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靠近》 第1章 [现代情感] 《月色靠近》作者:即枫【完结+番外】 文案: 宁蔚从高一就喜欢周时潋。 周时潋自信张扬,耀眼又锋芒。 这样的人,讨厌他的人会极其讨厌,但爱上他的人,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她想,哪怕几十年后。 回想起那个穿着校服,夜晚站在路灯下等她回家的少年,她的心也会再次荡起涟漪。 再次重逢是七年后。 宁蔚和周时潋同居了,以男女朋友的名义。 在恋爱的日子里。 她和周时潋扮作恩爱情侣,人前,光明正大地牵手搂腰,做尽了真情侣会做的事。 人后,却始终维持着最礼貌的社交礼仪。 宁蔚也一直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时刻等着合约到期,就退出周时潋的世界。 再后来,那晚。 周时潋把玩着打火机,懒散地笑:“怎么,一声不吭又想走?” 宁蔚收拾行李的手顿住,他发狠吻了上来。 “迟了。” 这次,他绝不会让她再从他的世界离开。 —— 宁蔚很惧怕雷雨天。 因为出差,她独自在酒店望着窗外被大雨覆盖的城市,心里没由来地恐惧。 门铃响起。 周时潋一身黑衣出现在她眼前,额发湿润,风尘仆仆,却仍是遮掩不住的傲气矜贵。 他语气漫不经心:“忽然想起,你今晚会做噩梦。” 宁蔚心里酸涩。 时隔七年,他怎么还记得,她那对其他人来说微不足道的惧意。 而她不知道的是,每逢雷雨夜,他都想陪在她身旁。 ——关于这个心愿,他从没有一天忘过。 [久别重逢/双初恋/双洁]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甜文 暗恋 主角:宁蔚,周时潋 一句话简介:久别重逢,双向暗恋 立意:勇敢且热烈地朝前走 第1章 “进。” “——有请新娘入场。”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婚宴大堂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坐的宾客无一人不是含着祝福的笑容看向台上的一对登对的新人。 绚丽的灯光,照映在大堂每一寸,神圣且庄重。 洁白繁华的婚纱,衬托出新娘的优雅与端庄,她含着爱意的目光望向正在另一端等候她的新郎。 梁欣看着台上这一幕,松缓了笑得几乎发僵的脸,对身旁的同事抱怨,“这场婚宴完成后总算能休息了,说起来,这对新人可是我从业以来,遇到过最难搞之一!” 台上正在进行交换戒指的流程,宋淑瑶抱着手臂笑:“埋怨什么啊,金主爸爸给的钱多还不行啊?” 今日办婚宴的奥谷酒店,可是淮安市最难订到的酒店呢,这对新人为了今日的婚礼可谓是斥了巨资,就是为了能留下个圆满的回忆。 梁欣累得腿都软了,靠在宋淑瑶身上吐槽:“但是累啊,干咱们婚礼策划这一行的,节假日别想休息了,尤其在520这个日子里,好巧不巧偏偏是周末!” 一旁的同事听了这话,深有同感:“可别说了,今天520我因为工作没办法陪男朋友,他都生气到半天没有理我了好吗,真是哄都哄不好。” “情人节啊,520这种专门属于有情人的日子,咱们干这行的可都别想休息。” 一伙人围在一团吐槽520因为工作不能约会的情况,宋淑瑶眼角余光扫到从婚礼开始就站在最角落犹如透明人似的宁蔚。 她走过去靠在旁边,挑眉问她:“宁宁,今天520,你难道没有约?” 宁蔚唇角衔着笑意,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场幸福的婚礼之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跟她说话。 她反应慢一拍地啊了一声,随后笑着摇头:“没有。” 宋淑瑶见她这幅懵懵的模样,诧异说:“不是吧,你真没有约会?我怎么上周听苏姐说,你隔壁来的新邻居似乎在追你,没有继续进展下去?” 宁蔚微怔,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这件事,眨着眼睛:“他是邀请我520出来,但我拒绝了。” “嗯?你怎么拒绝的。” 宁蔚一脸正经说:“我那天有婚礼。” 宋淑瑶:“……?”她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这样说,那个男人会觉得你要跟别人结婚了啊!” 宁蔚:“可我没有撒谎啊。” “你……算了。”宋淑瑶已经要彻底放弃跟宁蔚说这些了。 她们工作室的头号工作狂宁蔚,生得男女通吃的容貌,明艳美丽,一双含情眼看人时眼波流转,身段与肌肤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以至于长得太好看的原因,她有时去跟客户谈合作,导致有些新娘都颇有些怨言。 好在见识到宁蔚的专业性和认真尽责后,很多人才对她渐渐改观,甚至也因为她性子过于温软,合作的过程中和不少新娘子都相处的很好,结束了合作后,大多数新娘子也会主动地要和宁蔚做朋友。 哪都好,就是不懂得为自己着想了点,就只会死命的工作。 - 婚礼的流程到了尾声,宾客几乎已散,弥雾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张罗着收工了。 此时正是晚上十点左右,操劳了一整天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但宁蔚还算比较有干劲,比起收工回家,她反而更想待在工作的环境内。 “唐逸呢?” 身后传来梁欣的喊声,宁蔚回头说:“他刚才好像去洗手间了。” 梁欣啪地一下把手中摞起来的材料抛下,捏了捏酸胀的胳膊,“他今天怎么老跑洗手间,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唐逸是工作室新来的助理,基本干些打杂的工作,尤其一些女生做不来的体力活,基本都要靠他完成,今日来办婚宴带的人不多,就剩唐逸一个苦力了。 宁蔚笑:“那不至于,小唐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梁欣看她:“你跟他熟,肯定帮他说话啊,一个高中辍学的小混混来咱们工作室打杂,真不知道苏姐是怎么想的。” “小混混咋了,我吃你喝你的了?是你给我发工资么?” 梁欣身后响起一道阴沉的嗓音,她身躯一僵,刚才还嚣张的态度立马就降了下去。 唐逸今年才20岁,个子很高,人长得也壮实,就是读书时学校里的女学生最害怕的小混混长相。 梁欣即便大他几岁,也是害怕这种混混的。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说:“行了,你把这些东西都搬回车里。” 唐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大步地从梁欣身旁擦过,轻松便抬起了刚才她抬不起的道具,冷嗤了一声。 望着唐逸离开的背影,梁欣气得发抖,“宁宁,你看他,一个打工仔还这么狂。” 宁蔚轻轻拍她肩膀,“咱们都是打工人,就别瞧不起他了吧。” 梁欣顿时哑口无言。 她们正要跟着出去的时候,宁蔚衣服口袋里响起了铃声,一看是陌生电话,她按下接听。 “嗯,好好好,您在八楼是吗。那我现在就上去跟您见面洽谈。” 宁蔚挂了电话,梁欣好奇问道:“怎么了?” 她笑了笑:“来活了!” 梁欣顿时苦叫一声,“救命啊,我们这才下班呢,怎么回事啊!” “反正我不要去了,这都快11点了,有什么活白天谈不行么?” 宁蔚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了下手表说:“是挺晚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就让小唐跟我一块去谈就好了。” 梁欣松了一口气,“那好吧,你也别谈太久了,女孩子太晚回去很危险的。” “放心吧,我包里专备了防狼喷雾。” 梁欣和其他同事都回去后,宁蔚去洗手间洗干净了手就打了唐逸的电话,“喂,小唐,你现在有时间么?” “嗯,你说。” 宁蔚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那边沉默了一阵子。 想来现在时间太晚了,刚刚忙活完,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再投入工作。宁蔚细想了会,“你要是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去吧。” 那边很快回:“不,有时间。” 话音刚落,一阵抽水马桶的声音响起。 宁蔚和唐逸见面后,一同乘坐电梯去了八楼。 临时加班,唐逸没有半点的不情不愿,只是刚出了电梯的门,他脸色一变,停住不走了。 宁蔚扭过头看他。 寂静的电梯入口忽然从唐逸的小腹传来肠道蠕动的声音,他脸庞微红,难为情道:“宁宁姐,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可能今早吃坏肚子了。” 想起他今天的确去了很多趟洗手间,宁蔚从包里翻出湿纸巾给他,“没事,你忙去吧,一会儿楼下见面好了。” 唐逸红着脸接过湿纸巾。 “……”他菊花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唯一的同事也撤了,宁蔚只好独身一人去约定好的房间去见客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章 宁蔚找到了约定好的房间,从包里翻出镜子后,特地整理好仪容仪表,确保没有凌乱才按响了门铃。 等了片刻也没人来开门,就在宁蔚抬眼看房号,疑惑是不是找错了房间时,房门忽然打开。 一股清冽的白茶香味通过门口缝隙,缓缓溢出。 是沐浴后的清香,尚带着淡薄的湿意。 宁蔚眼睫忽颤,视线从房号投向打开的房门口。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浴袍微微敞开的白皙胸膛,顺着往下就是欲落不落的浴袍腰带,打了一个极其松散的结。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似乎连系腰带都觉得不耐烦。 意识到再往下看就不礼貌了,宁蔚匆忙抬眼看向男人的面容。 “先生……” 室内光线暗沉,男人的右手还搭在门把上,身形瘦长挺拔,肩膀宽阔,高挑的身材光是站在门口,就足够挡住了门口的去路。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如松散的腰带一样,领口也同样大大的敞开,清透的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颚线,滴落至胸膛,最终滑向紧致的小腹。 眼眸黑如点漆,鼻梁高挺,唇角懒散地扯着,半点不觉得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来开门有什么不妥。 当看清这张面容后,有一瞬间,宁蔚将自己的专业素养忘得一干二净,她除了心跳像是瞬息停止,第一反应更是想转身走人。 周时潋。 一个她从没想过会再次见到的人。 偏偏就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与男人对视了片刻,她率先挪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找错房间了。” 宁蔚匆忙转身离去,没一会儿房间门啪地被关上,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了电梯口,尽可能的让自己稳重起来,回想刚才那通电话报的房号。 房间号她肯定没有记错,那很有可能是那位客户报错了。 宁蔚拿出手机,再拨打了回去,这次却是无人接听。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终究再一次敲响了刚才那间房。 这次房间同样开的很慢,周时潋开门的动作懒懒散散的,极其不情愿。 好在这次开门前换下了刚才那身松散又骚包的浴袍,此时他穿了件黑色t恤,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还算遮的严实。 沐浴后的头发带着濡湿,几缕贴在额头前,干净清爽的少年感扑面袭来。 这次宁蔚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门的,她问:“请问是您预约了弥雾婚礼工作室么?” 周时潋桃花眼微抬,嗯了声。 毫无情绪,像陌生人,好似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长达七年未见,不记得她了,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宁蔚强压下心中波动,垂着长睫,做出一副来谈业务的样子,“我就是刚才在电话里与先生预约洽谈的。” “进。” 周时潋吐出这个字后,就转身进屋了。 从见面到进了房间为止,周时潋只对她说了两个字,一个嗯,一个进。 他落坐在沙发上,身姿懒得像是没有骨头,电脑搭在自己的腿上,修长的双手正在敲打键盘。 周时潋不开口说话,屋内静悄悄的,除了他敲打键盘的声音再无其他。 从事婚礼策划这个行业起,宁蔚还算见识过许多难搞的客户。 新人结婚,并非都是因为爱情,现在多数也是因为双方家长给的压力才被迫结婚,因为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很多客户对待婚礼并没有多大的兴致,不过就是走个流程。 因此她在客户那吃过的冷脸也不算少了。 宁蔚把包放下后,从包里取出工作室的方案,轻声说:“关于婚礼的事宜,这里有我们工作室大致的策划,具体详细的要求,先生与您的妻子看过后,再可进一步的与我们商讨。” 她说了这段话后,敲打键盘的动作忽地停止。 周时潋侧眸看她,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我的妻子?” 宁蔚点头,不自在地说:“您不是新郎,要办婚礼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周时潋缓缓笑了起来,胸腔轻颤,低沉的笑声持续了会儿,这才掀起眼帘,语气漫不经心:“我还没有妻子,你说怎么办呢?” 第2章 浅浅的勾意。 宁蔚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真话。 即便有七年没见,周时潋还是如高中时期那会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宁蔚稍稍抿唇,试探道:“那看来还是我找错房间了。” 她说了声抱歉,就起身想要告辞,周时潋让她坐下。 他将腿上的电脑挪开,歪着脑袋看她。 漆黑的眼眸含着不明的深意,一时间让宁蔚心尖不安的跳动。 他这样一直看着她,却一句话也不说,究竟想做什么。 这样干坐着对视了片刻,还是宁蔚败下阵来,她问道:“请问,我留下来做什么?” 周时潋慢悠悠收回视线,又继续敲他的电脑去了,像是百忙中才抽空回她:“想要谈成合作就先坐着。” 宁蔚:“……”所以新郎到底是不是他。 宁蔚坐着发呆,这时手机来了消息。 宋淑瑶在微信问她:【合作谈的怎样啦?】 宁蔚:【遇见个怪人。】 看来时隔多年,周时潋即便年纪增长了,性情还是跟高中时期一样,古怪得很。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怎么怪了,是不是深夜邀你去房间,对你做了什么下流的事?】 接着又是一张惊恐猫猫的表情包。 宁蔚扯了扯唇角:【……你的想象力能不能正常点?】 她回这句话时,细眉紧紧皱着,就连打字的动作都很用力。 周时潋无意瞟了她一眼,眼皮懒懒耷拉着,又很快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前。 宋淑瑶:【不然我现在打车来找你?】 宋淑瑶比她先走,这时候估计早就到家了,她家离奥谷酒店距离很远,宁蔚没让她过来。 【没事,还能应付,况且小唐也在。】 虽然他现在还在蹲坑。 宁蔚把手机按熄屏,坐在距离周时潋最远的沙发尾端,忍不住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认出她。 当年高考后她离开的匆忙,算起来离开前,实际上她和周时潋也并没有任何仇怨,一切不过是她单方面的喜欢他,但那份感情,她一直藏在心里并没有表达出来。 兴许她在周时潋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同学。 就算认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寒暄的必要。 在她记忆里,他也不是那种会耐着性子说场面话的好脾气。 宁蔚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她在这坐了将近十分钟,再待下去恐怕要23点了。 她站起身,礼貌地说:“抱歉先生,现在时间太晚了,要是您还愿意跟弥雾工作室合作的话,我改日再让另外的同事来与您商谈。” 周时潋慢悠悠仰起脸看她,语气懒洋洋的,“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诚心?” 这种话,宁蔚总觉得有些熟悉。 转念一想,这不是电视剧上最老套的为难乙方的话术?加上他那带着天然傲气的语调,这话听上去反而更让人平添怒气值。 “先生,我们是婚礼策划工作室,您既然没有妻子,那我们工作室也没有和您合作的必要了。” 即便放下了这句不合作的话,态度仍旧温软,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 说完,宁蔚捡起桌上的策划方案就要离开,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率先取过那方案,垂眸翻看了起来。 周时潋有模有样翻看了两页,片刻后问:“不能看么?” 宁蔚怔住,歪着脸看他。 他缓慢抬起眼帘,“还没有妻子,难道不能看么?” 尾音带着浅浅的勾意。 宁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停了一拍,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能不能看这个策划。 “……能。” 与他对视了三秒,宁蔚就像是莫名被他卷入了黑沉的漩涡,她呼吸放平,自然地移开目光。 房门这时打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看到二人近距离对视,他呆滞了片刻,夸张地拔高音量:“我靠!周时潋,你在把妹?” 宁蔚吓了一跳,飞快地弹开,拉开了和周时潋之间的距离。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继续靠回原位,长腿交叠,仪态不羁又矜贵。 他冷冷地剜了眼董泽笙,无情吐出两个字:“傻逼。” 董泽笙几步跨过来,半边身子靠在沙发扶手那冲过去就勒住周时潋的脖子,气骂:“你说谁傻逼,你说谁傻逼!” 周时潋不耐烦地推开他,“有事说事。” 董泽笙瞪了他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这女的谁啊,怎么跟你在房间里做这种事?你是不是兄弟了啊,谈恋爱了不跟我说一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章 宁蔚清了清嗓子,见状回话道:“你好,我是弥雾婚礼工作室的。” 董泽笙楞了几秒,连忙乐呵呵地大笑:“哦是你啊,瞧我这记性。来来来,妹子快坐下。” “刚才是我助理给你打的电话。” 宁蔚这才明白,弄半天跟她约面洽谈的是董泽笙。 她朝周时潋看了一眼,他两条眉毛紧紧皱着,一脸窝火的模样。 “……” “你好,宁蔚,宁静的宁,蔚蓝的蔚。”宁蔚跟董泽笙互相自我介绍后,才开始进入了正题。 董泽笙取过那策划方案看了一圈,琢磨说:“这我也看不懂啊,不过我听说弥雾工作室的审美一绝,办出来的婚礼既梦幻又幸福,这样吧,啥也不说了,我直接做个甩手掌柜,你们工作室只要给我按照最好的来策划就行。” 董泽笙意外的好说话,宁蔚笑:“感谢董先生的信任,既然如此,那先暂且定下了,您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再与您和您的妻子联系。” 董泽笙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正要打开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时,忽然说道:“我女朋友就不必跟她说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好。”这种新郎单方面准备婚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宁蔚并没有追问。 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后,又交谈了一番,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十五分了,宁蔚起身再一次告辞。 董泽笙看了眼窗外,笑嘻嘻说:“这么晚了,宁小姐独身回去多危险啊,这样吧,我亲自送你回去。” 宁蔚刚要开口拒绝,就听他遗憾地啊了一声:“不巧了,我是有老婆的人,不方便送姑娘家回去。” 他扭过头,笑得奸诈道:“周大少爷啊,你帮我送一送宁小姐呗。” 宁蔚悄悄看了眼周时潋。 他冷着一张脸,从她和董泽笙谈话起就一直静静坐在一旁,一句话没说,但并没有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也同样看得出来,他是个脾气不好,不会随意被使唤的人。 宁蔚当然没想让周时潋送她回去,连忙说:“不必了,我有同事在楼下等我。” 话毕,她脚步尽量平稳又加快走到了玄关处,离开之前,隐约听到周时潋语气难听说了一句话。 她没听清是什么。 反而是董泽笙的嗓门很大骂了回去:“装逼!” 出了房门后,宁蔚靠在墙边缓缓呼了一口气。 这次交谈半个小时都没有,对她来说却是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 宁蔚在酒店楼下和唐逸会面,二人正要打出租车回去,这时一辆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司机特地下车打开车门恭敬说:“宁小姐,请上车。” 宁蔚问:“这是?” 司机回:“老板吩咐说让我亲自送宁小姐到家。” 宁蔚和唐逸对视一眼,随后礼貌地说:“抱歉,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司机又说:“我的老板是奥谷酒店的老板,宁小姐大可放心。” 宁蔚不记得自己认识酒店的老板,想起刚才的事,她问:“你老板是董先生?” 司机点头。 宁蔚和唐逸上了车后,先让司机送唐逸回家,随后再转到她家的方向。 董泽笙竟然是奥谷酒店的老板,宁蔚感到吃惊,看来董泽笙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是,能和周时潋这种天之骄子做朋友的,条件又会差到哪去。 跟司机道谢后,宁蔚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此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宁蔚打开门按下客厅灯的开关,随后很谨慎地将门反锁了两道,又用网上教的办法,把钥匙插在门锁内,确保锁的严实后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过后,已经快要一点了。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才感觉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身体犹如散架似的倒在床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才打开手机。 翻开微信,回了几个工作的问题后,宁蔚打开朋友圈,随意刷了下,不经意看到一张照片。 发朋友圈的人是董泽笙。 内容是一段文字,和一张图片。 【今天520,周大少爷竟然大晚上把我喊回酒店,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好嘛!】 图片是董泽笙苦着一张脸的耍帅自拍,看起来是在跟女朋友报备,特地发朋友圈诉苦。 引起宁蔚注意的是,这张自拍的左边,露出了周时潋小半边的侧脸。 即便没有露出整张面容,仍旧可观地感觉出这是个颜值很高的帅哥。 而他的右边耳廓,有一条浅浅的细小疤痕,是由小刀划破所致。 很明显,这条疤痕有了不少年头。 宁蔚放大了这张自拍,看着那条疤痕,眸光微颤。 思绪也不由回到了高二那年。 那时候她为了攒钱,放学后还特地找了兼职,很多店不愿意招高中生的兼职,她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总算找了个愿意收打杂的。 那段时间她总是很晚才回家。 有天晚上回的比平时还要晚,她兼职的餐馆那天客人很多,老板忙不过来特地给她加钱让多帮忙一个小时。 等她忙完回去时几乎都要23点了。 佑原是个小城市,零几年的时候,尤其偏僻点的地方,晚上治安不是太好,宁蔚为了赶回家,匆忙小跑的时候不慎撞到了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 夜里,小巷。 男人一身臭味熏天,宁蔚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一下把男人刺激的不轻,上手抓住她的手腕要往深巷里拖。 当晚,周时潋打完篮球回来,篮球用力地砸向男人。 男人怒气冲冲地爬起来,龇着一口大黄牙骂:“臭小子,你找死啊!” 周时潋站在一盏泛着微弱光芒的路灯下,他神色冷峻,不爽地啧了声:“什么脏东西,污染了老子的篮球。” 宁蔚担心那个男人会报复,从身后拉住周时潋的衣角,小声说:“你别说了,他喝醉了。” 老师说过,喝醉的人惹不得,疯起来是六亲不认的。 男人果然被周时潋这句话激怒,张牙舞爪的扑上来跟周时潋厮打。 周时潋轻巧的避开,右脚勾起篮球,朝男人的腹部用力地一踹。 男人扑通一下倒地,爬也爬不起来。 周时潋把篮球抵在脚下,眉梢懒散地一抬问她:“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神情冷淡,语气漠然。 他刚打完篮球,额前的刘海还是湿的,朝气蓬勃。 周时潋在学校的名声很响亮,他每回打篮球都有很多女生去围观送水送毛巾的,时间久了,他觉得那些女生很烦,就不太爱在学校打篮球。 基本都是等放学了找个安静点的篮球场,打完再回家。 宁蔚还是第一次兼职完回来碰见他。 她脸色微红,正经说:“我出来给家里买酱油……” 她撒谎了。 周时潋嗤笑了声,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伸手扣住那只朝宁蔚伸来的手。 男人又爬了起来,他心知打不过周时潋,就对宁蔚下手。 周时潋将他摁在墙上,双眉一扬:“啧,还爬得起来啊,看来是我下手太轻了。” 说完,他将男人的手往外一折,用力往里按。 男人痛苦地惨叫一声。 这时男人另一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匕首,趁周时潋扭过头和宁蔚说话间隙,用力地朝他侧脸划去。 周时潋耳廓那条细小的伤疤就是这样来的。 宁蔚从回忆里抽回思绪,因为这张侧脸的照片,她有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高中。 像是又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光芒耀眼的少年。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那条疤痕,看着这半张照片,不知不觉入睡了。 - 昨天完成了一场婚礼,工作室休息一天。 宁蔚打算在家里睡一整天,养好精神再好好工作,谁知中午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吵醒。 好姐妹叶雪明喊她出来喝咖啡。 宁蔚全身缩在被窝里,懒懒地说:“我不想出去,好困啊。” “宝贝,你都多久没有出来了?不要让工作填满你的生活好吗!” 宁蔚闭着眼睛搪塞,“哎呀,困呢。” “别困困困了,出来晒晒太阳,今天多好的天气啊!你再这样下去,整天工作室和家里两点一线,迟早要出问题的。” 经过叶雪明没完没了的劝说,宁蔚只好妥协。 中午2点,宁蔚在约好的咖啡店和叶雪明见面。 这家咖啡店在商圈内,就算是工作日的中午人也很多,宁蔚和叶雪明买好了咖啡就找了个位置最好的窗边坐下。 灿烂的阳光通过玻璃投入进来,宁蔚懒洋洋晒着太阳,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明艳的面容上,白皙的面颊带着淡薄的红润,偏是这幅没睡醒的模样也格外的招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章 时不时有视线朝这处看来,叶雪明喝了一口咖啡,埋怨说:“现在喊你出门可真费劲啊,难得放假我要是不找你出来,你不会又要睡一天吧?” 宁蔚拖着懒音嗯了声。 叶雪明无聊地翻出手机玩。 反正这回她喊宁蔚出来,主要是为了让她多晒晒太阳。 叶雪明的一杯咖啡将要见底了,宁蔚的还没喝两口,她正想帮她解决算了,这时眼神朝门口望去,身躯猛地坐直。 她用力地拍醒宁蔚,小声:“别睡了姐妹,你快看,那边有个大帅哥!” 宁蔚对帅哥没兴趣,眼睛都没睁开。 叶雪明兴奋到脸都红了,连忙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准备拍一张发朋友圈。 她感叹说:“真是好伟大的一张脸啊,淮安市的帅哥我见得也多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精致好看的。” 照片还没拍,她忽然停住,疑惑跟宁蔚说:“宁宁啊,你觉不觉得那个帅哥有点眼熟?” 宁蔚睡意朦胧地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正在点咖啡的男人,不就是昨晚她意外见到后,又整夜出现在她梦里的周时潋? 五月的天,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衬衫被打理的十分整洁,显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 袖口挽起,露出白皙有力量的腕骨,手腕搭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正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 宁蔚望着那张脸,神色微怔。 为什么那七年都见不到的人,在短短两天内,就见了两次。 “卧槽,周时潋,是周时潋没错吧?”叶雪明激动地摇晃宁蔚的手臂,没察觉出她的异常。 “宁宁,你记得周时潋吗?跟咱们一个高中的,佑原一中最难摘的校草!” 第3章 “就坐这。” 叶雪明忽然想起来,冲宁蔚挑眉地笑:“我差点忘了,你高中和周时潋一个班,肯定认识他。” 宁蔚和叶雪明都是在佑原一中念的高中,但高中时期不是一个班,也完全不认识,她们是在大学里相识的,一个宿舍一个系。 后来叶雪明知道宁蔚也是佑原高中的,才主动来找她交好。 叶雪明高中就经常听说了周时潋的名字,当时几乎她们班里的女生有八成都喜欢周时潋。 毕竟佑原那个小地方难得来了个惊为天人的帅哥,不仅长得好,还气质出挑,况且她还听说周时潋家庭条件也不可小觑,也没人知道那样一个有钱公子哥是怎么来她们这个小地方读高中的。 “怎样,跟校草一个班是不是很幸福啊?” 宁蔚不在意地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叶雪明还当她不记得了,也没多想,反正宁蔚总是这样,对旁的人和事物很少挂在心上。 跟叶雪明吃吃喝喝了半天,到了晚上八点左右,宁蔚才总算回家。 开门时正好看到隔壁邻居出来倒垃圾。 宁蔚朝他点了点头,正要开门进去。 严少华喊住她,神色古怪地问:“你一个人回来的啊?” 宁蔚:“嗯,怎么了?” 严少华沉默了几秒,什么也没说提着垃圾就出去了。 宁蔚一脸莫名其妙,回去后锁好了门,脱鞋子的时候才想起来严少华为什么那样欲言又止看着她。 他好像误会她昨天去结婚了。 结果结婚的第二天,又回了出租房,没有老公,还垮着一张脸,看起来并没有很幸福。 “……”宁蔚没有继续往下想了。 大概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她才新婚第一天就被老公抛弃了。 - 隔日就投入了工作当中,宁蔚早上到了工作室后就把那天匆忙签下的订单资料都交给了苏芹美,弥雾工作室的主负责人。 也是挖宁蔚来弥雾工作的贵人。 一大早上,工位的人渐渐都坐齐了。 宁蔚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宁蔚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苏芹美面前,说道:“苏姐,董先生是奥谷酒店的老板,这件事你知道吗?” 苏芹美一头利落的短发,美丽的面容化着精致的妆,气场略微强大。 据宁蔚所了解,苏姐家里是富二代,本身她毕业后应该去接管家业,但偏偏对婚礼策划这个行业极其感兴趣,便用家里资助的钱开了一间婚礼策划的工作室。 加上苏姐的人脉很广,经常能拉一些大客户,她们接手的工作基本都是一些有钱人的婚礼。 苏芹美勾唇笑,让宁蔚坐下来,喝了一口温茶才说:“认识,但不熟。我还很意外呢。” “意外什么?” “董泽笙有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年底要办婚礼的事我也听说了,但完全没想到他会找我们这种小型工作室。” 董泽笙有另外的富家子弟圈子,他的婚礼肯定看的极其重,即便弥雾美名在外,像他这种有地位的人,又怎么会找这种小工作室? 见宁蔚陷入沉思,苏芹美耸肩笑:“就当天上掉馅饼吧,也许是昨天那场婚礼在奥谷酒店办的太圆满,被董大老板看中了,比起那种奢华用金子堆起来的婚礼,他或许更想要满足女朋友梦幻的要求。” 苏芹美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夹在手指处,“宁宁,你一直想找到的东西,我会找人帮你留意的。” 宁蔚眼睫一颤,嗯了声:“谢谢苏姐。” “跟我客气什么?当初工作室刚开的时候,也就你愿意来我这帮忙了,你也算我们工作室的元老,是我最佳的拍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宁蔚欣慰地笑了笑,没再多言。 苏姐是个性情中人,她再频繁的感谢会惹得她不开心的。 商谈完工作的事宜,宁蔚正要出去,苏芹美忽然喊住她,“你要有时间的话,我把我一个朋友的微信推给你怎样?” 宁蔚习惯性地拒绝:“苏姐,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苏芹美抖了抖烟灰,红唇咧开,以过来人的经验说:“小姑娘,谈恋爱可是很美好的事,你不主动踏出那一步,就很难体会到其中的美好。” 宁蔚抿了抿唇。 苏芹美挑眉,又意味深长地说:“一直不谈恋爱基本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沉浸在二次元的美妙中,另一个是……” 她语气顿了会,“心里有个一直很喜欢的人,放不下,走不出。” 宁蔚没有说话,苏芹美又笑了笑:“算了,不勉强你了,省得你还在心里骂,这苏姐到底是领导还是媒婆啊!” - 宁蔚下班后,就在出租屋附近的街市买了点菜,回家简单的弄了两个小菜后随便吃了吃,就去洗澡躺在床上休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宁蔚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玩。 一会跟叶雪明聊几句,一会刷一刷网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乐子,看了几个萌宠视频后,不知不觉已经到23点了。 临睡觉前,她又习惯性地打开了朋友圈。 几乎都是一些人分享自己的日常,亦或是打广告,基本都是很熟悉的人,除了刷到董泽笙这三个字时,宁蔚稍稍停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天添加的客户。 董泽笙发了条朋友圈,是和女朋友约会的照片。 配文【昨天520大晚上不得不抛下我的宝贝,521宝贝不理我,今天522她才稍微气消了点。】 照片中的姑娘还在赌气,很漂亮。 宁蔚笑了笑,正准备划过去,手指不小心点到了董泽笙的头像。 董泽笙的资料界面出现了几张朋友圈的图片,第三张就是她昨晚看到的那张自拍。 鬼使神差的,她又点开了董泽笙的朋友圈。 董泽笙是个乐于分享的人,几乎每天都要发好几条朋友圈。 宁蔚随便划了几下,正要退出去时,目光又被一张男人的背影照吸引。 照片中男人没有露出正脸,双肩宽阔,身姿懒散地靠在窗边。 是张偷拍。 配文【猜猜咱们周大少爷在想什么呢,是那远方不知道在哪的女朋友?】 宁蔚心里的一根玄用力地一扯。 他有女朋友了? 他说过他没有妻子,但这不代表没有女朋友,所以就算有女朋友也没什么奇怪。 宁蔚又往下划,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一些周时潋的消息,基本都是一些他的背影,和脸色极臭的偷拍。 从董泽笙的朋友圈退出来,宁蔚一点困意都没有,又刷了下列表。 她点开了高中的同学群。 好奇心使然,让她下一步点开了高中同学群的成员。 看了一圈,除了那些眼熟的名字,没有找到周时潋的微信。 他没有进高中同学群,关于这件事,宁蔚也不意外。 她几乎很快在脑子里浮现出周时潋脸色很臭,欠揍地说:“同学群有什么好加的,吵死了。” 也是,他无论在哪,想必话题都是围绕着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章 一夜无梦。 宁蔚清早醒来,坐地铁去了工作室,到门口时正好和宋淑瑶碰上,一看她就没有吃早饭,宁蔚把袋子里的包子分给了她,“吃点,早上不吃时间久了胃会生病的。” 宋淑瑶把包子叼嘴里道谢,打趣地说:“你怎么活的跟个老头似的,这么养生呢?” 现在年轻人大多都不爱吃早饭,早上她们都宁愿多睡几分钟,或是多留点时间化个精致的妆。 宁蔚笑:“吃你的包子,话这么多。” 宋淑瑶和宁蔚一起回到工位。 她的工位在宁蔚对面。 宁蔚放下包坐下来后,宋淑瑶递给她一包薯片。“喏,礼尚往来。” 苏芹美上班后,就组织开了一场会议。 工作室经常接大单,婚礼之前的准备工作也相当繁琐复杂,干婚礼策划这行,考验的除了耐力,还有良好的沟通能力。 这种经常加班,节假日几乎没有假的工作,要不是因为爱好,几乎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会议开完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做事。 宋淑瑶脖子伸长跟宁蔚聊天,“宁宁,我忽然好奇,你怎么会做这行的啊。” 宁蔚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笑容清浅:“我很喜欢看到有情人穿着婚纱步入礼堂的画面。” 她也可以在旁边看着,体会那样的幸福。 况且为新人操办婚礼时的过程,她也觉得很有趣,每完成一场婚礼,那种满足感让她极其充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她的父母一直很想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只可惜,再也无法实现了。 宋淑瑶:“好吧,我就没你那样的想法了,我单纯是懒得换工作。” 下午下班后,宁蔚最后一个走的,她关了电脑才发现苏芹美也才从办公室出来。 “苏姐,你还没下班啊?” “没呢,刚忙完,有个设计琢磨了半天总算看顺眼了。” 苏芹美看到宁蔚在收拾包,笑说:“正好,你跟我去一个应酬。” “什么?” “还不是上个月那场婚礼办的实在太圆满了,新娘子高兴得不得了,老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今天正巧就约好了。” 上个月办的那场婚礼,宁蔚记得新娘是苏芹美的熟人,知道这个是熟人局,她摇头说:“这不好吧,她是请你,我去不合适。” 苏芹美:“有什么不合适?那场婚礼你动脑动手最多,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行了,快把包背上,坐我车过去。” 宁蔚坐着苏芹美的车到了定好的包厢。 本来以为就是一场感谢饭,应该就是新娘新郎两个人,但房门推开后才发现整张桌子都要围满了。 人几乎都到齐了。 宁蔚和苏芹美最后到,很快就引起了全包厢的注意。 有个人吹了口哨,“哟,苏大设计师来了。” 苏芹美哼笑着隔空甩了他一巴掌,“收收你的德行,别把我妹吓着了。” 吹口哨的男人叫徐高,他流里流气地靠在椅子上,含着挑逗的目光在宁蔚身上流连,“你妹就是我妹,别那么紧张了,妹妹过来坐。” 宁蔚站在苏芹美的身后,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苏芹美朝徐高骂骂咧咧一通,拉着宁蔚就坐到另一边去,低声说:“宁宁,你别介意,他就是口嗨,人不坏的。” 宁蔚:“嗯。” 声音轻软,没有表现出害怕。 分明是明媚精致的长相,偏偏整个人都温温软软的。 这张桌子很大,苏芹美知道宁蔚不太会社交,把她拉到了最角落坐下。 这处的位置偏暗。 宁蔚坐下后,朝右边看了眼,本想礼貌地打个招呼,在看到男人的侧脸时,整个人呆住。 周时潋。 怎么是他。 苏芹美的熟人饭局基本都跟她一个圈子的,今天来的人不说她全都熟悉,基本都是认识的。 看到宁蔚旁边坐的是周时潋,苏芹美想起外界传言周时潋的臭脾气,担心他吓到宁蔚,便小声说:“宁宁,你跟我换座位。” “哦……好。” 宁蔚弓着腰起身,这时身旁传来懒懒散散的声音:“就坐这。” 声音不轻不重,拖腔带调的,像在命令人。 第4章 “你不负责?” 宁蔚愣了几秒,看向苏芹美。 苏芹美猜想周时潋不喜欢身旁坐的人换来换去,索性顺了这大少爷的脾气,让宁蔚坐在原位。 这次组饭局的就是上个月办婚礼的新人,他们请来的几乎都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宁蔚在这里只跟苏芹美关系熟,在这种对她基本都是陌生人的多人场合,她略微不适应。 一伙人开始聊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异常,宁蔚开始给自己找事做,故作自然地慢慢给自己倒茶,倒茶的速度很慢。 一杯倒满了,又没事做,她开始给苏芹美也倒了一杯。 又一杯满了。 宁蔚抿了抿唇,只好放下茶壶。 正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空杯放在她面前。 宁蔚:“……” 这个方向…… 她迟疑了会儿,老老实实也给周时潋倒了一杯。 周时潋顺其自然接过那杯茶,他的动作引起了隔壁隔壁女生的注意。 那女生盯着宁蔚的脸看了好半天,面露惊讶地问:“你是宁蔚吧?” 顺着声音看去,宁蔚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她点头:“嗯,是我。” 女生的嗓门有点大,几乎将饭桌大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徐高挑眉,笑着问许瑞芝:“怎么着,你也认识啊?” 许瑞芝刚才就是看到周时潋主动把茶杯递过去让宁蔚倒,这才注意到宁蔚,她脸色古怪地说:“她是我高中同学,不过宁大学霸大概是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了。” 宁蔚刚才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已经认出她了,她摇头:“没有,我记得你。” 从始至终周时潋都没有说话,在宁蔚说出记得许瑞芝后,眉梢微微一抬,莫名看了宁蔚一眼。 许瑞芝这才好受,她笑着说:“不是只有我认识,你们可能不知道,周时潋也是她高中同学,而且啊,我可听说他俩……” 她故弄玄虚,说一半藏一半。 在坐的没人不感兴趣周时潋的八卦,尤其是这种男女的绯闻,有人起哄:“哟,快说说看,周时潋和那个妹子咋啦?” 许瑞芝是跟着自己男朋友过来的,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久,饭桌上人基本都认识,但只有周时潋总是对她爱答不理的,这种聚会他也很少会过来。 今天来了,还让不少人惊讶。 但看到宁蔚后,许瑞芝一下就明白了。 周时潋肯定是为了宁蔚来的。 其他人不清楚就算了,同窗三年,她对这两人的关系多少了解一点。 “你快说啊,他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周时潋和妹子的瓜!可兴奋死我了!”有人又开始催促。 许瑞芝很享受这种在话题中心的感觉,她故作姿态地笑了笑,朝周时潋看了眼。 周时潋半点眼神都不给她,眼睛长头顶去了。 如高中时期一样,高傲得讨人嫌。 他这样的人,讨厌他的人会极其讨厌,但爱上他的人,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许瑞芝少女时期就曾栽倒在周时潋那。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面,他还是跟宁蔚纠缠不清。 不过显然宁蔚不想跟周时潋再牵扯在一起,她要是多嘴了什么,很快就会被传开,岂不是还给这两人创造了机会。 “没什么,就是高中的时候他俩是同桌。” 没吃到想象中劲爆的瓜,包厢内一阵嘘声。 许瑞芝尴尬地笑了笑。 小小插曲很快过去,上菜的间隙,苏芹美扫了眼宁蔚这张懵懂神态的脸,问道:“宁宁,你跟周时潋是高中同学?” “嗯。”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宁蔚摸了摸杯沿,低声说:“不熟,也没什么好提的。” 不过就是高中同学而已,谁会没事到处说自己当初跟谁是同学啊。 吃过饭后,一群人还没打算回去,服务员把饭桌收拾干净,又换成了一个方便喝酒玩乐的场所。 宁蔚看了眼手表,现在晚上八点了,她想赶在九点之前回去。 苏芹美和其他人聊嗨了,直接开始拼酒,旁边围了不少人起哄。 宁蔚不好挤进去,就乖乖坐在沙发一角,盘算着晚点再走。 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徐高不知怎么坐了过来,他手中握着瓶酒,坐姿歪七扭八,挑眉笑:“妹子,喝一杯?” 宁蔚轻声拒绝:“抱歉,我不喝酒。” 徐高笑:“这么大的人哪还有不喝酒的,你们工作室应酬的时候难道也不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章 宁蔚还是说自己喝不了。 徐高也没勉强,自顾自倒了一杯。 他酒品不错,喝了很多也没醉,想起刚才的事,他继续问:“你和周时潋是高中同学啊?” 宁蔚点头。 他喝了一口酒,朝坐在沙发另一端,被好几个人围着的周时潋看了眼,笑了笑:“他高中时期是不是就这么受欢迎?” 每回只要有周时潋的聚会,围着这大少爷的人总是最多的。 宁蔚悄悄看了周时潋一眼。 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一只手把玩着银质打火机,偶尔兴致缺缺地回应身旁人说的话,唇角衔着一抹浅薄的笑,桃花眼带着锋芒。 他永远都这样,无论在哪都光芒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又害怕接近。 宁蔚垂下长睫,将目光收回:“嗯,那时候就已经很多人喜欢他了。” 徐高听到了感兴趣的话,笑着追问:“那你呢,你跟他同桌,也喜欢他?” 苏芹美那边一阵哄闹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宁蔚还没有回答,看到苏芹美喝趴下了,连忙跑过去。 组织聚会的新娘叫了车子让苏芹美信得过的好朋友送醉醺醺的她回去,看宁蔚落单,知道她是跟苏芹美一起来的,她说道:“妹子,我给你也叫一辆车好了。” 宁蔚没有喝酒,笑着说:“没事,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家的。” “这怎么行?你也是我邀请来的,必须要有人亲自送你回去。”新娘扫了一圈,准备找个她可以指使的人。 目光放在另外一个不仅单身,还和宁蔚年岁相近的男人身上,正要让他帮忙时。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路过宁蔚身旁停了下来。 不咸不淡地说:“路过,送你。” 话毕,周时潋直接出了包厢。 宁蔚楞在原地几秒,很快小步追了出去。 - 此时已经将近21点了。 宁蔚坐上了周时潋的车,告诉他自己家里的位置后,就乖顺地坐在副驾驶。 上车为止,除了说了个地址之外,再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车内的氛围莫名地有些紧张,宁蔚心想,早知道这样,她一开始就偷偷溜走了。 省得弄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人家好心顺路送她回去,要是什么话都不说好像很怪。 宁蔚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堆场面话,想了半天,故作自然地说:“今晚月色挺美的。” 周时潋没理她,估计是觉得她说的话跟她人一样无聊。 又安静了下来。 宁蔚只好老实看着前方,盼着这段车程再快一点就好。 在她昏昏欲睡期间,缓缓响起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子,轻柔的乐曲像是在心里荡起了涟漪。 宁蔚问:“你喜欢听钢琴曲?” 本以为这回周时潋还是不会理她。 “还成,无聊听听。” 宁蔚习惯性地接话,“好巧,我也喜欢。” 这种话是她从业以来,为了跟客户拉进距离用来回应对方的,却是忘了眼前的人是周时潋。 她回了这句话,反而有种刻意迎合他爱好的意思。 “不是,我是说钢琴曲很柔和,我有时候失眠了也很喜欢听。” 周时潋无情:“你有点吵。” 宁蔚:“……”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宁蔚的家。 宁蔚跟周时潋道谢,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他忽然喊住她。 “喂。” 没想到周时潋会突然喊她,宁蔚反应慢了一拍问:“怎么了?” “留个联系方式。” 宁蔚啊了一声,惊讶地微张红唇。 周时潋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脸扭过来看她,满脸理所当然:“我送你回来,要是回去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不负责?” 宁蔚:“?” 他慵懒地把手机朝前一耸。 宁蔚只好添加了他的微信好友,下车后礼貌地说了句:“你好好开车,路上小心点就不会出事的。” 周时潋慢悠悠扫了她一眼,拖腔带调地说。 “放心,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宁蔚:“……” 到家洗完澡过后已经快要十点半了。 宁蔚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问问苏芹美安全到家没有,看到微信有几条没有读的消息,还有许瑞芝通过高中同学群向她发来了好友验证。 犹豫了会,她选择忽略这个好友验证。 高中时期,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朋友,跟许瑞芝也没有到那种可以添加好友的关系。 点开了好姐妹叶雪明的消息:【宁宁,我可能要脱单啦!】 宁蔚趴在床上抱着玩偶,笑着回:【好事啊,什么时候请客吃饭?】 那边很快回:【等过段时间吧,还没确定呢,目前还在暧昧中。】 宁蔚:【还在暧昧你怎么知道要脱单了?】 叶雪明发了张狗狗吃惊表情包:【姐妹,暧昧不就是要跟我确定关系么?就差捅破窗户纸啦!】 宁蔚还没回,那边又发来一条:【算了,跟你这种万年单身狗没啥好说的!你这榆木脑袋啊!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有啥?】 宁蔚哭笑不得,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刚结束和叶雪明的对话,宁蔚打算再刷一会儿萌宠视频就睡觉,这时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周时潋:【没死。】 从加了周时潋好友起,她就觉得这一切都很奇妙,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真实,导致她也没有点开周时潋的好友资料。 她想,也许睡醒起来,这个微信好友就不复存在了,一切都是她的幻象罢了。 等真实接收到周时潋发来的消息,安静的房间内,宁蔚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声。 她慢慢点开。 斟酌了许久,回了句:【那就好。】 打完这三个字,在点发送键时,她忍不住在想,周时潋收到这三个字会不会嫌弃她回复的太正经了? 迟疑了会,宁蔚删掉了那三个字,发了个她最新下载的可爱表情包。 是一个可爱的兔子两只手举着花花在跳舞。 这是她前两天看到,觉得很可爱的兔子系列才特地下载的,还没跟别人用过呢。 发完这个表情包后,她就躺上床准备睡觉了。 今晚的聚会,由这里结尾,真好。 正要入睡,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宁蔚取过手机打开,看到周时潋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 宁蔚莫名,他没事甩个【?】是什么意思啊? 对着这个【?】看了好几秒,宁蔚才发现,她刚才发的表情包的可爱兔子,手中捧着的两束花忽然被丢掉,接着脱下自己的裤子。 那兔子露出半边屁股,极其风骚地对着屏幕扭了起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章 “我的腿不太听话。” 宁蔚睡不着。 可能是晚上聚餐时茶喝的太多了,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干脆又打开手机,本来想找叶雪明聊几句,又想起这个时间她已经睡了。 看着列表,宁蔚点开了和周时潋的对话。 他的头像很简单,一张乌云密布的天空照。 朋友圈跟他的脸一样干净,什么都没有发。 宁蔚渐渐来了困意,按熄手机屏睡了。 迷糊间,她忽然又想起晚上周时潋送她回来时,那略显慵懒拖着几分腔调的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在耳边说情话似的。 伴随着周时潋的声音,宁蔚又梦见了她的高中。 高一那年,她来到佑原这座城市读高中,佑原是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和学校,因家里遭逢巨变,那段时间她上学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加上她的长相要是不笑,就显得很冷漠。 新学校上了将近一个月,她在班上一个朋友都没交到,没人愿意跟这样孤僻的人说话。 宁蔚也不打算交朋友,她的生活被学习和赚钱填满,要是交了朋友还没时间去维系感情,等朋友失去后她心里也会不好受。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有天中午她回了教室,打算趁着午休人不多的时候,好好背书默写。 偏偏不巧,那天班里一群男生扎堆在最后一排围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时不时有诡异的笑声传来,看到宁蔚走进来,其中两个男生还朝她吹起了口哨。 宁蔚微微皱眉,当做没听见回了自己的座位。 几个男生正在推搡一个脸庞红通通的男同学。 “快去,是男人就不要退缩!” “还是算了,她好像在学习,不好打扰。” 有个男生吐槽,“窝囊废,你不主动怎么知道人家学霸不喜欢你?”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宁蔚嫌吵,就拿了几本书打算去操场找个阴凉的地方复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章 她起身走过通道,正要出教室时,其中一个男生被几个男生用力推了出来。 他支支吾吾地喊:“宁,宁同学……” 这个称呼刚出口,引起满堂大笑。 林松吾索性破罐子破摔,红着脸表白,“我,我喜欢你!”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跟我交往。” 宁蔚直接拒绝,轻声细语:“抱歉,我不打算早恋。” 说完,她垂着眼问:“能借过一下么?” 他挡着她去路了。 被当众拒绝,林松吾的脸爆红,自尊心像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肩膀都在发抖。 跟他关系亲近的男同学看不过去,有人站出来:“哟,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眼睛长头顶去了,林松吾的成绩也就比你差那么一点而已,他还是咱们班的班长,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宁蔚觉得莫名其妙,她问:“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他了?” 她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没有意义的事上面。 宁蔚说完这句就出去了。 等她出去后,教室内最起码吐槽了她二十分钟。 无非是傲慢,冰冷,不通人情,只会死读书,不会做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之类的话。 “嘭”的一声,教室们被用力推开,几个打完篮球的男同学回来,听到他们口里一直在说宁蔚。 罗霄好奇问:“怎么了,咱们宁大学霸又得罪谁了?” 林松吾的好朋友忿忿不平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罗霄挑眉,肩膀撞向正在擦汗的周时潋,打趣地说:“你这同桌很有意思啊。” 周时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挑眉问:“我同桌叫宁蔚?” 罗霄一愣,“不是吧,跟你做半个月同桌了,你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 “还说咱班最无情的是宁大学霸,原来是咱们周大少爷啊!” 周时潋嫌他一身汗臭,一把推开:“去你的。” 罗霄坐在宁蔚的座位上,恶意地打着商量说:“怎样,你要不要去试试追到宁蔚?” 周时潋靠在椅背上睡觉,脸上盖了一本书,爱答不理的。 罗霄怂恿,“你不是一直想气死你爸妈么?你这坏学生拉着好学生堕落早恋,这不比打架更能气死叔叔阿姨?” 罗霄继续出坏主意,周时潋忽然朝他坐的椅子踹了一脚。 罗霄嘭地一下摔得狗吃屎,椅子同样散架。 他捂着屁股,刚准备破口大骂,迎面就看到宁蔚捧着书回到了教室。 罗霄灰溜溜跑了。 宁蔚看着散架的椅子,冷静地说:“你把我椅子踢散了。” 周时潋脸上盖着书,睡得很平静,像是刚才发生的事不是他所为。 要不是宁蔚亲眼看到他那一脚出的多么用力和迅速,也会以为他是无辜的。 周时潋在学校里的名声很响亮,他的学习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打篮球和体能很出色,男同学几乎没一个不服他。 跟他做同桌的这半个月,宁蔚也隐约感觉得出来,班里的女同学会在下课的时候时不时来他们这桌转悠,就是为了多看他几眼。 这是个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最多赞赏与目光的人。 与她更不是一类人。 但这不代表,他能欺负她,把她椅子踢散架。 宁蔚放下手中的书,见他仍然懒懒散散地靠在窗边晒太阳,心里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她倾身过去,一把取过盖在周时潋脸上的书。 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容,毫无保留的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宁蔚迟钝地看了几秒。 午间的阳光通过玻璃落在他的面颊上,他许是刚打完篮球回来,额间的刘海还带着湿润。 朝气蓬勃,熠熠生辉,少年气息无比鲜活。 周时潋缓缓掀起眼帘,桃花眼的眼尾衔着锋芒,慢条斯理地说:“吵什么,椅子分你一半就行了。” 宁蔚:“?” 周时潋懒洋洋地挪动了下,“坐。” 看着那半边空出来的椅子,再看周时潋那浑身没骨头的懒散劲,竟让宁蔚看出了些,他不是在分椅子,而是在分床的离谱。 正处在高中青春期的男生,也没少用这种方式挑逗女同学。 回想刚才在教室里那些男同学看她鄙夷的眼神,宁蔚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屈辱,她后退一步,什么也没说,又出了教室。 罗霄坐在周时潋后面,小声说:“你把学霸惹到了,她会不会去找老师哭鼻子啊。” 周时潋扫了眼散架的椅子,朝身后勾勾手。 罗霄笑嘻嘻的将耳朵凑过来,周时潋吊儿郎当地笑:“你当她是你那么没用?” 罗霄一愣,反应过来周时潋在骂他。 气得上前勒住他脖子,“好啊你,亏得兄弟我还陪你到这种乡下地方读书,你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 上课铃响之前,宁蔚还是回了教室。 教室内的人几乎都坐满了,她的同桌却不在,而那满地的椅子残体也早被收拾了干净。 她的书桌前,竟是已经有了一把椅子。 宁蔚看了眼同桌,发现他的书桌前空荡荡的,没有椅子。 罗霄的同桌传话道:“宁蔚,周时潋说让你好好坐着。” 周时潋一下午没来上课。 第二天宁蔚来上学,就看到他很早就到了教室趴着睡觉。 他好像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哪有人早上来上学就补觉的。 难道他每天晚上都没睡? 课间休息时间,宁蔚在写作业,听到后面的罗霄踢了踢周时潋的椅子,邪笑地问:“喂,周时潋,你昨晚又做贼去了?” 周时潋头也没抬地啧了声,嗓音低哑:“是,做你的偷心贼。” 