
0:1。
嗨呀!
意大利人开始压上进攻,但瑞典人防守得很稳,几乎不给机会。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托蒂在禁区前沿被放倒,获得一个任意球。
皮耶罗站在球前,助跑,射门——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人墙,但被瑞典门将扑了一下,托蒂冲上去补射,又被后卫挡出来。
下半场意大利换上了卡萨诺,换下了表现平平的维埃里。卡萨诺上场后很活跃,在右路突破,传中,球被瑞典后卫顶出来,落在加图索脚下,加图索远射——打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85分钟,意大利获得角球。托蒂把球开到前点,内斯塔头球摆渡,球落在卡萨诺面前,卡萨诺侧身凌空抽射——球进了!
1:1!
看台上沸腾了。
最后几分钟,意大利还在进攻,想赢下比赛,但时间不够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球员们有点失落,但好歹拿到了一分。
对保加利亚肯定能赢吧……意大利你别告诉我连保加利亚都能输!
补药啊,补药虐待我这个荣誉顾问啊!
673
第三场对保加利亚。
必须赢,还得争取多进球,因为瑞典和丹麦的比赛同时进行,如果那边踢成2:2,意大利就算赢了也可能被淘汰——这是赛前媒体分析出来的可能性,一个诡异的巧合。
比赛开始后,意大利踢得很顺。
第11分钟,佩罗塔传中,皮耶罗在后点包抄,把球推进空门,1:0。
第22分钟,托蒂在禁区里被放倒,点球。托蒂自己主罚,稳稳罚进,2:0。
上半场结束前,保加利亚扳回一球——一个任意球,佩特罗夫直接破门,布冯扑了一下但没扑到,2:1。
下半场意大利继续进攻。第55分钟,卡萨诺在禁区里拿球,晃过一名后卫,起脚射门,3:1。
第75分钟,赞布罗塔传中,皮耶罗头球破门,4:1。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在场边喊——那边是2:2。
2:2?
瑞典和丹麦打成了2:2,正好是我们需要避开的比分——如果那个比分保持到终场,意大利就算赢了也会被淘汰。
最后几分钟,意大利还在进攻,想多进球——但时间不够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卡萨诺坐在地上哭了。
他以为意大利被淘汰了。
然后有人跑过来——是替补席那边的一个人,冲他喊:“进了!进了!”
卡萨诺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进了?
是瑞典和丹麦那边的比赛,最后一分钟瑞典又进了一个球——3:2。
不是2:2,是3:2。
瑞典赢了,丹麦输了,意大利赢了,三个队同积六分,算小分,意大利出线了。
卡萨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但已经开始笑——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出线得出这么惊心动魄,意大利足球,真有你的。
674
回到酒店,球员们都在餐厅里吃饭,气氛有点奇怪——明明赢了,却有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卡萨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意面,但没怎么动。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还好吗?”
他抬头看我,眼睛还有点红:“我以为是2:2。”
“我知道。”
“我当时就想,完了,完了,我们被做掉了。”他说,“然后有人喊进了,我还以为他在骗我。”
我忍不住笑了:“你现在知道是真是假了?”
“知道了。”他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面,“但我觉得我心脏受不了这个。”
“习惯就好,”我说,“足球嘛,不到最后一秒不算完。”
走出餐厅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卡萨诺的声音:“哎,卢波女士,你说下一场我们对谁?”
我回头:“还不知道,可能是西班牙,也可能是葡萄牙,还有可能英国还是别的?”
“英国啊……”他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
675
人就不能念叨点好的。
下个对手还真是英国……
英格兰不好踢——欧文很快,鲁尼很猛,贝克汉姆传中很准,还有兰帕德和杰拉德在中场,很强。
虽然意大利也很强吧,但我总有预感要掉链子……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去字母站看托蒂笑话集,我记得有拍的视频,真的好搞笑,嘎嘎嘎
正好是在2004年这时候拍的
第138章
676
我真的对意大利队相当担心, 但是与此同时,我又莫名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输英格兰。
我怀疑是因为英格兰有同样掉链子的属性。
三喵队可不是盖的,我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英国要把苏格兰和爱尔兰划出去。
可能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吧。
677
英国人在球场里唱着《足球回家》, 而意大利球迷不甘示弱在那里唱《蔚蓝》, 好在还没打起来(暂时)。
两对球员正在等待球场, 在球员通道里,两边的球员互相连个眼神都不给彼此,已经有年轻小姑娘在尖叫了, 毕竟什么欧文啦,贝克汉姆啦,内斯塔啦都是鼎鼎有名的球员。
尤其是贝克汉姆, 脸上扬起来了一点点笑容球场就开始沸腾。
只能说理解,他笑起来确实很帅, 嗯。
678
英格兰开球, 欧文把球回敲给斯科尔斯,然后往前跑。
两边一开场的时候都在试探,意大利足球和英国足球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我个人认为这种区别主要体现在传球上。
英国人真的好喜欢打高空球长传啊。
英国人的脑门还真硬啊,这样快的足球你想要摆渡啊!
贝克汉姆在右路拿球, 面对赞布罗塔的防守,他做了个假动作, 然后起脚传中。
第213章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前点的卡纳瓦罗,直奔后点——欧文从后面插上, 头球!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 意大利人们看到吉吉扑救成功都松了口气, 好险啊。
“布冯, 布冯,布冯……”
然后就轮到了意大利的反击,皮尔洛在后场断球,抬头看了一眼,直接长传找前场,托蒂拿球,内维尔过来防守,托蒂选择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扛过了内维尔,内维尔失去了位置之后,托蒂成功突入禁区!
托蒂突入禁区,整个球场都站了起来。
我坐在看台上,心脏砰砰跳,然后——托蒂摔倒了。
不对,不是摔倒,他是被内维尔从身后绊倒的。
点球!
英国人疯了一样围着裁判解释,说内维尔先碰到了球。
我在看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球早就被托蒂捅出去了,内维尔连人带球一起铲的。
但裁判犹豫了,边裁也没举旗。
英国人还在围着,贝克汉姆那张帅脸上写满了无辜,连我都差点信了。
结果主裁判指向点球点。
好样的!以后我再也不在背后骂你眼瞎要去治病了!
“yes!”
我旁边那个意大利大叔直接跳起来,手里的啤酒洒了我一身,但他完全没注意到,只顾着和旁边的人拥抱。
我低头看看自己被啤酒浸透的衬衫,决定不跟他计较。
托蒂站在点球点前,抱着球,亲了一下。
英国门将詹姆斯在门在线跳来跳去……蹦床运动员吗?
哨响。
托蒂助跑——停顿——勺子!!!
詹姆斯已经扑向右边,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滚进网窝。
1:0!!!
托蒂的勺子点球!!!
英国人是从来不看意大利比赛吗?他不知道托蒂最出名的那个点球吗?
不,也有可能是知道,但是不觉得是现在用。
意大利球迷简直就是火山爆发,而英格兰那边一片死寂。
我看到贝克汉姆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帅还是帅的,就是有点惨。
679
领先之后,意大利就开始打起了最擅长的防守反击。
特拉帕托尼在场边喊着什么,手势相当夸张,罗马的交警都没这么指挥过交通。
英国人更急了,长传越来越多,高球越来越多。
卡纳瓦罗和内斯塔象是长了两个脑袋,每次都能抢在欧文和赫斯基前面把球顶出去。
吉吉今天状态也好得吓人,有次贝克汉姆的任意球直接奔着死角去,他都能飞身扑出去。
扑完之后还站起来对着后卫吼,那张脸凶得呀……
我在此认证,吉吉乃尤文图斯的**老大。
上半场结束,还是1:0。
这比分不太保险啊……
意大利这种领先一球就开始守的习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680
下半场的时候英国人就更加猛了,教练先是换上了代尔,主要原因是他的速度更快所以冲击力也更强,赞布罗塔那边的压力山大,某次被代尔过得干干净净,好歹卡纳瓦罗及时补上了。
我在看台上看得手心冒汗,旁边的意大利大叔已经念了十分钟的经了——我怀疑他信天主教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67分钟,英国人的角球。贝克汉姆站在角旗区,那个标志性的姿势,左手抬起,右脚准备踢球——球划出一道弧线,直接转向球门!
吉吉反应快,单掌把球托出横梁。英国人举手示意球已经进了,但裁判没理。
我松了口气,旁边的意大利大叔也暂时停止念经,改骂英国人了。
681
然后就是那个时刻。
第81分钟,意大利反击。皮尔洛后场拿球,这次他没长传,而是带了两步,然后分给右路的赞布罗塔。
赞布罗塔过了半场,传给中路的加图索——等等,加图索?
哇哦,真的是加图索。
大家其实对加图索的印象比较统一,抢球很强的加图索嘛……什么?传球?好像没有那么强吧?
场上明显和我一个想法。
加图索拿到球,英国人显然也愣了一下,没人上去逼抢。
加图索带了两步,然后突然一脚直塞!
球从两个英格兰后卫之间穿过去,维耶里从后面插上!
单刀!
维耶里冲进禁区,詹姆斯出击,维耶里没停球,直接一脚推射——球从詹姆斯两腿之间穿过去,慢慢滚进球门。
2:0!!!
我旁边那个意大利大叔直接哭了,是真的在哭,抱着旁边的人嚎啕大哭。
加图索助攻,维耶里单刀进球。
这场景真的蛮少见。
682
剩下一点点时间,英国人其实已经有些放弃了,终于挨到了终场哨响,2:0,意大利赢了。
比赛结束之后,我花了大概二分钟才从球场里挤出来。
葡萄牙这球场设计得吧,可能是为了让球迷多培养培养感情,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旁边是个英国球迷,一边走一边骂,但骂得有气无力的,听起来更象是在为自己死去的足彩悼念。
好不容易出来了,外面里斯本的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汗。
手机响了。
是莫吉。
莫吉这个该扒皮的玩意儿想叫我回去处理工作哈!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我在葡萄牙呢,才刚比完赛,你让我喘口气行吗?”
“行,那你玩两天吧。”莫吉居然这么爽快,我有点不习惯,“对了,明天意大利报纸你看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我的意大利语不太好吗?我怎么听到你讲明天的报纸?我上哪儿看去?”
“标题肯定是‘托蒂的勺子拯救意大利’,或者‘加图索的传球震惊世界’。”
“……你觉得第二个标题可能吗?”
“不可能,但应该有人会写。”
总而言之本来想看完这场比赛就离开,但是赢了就不想走了,想在里斯本玩两天。
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我的酒店离得有点远……我想住近一点。
我站在街角,看着手机上的酒店预订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去。
“满房。”
“满房。”
“对不起,我们只有套房了,一晚八百欧。”
“八百欧就八百欧吧,八千欧也不是掏不起咯。”
在我点头应承之后,那边也很痛快地帮我预定,结果我到了之后才发现……
我靠!纯诈骗来的啊!
招牌破破烂烂的,霓虹灯还坏了一半,剩下的半边一闪一闪的,写着“hotel”的“h”不亮了,变成“otel”。
这玩意儿八百欧?
这玩意儿八百欧?!!!
我真的很想满足一下我自己的好奇心,我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玩意儿八百欧来的。
前台是个葡萄牙老太太,不会说英语,我不会说葡萄牙语,我们俩比划了五分钟,终于搞定了入住手续。
然后我掏出八百欧给她,她抬头看我,我又往前递了递,她才接过了这八百欧,然后领我去放假。
……不是套房咩?
……真是从头到尾被骗噶?
床单是洗过很多次那种发白的感觉,墙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个问号,窗户外面是对面楼的墙,距离近得我可以直接爬过去,浴室的花洒只有三个孔出水,热水要等十分钟。
这就是讲的真正球迷体验?五星级酒店看球都不纯粹!都是附加物!
葡萄牙老太太冲我笑,我感到自己站在那里也傻乎乎的,头几乎顶到天花板,关上门之后更加感到自己是天字一号大傻蛋了。
天字一号大傻蛋为什么不退房?
退了房还叫天字一号大傻蛋咩?
我好睡眠啊,反正睡地板也好睡眠,总而言之我一边开始感叹这新奇的被骗体验,一边穿着衣服躺下了。
如果我属于之前没钱的状态的话,被骗成这样可能就想要直接去警察局了,但是现在我居然只是感觉这是一场“新奇体验”……
钞票,真神奇啊。
第139章
683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教堂的钟声吵醒的。
里斯本的教堂钟声比闹钟管用多了,我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
下楼之后居然有早餐, 我本来在惊奇, 但是一想到这可是八百欧,又觉得理所当然,那个葡萄牙老太太给我端上来一杯咖啡和一个蛋挞, 蛋挞热乎乎的,外皮酥脆,里面的蛋液甜而不腻。
“pastéisdenata。”老太太指着蛋挞说。
完全听不懂, 什么意思啊,是叫我尝尝吗?那就尝尝啊。
我很粗陋地随着老太太学了一遍, 老太太笑了, 露出两颗金牙。
哇阿婆,你的金牙就是靠一次次骗游客得来的吧!
第214章
我内心疯狂吐槽。
不过葡挞真的好好吃,虽然我内心的葡挞第一名仍然是k记周四二十块钱八个的葡挞啦。
现在我都可以原价点八个葡挞不感到心疼了……
吃完早餐,我决定出去逛逛。
里斯本这城市挺有意思的,到处都是坡, 上坡下坡,下坡上坡。
我走在路上, 看到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车厢外面画着花花绿绿的涂鸦。
走着走着,我迷路了。
你以为是哦这条路我没走过的迷路吗?
不是啊!
是我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去哪儿的迷路啊!!!
我给我自己干哪儿来了啊!!!
我抬头看看四周, 发现面前是一个观景台, 站满了游客。
我跟着人流走上去, 然后看到了整个里斯本的全景。
红色的屋顶, 蓝色的河,白色的房子,还有那座大桥,长得特别像旧金山的金门大桥。
旁边有个游客在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桥怎么这么像金门大桥啊。”
另一个游客说:“就是照着金门大桥建的。”
不不不,我对此有印象的,像金门大桥的葡萄牙建筑,可恶是在哪儿见过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悲伤。
684
从观景台下来,我找到一家小餐厅,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几个老头坐在那儿喝咖啡看报纸。
我坐下来,点了一份烤沙丁鱼。
服务员是个年轻人,会一点英语,问我:“来看球的?”
我说是啊,昨晚意大利赢了。
他说他知道,他看了比赛,然后问我:“你觉得你们能赢荷兰吗?”
“啊,下场对荷兰啊,我还未看新闻——荷兰挺强的。”
烤沙丁鱼上来了,一整条,配着烤土豆和色拉。味道不错,就是刺有点多。
我正吃着,旁边那桌的老头突然转过头来,用英语问我:“意大利人?”
不要围攻我啊……我赶紧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中国人,意大利生活。”
老头问我在哪儿生活,我说都灵。
“哦,我儿子也在意大利,不过不是都灵,是米兰。”
“米兰啊,米兰,好地方啊。”
老头摇摇头:“太冷了,里斯本暖和。”
我看了一眼外面最少三十度的太阳,默默吃我的鱼。
罗马也很暖和啊,总归都是地中海,没差。
685
下午我去逛了热罗尼莫斯修道院,就是那个和蛋挞有关系的地方。
据说修道士们用蛋清给衣服上浆,剩下的蛋黄就拿来做蛋挞,后来蛋挞配方卖给了旁边的蛋挞店,就是那个全世界游客都去打卡的地方。
我路过那家店,门口排着长队,五十个人至少,排得弯弯曲曲的,好在现在没智能手机,不然我都能想象那个画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对着蛋挞拍照,拍完蛋挞拍自己,拍完自己拍队伍,拍完队伍再拍蛋挞。
我想不通,蛋挞不就是一个蛋挞吗?能好吃到哪儿去?早上那个老太太的蛋挞挺好的啊?
然后我闻到了那股味道。
黄油、鸡蛋、糖,烤得焦香焦香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挣扎了三秒。
三秒后,我走到队尾,开始排队。
686
排了十分钟,队伍前进了两米。
我前面是一对美国情侣,女的在抱怨太阳太晒,男的在擦汗,两个人看起来随时要吵架;再前面是一个日本旅行团,五个老太太,每个人都戴着遮阳帽,举着小扇子,叽叽喳喳地说着日语。
我后面来了一个英国老头,戴着那种英伦风的平顶帽,穿着短裤,露出两条白得发光的腿。
他绝对不是纯种英国人,或者是别国的,至少不是伦敦人——以我对英国人的了解,遇到了这么好的太阳他们应该要开始赞美太阳恨不得把自己摊在太阳底下打滚的。
……排了半小时,终于快到门口了,我买了六个一盒的。
真的,好好吃哦。
虽然我吃不惯肉桂但是真的好好吃哦。
葡萄牙人,你们真是太罪恶了。
687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起身往回走。
走到一个路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儿,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拍手。
我凑过去一看,是一群街头艺人,几个葡萄牙老头老太太,拿着吉他和手鼓,在唱fado。
就是那种忧伤的歌。
这种忧伤的调子,这种沧桑的嗓音,这种异国的黄昏——我觉得自己简直象是走进了电影里,就差一个镜头对着我拍侧脸,然后打出字幕:一个在旅途中寻找自我的灵魂。
好神经,好感动,嗯。
正感动着呢,旁边一个葡萄牙老太太突然拍了拍我,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我听不懂,但看她表情大概是“好听吧?”
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好听!非常棒!”
老太太很高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我手里的蛋挞盒子。
我低头一看,我手里还拎着那盒蛋挞,六个装,刚吃了两个,还剩四个。
老太太是想吃蛋挞?
我很大方地递过去,说:“尝尝,刚买的。”
老太太接过盒子,看了看,然后——然后她拿着盒子转身就走。
走了。
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五秒。
不是,等等,这是抢劫吗?这是抢劫吧!光天化日之下,不对,黄昏之下,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街头艺人表演的掩护下,抢了我一盒蛋挞???
放在小说里也足够荒谬哈?
我追上去两步,又停住了。
我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为了四个蛋挞?
我是什么人?我是尤文图斯的老板,我是法拉利的老板,我那么多钱,我为了四个蛋挞追着一个老太太满街跑?
没面子啊吕布!
……主要是跑也跑不过,里斯本这破路全是坡,老太太走山路如履平地,而我讨厌爬山。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手里还攥着刚才给街头艺人的五欧元。
连盒子都没给我留下。
太专业啊。
688
回到酒店,老太太还在前台,不过身边一个姑娘正在和她叙话,我看到姑娘似乎穿着制服,尝试着用英语问候,而姑娘懂英语,很爽利地和我打招呼。
“这是我妈妈,我回来帮她收拾一下就走,你就是那个八百欧啊?”
我一脸懵:“什么?”
“你走错啦小姐,你要去的应该是我任职的酒店在那边街道,妈妈给我讲你昨天给她八百欧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啊?那要多少钱?”
她笑着指了指墙:“涨价啦,22欧一晚,原本18欧。”
谁是天字一号大傻蛋?
我是,谁也别和我抢了。
什么,面前这位小姐,你是每天见多了这种傻子吗?还是这次格外好笑?为什么笑的如此灿烂呃啊!
“所以你昨天给了我妈妈八百欧?”她问。
我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呃……”
“现金?”
“呃……”
“你身上带那么多现金?”
我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我以为……我以为这里是八百欧一晚……”
姑娘转头对她妈妈说了一串葡萄牙语,老太太听完,也开始嘲笑我这个大傻蛋,然后她从前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
世上还是好人和蠢蛋多啊……
689
第二天我计划坐火车去辛特拉,四十分钟,车上全是游客。
我旁边坐着夫妻,女的在翻旅游指南,男的在看窗外,女的突然说:“亲爱的,你知道吗,辛特拉有好多城堡,其中佩纳宫最出名,是葡萄牙七大奇迹之一。”
好肉麻的英文,好久没听到这么肉麻的称呼了。
但是男的就:“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去吗?”
“我想去,但我更想知道中午吃什么。”
女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翻旅游指南。
我在旁边用耳朵围观,个人认为这对夫妻应该结婚很多年了。
男人的求生欲已经退化到只能说出单音节词,女人的忍耐力已经进化到可以无视这种单音节词。
婚姻,真是人类文明的奇迹。
690
到了辛特拉,我一下车就傻了。
全是人。
全是游客。
全是拿着相机、背着背包、戴着遮阳帽的游客,密度堪比北京早高峰的地铁。
我跟着人流往前走,走了十分钟,到了一个路口。
左边是上山的路,右边也是上山的路,前面是排队买票的队伍,后面是源源不断涌来的游客。
第215章
毫无办法。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旁边有个中国旅行团经过,导游拿着小旗子,用中文喊:“大家跟上啊,我们先去佩纳宫,然后再去摩尔人城堡,不要走散啊!”
我眼睛一亮,默默地跟在旅行团后面。
导游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在看风景。
导游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假装在看风景。
导游最终没管我。
好耶!
691
爬了二十分钟的坡,终于到了佩纳宫。
确实漂亮,五颜六色的,像迪斯尼动画里跑出来的,红的墙,黄的塔,蓝的瓷砖,绿的树,拼在一起,多巴胺啊,好看!
我站在门口,准备买票,然后我发现我钱包不见了。
这是什么混蛋剧情啊!人在囧途都不会这样拍啊!
我翻遍所有口袋,没有。
翻背包,没有。
翻来覆去找了三遍,没有。
钱包呢?什么时候丢的?在火车上?在路上?还是刚才爬山的时候?
我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上,希望能找到。
走了五十米,什么都没找到。
又走了五十米,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导游,正带着旅行团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赶紧追上去,气喘吁吁地问:“导游,我刚才可能丢钱包了,你知道附近有没有警察局或者失物招领处?”
“有是有,但挺远的,你要不要先问问那边的游客服务中心?”
“好,谢谢。”
导游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后说:“那个……你是不是把钱包放背包侧袋了?”
我低头一看,背包侧袋里,我的钱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银色的钱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嘲笑我。
导游笑了笑,说:“没事,我也经常这样。”然后带着团走了。
692
我讲个笑话,“有个傻子啊,钱包就在侧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跑来问警察局在哪儿。”
我的一世英名啊!
693
总而言之还是很好玩的,除了我由于一些不和谐因素总是对自己生气,但是我难道不是早就应该习惯这种事吗?
我也不是一直很精神啊!吕布!清醒点!
我还在那吐槽什么婚姻是人类文明的奇迹,现在好了,老天爷让我亲身体验了一下什么叫人类愚蠢的奇迹。
第140章
694
总而言之时间到了对荷兰的比赛。
开场大家就开始玩碰碰车, 罗本拿球,赞布罗塔迎上去,两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一起。
球滚出边线, 意大利的界外球。
这一下可真够吓人的。
荷兰的控球时间依旧高于意大利的, 但是攻不进禁区, 球在中场转来转去,像两个人在抢一个遥控器,谁都不肯放手。
第11分钟, 荷兰队突然提速。
戴维斯中场断球,直塞给左路的罗本。
罗本拿球,内切, 晃过赞布罗塔,起脚射门!
球直奔远角, 布冯飞身扑出去!
看台上的荷兰球迷集体站起来, 又集体坐下,发出一片叹息声。
第20分钟,意大利队有了第一次射门。
皮尔洛后场长传,找前面的维耶里,维耶里扛住荷兰后卫, 头球摆渡给托蒂,托蒂拿球, 往前带了两步,在禁区前沿起脚射门!
球打得太正,范德萨稳稳抱住。
我们也开始叹气。
第30分钟, 荷兰队又来了, 这回是范德法特, 他在中场拿球, 晃过加图索,往前带了几步,突然起脚远射!
球打得很有力量,直奔球门右上角。
布冯又扑出去了!
这次扑得漂亮,单手托出横梁。
荷兰队角球。
角球开出来,范尼头球攻门,球顶高了,飞出横梁。
第35分钟,赞布罗塔后场断球,传给皮尔洛。皮尔洛抬头看了一眼,直接长传找前场的皮耶罗。
皮耶罗拿球,往前带,荷兰后卫上来防守,皮耶罗晃了一下,没晃过去,球被断了。
反击失败。
这球要是托蒂拿就好了,皮耶罗今天状态好像一般。
我其实感觉皮耶罗在国家队的状态一直比不上在俱乐部的状态。
这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695
上半场结束了,0:0。
球员下场,球迷们开始活动筋骨。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有吃多点下半场就开始了,荷兰队一开场就换人,换上了一个叫马凯的前锋,换下了谁我没看清。
反正就是加强进攻。
第50分钟,罗本和范德法特配合,二过一过掉了赞布罗塔,罗本突入禁区,传中!
范尼抢前点,射门!
布冯用脚挡出去了!
球弹到禁区外,戴维斯拿球,再射!
布冯又扑出去了!
连续两次扑救,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疯了,站起来鼓掌,喊布冯的名字。
“gigi!gigi!gigi!”
意大利的好机会!
吉吉传给加图索,然后又给到皮尔洛,皮尔洛直塞给托蒂,托蒂拿球,转身,往前带。
荷兰后卫上来防守,托蒂晃了一下,没晃过去,但也没丢球,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球滚到禁区边缘,托蒂倒地!
点球?
我看台上站起来,盯着裁判。
裁判没吹。
荷兰后卫把球踢出边线,比赛继续。
我旁边的球迷急了,站起来喊:“犯规!点球!”
人根本听不到好吧?
没有嘲笑的意思,但我真的想说,世界上盲人一个通用的最热门的职业就是裁判了。
第七十分钟,荷兰队进球了。
是罗本。
他在左路拿球,内切,晃过赞布罗塔,晃过卡纳瓦罗,起脚射门!
球从布冯的指尖前飞过,钻进球门死角。
1:0。
696
我坐在那儿,看着球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丢球了。
真的丢球了。
697
不过丢球之后意大利队反而开始反扑,说不定丢球是好事?