罗霄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呸呸呸,老子取向是女的!做你同桌的偷心贼去,她喜欢男的!” 周时潋缓慢地抬起头,眼睛还跟没睡醒似的耷拉着,他撇过脸看向同桌。 就连课间休息时,他的同桌还在刻苦读书。 周时潋背脊靠在椅背上,一双修长的腿塞在桌子下不太安分,有一只腿从桌下的空旷处抵到了宁蔚的桌子下。 学霸半点没有怨言,像是没有感觉到她书桌下的空位被他占领了一半。 周时潋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盯着宁蔚。 他慢声笑了笑,眉眼落下一层融融阳光:“喂,同桌,我的腿不太听话,你没意见吧?” 宁蔚手中的圆珠笔一顿。 微风从窗户吹入,荡起一股清冽的气息,她抿了抿唇,低着头语气不太好地道:“还好。” 她说还好,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 实际上周时潋的腿抵过来带给她不少的困扰,隔着单薄的校服,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腿部很有力量。 她想,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听得出她那句“还好”有多么勉强,也会自觉点把腿收回去吧? 奈何周时潋还真当她没意见,为了让自己无处安放的长腿更舒展,他伸过来的动作也更加自然随意了。 宁蔚:“……” 周时潋不体贴,不懂得看人眼色行事。 他随心所欲,又高傲到眼里装不下任何人,分明干着很多欠揍的事,又有能力让人不自觉被他吸引。 等宁蔚回过神时,她桌位下的空间,不知不觉被他占了大半。 - 五月下旬正是忙碌的时候,宁蔚大早上到了工作室,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处理好后,就带着唐逸一起先去了场地。 定好的婚礼场地是西郊的一所私人度假别墅,这次的新人采用的是户外婚礼的模式。主打随性自由,基本是迎合了年轻人的爱好,婚礼过后晚上还另外举行晚会放烟花。 插好花,摆好事先设计好的道具,宁蔚想着等新人过来,先彩排看看效果。 休息了没一会,新人就化好妆过来了。 在司仪的指点下,彩排没有任何问题,今天阳光明媚恰是最适合户外婚礼的天气。 宁蔚趁着空档之余,在这别墅外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更美的景一会儿晚点让新人过来拍张照。 “宁宁姐,你在看什么呢?”唐逸找了一大圈,才在别墅外面发现宁蔚站在发呆的身影。 走近才看到她一直在看着别墅里面的一台钢琴发呆。 浓长的眼睫微微翘起,明亮的眼神落在那台钢琴上,神思飘忽,像被抽走了灵魂。 唐逸问:“宁宁姐,你会弹钢琴么?” 宁蔚摇头,“不会。” 唐逸笑:“看你盯着出神了,我还以为你留有一手呢。” 宁蔚失声地笑了笑,就开始转移话题。 没一会儿唐逸被道具师傅喊过去帮忙,宁蔚又自己去找景了,才走到小花园,隐约间似乎看到有个男人在喷泉后抱着一个女人亲吻。 他们的位置在死角处,如果不是宁蔚这个方向走过来,几乎不会看到他们。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章 宁蔚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今天的新郎,而他在亲吻的人,不是新娘。 目睹这种事,她作为合作方万万不能出现,没有迟疑,她转身就走,无论一会要发生什么事,都不该是她插手的。 她脚步匆匆出了小花园,迎面就撞上刚到了别墅的周时潋。 周时潋穿了身正装,身姿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腿型笔直修长,他气质过于出挑,将一身极其板正的西装都穿出了几分随性的潇洒。 宁蔚意外在这看到他,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正要擦肩而过,这时从她刚才出来的小花园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隐约听到了几句:“来抓奸啦!” “狗男女!你们还敢在我的婚礼上偷.情?” 周时潋垂睫看她,似笑非笑的:“跑什么,不想去看捉奸?” 第6章 “我没哭!” 小花园那的动静已经引得不少人都围观了过去,宁蔚不太想去看这种热闹,但看到她工作室的人基本都围在那,她还是乖乖跟着周时潋走了。 宁蔚忽然好奇,周时潋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连这种狗血热闹都要凑上去看。 宁蔚和周时潋到时,新娘和她的闺蜜团已经把出轨的新郎和小三都打趴了。 当然,状况最惨的还是新郎。 脸上的抓痕和衣衫不整的样子,半点看不出他是马上要举行婚礼的新郎。 新娘周郁瑶扯下自己头上的白纱,像丢垃圾似的砸在新郎身上,她双眼通红,发狠地骂:“你给我滚!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别墅!” 姚逢春狼狈起身,扑过去握住周郁瑶的手,“瑶瑶,你相信我,都是她勾引我的,我不是自愿的,你不知道我刚才想把她推开,结果这女的自己扑上来生啃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郁瑶盯着那在旁瑟瑟发抖的女人冷笑,“这是你秘书没错吧?你当初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自从有了我,已经看不见任何女人了。结果你他妈今天在我的婚礼上,做这种肮脏事!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用力推了一把姚逢春,眼里写满了厌恶与悲痛。 “明天你自觉主动从我爸的公司辞职,不要逼我给你难堪。” 围观群众太多,周郁瑶已经没心思去维护自己的脸面,她泪流满面地转过身,正要跟着闺蜜一起离开时,目光蓦然看到周时潋。 她身形一顿,错开眼神,匆匆逃走了。 热闹散去。 弥雾工作室的人围在一块商讨。 宋淑瑶问:“今天这婚礼应该是办不成了吧?” 唐逸叼着一片树叶咬了起来,一脸与他无关的模样。 宋淑瑶问刚跟苏芹美打过电话的宁蔚,“怎样,苏姐怎么说?” 宁蔚握着手机,无奈回道:“苏姐说,宴会不会取消的。” “什么?”宋淑瑶惊地睁大眼睛,“不是吧,周大小姐还要跟那渣男结婚?” 宁蔚也不太清楚其中深意,“苏姐得知了这件事后,只跟我说,按照周小姐的脾气,今天在别墅办的婚礼和晚宴,除了婚礼仪式外,其他的都会照常举行。” 宋淑瑶羡慕道:“够任性的啊,这周大小姐。名字都带瑶字,咋差距这么大呢?” 要是她的婚礼遇到这种事,她爸妈肯定会为了维护颜面让她忍气吞声的。 周郁瑶是苏芹美的学妹,当初决定结婚时,她因为信任苏芹美才特地把自己的婚礼交给弥雾工作室来设计。 如今婚礼仪式取消了,工作室这么久以来的所有设计与心血全部都付诸东流。 宁蔚站在原地四处找人,宋淑瑶轻轻推她,“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宁蔚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周时潋,刚才他过来看热闹时不是还兴致很好么?怎么她就打个电话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今天的婚礼,他是以男方这边的朋友还是女方的朋友名义出席的? 但无论是哪一方,这对新人他肯定认识。 见宁蔚魂不守舍,宋淑瑶拉着她回去,“咱们还是赶快把婚礼的道具都拆了吧,省得一会儿周大小姐看到那些东西还觉得晦气。” 宁蔚和宋淑瑶赶到时,已经很多搭建师傅在拆道具了。 她们两个女生搬不起大件,就帮忙把那些能抬起来的小东西全都搬回了车里。 宁蔚抱着道具来回第三趟,这时一个搭建师傅扛着个大型的梯子过来,嘴里还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啊。” 梯子巨大,为了让搭建师傅顺利过去,宁蔚抱着道具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让路。 她扭过了半边身躯,手中抱着重物,一下重心不稳往右边倾倒。 踉跄几下,宁蔚意外地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低着头,站都没站稳就匆忙道歉。 男人宽大的手扶住她的肩膀,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宁蔚的头顶传来,带着浅浅的气音,是很好听的声音。 宁蔚缓缓扬起脸,视线内蓦然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 周时潋垂着眸光,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由呆滞转为震惊的表情,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在找我?” 宁蔚:“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忽然不见了。” 她语气极其自然,对找他的事也表现的无关紧要一样。 周时潋松开她,宁蔚立刻站稳后退几步。 他单手插在兜里,衬衫的领口解开了几粒,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姿态极其散漫地倚在墙边,低声说:“周郁瑶是我妹妹。” 宁蔚眼睫一颤,眸光露出震惊。 随后又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失礼了,连忙体贴说:“那,那你赶紧去安慰你妹妹吧。” 刚才发生了那种事,周郁瑶现在肯定还在伤心。 周时潋啧了声,痞里痞气地说:“你觉得我闲的没事做?” 话毕,他转身走了。 宁蔚楞在原地,回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周时潋还有妹妹。 当初在佑原的时候,他只见过他那年迈的奶奶。 高中整整三年,她从没有见过他身边有除了奶奶之外的家人。 - 弥雾工作室的道具全部拆除后,宁蔚和宋淑瑶正准备撤了,别墅的管家过来传话:“周小姐让弥雾工作室的所有人今晚都留下来一起参加晚会。” 宁蔚婉拒:“婚礼取消了,我们也没必要留下来。” 管家笑:“是周小姐喜欢热闹,周小姐说晚会要是少了你们也会少很多乐趣。” 最终宁蔚和宋淑瑶等人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正好从西郊这边回到工作室最起码也要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所有同事又是负责搬运东西,又是拆卸早已经精疲力尽了。 倒不如留下来好好休息一晚上。 户外婚礼改成了户外宴会。 周郁瑶这回请的基本都是年轻人,夜晚,是属于年轻人的狂欢,没人不会喜欢自由的晚宴。 宁蔚坐在泳池旁吃着水果,看着周郁瑶被一群人围着笑靥如花的狂嗨跳舞,忽然好奇问:“淑瑶,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婚礼,周小姐父母都没有来啊。” 如果其他亲戚没来还好理解,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亲生父母都不来呢? 关于这场婚礼,宋淑瑶跟周郁瑶的交涉比宁蔚多,就多少了解一些,小声回道:“好像是周小姐的父亲不满意这个女婿,但因为太疼爱女儿了,棒打鸳鸯又舍不得女儿伤心,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婚礼索性也不来了。” 宁蔚今晚喝了一点酒,都不像平时那样话很少。 她笑了声,角度刁钻地想:“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秘书是周小姐的父亲安排的?” 就为了让女儿看清自己执意要嫁的人的真面目。 宋淑瑶没想到这方面,楞了一下才大笑几声,宁蔚连忙捂住她的嘴。 宋淑瑶笑得打嗝,吃了一口蛋糕才说:“你的想法很大胆,不过还真的有那种可能。” 父爱如山啊。 看来周仰观的确很疼爱这个女儿。 晚会上灯红酒绿,参加宴会的基本都是周郁瑶的朋友,与她同一阶层的人,弥雾工作室的人完全就是蹭来的晚宴。 唐逸呆在这怎么都不得劲,不知什么时候都坐到宁蔚旁边玩手机了。 宁蔚还在和宋淑瑶聊天,话题聊了很远又被她拉了回来,试探地问:“那你知道周小姐有个哥哥吗?” 宋淑瑶:“知道,她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呢。” 还有弟弟啊?宁蔚疑惑道:“那她哥哥是亲生的?” 宋淑瑶疑惑她怎么这么问,回道:“当然是亲生的啊,你是半点八卦都不看的啊?周小姐的哥哥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有弟弟才是同父同母的。” 周时潋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是在宁蔚的记忆里,周郁瑶和周时潋是同岁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章 得知了这个消息,宁蔚忽然心里堵着难受。 她放下手中空了的酒杯,目光往那最热闹的一处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周时潋坐在沙发上,懒散地翘着二郎腿,身边围了不少男男女女。 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有敬仰,有尊敬,还有爱慕和嫉妒。 董泽笙扯了扯脖子的领带,心烦意燥地说:“小燕啊,坐这好无聊啊,喊几个人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周时潋烦得推开他,“滚一边去,你不是喜欢跳舞?去跳。” 董泽笙嘿嘿一笑,显摆道:“情况不同,我现在可是有妇之夫,怎么能跟一群穿的这么少的妹子跳舞啊?” 旁边有个女生听了这话,坐过来挑逗周时潋,“你想跳啊?不如我们一起?” 周时潋低低笑了声,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女生脸庞红润,娇羞地要贴过去,周时潋慢条斯理地错开,讽刺一声:“臭味熏天,滚。” 宁蔚一直盯着这边,忽然看到刚才还羞怯的女生气得猛然站起来,瞪着周时潋浑身都在发抖。 最后是周郁瑶来安抚了,才把那个女生带走。 不知周郁瑶和周时潋说了什么,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等周郁瑶走了后,他心情极好地点了支烟。 宁蔚盯着他指尖的那点火光,怔怔出神。 她忽然想到高二的时候,她看到周时潋抽烟次数频繁,很担心他的身体,提醒他以后最好减少抽烟的频率。 那会他饶有兴致地对她说:“宁蔚,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你管我?” 她想,她不是想管他,只是太担心他了而已。 他的语气太冷,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现了点自己的关心,就得到他这种无情的回应,宁蔚没控制住哭了出来。 她担心周时潋看到她流泪,特地背过身哭的。 但因为忍得太辛苦,颤抖的肩膀暴露她哭出来的事实。 那天,少年第一次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他替她擦了眼泪,嗤笑一声:“行了,不抽就不抽呗,哭什么?” “我没哭!” “还说你没哭?那我指腹上的是什么?你的鼻涕?” 宁蔚脸爆红,反驳道:“那是眼泪!” 周时潋不知什么时候把烟捻灭了,胸腔轻颤,笑得不行。 第7章 相触 现在才晚上八点左右。 宁蔚很难融入进去这场自由的狂欢,但又不想扫兴,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坐在泳池旁的沙发上要么随便跟同事聊几句,要么玩玩手机,总之装作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宋淑瑶又喝了几杯,她酒量一直是工作室的女生里最好的。 “宁宁,听说晚点有烟花看!” 周郁瑶出手阔绰,她婚礼上准备的烟花肯定极其绚烂。 宁蔚笑着点头,“那再等等,我还挺想看的。” 宋淑瑶笑了笑,从宁蔚这探出半边身躯去捅唐逸,嚷嚷道:“喂,小唐你怎么一直玩手机,来陪我喝酒啊!宁蔚不太能喝,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 唐逸眼神从手机屏幕前挪过来,不满地说:“酒鬼离我远点。” 宋淑瑶气得要站起来打他。 宁蔚本以为就是小打小闹,结果唐逸确实很不高兴,对宋淑瑶的态度也不好,像是真的要起了争执,宁蔚连忙站起身劝和。 她拉住了宋淑瑶又拉不住唐逸,唐逸脸色难看,虽然没有动手,但长得像是一拳能打趴八个女生的样子还是吓到了不少人。 三个人的拉扯引得宴会上不少人看过来。 董泽笙眯了眯眼认出了宁蔚,“那不是我的婚礼策划师么?她怎么也来了?”随后他自问自答,“哦,周郁瑶的婚礼也是弥雾工作室策划的啊?” 白天的婚礼场地他也目睹了,不由感叹:“嗐,这工作室审美还真不错啊,难怪你推荐让我找这家工作室。” 董泽笙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身旁的周时潋半点都没搭理他。 “……”等他眼神收回时,周时潋已经起身过去了。 三个人拉扯了半天,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了。 宁蔚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呼吸难受,她晚上喝了点酒,虽然没有醉,但这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唐逸一把推开宋淑瑶,语气难听地骂:“你是不是醉了?就说酒鬼碰不得,老子生平最讨厌你们这种自己爱喝酒还喜欢强迫不喝酒的人跟着喝酒的人了!” 宋淑瑶本来没醉,听了这段话气血上涌,指着唐逸就骂:“工作室的人天天说你是小混混我还没在意,现在看看你还真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啊,喝酒怎么了,碍着你了么?老娘又没有酒驾!” 周围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 宁蔚被拉扯二人的手,小声说:“别吵了,好多人在看呢。” 宋淑瑶的理智回来了几分,轻哼一声:“真不知道苏姐怎么想的,非要招一个小混混来咱们工作室。” 以前梁欣说唐逸不好,她还会帮忙护着几句,今晚可真是见识到这个小混混的真面目了。 唐逸冷嗤:“没办法,我是苏姐招来的,那么看不上我,有本事你做工作室的老板把我开了啊?” 宁蔚叹了叹气,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他俩,这会儿觉得脑子昏昏涨涨地很难受,从沙发起身想要去空旷的地方透透气。 不想脚下没看清,被唐逸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要往一旁的游泳池倾倒。 宁蔚来不及做反应,本以为自己要摔到泳池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得自己的后脖颈被命运的大手扯住一样。 她踉踉跄跄地站稳,这才看到,不是命运的大手扯住她,是她的后衣领被周时潋扯住了。 “……”宁蔚揉了揉脖颈:“谢谢啊。” 周时潋慢悠悠看了她一眼,她因为喝了点酒脸庞带着浅薄的红晕,一双清润的杏眼像含着水光,波光潋滟。 周时潋理所当然接受了这个道谢。 随后,他伸手在宁蔚旁边的桌上拿了一瓶酒,转身回了他刚才的位置。 原来他那边的酒喝完了,来她这边取酒的啊。 董泽笙笑嘻嘻抢过周时潋手中的香槟,“不错,兄弟啥时候这么体贴,你咋知道我突然想喝了?” 周时潋懒散地坐下,边玩着手机边说:“喝你的就是。” “这样喝酒多没意思啊,还是得找些人一起玩游戏比较好。”董泽笙扫了一圈,找了几个自己的好朋友,又觉得人不够,在场的人大多是周郁瑶的朋友,他也不是很熟。 晃来晃去,想到跟弥雾工作室也有合作,多少也算半个朋友。 董泽笙笑呵呵地过来拉着宁蔚他们一起来玩游戏。 碍于金主爸爸的要求,他们自然奉陪了。 董泽笙找来的几个朋友,见玩游戏的只有宁蔚和宋淑瑶两个女的,觉得不够尽兴,又多拉了几个人来。 “去,让那几个女的坐一边去,别坐我这!”董泽笙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低声数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快结婚了!” 都找了什么妹子,身上的香水味隔几米远都能闻到,到时候他女朋友闻到他身上有别的姑娘的香水味,准抽他不可。 几个男的笑话他,“行,你是有妇之夫,咱们惹不起。”那男的看向周时潋,“周时潋,坐你旁边呗,你那空位那么多。” 周时潋嘴里咬着一根烟,凉薄的眼神轻微挑起:“行啊。” 几个女生顿时心花怒放要扑过来,周时潋话音一转,冷笑:“就是我脾气不好,一会玩游戏我控制不住脾气动手了可别哭。” 刚才几个看他长得帅一心要扑上去的女生,听了这句话顿时露出嫌恶的眼神。 宁蔚诧异地看了周时潋一眼,他衣领略微松散,衣袖挽起,咬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但高中相处三年,宁蔚见过他打过不少次架,却从没见他对女生动过手。 他不是那种以欺凌弱小为荣的坏蛋。 周时潋的话没人质疑,都没想到长成他这样的大帅逼竟是个暴力狂,几个女的自觉退开,有个女生还嫌离周时潋不够远,把前边的宁蔚往周时潋那边推。 宁蔚:“……” 耳边的叽叽喳喳声,宁蔚什么都听不见了,感觉身边的气息都被周时潋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清冽的香味围绕。 她的心口收缩,低着脸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今天的小白鞋晚上的时候被宋淑瑶和唐逸吵架时不小心踩了一脚,有点灰印子,而她的白鞋旁就是一只男人的皮鞋。 皮鞋的鞋码很大,边缘抵在她小白鞋的旁边,很有力量。 两只鞋相触,距离近到没有任何空隙。 宁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脚往里挪了些,没跟周时潋的脚抵住后,她才觉得呼吸可以放平。 时隔七年,没想到只是跟他的鞋子碰到一起,她都心跳的很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章 董泽笙提出的游戏,宁蔚不大会玩,就连游戏规则她都听不太懂,见到一桌子的人兴致很高,宁蔚已经尽量让自己去理解游戏规则。 游戏玩了一圈她才知道输了的还有惩罚,很不幸,她就是那个最先被捉出来惩罚的人。 董泽笙挑眉问:“喝酒还是回答一个自己的问题,你选。” 宋淑瑶扯住宁蔚的衣角,小声提醒:“宁宁,这酒很烈你肯定撑不住的,还是选回答问题好了。” 宁蔚选择了回答。 在场的人果然更兴奋了。 好几个人跳出来想问问题,董泽笙一把按住他们,看向周时潋说:“阿潋,你问吧,你是她上家。” 宁蔚想起来,她刚才就是输给了周时潋。 “……”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笑了声,他将烟捻灭,淡声问:“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 “啊?”宁蔚愣住,迷茫看他。 亏她在心里还紧张了一下,担心周时潋问一些让她答不出来的事,毕竟探索别人的秘密对很多人来说很有趣。 谁能想到他竟是问了一个这么无聊的问题。 场内也静了两秒,董泽笙反应最大,不爽地推了周时潋,“这问的什么狗屎问题,你应该问她初恋是谁,初夜还在不在,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跟男人同居过这种问题啊!” 周时潋懒洋洋地道:“你还没回答。” 宁蔚脑子停顿了片刻,不明所以地回:“还好吧,应该不算差。” 宋淑瑶笑着打圆场,“宁宁记性不差的,咱们工作室就属她记性最好了,听说她连自己的小学同学都还记得呢。” 周时潋哂笑,嗓音漫不经心:“是吗。” - 玩了几圈游戏后,周郁瑶把大伙都请进了别墅里面。 才在户外狂欢过,好多人竟完全不觉得累,在室内又一通狂嗨。宋淑瑶也因为喝了不少酒,开始疯了起来,一下就混到人堆里去了。 唐逸心情不太好,跟宁蔚说:“宁宁姐,我先去客房休息了。” 宁蔚劝他,“不开心的事别放在心里,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 唐逸点头,虚虚地笑了笑,摆手转身离开了。 能跟她说上话的唐逸也离开了,宁蔚独身坐在沙发角落,望着厅内那台贵重的钢琴,心情无比沉重。 她一直想找到的那台钢琴,现在究竟在哪? “小姐,你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下吗?” 宁蔚顺着声音望去,男人站在她前方,笑容爽朗亲切。 “请坐。”宁蔚给他让了点位置。 男人坐下后,很快就开始试着套近乎,宁蔚反应慢一拍才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听说今天的婚礼都是由宁小姐设计的?宁小姐的审美和品位的确让人赞叹不已啊。” 宁蔚:“是我们工作室一起设计的,不是我一个人。” 男人笑:“那也说明宁小姐很有能力。” 宁蔚唇角弯起,笑而不语。 男人又继续进攻,宁蔚不想再敷衍,故作自然地起身:“抱歉,我去找个朋友。” 宁蔚去了三楼的阳台。 听说晚点要有烟花,这个位置赏烟花肯定视野最好。 她刚进来休息没有一分钟,果然别墅外就开始燃起了烟花。 “嘭”的一声,绚丽的烟花绽放于夜空,细碎的火光,漫天飞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宁蔚正在独自享受这种视觉盛宴,忽听身后阳台的门有被推开的动静,男人在她另一侧停下,手中还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这个阳台不算大,宁蔚在这头,周时潋站在另一头,算是阳台内相隔最远的距离。 眼角余光看到周时潋手肘搭在凭栏处懒散不羁的动作,她在心里挣扎了片刻,选择把自己当做透明人。 周时潋自顾自地打电话:“不回,太晚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唇角一扯,“没什么可看的,无聊。” 宁蔚瞧他那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外面在放烟花,他真能听见电话声? 像是回应她心中的疑问,周时潋对着电话那头说,“听得见。” 宁蔚:“……” 周时潋:“哦,我忘了你耳朵不好使。” “挂了。” 那边又不知说了什么,周时潋语气虽不温柔,但神情还是舒缓的,不像刚才在晚会时冷着一张脸。 “奶奶,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行了,我知道,再念下去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周时潋刚挂完电话,就又玩起了手机,半点没有把眼神挪到夜幕中欣赏烟花的意思。 宁蔚也因为他突然的闯入,失去了欣赏烟花的心情。 他究竟要呆多久啊,是她先走,还是等周时潋走了再走? 这时手机一震,宁蔚低头看到叶雪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宁宁,你在别墅享受不带上我,那你多拍一拍别墅的美景给我看看吧,也让我长长见识。】 宁蔚浅笑:【正在放烟花呢,我拍几张给你看看,可美了。】 【好嘞!】 宁蔚找好角度,打开照相机,正想调整一下把相机里自带的那些滤镜换一些符合夜景的。 换了几个,她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就挪了下摄像头,想用其他的景色对比看一下滤镜效果好不好。 这时,她的摄像头镜头内忽然出现一张帅得几乎没有任何缺陷,五官精致到犹如画作似的一张脸。 漂亮的夜幕都甘愿沦为他的陪衬。 周时潋靠在栏杆处,眼里像是揉碎了星光似的,比烟花还要绚丽。 他拖着腔调啊了声:“拍我?” 宁蔚手微抖,夜色下明艳的面容犹如渡了一层胭脂,美得心惊。 她脑子懵了一瞬,心里像有鬼似的改口:“不是,我在自拍……” 周时潋不信,大概是被偷拍的次数太多了,让他养成了这种极致的敏锐。 他偏着头,似笑非笑地:“行,你按一下拍照键看看呗。” 如果真是后置,按一下拍出来的人就是周时潋。 要是现在临时改成前置,得按两下操作。 宁蔚:“……”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8章 私密相册 此时绽放的烟花响彻天际,宁蔚眨了眨眼,在周时潋的注目下,轻轻地按下拍照键。 “咔嚓”一声。 一张周时潋的个人照片生成,背景是美丽的烟火,他在夜色下卓然而立,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气质矜贵,偏着头盯着她手机镜头的模样,像极了斯文败类。 宁蔚垂眸,“拍好了。” 她只是在赌,周时潋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吧,他可能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才不会真的来查看她刚才拍的照片。 周时潋站直了身躯,朝她伸手:“嗯?拿给我看看。” “……”宁蔚上前一步,并没有把手机交到他手里,反而极其正经地说:“这是我的手机,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话毕,她故作自然地把手机按息屏,塞进自己的口袋。 全程都表现出一副刚才自己的确是自拍的状况。 周时潋瞥了她两眼,耸肩把手收回:“随你,我也懒得看。” 弄半天他就是吓她的。 宁蔚缓缓松了一口气。 宁蔚刚走上前了几步,不知不觉都站到了周时潋的旁边,意识到跟他挨得很近,她在犹豫要不要回到刚才的位置。 但现在都已经走过来了,要是再走回到原位,做的太过刻意,倒像是嫌弃他一样,总归不太礼貌。 经过一番斗争,她还是老实顺从自己的本心留在这个位置。 又换了一波烟花,这次的比刚才的还要特别。 宁蔚越看越不对劲,这怎么是婚礼上要用的烟花?烟花绽放天空,化成了幸福的爱心形状。 “……”这该不会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吧,周郁瑶要是看到了,准会被勾起伤心事。 宁蔚悄悄朝周时潋看去一眼,发现他看到这次烟花后唇角勾着嘲讽的笑意。 高中相处的那三年,其实在宁蔚曾经见过周时潋的那些面里,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高傲模样,尤其遇到讨厌的人,总是一种在看垃圾的眼神,让讨厌他的人对他恨得牙痒痒。 但是现在这个嘲讽的笑意,她总觉得,他不是在嘲讽周郁瑶。 而是通过今天这桩丑事,在笑另一件事。 宁蔚手机一震,看到叶雪明发来的一堆问号的消息,她现在不方便讲太多,匆忙打了一句话:【晚点再说,现在有事。】 退出来后,她又看到高中同学群有人在问,什么时候开一次同学聚会。 想到周时潋也是她的高中同学,而他没有同学群,想必还不知道同学在组织聚会的事,就随口一提:“学习委员打算组织一次高中聚会了。” 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章 又一时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她这句话说出来的特别怪。 果不其然,听到身旁男人啧了声,周时潋拖腔带调地嗯?了句:“老同学,你还记得我呢?” 宁蔚整个人呆住,侧过脸看他。 她竟在他的脸上看出了阴阳怪气这四个字,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让她不由一阵心虚。 宁蔚沉默了几秒,决定装糊涂:“我哪里不记得了?” 他该不会在说那天在奥谷酒店,她没有第一时间喊他的名字,没有与他来个老同学式的一阵寒暄叙旧的事吧? 可是当初周时潋看她的眼神也很冷漠啊。 再说了她那会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跟他重逢,当时的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周时潋没有认出她,她才会选择装不认识的。 鬼知道他早就认出来了。 周时潋轻扯唇角,手腕搭在栏杆处,夜风吹起他蓬松的刘海,嗓音闲散:“我呢,记性是比你好的不止一点。” 宁蔚慢声:“我……其实记性也不差的。” 他的所有事,她都还记得。 也记得,自己的离开,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七年后再次见面,她也不过只是他很久没有见面的老同学而已。 周时潋是半点都不信她的话,但也不想再扯这点小事。 烟花放完后,周时潋就走了。 宁蔚也在他走了后出了阳台。 回到管家准备好的客房,宋淑瑶已经喝趴被送了回来,宁蔚洗漱过来,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后半场的烟花,她实际上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了。 站在周时潋的身旁,她目前还是很难维持平静的心情,好在她早就被锻炼出一副什么情绪都严严实实藏在心里的脾气了。 周时潋应该看不出她的异常。 也是,经过高中那三年的寄人篱下,她又哪里还懂得去表现出半点自己的情绪。 因为再也没有一个高中生的周时潋陪在她身旁了啊。 她睡不着,把今晚拍的周时潋那张照片,拖进了私密相册。 私密相册里装的都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图片。 一张她幼时和父母的合影,一张钢琴的图片,还有一张像素很差的照片,是她和周时潋的背影。 这张照片是裁剪下来的,不仅像素差,还因为裁剪过后更加不清晰了。 场景是高二的时候。 那会还没普及智能手机,同学用老式手机拍下来的。 后来建立了高中同学群后,当天同学们异常的活跃,聊了不少读书时的趣事,有人趁着热闹就发了不少自己当时拍的同学照片。 她在众多照片里发现一张周时潋在几个男生背景后趴在桌上睡觉的画面,他是无意入境的,拍摄的人重点也在另外几个男同学身上,没人注意在角落里睡得极其安静的周时潋。 更没人注意到,周时潋的旁边坐的是正在背书的她。 望着这张很有年代感的图像,宁蔚心里不由酸酸涨涨的,有点想哭,还是忍住了。 因为现在的周时潋,不会再像高中时期一样给她擦眼泪了。 - 一夜无梦。 天亮后,宁蔚等宋淑瑶酒劲过了,就收拾收拾和工作室的人打算一块回去。 昨天的道具大多已经被带了回去,其他搭建师傅和摄像师都另外开车走了,特地留了一辆车给他们。 唐逸负责开车,经过昨晚的吵架过,宋淑瑶看见唐逸时虽然脸色不太好,但并没有故意挑起争执,只是拉不下脸去跟唐逸说话。 宁蔚就坐在副驾驶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车子刚开离别墅一段距离,忽然熄火。 三个人站在路边这样看着干瞪眼,等拖车的过来,他们又没车子回去了。 宋淑瑶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啊,那么多车,就偏偏留给咱们的坏了。” 宁蔚出事后比起抱怨,还是习惯第一时间去解决问题,她打电话叫人来拖车,随后又看了看有没有网约车可以找。 本想直接租辆车回去算了,这时一辆车子停在他们的面前。 宋淑瑶看到这辆漆黑的豪车眼睛都直了。 车窗降下来,董泽笙笑嘻嘻地朝他们招手,“宁小姐,上车吧,咱们同路的。” 宁蔚朝驾驶座看去,果然看到了周时潋冷漠的侧脸。 她迟疑了会儿,“不必了谢谢,我们叫个出租车回去就好了。” 宋淑瑶拍了拍她,小声说:“什么不必了,有这么好的车子为什么不蹭啊?” 不仅可以省下车费,还坐的舒服呢。 董泽笙听到了,他也不介意,反而笑道:“就是啊,有车子怎么不蹭?别犹豫了快上来吧!” 最终宁蔚他们还是坐上了周时潋的车。 上一次坐他的车子好像就在前不久,那次苏姐带她聚会后就是周时潋送她回去的,那时候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她并没有乱看他的车子。 如今坐在后座,她也稍微自在些,不由打量了眼车内的环境。 他的车子很宽敞,很干净,有淡淡又好闻的香味。 车内连个摆件和玩偶都没有,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极其直男。 董泽笙扭过头来问:“宁小姐,我的婚礼设计的怎样啦?” 宁蔚笑:“才刚开始呢,不过还有半年的时间,董先生等着惊喜就好了。” “那就好,我女朋友啊就喜欢那种梦幻的风格,不知道你们工作室能不能满足她的要求?” 宁蔚诧异:“董先生不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工作室最拿手梦幻的风格才找的我们么?” 他怎么还这么问。 董泽笙愣住,打马虎眼的哈哈大笑:“瞧我,我都给忘了,没错,是这样的。” 他呵呵一笑,朝周时潋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宋淑瑶问:“我有点好奇,董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工作室的呢?” 像董泽笙这种条件的人,弥雾这种小型的工作室应该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那想必是因为特殊的契机才找了他们。 有关工作室的荣誉,宋淑瑶极其感兴趣。 毕竟能跟这种富家子弟合作,将来接触的有钱合作对象也会大大的增加。 这种合作多了,她们工资也会大大的上涨。 董泽笙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我怎么知道的呢……”他拖长了语调,侧过去盯着周时潋,贱兮兮地问:“周大少爷,你说呢。” 周时潋瞥他一眼,语气也很欠:“怎么,还没老就痴呆了?” 董泽笙气得不行,真想揍他,但看在他在开车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随后瞎扯了个理由,什么别的朋友介绍来的之类的。 宋淑瑶又继续跟他讲了不少婚礼的事。 董泽笙快要结婚了,目前还挺感兴趣,就跟她忘我的聊了起来。 这车子里好在有这两个话痨在,才让车内的氛围不那么尴尬。 唐逸是从上车后就装睡了。 宁蔚看他那样子,也学着装睡,装着装着,她还真给装困了。 想必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唐逸细心地察觉到宁蔚快睡着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低声说:“宁宁姐,你靠着我睡吧,这样不会难受。” 说完,又准备从包里取出了一个软垫放在自己肩上,好让她靠着舒服。 宋淑瑶瞧他那细心的样子,本来就有心跟他和好。 昨晚吵架后她回想起来,的确是她先做的不对,她其实也不讨厌唐逸,意识到她昨晚的话伤了小伙子的心,就有意的套近乎。 “小唐,果然还是你心疼宁宁啊。” 宁蔚昏昏欲睡,根本没听身旁的人说什么。 唐逸也没打算和宋淑瑶吵架,听了这话笑了笑,轻声说:“宁宁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他语气极其坦诚,半点不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多么暧昧。 董泽笙哟哟了几声:“小伙子,姐弟恋啊?” 唐逸一愣,脸忽然一红,他想反驳什么,但又担心把宁蔚吵醒,干脆就任由董泽笙胡说。 垫子准备好了,唐逸把垫子放在等会方便宁蔚靠着的位置,掌心托住宁蔚的头,想让她睡在他的肩膀上。 董泽笙也许是无聊,又问:“你们差几岁?” 唐逸:“五岁,宁宁姐二十五了。” 董泽笙摸着下巴,又看了一眼周时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的,总觉得这大少爷的脸也比平时更臭了。 “二十五啊,竟然跟我一样大。”他不怀好意地笑:“姐弟恋不错啊,现在的女生很多都喜欢找弟弟的,不仅年轻啊,还懂得疼人。” 唐逸脸红红的,他嘟囔:“不,不是那回事。” 当他是害羞,董泽笙继续说:“你的年龄优势可大了,这个年龄的女生很少愿意找同龄的,要么找比自己小的,要么找比自己大的,我女朋友就是小我三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2章 唐逸没回话了,托着宁蔚的头想扶好,正要让她睡在自己肩膀上时。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 车内的人除了睡着的宁蔚都看了过来。 董泽笙问:“咋停了?” 周时潋手搭在方向盘上,眼尾微挑通过镜子看着后排的宁蔚。 等了半天,他才优哉游哉地开口:“把那睡着的人喊醒,口水要流到我车上了。” 第9章 “那约下次?” 车内安静了好几秒,宁蔚还没醒过来,宋淑瑶伸手去摸她的唇角,小声为宁蔚作证:“那个,她没流口水……” 董泽笙白了周时潋一眼,实在是受够他的狗脾气了:“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因为车子停下,加上刚才宋淑瑶摸了她,宁蔚也迷迷糊糊睡醒了。 她睡得不是太沉,睁开眼时还眼眸迷蒙的,有几分可爱的呆劲,像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怎么在这。 “车怎么停了,这是到了?” 周时潋啧了声,继续发动车子。 莫名其妙,宁蔚都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就觉得车内的氛围也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发现唐逸旁边还有个软垫要掉了。 她把软垫捡起来,好心递给唐逸:“小唐,收捡好,别弄掉了。” 唐逸默默把垫子塞回包里,问她:“你不睡了?” 宁蔚摇头,“没事,很快就到了。” 车子又行驶了一个小时,宁蔚先是在车上送走了宋淑瑶和唐逸,最后又送走了董泽笙。 周时潋这次善心大发,把所有人都挨个送回家,宁蔚的家在最后的目的地。 董泽笙也走了,宁蔚看了眼驾驶座的周时潋,琢磨着她是不是应该坐到副驾驶上去。 要是一直坐在后座,倒是有种把周时潋当司机的感觉。 但要她忽然换到副驾驶,也很怪啊。 算了,她还是选择装死好了。 车子在宁蔚的住所停下。 宁蔚下车之前跟周时潋道谢,完了后又特地到副驾驶的车窗边敲了敲。 车窗被降下来,宁蔚凑过去朝周时潋说:“这一路送我和我同事回来,感觉挺麻烦你的,要是你哪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一次饭吧。” 这种话术实际上是成年人口头上的客套话。 互相客气一下,说说而已,接下来的正常回答应该是:算了,举手之劳,顺路罢了之类的。 周时潋挑眉:“什么时间。” “啊?” 他垂眸看了眼手表,语速很慢:“马上中午了,我中午还有个会要开,现在不行。” 宁蔚怔了一下,抿了抿唇:“那……那明晚行吗?” 约好吃饭的时间就此商定,宁蔚目送车子离开,懵懵地歪了歪头。 她刚才确实蒙了。 她不就是随口客气一下么?怎么周时潋还真就半点都不推脱,还真理直气壮要蹭她的饭啊? 看来七年过去了,他没有眼力见这事,还是没有长进。 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客气而已。 - 休息了半天后,宁蔚隔日又投入了工作当中。 这几天不用跑外景,她只用在工作室里设计婚礼场景就行了,宁蔚看了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下班。 下午三点的时候她在微信给周时潋发了条消息,约好晚上7点在商场见面。 临下班前的半个小时。 宁蔚拿着化妆包去了一趟洗手间,稍微补了下妆容,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又换了个她最新买的口红色号。 口红是上个月和叶雪明逛街时买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用。 这只口红的色号有点红了,宁蔚望着镜子迟疑了会儿。 这时宋淑瑶进来洗手,看到她在补妆,还换了一支新的口红色号,打趣道:“怎么,你一会儿要去约会啊。” 宁蔚眼睫一垂,遮住不自然的情绪:“哪有啊,就是下午看了电脑太久,妆花了。” 宋淑瑶笑得一脸荡漾:“哟,你还在我面前装呢,你以前下班哪里会补妆啊,下班就回家卸妆的人为什么要补妆,肯定有约会啊,况且你还化的这么好看,仍谁都看得出来你特地精心准备了一番。” 宁蔚盖口红的动作停住,试探问:“看起来真的很明显?” 宋淑瑶点头,挑逗似的勾着她微卷的长发:“宝贝,你是不知道你长得有多么好看么?平时淡妆就已经够吸引人了,特地打扮一番,我刚才还以为咱们洗手间来了大明星呢。要是你去约会的话,那个男人保准看得出来你特地打扮成这样给他看的。” 宁蔚:“……” 等宋淑瑶出去后,她连忙卸掉了那支口红色号,换上了她平常用的那支自然又日常的。妆容的话她也没有刻意化的很精致,可能是那支口红给妆容添色了不少。 对着镜子随意折腾了下,确保与平常没有太大的区别她才出了洗手间。 还有十几分钟下班,宁蔚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在最后五分钟前,她正要准备关电脑,苏芹美从办公室出来说:“都别先急着走啊,还有几个策划方案需要你们留下来跟我一起商讨。” 梁欣哭嚎一声:“苏姐啊,怎么又加班啊?” 苏芹美抱着手臂哼笑:“你们几个都没结婚又没有男人孩子,那么早回去干吗?留下来陪陪我不行?晚点苏姐请你们吃大餐,这行了吧?” 听了这话,几个同事才没有怨言了。 宁蔚叹了叹气,又被苏芹美匆忙喊进办公室,在进办公室之前,她特地给周时潋发了条微信。 【抱歉,临时加班。】 开会的时候,宁蔚习惯性地把手机调成静音。 等会议开完,都要晚上八点了,一伙人累的不行,有人提议说直接点外卖好了,省得还要跑出去吃。 苏芹美靠着椅背玩手机,闻言笑道:“外卖哪里有店里面的香?姐今天说了请你们吃大餐,就不是口头支票。” “好耶!苏姐万岁!” 宁蔚从包里取出手机,第一时间打开微信,发现周时潋并没有回她的消息。 也是,临时被放鸽子已经很不爽了,不回她才是正常的。 她犹豫了下,敲了几个字:【不然这顿饭留到下次好了,时间你定,想吃什么都行。】 刚发出去两分钟,周时潋回:【无所谓,习惯了。】 没有语气的文字,她都能脑补出他的脸有多臭,想必是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打下这几个字的。 宁蔚皱着眉看这句话,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无所谓他习惯了。 还有人胆子那么大敢放他鸽子的么? 苏芹美定好的店是最近网上很火的网红店,去的时候店面都要被挤爆了,好在她早就提前预约,有留下一个包间。 点菜的间隙,宋淑瑶问宁蔚:“你的约会呢?” “哪来的约会,真没有。” “是吗,那你下午还特地打扮了?” 宁蔚淡笑:“新买的口红试色号而已。” 成功的把宋淑瑶糊弄过去了。 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吃饭还算自在,宁蔚半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从女洗手间出来,迎面撞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的周时潋,她脚步一顿,忽然觉得有点窘迫。 说好要请他吃饭,结果她不仅放了鸽子,还甩下他又来了网红餐厅。 周时潋看到她时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很快他就意识到发现了什么,什么也没说,只嗤笑一声去洗手了。 宁蔚等他洗手完,特地找他解释了下。 因为临时加班,加班后和同事一起来的。 周时潋冷淡地哦了声。 宁蔚想着,解释过后她心里的愧疚也稍微淡了点,朝他礼貌地点点头,打算回去。 “喂。” 周时潋喊住她。 宁蔚回头,“怎么了?” 周时潋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水渍,“怎么,这顿饭就这么算了?” 宁蔚:“……”她面露难色:“但我那桌已经没有空位了。” 言下之意,大少爷,您真的不能来蹭。 周时潋哂笑,语气欠欠的:“既然是你欠我一顿饭,怎么好意思让你同事破费呢。” “啊?”宁蔚指着自己,试探地问:“那约下次?” 周时潋大步从她身侧擦过,丢下一句话:“这周五晚上八点。” - 另一间包间,周时潋推门而入,见他一改刚才脸臭的像是人人欠他几千万的模样,反而眉眼都舒展了很多,罗霄问他:“你小子是掉洗手间去了,撒泡尿去那么久!” 周时潋懒散地落坐,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起来:“吃你的,别吵我。” “我呸!”罗霄不爽他那副谁也看不上的德行很久了,吐槽说:“周大少爷那么了不起,怎么还来兄弟这里蹭饭?昨天要你来,你不来。现在我们都吃一半了你就跑过来蹭饭是几个意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3章 董泽笙喝了一口酒,又喂身旁的女朋友吃了一口菜,笑得眯起了眼睛:“他怎么好意思来,咱们这都成双成对的呢。” 整个包间里,就周时潋一个孤家寡人的。 罗霄笑他,凑过去问:“燕子啊,你是不是被女人放鸽子了?” 周时潋手肘击他肚子,“滚一边去,别这么叫老子,恶心。” 罗霄捂着肚子诉苦,“咱们兄弟里就属周时潋最没良心,咱们几个一起长大,当时他被他爸妈发配到乡下地方去读高中,老子还好心去陪他读了几年,共患难的兄弟情他也半点都不懂得感恩。” 董泽笙深有同感,拍他肩膀:“老霄啊,别伤心,像周时潋这种混蛋,老天绝对会派人来收拾他的。他这种祸害迟早会让他体会那种被人玩弄股掌之间的痛苦。” 两兄弟一阵埋怨。 周时潋耷拉着眼皮,看着微信传来的一条消息。 宁蔚:【你放心,这次我再放鸽子,你就把我做成烤乳鸽!】 他唇角微微勾起,轻啧一声。 随后打开了搜索框搜索:烤乳鸽的制作方法。 罗霄和董泽笙听到他还啧地出来,又是鬼哭狼嚎一阵子。 吃完饭后,一伙人走出了网红餐厅。 罗霄喝了几杯,他女朋友扶着他一路摇摇晃晃走出来,刚走到停车场,看到前方走过去的一行人。 罗霄晃了晃眼睛,疑惑问:“那个该不会是宁蔚吧?” 听到这个名字,董泽笙问:“你认识啊?” 罗霄嗐了一声:“她是我和燕子的高中同学啊,还是燕子的同桌!”他看了周时潋一眼,对方正冷冷地盯着他。 罗霄呸了声:“周时潋周时潋,行了吧。” 董泽笙倒是意外这件事,“宁蔚是周时潋的高中同学?我怎么没听他提起啊?我们昨天还跟宁蔚一起回来的呢。” 罗霄惊地睁大眼睛:“什么,周时潋和宁蔚见面了?” 隐约闻到了瓜味,董泽笙兴奋地不行:“是不是有事?” 罗霄喝了酒,也晕乎乎地,他过去勾着董泽笙,笑得一脸奸诈:“你高中没去佑原读书真是可惜了,没有亲眼看到周时潋是怎么被咱们宁大学霸勾得心神荡漾的模样。” “啊?”董泽笙睁大眼睛,尽管周时潋的脸很臭了,他还壮大胆子追问:“快!详细说说。” 罗霄嘿嘿一笑,贱得不行。 他模仿高中时周时潋说话的语气:“宁蔚,我会等你,多久都会等。” 第10章 “不想被占便宜呢。” “啪”地一下,周时潋推了一把罗霄的脑袋,驾车走了。 留下几个酒鬼大眼瞪小眼。 董泽笙骂道:“不是吧,他还真是来蹭饭,不打算送我们回去啊?” 罗霄捂着后脑勺,也跟着骂了一声:“周时潋这狗东西,老子真是欠他的,头都要被打掉了,他是半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力气是吧?” 他女朋友心疼的给揉了揉。 董泽笙趁机叫了代驾,继续刚才的八卦:“诶,给我再说说周时潋和宁蔚的瓜吧。” 罗霄回想刚才周时潋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吓得后背生寒,想起他还要靠周时潋赚钱,平时口嗨几句就算了,真触及到周时潋的底线,那混蛋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最终他还是歇下了这门心思。 “诶,没,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董泽笙:“我去,老子刚才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问我女朋友,她也听见了。” 罗霄最后还是胡乱给糊弄了过去。 - 聚餐过后,宁蔚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刚到家门口,邻居正好也这时候回来,自从520她拒绝跟严少华出来吃饭后,他就再也没有来敲过她家门,以一些借酱油借盐的借口来找她说话了。 宁蔚疲惫地不行,没有跟以前一样朝他点头示意。 正要开门进去,严少华喊住她,“你这样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宁蔚不解地看他。 严少华一脸正义道:“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凡事依靠老公,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啊,这年头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大街上都是,你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就离婚吧。” 宁蔚:“……”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她在邻居的眼里就成了那种刚结婚就被老公抛弃的怨妇了。 “那个……你可能误会了。” 严少华摇头,“我没误会,昨天看到你老公了,他都到家门口了,却只送你回来,不仅不下车还不进你的家门,他的脸色还很冷,你对他笑脸相迎,他对你爱答不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什么……”宁蔚眨了眨眼。 严少华劝说:“这种渣男我见多了,他在pua你!在试图拿捏掌控你!刚新婚就对你这种态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不要再被他这样肆意玩弄了,趁着结婚没几天失去的还不多,赶紧离婚吧。” 话毕,他推开家门,回去了。 宁蔚:“……” 算了。 周时潋以后又不跟她来往,时间久了,清者自清。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五,约定好和周时潋吃饭的日子。 正巧这天是宁蔚的休息日。 如今正是六月,宁蔚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合适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会儿。 微卷的长发披散,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口红提气色却不会特别艳丽,浅淡的妆容在她明艳的五官下结合的恰到好处。 她穿了身长款的背带牛仔裙,上身一件轻薄的浅蓝罩衫,很清爽的初夏风格。 临出门前,她先给周时潋发了条微信:【我出门了。】 她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要工作,不过约的晚上八点应该也下班了才对。 宁蔚在七点五十分左右到了商场,她上了三楼,很快就在休息区看到了周时潋。 今天是周五的晚上,商场的人很多,可他偏生亮眼到即便处在再多人的环境中,还是能轻松的让别人第一眼就看到他。 他穿了件休闲的黑色薄款连帽卫衣,一条同色系的裤子,长腿交叠,正靠在沙发边坐着玩手机,蓬松的头发又黑又柔顺,看起来很好摸。 宁蔚站在远处停住看了几秒,这样休闲装扮的周时潋,很有少年气,有瞬间让她像回到了高中。 这时,有个长相可爱的小女生羞答答地站在周时潋面前,隔的太远她听不见在说什么,就看到那个女生红着脸拿出手机,应该是在要微信。 周时潋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那女孩就知难而退了。 宁蔚是特地来早了十分钟,没想到周时潋竟比她还要先到。 看了下时间,她也不算迟到,就也没有觉得愧疚,放轻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周时潋刚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宁蔚,她还没走近,他就站起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朝她走来。 宁蔚站在他面前停下,“你来多久了?” 周时潋:“刚到。” 过会,氛围莫名的尴尬,身边明明很多路人,宁蔚却觉得四周都很安静。 她垂着眼问:“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你随意挑。” 周时潋哂笑,眼尾轻佻看她:“烤乳鸽。” “?”宁蔚歪着头,她这回赴约了,不算放鸽子吧?不过她也一直摸不透他的想法,当他是真的馋了,又问:“你确定?” 周时潋没回话,宁蔚还真的打开手机搜了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烤乳鸽店。 很不幸,有烤鸭店,烤鱼店,就是没有烤乳鸽店。 宁蔚握着手机,“没有烤乳鸽,不然换一个?” 她刚问完,就被身后的小孩用力一推,整个人朝周时潋怀里跌去。 周时潋伸手扶住她的腰。 宁蔚还没站稳,那小孩的父母就上前来道歉:“对不起啊,我家小孩太调皮了。” 宁蔚摇头,“没事。” 孩子父母走了后,她低眼一看才发现还伏在周时潋怀里,她今天披散的长发也不知何时胡乱地钻到了他的衣领口,跟他白皙的锁骨相贴。 看到那缕不听话的长发,宁蔚匆忙扯了回来,拉开了距离后小声说:“谢谢啊。” 周时潋幽幽看了她一眼,“不必谢,我没想扶,是你撞上来的。” “……哦。”宁蔚很快收敛好情绪,没有半点表现出内心的波动和刚才近距离相拥的羞意,反而很正经地问:“想好吃什么了么?” 最后周时潋带她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家常菜馆。 平均消费很低的那种。 宁蔚皱眉,心想是不是她不经意间表现的太穷了,周时潋担心她拿不出那么多钱,倒时候还要他贴,所以特地选了一家消费很低的小店。 “你可以选择好一点的。” 既然决定为了感谢请他吃饭,当然不能太过于简陋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4章 周时潋直接落坐,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吃个晚饭而已,事这么多?” 宁蔚:“……” 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在等上菜的功夫,二人无话。 宁蔚莫名又觉得有点尴尬,想到自己邀请他吃饭,晾着他玩手机沉默很不礼貌,就开始主动找起了话题。 “那个,这家店挺不错的,你常来?” 周时潋懒洋洋地:“不。” “味道闻着好香啊。” “一般。” “这里好多学生啊。” “是吗。” 宁蔚刚才就是随便提的话题,说出来后才发现这家店真的好多大学生,个个都看起来青春洋溢的,有些是跟室友出来吃晚饭,有些是情侣出来吃晚饭。 整家店几乎被大学生填满了,让宁蔚这种已经毕业的人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服务员先上了两道菜。 两个人就点了三菜一汤,周时潋吃不了辣,基本点的都是一些素淡的,等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菜后。 宁蔚望着这道川菜,问:“这是我们点的?” 服务员笑:“没错。” 宁蔚取过菜单一看,还真的有。 她看向周时潋,忽然想问,这道川菜他应该是不吃的,难道是给她点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或许他随手一点,并不知道这道菜很辣。 菜上齐了后,那服务员又来说:“今天凡是进店消费的大学生情侣晚点可以免费赠送一对甜筒冰淇淋。” 宁蔚倒水的手猛然停住,她窘迫地看周时潋一眼。 对方神情冷淡,似乎没有注意到“情侣”这个字眼,宁蔚不想被误解,正想开口解释时,周时潋不咸不淡地开腔:“错了。” 宁蔚点头,“是的,错了。” 周时潋掌心托着下颌,嗓音没有半点温度:“不是大学生情侣。” 那服务员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了会才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二位今天穿的太像学生了。” 说完,那服务员就去了别桌。 宁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带裙,又看了眼周时潋的连帽卫衣,随后又在店内扫了一圈,立刻明白了。 难怪服务员会误会,他俩今天的装扮,还真的挺不像已经工作的大人。 不过,她怎么总觉得哪里很奇怪,明明解释了,但又像没有解释清楚一样。 宁蔚对上周时潋的眼,为缓解刚才的尴尬,夸他:“你反应很快。” 周时潋略一扯唇:“事关我的清白,不想被占便宜呢。” 宁蔚:“?” 她沉默了几秒,习惯性地拿开水烫一下餐具,见周时潋在看手机,她就顺便把他那套餐具也取了过来。 开水倒在碗里后,宁蔚忽然感觉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抬头看到了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的女人,是陌生人的相貌,宁蔚疑惑问:“你是?” 那阿姨皱着眉盯着宁蔚看了片刻,又看向周时潋问:“你怎么在这?”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有事?” 阿姨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维持着笑容:“阿潋,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还不赶紧回去?