特拉帕托尼换人,换上了卡萨诺,卡萨诺上场之后,意大利的进攻确实活跃了一点。
第75分钟,卡萨诺在禁区前沿拿球,晃过一名后卫,起脚射门!
球打在立柱上,弹出去!
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集体发出一声惨叫,我也同样惨叫,捂着脸不敢看,太可惜了。
698
第80分钟,荷兰队又进球了。
这回是马凯,那个刚换上来的前锋。
荷兰队反击,范尼在禁区前沿拿球,分给右路的马凯。
马凯拿球,往前带了一步,起脚射门!
球从布冯的腋下钻过去,滚进球门。
2:0。
球场又炸了。
荷兰球迷更疯了,这回不光唱歌跳舞,还有人开始放烟花。
看台上冒出一股烟,然后砰的一声,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保安赶紧跑过去,把放烟花的人揪出来,带走了。
699
剩下的十分钟,意大利队拼命进攻,但已经没用了。
荷兰队收缩防守,意大利队攻不进去。
托蒂在禁区外射了一脚,被范德萨扑住。
皮耶罗传中,维耶里头球,顶高了。
卡萨诺突破,被放倒,任意球。皮尔洛主罚,球绕过人墙,范德萨扑出去了。
补时三分钟。
最后三分钟,意大利队还在攻,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2:0,荷兰队赢了。
比赛结束了。
难过。
700
但是难过没有持续太多时间。
“看完比赛就回来吧boss!”
我不想上班啊!
完全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了。
工作真是良药啊,就是良药苦口……
第141章
1
对于一个想回家的人来说, 金钱有如废纸。
我看着面前的工作咬牙切齿地想。
2
为啥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我发誓一开始我只是在工作绝对没有考虑晚上吃什么,但是义父好像莫名其妙闪过来给我出示了一下……
【系统提示:剩余未支出本金:90.6亿美金。】
我脸顿时垮了。
还有那么多啊!!!
算了,吕布, 你可以的, 你要想你之前的任务可是一年内花完八十亿, 现在只是区区九十亿而已很快就花完了……
不然这样吧?搞个公司全员终身买断,先预付十年工资,这会不会太保守了?预付二十年吧, 只要入职先发二十年工资,哪怕离职退休后工资也照发到去世,子女从幼儿园到博士的学费全额报销, 父母的医疗费用全包,每人再送一套房子或者我再买块地皮搞房地产……
第216章
我已经想到如果发出去领导层会怎么骂我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员工们真的会喊我妈妈……钱太多了烧手啊……
3
当然, 在我真的草拟了一份堪称疯狂的合同之后果然被制止了,托德居然没骂我,只是问我昨天几点睡的。
“啊?我啊,我昨晚没睡觉,就在寻思怎么花钱了。”
“……你这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4
托德人还是很好的。
他仔细盘问我居然真的是想花钱且无处花钱——我昨天晚上真的兢兢业业把名下资产所有预算都列好然后一脸惆怅找寻新的投资地后, 他给我了建议。
“实验室?或者医院?研究新药怎么样?如果你单纯想要享受这种金钱打水漂的感觉,那可以尝试投资这些。”
茅塞顿开啊!
烧钱还有比搞科研更快的吗?
那哪是烧钱啊, 那是把钱捆成捆往行星发动机里塞。
5
建实验室,建医院,建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学中心!
咕咕嘎嘎, 但是我没有特别信任的助手, 我在2024有张樟给我干活, 但是在破意大利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活……
哎?
哎哎?
不对不对, 有的有的。
“喂,科琳娜?你怎么样?哦,吃了啊,我?我没吃吧,好像没吃……呃,嗯,对呀,去找你咯,想你了。”
“没什么大事,但是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迈克在?哦,在啊,没什么,在也没事,不,我不是找他,我找他就给他打电话了,我找你。”
“啊,是的,是这样……”
“我想要建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学中心!”
5
科琳娜从来不会对我的决定做出质疑,但是电话里这种事情总归是说不清楚,我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想了想把散在几本书里的银行卡都收拢起来放兜里,我喜欢穿兜很多的衣服,然后才出门,开车!
我已经习惯于打扰舒马赫家了,哪怕是晚上十点……
别墅的灯还亮着,客厅的窗帘没拉,能看见壁炉的火光,我知道是科琳娜听了我的电话给我留了灯在等我,我停车熄火,科琳娜在壁炉边散着头发看书,火光映在她半张脸上,温柔的不行。
而她早就听到了我的声音,头也没回:“来啦?”
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我有很严肃的事和你说!”
“你有没有吃晚饭?”
“我吃了两块披萨……不要岔开话题!我要建医疗中心!”
“医院?”
“嗯,差不多吧,差不多,研究新药或者做实验,总而言之花很多钱的那种。”
“在哪儿?”
“都灵或者摩德纳?再或者就在学校旁边?我没想好,但是可能得是我有审批的地方。”
“为什么突然想建这个?”
“因为我有钱没处花。”我说得很坦然。
科琳娜也问的坦然:“但是你一直有钱没处花啊?”
“好吧,有人给我提供了一些新思路,我觉得研究科学很好啊,人类在进步嘛……”
科琳娜一直没有否定,很平静的样子,然后放下书问我:“你想建什么样的?”
我开始掰手指头:
“我要做全世界最好的运动损伤治疗中心,骨科、康复科、运动医学科,都要,都是顶级的;然后就是……我想要做研究,无论是运动员的损伤机制、康复方案甚至是预防措施,都要有专门的实验室去研究,以及要跟我的学校和俱乐部对接,学生和运动员或者车手受伤了可以直接送过去治疗,学生毕业了可以直接去那边工作……”
“最后吧,”我想了下,“意大利看病虽然不要钱,但是要等太久啦!我还想建一个普通市民也能看得起病的部分,不是所有人都能付得起顶级医疗的费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起……但所有人都应该有好医生看病——你觉得呢?”
6
科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真的只是想把钱随便扔出去。”
“别人手里握着这么多钱,想的都是怎么让它变得更多,怎么买更大的房子、更贵的车,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可你不一样。”科琳娜看着我,眼神认真又恳切,“卢波,你总是在想怎么让更多人过得好一点。”
“卢波,你是个花钱的天才,但你也是个总是想着别人的傻瓜……但是你真的特别了不起。”
我感到我又开始脸红,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应该也没什么吧,就看着科琳娜上前过来抱住了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管你想做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把这个医院建起来,好不好?”
7
“好。”
我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有点含糊,但她一定听清楚了。
科琳娜松开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刚才在看但根本没翻几页的书,放到一边。她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我坐直了,我知道她也认真了可以谈正事了。
“那我们先说清楚几件事,你准备花多少钱?”
我想了下划完预算后的本金:“八十亿左右吧。”
“……美金?”
“嗯,呃,我知道建一个医院用不了那么多钱,但是要搞实验室嘛!!!”
第142章
8
我发现科研真的很烧钱。
哪怕九十亿美元这笔钱大到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但是我好像也能花完), 但是放在科研上也是洒洒水。
这玩意儿可不是买一车队布加迪,大概像修一条高速公路并且宣布替路上每一辆车的油钱买单?鬼比喻。
这边给我联系上了格兰萨索国家实验室的物理学大佬(虽然我有些记不清名字),又和圣拉斐尔的负责人通了一下电话, 我开始挠头, 光是伺候一个大项目就能烧干净这笔钱……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没有超级富豪敢单独养一家大型药企的原因了。
9
不过我现在过上了天天和科琳娜腻在一起的日子, 爽得要死。
她帮我找到了好多家医疗集团的财报,超级厚一摞,我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期末考前一周, 而舒米这时候正在赛道上大杀四方,简直疯了一样,前13站拿了12个冠军, 然后别说都灵了,整个意大利都像嗑药了, 报纸上天天是他和法拉利的战车, 红红的很健康。
不过科琳娜和我的生活节奏没有被带偏,他当他的车王……反正法拉利的预算早就已经划完了,老头倒是不嫌钱多。
摩德纳还是有点热的,窗户敞着,花园里的各种各样的花铺天盖地, 而香味顺着风灌进书房,混着咖啡味, 奇特的工作氛围。
和科琳娜一起工作是和张樟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会提前学习,然后显得很专业的样子,而不是象是张樟一样和我一起抱头痛哭我不想工作啊啊啊……
“来, 卢波, 看看这个, ”科琳娜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罗马的圣卡米洛医院去年运动医学科室的数据,你参考参考,这家医院运营得很好。”
“啊……你不和我一起去?”
“你先看,我去给迈克通个电话,他的时差乱的很……通完电话我们再一块。”
我翻开文件,我突然感到自己这两年的意大利语都白学了。
我坚韧不拔地盯着一个自然段看了十分钟。
坚持不懈,金石可镂啊……
老大老大,金刚石也能镂吗?
我选择投降。
偷偷地把方舟拿出来,我终于找到了它的真实用途!
髌骨软化症,肩袖撕裂……呃,不是财报吗?不是财报啊。
科琳娜把文件从我手里抽走,叹了口气:“等会儿一块看吧,你把圣安娜医院的平面图研究一下?那上面有标注。”
我乖乖去翻平面图,圣安娜医院是我们俩上周去看过的,就在都灵南边,离菲亚特工厂不远,院长马尔蒂尼(不是那个马尔蒂尼哈哈哈)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胖子,在运动损伤科干了好多年,得有二十年了吧,他一直想要扩建医院,不过苦于没钱……
我们俩是想要买下这所医院的,他没钱,我有钱呀。
那边科琳娜在打电话,估计是迈克尔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我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
“没什么,迈克说他爱我……”
“我就多余问——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加拿大还是太远了。”
我放下图纸,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喝了点之后就在我旁边坐下来,然后重新拿起来圣安娜医院的文件。
“看完了吗?”
“我只看完了平面图,那个简单一点……我觉得附楼和主楼之间的连廊太窄了,如果以后要运送大型设备的话就会很麻烦……不过后院的空地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足够建独立的研究中心啦,就是停车位不够,我觉得可以挖地下,搞两层的地下停车场,地下实验室也不是不行?好多设备最好还是放在地下……”
第217章
科琳娜高看我一眼:“你居然认真看啦?”
“我一直很认真啦,”我洋洋得意,“要做事那肯定要好好工作,又不是去逛街,逛街可以随随便便把所有衣服叉下来,但是如果建房子这么搞的话,那楼就倒啦!”
“那你昨天还说要找个墙绘师把医院外墙刷海贼王。”
“开玩笑的,”我想了想,认真地说,“除非你觉得可以?”
“no,不可以。”
10
舒米在蒙特利尔又拿了冠军,法拉利的车迷几乎要来别墅这里堵,科琳娜就和我讲,当时他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车迷们几乎要把整条街都封了。
“所以从那时候我就觉得无所谓了。”
迈克从楼梯那里下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着客厅里正在聊天的我们俩:“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看了眼站起来去端咖啡的科琳娜,又看了眼舒米:“噢,医院!”
“那挺好的,米兰理工那个实验室?”
“你觉得怎么样?”
迈克也没马上回答,因为科琳娜刚过来坐在他旁边,超级自然地把他的腿往边上挪了挪,给自己腾出位置。
“我觉得这很好,”迈克说,“伟大的事业。”
科琳娜用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正经的。”
“正经的?那仍然是伟大的事业。”
迈克收起了之前轻松的表情,认真地说:“当然,我知道你是想搞全科医院,但是既然你看了圣安娜,我觉得你还是偏向运动医学?每个运动员都背着各种各样的身体损耗,我这样的赛车手还好,但是其他的运动员身上会背负更多的东西,膝盖、颈椎、腰椎、手腕、肋骨,有些伤治好了,但是有些伤治不好,带着这些伤过完整个职业生涯,然后呢?退役之后呢?除了自己没人管的。”
“这就是伟大的事业,卢波,无论是身体的损伤又或者是病痛,为人们减少痛苦,这本来就代表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捂着脸,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这么崇高……
说到底我只是想把钱花干净赶紧回家嘛。
11
不过在未来我听过科琳娜嘴里的版本,科琳娜在舒米出事之后也想搞这件事,滑雪、昏迷以及看不到尽头的等待,04年的科琳娜和迈克不知道那些,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们仍然双手双脚支持我做这个。
我借故出去走走,科琳娜跟着我出来,我们俩在花园里散步,我问她:“如果迈克很健康,一直这样跑下去,然后拿很多很多冠军,平平安安地退役,你还想和我一起吗?”
科琳娜皱起眉,看起来相当不喜欢我的措辞:“这和他受不受伤没关系,这跟我是不是他的妻子也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你,卢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再说的话,还有我看到的东西……迈克是幸运的那个人,但是幸运不应该只属于少数人。”
我靠在台阶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胸,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一架飞机正拖着细细的白线从云层中穿过,慢悠悠的,白色粉笔在蓝天上划了一道。
“科琳娜,我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讲过?大学毕业之前……好吧,哪怕是大学毕业之后两年,我也一直觉得花钱是最简单的事情。”
“现在呢?”
“好难,好难,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莫名其妙的压力……是的,我可以为我的兴趣爱好花钱,但是没必要那么多——我莫名其妙地想把前变成对的东西。对的人,对的设备,对的房子,还有对的方向,我感到自己现在想要梳理出来一个正确的,对的头绪。”
“那你觉得现在梳理出来了吗?”
“我觉得——暂时——可能——好像吧。”
“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卢波,”科琳娜对我说,“不仅是因为你的钱……更是因为你金子一样的心。”
12
我们俩第二天开车回了都灵,圣安娜医院门口马尔蒂尼院长已经等着了,衬衣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头发明显擦了发胶,皮鞋也擦了——超级重视啊!
“卢波女士,我们上次谈的——”
“稍等一下,”我抬手制止,“今天先看看地。”
“看地?”
“是呀,后面那块空地,上次来的时候是阴天,今天天气好一些,我要再看看。”
于是院长带着我们两个从侧面的小路绕过去,阳光暖乎乎地铺满了整片空地,水泥地被晒的发白,裂缝里长出了草,几只麻雀在废弃的仓库铁架上跳来跳去。
科琳娜从包里掏出一卷卷尺,我帮忙拉着另一边,一人拉一头,从空地东边走到西边,马尔蒂尼院长就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俩象是建筑工人一样量地……
话说我感觉自己和土木这个工种真的挺有缘的,回去承包工程也能做的很好!
“六十二米。”科琳娜看了看卷尺,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南北呢?”
我们又从南边量到北边。
“六十八米,四千二百平方,比上次估算的还多两百。”
她把卷尺收好,我蹲下来摸摸地面,水泥地下面应该是夯实的土层,用手指敲了敲听声音……这个活还是太技术了,我反正听不出来个一二三。
“马尔蒂尼院长,这块地的地质资料你那有吗?”
“有的有的,我去找找……”
“不着急的,等一会儿吧,我们去看医院大楼吧。”
我们从后门进去,穿过那条我之前在平面图上见过的连廊,连廊顶上是半透明的塑料棚,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开裂,阳光透过裂缝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条连廊要拆掉重建,太窄了,担架车和轮椅错不开,顶棚换成玻璃的,两侧种绿植……冬天要有暖气。”
我连连点头:“通道该大还是大嘛,大点好。”
住院部在三楼,医院总是有股消毒水味,这在所难免,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院长领人进来,条件反射一样站直了,我们俩笑着朝她点头。
“这个楼层住了多少病人?”
“目前是46个,满员是60。”
我们想要看看病房,科琳娜推开了最近的一间病房门,三人间,天蓝色的窗帘,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腿上打着石膏,正在看电视——不大的电视——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有点懵。
……我们又赶紧退出来。
怎么说呢,因为这家医院的专业问题,病房以三人间为主,然后就是二人间和单人间,还是挺奢侈的。
我们看完之后就一块儿到了办公室,科琳娜真的好专业的样子,拿着小笔记本一直在记东西:“空调系统是哪年的?”
“呃,大概是——九二年装的。”
“全部换,卫生间太小了,轮椅进不去,得要扩,呼叫铃的位置太高,卧床病人够不着……每个房间至少留一面墙做暖色调处理。”
“平时等一台ct要多久?”
“常规检查的话,大概两到三周?”马尔蒂尼的语气有些心虚。
“急诊呢?”
“急诊优先,当天能做。”
“运动损伤的患者,尤其是需要手术前评估的,算常规还是急诊?”
难说。
至少对于院长来说是这样的。
13
问题很大,但是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报价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我们俩仍然决定买下这个医院。
第143章
14
买下圣安娜医院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
现在的意大利的医疗系统正在处于转型期, 公立医院人满为患,私立医院夹缝求生,而象是圣安娜这种中等规模的私立医院正好卡在中间, 大资本看不上, 小资本吃不下。
虽然我是白痴, 但是白痴也是能从院长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尴尬的。
科琳娜看完了财务报表,看了看我,我会意, 出去说话。
15
“怎么样?”
“数字挺不好看的,连续三年营收下滑,去年勉强打平, 最夸张的是空调系统,住院部的空调系统是九二年装的, 夏天的时候三楼病房温度从来没低于过二十八度。”
“哇好热, ”我感叹道,“病人不得热死?也有可能意大利人已经进化了?有些时候我都佩服他们大热天还往外出。”
“但是医院不行呀,”科琳娜耐心地说,“病人用脚投票,夏天的住院率明显下降。”
“那你还想买吗?”
科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变成一种昏黄的颜色,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叶子蔫蔫的。
“唔。”
“那就买!”
“……可我明明没说话?”
“你在犹豫了!不需要犹豫!那就买!!!”
第218章
16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 马尔蒂尼院长站在医院门口, 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感觉好像在做梦……”
啊, 我看出来了,就不用说了吧。
“卢波女士,我真的……”
“别谢我,”我摆摆手,“你该谢科琳娜,财务那块全是她在看,我看不懂。”
科琳娜笑了一下。
17
我总是觉得自己在00年代和土木这个词有了相当紧密的联系。
干啥都要兴建工程,这才是土木系最吃香的时代啊!
18
“卢波女士,您确定要把地下停车场挖到负二层吗?”
“确定。”
“那会增加大概三成的预算。”
“挖。”
“还有连廊的玻璃顶棚,您要的那种可以自动调节透光度的玻璃,意大利没有现货,得从德国订。”
“订。”
“工期会拖至少两个月。”
“拖。”
是的,我就是一个有钱的傻子。
这没什么不好的。
19
托德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工头讨论墙面的颜色。
“你在干什么?”
“我在选油漆色卡。”
对面沉默,而我把昨天刚听到的说法转述,简直是据理力争:“病房的颜色会直接影响病人的心理状态和康复速度,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淡蓝色可以降低血压,浅绿色可以缓解焦虑,米黄色让人感到温暖——”
“你现在说话像个室内设计师。”
“我本来就是多才多艺的人。”
“你昨天还说你是个包工头。”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托德。”
托德叹了口气,我听见他在那边翻文件的声音。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活着,毕竟一个从没搞过医疗行业的人突然要建医院,我担心你被骗得裤子都不剩。”
“科琳娜在帮我。”
“那没事了。”
“谢谢你对她能力的认可。”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那个合同的事……”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骂我。”
“我不是要骂你,”托德的语气居然认真了起来,“我是想说,虽然你那个入职预付二十年工资、子女学费全包、父母医疗全包、每人送一套房子的方案确实疯了,但你的员工们如果知道了,大概真的会喊你妈妈。”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推行?”
“不,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但如果你真的要推行,至少把送房子改成提供住房补贴,这样听起来稍微正常一点,财务报表上也好看一些。”
“托德,你居然在帮我出主意?”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董事会吊起来骂……算了。”
我想托德是想到了我的肌肉。
20
施工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圣安娜医院原来的logo实在是太丑了。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年前设计的标志,蓝绿配色,圆不圆方不方,远看像一团模糊的藻类,近看像小孩用蜡笔画坏了又试图用橡皮擦掉但没擦干净的样子。
“这个logo必须换。”我站在医院门口的招牌下面,斩钉截铁地说。
科琳娜抬头看了一眼:“确实丑。”
马尔蒂尼院长在旁边搓着手:“其实……用了很多年了,病人也都习惯了……”
“病人习惯了不代表它不丑,”我义正词严,“如果我是那个病人,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logo,那我估计血压可能会升高,这不利于康复。”
“你刚才还说淡蓝色可以降低血压。”
“那是在病房里,在logo这件事上,美学就是医学。”
21
于是我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沉迷于设计新logo。
呃。
血压高点就高点吧……
22
最终找了设计师,她画的还真不错。
我投降,我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一个只爱吃喝玩乐的应该被挂在路灯上的资本家了。
23
医院改造进行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招人。
说是招人,其实是用超高的待遇去撬墙角。
这种待遇确实相当吸引人,只不过我没想到更吸引人的居然是我引进的设备,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比如单列心理康复科室,还有建水疗池之类的。
“所以你的招人标准到底是什么,卢波?”
“能做事啊。”
“请详细说说?”
我没好意思回答科琳娜。
我想要的就是你和张樟这种可以让我把所有事情都扔你们头上的员工呀!
做事做的完不完美无所谓,反正做了肯定比不做强。
毕竟我做事也并不完美嘛,人非圣贤是这样的。
24
猎头们效率真的好高,我们的人手渐渐多了起来。
院长把他之前上班的搭档从博洛尼亚挖了过来——一个叫安德烈亚的麻醉师,四十多岁,光头,说话慢吞吞的,但是很喜欢说笑话,很喜欢拿自己的光头讲笑话。
影像科来了一个叫弗朗西斯卡的女医生,之前在米兰一家大医院工作,她来面试的时候带着一个u盘,里面存着她过去五年整理的运动损伤影像案例。
“这些案例可以拿来做教学资料,我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但我还是拿过来了。”
我热情洋溢地点头:“你愿不愿意负责影像科的规范化培训呢?”
弗朗西斯卡说:“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康复科又来了两个年轻治疗师,一男一女,都是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男的那个叫洛伦佐,个子很高,笑起来有点憨;女的那个叫基亚拉,小小的,说话声音却很响亮。
做事超级利落……
护理部那边反倒是招人招的最多的,因为我姐姐做护士嘛,我知道护士和医生都很辛苦——但是对护士的辛苦更有体会!
“所以说要有休假,多一些护士少排一点班,这样大家都高兴嘛!”
“我的钱包?不用考虑我的钱包!我来就是为了花钱的!”
25
2005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还没过完,都灵就有花开。
医院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了。从外面看,新楼和老楼拼接在一起的痕迹还在——老楼是米黄色的外墙,新楼是浅灰色的,中间用那条我执意要建的玻璃连廊连接起来,正所谓新旧对话嘛。
不过新楼第一周,问题就来了,虽然是小问题。
“卢波女士,新楼的自动门感应器太灵敏了,蝴蝶飞过去都会开。”
“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设备先进。”
“一只蝴蝶飞过去,门开了;又一只蝴蝶飞过去,门又开了……今天上午那扇门开了大概两百次,因为医院后面的花园里有一群菜粉蝶在**。”
“所以?”
“门一直开着,”院长很无奈地说,“一楼住院部太冷了,有病人在投诉。”
“那就把感应器的灵敏度调低。”
“调不了,德国人装的系统,需要德国工程师来调,德国工程师下周才有空。”
“唔……那就先找块布把感应器遮住?”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神人回答啊!!!
遮住感应器,门就打不开了!
最终我们的解决方案是把后面的窗户打开,蝴蝶飞进来之后飞到别的地方去,至少离开感应器。
26
菜粉蝶事件之后,我开始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建医院是一回事,运营医院是另一回事。
前者只需要钱。
后者需要钱、耐心、耐心、更多的耐心、以及一颗即使看到水电费账单也不会当场去世的强心脏。
我承认,我有这颗心脏,我看到再多的钱也不会慌张。
但是我真的没耐心了……
“还有六十亿!还有六十亿……”
“我想回家过年……”
我把头埋进胳膊里,我感觉自己花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一个周一千万一千万地花,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花起钱来就是这么慢。
靠,不然我就违背自己的初心一把,去买个岛吧?
第144章
27
我还能想到自己中学时期看的第一本神豪小说带给自己的震撼。
就用简单的几句话做一下场景上的描写, 大略就是主角拿到钱之后急匆匆地来到各种奢侈品店,然后穿着朴素的主角被各种奢侈品店的店员看不起,蔑视, “就你这样的还来我们这里买东西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然后主角就扮猪吃老虎, 最后一个实习生柜员过来尽心尽力地服务,紧接着主角就拿出来自己的黑卡标榜自己的身份,把整面墙的衣服都叉下来包好之类的……
对衣服品牌的罗列简直可以用铺排来形容, 当然,当时的我看不太懂。
你要现在的我其实也看不懂,一双几千欧的鞋就只能穿两三次, 并且穿坏了还要被人说“如果你要穿两次就说明你不是这个阶层的人”——讲真,我没有受虐的习惯。
第219章
更何况我还要下工地呢(?)
于是我自然就丧失了去奢侈品店扮猪吃老虎的乐趣, 身上一套基本上都是尤文或者车队的赞助, 穿他们的衣服还不要赞助费,已经是感动意大利了好吧?
但是我还是要说,很多文章里面写到最后主角去买了一个岛……海岛什么的,是的,这确实要花很多钱, 然后咧?
买个岛有什么用呢?
我以这个问题咨询过张樟,张樟和我持有相同的观点。
一整个岛上除了自己和一些雇佣劳作的人之外没有别人, 没有商场没有剧院,更别说垃圾食品和奶茶……
我们俩都很庸俗。
令我挺高兴的是,在我向科琳娜再次提出了这个提议之后, 她同样皱着眉头问我:
“岛?岛有什么用?”
对吧!
28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表露出来了些什么, 科琳娜某天约我出来喝咖啡, 然后挺严肃地问我:
“卢波, 我感觉你有点着急,你为什么而着急?”