家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周时潋伸手取过宁蔚手中的餐具,又把她的那份取过来,顺手把两套餐具都烫好了。 过后,才慢悠悠说:“这桌子只坐的下两个人,你要是饿了,自行去另一桌。” 周文珊面露嫌弃,“算了,我就是路过在外面看到你,还以为看错了,进来确认一下的。” 说完她又重点看了一眼宁蔚才走了。 宁蔚看着周文珊的背影,想问几句,见周时潋脸色不好,还是止住了想法。 本来好不容易调节起来到没那么尴尬的氛围,莫名因为刚才那个女人的闯入,导致气氛更加紧张了。 默默无言,刚开始吃饭,宁蔚就接到了苏芹美的电话。 “喂,宁宁,你现在有时间么?” 宁蔚侧过身接电话,“苏姐,你说。” 苏芹美在那头笑道:“有个好消息,你一直想找到的那台钢琴有下落了。” 宁蔚浑身僵住,追问:“真的吗?在哪?” 苏芹美:“我的朋友在一个古玩收藏家的相册里看到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那个收藏家的手里。” 自己一直期盼得到的东西就在眼前,宁蔚呼吸都在发抖,哑着声问:“那,苏姐,我能得到么?” 苏芹美沉默了几秒,“宁宁,我知道那钢琴对你很重要,但收藏它的人一定也是当做至宝一样爱护的。” “嗯……” 苏芹美叹了叹气:“不过我既然说了会帮你留意,现在总算得到了消息,肯定会想办法帮你,这样,你先等我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后,宁蔚心绪万千,心脏也是一下一下不安又兴奋地跳动。 “忙完了?”周时潋挑眉,像是等了她很久。 宁蔚弯着眼睛笑:“好了,咱们吃饭吧。” 他眼尾掠过一抹诧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接了那通电话后心情都好了许多。 周时潋轻嗯了声,筷子刚沾到菜,身侧嘭地一声响,一个男人倒在他们的饭桌上,饭菜洒得满地。 宁蔚微张嘴巴看向周时潋的身侧,他脸色很臭地扭过头。 坐在他们身旁的那桌情侣,突然打起来了。 直接掀起桌子打架,满地的狼藉不说,互相抽嘴巴子半点都不手软,一边抽大嘴巴子,一边互相骂,听起来好像是双方都认为对方劈腿了。 老板和服务员吓得连忙来阻止,一时间店里极其混乱,尤其靠近他们最近的这桌,最倒霉,附近都是乱糟糟的。 周时潋黑着脸起身,见宁蔚还有心思看热闹,握着她的手腕直接拉了出去。 “诶,不吃了?” 周时潋一只手插兜,声音轻飘飘的:“今日黄历,不宜吃晚饭。” “那……”那她这顿饭到底算不算请了啊。 周时潋撩起眼帘,语气欠揍得很,像怕她赖账:“嗯?想就这样混过去了?” 第11章 “女朋友,别忘了。” 回到家后,宁蔚躺着放空了几分钟,回想临分别之前周时潋说的那句话。 她的感谢饭,又要留到下次了。 不是,就只是一顿半个小时就能吃完的饭,怎么还能拖到第三次啊? 她轻轻叹了叹气,抱着玩偶打了个滚。 手机轻震,叶雪明发来一条消息:【宁宁,今天放假你在忙什么?】 宁蔚正好有一肚子烦恼想倾诉,犹豫了下她隐晦地表达:【明明啊,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想请一个你以前暗恋过的男生吃饭,他也答应了,但是这顿饭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没吃成,你觉得因为这样又要跟他见面而很烦恼,该怎么办?】 叶雪明:【啥玩意?怎么还能烦恼了?】 宁蔚歪着头,敲了几个字:【对啊,很烦恼的。】 【都是我暗恋的男生了,能请他吃饭不是应该开心吗?因为别的原因没吃成,还增加了见面的机会,不是更应该开心?】 宁蔚:【应该开心?】 叶雪明:【拜托,我代入一下就很开心了好吗!不过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个女生现在还喜欢她以前的暗恋对象吗?】 宁蔚愣住,握着手机不知该怎么回复。 那边又问:【宁宁,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女生不会是你吧?】 宁蔚飞快回复:【不是,是我一个同事。】 叶雪明也没多想:【喔。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那个女生还喜不喜欢他,喜欢他的话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他独处啊,孤男寡女的出去吃饭,总得发生点什么吧?嘿嘿。】 【有什么好烦恼的,就算现在不喜欢了,是以前动心过的人总是特别的。】 完了后又甩来一张笑得很猥琐的表情包。 宁蔚看着“以前动心过的人”这句话,思绪有些许的飘散。 她忽然又想起了高中。 那时候是高一,她和周时潋坐了快一个月的同桌,班里开始换位置,她因为成绩更优秀的缘故坐到了前排,周时潋也换了位置,但仍旧是后排。 他的新同桌同样是个成绩很好的女生,而且性格开朗,很会照顾周时潋的作业,比她这个一天跟他都说不了几句话的闷罐子好多了。 有天下课,她经过了周时潋的课桌,发现他又在睡觉,腿很不老实的伸了出来。 这次他坐的是外面,腿直接伸到了走道的位置。 宁蔚好心拍醒他。 他冷着脸抬头,在看到面前的人后眼睫眨了眨,嗓音还有刚睡醒的低哑:“同桌,怎么了?” 宁蔚提醒:“你的脚伸出来,挡住路了。” 周时潋眼神往下看,玩味地笑:“你不是说没事,让我随便伸么?” 宁蔚停顿了会,耐心地回:“我是说你可以随便伸到我的桌子底下,但你现在换位置了坐在外面,伸出来不就挡住了其他同学的去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5章 “啊……”他拖着腔调:“换座位了啊?” 宁蔚点头,他该不会还没睡醒吧?都换几天了。 周时潋笑得荡漾:“那再换回来呗?” 最终宁蔚莫名其妙又跟周时潋坐一起了。 原因是他跟老师说他习惯坐在里边,老师让他跟同桌调个位置就行,他不乐意,说他脑子有点病,老是换同桌会影响他成为学霸的进度。 老师受不了他的歪理,好在宁蔚是个安静不喜欢说话的性格,最重要的是,宁蔚更沉心静气,不像别的女生天天上课没事盯着周时潋的脸看。 把位置换回来的那下午,宁蔚又坐了回来。 周时潋背后靠在墙壁上,托着下巴笑得又拽又贱:“同桌,回来了啊。” 宁蔚:“……有病。” 她说的很小声,还是被周时潋听到了。 被人骂有病,他也没生气,反而又大剌剌把腿伸过来,坦荡地说:“抱歉,我这人呢是有点病,这腿还就习惯插到同桌这了,改不了呢。” 宁蔚那时候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她觉得有病的少年,让她明白何为一时心动,一直心动。 直到坐了两个月的同桌后,宁蔚才知道原来周时潋住在她隔壁。 那天放学她在办公室留了半个小时,回家时很晚了,正好碰上周时潋打完篮球回来。 在院子外看到宁蔚,周时潋问:“你住在这里啊。” 宁蔚不自在地嗯了声。 周时潋朝她家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有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家门口等她,他抱着篮球挑眉问:“那是你哥?” 宁蔚敷衍地点头,加快脚步跑了。 她隐约听到了罗霄在跟周时潋说,“真没想到你跟宁大学霸住这么近啊,那以后抄作业借作业就方便了?” 周时潋没回话,盯着宁蔚的背影。 罗霄继续笑:“不过除了借作业,你也可以深夜探香闺啊,我刚看了下,你的房间窗户一打开就正对着她家,嘿嘿嘿。” 后面的话宁蔚听不见了,她匆忙回到家,那个少年语气冷冷地问:“刚跟你说话的男的是谁?” 宁蔚回:“同学。” 少年背着书包打开家门,提醒了句:“少跟一些小混混来往知道吗?” “嗯。”她语气冰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回到房间,关紧了房门后,宁蔚鬼使神差打开了窗户,看向她对面的那栋楼。 这边的楼房都是老式楼房,两栋楼相隔不远,周时潋住的房间恰好就在她的窗户对面。 她能清晰看到灰麻色的窗帘,大白天也紧紧拉着,无聊地放空了几分钟,这时那紧闭的窗帘忽然被拉开。 宁蔚呆住了一会,等看到周时潋在房间里脱校服,露出光膀子的时候她吓得脸爆红,猛地蹲了下来。 宁蔚蹲下的身影很快,嗖的一下。 周时潋只隐约感觉有一道影子掠过,顺着直觉看过去只看到了对面开着的窗户。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站在窗边莫名笑了片刻。 宁蔚蹲的腿都麻了,又不敢探头去看周时潋的窗户关没关,未免被察觉出什么,她挪到了窗边,还是以蹲着的姿势,躲在墙的下面慢慢关上了窗户。 在她关窗户之前,有一团纸飞了进来。 宁蔚捡起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纸团,猜想可能周时潋知道她刚才看到他换衣服了,指不定这纸上写了什么难听的话。 高一的青春期男生,大多都是满口的荤话挂在嘴边,佑原一中管得也不严,好几次课间休息时她都看到一群男同学扎堆在看不堪的课外书。 尤其女生从他们那经过,那种猥琐的眼神和张狂的口哨声让她觉得非常的恶心。 周时潋一大堆狐朋狗友,他每天耳濡目染,遇到这种事还不得着机会拿她逗趣? 宁蔚沉着心翻开,但出乎意料的是纸上没有什么荤话,只简单一句:【同桌,问个问题呗,今天的数学作业是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字好丑。 宁蔚回了一张纸条:【翻开数学书第28页到30页,最后几个大题。】 她把纸团投了过去就关好窗户拉了窗帘。 晚上写作业时,宁蔚忍不住在想,周时潋在学校整天不好好上课,怎么还会记挂着写作业的事? 该不会他爸妈晚上还要抽查功课吧? 第二天宁蔚很早就从后门出来上学。 因为她每天起的很早出门,所以两个月了她都一次没有碰到过周时潋,今天不巧,竟然看到周时潋大早上睡不醒的样子出来倒垃圾。 他穿着一双拖鞋,上身白色的t恤,下身灰色的长裤,右边裤腿垂着,左边裤腿挽了起来,露出了劲瘦的脚踝,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揪起来。 就连蓬松的头发都有几缕胡乱翘着。 迎面撞上宁蔚,周时潋打了个哈欠问:“上学去?” 宁蔚:“嗯,你还不穿好校服,要迟到了。” 周时潋把垃圾抛到垃圾桶里,歪着头笑:“坏学生有迟到的权利。” 宁蔚:“……”这什么歪理。 她懒得再跟他耗时间下去,正准备走的时候,周时潋的奶奶从家里出来,手里握着扫把骂:“你再敢说这句话试试?” 周时潋撇撇嘴,往回走了。 周奶奶继续骂骂咧咧:“给我快点换衣服去上课,别让你同学笑话你!” 周时潋懒散地说:“奶奶,那是我同桌,她每天都去很早的。” 周奶奶换了副和蔼的笑容朝宁蔚招手,“小女娃,你过来。” 宁蔚走过去,乖巧地喊了声:“奶奶。” 周奶奶笑眯眯道:“你是我们阿潋的同桌啊,现在还早,不然你先进来吃点早饭,一会跟阿潋一起去上学好了。” 周时潋扯了下嘴唇,放弃说服他奶奶,直接进屋了。 宁蔚礼貌地说:“奶奶,我出门时吃过了。” 周奶奶开心得不行,还是拉着她的手进屋:“吃了就再吃点,高中生正在长身体,早饭很重要的。” 宁蔚实在拒绝不了周奶奶的热情,跟着她进屋。 周时潋已经换好了校服,坐在饭桌上啃着包子,他的吃相不太好,啃个大包子像泄愤似的。 宁蔚被周奶奶按着坐下,莫名其妙在周时潋的家里吃了一顿早饭。 最后周奶奶送他俩出门上学。 路上宁蔚走的很快,周时潋还懒懒散散地在后面漫步。 宁蔚瞧他一副对迟到半点都不上心的样子,猛地停下来说:“你还不快点,要迟到了。” 周时潋悠哉悠哉地说:“急什么,去那么早老师又不会表扬你。” 宁蔚手心扯着书包的包带,垂着眼小声说:“我不是为了让老师表扬……” 她只是习惯了,不想待在家里,每天睁开眼就想赶紧去学校,时间一久,她觉得学校就像是她另外一个可以轻松喘气的地方。 周时潋楞了一秒,几步就追了上来。 宁蔚刚才就分心那么一会就被他超过,“喂……” 少年腿长,一下就把她甩得远远的,丢下一句欠揍的话:“要迟到了,拜。” 罗霄看到周时潋来那么早,吓得睁大眼睛:“周时潋,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周时潋嗤笑:“老子经常来这么早。” 罗霄骂他:“狗屁,你以前要不是一宿没回去,担心周奶奶骂你,你才不会来这么早。” 宁蔚注意到他俩的对话,这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周时潋比她来的还要早,但一大早来学校就补眠的情况。 他竟然还敢彻夜不归啊,真不怕父母抽他么? - 宁蔚和叶雪明聊了后,就去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觉得她烦恼的大概是,再这样和周时潋相处下去,她担心自己的心思很难隐藏下去。 原来当初喜欢的人,七年后再见,还是会心动的啊。 宁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分明没有印子,但似乎又感觉上面有周时潋手掌心的余温。 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店里拉出来的那瞬间,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唉,她躺在床上整个人放空。 怎么都二十五岁了,还跟当时十几岁时一样,想起他,心口还是酸酸涨涨又痒痒的呢? - 晚上周时潋接到了周奶奶的电话。 无非是问他过得怎样,吃的怎样,工作又怎样的话题。 周时潋都一一回答了,周奶奶这才进入正题:“阿潋,听说你谈恋爱了?” 周时潋眉梢微扬:“听谁说的?” 周奶奶笑了笑:“你别管我听说谁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 周奶奶不信,“你休想骗我,别以为我在佑原就好糊弄了,信不信老婆子明天就能飞过来!” 周时潋单手打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水才说:“周文珊说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那是你姑姑,你作为小辈怎么能直呼其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6章 周时潋哦了声:“姑姑说的?” 周奶奶知道瞒不下去,嗯了声:“你爸也知道了。” 周时潋把通话开免提,又退了出来,找了个游戏点进去,玩了两把才敷衍地嗯嗯。 周奶奶又说:“你妈也知道了。” 游戏太简单,轻松就闯关了,周时潋又打开微信回了几条工作的消息,又点开朋友圈。 没什么特别的,但刷到苏芹美的朋友圈时,在底下的点赞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点开了宁蔚的资料,又戳进她朋友圈里。 这人也不爱发朋友圈,除了一些工作的内容,几乎很少找到有关她个人的消息,周时潋无聊地翻了几下,才发现一张她两年前的照片。 那是23岁的宁蔚,比现在的头发稍微短一点,对着镜头笑得很乖很甜,眼神很温柔。 配文:【最特别的人给我拍的,留个纪念。】 周时潋嗤笑了一声,刷刷几下退出了微信。 周奶奶还在那头逼问:“快把你女朋友带给奶奶看,趁我还能多活两年。” 周时潋:“真没有,你信姑姑的话,也不信我的?” 周奶奶:“关于这件事,你姑姑的话比你可信。” “……” 周时潋不耐烦:“挂了。” 临挂之前周奶奶还嚷嚷着:“女朋友啊,别忘了。” 第12章 “恐怕不能呢。” 隔天宁蔚刚到工作室,特地等苏芹美忙完了去她办公室谈话。 “苏姐,你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事,不知道后续怎样了?” 苏芹美一脸沉重,“宁宁啊,都怪我。” “什么?”宁蔚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芹美叹气,说:“我昨天得知了那台钢琴的下落,也没有帮你彻底去查清楚就高兴到匆忙给你打电话了,结果后来我找到那个收藏家的联系方式,才知道,那台钢琴他两年前就已经卖出去了。” 眼看着宁蔚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苏芹美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劝道:“你别伤心,目前至少还多少知道点线索,是从谁手中出去的,到时候顺着这个线索去查,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宁蔚哑着声问:“那,那个收藏家还记得他卖给谁了么?” 苏芹美:“我刚就准备说这个,他把卖家的联系方式给我了,我又找了新的买家,那买家说她也在一年前卖出去了,我又顺着查下去,但最新的一个买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宁蔚沉默,没有说话。 苏芹美握着她的手,柔声劝说:“好妹妹,这是好事啊,总比之前半点消息都没有的好吧。” 宁蔚浅笑,点头:“苏姐说的对,总比以前好。” 一切只要比最开始的状况好,就够了。 “你放心,等那个电话打通了,我就帮你问问那台钢琴的下落。” “谢谢苏姐,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小姑娘别太伤心,好好休息会儿再去工作吧。” “嗯。” 宁蔚推开办公室的门,缓慢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见她从办公室出来后情绪就很低落,宋淑瑶问:“宁宁,你怎么了?” 宁蔚摇头,“没事,可能昨晚没有睡好。” 瞧她半点气色都没有,宋淑瑶从屉子里拿了块巧克力给她:“来尝一尝,黑巧,微苦不甜的。” 宁蔚笑着接过,撕开包装袋把那块微苦的巧克力塞进口里。 说是微苦的,但对她来说半点都不苦,反而还有点甜。 她眉眼松缓,打开电脑开始做事。 关于那台她一直想要找到的钢琴。 这几年下来,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她的父母很恩爱,但是不被双方家庭祝福的相爱,爸爸妈妈为了在一起成立一个家庭,在她不知道的视角付出了很多。 宁蔚出生后,爸妈也因为工作好,给了她一个优渥的环境。 她从小被父母的爱意灌溉长大,在她的记忆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除了爸妈,就只剩那台爸妈爱情信物的钢琴。 她的爸妈没什么艺术细胞,但很喜欢弹钢琴,也是因为那台钢琴才让他们结缘,从小宁蔚就意识到,那台钢琴对她爸妈的重要性。 在读初三那年,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她的父母前后去世了,不仅离开的突然,还留下了一笔年幼的她承受不起的债务。 邻居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就劝她把那台钢琴卖掉,怎么说也可以有一笔资金还钱。 宁蔚当时很倔,她不想,也舍不得。 她总觉得,债务是可以还清的,但那台钢琴没了,她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后来,她爸爸的发小得知这件事后,特地找了过来。 那位叔叔帮她还了剩下的债务,把她和钢琴都带去了佑原。 再后来。 那台钢琴,没了,它找不到了。 从三年前知道这个消息起,她就没有停止寻找过那台钢琴。 直到今天,再一次得知了钢琴的下落,而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 宁蔚忽然很迷茫,她究竟该怎样做,究竟要怎么努力,才能留住她想要的东西。 还是说,她在意的,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那台钢琴就跟她的爸妈一样,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 开完会后,罗霄往沙发一躺,抱着手机说:“阿潋,你谈恋爱了?” 周时潋敲着电脑,手指半点没停,轻哼一声:“怎么,我奶奶都打听到你那了?” 听他这语气,罗霄刚才就是随口提一嘴而已,这下才觉得不对劲。 罗霄猛地坐起身,“不是,你真谈啦?” 周时潋懒得搭理他,飞快在敲定一个新的游戏项目。 罗霄在微信找董泽笙:【兄弟,出大事了!周时潋这个老处男脱单了!!!】 董泽笙:【???详细说说!】 【昨晚周奶奶跟我打电话提起这事我还不信,但我刚刚问阿潋,他对我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的,没给自己澄清的意思。】 董泽笙:【好家伙!啥时候的事啊?他不是整天都在开发什么新的游戏项目,哪有时间泡妹子啊。】 罗霄还在震惊:【我哪知道?我天天跟他工作,就没见过他方圆十里内出现个女的暧昧对象,即便有女的,也是路人和咱们公司里成员的女朋友来公司接男朋友下班!】 董泽笙:【咱捋捋呗,周时潋那个狗东西是绝对不会说的。】 罗霄再赞成不过。 接着两人把这段时间周时潋的情况都复盘了一遍。 董泽笙忽然想起520那天他被周时潋匆忙叫回酒店,他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 【好家伙,是不是宁蔚啊?】 罗霄:【啥情况,你怎么觉得会是宁蔚?】 董泽笙:【你不是说周时潋高中时为宁蔚心神荡漾吗?】 罗霄:【……我瞎扯的,而且都过去七年了拜托。】 他抬眼看周时潋,见他还在冷着脸看着电脑,忽然也有点觉得不对劲。 董泽笙:【肯定是宁蔚了,弥雾是周时潋推荐我的,还有那天我们从周郁瑶的别墅出来,他那狗东西还善心大发送宁蔚和她同事回家,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那会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这是周时潋那狗会做出来的事?他还有那好的心?】 罗霄:【好家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这层瓜?】 两人噼里啪啦一阵输出,董泽笙说了一大堆他心中的疑惑。 最终二人确定,周时潋的女朋友就是宁蔚。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 周奶奶给罗霄发了条消息:【小罗啊,问到了吗?】 罗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周奶奶,阿潋的女朋友是宁蔚,你也认识的。】 十分钟后,周奶奶:【好,奶奶知道了。】 中午过后,周时潋在办公室里休息,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 看到发短信的人,他眼睛也没眨,直接把短信删掉,没一会儿,发短信的人又给他打了通电话。 周时潋调了静音,靠在躺椅上休息了起来。 下午周郁博在微信找他:【哥,爸爸让你回家一趟。】 周时潋冷笑一声,当做没看到这条消息。 那边还在持续发送:【哥,爸爸也很操心你的事,听说你谈恋爱了,爸爸还说要你有时间把女朋友带回来。】 半个小时后,周时潋忙完了工作才抽空看了下来电记录。 中午的电话是他母亲打过来的,很没耐心,就打了一通,后来又发了条短信提醒他:【谈恋爱要挑对人,别瞎谈。】 周时潋把那条短信当做垃圾处理了。 - 日子过去了两天,周时潋好像一直很忙,没有提出什么时候把那顿感谢饭吃了。 宁蔚也逐渐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把感谢饭的事暂时也忘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7章 这天下午,她下班刚到家,苏芹美给她打了个电话。 “宁宁,这次真的打听到钢琴的下落了,虽然电话还是打不通,但这次弄到了地址。” 宁蔚呼吸一紧,“苏姐,你把那个买家的地址给我行吗,我亲自去找那个人。” 苏芹美把买家的地址发到她微信。 宁蔚回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又匆匆跑了出去。 地址所在地是一所高档住宅,宁蔚耗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这个住所,这附近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 宁蔚心跳的很快,在找到位置之前,她特地看了下自己目前的存款。 这些年她努力工作攒了点钱,但这台钢琴经过几次转手,想必已经到了一个她难以承受的数字。 最重要的一点,她担心买家不愿意卖给她。 跟能住在这种高档住宅的买家比起来,她现在一点筹码都没有,就连她手头上这点钱,或许对那个买家来说,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即便如此,宁蔚还是想赌一把。 她想,试一试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努力得好。 这种高档的住宅一般很难进去,宁蔚是拜托了苏芹美让她帮忙的,还好她有朋友也住在这块,不仅好心带她过去,还特地带到了那栋豪宅前。 宁蔚跟她道谢后,鼓足勇气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 宁蔚略微诧异,好奇房子主人怎么不问她是谁就打开门? 她没空想太多,拉开门进去了。 屋子的空间敞亮,一进来就清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宁蔚顺着感觉望过去,与屋内的人四目相对。 静默。 无比静默。 宁蔚眨了眨眼,看着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的周时潋。 似乎觉得有点离谱,刚才那些紧张的心情也很快转为意外,她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会儿,但周时潋一脸坦然的表情还是让她没忍住。 “怎么是你?” 周时潋啧了声:“这是我家,你问这种话不觉得奇怪?” “不,不是……”宁蔚又看了眼微信的地址,确定没有找错啊。 她很不理解,整个人都是懵的,后退了一步,视线忽然被窗边那台钢琴吸引了目光。 是那台她找了三年的钢琴。 她确定,绝对没有认错。 宁蔚混乱得不行,“这台钢琴怎么在你这?”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语气再平静不过:“这钢琴啊……”他笑:“有人欠债拿来赔给我的,没想到这老古董还挺好看,我家太空了,摆在这里正好。” 宁蔚没见过周时潋弹钢琴,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艺术的细腻性格,现在钢琴在周时潋的手中,或许她能得到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那,那你能割爱把它卖给我么?” 周时潋笑容贱得不行:“恐怕不能呢。” 宁蔚:“……” 第13章 “谈个有期限的恋爱呗。” 不知为何,宁蔚总觉得周时潋是故意的。 她皱了皱眉,问:“你该不会知道我是为了这台钢琴来的吧?” 周时潋扯唇:“我还没那么厉害能未卜先知。” 宁蔚有点困惑,“那刚才你问都没有问是谁,就开门让我进来了?” 周时潋淡声:“通过门口的摄像头看到了老同学,总不能把同学关在门外?” 宁蔚忍不住嘀咕:还怪好心。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事?”周时潋懒洋洋地开口,眼神从那台钢琴挪到宁蔚身上,“你想要这台钢琴?” 宁蔚点头,目的很明确:“我可以买的,你开个价……” 周时潋启唇:“一百万。” “什么?”宁蔚错愕:“这台钢琴也没那么贵吧。” 顶多就是很多年前比较经典的老款,况且现在新式钢琴比这种老古董漂亮太多了,要是只想摆在家里,完全可以买台更好看的做摆设,有谁会花这么昂贵的价格买一台老款钢琴? 周时潋:“那人欠我一百万,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台钢琴,就拿这抵押给我,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他拖长尾音:“老同学,你该不会想让我吃了这哑巴亏吧?” 宁蔚:“……”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次会遇到什么样的场景,但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就连价格都是她完全没办法可以承担的地步。 周时潋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台钢琴在他手里相当于一百万,除非有人愿意拿一百万买了,否则没人愿意吃这哑巴亏。 而她和周时潋也不是那种,可以让他甘愿吃了这哑巴亏的关系。 宁蔚逐渐消化了眼前的状况。 这时手机一震,苏芹美给她发消息问怎么样了。 宁蔚看了眼她找了很多年的那台钢琴,又想到苏芹美的财务条件,她心里忽然起了一种几乎把她的尊严踩在地上的希望。 她抿了抿唇,对周时潋说:“等会,我先联系一下朋友。” 周时潋坐在沙发上,没有回话。 他静静看着宁蔚背过身拿出手机来跟人交涉。 宁蔚:【苏姐,冒昧问一下,你能先借给我九十万吗?】 这句话,她打的极其艰难,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她猜想,以苏芹美的条件拿出九十万应该不是难事,要是她很需要这笔钱,苏姐也会把钱借给她。 可是她真的愿意这样接受吗? 她好不容易经过自己的努力,把那笔债务还清,直到这两年她才真正有一种轻松活下来的感觉。 从高中开始,她时时刻刻活在还债的阴影之中,那几年经历的一切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即便是再好的人,平时关系再亲的人,一旦涉及到金钱方面,也很容易摧毁一段关系。 她很尊敬苏姐,喜欢苏姐,也很感激苏姐。 当初要不是苏姐邀请她来弥雾工作,她这两年也攒不到这些存款,也做不到自己梦想中的工作。 她太喜欢弥雾工作室了。 要是这句话发出去,或许要不了多久,她也无颜留在弥雾,更重要的是,九十万对她这种拿工资的人来说,是个庞大的数目。 她借了,不一定有能力偿还。 宁蔚看着这行字,内心陷入了挣扎的境地。 苏芹美又发来一条消息:【怎么不回消息,是出什么事了,要我过来吗?】 宁蔚飞快删除了刚才打的那句话,改了几个字:【没事,见到买家了。】 那边很快回:【那就好,你好好谈,谈不拢再跟我联系。】 【嗯,好。】 - 宁蔚背过身联系人的时候,周时潋的手机也响了。 周奶奶在微信问他:【你跟小宁在谈恋爱啊?】 周时潋眉梢微动:【谁跟你说的?】 周奶奶:【你这是承认了。】 周时潋实在不明白,这件事怎么会传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前几天还只是说他谈恋爱,现在已经到了连对象是谁都搞清楚的程度。 【胡扯,没有的事。】 周奶奶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别想骗老婆子了,之前奶奶还不是很信你谈恋爱的事,但知道对象是小宁后,奶奶就信了。】 周时潋:【?】 【下个月把小宁带回佑原,不然你等着给奶奶收尸。】 周时潋:【……】 他飞快点开了和罗霄、董泽笙的小群,问:【你们说的?】 董泽笙:【啥玩意,没头没尾。】 周时潋:【说老子和宁蔚在搞对象,你们跟我奶奶说的?】 罗霄弱弱地冒头:【我和老董一起说的。】 周时潋冷笑:【你们很有能耐啊。】 罗霄心想,生气倒是很明显,但也没见您第一时间澄清啊,他说:【这不是挺好吗,你都年纪不小了,老处男脱单这种事还打算瞒着啊?宁大学霸怎么不能见人了,干啥把人家姑娘藏着掖着。】 周时潋:【你有病,我跟她没搞对象。】 董泽笙:【还搁那装,老霄都告诉我了,你高中就喜欢撩人家学霸了,真没想到你周时潋竟然是个痴情种,七年了还记挂着人家。】 周时潋黑着脸:【滚吧,跟你们没啥好说的。】 罗霄安慰他,【阿潋,你和宁蔚的事咱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既然周奶奶也知道了这件事,老人家心里还挺高兴的,怎么说周奶奶也照顾了你几年,如今她最牵挂的就是你的事,你要是过得好,老人家也能睡个好觉了,再说宁蔚这个人周奶奶也认识,当初周奶奶也挺喜欢她的,这恐怕是再好不过的孙媳妇人选了。】 周时潋沉着脸没有回话。 小群里还在劝说他把宁蔚带出来见人这事,周时潋已经彻底放弃跟那俩交谈了,直接退出了群聊。 宁蔚也转过身来,她似乎已经整理好刚才混乱的情绪,她一双杏眼水盈盈的,在灯光的照映下,波光潋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8章 宁蔚对上周时潋此时还含着怒意的眼神,沉默了两秒,说:“抱歉,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 “慢着。” 宁蔚刚转身,就被周时潋喊了回来。 只见周时连慢条斯理地起身,他走到钢琴旁边,手指轻轻地滑过琴键,淡声问:“很想要?” 宁蔚不想骗人,老实回:“想,但抱歉,我拿不出一百万。” 这台钢琴是她的执念,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花她根本拿不出的一笔巨款买回去。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以后,她不打算为了这台钢琴赔上她的一切。 周时潋再一次善心大发:“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折。” 宁蔚眼眸忽闪:“多少啊?” 周时潋笑:“八十万。” 宁蔚:“……还是太贵了。” 算了,她已经开始接受现实,即便周时潋五十万给她,她也拿不出,再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占这种便宜。 周时潋半边身子靠在钢琴边,不咸不淡地开腔:“或许,你可以仗着当初跟我关系不错的份上,再要求我以最低价给你。” 宁蔚皱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仗着当初和他关系不错这件事来提要求,她不觉得高中那三年,她对周时潋这种天之骄子有什么特别的。 就像当初她改志愿之前的那一晚,特地在他家楼下等他,她想告诉他,她可能要改志愿了。 但那天她等到了天亮,才总算等到他回来,当时周时潋看她的眼神很冷漠,他没问她等了多久,只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就直接把她关在门外。 她不知道那天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改志愿这事,再也提不出口了。 好像在她看来很重要的事,对周时潋来说无足轻重。 她也真正意识到,她和周时潋顶多比同学关系还多了一层邻居的关系,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宁蔚很慎重地斟酌了措辞:“同学关系一场,我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同学平白吃亏,抱歉,这台钢琴我不要了。” 同学关系一场。 看来她是真的只把他当普通同学。 对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也很害怕被迫背上人情债,就跟那顿感谢饭一样,她迫不及待的完成,不过是为了不再与他牵扯到半分的关系。 周时潋偏头,直勾勾盯着宁蔚严肃的表情,忽地,轻轻笑了声:“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愿意为了普通同学而吃这哑巴亏吧?” 宁蔚不解:“什么意思。” 周时潋走过来,又坐回了那个沙发,十分坦然地说:“因为上次的感谢饭,我的清白被毁了,你说怎么办。” “啊?”宁蔚怔住,想起店里那个服务员的话:“就因为那件事?” 周时潋抬眼,手中把玩着手机:“嗯?比那可严重多了。” 宁蔚惊讶:“我还能怎么毁你清白?” 她说出这句话都觉得舌头在打结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光听这段对话,好像她把周时潋怎么了似的。 周时潋哂笑:“那天那个女人是我姑姑,她是个大嘴巴,误会咱俩在搞对象,已经在半个小时内通知遍了我所有的亲戚。” 宁蔚眨了眨眼:“所以……” 不对啊,她很理智地说:“这个可以解释的呀,你说只是跟同学吃饭什么的就行了。” 她不信周时潋会愿意被这样误解。 周时潋欠揍地说:“我家里人呢,脑子都有病,不相信我的话呢。” 宁蔚:“……”哪有这样说自己家人的,她耐心道:“那你发脾气,生气了他们就会信的。” 周时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怎么办,他们不在意我发不发脾气。” 宁蔚想了会,道:“但现在什么社会了,就算误会你谈恋爱,也不必看的这么严重吧?” 这年头哪个人不是会谈好多次恋爱,只要不是下定决心要结婚,基本也不会带回去见家人。 周时潋嗯了声,又可惜道:“抱歉,我家里人太封建了,说什么谈恋爱必须要带回家见人。” 宁蔚沉默,“那你说分手了。” 周时潋:“不信呢。” 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莫名被牵扯进去了,内心也觉得很荒唐。 “那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周时潋扯了扯唇:“你毁了我的清白,当然要负责。” 空气仿佛凝固,宁蔚觉得脑子嗡嗡嗡的一阵作响,她不知道呆了多久,才艰难地从自己嘴里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周时潋盯着她震惊的表情,静了两秒钟,缓慢地说:“谈个有期限的恋爱呗,老同学。” 宁蔚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受到了三个意想不到的冲击。 一是,她一直寻找的钢琴主人是周时潋。 二是,那台钢琴现在高价一百万。 三是,周时潋说她毁了他的清白,要她负责。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手机,笑得懒散:“不会让你吃亏,就谈六个月,时间一过那台钢琴就送给你。” 宁蔚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周时潋继续诱惑:“实际上这台钢琴对我并没有什么用,但对你看来很特殊,既然你不想让我吃亏,也放不下这台钢琴,现在我想了个不错的办法,既可以解决我这边的问题,你也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宁蔚眼睫忽颤,很明显被说动摇了。 周时潋目光在她明艳的面容上打转,唇角微弯:“怎样?就谈六个月的假恋爱而已,仔细算来,你也不亏。”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第14章 “搬过来跟我同居。” 离谱。 宁蔚细细品了周时潋刚才说的那段话, 总算从中捋清楚了。 原来他是要她和他谈一段有期限的假恋爱,他为了安抚家里人,拿出诱惑的条件让她陪他演戏。 而最终她能从这段虚假的关系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钢琴。 他说她也不算吃亏。 各取所需是指他需要一段假恋爱,而她需要他的钢琴。 宁蔚嗫嚅唇瓣:“我觉得这有点太扯了,不太合适。” 只是假恋爱罢了, 她这么谨慎。 周时潋莫名盯她半晌, 慢悠悠问了句:“你该不会对我起了别的什么心思?” 宁蔚呼吸一紧, 连忙说:“没有, 我只是觉得这个要求太怪了,而且为什么是六个月啊。” 既然只有六个月,就说明他有办法跟家里人说他跟她“分手”了啊。 周时潋挑眉:“你嫌太短了?” 宁蔚吓得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 周时潋就一脸无奈,勉为其难道:“行吧,你要嫌短,就再加一个月。” “不——不短!”宁蔚差点口齿打结, “我是觉得,假恋爱太离谱了, 咱们现在什么社会了, 这种桥段我现在在电视剧上都没看到了。” 周时潋笑得无赖:“这不是让你遇到了么?” 宁蔚:“……” 他怎么还这么不要脸。 见她还在犹豫, 周时潋破天荒的很有耐心, 说道:“我家里的情况没法跟你说, 目前反正我奶奶也以为我在跟你搞对象了,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我奶奶……” 宁蔚匆忙回:“我记得周奶奶。” 周时潋稍一停顿, 过了会继续说:“我奶奶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已经认定我和你有了一腿, 目前的情况是老人家挺高兴的,我这人呢,优点实在太多,孝顺老人只是我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为了哄老人家高兴,我也不介意做出牺牲。” 宁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惑她,那台钢琴要是让她花一百万购买,或许她这辈子都得不到了,而现在在她面前就有一个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到钢琴的办法。 假装和周时潋谈六个月的恋爱。 宁蔚动摇了,甚至想现在就点头。 但她还是有点理智在,理清了思绪后又问:“真的只是假扮?” 周时潋嗯?了声,语气也很怪,像被轻薄了似的:“怎么,你还想来真的啊,休想。” 宁蔚:“……” 怎么七年不见,他比以前还保守多了,动不动就是清白挂嘴里,弄得她要霸王硬上弓一样。 “我没有!”她反驳的很快,脸微红:“我就是想说,既然假扮女朋友,那都是假的,有些事应该不用做吧?” 周时潋把手机放下,一改刚才玩味的样子。 他上下扫视了眼宁蔚,轻哼一声:“什么事,说说看?” 宁蔚实在不明白他在问什么,难道他没有谈过恋爱吗?她指的当然是情侣之间的事! 但周时潋的目光太坦荡了,宁蔚顿时一噎,回道:“就情侣之间,接吻拥抱牵手啊,约会什么的。” “还有呢?” 宁蔚不自在地说:“……还有,一起睡觉,类似这种情侣会做的亲密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9章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声:“你倒是提醒我了。” “嗯?”弄半天他还没想到这?宁蔚有点无语。 他唇角扬起欠揍的弧度:“那我得拟个协议,名声既然已经被你剥夺了,贞操总得要保留下来吧。” “啊?”宁蔚眨了眨眼,瞧他笑得荡漾,心里莫名也有种想跟他对着来的叛逆。 她抿了抿唇,哦了声:“那你得写的清楚点,毕竟我以后还要谈恋爱结婚的,我的清白也挺重要。” 周时潋:“……” 他唇角的弧度降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算是商定了。 此时已经天黑,宁蔚提出告辞,临走前还提醒让周时潋把协议写的详细点。 她再三叮嘱,惹得周时潋很不高兴。 周时潋猛地起身,取过桌上的车钥匙:“一起出去。” 宁蔚摇头:“谢谢,不必了,我一会自己坐地铁回家就行。” 周时潋无情:“我出门买晚饭,路过你家。” - 周时潋出门买晚饭,顺路把宁蔚送到了家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让他路上小心,车子就发动走了,看来是真的很饿。 宁蔚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跟苏芹美说清楚今天的事。 她不能把自己和周时潋的事说出来,只好瞎编了个理由,说是买家低价出售给她了。 苏芹美得知后很替她高兴:【真没想到那个买家人还挺好,我以为住在那高档住宅的,会是脾气很大的狗东西呢。】 宁蔚捧着手机笑,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周时潋高中时总被他发小骂狗东西的场景。 苏芹美:【宁宁,这下你心头的重担总算可以放下了,今后努力好好工作挣钱,争取以后成为富婆开始包养小白脸!】 宁蔚:【算了,我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也真如苏芹美所说,她的确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那架钢琴没有找到时,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像是自己整个人都无法安定下来,而今晚从周时潋家出来后,她的身心才觉得无比的轻松。 洗完澡出来,宁蔚躺在床上,忽然苦恼今后该怎么和周时潋相处。 毕竟当时连一顿感谢饭,她都觉得很烦恼,这下要再跟他相处半年,光是想想都觉得是道世纪大难题。 她担心,再这样和周时潋相处下去,她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昏昏欲睡间,宁蔚思绪又飘到了高一那年。 那时候经历过换位置又换回来的情况,她和周时潋坐了两个月的同桌,关系比原先稍微亲近了点。 从起先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也到了可以说五句话的程度。 打破这种一天只说五句话规律是在那一天。 那天是周末,她背着书包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黄昏时分她刚回到家,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路过客厅时就听到卧室内响起一段对话声。 丁素正在发脾气:“你还打算养她多久?高中三年?然后再养到大学毕业?” 薛建安安抚她:“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又没有亲人,我跟远思是发小,他就这么一个独女,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行啊,就你有情有义,咱家条件好呗,养的起一个外人。” 听了这话,薛建安笑了笑:“怎么就是外人了,这三个月的相处是假的?再说了,咱儿子一个人这么孤单,有个妹妹陪他一起读书不好?” “这俩孩子一样大,我寻思着将来大学毕业了,肥水也不留外人田嘛。” 丁素皱眉:“你满脑子在想什么?究竟是你为咱儿子看中的儿媳妇,还是你自己瞧上了那小姑娘,薛建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有多龌龊!”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是那种人?” “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宁蔚那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精致,整个佑原就没有比她还漂亮的小姑娘,你养着她究竟是想做什么,你当我真的不明白?” 薛建安莫名被激怒,接下来又是一段因宁蔚而起的争吵。 宁蔚不想继续听了,转身出了家门,书包也忘了放下。 刚出家门口,就碰见薛元拓也正好从朋友家回来,她和薛元拓不是一个班级,在学校也没人知道她暂时寄住在薛元拓的家里。 薛元拓对她的态度也极其冷淡,有时一整天都跟她说不了一句话。 但今天薛元拓看到她背着书包出去,破天荒地问:“去哪?” 宁蔚捏紧书包包带,语气平静:“我忽然想起作业落在前面那条街的凉亭那了,回去拿。” 薛元拓冷声:“早点回,天黑了后那条巷子很多小混混还赖着没走。” 她嗯了声,乖巧又听话。 就像第一天被带回薛家,她怀着感恩又澎湃的心情对着薛元拓喊哥哥一样乖巧。 但她永远记得薛元拓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宁蔚出了家门,从没有脚步如此快的逃离。 好像只有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暂时摆脱寄人篱下的身份。 傍晚的风刮过她的面颊,明明不该疼得,她却觉得有点疼。 痛感让她又清晰的认知到,现在她无家可归,除了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别无去处。 到薛家住了将近三个月,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把她带回佑原不过是有利可图。 当在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后,只会疯狂的榨干她的一点价值,她就像一个物品,在薛叔叔的口里被当玩笑似的随意安排的物品。 因为她没有家人了,没人会为她出头,没人会保护她。 那些大人知道,她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孩子。 宁蔚并没有把作业落在凉亭,她去了一趟学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教室的门上了锁,宁蔚进不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暂时又不想回薛家,她忽然好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逛了操场又去了教学楼,最后门卫大爷看到她独身一个人周末在学校乱晃,问她哪个班的,要给她老师打电话。 宁蔚很乖顺地保证自己现在就回家,门卫大爷才放心。 看吧,就连学校只要没到上学的时间,她都不能留下。 宁蔚情绪低落出了校门,在返回薛家的路上,路过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宁蔚鬼使神差走过去。 夕阳的光辉下,有一抹身影格外出挑。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过于宽大版型的卫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了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也很宽松,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背影看似很瘦却很有力量。 乌黑蓬松的刘海被汗水沾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前,他桃花眼微抬,眼尾含着锋芒,一个起跳,紧实的小腹映入眼帘。 他自如地在球场上运球投篮,动作随性又潇洒。 这一瞬间,宁蔚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盯着周时潋看了。 好看的人果然时时刻刻都是赏心悦目的,而当他在认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时,更是生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这也难怪很多人说,周时潋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像是天之骄子,耀眼夺目,这样高傲又矜贵的少年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无人能从中得知。 “太晚了,不打了,我该回去吃饭了!” “行了都散了吧,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杀过来了!” “周时潋你还不回家?” 刚才还在和周时潋打篮球的几个男同学一溜烟跑了,不大的球场,周时潋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嗤笑了声,随后一脚将篮球踢起。 周时潋抱着篮球转身,对上宁蔚的眼神,脚步一顿。 他笑得吊儿郎当:“怎么,这么晚了同桌还不回家吃饭?” 宁蔚没吭声,周时潋也不在意,他随口一提罢了,路过宁蔚身侧正要擦肩而过时,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拽住他的卫衣衣摆。 周时潋蹙眉,顺着目光看过去。 宁蔚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马尾顶端,发绳是一朵很可爱的向日葵。 她的头发又黑又柔顺,打理的很干净,离得这么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宁蔚手指蜷缩,迟疑了一秒还是没有松手。 她哑着嗓音问:“你有时候一晚上没回去,是去哪里度过的?” “嗯?”周时潋偏着头看她:“问这个干嘛。” 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晚上还不回家的? 宁蔚缓缓仰起面颊,杏眼如水波荡漾:“我今晚想去那里。” 周时潋只沉默了几秒钟,就带她走了。 途中他一句话都没有问,甚至也没有回头盯着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期间宁蔚的确心生退意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0章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独自在外留宿过,并且还要去一个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跟着周时潋走的途中,她整颗心都慌得没有底,只能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希望他别把她抛下了。 佑原有很多荒废的山,偏僻的地方晚上很恐怖。 宁蔚跟着周时潋上了一座山,最终到了山顶。 少年站在山顶顶端,晚风吹拂起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他的背影瘦而高挑。 宁蔚站在他身后,愣愣地问:“怎么在这停了?” 周时潋转过身来,笑容比白日里的懒散多了几分荒凉:“你不是想来这里?” 宁蔚惊地张了张嘴,所以这就是周时潋有时不回家待了一晚上的地方? 枉她以为是有另外的温暖小房间呢。 见她心生退意,周时潋哂笑:“我可不负责送你下去。” 他眼神里的嘲讽显而易见,宁蔚即使再害怕,还是倔强地没有吭声。 和周时潋坐在山顶吹了一小时的冷风,宁蔚忽然从书包里翻出手电筒开始做作业。 听到课本唰唰的翻页声,周时潋眉间掠过一抹错愕。 “嗯?同桌,您在这还要做功课?” 宁蔚摸了摸有点冷的脸颊,正经说:“明天要交了,再不写就要来不及了。” 周时潋莫名盯了她半晌,忽然开始发笑。 那笑声扰得宁蔚无法静下心来,像是一下一下挠她心尖。 她仰起头,不自在地问:“你笑什么。” 周时潋在她身旁坐下,一只腿放平一只腿支着,坐姿即使在大石头上也很懒散:“喂,同桌,这地方当做是我们的秘密呗,你可别告诉别人了。” 宁蔚抿了抿唇,捏紧圆珠笔。 “……罗霄难道也不知道么?” 周时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看向夜空,语气飘散地低语:“你不开心,位置分你一半。” 那天晚上他们吹了很久的冷风,最后宁蔚被周时潋赶到了他自己的帐篷里睡的,他睡在外面。 等睁开眼醒来后,她看到了她从没见过的日出,和周时潋睡得安静乖巧的脸庞。 那天宁蔚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少年真的有一种让人无法对他生出抵抗心理的魔力。 - 一条微信的消息把宁蔚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周时潋:【协议拟好了,核实一下。】 他发来个电子合同。 宁蔚看了下时间,现在晚上23点30。 所以他回去后就是去折腾这玩意了?她飞快点开了那电子合同。 合同名:【六个月恋爱合约协议】 上头还极其正规标明了甲方乙方,甲方周时潋,乙方宁蔚。 宁蔚:“……” 他好土啊。 现在电视剧里都没这玩意了,他竟然真的整了个合同!! 她还以为当时那话就是开玩笑的…… 忍着想要吐槽的心思,宁蔚继续往下看去。 无非就是一些假装恋爱期间该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 该做的基本都是陪他见长辈,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跟长辈吃饭之类的,宁蔚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也行,反正我都答应了,这些也是该做的。” 等看到后面,她有点坐不住了。 什么叫在长辈面前要表现出对他极致深厚的爱意?把他爱到骨子里。 宁蔚:【?这个什么意思啊,只用演女朋友不就行了么,行动做了就行,还要另外考验我的情绪演技么?】 她又不是演员! 周时潋很快回:【我家里人都有病,你要是不表现出爱我到撕心裂肺的程度,我们会被拆散。】 宁蔚:【……】 拆散了不正好,戏也不用演了。 她总觉得他在瞎扯,周时潋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什么叫家人会拆散。 她才不信。 周时潋:【怎么?这么点觉悟都没有?】 宁蔚咬唇,继续往下看。 不该做的事: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能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他不仅写的很清楚,甚至还把她隐晦说的睡觉两个字换成极其露骨的做.爱。 他是怎么做到又保守又流.氓的! 深呼吸一口气,宁蔚重点盯着没有人的情况下这几个字,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所以有人的情况下就?】 周时潋这回发了条语音,嗓音很欠扁:“你要想这样也行,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愿意,我的贞操很重要。” 不愿意还写! 周时潋懒洋洋的:“这是以防特殊情况。” 合同宁蔚大概看了一遍,基本都是要配合他那边的情况,其余的便宜他半点没占,其他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期限一过那台钢琴就送给她。 宁蔚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还是老老实实签字了。 宁蔚也不太明白,她答应这个要求,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这趟浑水已经蹚了,字已经签,她也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宁蔚破天荒的迟到了。 因为昨晚一直在想这件事,她睡得很不好,醒来时已经很晚。 一个全勤且从不迟到早退的优秀员工难得迟到,大清早上宁蔚就被工作室的人轮番调侃。 梁欣打趣道:“宁蔚,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宁蔚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是昨晚刷剧才起晚了。” 宋淑瑶笑得一脸奸情:“糊弄谁呢,就是谈了吧,是不是上次你要约会的那个对象?” 宁蔚被她那眼神盯得都不由心虚,脸庞微红:“没有啦,快点工作别整天聊八卦的。” 她三番两次否认,但一些行为举止已经暴露出跟以前断情绝爱的工作狂完全不同的细节。 几个女同事很敏锐,一下感觉出她的不同,纷纷开始打趣了起来。 宁蔚又羞又无语,直到这个话题略过去,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午饭休息期间,宁蔚收到了周时潋的微信。 【下午几点下班。】 【六点。】 【ok】 宁蔚歪着头,没想明白他干嘛问这个。 直到晚上六点收工时,几个同事一脸兴奋的跑进来,“卧槽,咱们工作室外面停了一辆超级帅的大豪车!” “我刚假装从旁边经过,驾驶座窗户那会没关,只一眼我就傻了,老子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大帅逼!” “真的?有多帅啊?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惊为天人的帅,最重要的是很有气质!!我都要疯了,这大帅逼该不会是来咱们工作室找人的吧?” 梁欣:“来咱们工作室,也许是来定制婚礼的。” 一听可能有主了,一伙人瞬间蔫了吧唧。 宁蔚收拾完后关了电脑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走,宋淑瑶探头过来问:“宁宁,你不回去?” 宁蔚笑:“回,不过我手头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等所有的同事都走了后,宁蔚才敢走出工作室。 果然她没有猜错,刚才同事说的人就是周时潋! 宁蔚敲响车窗问他怎么来这了。 周时潋眉梢一挑:“上车。”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瞧着方向不对,问:“这是去哪?” 周时潋:“去我家。” “啊?” 他偏过头盯着她困惑的神情:“合同没看清?今天开始搬过来跟我同居半年忘了?” 宁蔚吓得呆住,连忙把电子合同点开。 昨天那个合同上面实在太多要求了,她分明一一确认过了啊,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周时潋唇角微微翘起:“第十三条。” 宁蔚顺着序号看去,才发现在一众要求中,还有一条合约期间男女朋友必须同居的要求。 她傻了眼:“不是,假恋爱,不是假结婚为什么还要同居啊。” 周时潋慢悠悠道:“我这人呢,不太喜欢被人看出作假的可能性。” 车子停下,正在等红绿灯。 他偏过脸来,唇角漾起弧度:“做戏就做全套。” …… 车子到宁蔚家门口停下。 还好合同写的清楚,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一个房间,周时潋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如此,宁蔚认命道:“那你等我,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下车后,周时潋也跟着她去了她的家。 宁蔚租的是一居室,虽然房子很小,但她一个人住没什么问题,周时潋随意扫了圈,确定没有男人居住过的痕迹,眯了眯眼。 “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收拾就好。” 周时潋直接进屋,帮她把一些很重要且很重的东西先搬了出去。 宁蔚愣住,索性自己去房间收拾一些自己的衣物用品,接着又把洗漱用品装起来。 她的东西不太多,来回收捡了两趟基本就没了。 正要关门时,宁蔚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1章 她要是半年不住的话,这六个月的房租不是亏大发了?她扭过头盯着周时潋,为难道:“那个,我能不能不搬过去啊。” 虽然她相信他的为人,是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但她六个月的房租实在太多钱了啊! 周时潋:“还有什么难处?” 宁蔚的自尊心让她犹豫了下,最终在那半年房租的惋惜中道出了实情。 周时潋不紧不慢地问:“多少钱?” 宁蔚报了个数字。 周时潋打开手机,很快她这边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周时潋把这半年的房租都转给她了。 “?”宁蔚觉得不大合适,“算了,要不我还是去退租好了。” 也可以省下一笔钱了。 周时潋提着她的行礼往车子那边走,丢下一句话:“总不能让你半年后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出手大方,宁蔚想起他的财产,估计这点钱大少爷也的确不当回事,瞬间也不替他心疼这半年房租了。 把房门锁好后,宁蔚跟着周时潋的脚步出了楼道,不巧正好迎面碰上下班回来的严少华。 宁蔚脚步一顿,礼貌地朝他点头。 严少华没看她,眼神落在周时潋身上,一双眉毛皱得紧紧。 周时潋懒散地瞥了他一眼,提着行李出去了。 楼道内。 严少华见这搬家的架势,欲言又止。 宁蔚正要出去,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真的想好要跟这pua你的渣男走了吗?” 宁蔚:“……” 看了眼周时潋的背影,她也不确定他听到没,匆忙回了严少华一句就跑了:“真不是你想的这样。” 回到车内,宁蔚系好安全带,温软地说:“好了。” 在车子发动之前。 周时潋手搭在方向盘上,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的看她:“嗯?解释一下,渣男是谁?” 第15章 色心大发 所以他还是听到了。 宁蔚:“……”这一刻她在脑子里搜刮了很多应对的方法, 但对上周时潋探究的眼神,终于还是老实交代。 “嗯,他是我邻居, 我俩之间有点误会,他以为我……找了个pua还冷暴力我的渣男结婚了。” 周时潋眉梢提起,指着自己:“所以, 我就是那个pua你还冷暴力的渣男老公?” 宁蔚迟疑了一秒, 窘迫地点头。 周时潋笑了, 将脸别了回去, 开始缓缓发动了车子。 出发前,他慢声地说:“行吧,被人嫉妒是我的命运。” 宁蔚:“……” 什么人啊。 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毕竟无缘无故被外人误解成了一个渣男, 是谁都会觉得冒犯,结果他反而这样坦然接受,还意有所指是严少华在嫉妒他。 到周时潋家里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 房间看样子早就收拾好了,刚到家, 周时潋就帮她把行李都搬了进去,宁蔚站在房门口, 看了眼隔壁那紧紧关着的房门。 要是她猜的没错, 周时潋的房间在她隔壁。 周时潋放下行李, 插兜走了出来。 见她还杵在门口, 眉梢微扬:“不进去看看?” 宁蔚垂着眼, 嗯了声, 进了房门。 周时潋轻扯唇角, 欲再说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 房门紧闭。 他插兜站在门外没有动弹,紧接着又是一道房门在里面反锁的声音。 “啧。” 宁蔚用了三十分钟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妥当了,除了一些当季要穿的衣服挂在了衣柜,和一些洗漱及日用品外,其余不重要的物品她基本都没有摆出来。 她清晰认知到,这只是她暂时居住的地方罢了。 “叩叩。” 周时潋的声音从门外传入:“忙完了就出来谈事。” 晚上八点半,客厅。 两人面对面而坐,周时潋换了身灰色的家居服,慵懒又随性。 他淡声问:“合同都看过了,确认没有问题了?” 经过漏看这事,宁蔚在车里的时候又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确定没有比同居更离谱的条件了。 她点头:“没什么问题。” 她的目的很直接,就是想要那台钢琴。 周时潋很好心地问:“你还有什么要提的意见,一会我再加上去。” 宁蔚一怔,想了会摇头:“没有了。” 周时潋眉梢微动,黑眸盯着她:“确认没有?我可再提醒你一次,接下来你是要在这里跟一个不熟的男人同居半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宁蔚总觉得周时潋说“不熟”这两个字时咬字更重一些。 她狐疑道:“你不是说只是假恋爱?” 周时潋轻哼了声,默认了她的话。 “那都是假的了,我有什么不放心。”宁蔚笑了笑:“至于其他的,当初同窗三年,我相信老同学的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言下之意,她很坦荡,也相信周时潋为人正直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周时潋幽幽瞥了眼她大晚上穿的还很严实的衣服,又想起她进房间后反应迅速的反锁房门,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看来是个纸老虎。 周时潋明明一句话没说,但那个浅短的哼笑,弄得宁蔚心里觉得怪怪的,她愣了一会,难以置信地保证:“你放一百个心,我这人不好色的。” 她想起周时潋老是把什么清白挂在嘴边,一副被她玷污过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刚才那个诡异的笑,一时间脑子都懵了下。 周时潋好意提醒,可能不是在提醒她身为女生要保护好自己,他该不会是担心她色心大发,同居后会轻薄他吧? 周时潋抿了下唇,又装腔作态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看到大开的领口时,他慢条斯理地把宽松的衣领拉紧。 等一系列动作做完后,桃花眼微微抬起落在宁蔚身上,懒散地道:“我说你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宁蔚:“……” 到底谁反应大啊? “叮咚——” 门铃这时响起,周时潋出门取了外卖回来放在桌上。 见他要吃饭了,宁蔚很自觉起身正要回自己房间,周时潋喊住她:“一起。” 他低着头解外卖袋子,修长的手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肌肤白皙,“买多了,吃不完浪费。” 宁蔚特意看了眼,心道的确挺多的,便也不扭捏了。 “那我先去洗个手。” 洗好手后,她回到了刚才那个饭桌前,周时潋已经把外卖都装在盘子里了。 他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两份饭,一看就是二人份的。 宁蔚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吭声。 吃饭的途中没人说话,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外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和周时潋单独吃饭,明明他们七年后再次见面也并非打过很多次交道,宁蔚吃饭时多少也觉得有点尴尬。 周时潋却仍旧随性自在,好像她是空气一样。 宁蔚分心了会儿。 周时潋的家太大了,又大又空,就连摆了一架钢琴都并没有显得拥挤,装修色调偏冷,屋子里基本都是以灰白黑为主。 没有一点像是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他应该是真的没有女朋友。 宁蔚抿了抿唇,唇角不由翘起,为了藏住自己的表情,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 晚饭过后,宁蔚起身自觉收拾饭桌,周时潋眉梢微提:“你没事做了?” 宁蔚:“应该没了吧?我已经下班了。” 周时潋看了眼她的手机:“微信没看?” 微信?宁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这才看到周时潋在半个小时前发给她一个文档。 “这是?” 周时潋:“我家里人的名字和长相。” 他朝宁蔚的房间点了点:“回去熟记。” 宁蔚捧着手机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周时潋,他正在低着头收捡饭桌。 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宁蔚老实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点开周时潋发给她的文档,这才发现家庭的资料竟还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父亲这边,一部分是母亲这边。 他的爸妈是离婚了么? 宁蔚洗完澡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研究周时潋的家庭成员,这不看还不知道,他家亲戚还真的很多。 父亲再婚,生了一对姐弟龙凤胎。 母亲也再婚,生了一个弟弟。 那些继弟继妹的年纪基本上都跟周时潋相差不算很大。 等于说,周时潋在出生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就另外再跟别人生了小孩。 “……”她忽然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在想当初在佑原那三年,既然他父母都健在,那为何三年了她从没有见过周时潋身边有除了周奶奶以外的一个家人。 宁蔚还在研究他复杂的家庭状况,这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周时潋发来一条语音,嗓音清润,应该是刚喝了水:“你随便记个长相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2章 宁蔚停顿一会,敲了几个字:【那什么重要。】 周时潋:【奶奶。】 “哄得老人家开心就好了。” 宁蔚心里逐渐放松,好在她当初有跟周奶奶相处过,她记得周奶奶是个很活泼又健谈的老人家。 对周奶奶应该没什么压力。 【好。[/可爱]】 隔壁房间。 周时潋脱下家居服,光着膀子正要去洗澡,见到微信那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忽地哂笑一声。 他又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把手机抛到床上就去了室内的浴室。 宁蔚点开消息。 周时潋:“忘了说,我奶奶认为咱们这七年都在搞对象。” 尾音似有浅浅的笑声,很勾人。 宁蔚听到这句话手机都要吓掉了。 “?”不是,这也太扯了,就算只是因为一顿饭误会他俩在谈恋爱,周奶奶也不至于认为她和周时潋在一起七年了吧。 周时潋该不会是瞎扯的吧? 应该是瞎扯的,他这人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 第二天醒来,宁蔚睁开眼睛还不大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在床上默了两分钟才接受了现实。 起身在房间内的卫生间洗漱后,宁蔚穿戴好就出了房间。 客厅内,周时潋一身黑色的宽松家居服站在冰箱旁,正在仰起脖子灌水,阳光从窗户的玻璃照入,他喉结轻滚,下颚线流畅。 即便现在是六月,但大清早看到有人在灌冰水,宁蔚还是潜意识地像是被冰到了。 周时潋正在拧瓶盖,身后响起了声音。 “你大早上就喝冰的?” 他回头把水放进冰箱里,淡声:“ 怎么,你也想要?冰箱里有自己取。” 后面那句话没说,但宁蔚像是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指不定会欠揍地说:你别想喝我喝过的。 她摇了摇头:“没,我不喝。”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周时潋就算大清早喝开水也跟她没关系。 周时潋喝完水后,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时间还早,宁蔚习惯性要吃早饭,她应该在自己的家里做点早餐,但目前的情况已变,她还没有动别人家东西的习惯。 宁蔚直接朝玄关走去,本该回房间的周时潋蓦地出声:“去哪?” 宁蔚弯腰穿鞋,抬头回:“上班啊。” 周时潋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现在才刚刚七点整。 这时宁蔚接起了一通电话,是宋淑瑶打过来的,“喂,淑瑶。” “嗯,正准备出门呢。” “你要带什么?我家附近的招牌肉包子?” 宁蔚看了眼手表,盘算着现在要是回她的出租房给宋淑瑶带她爱吃的包子肯定来不及了。 她回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我昨晚没在家里睡。” 那边问她在哪里睡的。 宁蔚撒谎不打草稿:“在我闺蜜家里睡的,所以今天的早餐估计带不了了。” “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后,宁蔚继续穿另外一只鞋, 直到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宁蔚看过去才发现周时潋还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 所以她打电话的过程他也听到了? 周时潋似乎并不打算问她为什么撒谎,眼神稍瞥:“慢着,等我换个衣服。” 说完他直接进了卧室。 宁蔚等了不到五分钟,周时潋就收拾妥当了,他上班穿的不算很正式但也不随意。 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西裤,头发稍微打理了下,依旧乌黑蓬松。 周时潋取过桌上的车钥匙。 宁蔚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周时潋扯了扯唇,稍抬下巴。 宁蔚不明所以,直接出了大门,也没等周时潋自己关门,凭着记忆往出口的方向走。 这处的高档住宅名叫锦上苑,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多少算清楚了,从周时潋家徒步走出去最少也要二十来分钟,她上班不想迟到就必须要提前半小时出门。 一阵喇叭声从身后传来,宁蔚驻足回头一看,是周时潋的车。 车子开的很缓慢,跟他这个人一样平日里干什么都看着懒洋洋的。 还以为是挡住了他的路,宁蔚往边上让路。 车子却仍旧开的很慢很慢,都快赶上她的脚程了。 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宁蔚等车子慢慢开到她面前后,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周时潋坐在驾驶座朝她扬眉:“什么事?” 宁蔚抿唇,轻声问道:“既然你也要出门,能麻烦你顺便载我出去么?” 她大概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住宅。 周时潋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打。 随后,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上来。” 宁蔚又坐上了周时潋的副驾驶,因又蹭了他的车很不好意思了,她非常有礼貌地说:“你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我工作室离这里的车站不远,坐两站就到了。” “谢谢你。” 因为这声谢谢,车子忽然停下。 宁蔚握着安全带问:“怎么停了?” 周时潋头也没有撇过来,神色冷峻:“让你看合同,你真的看了?” 宁蔚歪着头,很笃定道:“我看了呀,怎么了吗?” 周时潋哂笑,缓缓别过脸来盯着宁蔚:“那合同上第十五条还记得是什么?” 宁蔚蹙了蹙眉,问:“这还要背下来吗?你也没说,我哪里记得。” 周时潋桃花眼衔着浅薄的嘲弄:“第十五条,假装恋爱期间,我有那个义务送你上下班。” 宁蔚张了张唇,嗓子眼犹如堵住。 周时潋收敛刚才的嘲弄,散漫地笑了笑:“所以我不会送你到公交车站,一会直接送到工作室门口。” 话毕,周时潋继续发动车子。 宁蔚慢一拍地喔了声,低着脸再没说什么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把合同上其它要求当一回事,本以为重点只是偶尔陪周时潋见家长罢了,没想到他竟盘算的如此细节。 男朋友接送女朋友上下班都写了上去。 这一路的氛围除了跟昨晚吃饭时一样的尴尬,还令宁蔚很神思不宁。 自从她父母不在了后,寄人篱下的那三年,已经让她失去了最基本向人求助帮忙的本能。 刚才她不知道怎么走出锦上苑,就连打出租车都想到了,也没有想起让与她同样要出门的周时潋顺路送她一程。 她只是潜意识觉得,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车子到弥雾工作室门口停下,她今天出门早,比平时来的还要早,其他同事都没有来。 周时潋把她放下来后,就开车走了。 好在没有一个同事看到,不然她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宁蔚转身正要进去,正好看到唐逸从另一边过来,他眼神的方向还看着周时潋刚才开走的车子。 唐逸见过周时潋。 上回从周郁瑶的别墅回来,他也坐了周时潋的车子。 他那种探究的眼神,很明显是认了出来。 宁蔚觉得有些窘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唐逸什么也没问,笑着问:“宁宁姐早啊。” 宁蔚笑:“你也好早。” 唐逸:“吃早饭了吗?”他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几个包子。 宁蔚点头:“嗯,吃过了。” - 今天工作室出外景,忙碌了一整天,取完材料后一伙人正好路过了宁蔚的家。 宋淑瑶累得不行了,跟苏芹美撒娇:“苏姐,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我也懒得到处跑了,不如咱们直接在宁宁家吃火锅好了。” 梁欣很兴奋:“火锅好啊!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去店里吃人太多不够尽兴呢!宁蔚家就在这附近,还不用再到处跑了。 ” 苏芹美笑着摇头:“我真是养了一群什么猪啊,又懒又贪吃的。” 宁蔚刚都快睡着了,听到要去自己家,瞌睡连忙赶跑。 “苏姐,要不就去我家附近的火锅店好了。” 宋淑瑶皱眉,“那家老张火锅?那家店咱俩不是去过吗?难吃就算了,还不干净。” “宁宁,你忘了咱俩那次第二天拉成啥样了?” 宁蔚窘迫,她刚才就是为了把注意力从她家支开,随口说的店。 “那,那不如去吃我家那边的烤鱼?” 梁欣撇嘴:“可我就想吃火锅,你该不会是怕吃完后没人打扫吧?放心,聚会完了后我和宋淑瑶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 苏芹美见其他几个同事也更想吃火锅,笑着说:“宁宁,听苏姐的,就去你家吧,就在这附近,而且咱们自己弄火锅也干净放心,是不是?” 苏芹美都发话了,宁蔚怎么好意思抗拒,她虚虚了笑了笑。 “好,行吧,那你们可得帮我打扫干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3章 这句话一出,一伙人就明白刚才宁蔚为什么抗拒了。 同事们大笑,都保证一定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味道和垃圾都不会留下。 苏芹美让唐逸和另外两个助理去买火锅食材,她们几个女生先去宁蔚的家。 打开房门,宁蔚笑着说:“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吧。” 宋淑瑶来过几次,像是来自己家似的,直接打开宁蔚家里的冰箱打算拿瓶喝的。 冰箱打开,才发现根本没有电。 “宁宁,你家停电了?” 宁蔚正在换拖鞋,闻言“啊”了一声,几秒后反应过来,说道:“那个,我早上出门好像拔了,你帮我插回去吧。” 宋淑瑶:“好吧,不过饮料都不冰了。” 宁蔚拿出手机,笑道:“我跟小唐说一声,让他再多买点冰饮料。” 梁欣:“还要冰啤酒!” 招呼一伙人坐下后,宁蔚把那些必备的电器都插上插头,等忙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苏芹美在阳台抽烟,觉得哪里很奇怪,她脸庞抬起扫了一圈,发现阳台空空,一件衣服都没有。 微微皱眉,眼神又落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等其他的位置。 宁蔚的重要物品,竟都不在外面。 这间房子,看起来像是不住人了,刚搬走似的。 晚上吃完火锅,大伙兴致还很好,看时间还算早,都打算在宁蔚家再多赖一会。 这时晚上七点,周时潋发来一条微信:【还没下班?】 宁蔚低着头回:【在家呢。】 刚回完这条消息,宋淑瑶就拉着她过去凑数打牌。 宁蔚、梁欣、苏芹美还有宋淑瑶四个人打牌,其他人在客厅看电影,屋子里热闹非凡,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一下把宁蔚都吸引了进去。 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回的那条微信有多么不妥。 晚上九点。 同事们帮宁蔚把房子收拾干净后,都一一撤退。 将近十点左右,宁蔚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同事,拖着疲累的脚步回了家。 她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想着晚点再去洗澡好了。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 宁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点开消息。 周时潋发来一条语音,嗓音低沉:“嗯?在家,人呢?” 宁蔚一愣,连忙坐直了身体,才发现语音上面他还发了一张图片。 是周时潋家的玄关。 玄关干干净净,只有周时潋的鞋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几秒过后。 宁蔚反应迟钝地看着上面她发的【在家呢】三个字。 她想,完了。 她好像没有把话说清楚。 宁蔚懊恼地摇了摇头,正在敲字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那边似乎觉得不耐烦,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宁蔚按了接听。 安静的出租房内,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嗓音透过电流传了出来。 “怎么,才同居第二天,你就打算让我独守空闺了?” 宁蔚闭了闭眼,老实地回:“我忘了……” 周时潋哂笑,换了一只手接电话。 宁蔚听着像是拿车钥匙的声音。 那头又慢声说:“我来接你。” 宁蔚看了下时间,现在太晚了,让他跑一趟多麻烦啊。 “算了吧,我今晚就在这里睡,明天再过去。” 周时潋沉默了一秒。 “宁蔚。” “嗯?” 他笑了笑:“不行。” 第16章 “护住你男朋友的清白。” 周时潋回到宁蔚的出租屋把她接了回去。 等二人到家时都要23点了, 宁蔚回到客厅发现垃圾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猜想周时潋是不是还没吃。 “你吃了吗?” 周时潋正在解衬衫扣子,闻言, 慢条斯理的别过脸来。 瞧她红光满面的样子,他稍一摇头。 果然没吃。 宁蔚心中有点愧疚,要不是她话没说清楚, 周时潋也不会大晚上还要特地出门一趟。 她挽起袖子说:“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每天吃外卖很不健康的。” 宁蔚直接朝冰箱那边走去, 打开冰箱想找点食材。 却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这双开门冰箱里, 竟然装满了冰水、冰饮料、冰啤酒。 这些东西装的满满当当,除此之外连一颗青菜叶子都没见到,别说青菜了, 宁蔚又打开下面的冷冻区才发现, 就连一块肉都没有。 周时潋每天在家是吃空气的么? 她诧异地问:“你忘了补货?” 周时潋懒懒地走过来,耷拉着眼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猛灌了一口才说:“补货?水还多着呢,暂时不需要。” “不是。”宁蔚急忙道:“我说的是蔬菜啊肉还有鸡蛋什么的,你没有补货么?” 周时潋这才听明白, 拖着腔调“啊”了声:“那些玩意啊?” 宁蔚:“嗯!” 他停顿了会儿,笑:“不需要。” “……” 没办法了, 宁蔚只好道:“那你点外卖吧。” 外卖虽然不健康, 但总比饿肚子好。 周时潋走回客厅, 往沙发一躺, 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不点, 一顿不吃也死不了。” 客厅里响起他手机里游戏的声音。 他有胃病自己该不会忘了吧?宁蔚想起他早上起床喝冰水, 晚饭不吃睡前又喝冰水, 叹了叹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手, 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后, 宁蔚在她的箱子里翻找了半天。 昨天这个箱子她都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是暂时用不上的物品,翻了两分钟才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几袋泡面。 看了下日期还好没过期,在麻辣和藤椒以及海鲜味中,她没有迟疑地选了包海鲜味的。 宁蔚拿着包泡面出来时,周时潋还躺在原先的位置上玩手机。 她走到厨房,打开了火就开始煮水。 期间周时潋忙里抽闲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在弄什么,就继续投入到自己的游戏世界中。 锅盖轻轻放在料理台上,发出声响。 周时潋不知何时按熄了手机走过来。 宁蔚正在拆开泡面的包装袋,周时潋伸手接过,淡声:“我来。” 宁蔚把泡面递给他。 他垂着眼把泡面放入沸水中,看了眼泡面的口味,周时潋转身从上面的柜子里取了一瓶新的辣椒酱出来。 看着完全没有开封的辣椒酱,宁蔚好奇问:“你能吃辣?” 周时潋懒散地摇头,轻哼:“吃不了这玩意。” 宁蔚连忙按住那瓶辣椒酱,“那别放了。” 见周时潋目露困惑,她顿时觉得有点难言的羞耻,错开眼神轻声说:“是给你煮的。” 空气仿若静了几秒。 周时潋乖乖把辣椒酱放回了柜子里。 泡面几分钟就煮好了,宁蔚看着卖相还不错的成果,可惜地自言自语:“没有鸡蛋。” 煮好的泡面要是放一颗鸡蛋会更香。 周时潋基本很少吃这玩意,自然不明白她在可惜什么,他端着煮好的面坐回了餐桌。 宁蔚把料理台收拾了下,就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她又翻箱倒柜了一阵子,总算从她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瓶蜂蜜。 想到周时潋家里兴许连蜂蜜都没有。 宁蔚拿着一罐蜂蜜从房间出来时,周时潋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捡饭桌洗碗。 他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勤快点,本以为碗会留到下次再洗。 宁蔚把蜂蜜放到桌上,轻声说:“你一会儿睡前喝一杯热的蜂蜜水,胃会好受点。” 放下蜂蜜,宁蔚就转身走了。 “等会。” 周时潋慢悠悠地走过来,刚吃过饭后他白皙的面容有了些许的气色,身上还穿着白天工作穿的黑衬衫,扣子解开了几粒,露出了一大片锁骨,比穿家居服的随性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越离越近,宁蔚的心也像是被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怎么了?” 周时潋距离她一步远停下,歪着头笑:“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宁蔚心跳停了一拍,强装镇定:“你没有胃病啊?” 周时潋似笑非笑:“有。” 他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追问,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宁蔚弯唇笑了笑:“那我就是猜对了,我好几个同事也是不爱按时吃饭,时间久了胃不好,有两个同事也有胃病。” 周时潋想到刚才她翻开冰箱时那张吃惊的小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扯了扯唇冷淡地喔了声,就回了自己房间。 宁蔚看了过去。 那瓶蜂蜜,他没有拿。 房门关紧后,宁蔚缓缓舒了一口气。 周时潋是有胃病的,高二那年他胃病发作在自己家痛到快要昏迷,那天她刚好去周时潋家里找周奶奶,周奶奶因有外事出门暂时不在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4章 宁蔚是听到房间有动静才进去的。 那时候周时潋已经疼得蜷缩成一团,头上的冷汗将他的头发打湿,宁蔚吓得手脚发抖,想背他去医院。 他不肯去,宁愿这样痛的死去活来。 宁蔚心急,到处在房间里翻东西,想着找到点药缓缓也好。 胃药最后在抽屉里找到,宁蔚是强行把药塞到了周时潋的嘴里,动作极其生猛。 他那时候已经疼得没有意识了,被强行灌下去药物,骂了声:“罗霄,你有病啊!” 宁蔚没吭声,见他还发倔不吃药,干脆把手指塞他嘴里强行喂进去。 使用了蛮力。 喂完药休息了很久,等周时潋睡着后宁蔚就走了。 第二天上学,周时潋脸上气色不太好,等罗霄来上学后,更是给了他一通臭脸。 午休时间,宁蔚在天台角落背书,听到了周时潋和罗霄的谈话。 周时潋:“你他妈再这样多管闲事,就回你的淮安!” 罗霄莫名挨了一顿骂,以为他还在骂他跟来佑原的事,顿时气得不行:“老子又怎么了,周时潋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收敛收敛,你当兄弟我愿意来佑原这种垃圾地方啊,要不是当时看你跟只没人要的死狗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啊?” 周时潋点燃了支烟,嗓音凉薄:“那也不要你管。” 罗霄冷笑:“老子也不想管,但老子不想退学,高中读完老子就回淮安!” 宁蔚的书看不进了,耳朵不由自主竖起来听他们在说什么。 后面是罗霄骂骂咧咧:“要不是你小时候对我有救命之恩,老子也懒得搭理你,你这烂泥一样的人生,老子也眼不见为净!” “嘭”地一声,罗霄摔门走了。 宁蔚低着脸,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昨晚的周时潋才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真面目。 以往周时潋在她的面前,在其他同学面前,即便是在周奶奶面前,他表现的都是一副傲慢,自信,甚至自信过头,偶尔还挺欠揍的那股懒散劲。 宁蔚隐约察觉出来,周时潋很讨厌有人看到他那副跟团烂泥似的模样。 那件事也因此被她彻底烂到了肚子里。 宁蔚思绪乱得一锅粥。 她刚刚差点就在周时潋面前露馅了,他有胃病的事,她不该知情的。 - 第二天下班,晚上六点。 周时潋准点来接她,宁蔚特地让他在前面转角处等就行,不必到工作室门口。 上了车后,周时潋才提起一件事:“我晚上有约。” 宁蔚正在系安全带,闻言礼貌地问:“那我下车?” 周时潋不太在意地说:“是跟罗霄他们,你也一块去。” 又不是陪他见家长。 宁蔚抿了抿唇:“我去不合适吧?” 他好友聚餐,她一个陌生人去了干嘛。 周时潋发动车子,笑:“嗯?才同居三天,就忘了咱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那不是假的么? 宁蔚脸庞发热,不自在地说:“我以为只用跟你见家人就行了,没想到……” 哪里想到兄弟也要见? 周时潋再次提醒:“记住,除了我,在其他任何人面前你的身份就是我的女朋友。” 约定好的地方是一档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很高的那种,看周时潋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想必是他们时常聚会的场所。 宁蔚乖乖地跟着他进去,包厢里面的人不多,三男三女。 其中两个男人,罗霄和董泽笙她都认识。 董泽笙率先看到周时潋和宁蔚进来,抬手打招呼:“阿潋,宁小姐,过来这边。” 空位只剩下两个,宁蔚挨着周时潋坐下,旁边坐的是个女生。 她朝女生颔首,郑思思回了个微笑,问:“你是周时潋的女朋友?” 宁蔚朝周时潋看了眼,他正在和董泽笙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想到在车上的叮嘱,她点头嗯了声。 郑思思只笑了笑,没说话了。 刚落坐,罗霄就控制不住八卦的心,笑嘻嘻道:“周时潋,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要不是老子机智勘察出来了,你还打算满多久?” 周时潋把玩着打火机,闻言眉梢微挑,嗤笑:“你知道个屁。” 罗霄一噎,好在已经习惯了他不说人话的狗脾气,笑道:“怎么说你和宁蔚的感情,我也算是第一见证人吧,你小子能不能对我客气点?” 未免下不来台,罗霄又拉宁蔚出来:“宁大学霸,你说是不是?当初读书时你俩能好成那样,是不是我帮了很大的忙?” 宁蔚眨了眨眼,想起她给周时潋喂胃药那次让罗霄背锅,心里也过意不去,便附和他点头,“嗯,谢谢你。” 周时潋偏过头,轻抬眼帘盯着宁蔚。 董泽笙急得不行,插话道:“诶,你们别忙着叙旧了,老霄你也给我讲讲阿潋和宁小姐当初读书的事吧?” “就是啊。”另外一个男人也打趣,张道鑫笑道:“阿潋有女朋友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之前没提?” 宁蔚总算摸清场上的关系了。 这三个男人除了罗霄和董泽笙是周时潋的发小,另一个人则是周时潋的大学同学兼室友,这四个人读的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也常有来往。 剩下三个女生,有两个分别是罗霄和董泽笙的女朋友,剩下那个则是罗霄女朋友的闺蜜。 也就是刚才问她是不是周时潋女朋友的人。 谈起周时潋的八卦,另外几个男人格外的兴奋。 而作为当事人半点眼神都不给,自顾自捧着手机开始打游戏了起来,张道鑫见状吐槽道:“大学四年都没见阿潋谈一次恋爱,我还以为他要孤寡一生了呢!搞半天,他在高中就早恋了!” 他做出一副悲惨的样子,哭喊:“果然单身狗的只有我这种纯情害羞的小处男啊。” 张道鑫趴在董泽笙身上哭,后者推开他:“去,老子有对象,还要结婚了,离我远点。” 董泽笙女朋友笑得骄纵:“算你老实,我警告你,无论女色男色你都不准碰!” 因为是熟人局,宁蔚作为外人本身很难融入进去,但听到张道鑫那句话,她眉心不可控制地跳了下。 周时潋大学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 她悄悄朝周时潋看过去一眼,他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玩游戏,桌上在讨论的分明是他的私事,他却始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浓黑的蓬松刘海搭在额前,眼睫垂着,全神贯注玩游戏的模样,少年感十足。 分明过去了七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聊天间隙,饭菜正好上了。 吃饭途中,罗霄忽然问起:“对了,宁大学霸,我还忘了问你,你当初高中毕业后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一句很简单的问题,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罗霄问出口氛围也没见奇怪,但宁蔚的心却蓦地停了一拍。 她低垂着眼睫,轻声说:“家里有点事,就匆忙搬走了。” 罗霄笑得不行:“原来是这样啊。”他又拍了拍周时潋的肩膀。 周时潋没理他,罗霄还愈发上头了起来,对宁蔚说:“你不知道,当初你消失后,阿潋他……” 周时潋情绪陡然直下,冷嗤:“你很闲?” 罗霄一愣,“忙得很啊,老子要是不说话,这饭桌不无聊死了?” 周时潋眼皮都没抬,无情道:“那看来你很想去国外出差了。” 罗霄被掐住了命门,脸顿时一垮:“行了,老子不烦你行了吧?” 他扭过头找女朋友闲聊去了。 经过这段打岔,宁蔚也没什么胃口,过了几分钟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清透的水珠从手掌心穿过,宁蔚低着头,心脏感觉一下又一下被拉扯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罗霄问她高中毕业后为什么会忽然消失这件事。 高中毕业后,她就跟着薛叔叔一家搬离了佑原。 她不愿意的,她也不想离开。 “宁小姐,你心情不好?” 身旁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通过镜子,宁蔚看到站在她身侧的女生正是郑思思。 察觉出自己的失态,宁蔚收起思绪,弯唇浅笑:“没有,我来洗个手。” 郑思思对着镜子补妆,笑道:“听说你和周时潋是高中同学?” “嗯。” 她又问:“那你们是高中就在一起了,是异地恋了几年吗?” 宁蔚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郑思思收起口红放进包里,她态度很温和地说:“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问问,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对周时潋有好感,不过知道他有女朋友后我就放弃啦。” 宁蔚静静听她说。 她感觉的出来,郑思思是特地出来找她谈话的。 郑思思:“我其实就是仗着自己好闺蜜是罗霄女朋友的份上,才每次能混到聚会来的,不过周时潋从不搭理我,我怀疑他压根就不记得我叫什么,可我不愿意死心,想到他是单身的,大不了我多追一段时间就好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5章 “但是这么多次聚会下来,我发现他这人是真的难追,我读书时也追到过我们学校的校草,还从没有哪个像他这么难搞的,眼睛长到头顶去了,傲慢得不行,但偏偏就有能力让人不自觉被他吸引。” 她说的话,宁蔚很赞同,像是脑补出周时潋那脸臭的样子,唇角不由翘起。 意识到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这样说不太合适,郑思思尴尬地抱歉,又说:“我听我闺蜜从罗霄那打听过,说周时潋在高中时有喜欢的女生。刚刚在饭桌听说你们还是高中同学,我才会这样想的。” 宁蔚怔然,脑子像是嗡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郑思思也不在意,笑道:“如果真是这样,还挺羡慕你的,像周时潋这种人想必高中时更难搞吧?现在事业有成都拽成那样,读书那会的中二时期估计比现在还难以接近,而且我总感觉他对人始终是隔了一层。” “你一定是付出了很多,才能走到他心里去的。” 宁蔚跟郑思思一起回了包厢。 她坐下后就一直在想那段话,周时潋高中有喜欢的女生? 这件事她不知道,毕竟她和周时潋不是时常在一起,他高中虽然在佑原住,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一次淮安,或许是在淮安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付出了很多走到他心里的人,也许另有其人。 吃完饭后,董泽笙提议再去酒吧嗨,看时间还早,一伙人兴致都挺好的,郑思思就提议去她朋友开的酒吧。 到达酒吧后,因有熟人介绍就被另外招待开了包间。 酒吧内的包间灯光仍旧晃眼得很,宁蔚眯了眯眼,忽然这时周时潋让她起身。 她扬起脸问:“怎么了?” “换个位置。” 宁蔚:“?为什么要换?” 周时潋扯了扯唇:“话真多,我乐意坐你那不行?” 哦,感情是这大少爷看中了她的位置。 换就换,他的位置好,不会被灯光晃眼,正好合她心意呢。 服务员送了酒水进来,以董泽笙带头的酒鬼霎时间都岔开了喝,先是猛地互相灌了几瓶,眼见就连张道鑫都作陪了,周时潋还坐在沙发那玩手机,跟个大爷似的。 “喂,周时潋,喝酒!” 周时潋懒散地抬起眼帘,慢慢吐出一个字:“不。” 罗霄怂恿:“你个王八蛋,出来玩竟然不喝酒,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他又嘟囔一声:“你该不会是想在宁大学霸面前表现你滴酒不沾的好男人形象吧?” “宁蔚,你千万别被这小子骗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周时潋是个酒鬼,比我们所有人还爱喝还能喝!” 宁蔚浅笑点头,脾气很好地迎合着。 三个男人喝酒也觉得没意思,把几个姑娘晾着不好,罗霄提议开始玩游戏。 有女生在不好玩特大的游戏,选来选去最后只选了个女生最爱玩的真心话大冒险。 宁蔚一直是游戏黑洞,每次工作室聚会玩游戏她永远都是搞不懂规则,最后输的那个。 这次同样,她还是没搞懂游戏规则,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不会玩,她都是尽量的融入进去。 融入这个词对宁蔚来说不陌生,家里出事后她无依无靠,被薛叔叔接回去后为了能留下来,她只能尽量融入薛家,后来出社会工作,她又学会了融入进职场。 渐渐地她发现,只要人多的场合,多弯着唇角笑一笑,少说话总不会出错的。 第一轮游戏,宁蔚很幸运,还没玩到她这,罗霄的女朋友孙小萱就输了。 孙小萱选择了真心话,郑思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在和罗霄交往这么久的过程中,有没有想过分手?” 宁蔚注意到罗霄看起来完全不紧张,他笑得都要歪倒了:“这怎么可能啊?” 孙小萱回:“有过。” 场面顿时尴尬了几秒钟,郑思思作为提问题的人,连忙笑着打圆场,孙小萱又补了句:“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基佬,喜欢周时潋!” “啊?” “啊?”“啊?” 场上顿时震惊地接连啊了三声,分别是董泽笙、罗霄、张道鑫。 孙小萱噘着嘴撒娇:“你不是跟我说,你高中为了周时潋都追到佑原去读书了吗?这哪里是一般兄弟情能做到的事?我能不多疑么?” 罗霄被恶心到了,做出呕吐状:“我特么那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了,是周时潋救了我的命,我真是服你了,你们女生满脑子在想什么啊?” 周时潋脸色也很难看,他脸臭起来比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还不好惹。 这时注意到身旁的女生,肩膀轻颤,似乎在忍笑。 周时潋慢悠悠贴过来,刚才的臭脸也缓和了下去,拖着腔调问:“嗯?你男朋友的清白险些被毁了,你没什么想要表示的?” 宁蔚愣住,唇边的笑意凝固,讷讷地问:“我需要表示什么?” 周时潋靠近,嗓音懒洋洋的却很有磁性。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情人似的呢喃:“护住你男朋友的清白,偷笑的事,姑且就不计较了。” 第17章 无法抵抗他这么,不要脸。 周时潋也不知何时跟她挨得很近了, 近到隔着单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与力量。 想起那签好的合同,宁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看来周时潋的清白, 她得护着了。 在罗霄还在骂骂咧咧、董泽笙和张道鑫笑得要摔下沙发时,宁蔚轻轻地开口:“那个,周时潋他不喜欢男的……” 闻言, 周时潋扯了扯唇, 似不满意她的话。 罗霄反应也很大, 骂道:“老子也不喜欢啊!” 宁蔚又看向孙小萱, 很认真地柔声说:“你放心好啦,周时潋没有和除了我以外的人有任何暧昧关系,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会看好他的。” 孙小萱笑得不行, 频频点头:“那说好了,你可得把周时潋那个招人的家伙看紧点啊。” 两个姑娘达成一致,没人在意罗霄在旁气得要跳脚了。 “喂!我说有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啊?” 周时潋唇角微翘,手中把玩着银质打火机, 又朝罗霄勾了勾手指。 罗霄又气又想骂人,“干嘛?” 周时潋把他拉过来, 很欠揍地问:“我女朋友护住了我的清白, 嫉妒么?” 罗霄脸顿时一垮, 一字一句地骂:“我、嫉、妒、你、妈。” 周时潋这狗东西, 总他妈觉得有人嫉妒他。 有病吧!嫉妒他个狗屎, 呜呜呜可是他好像真的有点嫉妒了!怎么他女朋友就跟缺根筋似的, 脑子里想的什么垃圾玩意? 第二轮第三轮输的是董泽笙和她女朋友, 两个人都选择了大冒险, 大家也懒得再折腾别的了, 干脆让他俩当众表演个法式热吻。 宁蔚看了脸红,后来发现他们吻了太久,觉得尴尬,干脆低下头找水杯。 手在桌上摸了片刻,忽然旁边递过来一杯水。 宁蔚道了声谢,抬眼望去正对上了周时潋泛着光亮的桃花眼。 他好像从刚才起心情就挺不错的。 宁蔚慢慢喝了口水,心情也不由被他的情绪感染,就连游戏都玩进去了。 第四轮张道鑫输了。 他选择了真心话,董泽笙要他说出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张道鑫这人很会钻空子,听到没有指出非要说自己的秘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最终笑得贱兮兮道:“这个秘密肯定没人知道,我呢那天也是意外看到的,有关周时潋看到一张情侣的照片,恼羞成怒砸手机的画面!” “啥玩意,我咋不知道?”董泽笙问:“什么情侣的照片?阿潋怎么回事?” 周时潋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就连罗霄都察觉出来周时潋情绪不对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但目前还是不要惹怒了这大少爷。 他笑着出来打圆场:“你这算狗屁的秘密,这事我知道,那照片是我发给他的,拍的是咱们学校校花和阿潋错位的同行照,你们也知道阿潋这狗脾气,看到这种东西能不生气么?” 张道鑫跟喝大了似的,脑子也迷迷糊糊地:“啊,是吗?我怎么看着那照片上的姑娘很像阿潋现在这个女朋友?” “我?”宁蔚皱着眉,她想了想,笑道:“你应该是看错了,大学那几年我和周时潋……” 话没说话,周时潋冷声打断:“闭上你的嘴,喝酒。” 张道鑫嘟囔一声:“喝就喝!” 宁蔚诧异地看着周时潋。 她后面的话是,她大学根本没有和周时潋联系,周时潋又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应该是张道鑫看错了才对。 - 聚会结束,到家时已经将近零点了。 宁蔚正在玄关换鞋子,这时微信电话响了,是叶雪明打过来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6章 “喂,明明。” 叶雪明一开口就放声大哭。 周时潋的家本就很大又冷情,加上现在夜深人静,即使没有打开外放,叶雪明的哭声还是传了出来。 宁蔚心里一慌,语气焦急道:“明明,你怎么了?” 叶雪明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宁蔚吓得不行,连忙把刚换下的拖鞋又脱下。 周时潋拖着懒散的步子朝冰箱那走去,慢慢取了瓶冰水。 这时候宁蔚也没闲空关心他喝不喝冰水的事,急忙问:“明明,你快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了?” 叶雪明抽泣了声,嗓音嘶哑:“宁宁,我失恋了。” “啊?” 宁蔚怔住,又问:“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男生?” 周时潋拧开了瓶盖,慢条斯理地灌了口水。 宁蔚又穿上了拖鞋,“怎么失恋了,你不是说你和他在暧昧,没多久就要成了么?” 叶雪明哭道:“别提了,他就一养鱼的,欺骗老娘的感情,在跟我暧昧的同时,他还能另外跟八个女生暧昧。” 宁蔚:“?”她震惊的张了张嘴:“他,忙得过来?” 叶雪明冷笑:“姐妹,你太小看男人了,关于这种事,他们同时玩十几个都不成问题,我敢说现在每个男人都是这种垃圾,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是时间管理大师。” 叶雪明忿忿不平地骂。 宁蔚基本没什么男性朋友,工作之外也没怎么跟男人沟通,她沉默了一秒说道:“那你别难过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周时潋喝完水,拧了拧瓶盖。 宁蔚看了他一眼,又问:“你现在在哪?” 叶雪明:“在大街散步。” 宁蔚担心她,“你一个女生多不安全,现在都零点了,赶紧回家吧?” 叶雪明又哭了起来:“我不想回去,回去就能看见他,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跟他是室友……回去不就是看到那渣男的脸吗,我怕我控制不住给他下毒!” 宁蔚:“……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为了不看到他在外面流浪一晚上吧?再说了是他对不起你,应该也是他觉得没脸见你才对。” 叶雪明:“算了我不想提他,宁宁,我今晚来找你吧,跟你一起睡。” 宁蔚差点就点头。 随后她抬起脸,正好看到周时潋面无表情关冰箱时的样子,挣扎了片刻,为难道:“问题是,我现在不在家,今晚也不回去。” 叶雪明吃惊:“?那你在哪?你从不会随便外宿的啊,什么情况。” 宁蔚背过身,压低声音:“一两句说不清,下次见面的话再说吧,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去找间酒店住一晚,千万别在外面睡。” 最终叶雪明答应了去找酒店住一晚,宁蔚才放心。 挂了电话后,她又在微信说:【明明别难过了,没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是女孩子,千万不要随便在外面露宿,找到酒店后记得把酒店位置发给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按熄了手机,才发现周时潋一直在客厅。 对上他冷淡无波的眼神,宁蔚虚虚一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闺蜜今天心情不太好。”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 宁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穿好拖鞋就打算进房间。 “慢着。” 周时潋慢步走过来,他的房间就在宁蔚隔壁,站在宁蔚房间外停下,垂眸盯着她:“我不是。” 宁蔚没听明白,懵懵地问:“什么啊?” 瞧她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周时潋懒得搭理她,往前走几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嘭”地一声,宁蔚莫名其妙看着他关紧的房门,理不清他没头没尾的话在说什么。 什么叫他不是? 宁蔚摇了摇头,这时叶雪明回了条消息,是条位置分享。 确定她找了酒店住宿,宁蔚这才放心。 - 第二天上班,宁蔚就跟着工作室的人去了星月大酒店。 今天有一对新人要在这里举办婚礼,宁蔚和几个同事很早就来了婚礼现场准备,等都整理妥当后,再让新人来彩排。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等时间一到婚礼就开始了。 新娘正在补妆,忽然问起:“对了,摄影师还没到么?” 宁蔚回:“你先化妆,我去找找。” 现在时间还很早,婚礼现场人虽然不多,但也仍旧乱糟糟的,宁蔚几乎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摄影师,急得不行了,正打算打电话给唐逸。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你在找我?” 宁蔚放下手机回头,看到面前的男人,略微急躁的神色渐渐转为震惊,她楞了好几秒,试探地问:“苏煜?” 苏煜正举着相机拍她,唇角扬起:“不错,这个神色的转变,我抓拍的真好,宁蔚,你刚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烦躁到呆滞又到震惊的全过程。” 拍完照,他略微可惜道:“只是这些表情里竟然没有惊喜,可真让我失望啊。” 宁蔚被他逗笑,“今天的摄影师是你啊?我怎么没听苏姐提起?” 苏煜是苏芹美的亲生弟弟,爱好便是摄影,在一年前就去国外进修了,在他出国之前,他们工作室的摄影师只要没时间的话,苏姐基本都会喊她弟弟来顶空缺。 宁蔚跟他打过不少次交道,关系也算不错。 苏煜站直了身体,笑容和煦:“这不是想给你和我姐一个惊喜?知道你今天有场婚礼,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宁蔚莞尔,打趣他:“那你找错了,这场婚礼苏姐没过来。” 苏煜笑而不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叙旧了一番,宁蔚把苏煜带到新娘面前,小声叮嘱:“比起精致,你更要拍出新人的幸福与甜蜜。” 苏煜笑着点头:“放心,国外一年我还是认真进修了点,绝对没有混日子。” 拍完照后,又有摄像师来负责拍摄婚礼的全过程。 宁蔚趁着闲下来了,就和苏煜继续叙旧,她问:“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苏煜擦了擦相机,“嗯,应该一直留下了,我想找个杂志社先上班,多拍拍自己想拍的画面,然后呢,再时不时来弥雾兼职。” 说完,他像是征求宁蔚的意见:“你觉得怎样?” 宁蔚笑道:“当然好啊,你的摄影技术对咱们工作室来说可是请了大神级别的呢,看来还是亲弟弟好啊,苏姐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苏煜笑:“别提我姐了,我就一年没回,才知道我姐夫又换了。上一个姐夫的脸我都没有认全。” 宁蔚:“苏姐跟我提过,先前那个不合适就分开了,像苏姐这样洒脱的性格也挺好的嘛,感情就是这样,合不来就分开,总比一直这样耗下去的好。” 苏煜微微诧异,一年没见,他敏锐地察觉到宁蔚谈到感情的话题不再是像以前一样沉默了。 她好像变得活泼了点,或许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苏煜笑了笑,“行了,婚礼开始了。” 台上的新人正在被司仪调侃,宁蔚跟着被逗笑地不行,这时忽然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宁蔚拿出手机,趁着没人注意给周时潋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有工作,办婚礼的酒店离你家太远了,忙完也要很晚了不好打扰你,我今天就回自己的家好了。】 发完这句话她就按熄了手机,继续投入到婚礼的热闹氛围中。 如宁蔚所想,忙完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工作室的人都累的不行,大多都坐车回去了,宁蔚又是忙到了最后,看唐逸今天累了一天,说道:“小唐,你家离得最远,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唐逸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问:“那宁宁姐呢?我等你一起吧?” 宁蔚摇头:“没事,我一会坐另外一辆车好了。” 送走了唐逸,宁蔚处理最后的事宜,本打算再坐最后一辆车走,这时车子后面缓缓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苏煜?”宁蔚问:“你还没走啊?” 苏煜笑:“落单了,要不一起吧?” 宁蔚点头,苏煜又说:“不是这辆车,我们先去吃点宵夜吧,看你忙一天了也没怎么吃晚饭,晚点我再送你。” 宁蔚看了下手表,又见苏煜才从国外回来,想说怎么着也该看在苏姐的面子上招待一下她弟弟,便笑着点头:“我知道附近有条小吃街,你先等我去洗个手。” 两人一起出了星月大酒店,漫步朝附近的小吃街走去。 行至半路,一阵喇叭声从身后响起,苏煜把宁蔚往里面一拉,驻足回头。 车子停下,降下车窗。 董泽笙探出一张脸打招呼:“哟,这不是苏煜?你啥时候回来的?” 苏煜也笑了笑:“今天回国的,好巧,在这里看到你。” 董泽笙刚才就注意到苏煜旁边站了个大美人,但路上灯光太暗也没注意到长相,这下定睛一看,眼睛都睁大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7章 “宁蔚?你怎么在这?” 宁蔚还没说话,董泽笙反应很大地推了下坐在副驾驶上的周时潋。 “喂,阿潋,你女朋友来了!” 董泽笙的嗓门很大,苏煜在车窗外也听到了,他诧异地扭过头盯着宁蔚,用眼神示意是怎么回事。 宁蔚讪讪笑,装作没听到。 间隙,董泽笙和周时潋下车。 周时潋穿了身白衬衫,黑色的西裤,187的身高从夜色下走来,压迫感十足。 随着走近,周时潋神色都未曾变,他先是看了眼宁蔚,又看向苏煜,眉梢微挑问:“你们很熟?” 没有问认识,是因为知道苏煜是苏芹美弟弟的身份,也猜到这两人是认识的。 苏煜笑道:“还算可以,我经常去我姐的工作室烦她们。” 周时潋懒洋洋地哦了声。 见氛围有微妙的尴尬,董泽笙笑着缓和气氛:“既然都认识就不必介绍了,不过苏煜你肯定不知道,宁蔚是周时潋的女朋友!” 苏煜面露诧异,扭过头看宁蔚。 “真的吗?” 宁蔚点头:“嗯,是……” 她没看周时潋,但一直把和周时潋的协议记在心里,在外人面前,她要扮演好他女朋友的身份。 苏煜怔了片刻没有动弹,还是董泽笙拍了拍他肩膀:“老同学难得见面,一起吃个宵夜吧。” 苏煜回神,笑道:“也好,刚才我就是打算和宁蔚去吃宵夜的。” 董泽笙指着前面的烧烤摊,“那就那家。” 四人一同朝那家烧烤摊行去,一路上董泽笙拉着苏煜叙旧,宁蔚低着头走在后面,周时潋也不知何时慢了几步与她并排。 夜风凉爽,宁蔚正在好奇周时潋怎么会出现在这。 星月大酒店离他工作的地方好像挺远的,他大晚上不回家怎么来这了。 “宁蔚。” “诶?” 周时潋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不是说来不及回家?” 宁蔚楞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是来不及……你家太远了。” 周时潋顿了一秒,嗓音压低:“所以有时间跟男人吃宵夜,没时间回家,存心让我独守空闺?” “……”宁蔚被这句话吓得路都忘了走。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苏煜和董泽笙已经到了烧烤摊,周时潋也悠哉悠哉跟了上去。 宁蔚深呼吸,尽量地稳定住情绪。 她想,周时潋应该是随口一问,他的室友晚上不回家,在大街上乱晃被他偶遇了,他问一句也不过分。 经过董泽笙和苏煜的谈话,宁蔚才弄明白,原来苏煜是董泽笙高中到大学的同学。 那这样说来,周时潋和苏煜也是大学同学了。 董泽笙问:“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苏煜:“还没想好,但暂时想找个杂志社上班。” “你可以啊,大摄影师!”董泽笙笑着说:“那你可以留到年底到时候还能喝我的喜酒了!” 苏煜讶异:“你要结婚了?” 董泽笙:“拜托,都谈五年,都下定决心要一起走下去的,为何不结婚,不结婚女孩子也没安全感嘛。” 苏煜打趣:“你很有责任心,现在很少有男人愿意很早结婚,不过……”他话音一转,“我怎么记得你女朋友小你三岁,所以也就是说在她十七岁的时候你们就恋爱了?” 董泽笙一脸光荣:“没想到吧!老子没早恋,但找了个小姑娘早恋!” 苏煜被他这得意的语气笑得不行。 宁蔚在慢慢地闷头吃,周时潋平时话也不多,从始至终都是董泽笙和苏煜这两人在说话。 提到早恋。 董泽笙啧了声:“你可别笑我,周时潋这个混蛋比我还过分,他高中就拉着宁蔚早恋了!” 苏煜皱眉,他低声问宁蔚:“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 苏煜的声音很轻,离宁蔚最近的周时潋忽然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也朝宁蔚投去了一眼。 宁蔚咽了一口肉串,轻声回:“别听他瞎说。” 她都不知道周时潋的兄弟怎么回事,老说她和周时潋高中就在早恋,分明没有的事,已经被这两人传的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她也不好去澄清,就只能任由他们胡说了,反正等半年时间一过,她和周时潋“分手”后,也就两清了。 苏煜笑:“是吗?不过你和周时潋的事,都没听姐姐提起,该不会我姐姐也不知道吧?” 