“啊,我之前就讲过了呀,我想花钱。”
“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去花钱呢?”
我对此也很真诚地回答说:“我想回家嘛。”
如果科琳娜继续盘问我,我就继续说下去了(以及我之前似乎也不是没告诉她),但是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提起来了有关于实验室的问题。
唔,在这方面我突然发现义父给我的钱好像不太够了——如果两个实验室都搞的话。
一个就是之前说的药物啦,另一个是我的私心,火箭发射之类的……
29
曾几何时,在我看完《火星救援》的时候,马克自己一个人在火星种土豆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月球不能种地,那火星能不能种啊?
不知道。
我想知道这件事。
于是我就开始掰着指头盘算自己的钱,自己的利润。
这就不光是义父的钱了,我去问了一下在美国的投资,然后继续瞳孔地震。
30
所谓隐世富豪莫过于此了吧。
什么叫富可敌国啊?
光谷歌一个就够我眉开眼笑的了。
真的,谷歌的股票涨得让我觉得美国人民是不是每天都在用搜索引擎忏悔。
我还是太年轻了。
永远口口,永远年轻!
31
总而言之钱不成问题,不过建实验室这件事说起来很酷,做起来很想死。
是的,家人们,我又灰头土脸cos土木人了。
回到20年后我是不是可以再选修个什么土木之类的……
药物研发的实验室还好说,都灵理工有合作的园区,我很快敲定了理工大学旁边一栋楼的其中两层。
火箭那个就麻烦了。
意大利这地方,你跟我说搞火箭?
……呃。
那我当然就不在意大利搞了。
是的,我是买了很多很多东西给国内。
我得说华裔的身份很好用的,如果用着身份证估计不能这么方便。
现在只要表达一番对故乡的思念之前就没毛病了。
32
药物实验室没有花太多精力,我把精力主要放在了火箭上。
当然,人家肯定不会告诉我太多,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方舟方舟,虽然我觉得你这里可能没有资料,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登月的资料啊?”
啊?
怎么我的小ai开始吐资料了?
当然,一个常识,我看不懂。
我文盲来的。
我把方舟给我的资料誊写在本子上,然后把本子给科琳娜看,科琳娜用那种发现猴子进化了并且写出堪比莎士比亚的剧作的眼神看着我。
干嘛……
“好吧,”我点头说,“至少我可以飞过去让专业人士瞅一瞅。”
“这是你写的吗?”
“这是我抄的。”
“……如果你要让专业人士看的话,希望你的字符没抄错。”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但我毫不在乎:“如果他们看不懂,怎么能说自己是专业人士呢?十个我的脑子加起来也不如他们其中随便一个人的脑子,我对我们国家研发火箭的人的脑子有充足的自信心,我不相信我自己,但我相信他们。”
33
于是在2005年的秋天,我抱着厚厚一摞笔记本坐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他们先是看到了我发的传真,然后希望我“当面谈谈”。
我又紧急誊写。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舟会吐出来这么多有关于火箭啊发动机啊这类型的资料,而我对ai的一个超大的认知就是它会编材料,所以其实我对此没有很大希望,毕竟这听起来象是那种“你觉得一个ai会存这个吗”的问题,但它吐出来的东西我毕竟看不懂……
上一次回国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不起来了。
34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北京还是适合秋天来玩,我抱着笔记本站在到达大厅,左顾右盼找那个迎接的人。
出发之前他们就跟我讲会有人来接,让我在出口等着就行,我问怎么忍,电话那头说,“你放心,肯定能认出来。”
我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然后我就看见了一块牌子。
得有一米高半米宽的牌子,竖着写了八个大字。
“欢迎卢波女士归国”
我脸真的刷一下红了,我靠,我得感谢他们没有给我牵一条横幅吗?
我真算是体会到了这种,呃,尴尬的感觉了。
而举牌子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咦?我好像也三十多岁了),短头发,穿一件薄羽绒服外搭,里面是件t恤……看这个装扮,我怀疑她是个东北人。
但她个子并不算高,只不过站的很直,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眼镜,看了看那清澈的眼神,学生吧?
我背着包走过去,走近两步,那女人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我觉得我还是很好认的,193的女人在什么地方都少见。
“卢波女士?”
“是我,您好。”
她把牌子放下来,嘴角往上翘了翘:“一路辛苦了,我姓顾,顾丽,”她伸手要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我赶紧说不用:“你什么身板我什么身板啊,这么点东西还要你拿吗?我扛都扛过去了……又不是没扛过……”
她听着我说这话挺惊讶的样子,不过也没坚持,转身示意我跟上:“走吧,去停车场。”
我想要跟在她后面往停车场走,但是顾丽的步伐并不快,于是我只能走走停停,可能她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开始用竞走的速度往前,现在的速度就很舒服了,而那个年轻的男人一直落后半步。
唔,估计就是学生或者助理一类的角色吧?
我们边走边聊,很显然,方舟里面的很多资料对于现在的研究来说是有用的,或者说,是有意思的。
“以及我们还没有当面对你表达感谢,很多设备都相当有用,怎么说呢,不是没钱买,但是有些东西是禁运的。”
“哦……”
我对这个不太了解,其实很多都是在美国的助手们帮忙搞到的。
可能美国人才深知怎么捅美国人?
35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身铮明瓦亮,显然刚洗完车,男人帮我拉开后座的门,我抱着包坐进去,顾丽坐副驾,回头看了我一眼。
“先送你去住的地方,明天上午谈正事。”
“没问题。”
车拐上机场高速,我透过窗往外看,杨树的叶子已经泛黄,路边的广告牌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后推。车里没人说话,收音机开着,女播音员正在播报一条关于三峡工程的后续报道。
哦!三峡!
听到这个名词我才茫茫然发现自己真的来到了将近二十年前的国内。
一种别样的情感。
“我突然想到,2008年还有北京奥运会呢……”
“还有四年,就有四年了。”
提到这个,顾丽显然开心了:“我估计单位会有票,当然,就算没有,大不了就去找找门路,到时你一定要来,卢波。”
“啊,你叫我吕布就好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一个正经的自我介绍,“是的,我也不知道我老爹到底有多爱看三国,但是总而言之,没错,我叫吕布,卢波是我的外语名字,听你字正腔圆叫这个总觉得怪怪的。”
可能对于前座两个家伙来说,吕布才算是那个真正奇怪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00年副本要结束了……这个副本的结尾是我早就想写的东西,这是真的期待……
然后回到20年后,还有一点尾巴解决掉,这本书的正文就完结啦
2010副本应该会在番外里写,就是义父的旅行地点发生了变化
第220章
2000副本的结局倒是几个月前就写好了,嗯
第145章
36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 他们给我安排的住所不是酒店。
车开进一个院子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知道看到门口站岗的……呃,我才反应过来, 这才不是对外营业的地方。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 叶子刚开始黄呢, 落了薄薄的一层在地上。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样式说不上新,不过干净整洁。
顾丽带我上了三楼, 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 一套桌椅,一个暖水壶, 窗台上有一盆君子兰。
我想起来千禧年左右好像有一股君子兰狂潮呢, 虽然好像和郁金香投资是差不多的东西。
“食堂在一楼,早中晚都有饭,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分机号码, “这是我的。”
“呃,谢谢……”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我弯腰放下包,又把行李箱放平:
“你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唔,谢谢, 不算年轻了, 都要三十了。”
她摇了摇头没解释:“早点休息, ”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37
她走了我才敢参观这个房间啊!!!
真的, 有没有看过高那啥干小说?我感觉很相似啊!!!
肯定不是说我被软禁了还是怎么的,我捐了那么多东西,是作为爱国华人存在的,但是这种建筑,这种氛围,这配置……
我马上就要对着中国地图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在食堂里吃了人生中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单位早饭。
就很普通的早餐,小米粥,馒头,煮鸡蛋,咸菜丝和豆浆,打饭的阿姨隔着窗口看了我一眼,给我硬塞了俩鸡蛋一个馒头。
呃,谢谢,简直精通我的饭量……
食堂并不是很大,而这时候吃饭的人也不太多,稀稀拉拉做了几桌,我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剥鸡蛋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人。
狗狗祟祟.jpg
有穿军绿色衬衣的,白衬衫的也有,更多的是穿夹克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我有点认不出年纪。没人多看我,也没人不看我。
是的,我知道,我天生就是受人瞩目的。
低头喝小米粥,暖洋洋的。
出来的时候顾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还是穿着那件薄羽绒,手里拎着保温杯,看见我就递过来:“豆浆。”
“谢谢,不过我在食堂喝过了?”
“这个不一样,加了糖和红枣。”
我不好说自己喜欢无糖豆浆——是的,我就是坚信要减糖但是吃甜点的没有原则的人——但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喝一口。
甜甜的!好喝!
……我说自己没原则了吧?
38
会议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但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旧。
我本来以为墙壁不是不锈钢也得是全铁呢,就那种金属质感。
但是,呃,桌面上垫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日程表和通讯录。墙角立着一个饮水机,上面放着几摞一次性纸杯。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公式,马克笔的痕迹叠了好几层。
嗯……嗯……
只能说确实很符合我的固有印象。
桌子两侧坐了五个人,顾丽在我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和笔,一副要做记录的样子。对面是三个男的——一个四十来岁的方脸,藏蓝夹克;一个五十出头的瘦子,鬓角白了,灰毛衣袖口起球;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我怀疑这几位每一个的名字说出来都能吓我一大跳。
然后我就开始不安desu。
啊,千万别问我数据相关啊,要问我的话,我就真供出来方舟!
反正这玩意儿放在我这儿也确实没用了……
39
好的不灵坏的灵。
40
“材料我们看了,”蓝夹克开门见山,“有几处我们有疑问。”
我开始偷偷向包里掏那个笔记本。
“这个参数,你写的数值和我们掌握的数据差了一个数量级。是你抄错了,还是你那个来源就是这个数?”
我把笔记本掏出来。
打开。
推过去。
蓝夹克看着我,我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应该是来源就是这个数。”
“你确定?”
“确定。”
我又指了指笔记本:“其实你们说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懂,不如你们直接问它吧。”
“它?你还抄了其他东西?”
“哦,不是,”我坦诚相见,“这玩意儿是个人工智能——你们有看过银翼杀手吗?”
“银翼杀手?”
“对,哈里森福特那版。”
蓝夹克不愧是这几个男的里面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我看过,所以说人工智能?”
我耸了耸肩,又指了指那个本子:“一个会自己思考的电脑。”
他怀疑地拿过去,听我说:“我问它有没有相关资料,它就给我夸夸夸出来一大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
“不是扯不扯的问题,”老头喝了口茶,“这玩意儿有没有可能是编的?”
我诚恳点头:“有极大的可能性,这玩意儿特别擅长编东西,有时候编的跟真的一样。”
“那你怎么确定你炒的这些不是编的?”
“我不确定呀。”
几个人都瞅我:“所以你就把它交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判断。”
我点头:“对啦。”
“我们要是觉得这是编的呢?”
“那就编的,那我就白跑一趟,反正连机票钱都不是我出的,就算是我出,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能帮到你们就最好不过了。”
这话倒是听起来很洒脱,而我确实很洒脱。
毕竟义父也没跟我说方舟不能留在这儿嘛……没什么限制倒是真的。
41
后来的事情发展比我想象中顺利,也比我想象中离谱。
蓝夹克让我把方舟介绍介绍,他居然没要求我说方舟的来源)虽然说就说——我教几个老头用ai,问一个问题,它就开始思考吐答案。
“我抄的时候看不懂,照葫芦画瓢,有可能抄错地方,既然你们在这里,那你们就自己问吧!”
“你问的是登月?”
“嗯哼?”
“就这一个问题呀?”
“别的我也问不出来了啊?”
42
于是方舟就迎来了考试。
是的,老钟人痴迷考试,就连老钟人做的ai也得考试。
什么推进剂啊,燃烧室结构啊,材料耐热性什么的。
看不懂。
我直接把本子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搞。
结果嘛,方舟的试卷答案应该是喜人的。
于是,方舟留下,我随意。
这正是我期盼的!
其实是顾丽看出我在那里呆的相当无聊,主动问我要不要出去转转。
“咦,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来坐牢的。”
虽然如此但是坐牢也是种新奇的体验(不是)
43
长安街比我想象中宽,自行车比我想象中多,公交车是那种红白相间的老式铰接车,私家车比未来少得多,至少我们在车上没堵车,但是桑塔纳和夏利还是满街跑。
路边有个大姐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一兜大白菜。
我盯着白菜。
“怎么了?想吃白菜了?”
“唔,唔。”
我主动跟她说不用坐车了,我也带了钱,也不是傻的,自己逛一逛得了。
于是我就开始逛2005年的王府井——糖葫芦居然三块钱!
啊,我都不知道算贵还是算便宜了……从地域来看是贵,从时间来看是便宜?
我站在街边吃完了整串。
街道上还是有我熟悉的玩意儿的,比如西单音像店里放的《童话》和《七里香》,磁带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九块八一盒,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蹲在货架前面翻磁带,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款式。
我在偷听她们说话,她们在讨论哪首歌好听,周杰伦还是林俊杰,又或者光良?
真的,十年后ktv还是这群人,二十年后还是!
华语乐坛,你看看你!
中关村的电子城里,柜台上摆着大脑袋显示器,屏幕保护程序是windowsxp的绿色草原,还有mp3,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姐姐把她省吃俭用买的mp3送给了我,因为她考上了卫校,妈妈给她买了部魅族,有一台在放《发如雪》,外接了两个小音箱,音质稀碎。
但我还是买了一个。
44
唔,我想到剩下的钱怎么花了。
第146章
第221章
45
我就在这样的场景中想出来了如何花钱的妙招……唉,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常来说应该是在某些比较正式的时刻而不是“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吧?
但我确实, 嗯, 我确实有钱到可以做一些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比如说设立一个奖项。
不不不, 我当然不觉得自己可以设立一个诺贝尔那样的奖项,对我来说还是过于正经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当年写遗嘱的时候,或许是一脸严肃的?——“我把我的财产留给那些为人类做出卓越贡献的人”, 非常体面,非常庄重,非常适合刻在铜牌上。
但是我毕竟是在周总的歌词边想到的, 于是它也确实和周总某些歌的歌词一样,有一点莫名其妙, 有一点荒诞,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我叫它“还差一点奖”。
当然,这个名字还是太过直白了,好的奖项名字应该让人第一遍听不太懂,第二遍觉得有点意思,第三遍才开始笑。
就像诺贝尔奖本身——“诺贝尔”这三个字在阿尔弗雷德还活着的时候, 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瑞典姓氏,谁会想到一百多年后全世界的人都在等着瑞典皇家科学院给自己打电话?
46
所以我决定叫它“奉先奖”。
47
嗯嗯……除了和我名字的关系之外那当然还有点别的含义啦, 比如,比如……
继承祖先遗志!!!
奋六世之余烈啊!!!
48
而我要设的奖项,分类方式完全不一样。
第一类, 体育类。
但不是最佳运动员或者最有价值球员这种东西, 那些奖已经太多了, 每个项目的联合会都在发, 有些运动员家里的奖杯多到要专门租一个储藏室来放。
我要奖励的是那些差一点的人。
具体来说就是……
——最多次获得第四名奖。
你想想,奥运会上,金牌得主站中间,银牌左边,铜牌右边,三个人脖子上挂着奖牌,国歌奏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不用第二天,马上名字就挂在全世界的头条。
而第四名站在台下,两手空空,国歌不是为他奏的,闪光灯不是为他闪的,他离领奖台大概只有一米远,但那一米就是世界上最长的距离。
没有人记得第四名,没有人采访第四名,没有品牌找第四名代言。第四名回到奥运村收拾行李的时候,志愿者对他的笑容和对待任何一个没有进入前三的运动员一模一样——礼貌,但不多。
可是你想过没有?第四名也是全世界第四啊!全世界七十亿人,他排在第四,你让他去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个球场或者赛道,他都能把当地纪录撕成碎片。
只是在那个特定的下午,在那个特定的场地,有三个比他更快、更高、更强的人。
这不值得一个奖吗?
我觉得值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说某个特定的人?某个拿了很多次第四名的f1车手?
我不否认这个奖项确实受到了某位摩纳哥车手的启发,但我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这是一个普适性的奖项,它面向全人类所有运动项目的所有第四名。无论是夏季奥运会还是冬季奥运会,无论是世锦赛还是世界杯,无论是职业联赛还是业余比赛,只要你足够优秀又足够不幸,只要你一次次地站在领奖台下面看着别人戴奖牌,只要你家里的成绩单上排满了第四名——你就有资格角逐这个奖。
评选标准很简单:统计运动员整个职业生涯中在顶级赛事中获得第四名的次数,次数最多者获奖。
如果出现平局,则比较这些第四名之间的成绩差距——差距越小,说明差得越近,越值得同情,因此优先获奖。
然后是差一点就破纪录奖。
这个奖颁给那些在正式比赛中距离世界纪录只差一点点的人——跳高差1厘米,百米差0.01秒,举重差半公斤。
他们伸出手去够那个纪录,指尖都碰到纪录的边缘了,凉凉的,滑滑的,像冬天的地铁扶手,但就是没抓住。
还有最不幸的抽签奖。
这个要颁给那些每次大赛都抽到死亡之组的倒霉蛋,小组赛四个队,三个是世界排名前五,只有他是排名第十五的。
记者采访他,问他有什么感想,他只能说“我们会尽全力打好每一场比赛”,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抽签的人能不能下次让我抽一次”。
签运这种东西,按理说是随机的,但有些人就是有一种天赋,一种把随机变成确定性的天赋——确定地抽到最难的对手,确定地在第一轮或者小组赛就遇上最后的冠军。
这不是实力的失败,这是运气的失败……而运气这种东西,比实力更让人无能为力。
实力可以通过训练提高,运气呢?运气只能靠等,可惜的是有些人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然后是职业生涯最长但没有获得过主要冠军奖,这个名字太长了,我知道它太长了,但我坚持保留它的长度。
因为一个球员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一项运动,踢到了45岁,踢到了膝盖吱呀作响,踢到了年轻队友叫他叔叔甚至有人叫他伯伯,却从来没有举起过那座他最想举起的奖杯。他退役的那天,俱乐部给他办了一个告别仪式,球迷打出横幅感谢他多年的付出,他站在球场中央挥手,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第二天报纸的体育版角落里有一篇小文章,标题大概是“老将xx正式退役”,占的版面还不如旁边那篇关于某个新星绯闻的报道大。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嗯,用很长的名字来配是很好的事!
49
“要不然你还是再搞点正经的吧?”科琳娜在电话里非常忧愁地说,“这也太挑衅了……运动界金酸莓奖吗?”
我开始挠头,挠头:“啊,也可以啊,搞点正经的也行,虽然我主要就想整点活而已,话说怎么能说金酸莓呢?我又不是在嘲讽……那你觉得我应该设点什么正经的奖?”
“你自己想。这是你的钱。”
“可你刚才还让我搞点正经的!”
“我只是建议呀。”
50
那我就又咬着笔开始做章程,哎呀,这种把剩下的钱全部塞进去然后拍拍手说“好了,你们自己去分吧”的东西听起来很好,但是设立起来还是非常复杂的。
诺贝尔基金会是怎么运作的?诺贝尔当年的遗嘱写得相当模糊,以至于他死后他家族的人差点把这份遗嘱推翻。
他们觉得老头子疯了——把毕生积蓄送给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还是瑞典皇家科学院那帮人?他甚至没给家人留多少。
他的侄子和侄女们联合起来打官司,试图让遗嘱无效,整个过程拖了好几年,第一届诺贝尔奖差点就没办成。
你看,连诺贝尔都这样,连设立了**的诺贝尔都没办法痛痛快快地把钱送出去。
这个世界对于一个人想把钱送给陌生人这件事总是充满了怀疑。
嘶……还是先搞点正经的奖项,体育类的还是不改,再加个医疗类?教育类?然后再把基础学科每个都写上去?对,还得有数学奖。
我可没有学数学的情敌要区分……
51
“所以,我决定了!”
我打了电话给美国的那帮人:“来帮帮我吧!我自己不会搞!!!”
“啊?你要搞什么?”
“我要搞一个本金二十亿美元的诺贝尔奖——怎么样?”
“……老大,诺贝尔的本金也就差不多五亿啊!!!”
52
那咋了,现在钱对我来说跟游戏币没啥区别呀?
作者有话说:
没有针对某人的意思,但是获得最多第四名的也不是某人()
第147章
53
好消息, 奉先奖正式注册。
坏消息,又是一整箱文件。
54
文件箱里面装着章程、注册证书、税务登记、理事会名单、评审委员会任命书、资金托管协议、还有一堆我读了三行就开始走神的法律条款。
我是一个都不想看,只看到了箱子最上面的一张纸, 上面公证人的字迹:
“卢波女士, 恭喜。这是您的不朽遗产。”
我爸在给我起名叫吕布的时候, 估计从没想到我会干成如此大事吧。
……虽然此大事有95%以上都是科斯塔他们帮我搞定的,但是至少我也听他们吐槽了呀?什么“老大我们又发现一个问题”之类的,然后问题导致更多的问题, 更多的问题导致更多的会议,更多的会议导致更多的咖啡,更多的咖啡导致我在凌晨听到了来自系统的声音。
【您满意这场旅行吗?】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啊, 要打分吗?就象是那种住酒店退房的时候前台问你“入住体验如何”的感觉,站在行李箱旁边, 哪怕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忘了叫客房服务, 嘴里却已经反射性地说“挺好的谢谢。”
第222章
“怎么讲呢,大部分还行,我挺喜欢打灰的——但是时间实在太长了,我想回家过年!”
主要是想回家吃我妈做的饭了。
【恭喜您完成任务。八十亿美元本金已全部支出完毕。符合规则。】
【任务完成度:400%。】
【超额盈利:已结算。】
【额外触发奖励:……计算中……计算完毕。奖励内容:下一次时间旅行的权利。】
【距离返回2025年,倒计时:48小时。】
55
我在凌晨三点半出门。
冬天最冷的时候就是天亮之前, 路灯还亮着呢,街道上空荡荡的——这也正常, 什么蠢蛋会在这时候出来散步?——我穿着科琳娜为我织的毛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工装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沿着海边走。
河水是黑色的, 倒映着对岸亮着的路灯, 就好像有人在水底里点了蜡烛。
然后我回到学校, 坐在椅子上,转了两圈,开始写。
写点什么?
果然是遗嘱或者告别信吧!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我咬着笔帽开始思索,然后下笔。
56
【亲爱的科琳娜……啊,这种写法真是太傻了,但是没有办法,写信的话,我就只会这一种开头呀。不过,如果你已经读到了这封信,那估计就说明我已经不在那个你可以端着咖啡走进来、发现我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吃冰淇淋的房间里了。
唔,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而不听起来像个疯子,所以我决定不解释,只道歉——以及厚颜无耻地提几个要求。
我的冰箱里的所有的冰淇淋都是你的,酒柜里的酒也是,迈克如果想喝,让他自己去买。
上面的当然不是我说的厚颜无耻的地方,主要是这里——你能帮我照顾那些孩子吗?你知道的,我说的肯定不是米克和吉娜——他们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了。我是说学校里那些。尤其是那个在训练之后溜到我办公室想要偷冰淇淋的小家伙,还有那个自己过于较真,家长也过于较真的孩子。
当然,他们可能并不需要另一个教练和家长,但是或许需要一个或温和或有趣的长辈?
你擅长这个,你是我见过的最擅长这个的人。
我会想念这个你做的炖牛肉和你的侧脸,我会想念你读文件时把头发拢到耳后的样子,皱眉的样子,以及你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偷吃锅里的胡萝卜时努力假装生气的样子。我会想念每周二的茶会,想念你帮我把那些看不太懂的银行文件分类,想念我每次拉你去看工地时你摇头的语气。
我从来不后悔几年前来到你家附近,并且想方设法混进去——这样说起来你会不会觉得我真是蓄谋已久?好吧!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我蓄谋已久真的好久了。
我觉得你很快就会读到这封信了,我甚至无比迫切——无比迫切!这并不是说我讨厌你们怎么样,只不过我牵挂的事情太多,也太想要勇敢地面对更多!如果要你想的话,你能接受法拉利多少个赛季拿不到冠军呢?我很好奇你的答案,我也很好奇迈克的答案。
不过亲爱的科琳娜,我想说的是,你在我眼中从来不仅仅只是车王的妻子,你是那种即使世界在燃烧,也能蹲下来帮一只翻不过身的甲虫翻身的女人。继续做那个人。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抱歉半夜跑来蹭饭把你吵醒,抱歉让你帮我看那些我看不懂的医疗财报,抱歉让你在电话里听我哭,我很喜欢哭,我也很喜欢笑,我不擅长当面说这些话,这让我不好意思,可能在表达抒情的时候,语言系统只有在写字时才能匀速运转,一张嘴就超速。
以及,如果你觉得奉先奖某个奖项的获奖者不够有趣,你可以在评审委员会提出动议——是的,我给你留了一个席位,这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爱你的,
卢波
在看到这信之后的一个星期,估计会有律师过去找你,相信他,都是真的,是的,你值得这一大笔财富。】
57
给迈克尔·舒马赫的信花了一些时间,主要在考虑措辞。
【迈克,给你的信我就不加“亲爱的”了,我一开始还想要写“尊敬的舒马赫先生”呢,但我估计你会恶心到,处于对你的心理的考虑,我还是用了迈克,感谢伟大的卢波吧!