宁蔚窘迫得不行,正在想着怎么搪塞苏煜才好。 其实苏煜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关键是如果她“恋爱”的事没有告诉苏姐,她比较担心苏姐会介意。 毕竟苏姐不管什么事都会告诉她,谈的每一个男朋友都会带给她看,是真的拿她当亲妹妹一样关照。 这件事要是被苏姐知道她刻意瞒着,她担心苏姐心里会不舒服。 就在这时,周时潋懒到没骨头的身躯慢慢坐起来,右手朝宁蔚腰间一伸,不紧不慢扣住她的腰肢。 看起来是虚虚环着,只有宁蔚知道这只手掌心下的力量有多么的结实。 周时潋尾音上扬,散漫道:“真抱歉啊,是我喜欢玩地下恋情,就央求她不要告诉身旁的人。” 苏煜盯着周时潋,沉默了须臾才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和宁蔚也认识两年了,才知道她竟然吃这一套,喜欢藏着掖着。” 周时潋轻笑一声,语气也由散漫变得有几分似有似无的冷意:“那看来还是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不太了解她。” 苏煜眉梢微动:“是吗?那我忽然好奇,你是怎么央求她答应你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毕竟……”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宁蔚还是很难攻略的。” 宁蔚:“……”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 她慌得不行,索性开始装死,反正有周时潋收尾就够了。 周时潋搂住宁蔚的腰,将脸偏过来看她,勾人的桃花眼衔着淡淡的笑意:“亲爱的,还不告诉你朋友,你最吃我的哪一套?” 他低沉微哑的嗓音让宁蔚不禁红了耳廓,心都跟着乱了几拍,像是被他拽入了幽深的漩涡,他那双漆黑的眼,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近距离对视了片刻。 宁蔚鬼使神差地,轻轻低语:“我……我就是无法抵抗他这么,不要脸。” 第18章 “你真的不好色?” 氛围安静了几秒。 董泽笙则是一脸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他不好意思说宁蔚什么,只能骂周时潋:“你还真是让我开眼界了,平时不要脸就算了, 谈恋爱还这么不要脸!你该不会每天在女朋友面前发骚吧?” 周时潋笑得胸腔起伏。 宁蔚已经被自己的语出惊人吓得低下脸不敢抬起来了。 周时潋扫了眼她红通通的耳尖,眉眼微提:“你懂个屁,长得好看的人不要脸起来没人能抵抗得了。” 董泽笙做呕吐状, “我吐了, 刚吃的宵夜。” 苏煜也扯扯唇, 淡笑了声。 宵夜吃完后, 苏煜驱车离开了。 周时潋没开车子来,懒洋洋地指使董泽笙:“你送我俩回去。” 董泽笙一脸憋屈:“老子又不是你司机。”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直接进了他的车后座, 又拉上楞在路边的宁蔚也上了后座。 瞧他这理所当然的举动, 董泽笙被气得够呛,自言自语的安抚自己:“冷静,冷静,杀人犯法。” 宁蔚坐在后排, 周时潋一上车就睡觉,车里没一个人说话弄得有点尴尬。 她也不好意思让董泽笙大晚上还要给他们当司机, 只好负责自己主动挑起了话匣子。 “你们今晚怎么到这边来了?” 董泽笙:“你问周时潋, 鬼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突然想来这附近吃宵夜。” 宁蔚疑惑:“是周时潋要来的?” 董泽笙:“嗯, 别提了, 本来都回家的人了, 我去他家找他出来吃宵夜, 说好了去哪里, 结果他半路决定换路线。” 宁蔚恍惚地喔了声。 周时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上车后就没有动过了,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因为路上一个颠簸,导致他大半边的身体都滑到了宁蔚身上。 宁蔚身躯一僵,犹豫要不要把他挪回原位。 可看他睡得很不舒服,眉宇还微微皱着,宁蔚特地在车上找了个软垫取来放腿上,又把周时潋的脑袋轻轻挪到软垫上面垫着。 董泽笙看到她的举动,不由笑了笑:“没想到你看起来话很少,不怎么爱表达,还是挺关心他的。” 宁蔚弯唇笑了笑。 董泽笙也许是开车无聊,就开始跟宁蔚聊天:“阿潋这人,平时还挺讨厌的,但关键时刻,他却无比牢靠,罗霄会记得阿潋的救命之恩,不只是一件有关他性命的事,而是当初他发生意外时,阿潋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也要跳下去救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8章 宁蔚心尖一颤,无比在意周时潋的童年。 她问:“他怎么会受伤了?” 董泽笙迟疑了下,确定周时潋是真的睡着了,才轻声说:“他爸打的。” “什么?”宁蔚脸色微变,情绪也提了起来。 董泽笙轻叹一声:“总之事情太复杂了,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么?” 想起周时潋发给她的那些文档,宁蔚现在多少有点了解。 她点头:“我只知道他父母再婚了。” 董泽笙:“有些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你以后见了他家人就知道的了。” “当初他爸把他打了个半死,是因为阿潋当时知道了小三和弟弟妹妹的存在后,他气不过揍了那个弟弟。他才知道他在他爸爸公司经常见到的秘书的儿子,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知道真相前,阿潋把那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一样对待,有什么玩具都会分享给他,没想到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那个小孩会背着他,喊自己的父亲为爸爸。”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根本控制不住愤怒,两人打架的时候,周郁博自己不小心磕破了头,阿潋父亲不问清楚,就把过错都归咎在他身上,把他关起来打了一顿。” “阿潋这脾气,被打了一顿满身的伤也不休息,还跳下河救人。” 宁蔚垂着眼睫,沉默了许久,一直静静听董泽笙说话。 她只是忽然想起,高二的时候她因为兼职每天很晚回来,自从那天遇到酒鬼被周时潋救过了之后,每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她都很害怕。 也不知何时开始,每次她兼职完回家,刚到那条她最害怕的巷子路口,她总能看到穿着一身校服的周时潋站在破旧的路灯下,微微弯曲的背脊倚着墙面,右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篮球,像在无聊地打发时间。 等听到轻巧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看见来人,他那双沉浸无波的桃花眼才逐渐有了光亮。 时间过去了太久,宁蔚不能保证高中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楚记得。 但只有这件事,无论过去了多久,她始终都忘不了在她最无助害怕的时候,有个少年站在路灯下踢篮球,正巧也要回家的情景。 意识到说了太多周时潋的私事,董泽笙连忙止住了话匣子,他笑了笑,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至于我和阿潋,能给他当司机,纯粹也是我欠这混蛋的!” “我那酒店你知道吧,当初资金周转不来的时候,还是阿潋把自己开工作室后赚的第一笔资金借给我的。” 他看了眼周时潋的睡脸,咬牙道:“不过我现在怀疑他是预谋很久了,就巴不得所有人都欠他人情!我那酒店他现在就跟半个老板似的。” “狗东西!真贼!” 宁蔚轻声笑了笑。 她垂眸看着周时潋阖上的眼睫。 他的睫毛很黑很浓密,跟他的发质一样。 微微翘着,睫毛不长也不短,睁着眼时能让人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桃花眼是如何无声中勾人的。 董泽笙把宁蔚和周时潋送回家时已经零点了。 刚到家,周时潋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耷拉着,走路也懒懒散散,慢的不行。 宁蔚站在门口等他。 等了片刻,周时潋才跟上来,他问:“密码不是告诉你了,是忘了?” 宁蔚摇头,“我等你一起进去。” 周时潋啧了声,随手输入密码开了门。 很快室内一片亮堂堂,宁蔚每回进来,目光都会第一时间看向客厅的那台钢琴。 周时潋瞥她一眼,“你放心,半年时间一到,这台钢琴就会送给你。” 宁蔚从不担心他会不守信用,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只是这台钢琴对她意义非凡,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轻嗯了声,算作回应了。 周时潋打开冰箱灌了口冰水,像是不经意地问:“苏煜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来找你了?” 宁蔚正想回房,听了这话才停下,她摇头:“不是来找我的,他想来找苏姐,苏姐不在,就干脆也留下来帮忙了。” 周时潋插着兜慢悠悠走过来,停在宁蔚身旁看她:“那有关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猜,你不会告诉外人吧?” 宁蔚懂了他为何忽然问苏煜,原来是担心她说漏嘴。 她再次保证:“你放心,我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这个秘密我一定会死守住的。” 周时潋还算满意。 宁蔚迟疑了下,又试探问:“其他人就算了,我闺蜜和苏姐可以告诉真相么?” 周时潋没吭声。 宁蔚鼓着脸表示:“你放心,我闺蜜和苏姐是我最信任最亲近的的两个人了,而且她们嘴很严,不会乱说的。” 周时潋还是沉默。 宁蔚看了眼客厅的钢琴,垂着眼帘妥协道:“好吧,那我一个人都不告诉……” 宁蔚低着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时右手手腕被一只掌心握住。 周时潋拉住她。 宁蔚抬眼,目露疑惑。 周时潋压低嗓音问:“除了这两人,你身边再没有很信任很亲近的人了?” 宁蔚想也没想,“没有了,怎么了么?” 他喉结滚动了下,半晌,忽地轻轻笑了起来。 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回了自己房间。 宁蔚:“……” 没明白周时潋忽然在笑什么,宁蔚回房关紧房门后,整个人还是懵的。 所以他到底同没同意啊? 她还没想好到时候明明和苏姐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呢。 洗完澡,已经快要一点了。 宁蔚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叶雪明发来一条消息:【宁宁,我打算搬家了,你有没有房子介绍?】 宁蔚找到之前加过的靠谱中介,把名片推给了她,又问:【想好了么?我记得你租房的时间还没到,提前搬走押金也不退了的。】 叶雪明:【那也总比天天看到讨厌的人来的舒服,你可能不懂那种感觉,现在让我住在那,我恨不得立刻逃离。】 宁蔚抿了抿唇:【好,你自己开心就行,到时候有空了我陪你去看房子。】 结束了和叶雪明的聊天后,宁蔚一点困意都没有。 叶雪明说她不懂那种跟讨厌的人活在一个屋檐下,恨不得立刻逃离的感觉。 宁蔚在想,她应该懂的。 当初她就有多么的想逃离薛家,逃离薛元拓的身边。 跟讨厌的人生活在一个空间,的确很痛苦啊…… 宁蔚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看着干净的墙面,想到隔着一堵墙后住着的人是她在少女时期无数次为之心动的少年…… 刚才心里涌起的那些对曾经的厌恶,好像也神奇的消失了。 - 第二天早上出门。 宁蔚实在忍不住了,在周时潋把车子开到街上后喊停。 “怎么?” 宁蔚很正经地说:“抱歉,我要下车。” 周时潋:“?” “搬到你家十天了,我整整十天都没有吃过早饭,虽然一顿不吃饿不死,但再这样下去胃迟早会出问题。”宁蔚一向很养生,十天不吃早饭,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我要下车买早饭。” 买个早饭被她说的义正言辞,周时潋险些以为自己虐待她了好多天。 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偏过头笑,嗓音还带着清晨的微微低哑:“想吃什么?” 宁蔚想了下,指着斜对面的早餐店:“那家油条豆浆不错,我还想吃小笼包。”她说着自己都馋了,就连情绪都比平时看起来生动了多。 因为要指早餐店铺,身躯都不知觉凑过来了些,离周时潋很近。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黑眸在她脸颊上流转,像听进去了她的话,又像没听进去。 宁蔚说完后,笑眼弯弯:“我下去买,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宁蔚手握在安全带上,看着驾驶座空了的位置,紧接目光又跟着周时潋的背影看去。 她看到周时潋穿过人群,去了那家她指定好的早餐店。 几分钟后,周时潋上车,把买回来的油条豆浆和小笼包递给她,手中有点油,他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 宁蔚讷讷地道谢,“谢谢啊,不过我刚是打算自己去买的,没想麻烦你去。” 周时潋神情放松靠坐着,不打算发动车子。 他哂笑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只是还没有虐待人的习惯,好好的人,可别半年时间被我折腾出胃病,到时候,还让我以身相许来赔偿。” 宁蔚慢慢地吸了口豆浆,听了这句话吓得一噎,她慌乱的啃了口油条才稳住刚才的震惊。 随后又故作镇定地说:“你放心,我没那么缺德,也没那么好色。” “哦?”周时潋侧过身躯,目光上下扫视她,最终落在她啃着油条阖动的双唇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29章 宁蔚五官精致,相貌本就艳丽,即使没有涂口红嘴巴也是带着气色的。 周时潋喉结滚动,盯着她的唇,尾音压低问:“你真的不好色?” “……”宁蔚眨了眨眼,车内的空气也犹如稀薄。 不知何时与他离得太近,连周时潋眼睫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又黑又浓密的睫毛,像昨晚在车上看过的一样,但不同的是现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是睁着的。 她心忽然跳地很快很快。 就连油条都快啃不下去了,只盼着赶紧到工作室,然后下车!她马上跑! 面对周时潋这双勾人的桃花眼,宁蔚险些控制不住,但仍旧有几分理智在,故作冷静地嗯了声。 周时潋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 宁蔚缓缓放下啃了一半的油条,歪着脸问:“什么?” 她懵懵的神态,使周时潋的心情愈发愉悦了起来,他缓慢直起腰身坐了回去,在发动车子之前,拖着腔调说:“我不信呢。” “……” 耍人么不是? 下车之前,宁蔚把那袋没动过的小笼包递给周时潋。 “我吃不下了,别浪费,留着当个早餐吧。” 周时潋扯了扯唇:“不吃。” 宁蔚犹豫了下,还是把小笼包塞给他了。 随后她跑得飞快,消失在周时潋的面前。 望着面前这袋小笼包,周时潋眉心都拧成了疙瘩,在现在扔了和到公司再扔了之间迟疑了一秒。 周时潋选择把小笼包带走。 宁蔚跑进了工作室,宋淑瑶已经到了工位,见她慌慌张张的,笑着打趣:“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啊?” 宁蔚慢一拍地摇头:“没有。” 她笑了笑坐下后开了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早上九点开完会议后,又回到了工位。 宁蔚正在设计方案,忽然想起早上在车上和周时潋的对话。 她实在太好奇了,为什么周时潋老是觉得她很色啊。 是她哪些方面有表现出什么,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大变态么? “淑瑶。” “怎么了?” 宁蔚悄悄探过头来跟她聊天,小声问:“如果一个男生老是说一个女生很色,是什么原因啊?” 宋淑瑶敲着键盘回:“可能那个女生真的对他做过什么下流的事吧,你别说,现在这年头好色的不仅仅是男人,女人好色也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奇怪。” “啊?” 宋淑瑶嘿嘿笑了几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宁蔚看:“这是我的新爱豆,我就想对他做色色的事!” 宁蔚愣住,笑了下把话题拉回来:“不是啦,那个女生根本没有对那个男生做什么事啊,她本本分分很老实的,怎么那个男生就老觉得她好色呢。” 宋淑瑶皱眉,“那如果女生没做什么,可能是那个男生,期盼女生对他做什么。” “?啊?”宁蔚傻眼了。她张了张唇:“不可能吧。” 宋淑瑶:“没什么不可能,男人嘛闷骚得很,有时候自己想做什么,又拉不下脸,就盼着女生对他下手,啧啧,你说的那个男的估计就是这种想法。” 不行,感觉越说越偏,完全就不是她和周时潋。 宁蔚没接话了。 下午快下班之后,宁蔚到约定的地方上了周时潋的车。 这回他并没有直接往家里开,而是去了这附近商圈最大的超市。 宁蔚好奇问:“不回去了?” 周时潋打着方向盘,淡声:“去补货。” 还以为是他的冰水冰啤酒喝完了,宁蔚也没异议,她悄悄打量了下周时潋的车子。 发现那袋小笼包不在了,她抿唇笑了起来,猜想应该是周时潋吃了。 俩人一同进了超市,周时潋先带着宁蔚去了烘焙区,买了一大堆的牛奶酸奶蛋糕一系列现在女生很喜欢的食品。 看着他连价格都没看一眼,一个又一个地把食品往购物车放,宁蔚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你买太多了,你一个人吃不完的。” 周时潋插着兜,眼神在货架上随意地扫视,“谁说是我吃?” 他停下,偏过脸看她:“这不是还有你么?” 宁蔚迟钝地哦了声,好吧,原来她还有这个作用,帮他处理吃不完的东西。 买过了烘焙区的东西后,又去了生鲜区买了一大堆食材。 宁蔚跟在后头,捡了几包自己喜欢吃的薯片。 找好薯片的口味后,宁蔚抱着薯片去找周时潋,忽然发现他站在冰柜旁正在跟一个气质很出色的女人说话。 宁蔚走过来,把薯片放上购物车,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施容芸看了宁蔚几秒,才极为优雅地收回视线问周时潋:“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 宁蔚现在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嗯,有事?”周时潋散漫地问:“没事我和她先走了。” 宁蔚趁机喊了声阿姨。 施容芸淡淡颔首,似乎不在意宁蔚是谁,只对周时潋说:“有时间回家吃饭,你外公外婆很想你,可以的话顺便带上这位小姐。” 周时潋没理,一手拉住宁蔚,一手推着购物车走了。 买好了食材后,超市负责送上门,宁蔚就和周时潋先回家了。 自从从超市出来后,周时潋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明明刚进超市的时候,她还感觉的出来他心情挺不错的。 刚才的人是他的母亲。 据文档记载,施容芸是一名珠宝设计师,刚才虽然只是匆匆见面,宁蔚也不由敬佩施容芸的气质,她真的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事业有成的女强人的形象,优雅端庄,看任何人都像是没有感情。 施容芸看向周时潋的眼神,与跟他说话的神态,半点都不像母子。 “周时潋。” 宁蔚主动打破这像是被冻住的氛围。 很快,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怎么?” 宁蔚侧过脸看他:“刚才的阿姨就是我要陪你见的家长?” 周时潋神色微滞,片刻后唇角翘起:“害怕了?” 宁蔚还没接话,他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没事,即使她不喜欢你也不怕。” 因为他母亲也同样不喜欢他。 宁蔚抿了抿唇,摇头:“我不是害怕。” “我在想啊,阿姨会不会以为我很能吃啊?”刚才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基本都是吃的东西。 虽然宁蔚没有谈过恋爱,没见过家长,但是哪个女生正式见婆婆之前被按了个胡吃海喝的形象会不紧张的,她也担心她的形象会影响到周时潋。 周时潋似完全不在意,漫不经心道:“不必理会她的感受,反正是假的。” 反正是假的。 这五个字一下让宁蔚清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说宁蔚时时刻刻都清醒着,那定是假话。 实则在好几个瞬间,很多次周时潋接送她上下班的时候,都让她有种自己好像真的在和他交往的错觉。 她险些,又犯了当年一样的错误。 宁蔚慢慢将脸偏回去,低声说:“喔,好,我明白了。” 第19章 吃干抹净 今天回家比往常要早很多, 眼看要到晚饭的时间了,在超市买的货物也送了过来,平常空荡荡的冰箱也在今天塞得满满当当。 宁蔚独居的时候不太爱点外卖, 要是能正常时间下班,她基本会先去旁边的街市买点小菜自己随便弄个小菜混日子。 不过现在和周时潋同居了,她也不好只做自己的份, 毕竟食材都是他买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宁蔚很聪明地先问周时潋喜欢吃什么。 他躺在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看样子是他公司新推出来的游戏, 宁蔚看不太懂,等看到他玩完了一盘才问。 周时潋抬眼,见她连围裙都穿上了, 是今天在超市里新买的。 很可爱的蜡笔小新图案的围裙。 他喉结滑动, “你做饭?” 宁蔚点头:“我厨艺还可以,只要不是大菜应该没问题。” 周时潋很快收回眼神,淡声:“不必了,你做自己的份就行。” 宁蔚诧异问:“你不吃饭么?” “中午吃了。” 不是…… 这人, 早饭不吃,晚饭也不吃啊。他就光喝水么? 周时潋很快又开了一局游戏, 宁蔚踌躇了片刻就回到了厨房, 她记得周时潋的胃口不是太好, 饮食也是偏清淡的, 正好她今天也想吃清淡一点。 宁蔚很快做好了三道菜, 一道菜心清炒香菇, 一道香煎嫩豆腐, 还有一道清蒸虾。 周时潋闻到饭菜的香味时, 已经要晚上八点了。 他抬头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宁蔚背对着他,围裙的带子系得不太严实,欲松不松地垂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0章 宁蔚想把那道清蒸虾从蒸锅里取出来,找了半圈也没在料理台上看见夹子和手套,她尝试徒手去取,一下又被蒸腾的热气烫得退开。 “嘶。” 宁蔚咬了咬唇,抬眼的时候才注意到夹子在柜子最上头。 她伸长手臂取过夹子,这时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取下她想要的东西。宁蔚楞了一会,知道是谁过来了,连忙错开。 周时潋用夹子取出了清蒸虾,看着料理台上做好的另外两道菜,又顺便也挪至了餐桌。 从头至尾,他都一句话都没有。 宁蔚目光随着他走了片刻,摇了摇头洗手脱下围裙。 周时潋帮她把菜都端回了餐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宁蔚登时傻眼。 不是? 他难道不知道她做这么多菜是想跟他一起吃么? “周时潋。” 周时潋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嗯了声:“什么事?” 宁蔚站在餐桌边看他:“吃饭了。” 周时潋:“你吃吧,我不饿。” 宁蔚不吭声,就这样看着他。 一分钟过后,周时潋觉得不对劲,放下手机看过来。 宁蔚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就这样静静盯着他看。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时潋像是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情绪,那种坚定与柔和,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时候他抽烟抽的很厉害,宁蔚为了劝他减少抽烟的频率,也是像这样倔得不行,他不听她的话,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好似打定主意要与他耗下去。 最终,周时潋还是率先败给了她。 餐桌前的两个人面对面而坐,默默的进食,没有言语。 晚饭吃完后,宁蔚要收捡餐桌,周时潋先她一步取过碗筷,拖着步伐朝厨房走去。 全程没有进行任何沟通。 她现在和周时潋的情况,像极了高一刚认识的时候。 高一那会,他们虽然是同桌,但最开始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现在她和周时潋同居了,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还是像那会刚认识一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却又有种无言的默契。 - 周三下午,周时潋给宁蔚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放假?】 宁蔚:【明天,怎么了?】 回完消息,宁蔚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等想起来看手机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周时潋在她发出去消息没几分钟就回了。 【奶奶到淮安了,想过来看你,问你什么时候放假,选择你方便的时间过来。】 哦,是周奶奶来了。 宁蔚不由翘起唇角,正准备说什么时,慢一拍地啊了声。 她懵懵地眨了眨眼,飞快发了条消息:【那我明天就要见奶奶了?】 还是以周时潋“女朋友”的身份! 周时潋回了条语音:“嗯。” 听起来是在忙工作,抽空回的,一个音节也很好听。 临到下班时,宁蔚关电脑的动作都慢腾腾的,宋淑瑶见她心神不宁,问她:“你怎么了?” 宁蔚基本没这方面经验,她不知找谁说,想了下还是问宋淑瑶,记得她以前跟一任男朋友险些谈婚论嫁,是有这方面经验的。 “淑瑶,要是男朋友的奶奶忽然想见你,你要准备点什么?” 宋淑瑶饶有兴致地坐到宁蔚身旁,笑着问:“怎么了,你要见家长了?” 宁蔚:“不是我啦,是我一个朋友。” 宋淑瑶看破不说破,“这个嘛,要看是你去那位奶奶的家,还是奶奶来你们的家。” 宁蔚:“好像是奶奶过来吧。” “老人家亲自过来啊?那说明很看好你呀,那你也不必慌张了,奶奶没有公婆那么吓人,一般都是隔代亲,那位奶奶很疼你男朋友的话,对你肯定会爱屋及乌,你也不用刻意去表现,跟你平时一样就行。” “跟平时一样?” 宋淑瑶点头:“你性格好嘛,声音又轻轻软软的,漂亮可爱,有哪个家长会不喜欢?” 被一通夸奖,宁蔚有点脸红。 宋淑瑶不愧是过来人经验,她更在意其他问题:“你男朋友是什么态度?” “他态度,问这个干嘛。” “不是,我听你这状况,连爸妈都没见,怎么直接见了奶奶,还是奶奶来你们家见你,该不会是他压根就不想把你带回家见父母吧?”宋淑瑶脑补了一大堆,好意地提醒:“宁宁啊,谈恋爱虽然是两个人的事,但你想跟他长久走下去再结婚的话,你男朋友对要不要带你见家人的态度也很重要。” 宁蔚声音温软:“他的确还没提过要带我见家长……” 宋淑瑶登时睁大眼睛,一副“看吧,被我猜对了”的表情。 “你不能这样被动,仍由他掌握主权!你要主动提,主动跟他说你要见他家长!” 宁蔚:“……他说会见的,只是时间还没到。” 毕竟她和周时潋签订的协议最主要的就是陪他见家长的目的。 宋淑瑶默了默,“一般这种说法,就是在耗你的时间。” 似乎觉得提醒的不明显,宋淑瑶纠结了许久,还是隐晦地说了句:“你男朋友,有点不看重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要不要跟这种不给你安全感的人走下去。” 宁蔚:“……谢谢你的提醒。” 可是她和周时潋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啊啊啊啊啊!!! – 周四大清早,周时潋就出门去接周奶奶了。 宁蔚从周时潋出去后,心里就莫名慌张,按理说她和周奶奶从前有打过交道,周奶奶也挺喜欢她的,那她究竟在紧张什么? 大概是现在身份不同了? 坐立不安了将近两小时,房门咔哒一声响。 宁蔚连忙起身到门口迎接。 周奶奶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她没让人扶着进来,行动虽不矫健但也不缓慢,很健康开朗的老太太形象。 犹如记忆中的一样。 宁蔚在看到周奶奶的那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和周时潋有七年没见,便也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周奶奶了。 在佑原那三年,除了周时潋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回忆,何尝没有周奶奶对她的关心与照顾。 周奶奶笑眯眯进门,在看到宁蔚发红的眼眶后神色一变:“小宁,你怎么哭了?” 周时潋正在关门,闻言蹙眉扭过头。 宁蔚抿了抿唇,笑着摇头:“周奶奶,我没哭。可能太久没看到您了……” 有点感触。 嗓音都还是低哑的。 宁蔚上前扶住周奶奶,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到沙发那坐着。 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奶奶可想你了,说来也怪阿潋那孩子,他跟你的事一直瞒着奶奶,要是早告诉奶奶,奶奶还能留在佑原吗?” 周奶奶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拍着宁蔚的手说话。 那双温暖的掌心格外的令宁蔚动容,“奶奶,您这次从佑原回来,要在淮安呆多久啊?” 周奶奶笑眯眯道:“你想让我待多久?奶奶只听你的意见。” 宁蔚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忙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周时潋。 周时潋慢悠悠在宁蔚身旁落坐,轻笑一声:“您可别逗她了,她紧张。” 周奶奶剜他一眼:“我跟小宁关系好,听她意见怎么了?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老婆子总是拉着小宁来咱家吃饭,你小子有机会接近她吗?” 宁蔚抿唇淡笑。 周奶奶见状,也不逗她了,“我这次回来应该要住个半年左右。” 半年?宁蔚微微诧异。 怎么跟周时潋跟她约定的时间一样。 周奶奶说:“年底就是奶奶七十大寿了,阿潋他爸说什么都要操办一场,年纪大了拗不过他们。” 所以周时潋就是想要她陪着一起参加周奶奶的七十大寿啊。 宁蔚这才明白为什么要半年时间。 周奶奶轻轻拍着宁蔚的手,笑呵呵道:“奶奶的情况小宁也了解了,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老实告诉奶奶,你和阿潋的事?”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好在宁蔚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抿了抿唇,把自己已经事先想好的一套说辞准备拿来应付周奶奶。 这时周奶奶朝她暧昧地笑了笑:“都谈七年了,老实告诉奶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宁蔚面露惊讶。 她扭过头看周时潋,周时潋耷拉着眼与她对视,又浅浅的弯起了唇角,半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是。 宁蔚咽了咽口水,缓慢扭过头来。 “周奶奶,您……” 瞧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周奶奶笑得不行:“你想问奶奶怎么知道的?” 没……宁蔚想问周奶奶怎么会这么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1章 但显然周奶奶并不打算听她回答,自顾自地说:“当然是奶奶自己推测出来的啊!从罗霄那得知阿潋和你在搞对象,奶奶想了一晚上,总算想明白了!” “那臭小子是不是高中毕业就拉着你谈恋爱了?” 宁蔚哑口无言,面对热情的周奶奶,她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美好幻想,但这样让周奶奶误会下去也不是个解决办法。 宁蔚只能看着周奶奶,垂下的另一只手,再毫无章法地在周时潋身上拉,拉扯他的衣服,提醒他想个办法。 周时潋垂眸盯着搭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白皙的手心,此时纤细的手指都彰显出主人的内心慌乱。 宁蔚扯啊扯。 扯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周时潋给她解围,直到一只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周时潋握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道:“奶奶,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蔚紧抿唇角,点头。 周奶奶脸顿时一垮,“你说什么?不是我想的哪样?” 周时潋唇角微弯:“你推测有误,没谈七年。” 周奶奶果然不高兴了,语气冰冷:“你在说这都是奶奶自己瞎想的?” 宁蔚瞧着氛围都不对劲了,她握住周奶奶的手:“奶奶,那个,周时潋说的是真的,我俩其实……” 周奶奶把嘴一瘪,一副要闹脾气的样子。 宁蔚看了周时潋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躺着,接收到宁蔚的求救信号,他挑眉耸肩,不打算再表示什么,态度极其嚣张。 意思是—— 他解释了奶奶不听,也接受不了真相,后续的情况他可不管。 宁蔚总算明白为什么搬到周时潋家第一天的时候,他会提醒她这件事。 周奶奶很固执的认为她和周时潋高中毕业后就在异地恋。 现在让她信以为真的一切发现都是虚假的,周奶奶一时也接受不了。 宁蔚想了片刻,盯着周时潋这幅敷衍的样子,心里头一次有种想整一整他这种欠揍的性子的念头。 她坐直了身躯,握住周奶奶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无比正经地道:“奶奶,虽然我们没有真的谈七年,但这整整七年里,周时潋从没有一天忘记我,我们是上个月重逢后,周时潋对我展开了穷追猛打地疯狂式求爱,最终才确定关系的。” 周奶奶刚才还阴沉着的脸听了这段话后,立即喜笑颜开。 她开心得不行,一直来来回回拍打宁蔚的手背:“好孩子,就该这样,就该让那混小子惦记着!”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小宁啊,听了你的回答,奶奶那些推测中有误的地方,这下总算完美契合了,没错!!” 宁蔚被周奶奶逗笑了,搞不懂她究竟推测了什么,不过她的回答让老人家很满意就是了。 只是。 宁蔚没敢扭过头看周时潋的脸色。 “……”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在她瞎诌了这段话后,身旁人的情绪好像变了。 算了,等晚点奶奶走了,她还是跟周时潋认个错好了。 毕竟她是为了哄他奶奶高兴而已嘛。 撒个小谎也是逼不得已。 周奶奶性格很开朗,拉着宁蔚聊了许久的天。 到晚上时,外卖送上门了。 周时潋特地点了高档酒店的晚餐招待周奶奶。 周奶奶见状,皱眉道:“阿潋,你不会做饭就不晓得找个保姆?难不成你每天让人家小宁给你做饭吃?” 周时潋缓慢抬眼。 “错了,我们都不吃。” 周奶奶紧接着又数落了一阵。 “你们这样下去可不好,年轻人要好好养胃,不然年纪大了有的苦吃。” 宁蔚安抚道:“奶奶,没事的,我厨艺可以,家常菜不是问题。” 周奶奶轻哼一声:“那可不行,你每天忙工作还要你做饭不是很累?这样吧,奶奶给你们找个保姆来照顾你们。” 周时潋:“可别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住。” 陌生人?宁蔚眼睫眨了眨。 周奶奶:“你这孩子还这么任性,就到饭点来给你们做饭,做完饭就走还不行?” 周时潋:“不行。” 宁蔚看这祖孙俩谁也不肯让步,轻声说:“那还是我做吧。” “不行。” “不行。” 周时潋和周奶奶同时开口。 宁蔚一下愣住。 祖孙二人对视了半晌,周时潋不耐烦道:“行了,我来做。” 周奶奶在家里吃过了晚饭,留到十点左右才有人过来接。 临走之前,周奶奶特地吩咐周时潋:“阿潋,有时间回家一趟。” 周时潋情绪淡淡的:“再说吧。” 周奶奶无奈摇头,又拉住宁蔚的手笑眯眯地说:“奶奶今天见到了小宁很开心,希望小宁也能时常来找奶奶玩。” 宁蔚点头:“奶奶,我会的。” 周奶奶欣慰:“好孩子。” - 周奶奶回去后,这偌大的房子又变得极其冷清。 周时潋正在收捡桌上的东西,这段日子同居下来,宁蔚发现他好像对家里的环境有点洁癖在,看到脏乱的东西总是忍不住去收拾。 宁蔚不好意思在旁当空气,就帮忙一起去收捡。 等收捡完桌上最后一个盘子,宁蔚就去洗手,打算溜回去了。 “慢着。” 她脚步一顿,背影都僵了。 如果不出意外,周时潋是要秋后算账了。 宁蔚转过身,故作镇定地问:“怎么啦?”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手中的水渍,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离得只有一步远时停下,唇角衔着嘲弄,挑眉问:“嗯?七年念念不忘,穷追猛打式的疯狂求爱?” 宁蔚眨了眨眼,讪讪笑:“那个,无奈下编出来的谎话,就不用较真了吧?” 虽然她说的是扯了点…… 周时潋垂着眸,刘海似乎长长了些,搭在他的睫毛上,衬得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更深邃,看人时犹如含着绵绵情意。 对视了好几秒,宁蔚实在受不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小声询问:“怎……怎么啦。” 嗓音都不知觉带着细微的颤意。 周时潋哂笑,偏着脸看她:“宁蔚,你夺走了我的清白还不够,连我的其他都要夺走么?” “我……”宁蔚呼吸都乱了,她在脑子里搜刮了片刻,还是不解地问:“除了清白,我又夺走你什么啦?” 周时潋哼了声:“七年念念不忘,穷追猛打式的疯狂求爱,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周时潋恋爱脑的帽子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他轻叹:“这下不止名誉的清白,恐怕我的灵魂都要跟你牵扯不清。” 宁蔚:“……” 她没接话了,是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 她以为周时潋会生气,会警告她下次不准再编这么扯的理由,谁晓得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他怎么跟个古代闺阁女子一样啊! 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声! “那个,”宁蔚诚恳地道:“那到时候“分手”,你可以在外面说是你甩了我,这样你的名声就保住了。” 周时潋直勾勾盯着她:“怎么,恋爱脑不够,你还想让我戴个虚情假意的渣男帽子?” 宁蔚快要抓狂了。 所以大少爷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啊!! 他那双桃花眼,这样毫不掩饰盯着她看了许久。 从他靠近那刻起,宁蔚就已经放轻了呼吸,再这样对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宁蔚憋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好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宁蔚就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敢去看周时潋的神情是怎样的。 她躺在床上平息了片刻乱跳的心脏。 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她丢下的那句话,好像挺暧昧不清的吧? 周时潋在跟她讨论他的清白一事,她就跟古时候的那种员外公子轻薄了小姑娘一样,无奈之下只能给小姑娘负责。 不行,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她能承受得起。 万一周时潋乱想,嘲笑她异想天开呢?毕竟他们的“恋爱”本来就是一个游戏而已,她说这种话有种真的占人家便宜的既视感。 宁蔚猛地坐起身,刚刚紧张到通红的脸也顿时煞白一片。 不行,她不能让周时潋看出来她对他的那些小心思。 宁蔚连忙打开手机,找到周时潋的微信。 她和他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昨天周时潋问她放假的事。 宁蔚飞快地敲了一句话:【你别误会,我就是瞎说的。】 字打完,她却迟疑了。 这句话发出去好像也解决不了什么,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宁蔚纠结了一分钟,最后想了一个妙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2章 【暂时的。】 打下这三个字,她就发送了过去。 周时潋秒回:【?】 宁蔚一愣,他甩个问号是让她解释清楚吗? 她深吸一口气:【刚刚说负责的话,暂时的,毕竟还有几个月的合约在。】 松了一口气。 宁蔚忍不住想夸赞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十几秒后,周时潋发了条语音过来,嗓音懒散,拖着欠揍的腔调:“哦?那剩下几个月,你打算把我吃干抹净再翻脸不认人了?” “……” 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说,周时潋总有办法让她一次次认知到,在与人的社交方面,不要脸有多么的重要啊。 宁蔚索性当做没看到这条消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的事。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 周时潋:【不敢想象我接下来的日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0章 别不理我 经过昨晚她抛下会对周时潋负责的话后, 宁蔚第二天面对他都有些不自在,本来以为周时潋会趁机又嘴欠几句,说一些让她接不下来的话, 但没想到第二天他什么也没提。 仿若昨晚那些事都没发生一样。 既然周时潋都当做没发生,宁蔚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意了。 大早上门铃响了。 宁蔚去开门,是外卖员来送早餐。 油条, 豆浆, 小笼包和鸡蛋。 都是她喜欢吃的。 周时潋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捂唇打了个哈欠, 朝自己房间走,丢下一句话:“你吃完早餐再叫我。” 他又去补眠了。 宁蔚吃完早饭后,看了下时间还早, 就特地再等了等才敲响周时潋的房门。 半分钟后,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周时潋睡眼惺忪站在门口,似乎睡得迷糊,忘了一会要出门上班。 难得见到他刚睡醒,竟是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宁蔚不由定住多看了几秒。 他眼睛雾蒙蒙的,懒洋洋地摸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宁蔚飞快错开眼神, 提醒道:“那个, 时间不早了, 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喔。”周时潋还是有几分迷糊劲, 等转身后似乎才想起来一会要出门上班。 望着他懒散的背影, 就连后脑勺的头发都歪七扭八翘着, 恍惚间像是跟高中时期的周时潋重叠。 宁蔚莫名有点想笑。 - 到了工作室后, 宁蔚很快便将心思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 天空忽然落了倾盆大雨, 梁欣刚从外面回来,因为没有打伞衣服也淋湿了。 她拿毛巾边擦拭头发边吐槽:“这天气预报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不下雨吗?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晚上下班我怎么回去啊?” 宋淑瑶问道:“你没在工作室备一把伞啊?” 梁欣摇头:“我可相信天气预报了,没说下雨我就没带伞。”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其他两个没带伞的同事也跟着梁欣一起吐槽了起来,已经有人跟家里打了电话,方便的话过来接人。 雨声淅淅沥沥。 宁蔚心神不宁望着窗外,耳朵都嗡嗡嗡的作响,周围人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外面大雨瓢泼,天空乌云密布,宁蔚怔怔出神,呢喃:“还好没打雷。” 只是下雨的话应该没事。 “宁宁。” 宋淑瑶探过头来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没带伞啊?” 宁蔚慢一拍地回:“没……” 宋淑瑶知道她在淮安没有家人,别的同事都有爸爸妈妈或者其他亲人来接回家,只有宁蔚每回都是最孤独的,以往忽然下暴雨,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工作室很晚很晚,等雨停了才能回家。 “对了,你可以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回去啊。” 宁蔚笑了笑:“算了,他很忙的,没关系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呢,也许一会就停了。” 周时潋早上送她出门时特地说了,他今天公司有重要的事下班要很晚了,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到六点左右,雨势不仅不见停,反而有加大的趋势。 恐怕带了伞也会被淋成落汤鸡,有人急着回家,顶着一把小伞就冲进了雨幕之中。 宋淑瑶是她爸爸开车来接的,她本来想顺便把宁蔚送回家,宁蔚看雨势太大了,开车本就不安全,没必要给别人增加负担,连忙就拒绝了。 最后工作室里就剩下宁蔚和唐逸还没走。 唐逸在休息室躺着玩手机,宁蔚特地找到他问:“小唐,你不回去了?” 唐逸哼了声:“晚点吧,这雨也太大了。” 宁蔚松了一口气:“那还好有你陪我,我也打算晚点再回去。” 唐逸笑了笑,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听对话应该是他妈妈打过来的,唐逸挂了电话,无奈道:“宁宁姐,真抱歉,我得走了,我妈工作的地方出了点问题,我得去接她。” “好,没事,你赶紧去吧。” 目送唐逸撑着一把跟他身形比起来,算得上迷你的伞飞奔进雨幕中,宁蔚回到工作室打算等雨停。 闲着没事做,干脆又开了电脑开始设计婚礼的场景。 到了晚上,工作室格外的安静,除了噼啪的雨声再也什么都听不见。 宁蔚一旦投入工作中就无比的认真,好像什么都可以抛之脑后,就连手机的存在都忘了。 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宁蔚还没察觉,一直沉浸在一个设计的矛盾中头疼。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响起。 宁蔚接起了电话,是苏芹美打来的。 “喂,苏姐。” 苏芹美:“听小唐说你还没回去啊,是不是没伞?还是没打到车?” 今天雨太大了,车子肯定很难打的。 宁蔚嗯了声:“等晚点雨停了,我再打车吧。” 苏芹美:“也不知道这雨啥时候停,刚才苏煜跟我说他在这附近办事,我记得他是开车子出来的,你要是不方便,我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让他送你一程好了。” 宁蔚不好意思道:“还是算了吧,他还有事忙,就不麻烦他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芹美语气有些不好:“宁宁,你总是这样,每次都害怕麻烦别人,但你要知道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总是孤独一人的,自己做不到的事偶尔也要向身旁的人伸手求助,主动求助这并不可耻。” 苏芹美很少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宁蔚楞了下,抿了抿唇:“那个,苏姐……” “你要是再说出拒绝我的话,以后别喊我姐了。” “……”宁蔚叹了叹气,妥协道:“好吧,不过我自己找苏煜行吗,要看他有没有空,要是苏姐去找他,他就是没空也会赶过来的。” 苏芹美得意地笑:“那是当然,他还敢不听姐姐的话?” 宁蔚笑得不行,跟苏芹美说好后就挂了电话。 正好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宁蔚并没有注意看,直接在联系人找了苏煜的名字。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喂。” 宁蔚顿了会儿,问:“听苏姐说你在弥雾附近工作?” 苏煜嗯了声,又问:“你还没回去?” 宁蔚:“嗯,苏煜,那个,你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回去的时候能顺便来弥雾接……” 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手夺走她的电话。 宁蔚吓了一跳,慌张回过身。 周时潋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刘海的发梢都湿透了,神情冰冷。 他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 宁蔚张了张唇,“你怎么来了。” 周时潋淡声问:“工作做完了?” 宁蔚讷讷地点头。 周时潋倾身过来,帮她把电脑都关了,随后伸手要拉她出去。 宁蔚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拉了几步远了才诶了声:“等会,我的包。” 她挣脱周时潋的手去取包。 周时潋站在工作室外等她。 外面的雨仍旧很大,宁蔚提着包包过来,见他站在屋檐下,西装裤腿已经湿透,就连身上的黑色衬衫的背部都湿哒哒贴在身后,贴身后的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背部线条。 他左手握着一把伞,伞的顶端还在哗啦啦的流水。 宁蔚脚步放轻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没看微信?”他的声音似乎也融入进雨幕中,很轻很缥缈,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蔚讶异,随后摸了下口袋才反应过来手机被周时潋捅走了。 但周时潋现在浑身冰冷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她忽然不敢找他要东西,想了想,慢慢挪到他另一边。 宁蔚瞟了眼他的西裤,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就是把她手机装到了那。 她紧抿着唇,“冒犯了。” 宁蔚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他的西裤口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3章 刚探入进去,隔着单薄的布料一下就触摸到周时潋的大腿肌肤,温温热热又紧绷,很有力量感。 宁蔚的脸一下烫得不行。 速战速决,她又往里探,很快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苏煜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怎么了。 宁蔚没空回复,又飞快地点开周时潋的消息。 大约五十分钟前,周时潋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在工作室等我四十分钟。】 【我没来之前别走了。】 【听到了吗?】 【?】 原来是周时潋打算过来接她。 宁蔚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忙着工作就没看手机。” 不过她也老老实实在工作室了呀,也没有让周时潋白跑一趟吧? 但显然周时潋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 他好像在生气。 刘海的雨水从发梢滴落,沿着脸部线条一路滑到了下颌。 宁蔚良心不安,从包里抽了张纸巾伸手想给他擦脸。 她凑过去擦着周时潋下巴的雨水,“别生气了,我是真的没看见,不过我有乖乖的在工作室呆着,没有让你白跑一趟,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你能不能别不理我啊。” 轻软的声音不同以往那般对谁都像是隔了几层的疏离,柔柔绵绵的,听起来有几分求和之意。 手腕忽然被周时潋一把握住。 宁蔚心头一颤,紧张地眨了眨眼。 他喉结滑动,嗓音低哑:“谁说我生气了?” “啊?”宁蔚歪着头看他,问:“你没生气啊?” 周时潋哂笑:“不过我想即使我不来,你也有办法让人送你回去,不是吗。” 宁蔚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他在说苏煜。 “你说苏煜啊,是苏姐说苏煜在这附近办事,让我问他有没有时间带我回去的。” 周时潋眼尾轻佻,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情绪好转。 但也总算不像刚才冷着一张脸不打算理她了。 宁蔚抽了抽手腕,提醒他:“你能先松开我么?” 周时潋微怔,一把甩开她的手,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不悦。 宁蔚默了会儿,心想他应该不生气了吧?她把手中的湿纸扔进垃圾桶就跑了回来。 站在屋檐下等了几分钟,雨势比先前稍微小了点。 周时潋撑开伞,宁蔚正要钻进去,他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拉,宁蔚心里怦怦跳,抬头看他。 他下颌紧绷,脸也臭的厉害。 “别把我车子弄湿了。” 原来是怕她被雨水打湿,等进车后还要弄湿他的车。 好吧。 不过…… 宁蔚本想提醒他衣服裤子都湿透了进去后还不是一样要打湿,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天的天气都没他的脾气善变。 而且他刚才冲进来抢走她手机那会,真的很怪。 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的社交礼仪多少还是有点分寸在,夺走她的手机又强制挂断,那根本不像是周时潋会做出来的事。 - 坐上车子后,宁蔚抽空给苏煜回了条消息。 【抱歉,刚刚有事不得不挂电话,有人顺路送我回家,就不麻烦你啦。】 苏煜很快回了:【我刚准备过来,不过有人接你回去我就放心了。】 宁蔚回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表示感谢。 回到家时,雨还没有停下。 周时潋先去洗了个澡,宁蔚抽空去给他煮了一晚热姜汤。 周时潋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宁蔚正在厨房忙活,他走到冰箱旁取冰水,宁蔚看见他的动作,连忙端着一碗姜汤出来递给他:“别喝冰的了,你喝了这个再睡吧,不然会感冒的。” 周时潋皱了皱眉,拧开了矿泉水瓶盖。 “不必了,喝冰水就行。” 宁蔚鼓着脸:“不行,你淋了雨,平时喝冰水本来就不好了,淋雨再喝冰水你是想生病么?” 周时潋啧了声:“那又如何。” 宁蔚一噎,见他对自己身体这般不爱护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抢过周时潋手中的冰水,把姜汤递在他面前,一脸严肃道:“你快喝。” 周时潋静静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又打算开始管我了?” 宁蔚唇线紧抿,“没有,只是你是顺路来接我淋到了雨,我不想你生病。”说完又补了句:“免得还传染给我了。” 周时潋盯着她:“嗯?弄半天还是怕自己被传染。” 宁蔚窘迫,脸一热地点头:“你快喝了吧。” 沉默了好一阵,周时潋拧着眉接过那晚姜汤,犹如赴死似的一饮而尽。 宁蔚恍惚间以为,她煮的不是姜汤,而是一碗毒药。 一口气喝完,周时潋脸色也很难看,像是被难喝到说不出话。 宁蔚看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不由觉得好笑,一下没忍住,还真笑出了声。 听到她笑声,周时潋的脸更臭了。 脸上写满了脏话。 …… 隔日雨过天晴,宁蔚到了工作室就跟着苏芹美去了郊外的一所别墅。 今天又是一场户外婚礼。 这场婚礼极其的盛大,就连苏芹美都一大早到了现场负安排婚礼现场的事宜。 宁蔚记得这对婚礼的新人,新娘是苏姐的好闺蜜。 好闺蜜出嫁,苏芹美就格外的费心,各方面都想给自己的闺蜜举办一场再也没有遗憾的圆满婚礼。 宁蔚到别墅后就跟着苏芹美到处忙,等新娘化好妆后新人就先彩排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等着宾客到了,婚礼再正式开始。 随着吉时的接近,别墅内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今天这场婚礼的伴郎伴娘各有六个人,宁蔚从来了为止就忙的不能歇脚。 苏芹美刚跟闺蜜合照完,见宁蔚忙的跟个陀螺似的,笑着拉住她:“好了,你也歇一会儿,新人这边也来了不少亲人帮忙,很多事你不必亲力亲为的。” 宁蔚笑了笑:“我可能是闲不住。” 苏芹美今天也是伴娘的身份,穿了一身很漂亮的伴娘服,她挽住宁蔚的手,特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问:“宁宁,我忙到现在才有空找你聊一聊。” 宁蔚:“怎么了?” 苏芹美:“昨天听苏煜说了,有人送你回去了是吗。” “嗯。” 苏芹美认真盯着她,打趣道:“周时潋?” 宁蔚面露惊讶:“苏姐,你是听苏煜说的?” 苏芹美点头。 “前几天就听他说了,他问我你和周时潋的事我知不知道,我当时也惊呆了,本来想那天就在微信问了,想了想还是打算等你亲自跟我提起。” 苏芹美耸了耸肩,一脸受了伤的样子:“可惜啊,等了好多天也没等到你老实跟苏姐摊牌。” 宁蔚一脸歉意地道:“苏姐,不是我不想跟你提,只是……” 只是她跟周时潋的情况太特殊了,既然是一段一定会“分手”的感情,她也觉得没必要跟周边的人提起。 苏芹美勾唇笑了起来:“行了,我说这话不是指责你,苏姐呢心里的确有点难受,我心里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做最好的姐姐呢,没想到谈恋爱了还瞒着我,真是大受打击。不过呢,看到你愿意迈出那一步开始谈恋爱,苏姐还是为你高兴的。” 宁蔚内疚地不行。 苏芹美终于问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 “不过怎么会是周时潋?虽然我跟他不熟,但在我印象里,他这人非常的难相处,还难追得很,我认识的几个女孩子都试图追过他,没有一个能成功碰到他一根头发的。” “这么难搞的人,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啊?” 宁蔚叹了叹气:“说来话长,苏姐,总之目前我的确和他在一起了。” 见她像是藏了点秘密,苏芹美也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行吧,你自己开心就行。” “不过就是可怜我们宁宁的那些追求者了,你脱单的事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伤心呢。” “啊?” 瞧她一脸懵逼,苏芹美大笑不止。 正好新人的伴郎伴娘基本都到了,新娘过来喊苏芹美一起过去跟伴娘伴郎合个影。 宁蔚就跟着过去了。 “三、二、一、” 摄影师为新人和伴郎伴娘拍了很多美景照。 宁蔚站在一边,笑盈盈盯着眼前幸福热闹的场景,等眼神从那些伴娘的脸挪到伴郎的脸上时,笑意缓缓凝固。 站在新郎旁边的伴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伴郎服,双腿又长又直,出众到在一众相同伴郎服装里仍旧让人一眼就看到。 ……薛元拓。 怎么会是他? 宁蔚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连忙就背过了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4章 身上的血液也犹如凝固了一般。 她再也不想看到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因为意外见到薛元拓的事,宁蔚就连工作都心不在焉,婚礼开始后她都不像以前那样很有兴致地欣赏新人的幸福时刻。 宋淑瑶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累到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新人身上时,她凑过来说:“宁宁,你去歇一会儿吧,这有我和苏姐看着就行了。” 宁蔚本想摇头,但一想到薛元拓就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还是同意了。 宁蔚一直等到婚礼将近要散场的时候,才稍微露了下脸。 宾客众多,也没人会在乎一个工作人员,确定薛元拓已经离场之后,宁蔚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在一旁整理道具,听到梁欣和宋淑瑶她们聊天。 “淑瑶你刚刚注意到了吗,今天有个伴郎好帅啊!又高又帅的,看起来是个冰山帅哥啊!简直是我见过最帅的素人了!” 宋淑瑶不喜欢冰山这款,闻言笑了声:“我承认,按照审美上来说,那个伴郎是帅的,不过瞧你这话说的,肯定没有见过更帅的,不然说不出这种话。” 梁欣一谈起帅哥的话题就来劲了。 “还有哪个比今天这个伴郎还帅的?” 宋淑瑶拉宁蔚过来,“你问宁宁啊,那个房地产大老板女儿的婚礼就是我和宁蔚去办的,那天我和宁宁就见到了个超级大帅逼!比今天这个冰山帅哥帅多了,最重要的是更有气质。” 宁蔚神思微乱,宋淑瑶晃她肩膀:“宁宁,你该不会忘了吧?就那天顺路送我们回去的那个先生!他叫啥来着?” “作为两大帅哥都见过的女人,你来评评理,到底谁帅。” 宁蔚稍稍一怔,轻声低语:“他比较帅。” “谁?”梁欣和宋淑瑶追问。 宁蔚抿唇笑了笑:“上回顺路送我们回家的那个先生,他比较帅。” 梁欣一脸错失一个亿的样子,“这么帅的么?太可惜了没有亲眼看到,怎么那天我没有去那场婚礼啊!” - 宁蔚跟着工作室的车回了市区,回了一趟工作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另外打了车子回到锦上苑。 这个时间,周时潋应该早已经下班回家了才对。 等她回来时,屋内却空无一人。 宁蔚站在玄关处,拿出手机本想发条微信问周时潋什么时候回,正在敲字的时候,脑子忽然嗡地一声响。 实际上她和周时潋的“恋爱”不过只是签订的合约罢了,即使周时潋一晚上不回来也不关她的事,她不该多此一举。 这样打探他的行程,好像无形中把自己放到了他女朋友的位置一样。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事。 宁蔚换好拖鞋,就回房间浴室里洗了个澡,浑身的疲惫也在洗澡这一刻得到了点释放。 躺在香香软软的被窝里,她刚才还昏昏涨涨的脑袋,这会儿所有的记忆无比的清晰。 可能是今天见到了薛元拓的原因。 一些她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霎时间全部都涌了出来。 她忘不了,她写给周时潋的情书被薛元拓发现后,他是如何羞辱她痴心妄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12号要发的内容,我放存稿箱里的啊,结果手滑点错提前发了。。呜呜 第21章 很想很想他 那时候刚步入高三, 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候,她不该想一些学习以外的事影响到自己。 宁蔚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性的,尤其她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 目前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学习和赚钱还要重要的事。 可她的理性一旦在面对周时潋时,总是轻易地崩盘。 她不知何时开始喜欢偷偷看着他睡觉的模样,她开始喜欢闻他校服上清冽的洗衣粉味, 是周奶奶最爱用的那一款, 带着淡淡的青柠味。 她开始喜欢在放学的路上默默关注着他懒散的背影。 有时就连上课时不小心跟他距离挨近了点,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要停止了。 她开始变得喜欢做一些从前的她, 从不会做的事。 等意识到这些不正常的时候,她已经深陷进去无法自拔了。 那时候学校很流行送情书表白,周时潋在佑原一中很早就有了校草的名号,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数不胜数, 有默默暗恋的,也有热烈大胆表白的,还有不少被拒绝了很多次仍然不愿放弃的。 宁蔚的暗恋在那些锲而不舍的大胆明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当初在所有同学的眼里, 全班最不可能早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 另一个则是周时潋。 周时潋是眼高于顶, 在佑原这种乡下地方没有看得上的女生, 而宁蔚在同学的眼里则是一个只会闷头死读书, 没有社交没有朋友的怪胎。 她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一封长达一千字的情书。 宁蔚写完情书的那个晚上笑了一整晚。 她一晚上都兴奋地睡不着, 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送给周时潋。 甚至她无数次也在心里侥幸地想, 她和其他女生应该是不同的吧, 周时潋对她挺不错的, 他会在她最害怕时候陪在她身边, 会弯腰给她擦眼泪,他不仅跟她分享自己的秘密,还经常邀请她去他家里吃饭。 她高二兼职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个晚上周时潋都会在她最害怕的那条巷子路口等她一起回家。 她其实在心里偷偷妄想过,也许周时潋不是顺路碰到她的,他是特地每天在那里等她,他是特地送她回家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那会心里也潜意识觉得,周时潋也有那么点喜欢她。 周时潋那么骄傲,他肯定不会先说出口。 她想,这段感情总要有个人先迈出来一步,她可以做那个勇敢表白的人。 只要周时潋点个头就行了。 那封情书在还没有送到周时潋手里时,就被薛元拓先发现了。 那天是周末。 薛建安和丁素去亲戚家吃席了,一晚上都不回来,晚上只有宁蔚和薛元拓在家复习功课。 她刚洗完澡出来,进自己房间时发现那封充满她赤诚爱意的情书被直白地敞开放在桌面上。 她刚洗完澡后热乎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浑身发冷。 薛元拓站在她书桌前,目露寒光盯着她:“你喜欢周时潋?” 宁蔚眼眶微红,她没有搭理薛元拓的质问,直接过去抢走那封情书。 薛元拓率先她一步把情书捡起来,冰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周时潋,你可能没想到我会以书信的方式跟你说话吧,其实这并不是一封普通的信。没错,它是一封情书。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打开看时是怎样的心情,但是我写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紧张,今天晚上很冷,但我写信时心却是热乎的。一想到是写给你看的东西,我感觉自己都要语无伦次了。” “好像说了太多废话,你是不是会觉得不耐烦啊?抱歉啊,但我还是想请求你,请你继续看下去好吗,拜托了。” “周时潋,我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是真的追溯起来,我好像高一时就对你有这方面的感觉了,但那时候我其实不敢跟你接近,不敢跟你说话,所以只能伪装冷漠伪装成一副不想跟你来往的样子,我也弄不清楚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你就当我那会矫情吧。不过我那时候年龄小,家里又出了很大的事,可能真的有点矫情,那么你能稍微一点原谅我么?不原谅也没事。其实我有无数次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你并不是像你嘴上说的那样像团烂泥,如果我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在佑原的日子并没有那么艰难了,你会不会稍微开心点呀?在写这封信之前,其实我脑子还是一团乱糟糟的,第一次写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其他女孩子写的内容是什么,所以我有特地试过在网上搜写情书的方法,但怎么看都不满意。” “原来这竟然比写作文难多了。不过在写情书的过程中,我的思路好像越来越清晰了,满脑子的话全部汇聚成四个字:我喜欢你。” 宁蔚第一次体会到自尊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那种痛,过了很多年她都忘不了。 那封情书薛元拓没有全部念完,是宁蔚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以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气一把推开薛元拓,从他手里抢过情书,撕成粉碎。 她整个人失了力坐在地上,四周满地都是碎纸。 薛元拓冷笑几声,屈膝过来掐着宁蔚的下颌,讽刺道:“你喜欢周时潋啊,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你,你知道周时潋是什么家庭么?你以为他在佑原这种乡下地方读书,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栋小旧楼就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妄想的么?” 泪水一滴滴滑落,宁蔚歇斯底里地喊:“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谁准你打开那封信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5章 “你在我家住着,你的所有都是我父母给的,你的东西我怎么碰不得?” 宁蔚死死咬牙瞪着他。 薛元拓伸手给她擦眼泪:“周时潋给你擦眼泪你就心动了?宁蔚啊,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这三年是谁在养着你?你父母的债务是谁给你还的?没有我们薛家,你宁蔚今天还能读高中?还能有机会认识到周时潋?” 宁蔚用力推开他:“是,薛叔叔是救了我,替我还债了,但这不代表我就是个任由你们掌控的傀儡!我也有赚钱啊,我存钱了,你放心,那笔债务和这几年养我的钱,我会连本带利还给薛叔叔的!” “还钱?”薛元拓嘲讽:“你还得清这份恩情么?宁蔚,要不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在你被你父母像个垃圾似的抛下,在你无依无靠的时候,是谁拯救了你?” “你以为你把钱还了就行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父亲那条腿就是你爸爸害的!你和你父母欠我们薛家的一切永远都还不清!现在你父母死了,那就轮到你给我们薛家还债!” 宁蔚的头忽然疼得厉害。 薛元拓的话一瞬间让她回到了,她的世界翻天覆地改变的那天。 她很小的时候,家庭条件很优渥,父母给了她最好的生存环境,从没有让她吃过苦。 她本以为她的人生可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她父母的公司倒闭之后,她家也欠下了一笔巨债,母亲为了还债日夜操劳工作,不到半年时间便因为过劳猝死。 母亲离开没几天,父亲接受不了这样的悲痛,也在一个夜晚选择去陪了她母亲。 宁蔚永远记得那天。 她睡醒起来后,就没了父母。 因为这件事,她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 她的父母双双去世,除了那笔债务,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 很快讨债的人找上门,宁蔚把所有家产都还给了对方还是不够,她那时候无依无靠,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是薛叔叔得知了噩耗后主动找来的,他主动帮她还了剩下的债务,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薛叔叔好心地把她和钢琴一起带到了佑原。 “宁蔚,这样的你,怎么有脸去喜欢别人?” 薛元拓嗓音像是淬了毒一样的冰冷:“周时潋那样的天之骄子,你说要是他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他还会愿意给你一个眼神么?还是说……” 他语气顿了顿,靠近低声说:“你打算利用你父母双亡的事,让周时潋同情你,可怜你啊……啧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宁蔚脸都白了。 她错愕地摇头:“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薛元拓笑:“是吗?宁蔚,那这样的你,敢让周时潋知道你喜欢他么?你觉得你配么?不要痴心妄想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蔚低着头无助地落泪。 薛元拓临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从你到了我家的那天起,你就休想摆脱我,宁蔚,你敢去喜欢周时潋试试,我会让你在他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 宁蔚是被自己的眼泪弄醒的。 眼睛肿得很难受,伸手按了半天也没找到台灯的开关,最后摸索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她好像睡了快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她梦到了在佑原的很多事,大多都是薛元拓对她说的话,他讽刺她喜欢周时潋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原来,时间即使过去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痛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受了影响,宁蔚一点困意都没了。 她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发呆了很久很久,久到感觉视线都有了些模糊。 等她结束这段空白的发呆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宁蔚忽然觉得口渴,她下床穿鞋出房门去客厅接水,接完水准备回卧室时,眼角余光扫到玄关,忽然发现周时潋今天早上出门穿的鞋子并不在那。 这都凌晨一点了,他还没回么? 宁蔚回房里取出手机,想给周时潋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号码正要拨出去时,又想到时间这么晚了,她打这个电话是不是不妥。 她记得周时潋和罗霄合伙开了个游戏公司,起先是工作室起家,这两年发展的好已经成立了公司,游戏公司加班好像是常有的事。 果不其然,宁蔚点开朋友圈,正好刷到一个小时前罗霄发的朋友圈。 【又是熬夜加班的一天。】 配图是办公室的图片,宁蔚注意到周时潋的背影出镜了。 底下董泽笙评论:【咋啦,快一点了还没回家啊?】 罗霄十分钟前回复:【兄弟,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当初没有跟周时潋这个狗东西干,不然今天加班的就是你了!】 董泽笙挖苦他:【你差不多得了,跟着阿潋赚钱就偷着乐吧,加个班而已,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大的怨气?】 罗霄五分钟前:【今天不一样!阿潋他不知道哪个筋抽了,开会的时候不仅脸臭的要命,还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把老子又训了一顿,跟他工作真是倒霉死了!】 也许是半夜脑子迷糊,宁蔚也评论了一条:【麻烦你跟周时潋说一声,让他忙完就赶快回来。】 罗霄几乎是秒回:【哟,宁大学霸想你男朋友到这个点还没睡呢?行嘞,我这就转告阿潋。】 宁蔚捧着手机发呆。 她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发那条评论,就当她没睡醒吧。 两分钟后。 罗霄给她发了条微信,没什么话,就一个大拇指竖起来的表情包。 宁蔚莫名,回了个【?】 罗霄没回复她,但发了条朋友圈。 【让我们感谢狗东西的女朋友!老子提前下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蔚坐在客厅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咔哒一声响。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视线朝玄关那看去。 周时潋刚换好拖鞋,拖着悠哉的步伐进来,等看到宁蔚在客厅沙发坐着发呆的时候,黑眸一凝。 宁蔚仰着脸颊,浅笑看他:“你回来啦。”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停下,垂眸问:“怎么还没睡?” 他刚加完班匆忙赶回来,面色有些许疲惫,以往蓬松的刘海今天有几缕凌乱地飞到了后面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宁蔚目光落在他的额头前,杏眼闪烁:“我没睡吗?” 周时潋不紧不慢地说:“嗯?你在跟我开玩笑?我问你睡没睡,你反问我?” 宁蔚轻轻呢喃:“我睡了呀。” “睡了的,怎么会没睡呢。” 她肯定还是在梦里才对,不然为什么深更半夜周时潋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是早就离开了佑原,再也没可能见到他了么? 那么,她认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究竟是怎么又出现在她面前的呢? 宁蔚仰着脸,无意识地问:“喂,周时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呀?” 周时潋笑了:“不是你想见我了,我就回来了么?” 喔…… 原来是他知道,她真的很想很想他了,才出现在她面前的呀。 宁蔚唇角缓缓翘起弧度。 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一眨,最后身躯朝沙发一歪,在倒下的那瞬间,周时潋伸手将她捞入怀里。 宁蔚睡着了。 周时潋面无表情地吹了吹她微翘的睫毛,凝视了许久她的睡脸,“可真行,这就睡了。” 他拖着散漫的腔调笑。 “特地赶回来呢。” - 第二天宁蔚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找到那个吵到她美梦的始作俑者,没了吵的她脑袋难受的声音后,宁蔚才渐渐有了清醒的意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在婚礼上见到薛元拓后,她情绪就一直不对劲,导致回来后睡觉就梦见了在佑原的那些噩梦。 她记得半途好像醒了,之后……之后…… 宁蔚神色呆滞地打开手机。 点开朋友圈,罗霄回复她的评论还在,看了下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在凌晨一点二十分通过第三方,以女朋友的身份催周时潋赶紧回家!!! 这不是梦境! 她真的做了这种事!!! 所以她后来见到周时潋,以及和周时潋那段简短的对话也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吗? 她亲口问了周时潋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周时潋说什么来着? 哦。 他说是她想见他了,他才回来的。 救命! 她大半夜以女朋友的名义,让男朋友的兄弟转告叫他早点回家,然后她还特地在沙发坐着一直等他回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6章 完蛋了,周时潋会不会乱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太沉浸在这个游戏里,把这段虚假的关系也当真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啊。 毕竟他把清白看的那么重要…… 宁蔚现在懊恼地不行。 她昨晚可能是情绪不对劲,加上又深更半夜脑子也糊里糊涂的,就做了一些不像是她平时会做出来的事。 怎么办啊。 宁蔚没谈过恋爱,也基本没跟异性发生这种事,她已经不敢出门了,不敢想象等会出去面对周时潋的情景。 他肯定会欠欠地提起昨晚的事,几乎都能脑补出来了。 “嗯?听说你昨晚凌晨一点睡不着在想我,还特地等我等到2点?宁蔚,我们只是假的情侣,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要是周时潋跟她说这种话,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怎么办啊。 宁蔚急得毫无头绪,忽然想起叶雪明。 这个时间点,叶雪明应该起床了。 她急忙发了条微信问:【明明,假如你对一个男生说了很冒犯的话之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叶雪明果然秒回:【要看那个男生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 宁蔚敲下几个字:【少女时期的暗恋对象?】 叶雪明:【emmmmm,拜托,对咱们这种二十好几的人来说,少女时期都过去多久了啊,有什么好在意的。】 宁蔚:【……如果那个人,其实一直还忘不了呢?】 这次叶雪明连续发了好几条。 【宁宁,这个人是你吧?你上回也问过我这种问题!】 【肯定是你!】 【好啊,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老实告诉我情况!】 意识到再也瞒不下去了,正好宁蔚也有很多话想要倾述,这次没有再找借口,老实承认了。 【嗯,是我。不过具体情况我想下次跟你见面了再说,但目前你还是快点帮我想个办法啊啊啊,冒犯了暗恋对象怎么办啊!!】 叶雪明激动地不行,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你要说清楚是哪种冒犯,行动上的,还是言语上的?】 宁蔚:【有什么区别么,不都是冒犯?】 叶雪明:【当然有区别啦!如果是言语上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大家都是成年人嘛,其实都已经养成了一些事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不是太过的,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至于行动的话……】 【要看你是吻了他,抱了他,还是睡了他。】 宁蔚手一抖:【……】 叶雪明见她沉默,愈发激动地发消息:【睡了?如果是睡了,宁宁你放弃挣扎吧!如果你的暗恋对象默认让你睡了他,要么他是渣男来者不拒,要么就是,他觊觎你很久了,有意钓你上钩!!!】 宁蔚:【没睡……】 叶雪明:【看你这几个点,你很遗憾?】 宁蔚快要抓狂了:【没有!!!】 叶雪明:【那你是不想睡?】 为什么说来说去都说到睡这方面! 大清早宁蔚都感觉身子莫名有点热乎了,她扇了扇微红的脸颊,飞快敲了几个字:【都不是,我只是昨晚做了一些举动,可能会让他以为,我在想他了。】 这回轮到叶雪明无语了。 【……宁宁,你有些时候真的不像二十五岁,像是高中生一样,也太纯情了吧。】 宁蔚:【什么意思啊。】 叶雪明:【我刚瞧你那紧张样,还以为你和你暗恋对象已经大do特do了,搞半天就是你想他的事被他察觉到了?这算啥啊!】 【不必紧张!】 【你还是像平常一样就行了,如果你想追他的话,这种话反而还是帮助你的,至少可以从这方面推测一番,他对你是不是有好感,要是对你有好感,你们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呀。】 宁蔚抿了抿唇。 她想,她好像根本不打算让周时潋知道她喜欢他。 等六个月期限一到,她就和周时潋没有关系了。 她不该为了这段限定的假恋爱,患得患失。 结束了和叶雪明的对话后,宁蔚洗漱后出门,现在时间还早,周时潋这时候应该还在睡觉。 她放轻脚步去客厅喝水,再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右手放在门把上那一刻,隔壁房间门也在这瞬间打开。 周时潋的右脚率先迈了出来,他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耷拉着一双还没睡醒的桃花眼,莫名盯了宁蔚半晌。 时间久到宁蔚的半边身子都要麻了似的。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地问:“怎么啦……” 周时潋轻哼一声,嗓音还带着清晨的低哑:“这不是让你多看看我,省得你又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宁蔚:“……?” 第22章 月色不会落在她的小院里。 “咔哒”一声, 是门把手松落的声音。 周时潋身量高,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微微俯下身子凝视她, 也在顷刻间便拉近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都像是萦绕在她四周,鼻息间的气息除了他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其他。 宁蔚慌得后退半步, 脚后跟抵在门前, 退无可退。 周时潋分明没有与她靠得很近, 可她为什么觉得完全逃不出去似的, 心像是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慢慢放平呼吸,可即使如此脑子仍旧是嗡嗡嗡地响。 宁蔚抿了抿唇,对上周时潋漆黑含着深意的桃花眼, 停顿了几秒才镇定自若地说:“其实还好。” “嗯?”周时潋跟没睡醒似的, 懒洋洋地提出疑问。 好在她已经整理好刚才被他勾得微乱的思绪,现在能正常与他交流了。 宁蔚眨了眨眼:“反正还有五个月零十天的时间可以看,应该够了。” 周时潋:“……” 他扯了扯唇,睡意也跟着渐渐褪了, “行,那这五个月零十天你就看个够。” 关紧房门, 宁蔚靠在门板上, 腿都要软了。 这应该算是顺利过关了吧?周时潋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合约期以内, 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逻辑顺畅的, 但等合约到期, 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圆满混过去后, 宁蔚心里一片唏嘘。 她有时自己都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担忧什么, 喜欢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可为什么她就这么怕周时潋会发现。 分明, 分明她高三的时候,还打算做那个勇敢走出第一步的人啊。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好像越来越胆小了。 她忽然想起,情书被薛元拓发现后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 因为薛叔叔和丁阿姨不在家,她的房间就在薛元拓隔壁,担心薛元拓听见她的哭声,因此压抑地十分难受。 她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力气大到甚至觉得这样捂下去会缺氧。 宁蔚不太爱哭。 她流过最多的泪,就是在父母都离开她的那天。 今晚已经是她时隔那么久,流过最多的泪了。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她的眼睛肿得跟对核桃似的。 宁蔚刚从后门出来,就正好碰见被周奶奶赶出门,去前面的街市上买豆浆回来的周时潋。 他穿了件黑色的t恤,裤子是深蓝色的校服,十分休闲舒适的装扮。 实际上一直以来都是学校的人在各种流传周时潋不凡的家世,他本人在穿着方面并不特立独行,往往都是随意一件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t恤穿在身上,不是名贵的衣服,却也被他穿出几分这普通t恤本不该有的矜贵气质。 宁蔚在看到周时潋的那一秒,便匆忙低下头从他身边默默路过。 周时潋像还没睡醒,手中提着几杯豆浆,走路不仅慢,还很没正行,十足十的不良少年模样,他转过身,脱口而出的话更是带着痞气。 “喂,前面的同学站住。” 宁蔚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要走出巷子。 周时潋眉梢微扬,几个大步便跨过来挡住了宁蔚的去路。 他脚尖刻意抵住宁蔚的鞋尖,垂着眼问:“你没听见我喊你啊?” 宁蔚低着头,嗓音低哑:“没听见,有事么?” 周时潋皱眉,静了两秒问,“心情不好?” 他简短四个字,就让她昨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为泪水。 她并不想哭的,但不知为何,周时潋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都可以牵动她的情绪。 宁蔚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摇头。 她后退一步,小声说:“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去学校吧。” 话毕,她直接从周时潋旁边的位置大步逃离。 周时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 宁蔚浑身僵住。 这时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塞到她冰冷的手心,少年嗓音微哑:“买多了,给你喝。” 宁蔚想拒绝,最后,咬咬牙还是闭着眼捧着那豆浆跑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7章 宁蔚逃也似的赶到了学校。 她来的很早,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没到齐,只有几个女同学围在周时潋桌位的附近正在小声交谈。 其中有个女同学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宁蔚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听到她们的谈话。 有个女同学问坐在宁蔚位置上的许瑞芝,“你买这些东西都要送给周时潋吗?” 许瑞芝羞答答地笑:“你是明知故问,不送给他,还能送给谁啊?” 她的好朋友打趣,“都说周时潋难追,又眼界高,看不上咱们佑原这种乡巴佬的女生,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许瑞芝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 宁蔚记得之前无意听同学提起过,许瑞芝的父亲在淮安是大公司上班的高管,家庭条件很好,等高中毕业后她一定会回到淮安读大学的。 而淮安正是周时潋来佑原之前居住的城市。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离开佑原,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大城市。 手中那杯热乎乎的豆浆,也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宁蔚插上吸管,站在楼道的角落,面无表情地慢吞吞喝完。 冷了的豆浆,果然没有热乎的时候好喝啊。 等班里的同学来的越来越多,宁蔚也当做自己刚来的样子,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双手捏紧书包盯着许瑞芝。 许瑞芝舍不得离开宁蔚的座位,她笑着跟宁蔚打商量问:“宁蔚,你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咱俩调个座位啊?我同桌王敏文成绩也很好,他很早就想跟你探讨一些学习上的事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要是你们坐一桌就有更多的时间讨论学习了。” 宁蔚看了眼王敏文。 随后摇头说,“这个我不能决定的,要是你真的想跟我换位置,可以去跟老师提。” 许瑞芝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敷衍道:“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换,能跟周时潋坐一桌,指不定天天偷着乐吧?” 宁蔚没有回话。 许瑞芝起身,把桌上她准备好的早餐,牛奶面包都塞到了周时潋的抽屉里,笑得羞赧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宁蔚坐下放书包时,无意看到那面包上还贴了张小纸条。 纸上写着:【这是我的心意,一定要吃哦。——许瑞芝】 周时潋是踩点来学校的。 他刚回到桌位,从抽屉里略一摸索,摸出了几封情书和一些早餐,似乎见怪不怪的,把那些早餐往身后的罗霄桌上扔。 罗霄正在玩游戏,从天而降一块面包,气得骂人:“你有病啊,不吃就丢了,老子又不是垃圾桶!” 周时潋贱兮兮说:“你不是么?” “你!!”罗霄气急败坏把他一通臭骂。 宁蔚正在低头刷题,这时感觉自己的左脚被轻轻撞了好几下,她低头看去,发现周时潋的小白鞋正在优哉游哉地拿她的脚当游戏玩。 撞一下又收回去,收回去又撞一下,如此反复,完全不腻。 宁蔚默不吭声,将自己的左脚收走,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周时潋靠在墙壁上,刚才还懒散的身形在这一刻微微一僵,浓眉微扬,右腿熟稔地朝宁蔚的桌子底下探去。 宁蔚忍无可忍,终于放下圆珠笔看他,“你干嘛?” 周时潋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弯起:“总算舍得看我了?” 对上他勾人的桃花眼,宁蔚心神一怔,小声说:“能不能把你的腿收回去啊。” 周时潋拖长语调嗯了声:“不能呢。” “你……”宁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啊?” 她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疏离,周时潋笑意渐淡:“发生什么事了,是我惹到你了?” 昨晚放学时还对他言笑晏晏的人,不过一个晚上态度竟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像是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疏离冷漠,不想跟他接近的态度。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质问和疑惑让宁蔚心里发酸。 宁蔚故作平静地挪开视线,摇头:“没有,你没惹我,是我觉得困扰,我想好好学习读书,你这样时不时的撞我,又把腿伸过来,会影响到我的注意力。” 周时潋冷笑:“宁大学霸,咱们都高三了。” 他的意思是他从高一就这样打扰她,她高一没觉得困扰,高二没觉得困扰,都高三了熟悉成这样,开始跟他提困扰这事,不觉得可笑么? 宁蔚听出他言下之意,想起昨晚情书被撕毁和今早看到的那些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她是该清醒过来了。 她和周时潋之间实在隔了太多,这样偷偷的喜欢他就好。 其余的,她不该奢求。 上课铃声响起,宁蔚紧绷的心弦才能就此落下,她没有再接周时潋的话,转过身装作从抽屉里取课本的样子。 很明显不想再搭理周时潋了。 周时潋沉默了下来。 在老师进入课堂的那瞬间,他将右腿收了回去。 脸色很冷,很臭。 宁蔚眼角余光感觉到周时潋刻意与她拉远了距离,心里酸涩的同时又觉得很庆幸。 是该这样的,他们本就是普通同学。 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也永远不会落在她的小院里。 - 宁蔚坐在床上发呆,回想起往事,还是她最不愿想起来的那段往事,心中惆怅万千。 “叩叩”声将宁蔚低沉的思绪拉了回来。 门外响起了周时潋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还不出门?” 宁蔚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了。 房门打开,宁蔚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啊,刚睡了个回笼觉,就忘了时间。” 周时潋右手插在裤兜,上下扫视她,懒散地嗯了声。 出门,上了周时潋的车。 车子驶出了锦上苑,在即将到弥雾工作室时,周时潋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经过昨晚的事,我想了下。” 他忽然又提起昨晚,宁蔚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 周时潋慢慢打着方向盘,微偏过脸盯着宁蔚:“今后我再突然加班和有另外的行程,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啊?”宁蔚停顿了会儿,“那个,其实也不必跟我说。” 他们也并不是那种应该报备行程的关系。 周时潋懒洋洋地道:“这不是防止再发生昨晚的事,让你整夜没睡好,第二天还困得补回笼觉么。” 宁蔚:“……” 她窘迫地道:“那个,我只是单纯困了。” 宁蔚实在无语,她就随口瞎说的一句话,竟被周时潋扯到因为他昨晚凌晨没回,她想他想的睡不着这方面了。 周时潋完全不搭理她的解释,继续说:“顺便要是你突然加班或者有其他的行程,也要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啊?”宁蔚傻眼了:“怎么我也要报备给你?” 车子到了每天停下的地方,周时潋语调微提,嗯?了一声:“怎么,你是又想占我便宜啊?” 宁蔚:“……我哪有!”还有,为什么是“又”! 周时潋扯唇:“我的行程都报备给你了,你的不给我,这难道不算你单方面占我便宜?” 宁蔚哑口无言。 她很想说,她也不想要他的行程好么?奈何这人就非要跟她交换。 他是真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 眼看着已经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宁蔚也不想再跟他在这种小事上扯了,最后只好妥协。 宁蔚来到工作室时,本来以为会被同事打趣她这种工作狂都会迟到的事,没想到工作室的氛围完全不对。 梁欣和宋淑瑶在工位上低声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看向苏芹美的办公室,就连其他几个同事好像也在低声八卦着什么。 宁蔚把包放下后,就打开了电脑。 她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半个小时后,宋淑瑶突然探头过来,小声说:“宁宁,你不觉得今天工作室的氛围很不对劲么?” 宁蔚点头:“是有点。” 宋淑瑶瞧她一副完全不打算继续问八卦的样子,心中分享瓜的兴奋都淡下去了。 “真是,你怎么都不主动问问?” 宁蔚浅浅一笑,没有回话。 还是宋淑瑶没忍住,凑过来说:“是苏姐的八卦。” 苏姐?宁蔚总算被勾起了点好奇,她朝紧闭的办公室那看了眼。 宋淑瑶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苏芹美送了一对夫妻出来。 女方挽着男方的臂弯,烈焰红唇翘起了得意的弧度,朝苏芹美笑道:“苏大设计师,我和俊奇的婚礼就靠你了,我相信你绝对能办出我们满意的婚礼。” 苏芹美笑了笑:“那是自然,你们放心,弥雾工作室绝对会给二位一场永生无法忘怀的婚礼现场。” 邓岚玉咯咯笑,靠在男人怀里娇声问:“老公,苏大设计师这么尽职尽责为我们的婚礼操劳,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话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8章 沈俊奇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启:“要是商讨完了就回去吧,一会还要给你挑戒指。” 看似很普通的对话,但细品下来能发现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宁蔚坐着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苏芹美眼里的笑意愈发的黯淡,笑容有几分牵强。 邓岚玉听了前半句话很明显脸一垮,等后半句笑容才灿烂起来。 她紧接着拉着苏芹美又叮嘱了几句婚礼的事,再刻意秀恩爱了一番,最后才挽着沈俊奇走了。 苏芹美目送他二人离开,随后进了办公室关紧房门。 宋淑瑶低声说:“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吗?” 宁蔚点头。 宋淑瑶:“今天苏姐是第一个来工作室的,来的时候异常地安静,我还觉得很奇怪,直到那对夫妻来找苏姐讨论婚礼的事,我才察觉出不对劲。你是不知道哦,一开始没进办公室之前,那个邓小姐就在休息区挽着她老公秀恩爱好久了,大清早咱们工作室还没开工,她就迫不及待找过来,我从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出来了,苏姐和那对夫妻是高中同学!” 宁蔚皱了皱眉,“然后呢?” 宋淑瑶愤愤道:“不知道了啊,那个邓小姐没有透露很多,但感觉的出来,她老公和苏姐从前关系不一般,这种事咱们干这行也见多了对不对,邓小姐很明显是故意找上弥雾工作室,特地让苏姐给他们定制婚礼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气苏姐呢。” 梁欣也跟着过来八卦:“照我说,苏姐就不该接这单生意,咱们工作室也不差这一单啊,何必呢?弄得苏姐也不愉快。” 宋淑瑶耸肩:“要是我肯定不会接,那个邓小姐的针对性太明显了,我都气死了好吗,代入一下真的要爆炸了都。” 宁蔚不知说什么好,低头整理自己的事。 办公室的房门再一次打开,苏芹美出来说:“准备一下,九点开个会议。” 一直到晚上六点下班,所有的同事都陆续离开了。 宁蔚也关掉了电脑打算回去,正好看到苏芹美的办公室的灯在点着,宁蔚过去敲了下房门。 “请进。” 宁蔚打开门,问:“苏姐,你还不下班?” 苏芹美手指夹着支烟,闻言抬起脸笑:“一会就下。” 说完她又道:“宁宁,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留下陪陪苏姐吧。” 宁蔚想起周时潋说今天还是会很晚才回去的事,点头了。 苏芹美大概抽了一下午的烟,即使窗户大开,办公室内的烟味还是很重,看了眼烟灰缸上的烟头,宁蔚还是提醒道:“苏姐别抽了,抽太多烟对你身体不好。” 苏芹美抖了抖烟灰:“嗯,最后一支了。” 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她慢慢地说:“他是我的初恋,当时我追了他很久,他才同意和我在一起。” 宁蔚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苏芹美望着电脑,苦笑了声:“不过最后却是我先甩的他。” 宁蔚问:“为什么呢。” 苏芹美叹气似的说:“感情的事太复杂了,当初我们年纪太小了,光有喜欢是没有用的。宁宁,你听过那句话么?”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深爱的人。” “年少的感情总是真挚,热烈的,什么都不管,只是觉得喜欢他,好喜欢他,为了他那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 她嗓音缥缈:“但真正在一起后才发现,感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总是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选择,或大或小。高中毕业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出国留学,我却放不下国内的一切,不愿意跟他离开。最终,我们选择放过彼此。” 和苏芹美认识了将近三年。 这还是宁蔚第一次见到她落寞的样子,与平时女强人的形象大不相同,以往每次提起“情”,苏姐都是一副情场老手,对哪个男人信手拈来的模样,但宁蔚却隐约感觉,苏姐心里始终是藏着一个人的。 “苏姐,至少你们相爱过。” 宁蔚淡声笑:“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青春时期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相恋,已是难得。” 苏芹美一愣,恍惚地笑了声:“你说的对,至少那段回忆是美好的。” “你呢?” 苏芹美忽然问。 宁蔚目露疑惑。 苏芹美:“你和周时潋也是高中同学,现在你们在一起了,是否了了当初的遗憾?” 宁蔚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她答非所问:“我们挺好的。” 苏芹美也没多想,羡慕道:“那就好好珍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能走在一起才是更难得。” 宁蔚浅笑,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宁蔚和苏芹美一起出了工作室,没在附近看到周时潋的车子,好奇问道:“你家那位今天不来接你啊?” 宁蔚:“?” 苏芹美笑得暧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每天都会接送你上下班。” 宁蔚:“……” 不是,她都藏那么深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苏芹美见宁蔚没人接,就把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车上:“那正好,现在时间还早,你陪苏姐去个地方,晚点我再送你回去。” 宁蔚本来以为苏芹美是要拉她去喝酒,没想到车子行驶到一家公司前停下。 “苏姐,这里是哪?” 苏芹美一脸神秘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苏芹美轻车熟路领着宁蔚进去,饶了几圈总算达到目的地。 走到前台,苏芹美问:“你们老板呢?” 前台的女生问:“老板正在里面开会,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苏芹美笑道:“没预约,这样吧,你帮我跟刘荀说一声,我就在这等他。告诉他我姓苏,他就知道了。” “好的,您稍等。” 宁蔚笑:“苏姐,你干脆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不好么,这样传话多麻烦。” 苏芹美:“咳,我自然是有用。” 前台女生正要跟刘荀打电话,苏芹美又补了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赶紧出来,他老板的女朋友就在外面等他,过时不侯。” 宁蔚:“?” 那前台小姐一愣,心中即使有疑惑还是老实传了话。 没几分钟,一个年轻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远远看到苏芹美,他吐槽道:“苏芹美你在玩我啊,什么我老板的女朋友,在哪?” 宁蔚左右看了看,也没明白苏芹美在说什么。 这时,从刘荀身后慢悠悠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由远及近。 宁蔚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 白皙、俊朗,眉眼略带锋芒,一身黑色的衬衫显出他劲瘦挺拔的身材,右手插在裤兜,双腿又长又直,他没有停顿,直接在宁蔚面前停下。 宁蔚眨了眨眼,似没反应过来这是周时潋的公司。 他已是开了口,桃花眼微微挑起,语调不紧不慢地问她:“来接你男朋友回家?” 第23章 长了恋爱脑的狗东西 “啊 ?” 宁蔚冷不丁呆住, 还没从这是周时潋的公司的惊讶中回神,又因为他这句话吓得一愣。 她仰着面容,懵懵地眨眼, 盯着周时潋看。 周时潋哂笑,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面颊,低声说:“不过现在我还走不了, 先在这等等我吧, 晚点一起回去。” 宁蔚鬼使神差地喔了声。 周时潋看她这呆呆傻傻的样子, 心里头涌起几分笑意。 他拉着她的手腕就进了办公室。 宁蔚慢一拍地回头看苏芹美。 苏芹美朝她挑眉, 无声说了一句话。 宁蔚慢慢拼凑出来,苏芹美说:“不用谢。” “……” 办公室内的人不多,罗霄看到周时潋牵着宁蔚进来, 刚才还垮着的脸顿时振奋起来, “我靠,阿潋,你竟然会在公司秀恩爱???” “宁大学霸,你不是吧, 一下班就过来找他了?” 宁蔚被罗霄说的脸红,她解释道:“我是跟苏姐一起来的。” 苏芹美跟在后面和她的朋友刘荀进了办公室, 她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来了, 进了办公室很熟练地落坐, 翘起二郎腿笑道:“这不是顺路吗?正好我也来找刘荀有点事, 顺便把周少爷的女朋友也带过来了。” “也好给周少爷一个惊喜。” 周时潋没出声, 拉着宁蔚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就继续去处理手中的事了, 好像周遭调侃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周时潋工作的地方, 紧张的同时, 也有一种似要破出胸腔的喜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时潋工作时的模样。 他坐在办公桌前,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白净的腕骨,身形略有几分懒散不羁,看着电脑的眼神却无比的认真,像极了禁欲已久的斯文败类。 宁蔚从坐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罗霄闲的发慌凑过来找她聊天。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39章 “宁大学霸,咱商量件事呗?” 宁蔚:“什么事啊?” 罗霄小声道:“以后每次加班,你都来陪阿潋呗,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解脱了。” 宁蔚稍稍一愣:“你们加班多久,跟我来没来有什么关系呢?” 罗霄笑:“当然有关系了,大大的关系!昨晚你一句话,就可以让那个狗东西立马放我们回家,今天你来了后,阿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很明显心情都好了不少。” 宁蔚朝周时潋看去了一眼。 觉得他不管怎么看,还是跟平时一样,光看面上神情,他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永远都是一副懒懒散散,谁也不放在心上,谁也不在意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有“恋爱”的关系在,让罗霄不由自主加了层滤镜,以为她可以随意的掌控周时潋的情绪。 她虚虚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苏芹美正在跟刘荀聊天,说完自己交代的事,她便起身要告辞了。 宁蔚送她出去。 路上苏芹美提起,“刘荀是我发小,他两年前就跟周时潋一起合伙在搞游戏这方面的事,我也来他们公司好几次了。” 宁蔚笑了笑:“原来如此啊,我说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呢。” 苏芹美挽着她,“今后你要是想查岗可以跟我说,我让刘荀帮你私下盯着点,你放心,他不会出卖我的。” 宁蔚一愣,连忙说:“谢谢苏姐,真的不用了。” 苏芹美:“你就这么信任周时潋啊?他这么帅,不怕别的女生趁你不在的时候勾引他?” 宁蔚没忍住笑:“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是我和周时潋可能……” 本来恋爱也只是半年,现在就剩下五个月了,五个月后她和周时潋也没什么瓜葛,何必要把双方的关系链都牵扯进来。 “总之苏姐,真的不必啦,谢谢你的好意。” 苏芹美无奈摇头:“我还真搞不懂你俩,分明在谈恋爱,可我刚刚瞧你们牵手那样子都觉得别扭。” “哪里别扭了?”宁蔚心里紧张,担心要是陪周时潋回去见他家人也被看出来了。 苏芹美回想道:“嗯,就说牵手吧,哪个男女朋友是牵手腕的啊?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宁蔚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手腕。 上头似乎还有周时潋手掌心的余温,刚刚只是被他握了下,她也忍不住心神动摇。 她脸颊微红,撒谎说:“我们平时没人时不那样牵的。” 苏芹美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宁蔚那羞怯的样子,愣了两秒才大笑,暧昧道:“我懂了,你们是那种私下玩的很野,却在外人面前装纯情的情侣!” 宁蔚:“……” 办公室。 罗霄整理好今天完成的工作,和刘荀正要下班,路过周时潋身后时,罗霄不经意间看到周时潋电脑的画面。 他凑过去,盯着电脑屏幕念:【情侣的日常晚餐】 周时潋在软件上搜索,情侣日常吃什么晚餐,网页显示出花式菜谱。 “卧槽,周时潋,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罗霄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在搜菜谱???” 周时潋一把推开罗霄的头,无情道:“你瞎了,滚开。” 罗霄震惊不已,啧啧摇头:“我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 宁蔚进来时,正好听到罗霄这句话。 她疑惑问:“发生什么事了?” 罗霄收到周时潋的警告眼神,做出闭嘴的样子,笑呵呵道:“没事,就看到了个长了恋爱脑的狗东西。” 宁蔚歪着头,不解地看着罗霄飞奔出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内就剩周时潋和宁蔚二人。 见他还在办公桌前,宁蔚很贴心地说:“你要是还没忙完就继续吧,我等你。” 周时潋刚想关电脑,忽然顿住,随意地扫了眼电脑屏幕。 “嗯,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办公室内静悄悄,宁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当透明人,发呆了将近十几分钟,实在觉得无聊,她便打开手机开始找人闲聊。 微信上找了叶雪明问:【明明,你在干嘛呢?】 叶雪明:【刚下班,跟同事一起在火锅店,是家新开的。】 宁蔚:【馋了,我好像很久没有吃火锅了。】 叶雪明许是因为在火锅店,实在太忙了,干脆直接发了语音过来:“你可以让那个男人带你去吃火锅啊。” 宁蔚没带耳机,下意识点开了语音。 安静的室内,这条语音格外的清晰。 宁蔚吓了一跳,连忙按熄屏,她抬头看向周时潋,见他朝自己看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调小音量。” 周时潋扯扯唇,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宁蔚闭了闭眼,把音量调到最小,飞快回了条消息:【别提这件事了,现在不方便。】 叶雪明很警觉:【你现在就跟他在一起啊?】 宁蔚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叶雪明:【宁宁啊,夜深人静,正是吃了他的最好时机啊,加油!】 宁蔚:【……】 不能再跟叶雪明聊了,她索性装死。 叶雪明总是要她化身色女,去扑倒周时潋,这种话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弄得宁蔚都觉得自己心思要不干净了。 比如现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她看着周时潋,就偶尔会脑补出一副她把他按在沙发上的那些邪恶的画面。 宁蔚摇了摇脑袋,把刚才那离谱的想法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就周时潋这187 的高个子,她敢做出这种事,恐怕他单手就能捏死她。 “……” 宁蔚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暗自唾弃自己半天。 - 将近七点半左右,周时潋和宁蔚才回到家。 看时间还早,宁蔚回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后就出来,打算做个晚饭。 厨房内,周时潋正站在料理台前,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捯饬什么,宁蔚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正在切一块在他的手掌心下衬托起来,显得无比迷你的嫩豆腐。 宁蔚看了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在干嘛?” 周时潋:“做饭。” “……?”宁蔚沉吟了片刻,眼看那块嫩豆腐在他的折腾下已经稀碎了,她好心地说:“要不我来吧。” 周时潋抬眼看她,扯了下唇:“不必。” 宁蔚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看他极其生疏的切菜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说:“那个,你要是真饿了话,其实可以点外卖的。” 周时潋慢慢放下刀子,眼皮微微撩起:“外卖不健康,不是你说的?” 宁蔚迟疑:“……好像说过。” 周时潋:“既然如此,那就闭嘴。” 他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随后下颌又朝她房间的方向一点:“回去等着。” 宁蔚被周时潋赶回了房间。 她困惑地想了很久才明白,周时潋应该是在履行当时答应周奶奶的事,不点外卖,晚饭由他来做。 看来他还真的挺听周奶奶的话,想起他说过,他这个人优点很多,孝顺老人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宁蔚笑了笑。 她摸着有点饿的肚子,开始在想,要是按照周时潋这个做饭的速度,他们会不会到九点也吃不上晚饭啊。 宁蔚趁着周时潋做晚饭的期间,洗了个澡,她本以为洗完澡还可以再休息一会晚饭才会做好,没想到周时潋的做饭的速度出乎她意料的快。 周时潋做好饭过来敲门,宁蔚刚换好衣服。 他做了两菜一汤,一道嫩豆腐滑蛋,一道青椒炒肉,还有一道菌菇汤。 宁蔚简直傻眼了。 虽然这几道菜的卖相不太好,但至少没有糊,吃了应该不会进医院。 周时潋懒散地摆好碗筷,抬眼看她:“吃啊,怎么,还等着我亲自喂你?” 宁蔚连忙摇头。 她不自在地夹了块青椒,入口发现青椒是辣的。 宁蔚自己也做过饭,知道青椒有分辣的和不辣的,她本来以为周时潋因为不能吃辣,买的应该是不辣的青椒,入口才察觉出不对劲。 她慢吞吞咽了一口,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周时潋的左手上。 他的手生的很好看,皮肤白皙,手指骨节分明,此时指腹四周很明显有几块红痕。 一看就是被青椒辣红的。 宁蔚问:“你用凉水冲过了么?” 周时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哂笑:“你觉得呢。” 宁蔚现在是吃人嘴软,也不在乎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起身就拉着他去洗手间的水池冲水。 