我给你附了一张赛车的图纸,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快的一辆赛车的图纸。
你永远不会知道它到底有多快,因为规则限制了它,赛道限制了它,天气和进站策略和所有那些你永远在跟它们较劲的东西限制了它。
但它很快,快到如果你能把它全油门开上斯帕的直道,它会告诉你什么叫“还不够”,你从没遇到过让你觉得“够了”的速度,这可能才是你一直开下去的真正原因。
赛车这项比赛只是为了赢吗?我从来不觉得仅仅是这样,更高,更快,更强,但是这项运动因为外部的因素,很难真正显示出赛车手真正的能力,一个强大的赛车手,上一辆中流甚至下等水平的赛车,他仍然拿不到冠军;相反,一个可能不咋地的赛车手,上了某些顶尖赛车,可能就能够拿到所有赛车手梦寐以求的奖项,火星车,是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火星车,好像有了火星车就有了火星人,这是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你在某一瞬间,某个弯角的出弯点,某个全油门的直道尽头,感到自己比上一圈快了零点零一秒,那你会不会由衷地微笑起来呢?
我知道的,所有运动员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再压榨一点自己的能力,再压榨一点车子的能力,这太好了,这没有任何问题,赛车的问题你全能解决,或者罗斯会帮你解决,或者让法拉利帮你解决,这不光是你的面子的问题,更是我——我会帮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多幸福啊,迈克,你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人啊!多少孩子看到你穿着那一身红色的赛车服,然后从小就义无反顾地成为了法拉利的车迷?从小就戴着跃马的帽子,从小就和爸爸妈妈讲,“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法拉利的车手?”疾如闪电的法拉利,有谁不会喜欢呢?有谁不渴望呢?
但是你也会遇到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没人能替你解决的了——那一片雪地,你可以躲开吗?那一片茫茫的雪?落下的时候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堆积起来之后却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我希望你能躲开,但我又害怕这会变成某种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命运这种东西,如果你提前知道了细节,它会把你绕进另一条死胡同,那死胡同你可能更不喜欢,所以你就照常活着。照常去滑雪,照常戴头盔,照常在每一次滑降之后回头看山,跟米克说“这条道还不错”。只要别去野外的雪山就好了。
我有一辆车,你想要的话我就送给你,驾驶座的高度你可能不适应,不要紧,上调就好,我可比你高了将近二十公分呢。
偶尔我也会对你感到有些不严重的愧疚呢——深夜跟你讨论赛车的八卦而忘了时间,在信里打岔,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心里话,在你家客厅跟你老婆进行英语和德语交替穿插的长篇对话而你只能在旁边沙发上翻赛车杂志。其实我不是有意霸占你的妻子,我只是觉得你家的沙发比我的好,你妻子的厨艺比我好,你家的壁炉比我那个永远点不着的取暖器好。你拥有所有这些好,我只是偶尔来蹭一下,还是谢谢你不赶我走。
写着写着就感觉自己在写电影台词,但是如果你觉得它太长了,下次见面当面告诉我吧!
这里有一张照片,当时在铃鹿酒店外面拍的,不是车王的表情也不错,是吧?
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法拉利会找到下一个车王,但米克和吉娜只想要一个会带他们堆雪人的父亲。
记得带米克去钓鱼。记得告诉吉娜她是正确的。记得告诉你妻子你有多爱她——但我知道你会的,所以这行是多余的。
你的朋友,
卢波
p.s. 如果约斯·维斯塔潘再来找你抱怨训练计划,让他来找我。
p.p.s. 来找我的意思当然是开玩笑。但你可以告诉他,他儿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麻烦制造者。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可能改变赛车运动未来的东西。别告诉他我说了这些——他会当真。其实我想要他是真的。】
58
给学校的信是整个系列里最长的。我把它起名为《致那些可能会在我消失后说“我就知道”的人》。
【亲爱的烧钱机器们,
首先,我没有被绑架、被暗杀、或者被fia终身禁赛,你们的校长不会被你们一直绑在学校里,我也有追求自由的权利呀!
我把学校交给了阿莱西和科琳娜。让·阿莱西会负责让你们继续相信赛车是浪漫的;科琳娜·舒马赫会负责确保你们不会把那种浪漫变成精神病。听他们的话,但不要只听他们的话,也要听自己的。尤其当你站在弯道前,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尖叫,大脑告诉你“刹车!刹车!”,而本能告诉你“地板油”的时候——
第223章
听大脑的,刹车永远比地板油多。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小纸条1:给马克斯·维斯塔潘:你是我的第一个在赛车这行当上的学生,你大概能够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吧?这个荣誉属于你!属于一个把午餐盒忘在卡丁车座位上的男孩!我得感谢你,小马克斯,我见过你在没人看的时候蹲在赛道变得样子,我知道你会成功——不是成功成为世界冠军(当然那也是),而是成功成为一个真正热爱这件事的人。别让你父亲的定义困住你,孩子,你不是他的未竟之梦,你是你自己的。
你父亲估计不喜欢我这么说吧,但是管他呢?我见过好多有天赋的人,而我也见过一些被天赋反噬的人,后者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为别人燃烧。所以我想对你说:“马克斯·维斯塔潘,请为你自己燃烧。”
为自己燃烧的人才会烧得最久最亮,小家伙,你永远不是你爸嘴里的卡车司机,他再说这种话,再揍你……真抱歉,你的卢波校长也没办法揍他一顿,但是至少你在学校里有一间宿舍,小家伙,你在这儿永远有一间宿舍。
小纸条2:给查尔斯·勒克莱尔:小乐扣,你看到底下的小纸条了吧?我都能想到你偷笑的表情了,你为什么总要在我的冰箱里放纸条呢?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难道是想我邀请你再来一盒吗?或者你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而校长室的冰箱门比任何人的耳朵都更擅长保密?我猜以上皆是。或者以上皆非。
好吧,还有一些感谢纸条,这些纸条我都留着,它们是那种让我在想放弃的时候(是的,我也有这种时刻)重新获得能量的东西。为什么每次你给我递纸条,都正好是我最需要它的时候呢?这真是太烦人了,但是你的谢谢变成了那个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校长的救生圈。你有那种罕见的品质——在追求极致的同时,仍然保持温柔。这是天赋,也有可能是你的家人教的好……保护好它,围场会试图从你身上剥离它,别让他们得逞,速度和善良难道是反义词吗?替别人着想是注意力分散吗?体育从来不是简单的数据问题,奖杯很重要,但它并不是“最”。嘶,这话对你来说希望不是什么地狱笑话。
此外,关于你上次问我“为什么马克斯总是在模拟器上比我快一点?”——我不想告诉你,但答案是他比你多练了好多圈呢。这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但是真可惜,小乐扣,但赛车是一项很公平也很不公平的运动:只有你把时间花在某个弯角上,那个弯角才会属于你。
所以下个赛季,我的建议是:如果仍然想要赶上他——少写一张感谢字条,多跑一圈,不要给我写感谢信了,给他写挑战书吧?我想看到未来的某一天,新闻发布会上有两个互相尊重的冠军,这两个冠军都在我的校长室里吃过冰淇淋呢。
小纸条3:给所有我曾经在走廊里喊过“别跑了!”、在食堂里没收过游戏机、在模拟器前递过纸巾的人:你们不知道我必须多努力才能假装自己是成年人。秘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成年人,只有一群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他们可能——也许——也对你的游戏机感兴趣呢?
最后,关于我的遗产,别担心,学校会继续免费。我给基金会留了足够的钱,至少够你们霍霍几十年。如果加上利息,那可能会更久?真希望你们可以一直坚持自己的梦想,幸运的小家伙们。
祝你们永远不需要刹车,再喊一声地板油吧!
你们的校长,
卢波】
59
给科斯塔的信用的是传真。
【莱昂纳多,感谢你守着我的钱包,以及阻止过我的钱包守寡,我知道你想用各种各样的话让我恢复理智,但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同时给尤文图斯、法拉利、青训学校、医疗中心和电影剧组付清账单。你说不能。那我可以多付一点钱。
六十亿给了我想要建造的东西,剩下的给了我想要记住的人,我把我的固有财产分的差不多,在办公室第二张传真上,我知道你会做好的,也有你的一份,好员工。
我知道一直想当面问我为什么把钱花得像个正在被追杀的亿万富翁,说实话,因为我确实是,只不过是被时间追杀。
祝你基金长青。
你的朋友,卢波】
60
赛车这边搞完了还有足球,我觉得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安切洛蒂了……唔,不管!
【嗨卡尔洛,你读到这封信了吗?天啊,我终于成功地从那些没完没了的预算会议中逃脱了。别误会,不是你的错。你从来不是那种开会的人,你也不爱开会,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咱们俩还是很像的。
我其实不懂足球,这话我得说了八百遍,但你还是每次都会认真跟我解释,好像只要换一种比喻,我就能突然理解越位规则。你用过厨房、交响乐团、交通堵塞、甚至意大利议会来做比喻。最后一个是最绝望的尝试。
我得感谢你从未放弃过我,就像你从未放弃过那支赛季初连保级都敢说出口的球队。
你还记得我们俩最常说的话吗?“啊,好像是这样的——那午饭吃什么?或者晚饭吃什么?”我们凭借本性就可以成为朋友了,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比如别在会议室里做决定,要在餐桌旁;又或者不要相信一个不跟你争论的同事……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意面酱汁里多加一点黄油,人生苦短。
关于保级,我至今坚持那是我对尤文图斯足球俱乐部做过的最好的战略宣言。但是你的脸色很差,你说我们是尤文图斯,我说那又怎样;你说我们有齐达内、皮耶罗、因扎吉,我说那更好——没人会对一支喊着保级的球队有戒心。你最终没有采纳这个口号,但我确定你在心里用它当过某种奇怪的激励。那年我们拿了冠军。所以严格来说,保级成功了,对吧?超额完成。
我没有当面谈过你的眉毛,但是你的眉毛能表达的情绪种类,估计比大多数人的整个面部表情库还多,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讨论转会目标的时候吗?每年都有,于是我在总结,你的左眉表示怀疑,右眉表示兴趣,两边同时上扬表示“如果他愿意降薪也许可以”,我不敢确定,但是统计或许管点用。
关于食堂,你觉得我们这些年花在食堂改造上的钱,够不够再买一个像样的后卫?不够,但我们买到了那些下午——那些下午你端着托盘坐到我旁边,假装在讨论赛程,其实只是在偷我盘子里的薯条。那些下午我们争论过“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大利菜”(你是对的,我是错的,但我永远不会正式承认),争论过“是否应该在训练中心开一个冰淇淋窗口”(我们都同意应该,队医永远是唯一反对的人),也争论过“当一个人同时管着法拉利、尤文图斯和一所学校时,她到底算是幸运还是疯癫”(答案是两者皆有,以及你说了算)。
最后该说点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啊,我想到了——
朋友,我很高兴你赢了那么多球。】
61
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意大利的冬夜并不很寒冷,但是漆黑的夜晚里,总让人想到一些有关于凄清寒冷之类的词语,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车灯找出的那一段路面是暖黄色的,而我在穿过一个倒计时的世界,唔,我可以回家了,虽然我有好多事情还没看到结果。
但我可以回去啦……
所有人都在等我,曼联,哈斯,张樟,2024的科琳娜,他们需要我。
车驶过加油站,便利店亮着白色的灯,我忽然想起自己才抵达瑞士时的那个早晨,山间冷冽清甜的空气,我想起了自己说“我是徒步偶然经过这里的,大概偏离了预定路线。”偏离了预定路线,这个说法真好。我这几年都在偏离预定路线,偏得越来越远,我一开始想要干什么呢?管他呢,也许偏离才是我的预定路线,说不定我生来就是要迷路的?
天空渐渐亮起来了。
我把车停在迈克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把车停到车库。
62
客厅的窗帘还没有拉开呢,但是一道细细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壁炉昨晚应该烧过,空气里有那种淡淡的木灰味。
我站在客厅里,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下还是该站着,过去几年我无数次闯进这栋房子,每次都象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把外套随意地扔在椅子上,打开冰箱找吃的,对楼上喊“科琳娜我回来啦!”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来告别的,而告别需要一点仪式感,比如说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这也太傻了。
啊,但是有人醒了,是不是?我听到了咖啡机的声音。
我走过去,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科琳娜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金发松松地挽着,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那件。
“早,”我说,声音很轻,而科琳娜笑了一下,“你真的好早,天不亮就往这边跑?有什么事情吗?”
第224章
“唔,呃,倒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想了想,又开始挠头,突然说,“我只是要出去旅游!”
“冬天啦,要圣诞啦,旅游?”
“我想去滑雪啊,冬天最适合滑雪了,是不是?”