清透的流水穿过他带着红痕的手指,宁蔚轻声说:“被辣椒辣了,可以用凉水冲手,这样多少可以减少点辣椒素留在手中的热量。” 周时潋的手也跟没骨头似的,任由宁蔚抓着摆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0章 冲洗了一阵子后,宁蔚问:“怎样,好受些了么?” 周时潋沉默,过了几秒才懒懒地回应:“没呢。” 宁蔚也没多想,就继续拉着他的手帮他冲洗,过程中时不时轻轻抚摸他的手指,多少让他可以减少些被辣到的难受。 安静的洗手间内,水流汩汩,宁蔚低着脸,耳畔的一缕长发缓缓滑落至水池。 沾湿后,柔顺地落在周时潋的手掌心。 她楞了会儿,眼看着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摩挲她那缕乌黑的发尾,像玩闹似的抚摸。 宁蔚的心不可控制地乱跳。 眼前的视线犹如模糊,乌黑的头发缠绕住一根白皙的手指,他玩味似的将她的头发在手指绕了一圈,再慢慢地放落,如此反复。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宁蔚猛然回神,连忙关闭水龙头,直起腰身。 那缕湿了的头发也回到了她的身前,湿哒哒的沾湿了她粉白的睡衣。 周时潋眸色漆黑,直勾勾盯着她看。 偌大的洗手间,不知为何如同逼仄,宁蔚呼吸一促,瞥开眼神说:“应该好了吧,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话毕,她逃也似的出了洗手间。 - 因为实在太过紧张,导致宁蔚晚饭吃完了,都忘了是什么味。 躺在床上时,她回味地想了下,虽然谈不上好吃,但也不太难吃。 那道嫩豆腐真的很滑。 很白。 像周时潋的手穿过她乌发时那样的白,一个男人的手,怎么生得那么白,那么好看,就连指甲都很干净。 “……”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宁蔚再一次忍不住唾弃自己。 第二天早上,宁蔚特地起早了些,她主动做了一些早餐。 等周时潋起床时再喊他过来吃。 如她所想的一样,这大少爷大早上除了冰水之外,什么都不吃。 宁蔚按住冰箱的门,很正经地说:“既然晚饭是你做,那早饭就轮到我。” 周时潋瞥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宁蔚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大概说他不吃早饭。 宁蔚:“那可不行,这样不是让我白白占你便宜?” 周时潋唇角翘起,满脸的“你也知道”的表情。 宁蔚无语,继续说:“为了不让你被我占便宜,这不是礼尚往来么?” 她慢慢放开了冰箱上的手,学了几分周时潋偶尔欠揍的样子说:“难道,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占你便宜?” 沉默了片刻。 周时潋忽然笑了声,情绪不明。 随后,朝餐桌前走去。 宁蔚抿唇偷笑,脚步轻盈地跟了过去。 吃完早饭后,宁蔚心情很好的到了工作室,到中午饭点时,周时潋给她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放假?】 宁蔚:【是奶奶又要来了?】 周时潋秒回:【不是,抽个空带你回趟家。】 宁蔚连忙看了下排班,回了条消息:【后天。】 周时潋回了个ok。 周时潋的家庭情况很复杂,宁蔚也不知道他后天要带她回父亲的家,还是母亲的家。 趁着午休时间,她又开始翻看周时潋发给她的文档,好好研究他的家庭成员。 周时潋的父亲叫周仰观,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据她不完全了解,淮安几乎大半的房地产都是周家的,其他城市的还没有统计,目前周家的财力已经到了一种普通人都无法想象出来的程度。 上面的文档并没有告诉她周时潋的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但从周时潋的继弟和继妹的年龄上可以推测出来,至少在他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有了私生子。 宁蔚忽然想起董泽笙曾跟她提过的事。 在周时潋很小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外有了私生子,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将私生子当做朋友和弟弟一样对待。 而那个私生子,却在他不在的时候喊他的父亲为爸爸。 这种事,所有人都瞒着他。 她的脑海里,似乎渐渐浮现出周时潋幼年时的样子。 与现在这幅懒散,对谁都爱答不理看不上的傲慢性子不同,他是很爱笑,很爱交朋友的,就像在篮球场上散发着光芒的少年一样。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宁蔚放假那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微卷的长发披散,穿了一套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长裙,巧妙的遮掩了几分她明艳的五官,看起来娴静乖巧,是长辈最喜欢的装扮。 周时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了很久宁蔚才出来。 他抬眼看她,神色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分,随后散漫地道:“下次就穿你喜欢的风格,不必讨好他们。” 宁蔚歪着头:“我还挺喜欢这身的,难道不好看么?” 周时潋没回答这个问题,起身走过去自然地取过她手中的包。 两人出发,大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一处豪宅区域。 周时潋停好车才说:“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而已,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 宁蔚正在解安全带,想了想还是点头:“嗯,好,我知道了。” 门铃按响后,跟在保姆身后的人是周奶奶,她迫不及待出来接人,看到宁蔚直接牵住她,口中还小宁小宁和蔼地喊。 宁蔚笑着喊了几声奶奶。 周奶奶乐不可支,拉着宁蔚就进了屋子。 “今天中午奶奶可是吩咐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菜,一会也要多陪陪奶奶唠嗑唠嗑啊。” 宁蔚点头:“好,我正好也想跟奶奶聊几句呢。” 周奶奶实在太开心了,连周时潋慢悠悠跟在后面都没搭理,牵着宁蔚进去就给她介绍家庭成员。 宁蔚见到周仰观还是没少紧张。 周仰观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本以为这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会生得一张极其严肃且不怒自威的长相,没想到周仰观看起来很儒雅,脸上带着笑意,看相貌是个很好相处的温和大叔。 宁蔚乖巧地喊了声:“叔叔。” 周仰观笑着点头:“好孩子,坐吧。” 周奶奶拉着宁蔚坐她旁边,又把周郁瑶拉过来,“瑶瑶,来喊声嫂子。” 周郁瑶皱了皱眉,愣了好几秒才疑惑道:“你不是那个弥雾工作室的婚礼策划师吗?” 宁蔚嗯了声:“没错。” 周仰观问:“你们认识?” 许是想起了被自己男人背叛的事,周郁瑶脸色很难看:“也不算认识,她老板是我的学姐。” 周郁瑶正觉得尴尬,这时一只脚伸过来踢了踢她的小腿。 她抬头望去,对上周时潋冷漠的黑眸。 “让一让,我要跟我女朋友坐一起。” 周郁瑶喔了声连忙起身让位。 周时潋懒洋洋地坐在宁蔚身旁,垂着眼帘,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屋子里的人似乎也默契的不找他说话,话题都围绕在宁蔚身上。 宁蔚注意到周仰观身旁坐了个男人,年纪看起来和周时潋差不多大,她没认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周郁博,比周时潋只小几个月的弟弟。 周仰观温和地问:“小宁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宁蔚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周时潋脸色骤冷,语气生硬地接话:“你是没问题问了,问这种话题干嘛?” 被周时潋一句话怼得丢了颜面,周仰观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这是你女朋友,爸爸还不能问一问她是什么家庭?” 周时潋嗤笑一声。 宁蔚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回话道:“叔叔,我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了。” 她这句话音刚落,客厅内瞬间静默了起来。 就连周奶奶都呆住了,她面露歉疚拍着宁蔚的手安抚:“孩子,你别多想啊,你周叔叔就是随口一问。” 宁蔚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周仰观皱了皱眉,看着宁蔚的眼神也不如刚才那样慈爱,似乎对她的家庭很不满意。 他敷衍道:“那你应该吃了很多苦。” 宁蔚淡淡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周仰观又问:“听说你和阿潋是高中同学,那是怎么相隔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一起的?” 周时潋扯了扯唇,莫名笑了声。 他这次没有帮宁蔚回话,反而默不作声等她自己回答。 好在宁蔚是做好万全准备来的,她深记得答应过周时潋的事,要在他家人的面前表现出对他浓重的爱意。 宁蔚垂了垂眼睫,轻声说:“当年高中毕业后发生了点事我才离开的,我等了他整整七年,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的身边。” 第24章 诱惑 宁蔚说的很认真, 但听的人似乎除了周时潋和周奶奶之外,其余几个人并没有放进心里。 周仰观笑容很温和,又尺度恰好的调侃:“年轻就是好啊, 阿潋能让小宁惦记这么多年,也是这小子的福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1章 周郁博忽然开口问:“那是什么契机,让你跟我哥走到一起的?” 他长得很像周仰观, 相貌温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很邻家男孩的感觉, 与周时潋这种外表看似就很尖锐且富有攻击性的长相完全不同, 是第一眼就让人会心生好感的长相。 但宁蔚却对周郁博没什么好感, 即使不喜欢他,宁蔚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是我追的他,起先他推开过我好几次……” 宁蔚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男人似乎唇边泛起了玩味的笑意, 她忽然有点心虚, 虽然撒这种谎是他们事先就谈好的,但是在本人面前表达出对他的爱意,还是忍不住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我越挫越勇,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绝, 最终才感动了他。” 周郁博朗声笑:“真没想到我哥吃这一套啊,早知道我就教……” 他忽然捂住嘴巴, 一脸懊恼地改口:“没、没什么。” 宁蔚皱了皱眉, 身为女生的第六感, 她似乎能猜到周郁博后面的话是什么, 大概就是他有个女性朋友也喜欢周时潋, 但一直没有追到手。 她不知道周郁博究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还是故意的, 但无论如何, 这种话任何一个女朋友都不会愿意听到。 倘若今天周时潋带回来的是真的女朋友, 恐怕这件事会在女生心里埋下一个小疙瘩了。 接下来周仰观又问了一些问题,宁蔚都得体的回答了。 午饭正要开始的时候,周文姗正巧赶了回来。 周奶奶全程笑得合不拢嘴,“难得一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周时潋牵着宁蔚的手起身。 她身体一僵,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这时耳畔传来低哑的嗓音:“刚才那番话说的很好。” 宁蔚耳廓一热,嘴唇动了动还没回话,周时潋又慢悠悠补了句:“我都感动到了。” 握住她的掌心愈发的滚烫,宁蔚脸颊微红。 周奶奶一回头,看他们牵着手贴的很近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阿潋,你这小子,还不把小宁牵过来?” 周奶奶的调侃引得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周时潋顺势又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餐桌的方向行来。 宁蔚的脸烫得不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周时潋揽着肩膀走。 周文姗见状,面上浮起几分嘲讽的笑意,说道:“难得看到阿潋谈恋爱的样子,还真是让姑姑大开眼界了。” 周时潋坐在周文姗对面,他心情似乎很好,对周文姗话语间的讽刺也不当一回事。 反而还饶有兴致地给宁蔚倒水。 宁蔚慢吞吞接过。 周文姗不爽周时潋对她的冷漠态度,冷笑一声:“阿潋都二十几岁了,怎么还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知道长辈问的问题要回答的吗?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还真是跟你那亲妈如出一辙。” 周时潋敷衍道:“那是,亲生的当然像。” 周奶奶正在厨房吩咐指点保姆,唯一一个可以阻止这场争执的人都不在了,其余人像是见怪不怪了,也懒得插手。 周文姗面色微怒:“跟你妈那么像,是不是也有抢别人爱人的习惯呢?我忽然好奇,你这个女朋友该不会也是你抢来的吧?” 她盯着宁蔚的脸看了片刻,嘀咕道:“还别说,你这女朋友,姑姑看着还真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周时潋脸色逐渐冰冷,他向来都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偏偏周文姗这句话像是不经意间戳到了他在意的点,情绪很明显变了。 周奶奶过来餐厅正好听到周文姗这句话,她问道:“文珊啊,你认识小宁?” 周文姗皱眉,“不是,妈,这姑娘我瞧着有点眼熟。” 她又问宁蔚:“你大学是在南大上的吗?” 宁蔚动了动手指,感觉周时潋握着她手心的动作更紧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周时潋周身的气息都降下去几个度。 宁蔚迟疑了会儿,回答周文姗的话:“是在南垚上的大学。” 周文姗的眉头还紧紧皱着,还没想明白在哪见过宁蔚,周奶奶上前拍了她一下:“你别为难这对小情侣了,小宁她性格害羞,问那么多问题当心把我孙媳妇吓跑喽。” “把我孙媳妇吓跑了,老婆子肯定不放过你!” 周文姗笑道:“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长辈干啥要去为难个孩子啊。” 宁蔚心尖一跳。 忍不住想说,你刚才不就为难周时潋了么? 小插曲就这样混过去,午饭要开始时,周郁瑶喊了保姆过来,吩咐说:“你去叫我妈下来吃饭。” 保姆看了眼周仰观。 周仰观点头。 周奶奶喊住保姆,“我刚才准备了一份,你帮我送到蕙芳的房里。”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周奶奶虽然很平易近人,但家里没有哪个人敢违抗她的话。 周郁瑶眼睛都气红了,最终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说有事出门了。 周郁博反而还时不时和周时潋交谈几句,当然大多都是他在说,周时潋几乎不搭理他。 一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偶尔夹杂着周文姗对周时潋隐晦的针对。 整个餐桌的周家人,恐怕只有周奶奶是真心诚意想跟宁蔚和周时潋好好吃顿饭。 午饭吃完后,周仰观笑着说自己还有公事回书房,让宁蔚自己坐着玩。 周文姗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最后就留下周奶奶和周郁博陪在客厅。 宁蔚陪周奶奶看戏曲节目,一开始看不进去,后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只是,周时潋全程搂着她的腰,总是让她禁不住分心。 周郁博凑过来找周时潋谈话,“哥,你那游戏公司最近势头那么猛,考虑让我也加入一下呗。” 周时潋看也没看他一眼。 周郁博讨好道:“这不是想跟哥学习吗?爸爸整天说我不务正业的,虽说咱家的财力,我即使不工作也不愁吃喝了,但我这么大的人了,也想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啊。” 周时潋懒洋洋道:“哦,是吗,想做事了就进厂里打工。” 周郁博笑意僵了些:“哥这话说的,那厂里的活我哪里做的来。” 周时潋:“连那都做不来,还想闯一番事业?” 周郁博:“……能一样么?我这样的条件去给人当小弟啊?疯了么?” 周时潋语气很难听:“你差劲得很,没觉得哪里了不起。” 周郁博脸色一变:“……” 真想揍他。 - 从周家出来是下午两点,周奶奶到这个时间点了基本要午睡。 周奶奶去休息后,周时潋和宁蔚也没什么留在周家的必要,离开之前宁蔚提出要跟周仰观打个招呼,周时潋拉着她走了。 车子驶出了这片豪宅区。 周时潋打着方向盘,淡声开口:“我家里人说的话不必在意,都当放屁得了。” 宁蔚噢了声,随后又改口:“那不行,周奶奶对我很好,我不能当做没听见她的话。” 周时潋唇角勾起笑意:“行,奶奶除外。” 不知为何,分明今天这顿饭吃的不算愉快,甚至站在周时潋女朋友的角度,或许可以称得上窒息,但宁蔚却还挺开心的。 从前在佑原时,虽然她和周时潋做了三年的同学,可实际上她对他的世界算是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究竟生在一个怎样的家庭,不知道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来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七年后重逢,因为一些因素让她和周时潋越靠越近。 虽说他们这种关系迟早也会分开,但在这半年内,她能靠着这层关系认识到他的家庭,进入他的世界,能一步步了解到他的一切,也是意外中的惊喜。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靠着窗户都要睡着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询问:“想去哪玩?” 宁蔚眨着睡眼惺忪的眼,懵懵地看他:“什么?” 周时潋笑了声,扯过唇角:“这不是刚带女朋友见过家长了嘛,总不能这样直接回家吧?” 他这意思是,要跟她约会? 宁蔚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抿了抿唇:“你没工作吗?” 周时潋懒散地啊了声:“有。” “那?” 他偏过脸来笑:“但老板有不去上班的特权。” 宁蔚:“……” 这么讨嫌的一句话忽然让她想起高中时,周时潋也是这样的语气说:“坏学生有迟到的权利。” 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这人不管干什么都理直气壮的。 不过这句话,还真是让她这个打工人羡慕、嫉妒啊。 周时潋把车子开到商圈。 现在是中午大约三点左右,即使是商圈,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人。 他们刚吃过了午饭,肯定是不想再吃了,周时潋就在手机搜了下,问宁蔚想看什么电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2章 最近上映的片子有喜剧片、武打片、悬疑恐怖片和卡通片。 宁蔚对电影有选择恐惧症,她是看什么都行,本来想随便指一个,忽然眼神被悬疑恐怖片的封面吸引。 这张封面拍得让人很有深意,让人不禁被主角的眼神带入了电影之中,想要跟之探索秘密。 她跃跃欲试,嗓音都带着几分喜悦:“这个吧。” 周时潋抬眼看她,晃了晃手机:“不怕?” 宁蔚一脸正经地摇头,“为什么要怕?反正都是假的。” 周时潋眉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后他去买票,等看到那悬疑恐怖片封面上那个被一个恐怖人像抱住的男演员,他忽地嗤笑一声。 好像明白宁蔚为什么要选这个了。 三点半这场几乎没几个人看。 宁蔚和周时潋到场时,偌大的电影场竟只有几个学生。 电影还没正式开始,影院一片漆黑,身后响起两个女学生的窃窃私语。 “姐妹,咱翘课来看这电影值吗?” “值!当然值了!你不知道这电影的男主是我新入股的爱豆吗?他拍的电影难得上映了,怎么说我也要支持啊!” 其中一个女生有点害怕:“不行,我得把眼睛捂住。” 那个女生接话:“你要实在害怕就别看了,随便找点乐子吧。” “有什么乐子啊,这场次都没几个人。” 那女生压低声音,似乎怕宁蔚和周时潋听到:“你听说过没,这种人少的场次,尤其这种恐怖片,往往这时候最精彩的不是鬼片,而是在电影院偷偷摸摸干事的情侣!” “你瞧,咱们前面那对……这个时间点来看这种冷门的电影,指不定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卧槽!说的我都兴奋了,这不比你哥哥演的鬼片精彩?” “你说一会他们会怎么亲,会不会脱衣服直接就……” 宁蔚:“……” 声音压得再小也没用,她又没聋。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尺度怎么这么大。 宁蔚不由庆幸好在影院很暗,周时潋应该看不到她不正常的脸色。 好在电影开始后,那两个小姑娘才总算没继续说小话了。 宁蔚看的很入迷,虽说电影是有点恐怖,但不至于让她吓得不敢睁眼,电影进度到一半的时候,也到了最吓人最紧张的时候。 这时荧幕忽然冒出了一张惊悚万分的面孔,这个画面出现的猝不及防,宁蔚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她猛地朝后一仰,下意识紧紧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 身后两个女生吓得抱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叫声让她刚才受了惊吓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是不怕?” 宁蔚臊红了脸,随后坐直了身躯,正经道:“不怕,刚才就是想往后靠一靠。” 周时潋没打算放过她。 “是么?那我手上的是什么?” 他这句话与电影刚才那句恐怖的台词结合在一起,一下让宁蔚没反应过来,她吓得脸色一白,身体都僵了。 周时潋看她这幅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蔚反应过来被他耍了,气得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老实坐了回去。 这时。 后面的女生小声嘀咕:“不是,怎么不亲?怎么不抱啊?电视剧上都是骗人的么?不是说情侣来电影院看恐怖片就是想骗抱抱吗?” 宁蔚:“……” 后半程的电影内容偏悬疑解密,基本上不恐怖了。 宁蔚看的入神,情绪也被里面的男演员打动,忍不住感叹:“这真是个不错的演员。” 周时潋挑了下眉,脸上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宁蔚被他看的莫名。 他轻啧了声:“好色是没有好下场的。” 宁蔚:“……我的想法很正经。”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一声:“是啊,很正经。” 宁蔚总觉得他在唱反调,又找不出证据,索性懒得搭理他了。 电影放完后,电影院的灯点亮,宁蔚还坐在位置上看片尾曲,她习惯性等电影的片尾放完再离场。 周时潋坐在一旁玩手机。 人都走光了,片尾放完,周时潋侧眸看她。 “欣赏完了?” 宁蔚点头:“走吧。” 她起身,正要从周时潋的身侧经过,垂下的右手忽然被他一把握住。 宁蔚一愣,垂下眼看他。 周时潋懒洋洋地坐在原位,扬起脸笑着问:“这么好男色的你,平时跟我住在一起,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宁蔚眨了眨眼。 还在脑海里消化他这莫名其妙的话。 周时潋已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诱惑开口:“还是说,你是在等候时机,吃了我?” !!! 宁蔚缓缓睁大杏眼,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脚步都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对上周时潋含着玩味的眼神,她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故作冷静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人从来不会做这种下流的事!” 有没有人管管啊。 周时潋是疯了吗!!! 四目相对,静默了片刻。 周时潋缓缓起身,玩世不恭地笑:“刚看完的电影台词就忘了?宁蔚,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差。” 什么? 宁蔚站在原地傻眼。 “——你是在等待时机,吃了我。” 经过提醒,宁蔚这才想起,这好像就是刚才电影里那个男主角的台词。 电影中男主一直被一只女鬼跟踪,最后真相快要浮出水面时,男主忽然抓住了女鬼问:“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在等候时机,吃了我?” 电影里男主角说出这句台词,分明是很精彩又恐怖的片段,可经过周时潋说出来,就莫名多了几分色气与暧昧。 不怪宁蔚吓得方寸大乱。 他真是,不仅不要脸,还可恶得很! - 看完电影,从影院出来时已经五点半,接近六点了。 宁蔚本来以为他们看完就该直接回家,谁想周时潋又带她去五楼吃饭。 周时潋正在翻看手机附近有什么口碑比较好的店铺,随口问她:“想吃点什么?” 上次和叶雪明聊过后,宁蔚实际就很想吃火锅了,正好叶雪明推荐的火锅店就是在这个商场。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来,想吃什么她可以自己决定,这回跟周时潋一起,她还是犹豫了。 摇头道:“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周时潋滑手机的手微微顿住,过了会抬眼看她。 “我在问你想吃什么。” 宁蔚默了会儿:“我想吃的,可能你不喜欢。” 周时潋:“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宁蔚似乎思考了下,才说:“火锅。” 周时潋想也没想,“行。” 周时潋找的火锅店,正巧就是叶雪明推荐的那家,现在时间尚早,生意红火的火锅店内还有空位。 在宁蔚的印象中,周时潋口味不仅清淡,还很不喜欢吃火锅、麻辣烫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 服务员取了菜单过来,宁蔚连忙说:“点鸳鸯锅吧。” 周时潋慢悠悠看她一眼,唇角勾起。 菜品点好后,周时潋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好像没有要去调蘸料的意思,他应该还不习惯吃火锅弄调料的事。 宁蔚问他:“我帮你去弄碗调料吧?” 周时潋嗯了声,又改口:“算了,我自己来。” 宁蔚已经起身了,她道:“我知道你吃什么口味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时潋微微怔神,眉眼间的锋芒也在这一刻化开。 宁蔚调了一碗重辣重醋,和一碗清淡没有放花生碎的蘸料。 她刚装好两碗,正要转身时,身旁一个女生喊住她。 “宁蔚?” 宁蔚看过去,楞了两秒才认出这人是谁。 她眼中的不自在一闪而过,朝对方点点头走了。 那女生又追过来,笑着问:“你今天也在这吃火锅啊。” 宁蔚轻轻嗯了声:“是啊。” 她又好奇问:“是跟薛元拓一起来的吗?你们坐在哪?要是位置还够,咱们拼个桌呗,都是老同学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宁蔚端着碗的手死死僵住,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 宁蔚右手那碗蘸料忽然被一只手接走,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冷淡的嗓音:“她跟我一起来的。” 周时潋牵住宁蔚空出来的那只手。 谭芸皱眉问:“这是你男朋友?” 宁蔚迟疑了会儿,才敷衍地点了点头。 周时潋似乎因为这个点头,心情也好了些,刚才生硬的语气也柔和了半分:“你是宁蔚的大学同学?” 谭芸在看清周时潋那张脸后,傻傻地在原地楞住了几秒,就连回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嗯,还、还是室友,都有很久没见了,正巧在这碰上,咱们一起凑一桌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3章 宁蔚不想理她,周时潋却死死牵着宁蔚的手,笑着点头。 “正巧,有关我女朋友大学期间的事,我倒是有些好奇。” 宁蔚:“……” 不是,他们不是只用在周时潋家人那边扮演情侣吗?合同好像没有说有义务帮她扮演情侣吧。 他怎么还演上瘾了。 谭芸是跟她男朋友一起来的,刚好四人凑了一桌。 宁蔚和周时潋坐在一边,谭芸和她的男朋友张康坐在对面。 张康是个社恐,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之外就没怎么说话了。 全程都是谭芸在主动开口:“宁蔚,你是什么时候来淮安的?当初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我,我都可想你了。” 宁蔚淡声说:“很早就来了。” 谭芸调侃道:“你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事满得严严实实,总是不声不响的离开,让你身边的人不知所措。” 宁蔚低着脸,慢条斯理地下了几颗丸子,笑了声当做回话了。 谭芸:“你也别怪我心直口快,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毕竟咱们现在都毕业工作了,心思想法都比当初成熟了很多。” 张康对自己女朋友的事很好奇,问:“你们发生过什么事?” 周时潋也盯着她,漆黑的眸光含着让人心神紧绷的压迫感。 谭芸一下被晃住了神,顿了片刻才老实说:“我当初和宁蔚抢过男人。” 第25章 “这不是衬我么?” 宁蔚皱了皱眉, 下意识露出不悦的神色,她眼角余光朝周时潋看了眼,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谭芸还在笑, 宁蔚已经很不开心了,直接打断:“你记错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谭芸啊了一声, 她缺心眼地问:“你该不会是怕你现在的男朋友吃醋吧?” 她挑眉看向周时潋:“帅哥, 你是吃醋了吗?别多想啊,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我也跟我男朋友老实摊牌过。” 说完她扭过头看向张康:“宝宝,你忘了吗?我说我之前有喜欢过一个男生,你还跟我说都是以前的事了, 你也不在意的。” 张康似乎想起了这件事, 尴尬地笑了笑:“好像是有,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点曾经呢,只要我们现在相爱就够了。” 谭芸目露感动:“你真好, 老公。”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将烫熟的丸子夹到宁蔚的碗里,才抬眼看向谭芸:“想必是你记错了。” 谭芸没听懂, “什么?” 他忽地笑了, 语气不急不缓:“我和宁蔚高中就认识了, 她吃过我这么好的, 又怎会看上别的男人?” 宁蔚捏筷子的手出乎意料的一抖, 丸子又滚回了她的碗里。 她眨了眨眼, 侧眸盯着身旁的男人。 周时潋唇角噙着笑意, 眉宇间意气风发。 他分明说着极度张狂自大的话, 偏偏就是让人觉得, 毫无槽点。 谭芸一噎,也无法反驳。 过了会儿,她才意有所指地对宁蔚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眼光挺不错的,现在这个,更好。” 宁蔚慢吞吞咬了一口丸子,浅笑接话:“那看来我们当初真的不够熟,你对我的了解不多。” 就连张康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垂下手轻轻扯了下谭芸的衣服,小声提醒:“宝宝,好好吃饭,别说话了。” 谭芸撇了撇嘴,见周时潋一直在照顾宁蔚,她开始闹气了脾气:“你给我烫几片肉,快点!我不要太老了,也不要太嫩的。” 张康脾气很好的附和,“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谭芸这下心情才好受点。 期间或许是怕太尴尬,张康便主动找周时潋提起话题,得知周时潋现在在做游戏方面的工作,问了公司名后,张康从刚才不打算深交的态度,立刻变得热络起来。 甚至还主动要起了联系方式。 周时潋倒没有不给面子,与张康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期间周时潋去了趟洗手间。 周时潋离场后,谭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许是觉得丢了颜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康对周时潋的讨好显而易见,她冷哼一声,开始刷起了手机。 两分钟后,谭芸看着手机说:“宁蔚,你刷朋友圈了吗?李婷婷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宁蔚:“还没刷。” 说着她也拿出手机,正好看到半个小时前李婷婷给她发的微信。 【姐妹!我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当初你可是答应过要当我的伴娘,这下可不能赖账啊!】 宁蔚笑着回:【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那边秒回:【啥意思,光祝福啊?】 宁蔚:【放心,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婷婷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老娘才不要你那点钱,就想借着婚礼的事跟你们叙叙旧,我不管,我的婚礼,咱们宿舍的人都要到齐!】 宁蔚摇头笑了下,无奈回:【好吧,那我得看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我不管,没时间也要请假!不然我就杀到淮安去!】 谭芸也很开心李婷婷结婚的事,她问:“你跟婷婷关系挺好的,到时候你会去吧?” 宁蔚私心认为这是她和李婷婷的事,没有跟谭芸这个外人说的必要,淡淡地回:“再看吧。” 谭芸没心没肺地继续说:“到时候带上你男朋友呗,你谈恋爱的事恐怕除了叶雪明也没人知道,这次被我撞见了,总不会还想一直藏着掖着吧?” 宁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嗓音微冷:“谭芸,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谭芸一僵,皱眉道:“我哪里没有分寸了?我不过就是说要你带男朋友去,很为难你吗?” “怎么弄得你俩这段关系跟见不得人似的,不是男女朋友吗?难不成还是假的啊。” 她随意的一句吐槽,惹得宁蔚心里很不快。 见周时潋慢悠悠走了回来,她才收敛住刚才冰冷的神情。 谭芸当着周时潋的面继续问:“帅哥,半个月后是我们舍友的婚礼,那女孩子跟宁蔚关系挺好的,到时候你会陪她一起去的吧?” 周时潋微微弯腰,凑过去用纸巾擦了擦宁蔚的唇角。 宁蔚懵懵地抿了下唇,隐约感觉唇边还留有他指腹的温度。 随后周时潋懒散地落坐,才将脸侧过来看向宁蔚:“你那天有空的话,我是没什么问题。” 他笑:“毕竟,带我出去你脸上也有光对不对?” 宁蔚没忍住笑了声,算默认了他的话。 谭芸轻哼一声,心里忍不住吐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显摆自己多么招人。 可偏偏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她也无力反驳。 火锅吃完后,谭芸提出要和宁蔚合照,称好久没见了,留个纪念。 她已经笑着打开了摄像头,宁蔚也不好拒绝,就敷衍地陪她拍了一张。 - 回去的路上,周时潋问起:“这个叫谭芸的,当初有欺负过你?” 宁蔚正望着窗外看着风景发呆,回过神后才摇头说:“没有,只是关系不算很好。” 她顿了下,忽然说:“可能是我性格不好,不懂得交朋友吧。” 她高中三年就没有交到过一个朋友,大学后宿舍四个人,她起先也是比较孤僻的那个,开学了一段时间,其他三个女生都会每天同进同出,只有她总是独来独往。 后来是叶雪明发现她高中念的也是佑原一中,才主动来与她交好。 宿舍里叶雪明和李婷婷关系很好,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和李婷婷也渐渐熟了点。 认真算起来,她这两个朋友,都并非是她主动交好的。 当初要是叶雪明不主动点,宁蔚可能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她一直都很用心地在珍惜和叶雪明之间的友情。 正是红灯,车子停下。 周时潋伸过手来,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宁蔚的脸颊。 宁蔚吓得僵住,刚才飘忽的神魂猛然归位。 她侧过脸。 周时潋捏着她面颊的手还不见松,他挑眉,笑得玩世不恭:“宁小蔚,是不是想揍我?” 这个称呼,一瞬间间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和周时潋相识的高中时期。 宁蔚心神恍惚,摇了摇头老实说:“不想,怎么了。” 周时潋又掐了把她脸颊的柔软,又问:“有没有在心里骂过我?” 没事为什么要骂他?宁蔚果断地摇头:“没有。” 周时潋莫名笑,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宁蔚脸上的肌肤,状似欠扁地说:“连我这样招人嫉妒的人,你都没有想要揍一顿和骂我的欲望,这还叫性格不好?” 用罗霄和董泽笙的话来形容周时潋。 他这人,无论是那张脸还是狗脾气,属于是男人看了他的脸会嫉妒得想揍,女人因脸看上他后又被他这张嘴气得想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4章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欠揍。 宁蔚:“……” 他应该又在不要脸,但可惜,她已经懒得罗列证据了。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庞。 刚才周时潋掐了太久,好像留下痕迹了,她从包里取出镜子查看了下,确定只是有点红,不会留下印子这才放心。 这男人怎么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哪有掐女生脸颊那么用力的。 她照着镜子,想起刚才那声“宁小蔚”,忽然间又很想笑。 这个称呼当初是周时潋给她取的,印象里是高二的时候,有次课间休息,她无意间听到罗霄喊周时潋的外号“小燕。” 她听到后整个人都傻了,因为这个外号与周时潋本人完全不搭,她一下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还笑得颤抖,周时潋臭着一张脸都没拦住她嘲笑他的外号。 罗霄见周时潋要发火了,聪明地赶紧跑路。 宁蔚实在笑得不行,趴在桌上:“小、燕、小燕子……” 笑了大约五分钟,周时潋忍无可忍踢了踢她的凳子,不爽地问:“我说,你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跟我说一声呗。” 宁蔚还直不起腰,她笑得嗓音还在抖:“我能问下,为什么叫小燕吗?” 周时潋忽然伸腿勾住她的凳子,一下就把距离拉近。 宁蔚没坐稳,险些倒在他怀里,好在她的右手下意识抓住了桌子的边缘,才稳了下来。 距离忽然一下拉的很近。 少年身上清冽的香味无意识地将她团团围绕,瞬间惹得宁蔚大脑一片空白。 周时潋低着眼看她,桃花眼清澈明亮,犹如雨后初晴。 距离很近,近得宁蔚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漂亮的眼睛像是天然的会蛊惑人心,晃神间,宁蔚感觉听到了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随着面前少年的逼近,紊乱不平。 “这么想知道啊?”周时潋散漫地道:“但是抱歉呢,我这人从不做吃亏的买卖。” 宁蔚眨了眨眼,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他听到她狂乱的心跳声。 周时潋轻哼:“拿个秘密交换呗。” 宁蔚如同被诱惑到了,老老实实交代出了自己一个秘密。 周时潋听完很不满意,“什么叫有天校服穿反了?这叫什么秘密。再说了,你校服穿反还是我提醒你的。” 宁蔚讪讪一笑:“那,那我也没什么秘密了。” 周时潋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宁小蔚,你这人连打探别人的秘密都很不诚心。” 宁蔚:“……我叫宁蔚。” 周时潋点了点头:“嗯,宁小蔚。” 宁蔚皱眉:“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听起来像在叫店小二。” 周时潋肩膀轻颤,笑了起来:“这不是衬我么?” 宁蔚:“……” - 宁蔚无聊刷朋友圈,发现谭芸在半个小时前上传了那张和她的自拍。 配文:【猜猜这是我哪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 宁蔚直接滑过当做没看见。 这时叶雪明给她发了条微信,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图片上是刚才谭芸发的那条朋友圈,宁蔚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回了个【?】 叶雪明:【你仔细看看点赞的人有谁。】 宁蔚又一次点开那张图,在好几个共同好友里看到了薛元拓三个字。 宁蔚是没有薛元拓的微信,印象里叶雪明也没有,那怎么…… 叶雪明:【这是黄达坤的朋友圈,他截图给我看的。】 黄达坤是叶雪明的发小,他也同样是薛元拓的舍友。 宁蔚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叶雪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宁宁,薛元拓应该会问谭芸在哪见到你的,照他那性格,指不定很快就会查到你在哪里工作。】 宁蔚身体微僵,脸色却未变:【那又如何,早就没有联系了。】 叶雪明:【你觉得没有任何关系了,但薛元拓不一定,他脑子有病,要是知道你在哪,肯定会缠上来的!】 宁蔚:【我不欠他什么了,为什么要怕他。】 叶雪明:【说的也有道理,可能还是我太惊讶了,你离开了三年他看到你的消息还会做出反应,我担心他还是没放过你。】 宁蔚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周时潋眼角余光扫了过来,发现她从几分钟前捧着手机后,就情绪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宁蔚停顿了会儿,【明明,没事的,他可能就是随手一个点赞而已,都三年没见了,他干嘛还要缠着我,我又不欠他钱。】 叶雪明发了个表情包,又问:【好吧,那我顺便问问,你跟那个男人约会怎样了?】 宁蔚短暂地回忆了下今天下午看电影和吃饭的事,虽然中间遇见了谭芸惹得她有点不自在,但整体还是挺开心的。 再加上,中午去了一趟周家,她好像对周时潋的世界,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她没忍住翘起了唇角:【明明啊,我今天真的开心。】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虽然文字没有任何语气,但叶雪明像是也体会到了她的心情:【你开心就好了,说起来你跟那个男人的事还没有老实跟我摊牌,打算什么时候招供啊?】 宁蔚发了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包:【那过两天出来吃饭吧。】 叶雪明:【好!】 车子到了周时潋的家。 宁蔚解安全带时唇角都噙着笑意,周时潋莫名盯着她看。 盯了好几秒后,宁蔚都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东西了。 她疑惑问:“怎么了吗?” 周时潋嗯了声,悠悠地道:“发现一个很适合被拿来研究的对象。” 宁蔚没明白:“什么啊?” 周时潋丢下一句话,懒懒地朝屋内走去。 他说:“不明白就对了。” 宁蔚傻傻地站在原地琢磨了很久,都没听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难道周时潋是说她适合被拿来研究吗? 研究她什么?在她身上找到开发游戏的灵感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 算了,反正她从来就没搞懂过他。 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就是宁蔚独有的发呆时间。 她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在周家即使她不刻意去多想,也多少察觉出来了,比起周时潋的继妹和继弟,好像他的姑姑对他的恶意更大。 按理说,即使周时潋的父母感情不和,发生了矛盾,周文姗一个做姑姑的也根本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只有一种可能,要么是周时潋的父母做过对不起周文姗的事。 而吃饭的过程中,宁蔚没感觉周文姗有针对周郁瑶姐弟,也没有对她哥哥周仰观阴阳怪气,唯独就是针对周时潋。 那最有可能的是周时潋的母亲和周文姗不和。 姑嫂不和,能让一个长辈到恨屋及乌的境地,就不可能是寻常的小矛盾了。 假如是真的发生过什么深仇大恨,那作为小辈的周时潋,他从小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餐桌上对于周文姗的那些讽刺和针对,他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偶尔当做没听见,偶尔也不客气的回怼了几句。 全程除了周奶奶会打圆场,身为父亲的周仰观却半点都没有帮周时潋说话的意思。 周仰观看起来温和儒雅,却对自己的亲儿子冷漠至极。 宁蔚越想这一家人的关系,心里就愈发堵得难受。 她忍不住好奇,当初周时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了整整三年的书。 许是睡前想了太多周时潋的事,宁蔚又一次在梦里梦见了他。 梦里的周时潋不是高中时期,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年,而是年龄会更小一点,孤独、敏感、浑身都是刺的小孩。 - 晚上九点左右,拾光酒店的婚礼圆满举办完成,苏芹美见一伙人累得不行了,很体贴地想要犒劳大家。 听到可以享受,大家也都不着急回家了。 吃完饭后,大伙还想着去唱歌。 宁蔚靠在椅子上休息,看着一桌子的人热闹得打成一片,不由笑了声。 苏煜不知何时坐了过来,问道:“是不是累了?” 宁蔚摇头:“还好,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事,她们都不累。” 苏煜给她倒了杯茶,扬唇笑了起来:“但就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唱歌?” 宁蔚笑着接过:“哪有,我……” 她停顿了一秒,摸了下肚子,很是一脸正经地说:“其实是吃撑了。” 苏煜像是被她可爱到,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芹美也被苏煜的笑声吸引,她坐过来,手里还夹着根烟问宁蔚:“怎样,现在这么晚了,一会去唱歌考不考虑喊上你家那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5章 苏煜的笑容不动声色淡了些许。 他盯着宁蔚的脸看。 宁蔚摇头轻笑:“不用了,这是我们同事聚餐,叫他干嘛?” 苏芹美调侃道:“这不是家属嘛?你要是带上他,大家伙都没意见的。” 宁蔚还是摇头拒绝。 她始终清醒记得和周时潋的合约,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是要保持点距离,她根本不想让彼此融入到对方的生活圈子里。 省得最后,她深陷进去,根本不想走出来。 宋淑瑶喊宁蔚过来挑去哪唱歌,宁蔚挪了几个位置。 苏芹美摇头,感叹道:“看来我们的周大少爷还没真正的俘获咱们宁宁的心啊。” 苏煜眯了眯眼,皱眉问:“姐,你这什么意思?” 苏芹美把苏煜的脖子勾过来,意味深长道:“就字面上的意思,自个去品呗。” 苏煜坐在原位发楞。 其他人已经商量好去哪玩了。 所有人都起身要出门,唐逸见苏煜还没回过神,拍了拍他:“哥,还不走啊?” 苏煜怔了几秒,片刻后恍然大悟,笑容逐渐清明:“走,这走就。” 宋淑瑶挽着宁蔚走路,一边和苏芹美兴奋说:“苏姐,咱还是别唱歌了,多没意思啊,去酒吧吧?” 苏芹美挑眉:“这么晚了去酒吧,你爸妈不担心啊?” 宋淑瑶打包票:“拜托,我都二十好几了有什么不放心,瞧苏姐这话说的,还当我们是孩子呢?” “再说了……”她略有几分扭捏地说:“这不是还单着呢,兴许还能趁机猎到单身的大帅哥,要是我与他一见如故,我指不定就能顺利脱单了。” 其他几个女同事也是更想去酒吧嗨,一下就激动起来,一窝蜂地朝苏芹美表示她们都是酒吧的常客。 苏芹美无奈地笑:“行,那就去酒吧。” 宋淑瑶找的酒吧位置不算远,一伙人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到酒吧时已经要十点半了,几乎人满为患,苏芹美正愁着没有包间,冷不丁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刘荀出来上洗手间,忽然被苏芹美拦住。 “老刘,你怎么在这?” 刘荀面露惊讶,笑道:“我们公司刚加班完,罗霄提议来这酒吧消遣呢。” 苏芹美计上心头,跟刘荀商量:“不然,再多加一点人呗?” 刘荀为难道:“这不好吧,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咱也不熟啊。” 再说了,就周时潋那脾气,也不喜欢太多陌生人了。 苏芹美自然知道他担忧什么,她勾住刘荀的脖子,眼神朝不远处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宁蔚指了指:“喏,老板娘在此,你还敢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又想换封面了 希望过几天换了图,你们别认不出我qaq 第26章 亲吻三十秒。 偌大的包间。 宁蔚端坐在沙发一角, 身旁坐的正是那个只要挨到沙发,浑身就散漫到跟没骨头似的周时潋。 热闹的包间内,称得上是陌生的两伙人不知何时已经打成了一片。 苏芹美坐在灯光下, 手中举着一杯酒,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宁蔚的方向。 见她从进来后就跟周时潋装不认识,苏芹美愈发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究竟是私下玩的很野, 但在外人面前装纯情的小情侣, 还是, 这层关系其实另有玄机? 罗霄是个爱热闹的人, 本来他们公司大多都是男人,一群男人喝酒多没意思,现在来了很多女生, 他的兴致才被彻底勾得燃了起来。 罗霄喊来服务员又送进来不少酒水, 热情地张罗着:“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来玩游戏吧!” 一提起酒桌游戏,大家伙很明显更兴奋了。 那头还在商量玩什么游戏,那边宋淑瑶已经挽着梁欣小声说:“喏, 你看坐在宁蔚旁边那帅哥,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极品。” 梁欣赞叹道:“果真绝色啊……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了。” 宋淑瑶开始怂恿:“瞧他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指不定还是单身的, 不然你去试试呗?” 梁欣平时也就是个口嗨王者, 让她去要一个普通帅哥的微信她还有底气, 但周时潋这种极具攻击性的精致长相, 一下就让她怵到了。 “我其实, 还挺害怕的……” 宋淑瑶也对周时潋的长相很是心动, 两姑娘都不敢走出第一步。 见宁蔚老老实实坐旁边, 宋淑瑶拿出手机给她发条消息。 【宁宁, 看一眼你旁边那个帅哥。】 宁蔚:【?】 她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看了过去。 结果冷不丁对上了周时潋的眼神,他的桃花眼微微垂着,眼神很清明,不见半分醉意,应该是没有喝酒。 四目相对,她心里一紧,率先移开眼神。 过会,她似乎听到周时潋轻轻啧了一声。 宋淑瑶:【是不是很帅?你坐那么近,长得又那么好看,帮我们找他要个微信呗?】 宁蔚莫名有种心虚感,迟疑回:【这不好吧。】 宋淑瑶:【有什么不好,要是他看上你了,你就跟他发展呗?没看上的话我和梁欣就试试。】 宁蔚忍不住想,还怪好心。 在她犹豫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叶雪明正好打来个电话救她。 【……我来电话了,有点事忙。】 宁蔚逃也似的出去接电话。 宁蔚刚出门没多久,周时潋也起身跟了出去。 眼看着最有可能要到微信的人也退缩了,宋淑瑶摇了摇头,对梁欣说:“宁宁她也不敢。” 梁欣分析道:“你别勉强她了,也许宁宁压根就不喜欢那一款呢?那帅哥帅是帅了点,但帅的太有攻击性了让人望而止步,像宁宁这样温和的性格,以我和她做同事的这几年经验判断,她对这种男人一向是有多远逃多远,刚才也不一定是来电话了,而是她吓得跑了。” 她们俩仗着包间内热闹,完全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讨论这件事。 周时潋慢悠悠停下脚步,忽地“喂”了一声。 宋淑瑶和梁欣吓了一跳。 周时潋偏着头看着梁欣,眼皮微掀,淡声问:“你怎么就肯定她会不喜欢我这款?” 梁欣:“?” - 宁蔚特地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叶雪明:“这么晚了,你那好吵,在哪呢?” 宁蔚:“在酒吧,工作室来酒吧聚会。” 叶雪明声音很轻快:“我昨天来南垚出差了,明天要回淮安,你不是很喜欢吃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吗?” 宁蔚笑着说:“你是不是要帮我带啦?” “那是当然啦,你不是以前出差,也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嘛,难得来了一趟,我买了不少咱们以前爱吃的东西。” 宁蔚靠着墙壁,歪着头笑:“那就谢谢你啦,正好明天你回来,咱们晚上见一面吧。” 叶雪明:“ok啦。” 挂了电话后,宁蔚正要回到包间,正好撞到从洗手间回来的苏煜。 苏煜问她:“出来接电话?” 宁蔚点头:“嗯,朋友打来的。” 二人并肩朝包间的方向回去,苏煜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怎么没见你和周时潋说话,你们吵架了?” 宁蔚一愣,下意识露出疑惑的表情。 几秒过后她才想起来,她和周时潋在“谈恋爱”的事苏煜也知道。 为了不被发现有撒谎的可能,她只能又撒一个谎来圆。 “哦,那是因为人太多了,我怕其他人会起哄。” 苏煜弯唇:“我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太受人瞩目,周时潋那么光鲜亮丽,无论在哪儿,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是能吸引到无数目光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很有压力。” 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这时,前方男人的身影挡住了宁蔚的去路。 她抬头望过去就对上了周时潋毫无情绪的眼神。 苏煜跟他打招呼,又问:“怎么出来了?” 周时潋扫了眼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不算近,但也不远。 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宁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往边上退了两步。 苏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宁蔚的举动。 周时潋已经牵起她的手腕,拉着宁蔚往她来的方向走了。 “去洗手间。” 宁蔚懵懵地问:“你去洗手间拉我干嘛?” 周时潋背影都像在嘚瑟:“你身为我对象,难道不该陪我去洗手间?” 苏煜望着他二人的背影,怎么都琢磨不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是情侣,却半点没有热恋中的样子,说不是情侣,可周时潋那占有欲又怎么解释? 宁蔚站在男卫生间外发呆。 这期间来来往往不少男人,见她一个女生站在门口,有几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6章 两个男人窃窃私语:“这该不会是个变态吧?早就听说了,现在很多女生也很大胆,竟敢在男洗手间堵男人了。” 宁蔚:“……” 酒吧炫彩的灯光落在宁蔚明艳的脸庞上,她靠在墙边假装玩手机,以缓解尴尬。 忽然一只陌生的手心搭上她的肩膀,宁蔚蹙眉回头。 男人长得很帅,但鼻子很像科技捏出来的,眉眼间也皆是奢靡之气,脸上化了浓妆像是刻意想遮住眼底的青灰,即使如此还是很明显看的出来,这人是常年沉浸在酒色场所。 “美女,一个人啊?” 宁蔚冷着脸避开他。 男人愈发来劲,将她困在一角:“哟,还挺有性格?不然跟哥哥喝一杯?” 宁蔚:“你别碰我,我是在这里等人的。” 男人流里流气地笑:“等人?等谁啊?是在等哥哥吗?” 宁蔚感到一阵恶寒,她实在没忍住说了难听的话。 “不是你,你太丑了,我看不上。” 男人猛然大怒:“我哪里丑了?你这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肯定是没见过帅哥吧?!” 宁蔚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我见过,他还是我男朋友,我猜你要是见了他也会无地自容。” 那男人气得要跳脚了,他又逼近一步。 忽然一条腿朝前方伸过来,抵住他的小腹,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往外踢了很远。 男人体力不支,后退几步直接倒地。 周时潋慢慢收回了腿,边用纸巾擦手上的水渍,边随口问:“什么情况?” 宁蔚松了一口气,摇头:“没事。” 周时潋还盯着那男人,语气凉薄:“解释一下,你要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男人踉踉跄跄站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在看到周时潋的脸后,傻傻地楞在了原地。 周时潋嗤笑一声:“傻看着老子做什么?” 那男人一眼就看出周时潋不是随便能惹得起的人,瞬间涨红了脸,认命地对宁蔚说:“行,你的眼光真的很顶!他的确帅得我无地自容!” 说完,人就跑了。 周时潋:“?” 宁蔚转身也想跑,忽然被周时潋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她僵滞地站在原地。 周时潋仗着长得高,站在她身后,低着头靠近她耳畔轻语:“那就由你来解释一下呗。” 濡湿的热气洒落在宁蔚耳边地肌肤,她心越跳越快。 男人清冽的香气传到她的鼻息间,嗓音酥酥麻麻:“同学,麻烦你告诉我,刚才那两分钟,我的女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快受不了了。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要在她身后站着,还是以这种像是将她搂抱在怀里的姿势,问出了这种让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周时潋还在循循诱惑,宁蔚半边身子都要软了。 