63
“这倒是,”科琳娜说。
64
滑雪是一项可以和地心引力讨价还价的运动。
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但是我玩过滑雪大冒险。
65
缆车晃晃悠悠的,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松脂和雪的气息,我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应该是很多年后——我读过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在时间里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向着某个告别走去。”当时的我觉得这话很矫情。
……现在也挺矫情的。
66
到了山顶,我扣好雪板,站在高级道的起点,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白色,雪道蜿蜒着穿过松林,消失在远处的山脊后面。远处更高的山峰上,积雪被日出染成了金色。
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白,只有雪,只有风,这漂亮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雪杖,滑了出去。
交给重力和坡度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感觉身体开始累了——腿有点软,呼吸也不那么均匀了。
时间也快到了。
我站在山顶。
吕布,玩得开心一点。
我对我自己说,然后我花出去。
风灌进耳朵,雪板在雪面上划出长长的弧线,我切过最后一个弯,速度很快,然后我看到了那团光,光从空气中渗出来,象是雾气反着倒流。
我没有减速,或者说,我已经不需要减速了。
67
然后光涌上来,把我的全部——我的名字,我的记忆,我的口袋里那些纸片,我的头发里还没化完的雪粒——全都卷进了一道安静的、白茫茫的、什么都不存在的通道里。我在往前飞,往后飞,往某个我说不清的方向飞。周围的画面在快速闪回,快得我抓不住,但它们擦过皮肤时有温度:我在工地搬第一块石头时汗水的咸味,马克斯蹲在赛道边用手指在沙上画线,查尔斯把感谢纸条塞进我冰箱时小心的表情,米克摘下滑雪头盔一脸骄傲地对我说“阿姨我自己系好的”,科琳娜给我苹果派的幸福表情,我站在舒马赫家门口,拖着一个完全不适合徒步的皮箱,对着那个穿浅灰色羊绒开衫的金发女人说——
“你好,美丽的女士。”
我闭上了眼睛。
68
欢迎回家,吕布。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ing
第148章
1
回来倒是什么都没有——还是在美国的公寓里。
我一醒来就拿着手机看, 哦,还是那个点,然后我又赶紧订了回家的机票, 又快速地给家里人打电话。
“哦, 妈, 没什么,单纯想你了。”
“嗯嗯,你看, 我在收拾行李了,今天下午的飞机,明天我就回家……提前那么长时间跟你说已经很照顾你了!我要吃辣子鸡!饺子?饺子也行, 姥姥刚送过来些荠菜?那就荠菜饺子,荠菜饺子香香!”
“张樟?她要工作呢, 真可怜, 回不来,到时候我去慰问慰问她,饺子能带出境吗?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呃,我让老板批她两天假嘛, 但是现在正是要紧时候呢。”
“什么要紧时候?算了,我反正等会儿也要给她去个电话, 我帮你问问吧,嗯,好, 我要吃荠菜饺子呀!姐姐明天什么班?哦, 白班, 那晚上姐姐也能回家呗?嗯嗯, 好,让她买烤鸭咯……哦对还有爸爸,哦他去打牌了,那没事了。”
“回去啦回去啦,嗯嗯,拜拜!”
2
挂掉电话我就给张樟打视频,她果然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喂?”
“我今天回家……”
“你不要在我面前炫耀这个啊!”
“哦我其实是想问你想不想要假期的。”
电话那头一片诡异的沉默,张樟果然不能拒绝这个:“几天啊?两三天的话那就没什么必要了,这周末还有比赛呢,我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禁赛吧?”
“那就下个周?比完赛就放假?四五天再回来嘛,放心,一切费用报销。”
“我怎么感觉你突然拟人了好多呢……”
“什么话什么话,我只是单纯想你了。”
“哇,这真的好恶心。”
我翻了个白眼:“假期也恶心吗?”
“什么人会觉得假期恶心呢?”张樟说,“哦,是资本家啊,温侯——当然,我说的是美国。”
“……喂,我现在就在美国啊!”
3
回去的飞机无聊无甚可说,倒是回家之后在机场里居然有人认出来了我要我拍照和签名,我乐呵呵地答应,然后去停车场,我爸开车来接的我,一看我——我感觉他本来是想说瘦了的——说:“……壮了。”
“……你如果没什么一定要说的东西,那也可以不用说的,爸爸。”
然后又是什么“你难道要剥夺我说话的权利”吗如何如何,本来分开的时候有点想,见到面的时候感觉又要吵起来了,于是我明智地闭上嘴,听我爸讲家里最近的情况,什么妈妈在老年大学学唱戏并且上舞台很开心啦,比如又死了两个长辈啊(我不认识的长辈,感觉每次回家都会听说这样的事情),我茫茫然听着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我爸说起来:“你忘记了吗?之前住在咱们家南边两个胡同,见着你的时候总给你一捧花生呢。”
“啊!他死了啊!”我不可置信地说,“上次见身体还很好呢。”
“是啊,你上次见他得是上高中时候了吧,这都得七八年了。”
“好像是哦……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去他家玩他给我端了一碗冰糖雪梨吃呢。”
“你就能记着吃。”
“哎呀……他死了啊……”我又念叨起来,“姥姥姥爷怎么样?”
“你姥姥前些日子还要下地种花生,又发动了一群人帮她种,累死了。”
“地还没被人占去吗?”
“占去了啊,所以大家都不让她去,可是她偏要——你有什么办法?她还说呢,要是你在家的话……”
“要是我在家,那她估计要种麦子呢。”
爸爸哈哈大笑起来,我也笑起来。
4
妈妈的荠菜饺子很香很美味,哪怕不蘸酱油不蘸醋也能吃下十多个,姐姐带了两盒烤鸭,不知道要撑死谁,外甥女见到我还有点不太敢认——因为我确实不太和她见面,但是带她飞了两次高,又给她买了两大袋零食,我就变成她最亲爱的小姨了——她甚至主动要给我背诗!
“你这次回来,在家待多长时间?”
“唔,我也不知道,多待会吧?最近我没什么工作啦,或者说,我有工作,但是不急于一时,”我笑着说,“一块儿出去旅游也很不错吧?”
结果我爸妈又说我乱花钱,我低着脑袋任他们训,要是他们知道我真正花钱的方法,那估计反而无话可说,我姐姐拿着手机问屏幕上的家伙是不是我。
“我一开始还不敢认呢,但是今天你不是回来?正好是咱们这边的机场。”
我点头看了一下,《曼联boss现身国内》,然后是我和某粉丝的合照,对此我也只能点头啦:“真正大老板又不是我,被推出来的而已。”
“但是你穿这个风衣还挺好看的呢。”
“好看吗?我也给你买一件?”
“不用了,我没你这么高,撑不起来这么长的衣摆。”
5
大学的经验用在现在也是毫无违和感,我才在家里待了不到一个周,我妈就催我赶紧回去上班,对此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投降,以及嘱咐他们:“要花钱啊!打给你们钱是要你们花的!但是我看你们根本没动啊!”
我妈说:“你真是混蛋,要攒钱啊,虽然工资高也不能乱花。”
呃……可是我的工作就是乱花钱。
算了,我投降任嘲,又回去英国了。
在此之前我先和张樟碰头,一见面来了个拥抱,把她紧紧抱住不能说话,一放松就开始大喘气:“呼,呼,我怎么感觉你劲又变大了呢?”
“哦,我下地打灰打了三年。”
“你去建了个金字塔?”
“那是我一个人打灰就能打成的吗?!”
张樟大笑,然后说:“我不知道科琳娜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接起来之后也只是问你在哪儿,她怎么不给你打?你没接起来吗?”
我拿出手机一看,懵懵的:“没有啊,这两天手机我连静音都没设置,怎么可能接不起来?难道被辨认成诈骗电话了?那也不可能吧。”
“你打过去问问呗。”张樟说,“似乎也不是很急,我说你回家之后,她就没说什么了,‘那就好’什么的,你走之前总不能和她说你去滑雪了吧?”
第225章
“这怎么可能啊,你觉得我是这样没情商的人吗——等,等会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拨通电话:“……喂,科琳娜?你找我吗?”
6
科琳娜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我也没有声音了,脑子里不好的预感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科琳娜你说句话啊科琳娜!”
7
“啊,请问——卢波,你是我们的卢波小姐,还是我们的卢波校长呢?”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世界大融合是也
大概会有几个小番外,世界大融合之后卢波校长在2025;2000世界线后卢波离开之后大家的反应;2010if(哦不对这是个大番外)
大概番外会在五一假期之后发,基本上都是福利番外这样
吕布的正文故事就到这儿啦!
第149章
8
我真傻, 真的,我单单想到科琳娜有可能记起来当时——20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她都记起来了, 其他人怎么想不到呢?
但我得先应付过去这个问题, 于是我讷讷地说:“啊……嗯, 啊……有可能都是,你觉得这个回答怎么样?”
而她满意地又笑起来,我旁边的张樟则是狐疑地问:“你刚刚说的德语?不对, 你什么时候会说德语了?背着我偷偷学习?”
……
啊!老天啊!我叹气是因为我没招了,不是嫌弃这个人生on line游戏不够刺激啊!!!
我还以为老头在朝我wink呢,原来是拿八倍镜瞄我啊, 哈哈。
而科琳娜还是非常具有文学气息的:“你是从那个时间走了过来,还是在时间里一直等着我?”
我老实地回答说:“哦, 都可以, 我个人更加倾向于前一个——那你呢?你是什么样的?”
科琳娜说:“来吧,我当面告诉你。”
9
不安desu.jpg
德国女人的这种笑法总给我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什么食人魔啊剜心怪之类的恐怖片回忆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而我僵僵地笑着说:“行,行啊, 张樟说想和我一起呢,嘿嘿。”
张樟拧了我一把, 我撑住了:“嘿嘿,她也想去瑞士玩呢,是吧。”
张樟叹了口气, 虽然手又旋转了一个度:“是啊, 瑞士的风景很好。”
“欢迎你们俩来做客, ”科琳娜说, “我,迈克,米克和吉娜都在等你呢,卢波。”
10
救!命!啊!
11
张樟其实也觉得这语气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她和科琳娜不太熟悉,就只能问起我:“你和她关系真好,一个人去全家都要来接待你。”
我干笑了两声:“其实有可能是因为我是米克和吉娜的干妈?”
张樟嘲笑我:“比你年龄还大的干女干儿?”
我:“……”
张樟:“……啊?不是吧阿瑟,你来真的啊?”
我:“…………”
张樟:“我真佩服你吕布,这种事你居然都能认下来,你真是个混蛋。”
这也不是我自己想的啊!我悲愤欲绝,但是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12
好吧,我是混蛋。
13
但是我得说,我在张樟面前从来都憋不住话的,于是张樟就被迫听了一个穿越20年之奇幻爽文(?),那真是从瑞士工地日结工资到别墅里的炖牛肉,从维斯塔潘讲到勒克莱尔,从法拉利的蝙蝠车讲到奉先奖。
“以及我确实创立了一个学校,”我庄重地对她说,“请叫我吕布校长。”
“吕布校长,我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介入了舒马赫的家庭?”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这么难听呢?”
14
飞机开始下降,阿尔卑斯山的雪顶,我看到了雪顶,山峰的轮廓被雪勾勒得更加锋锐,我忽然想到,上次飞这条航线是在2005年,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20年前了。
时间真是一种糟糕的度量单位。
“吕布,我求求你放过我的衣服。”
我慌忙松开手,张樟救出自己的衣服之后翻了个白眼:“你也用不着这么慌张吧?”
“慌张吗?我慌张吗?”
“啊,你不慌张,行了吧?”
“好吧我可能确实有点慌张但是我为什么会慌张呢?”
“我也不知道,”张樟光棍地说,“讲真,我还有点嫉妒呢,下次你也这么向我表演一下,装的也行。”
“什么表演?”
“就这种——‘啊张樟我好舍不得你但是我要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见一个很可爱的女人’——这种。”
“啊,你真的吃醋了。”
“滚吧。”
15
飞机落地苏黎世,我们从到达大厅出来,我拖着行李箱,张樟走在我前面半步——话说张樟这张脸的知名度可比我高多了,走了几步突然被围起来了,然后大家开始高呼“manunited!!!”“zhangzhang!!!”
真是疯狂,哼。
然后我看到了科琳娜,她站在最边上的人群里,金发剪短了一些,灰蓝色的眼睛看到我的时候瞬间弯了起来。
我靠,更心虚了。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呃呃呃——
她走上来,我站住了,而张樟在我身后清了清嗓子。
这是何等牛头人的场景啊!
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上演这种桥段啊!
然后比我更快的,张樟居然走上前,俩人特商务地来了几句话。
我在后面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吧!
16
我们坐上科琳娜的车,她居然在介绍风景,虽然我感觉是给张樟介绍,可是为什么她一直在瞟我?
“那座教堂是十三世纪建的,后来翻修过一次。冬天的时候,后面的山坡上可以滑雪——你滑过吗,张樟?”
“没怎么滑过,”张樟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托某人的福。”
我缩了缩脖子。
“那这次可以试试。卢波——卢波你滑过吗?”
“滑过,呃,滑过一点。”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张樟从副驾回头看我,眼睛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就——以前,前几年,忘了。”
17
科琳娜微笑着说:“原来你很喜欢滑雪吗?”
“不不不我不喜欢!!!极其!非常!滑雪是我最讨厌的运动!!!”
18
所以我究竟在急什么啊!我委屈地把自己一米九的身体往后缩,为什么好像变成了我的错?
我的错吗?
我不就是,呃,呃……
19
好吧,我承认,我的告别好像确实有点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