沉默了好几秒,她故作镇定地回答:“我跟他炫耀,我对象长得很帅,帅得让他见到了就无地自容。” 周时潋半天没吭声。 宁蔚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挺羞耻的。 趁着周时潋人不在,她竟然背地里拿他当真的男朋友炫耀,这事要是细品起来,她还挺不要脸的。 宁蔚懊恼极了,小声说:“抱歉啊,你要是不开心,我下次就……” 周时潋侧过脸盯着她的面颊,唇角微弯:“宁小蔚,你的眼光果真是顶级的。” 宁蔚:“……” 他竟然很欣慰地接受了这种夸赞,还拐着弯又夸了自己一次。 - 宁蔚和周时潋回到包间时,酒桌游戏已经玩了几轮。 罗霄正觉得无趣想换个游戏,他站起身招呼周时潋和宁蔚过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这可比刚才那个有意思多了。” 宁蔚一听到玩游戏当时就两眼一黑。 早知道她就晚点进来了。 这次游戏的玩法与宁蔚前几次玩得都不一样,但对于她这样的游戏黑洞来说,都很难玩。 好在宁蔚运气好,前两次都是其他人输了。 第一轮的输家唐逸选择了真心话,问题是——说出生命中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唐逸毫不迟疑:“苏姐和宁宁姐。” 宋淑瑶吐槽:“这算什么问题啊?苏姐和宁宁对小唐很重要这件事咱们工作室的人都清楚啊!” 苏芹美很亲昵地摸了摸唐逸的脸:“看来姐姐真是没白疼你啊。” 唐逸脸庞一红,把她推开:“姐,不要太过了。” 苏芹美:“哟,你小子刚还说姐姐是你最重要的人,现在摸一把脸都不行啦?” 唐逸很认真道:“我是敬重你。” 梁欣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宁宁呢?你对她也是敬重?” 宁蔚也朝唐逸看过去,唇角衔着淡淡的笑意。 唐逸极其认真地点头:“没错,也是姐姐。” “切!就这啊?”没听到劲爆的回答,一伙人也对唐逸不感兴趣了。 宁蔚见唐逸紧绷着脸的样子,没忍住想笑,这会儿周时潋慢悠悠贴过来,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那小子不打算跟你姐弟恋?” 宁蔚一愣,疑惑道:“什么姐弟恋啊?” 周时潋盯着她看了两眼,轻轻扯了扯唇。 第二轮第三轮是周时潋的同事输了,其中一个选择了喝酒,另一个选择了大冒险。 要求是找在场的女生要一个联系方式。 那个男生要了梁欣的号码,瞧二人面带羞涩的样子,不少人都感觉的出来,这是互相看对眼了。 第四轮,宁蔚还是很倒霉的中招了。 她不太喜欢喝酒,就选择了真心话,反正刚刚看唐逸的问题还挺轻松来的,应该不算难事。 罗霄扫了眼周时潋那张臭脸,把嘴里即将蹦出来的艰难问题要咽了下去,打算问个简单的混过去算了。 这时苏芹美抢过话题,直接问:“你在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这个问题刚出口,周时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放在宁蔚脸上,他坐姿很松散,几乎整具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 因包间的沙发很是混乱,也没人注意到周时潋何时和宁蔚将要贴到了一起,他翘着二郎腿,乌黑蓬松的刘海搭在眼皮上,衬得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比平时还要深邃。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像在不耐烦地催促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又像是因为这个问题,总算勾起了他的兴趣。 宁蔚心里骤然一紧,她强行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周时潋。 身旁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根本让她很难忽略。 宁蔚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有。” 周时潋敲打膝盖的手猛然停下。 苏芹美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他现在在哪?” 宁蔚轻轻笑了下:“苏姐,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苏芹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宁蔚,无奈摇头:“行,你最好别输第二次。” 因为这个话题,宋淑瑶不由感叹道:“嗐,谁高中还没有个暗恋对象啊,不过暗恋始终是暗恋,99%都是无疾而终的。” 宁蔚始终没有说话,有几个女生已经因为高中暗恋的问题开始互相诉起了青春时的辛酸泪。 刘荀嚷嚷道:“我说你们还玩不玩啊?”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游戏又玩过了几轮,在场的人除了周时潋,几乎人人都输了一遍。 眼看着周时潋不仅一杯酒都没喝,还活活看了大家那么久的热闹,罗霄心里越想越不痛快。 他就知道周时潋那狗东西是不会轻易输给任何人的。 罗霄眼珠子转了半天,眼神落在坐在角落里的宁蔚身上,忽然计上心来,刚刚玩了几轮,他已经多少发现了,这宁大学霸每次玩游戏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傻愣愣的。 只要他稍微用点计谋,下一个输的绝对是她。 宁蔚在那边紧张地不行,下一轮游戏一开,她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就毫无意外的输了。 苏芹美立马兴奋起来,“宁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宁蔚心里默默叹息:“大冒险吧。” 苏芹美撇了撇嘴。 罗霄连着哼笑几声,从手中的那些卡片里抽了一张出来。 看着卡片上的内容,他笑得逐渐猥琐:“跟你右边方向的人,亲吻三十秒。” 这个要求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宁蔚右边方向坐的是谁,在看到周时潋那张冷冰冰的臭脸后,一群人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精彩绝伦。 罗霄看热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色,他强压下嘴角,一脸正经地说:“阿潋,为了游戏,看来只能牺牲你的男色了。” 周时潋手中把玩着银质打火机,脸色臭得明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玩这荒唐的游戏。 宁蔚同时也尴尬地不行,不停后悔早知道选真心话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7章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罗霄凑过来,小声跟周时潋商量:“宁蔚是你女朋友,你们又不是没亲过,你干嘛搞这么纯情啊,还让人家姑娘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么?周时潋慢悠悠看了眼宁蔚。 她脸颊微微低垂,不敢朝他看过来,的确很窘迫。 周时潋唇角紧抿,一句都不吭。 罗霄无语,骂道:“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亲三十秒,至于么?” 包间内沉默了两秒。 苏煜出来解围:“宁蔚她性格比较腼腆,这种事她一个女生实在做不来,这样吧,我代她罚几杯行么?” 宁蔚张了张唇,正要说话。 这时,“哒”的一声,银质打火机按在桌子上的声响。 周时潋语调不急不缓地道:“慢着。” 他看向宁蔚,淡声说:“我知道你是个输得起的人,想必也不想要有人代替你惩罚。” 宁蔚抿着唇点头:“苏煜,谢谢你的好意,但输的人是我,我甘愿受罚。” 只是亲周时潋她还需要做点的心理准备,当然她最害怕的是看到周时潋抗拒的神情。 即使只是一点点,也会打击到她。 苏煜欲言又止。 看来周时潋也不抗拒了,宁蔚也想快点把这荒唐的惩罚混过去,她侧过身躯,故作冷静地问:“请问我可以亲你么?” 周时潋微抬下颌,莫名笑了声:“我还有别的选择?” 宁蔚哑口无言。 好在包间内的灯光炫彩,看不到她此时泛着红晕的脸色。 罗霄嘿嘿一笑,从口袋里偷偷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还在旁怂恿:“快点啊,都耽误多久了?” 罗霄开口后,好几个人也开始起哄。 宁蔚脸烫得厉害,盯着周时潋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心都像是因为跳得太快要停止了一样。 她将脸慢慢凑过去,小声说:“对不起,冒犯你了。” 周时潋唇角微微勾起。 宁蔚不动神色地放平呼吸。 红唇缓慢地朝周时潋的唇瓣靠近,他身上的味道很清冽好闻,就连嘴巴也没有任何难闻气味,似乎还有点淡淡的薄荷香气。 宁蔚从刚才紧张的心情,已逐渐变得迷失。 周遭的起哄声,包间内的音乐,以及周围人带着看热闹意味的眼神,统统像是有一层她看不到的结界似的,被完美的隔离在外。 这个小世界只有她和周时潋。 唇瓣越靠越近,只要再稍微往前送上去,她就能亲吻到周时潋了。 这时,周时潋散漫地笑了声。 清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探入到她的唇齿间,宁蔚身子不由自主酥了一半,眸光迷蒙。 周时潋忽然捏住她的下颌。 喉结滑动,将脸撇过去:“手卡拿给我看看。” 眼看就差一毫米亲到了,周时潋忽然喊停,还要罗霄把手卡拿来。 罗霄脸色一变,“干嘛?” 周时潋脸虽然盯着罗霄,但右手还捏着宁蔚光滑的下巴。 他眉梢一扬,“是你念,还是我来拿?” 罗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念着手卡的内容:“跟你右边方向的人,对视三十秒。” 他尴尬地呵呵一笑:“瞧我,眼神不好,竟然给看错了。” 宋淑瑶吐槽:“对视和亲吻这四个字哪里像了,怎么连这都能看错?” 罗霄自知理亏,“行行行,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周时潋这狗东西,分明早就知道他故意念错了手卡,偏偏到最后关头才讲出来,这狗东西要是没按什么心思,他把头剁下来给周时潋当球踢! 因为这个乌龙,大家伙也不强迫宁蔚继续完成惩罚了。 宁蔚抿了抿唇,小声提醒:“那个,你可以松手了。” 周时潋动作很慢放开了宁蔚的下巴,莫名感叹:“我的清白……” 宁蔚:“?” 周时潋语调拖长:“要不是我聪明,我的清白就要大庭广众之下被你夺走了。” 宁蔚脸红得不行:“这不是没夺走嘛?” 周时潋垂眼看她:“这么说,你觉得很可惜?” 宁蔚脑子混乱地跟浆糊一样,她答非所问,胡乱说:“即使亲了,也不算违反了条约。” 周时潋轻哼:“嗯?” 在所有人都在继续玩游戏中,宁蔚很正经地说:“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能亲吻,但刚刚有人。” “所以,即使我亲了你,也不算违反条约。” 宁蔚说完这段话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 她怎么也有这种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情况啊,这不是拐着弯说自己觉得很可惜的意思吗? 周时潋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真的很不要脸啊…… 她心里紧张得乱跳。 忽然耳边慢慢传来了一声很低沉,也极其欠揍的话:“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中止了那个亲吻?” 第27章 他喜欢你。 他问的太直接了, 宁蔚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不可惜,她肯定是在撒谎的, 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她紧张跳跃的心脏不会作假。 但要说可惜,这不就摆明了她对周时潋有意思吗? 她喜欢周时潋, 但已经不奢望与他发展什么了, 现在只盼着这剩下四个多月赶紧过去, 这样她就可以彻底跟周时潋没有瓜葛, 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当中。 恰好又是一轮游戏结束,输的人选择了大冒险和喝酒,这番动静才总算把宁蔚从刚才那窘迫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时间实在太晚, 有几个人已经熬不住陆续离开了。 最后就剩下宁蔚、周时潋、和苏芹美姐弟四人, 苏芹美醉得不省人事,苏煜只好带姐姐回家。 临走之前,苏煜不放心地问宁蔚:“这么晚了,你叫车了吗?不然我也顺路送你回去吧?” 宁蔚正在收拾东西, 没第一时间听到苏煜的问题。 周时潋随口道:“她跟我住一块,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煜一噎, 顿了会儿和宁蔚说了声再见。 白天工作了一整天, 夜里又跟同事聚会到零点, 宁蔚刚坐上周时潋的副驾驶, 整个人就累得不能动弹了。 等到家时已经彻底睡死了过去。 凌晨两点。 周时潋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今晚苏芹美问宁蔚的那个问题。 ——在高中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回答:有。 他偏过脸盯着宁蔚的睡颜, 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 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她脸颊。 “喂, 醒醒。” 宁蔚眼睫动了动, 欲醒不醒。 周时潋很冷静地自言自语:“给你三秒钟,再不醒来就别怪我做下流的事。” 宁蔚仍旧睡的很沉。 三秒后,周时潋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还真是,很相信我的人品呢。” – 宁蔚渴得厉害,摸黑点亮了台灯,顺便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等看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后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坐上了周时潋的车,怎么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间了呢? 宁蔚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今天她出门穿的衣服,一颗扣子都没被动过。 那…… 也许是半夜醒来,她脑子还懵的,暂时理不清头绪。 宁蔚慢吞吞到客厅接水,就连喝水的时候还在琢磨她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她是和周时潋一起回来的,那么就只有他了。 宁蔚还在后悔她不该上车就睡死过去,周时潋指不定烦死她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他还要把她扛回来。 喝了水后,思绪总算回笼了些。 宁蔚叹了叹气,回房间的卫生间打算先洗个澡,在看到镜子后,她彻底傻眼。 她今天的妆…… 是周时潋帮她卸了? 洗完澡后,宁蔚完全清醒了。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迷茫,怎么都想不明白。 如果说扛她回来算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可帮她卸妆,并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才对。 也许不是周时潋卸的,或许是她回来后自己卸的?只不过因为她睡懵就忘记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 宁蔚侥幸地想。 直到视线忽然被洗手台前摆放的卸妆水吸引。 她常用的那瓶卸妆水,没有摆在她固定的位置,显然是用这瓶卸妆水的人没注意原来的位置在那,用完之后随手放在了台上。 宁蔚对自己东西的摆放有点强迫症,她用的物品必须要按照她选定的位置摆好。 而这瓶卸妆水,被人动过。 不仅是卸妆水,连她的护肤品都被动过,脸上湿滑的手感也不是她的错觉。 现在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宁蔚想逃避都不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8章 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宁蔚完全睡不着了。 她翻出手机,打开了个软件发了个帖子:【因为太累彻底昏睡过去后,醒来发现有个男性朋友帮我卸好了妆,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左右,她随手发出去的帖子应该也不会有人回复,宁蔚也压根没想会有人回答。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答案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五分钟后,忽然涌出来了十几条回复。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没睡的夜猫子? 宁蔚心里一紧,点开评论。 【这个男性朋友是你损友吗?是损友的话也许是他想拍一张你的素颜照笑话你。】 【肯定是你妆后太美了,那个男人想追你,但是怕你素颜难看,想确认一下你真正的长相。】 【那个男人闲得慌。】 宁蔚随意刷了下,发现几乎都是一些对不上边的回复,正要退出去时,发现最底下还有一条评论。 【相信我,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内,宁蔚似乎听到了她一下一下乱跳的心脏声。 这四个字似乎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怎么都消散不去。 宁蔚胡乱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整个人直接朝墙边滚去,想到一墙之隔睡的是那个惹得她失眠的男人,她的心脏,好像完全不听她的指挥了似的。 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办。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宁蔚盯着墙面发呆,时间久到眼圈都酸了。 她又老老实实睡了回去。 睡吧,快五点了。 早上还要上班,也许睡醒后就清醒了。 - 最后两小时睡得也很不安稳,宁蔚七点闹钟一响就起床了。 按照习惯做好了早饭后,没多久周时潋耷拉着睡眼惺忪的眼,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 听到那熟悉的闲散脚步声,宁蔚的背影都僵硬了。 她故作自然地说:“早上好。” 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打开了一瓶冰水,正想灌下去,忽然问道:“你打算一直这样背对着我?” 宁蔚心里咯噔一跳,又打开了水龙头洗手,才转过身低头擦手。 周时潋饶有兴致盯着她的头顶看。 那灼热的目光惹得她很不自在,宁蔚忍无可忍抬头问:“怎么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怎么,对你的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大清早不是用背就是用你的脑瓜对着我?” 宁蔚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才道谢:“昨晚谢谢你啊。” 周时潋挑眉,嗯哼了声,算是应下了这句谢。 宁蔚继续客气道:“我睡着后应该很沉,是不是累到你了?” 周时潋在餐桌前落坐,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长腿往前一伸,十足十的痞劲。 他桃花眼上下将宁蔚扫视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道:“比起沉,倒是其他事比较让我头疼。” 说完,他眼神微微下垂,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宁蔚微惊,下意识问:“难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不对啊,她只是太累睡着了,又不是喝醉了,怎么说的她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下流事一样。 周时潋摇头:“你什么都没对我做。” 听完,宁蔚还没松一口气,他又悠悠地道:“只是你睡着后,骂了我而已。” 宁蔚:“?” 她面露茫然,对上周时潋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才猛然回神给自己辩解:“不可能,我基本没骂过人的,更不可能骂你!” 周时潋:“喔?你就如此肯定?” 他的眼神让宁蔚本来很肯定的心情都开始摇摆不定了。 难道她真的骂周时潋了? 这不可能啊?说她骂薛元拓她还相信,她绝不可能在梦里骂周时潋的。 可是他那副样子也不像在撒谎啊。 宁蔚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不想这样平白认账。 周时潋打开手机的录音。 这时安静的餐厅内响起了宁蔚模糊不清的声音:“周时潋、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好多人要我找他要微信,烦、烦死了,他、真的烦死了。” 宁蔚:“……” 这也算骂啊? 周时潋端起那杯他以前很嫌弃的牛奶,慢慢品了一口才说:“真是不好意思呢,长得太好看了,的确招人骂。” 宁蔚:“……那个,我只是吐槽,不是骂你。” 昨晚在酒吧,好几个同事看到周时潋跟她坐一起,都想方设法要她帮忙要微信,她的确快烦死了。 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睡觉的时候都梦见了类似的梦,梦里不仅是几个同事,是十几个、二十个人要她去找周时潋要微信,甚至最后她差点被一群被周时潋这张脸迷得神志不清的女人淹没了。 大概是梦里的事太可怕了,她不由自主就说了这句话。 周时潋压根没听她说什么,淡声道:“以后再有人要你找我要微信,就麻烦你直接帮我拒绝了。” 宁蔚眨了眨眼:“为什么啊……” 周时潋:“省得你又在梦里骂我。” 宁蔚:“……” 她这回是真的想骂他了。 吃完早饭后,周时潋和宁蔚出门。 宁蔚到工作室后,她想起昨晚和叶雪明约了晚上见面的事,特地跟周时潋说了一声:“我今晚有事,可能要晚点回。” “加班?” 宁蔚摇头:“和朋友约好了吃饭。” 周时潋轻轻敲打方向盘,沉默了一会才说了个“行。” 感觉他刚才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宁蔚也没多想,直接下了车。 – 昨晚闹了很久,很多同事今天上班都提不起精神,好在没有很重要的大事,上午开了个会议基本就闲下来了。 很快到六点下班,宁蔚和叶雪明在老地方约好见面。 七点左右,宁蔚和叶雪明去了一家火锅店,是前几天她和周时潋一起来的那家。 叶雪明忽然道:“宁宁,我都忘了问你,你和谭芸怎么见面了?” 宁蔚边倒茶水边说:“那天就是在这家火锅店跟她碰上了。” “肯定是她缠上来的对不对,都几年没见了,她这人还是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啊。”叶雪明吐槽道:“你记不记得当初在学校里,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跟我还有婷婷玩得不错,后来谈恋爱后整个人就变了,整天跟我们炫耀她男朋友,天天在宿舍打电话开外放,烦都烦死了。” 提起读书的事,宁蔚也颇有感触,她笑了笑:“我记得婷婷还因为她晚上打电话开外放的事跟她吵过一次。” 叶雪明:“婷婷说她男朋友的声音难听死了,开外放是在折磨她的耳朵,把谭芸气得不行,结果没多久那男的也跟她分手了。” 服务员送上来了菜品,叶雪明聊起读书时候的事就完全停不下来。 宁蔚一边下虾滑一边问:“你那新房子住的怎样了?” 叶雪明:“还可以,总比之前合租时天天看到那个渣男好,这几天我睡觉都香了。” 她拿出镜子照,很满意地说:“嗯,黑眼圈都掉下去了不少。” 宁蔚笑,给她烫了一片肉。 叶雪明把碗递过去,吃了一口才说:“你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该跟我招供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宁蔚只好认命。 她轻声细语地说:“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叶雪明筷子一松,问:“那个男人也是在佑原读的高中?你们班的吗?我有没有可能也认识?” 宁蔚点头:“嗯,你也认识的。” 听到这个回答,叶雪明都兴奋到顾不上吃了,她很八卦地问:“谁啊,是谁啊?怎么你们班的我还认识?难不成他很出名?” 宁蔚抬眼看着她笑:“是周时潋。” 氛围静了两秒,叶雪明眼睛逐渐睁大。 “周时潋?你喜欢的人是他啊。” 宁蔚轻轻嗯了声。 得知是周时潋后,叶雪明的确惊讶得不行,她张了张唇,疑惑道:“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宁蔚:“为什么?” 叶雪明道:“高中我跟你也不认识嘛,但是现在我们这么熟了,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的,我以为你喜欢的男生一定是跟你一样的性格,学霸,性格温和,干什么事都很认真,那种一看就很文艺的类型。” 叶雪明回想道:“我印象里的周时潋,张扬又傲慢、耀眼又锋利,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却又畏于接近的存在。” “当初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有很多,但你喜欢他我还真的有点意外。” 宁蔚垂着眼,笑而不语。 叶雪明继续问:“你大学去了南垚,我记得大学期间没听到你提过周时潋,怎么现在又跟他有联系了?” 宁蔚:“一点阴差阳差吧,总之现在我和他在同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49章 “同居?!”这个回答一下又把叶雪明惊到了,她猛地站直起来:“宁宁,你和周时潋在搞对象啊?” 宁蔚吓了一跳,连忙让她坐下。 叶雪明迫不及待追问:“不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瞒着我?” 宁蔚窘迫道:“是同居,但没有谈恋爱。” “总之,因为很多因素,不得不同居半年,现在就剩四个多月了。” “我靠!”叶雪明兴奋不已:“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因素同居,但显然现在是你的机会啊!” 宁蔚:“……什么机会,我压根就没想跟他发展什么。” 叶雪明不理解:“不是,你之前不是暗恋他吗?” “是啊。” 叶雪明:“那现在呢,高中毕业都多久了,有七年了吧,现在还喜欢他吗?” 现在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宁蔚也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 她的答案始终是。 ——喜欢。 他那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 宁蔚沉默了会儿,叶雪明很有耐心地坐着等她的回答。 宁蔚娓娓道来:“明明,自从我父母出事后,我跟着薛叔叔去了佑原,我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我本以为薛家是我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以为薛叔叔对我很好,是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照顾我,那时候我年纪小,想着等成年后一定会努力赚钱报答薛叔叔的。” 但是很多事都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会抚养她,也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 他想要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薛家,沦落为薛家一辈子的奴隶,想要她永远欠他们的。 就连薛元拓,也自私想占有她,把她这个活生生的人看做是他的附属品,想要她永远留在薛家,留在他身边。 高中那几年,她活得很压抑,很痛苦。 每天放学她都不想回到薛家,可除了薛家,她又能去哪? 天大地大,却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若不是周时潋的出现,或许暗不见天日的生活会将她彻底压得喘不过气。 夜晚的路灯下,深夜的小巷里,那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基地,以及在她无数次孤单无助的时候,出现的几乎都是他的身影。 她的青春出现过这样的少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蔚深陷在回忆之中,时过境迁,很多事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像是不久前发生的一般。 她轻轻地低语:“他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 叶雪明细心观察到宁蔚的忧伤,心疼地问:“既然还喜欢,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次?” 关于宁蔚高中的事,叶雪明大学时多少了解了些。 那时候她想,当初要是她和宁蔚一个班,一定会主动跟她交朋友,让她在高中时期不要那么的孤独。 现在得知,她的高中曾出现过周时潋这种对她意义非凡的人,叶雪明也很为她开心。 只是她还是不懂,为何宁蔚提起对周时潋的感情,就总是有种如有若无的伤感。 宁蔚浅浅地弯起唇角:“现在对我来说,结果不重要了。我喜欢他,也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 高中的她曾勇敢过一次,下场就是被薛元拓羞辱,让她认清了现实,她也累了。 她清晰地认知到和周时潋之间的差距。 时间过去这么久,宁蔚渐渐觉得她的喜欢,也不一定需要一个结果。 她早就不是高中时候的自己,也已经不奢望周时潋回应她的感情。 她只是觉得,喜欢他,把他放在心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想,哪怕几十年后,回想起那个穿着校服,夜晚站在路灯下跟她回家的少年,她的心也会再次荡起涟漪。 叶雪明叹了叹气:“我总觉得你和周时潋的缘分还没断,毕竟七年后再次重逢,竟然是以同居的方式一起住六个月,这也太离谱了。”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根本就是周时潋的谋划啊?其实这七年间,不止你没有忘记他,实际上他也早就喜欢你了七年都没有忘记。” 宁蔚怔了会儿,又笑:“明明,你脑洞太大了。” 叶雪明越猜越觉得有可能,很头头是道的分析:“你听我说啊。反正,我高中时期通过别人认识的周时潋就是个眼睛长到头顶去的拽王,虽然我没跟他说过话,但在走廊遇到过几次,那气场的确挺吓人的,哪里像是你回忆里那样,跟白月光似的人物啊。” 宁蔚歪着头,静静听她说。 叶雪明:“你记忆里的周时潋和我认识的周时潋完全不同,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也一直很喜欢你,所以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跟外人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你说他每天晚上是打完篮球,才顺路在路灯下碰见你的,你觉得这可能吗?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哪有那么巧天天都会碰见啊,还有你的房间和周时潋的房间都在对面,你说他有时候晚上会往你房间砸东西找你麻烦,可你口中的麻烦,我听起来分明就是他在撩你啊!” 宁蔚默了默,老实说:“其实你的猜测,我也在心里想过。” 她曾经的确想过,是不是周时潋也喜欢她,她对周时潋是不是很特别呢? 可后来又发生了些事,让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或许在她看来的特别,对周时潋来说就是并不代表什么。 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为了周时潋报了淮安。 后来被薛元拓发现了,他用她最在意的那台钢琴威胁她改志愿,那时候她很倔强不愿意改,也因此跟薛元拓僵持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她从薛家跑出去,她在周时潋家楼下等他。 等了很久很久,最终在天快亮的时候等到了周时潋回家。 她顾不上麻木的双腿,迫不及待去堵住他,想跟他说她可能被迫要改志愿了,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她会为了他坚持报淮安大学的。 “周时潋,我……” 宁蔚才刚开口,周时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事别来找我,会让我觉得很烦。” 他漠然地说了这句话,就将宁蔚关在了门外。 其实之后,她自己也反思了下,关于大晚上在男生家楼下等了一整晚的行为,想起来还真是挺变态的,难怪周时潋会觉得她烦。 她也不该把高考志愿这么重要的事,压力都放在他身上。 他并不是她什么人,她的志愿不志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雪明感叹道:“那可能当初是年纪太小了,你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你不是说周时潋其实并不知道你在薛家的事吗。” 宁蔚:“嗯,他问过我,我那时候说是重组家庭,薛元拓是我哥哥。” 叶雪明:“看吧,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薛元拓是你哥哥,说不定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皱了皱眉。 叶雪明:“你高中的时候,不是也不知道他家庭的事吗?我记得那会学校都在传他的家庭,但没一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宁蔚抿唇,没有说话。 叶雪明猜测道:“我觉得还是高中时期的你们对彼此了解不多,其中发生了太多彼此不知道的事,才导致错过了。” 宁蔚淡淡地笑:“应该是吧,不过也过去那么久了,再想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叶雪明看她那浅浅的笑意,欲言又止。 宁蔚眼神朝叶雪明旁边的袋子扫了眼:“我的提拉米苏呢?” 第28章 “再猜。” 叶雪明把提拉米苏拿出来, 嗔笑一声,:“瞧把你馋的。” 宁蔚笑了笑:“可不是嘛,想这一口很久了。” 见她吃着提拉米苏后, 脸上的笑容都是抑制不住的快乐,叶雪明也很开心地感叹:“我们宁宁啊,还是那么专情, 一块提拉米苏也能让你惦记这么久, 你说就你这样还能忘得了周时潋吗?” 宁蔚纳闷得很:“……你真是, 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她就知道以叶雪明的性格, 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时不时在她耳边念叨。 叶雪明得意道:“那谁叫你们现在同居了,我不管是什么原因, 反正我就当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了, 有时间你把周时潋叫出来一起吃顿饭,怎么说也算老同学了。” 宁蔚顿了会儿:“不好吧,我和他也很快就没关系了,为什么要把我的交友圈子都牵扯进来。” 叶雪明咬了一口丸子, 瞪她:“宁蔚,你还真是狠心。” 宁蔚:“?” “你不是说你都去过周时潋的公司了吗?那肯定见过他同事啊。” 宁蔚老实点头, 又说:“他几个发小, 我也见过了。” 叶雪明满脸写了她是负心汉这几个字, “你看你, 人家周时潋的所有你都知道了, 他的工作, 他的发小, 他的家你都见过也接近了, 可你呢?你的什么都对他藏得严严实实, 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0章 宁蔚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的确是周时潋在她面前展露出了太多面,而她好像对他大多都藏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车上和周时潋说,她晚上要跟朋友出来吃饭,当时周时潋的情绪明显冷了下去。 难道他是在在意,她的朋友,对他藏着掖着不打算告诉他吗? 被叶雪明说了一通,宁蔚忽然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周时潋了。 “那再看看吧,婷婷不是半个月后有婚礼吗?当时谭芸提起来的时候,他也在场,答应说会陪我一起去的。” 叶雪明问:“你打算那天把他带出来见人啊?” 宁蔚不自在地点头。 过后又觉得这个对话很不对劲,好像她和周时潋真的在交往一样,连忙找补道:“他可能也是想替我解围,那天谭芸咄咄逼人很烦,所以他才答应陪我一起去婷婷的婚礼。” - 宁蔚和叶雪明吃了晚饭后,看时间还早就顺便去逛了逛,路过一条小吃街,她又拉着叶雪明过去。 叶雪明惊讶问:“不是,你还没吃饱?” 宁蔚摇头:“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周时潋带一份,他晚上应该没吃。” 瞧她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叶雪明调侃道:“都这样了,还叫没在谈恋爱啊?” 这件事宁蔚解释很多遍了,现在都懒得反驳,随便她想好了。 扫了这条街,宁蔚脸一垮:“算了,我想起来他胃不太好,这街上的东西都重油重辣的,他肯定不能吃。” 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宁蔚最后还是另外走了一条街,去附近那家有了三十年老招牌的粥店给周时潋打包了一份海鲜粥。 等回去时已经十点半了。 输入密码开门,宁蔚还没来得及换鞋,目光就被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周时潋吸引了注意。 这段时日的同居,宁蔚多少了解了些,他目前应该是在工作。 为了不打扰他,宁蔚就连换拖鞋都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即使如此,还是惹得周时潋抬眼望了过来。 他懒懒地问:“回来啦?” 宁蔚略停顿了会儿,才点头:“嗯,我顺路给你带了一份粥,你吃么?” 周时潋目光都继续投到电脑屏幕上,似乎很忙,便随口道:“搁那桌上吧。” 宁蔚心里微微喜悦,换好鞋子去洗手后,就帮他把海鲜粥倒在了干净的碗里。 “还是热的,那你一会记得吃。” 周时潋:“嗯。” 不好再打扰他做事,宁蔚忙完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洗了澡后,她坐在床上忍不住在想叶雪明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雪明念叨了太多次,刚才有那么瞬间,真的有种她和周时潋已经结婚了的错觉。 分明只是极其普通的对话,却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心里像是被填的满满当当。 十一点多,宁蔚去客厅接水,发现周时潋还在沙发上敲着电脑工作,而那份海鲜粥也已经吃完了,连碗都洗得干净。 喝完水,回房间的途中,宁蔚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她犹豫了会儿,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周时潋嗯?了声,侧过脸来问:“怎么?” 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宁蔚有些不自在道:“现在时间很晚了,要不是很急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完成。” 周时潋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多,跟他平息的作息比起来还算早了。 “嗯,好像是有点晚了。” 宁蔚:“是吧,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工作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点了下头,把工作的文档都保存关闭才关上了电脑。 “啪”地一声,笔记本合上的声音。 宁蔚见他也打算休息了,很有礼貌地说:“那我去睡了,晚安。” “慢着。” 宁蔚停住,疑惑的转过身来。 周时潋还懒散地坐在沙发那,眼帘抬起,意味深长地看她:“你今天话好像有点多?” 宁蔚怔住:“有吗?” 周时潋略略颔首:“比平时多,也比平时,多管闲事。” 宁蔚脸色微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的举动的确不符合她该做的事,只是她那会一时没有控制住。 跟周时潋同居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发现他不仅饮食方面很不健康,就连作息也同样,照他这样下去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你要是不开心,我下回就不说了。”宁蔚声音放轻:“不过,咱们目前在同居,作为你暂时的室友,刚才的话只是我一个善意的提醒,希望你不要觉得不愉快。” 周时潋哂笑:“你没问过我,怎么觉得我不愉快?” “什么?”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我呢,可没有说过这种话,你可别诬陷我。” 宁蔚张了张嘴,“好吧,那是我想多了。” 周时潋嗯了声:“就是你想多了。” 他今晚好像话也格外多?还特地解释一遍自己的想法。 宁蔚感到有点懵。 周时潋还坐在沙发上,抬着眼盯着她看。 一瞬间,宁蔚忽然想起了今晚和叶雪明的谈话。 当初高中的时候,全班都在流传周时潋这样气质矜贵的天之骄子是怎么沦落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书的,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宁蔚也一直很想知道他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中的时候,她没有勇气问。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更没有那个立场问。 只是今晚,不管是她还是周时潋,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宁蔚脚尖朝前挪动了半步。 仅仅半步,像是带给她无限的勇气。 或许这个问题,就跟刚才周时潋说的一样,她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会说? 宁蔚走上前几步,站在沙发边停下,轻声问:“周时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时潋气息悠长地笑:“就说你今晚话很多,问吧。” 宁蔚鼓起勇气,“你高中为什么会去佑原读书?” 话音刚落,周时潋唇角的笑意微微僵滞。 宁蔚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这个问题对于当事人来说,或许实在太久远了,要是有很不愉快的回忆,还有种揭开别人伤疤的可能。 宁蔚自己也觉得很冒犯,她垂着眼睫低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晚安。” 下一瞬间,她垂下的右手忽然被攥住。 宁蔚停在原地,稍楞,她侧过脸来。 周时潋看她,眼底并无任何恼怒,反而脸上还浮现几分玩味的笑意。 “当时同学不都在传,我被父母赶出来了么?宁小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自己要去佑原的?” 宁蔚懵懵地眨了眨眼:“你自己要来的?” 手腕的力道被轻轻的按住,宁蔚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松手。 不过她目前更好奇后面的事。 “所以,你其实是想来陪周奶奶吗?” 周时潋忽然笑了声:“再猜。” 宁蔚:“……我猜不到。” 他也太看得起她了。 周时潋轻啧,“你还真的很没诚意,就猜了两次。” 宁蔚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周时潋慢悠悠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来,他身量很高,整个人站起来就把宁蔚眼前的光线都挡住了。 宁蔚站在沙发边,抬着头看他。 他个子整整高她一个头,离得近了,身高有点压迫感。 周时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脑袋,悠闲地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不要他们了?” 话毕,周时潋拖着懒散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宁蔚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脑门发楞。 她细细回想周时潋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他不要他们了。 周时潋口中的“他们”是他的父母吗? 宁蔚今晚本想早点睡觉,谁知道睡前问了这个问题,导致她睡得都不太安稳了。 梦里时不时梦见她和周时潋高中时期的相处。 她好像有点想念周奶奶做的早餐,还有周时潋每天早上去前面那条街上买的豆浆了。 因为昨晚梦见了那些事,早上宁蔚醒过来,特地打了两杯豆浆。 周时潋打着哈欠出房间,淡声道:“你大早上还挺有闲情逸致。” 宁蔚把早餐摆好盘,笑眯眯道:“每天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心情也会好,你试试看。” 周时潋瞥她一眼,取过面前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皱了皱眉,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 宁蔚疑惑:“你高中不是也经常早上喝豆浆吗?” 周时潋已经有七年没喝豆浆了,他艰难地咽下去,“那是奶奶逼得。” 宁蔚愣住,见他整张脸皱巴巴一团,莫名觉得好笑,她笑出声:“那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早上一杯豆浆好不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1章 周时潋唇角抽了抽,“随你,你不嫌麻烦。” 宁蔚嘀咕道:“一点都不麻烦,不过我还是更想住在佑原时,咱们家附近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果然还是早餐店的豆浆更有感觉呢。” 周时潋又皱着脸喝了一口,随口道:“下个月带你回去尝尝。” 宁蔚下意识地:“好呀。” 话出口才觉得不对劲,“下个月?你要回佑原吗?” 周时潋:“嗯,奶奶在淮安住不习惯,前两天回去了。下个月我带你回去看看她。” - 这几天宁蔚和周时潋都没有加班,每天晚上周时潋和宁蔚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再由周时潋简单的做个两菜一汤,早餐就由宁蔚来决定,基本都是两杯豆浆和煎鸡蛋以及面包或者速食小包子混过去了。 这种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宁蔚都渐渐有点享受其中了。 李婷婷婚礼的前两天,宁蔚已经特地在那天请好了假。 前一晚,李婷婷打了电话过来。 “宁宁,你可是我伴娘,明天必须要早点到的,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派人专车去淮安接你好啦。” 宁蔚笑道:“不必啦,我坐早班飞机直接过去,很快就能到的。” 李婷婷:“那行吧,不过你的飞机费我得报销,我不管,这个你不能跟我推。” “好好好,那就麻烦我们新娘子破费了。” “麻烦什么呀,我可想你了,你说你毕业后都没回过南垚,咱们都多久没见过了?我和明明起码还隔几个月约一次饭呢。” 宁蔚和李婷婷又闲聊了几句。 李婷婷说:“对了,你是和明明一起来吗?她也是我的伴娘。” 宁蔚:“明明说她自己过去,没跟我约。” “怪了,你俩为啥不一起过来?” 宁蔚也不懂:“不清楚,可能她有自己的事吧。” 挂了电话后,周时潋的晚饭也正好做好了。 宁蔚洗好手,正来到客厅就听到周时潋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打电话。 “嗯,明天有事。” 那边应该在问他什么事。 周时潋懒洋洋道:“宁蔚她室友结婚。” 那边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时潋不耐烦道:“真没时间,那发布会没了我你就不能独立行走了?” 宁蔚静静地摆好碗筷,轻微的声响引起了周时潋的主意。 他淡声:“挂了。” 没等那边说好,他直接挂断电话。 这个态度,宁蔚多少猜到刚才是谁打电话来的。 洗好手后,周时潋也来餐厅坐下。 宁蔚问他:“你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嗯,新开发的游戏发布会正好就在明天。” 宁蔚迟疑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作为负责人不能不出席吧。” 周时潋朝她颔首,示意她吃饭。 宁蔚拿起了筷子,内心觉得有点抱歉。 他慢悠悠道:“也不至于,罗霄在场也够了。” 恰逢这时,宁蔚的手机也震动了下。 罗霄发信息来求她:【宁大学霸,你就跟阿潋说一声,让他明天必须出席。】 许是看到了正在输入的标志,罗霄又发了一条过来:【明天的发布会很重要的,很多家媒体都会到场,他作为最直接的负责人要是缺席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宁蔚:【好,我会劝劝他的。】 饭吃完后,宁蔚也跟着收捡碗筷。 她跟着周时潋进了厨房,他正在放水准备洗碗。 宁蔚给他递抹布,轻声道:“其实明天你可以不必陪我去的。” 流水声哗啦啦的响,周时潋眼也没抬:“什么意思?” 宁蔚斟酌了下措辞:“明天是我大学室友的婚礼,你跟她也不相识,其实去不去也没所谓的。” “啪”的一声,抹布掉进水池的声音。 水还在流,周时潋偏过脸看她:“你不想我去?” 宁蔚犹豫了会儿,点头:“我觉得你还是正事要紧。” 氛围沉默了起来。 不是她的错觉,周时潋的脸好像也越来越臭了。 宁蔚有点怵,继续找补道:“而且我们的事,一开始就约定的是在你这边扮演情侣,并没有说也要帮我扮演情侣。” 过了大半天,水池的水都要满了。 周时潋按住开关,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行。” 这一个字眼,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冷漠,宁蔚僵了一瞬。 沉默的洗好碗后,周时潋就直接出了厨房。 宁蔚擦干净了手又追了过去,在房门口喊住了周时潋。 他背影都看起来很不爽。 宁蔚放轻呼吸:“那个,其实你要是发布会办完,时间还来得及可以过来找我的。” 不等他的回答,宁蔚继续说:“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微信,你要是还有时间记得过来。” 过了会儿,周时潋转过身来,眉梢微挑:“好。” 还是跟刚才一样,一个简单的字,但情绪很明显不同了。 宁蔚回到房间,背靠在门板上,手心死死捂住自己紧张到乱跳的心口。 她刚才也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懵了,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说了那番话。 好在得到的答案没有让她失望。 她忽然觉得,勇敢迈出去一步,似乎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呀。 – 第二天。 周时潋把宁蔚送去了机场,宁蔚特地飞的早班机赶到了南垚,刚落地就有专车过来接。 车门打开,发现叶雪明也在,宁蔚惊讶道:“明明,好巧啊。” 叶雪明也很惊讶:“这话是我说的才对,你不是跟周时潋一起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宁蔚上车跟她坐一起,才回道:“喔,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可能来不了了。” 叶雪明喔了声,可惜道:“嗐,我还想给你俩二人世界,才特地没跟你一起来呢,弄半天你也跟我跟我一样,一个人来的。” 宁蔚笑得不行:“原来如此啊,我说你怎么不约我一起。” “这不是姐妹之间很默契的体贴嘛。” 车子很快开到了婚礼的酒店。 宁蔚时隔三年见到李婷婷就是她的婚礼,见到当年那个开朗随性的小姑娘现在也要结婚了,她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李婷婷拖着婚纱上前抱住宁蔚和叶雪明。 “姐妹们,还真是让你们猜中了,咱们寝室最先结婚的果然是我。” 叶雪明打趣道:“谁让你有个爱情长跑的对象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会很快结婚的。” 宁蔚道喜:“婷婷你要幸福。” 李婷婷笑道:“算了,那些虚的就不说了,快把伴娘服换上,我可是特地做了你们的尺寸,穿上去绝对惊艳四座的!” 叶雪明:“我们惊艳四座干嘛,疯了啊,今天你才是最美的。” 李婷婷难得害羞:“行了,又来打趣我。” 叶雪明率先换好伴娘服,出来后李婷婷见宁蔚还在房间里,她拉叶雪明离远点讲话。 “明明,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宁宁说。” “怎么了?” 李婷婷为难道:“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爱操心,伴郎的问题我都是丢给文瑞我就不插手了,直到昨晚我随口问起来才知道,原来文瑞找了薛元拓做伴郎。” 叶雪明傻眼了:“什么?” 李婷婷小声说:“我也没想到薛元拓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会答应做文瑞的伴郎啊,虽然他们是室友,但实际上关系也并没有多好吧。” 叶雪明皱眉:“这,我总觉得他故意的。” 李婷婷:“可能你想多了,你不是说宁宁去淮安后就没有和薛元拓见过面了吗?也许他早就放下了。” “谁知道呢。”叶雪明撇撇嘴,“不过你即使现在告诉宁宁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宁宁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薛元拓,更何况,她现在跟自己喜欢的人……”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叶雪明转身看去,正好对上了薛元拓冷漠的双眼。 她皱了皱眉,把嘴一撇。 李婷婷尴尬地笑:“来了啊。” 薛元拓面无表情,身旁的林文瑞笑道:“叶雪明,咱们老同学难得见面,不打声招呼啊。” 叶雪明笑了笑:“恭喜你啊,不过你要是敢对婷婷不好,信不信我给你好看!” 林文瑞:“我哪敢啊!” “对了,宁蔚呢?” 薛元拓眼尾微微动了下。 那边房门“咔哒”一声响。 宁蔚轻软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好啦。” 她提着伴娘礼裙,慢步走了出来。 明艳面容上灿烂的笑意在看到薛元拓那张脸后,瞬间僵滞。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2章 李婷婷过去挽着她,“宁宁,礼服合不合身?” 宁蔚回神,抿着唇笑:“挺好的。” 她又看向林文瑞:“恭喜你和婷婷,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林文瑞乐得合不拢嘴:“谢谢谢谢,你们今天都能来,我和婷婷可开心了。” 薛元拓走上前几步,嗓音冷若冰霜:“宁蔚,好久不见。” 第29章 双人床 “来, 让一让啊,让我先跟新娘子合影一张。” 忽然涌进来几个阿姨,直冲冲地朝李婷婷这来, 一下就把微妙的氛围打乱。 宁蔚趁机退开,给那些阿姨腾出位置。 李婷婷哭笑不得:“大姑妈,二姑妈, 你们挤什么呀, 我还能跑了吗?” 大姑妈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哎呀我们婷婷今天可真美, 得赶紧跟姑妈拍一张才行。” 林文瑞在旁笑道:“不急啊都会合影的。” 说完就招呼摄影师过来帮忙拍几张照片。 等薛元拓再回头找人时,屋内已经没了宁蔚的身影。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叶雪明挽着一个人消失在转角处。 薛元拓低下眼, 冷冷地笑了声。 面上冷漠的神色也在这一刻被欣喜取代。 我总算找到你了, 宁蔚。 - 李婷婷和林文瑞的婚礼是在南垚郊区的度假酒店,连续包了两天的场,现在时间还算很早,到场的大多都是跟新娘新郎关系很亲近的亲戚。 叶雪明挽着宁蔚从楼上下来, 说道:“那个薛元拓要干嘛啊,没事跟你打什么招呼。” 宁蔚不在意道:“谁知道。” 叶雪明很是看不惯薛元拓那张冷脸, 吐槽道:“我很怀疑他知道你会做婷婷的伴娘, 才故意来做伴郎的, 就是特地来找你。” 宁蔚不置可否, 又说:“咱们别走远了, 一会儿婷婷还要喊我们。” 叶雪明喔了声:“行吧, 那还是回去。” 宁蔚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宁蔚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明明真好。” 叶雪明骄傲地哼了声:“知道就好了, 我可警告你, 以后你和周时潋结婚了,不请我当伴娘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宁蔚:“……你想的可真长远。” “不远!我总觉得周时潋连跟你同居的事都能这么快搞定,不就是和你结婚吗,他总有办法的。” 宁蔚已经放弃跟她说这些了。 两人在度假酒店晃了会儿,就回去找李婷婷了。 薛元拓也不在了。 李婷婷刚才招待了一些缠人的亲戚,现在正在休息补妆,见到两人回来,忍不住吐槽:“结婚好累啊,我真的好后悔办婚礼。” 叶雪明爽快道:“别说了,我可羡慕你了好吗,我的新郎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婷婷诧异:“咦,我之前不是听你说你有一个暧昧对象,就差临门一脚了?” 叶雪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提那个养鱼的渣男,他同时脚踩八条船。” “啊?!真的啊?”李婷婷瞪大眼睛看向宁蔚。 宁蔚点头,“还好明明发现的早。” 李婷婷深感震惊,见叶雪明这么想脱单,便说:“一会儿我帮你看看场上有没有跟你合适的帅哥。” 叶雪明很快心情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品味,先说明我不要丑的啊!” “那是当然。” 宁蔚笑得不行。 李婷婷又问:“宁宁你被光顾着笑,你呢?明明是因为碰见了渣男才单身,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吧。” 大学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谈过恋爱,她身边只有宁蔚一次恋爱都没有谈。 宁蔚嗯了一声,拖长尾音,打算这样蒙混过去。 叶雪明却没放过她,“你小瞧宁宁了,她正在跟一个超级大帅逼同居中。” 李婷婷又一次震惊,她坐着侧过身来抓着宁蔚的手问:“不是,真的假的啊?这不可能吧?你竟然会跟男人同居?” 宁蔚无法反驳,毕竟叶雪明说的都是实话。 她点了点头,也算默认了。 李婷婷开心道:“那今天你怎么没带他过来?谈恋爱了一定要带给姐妹看才行啊。” 宁蔚轻声说:“他今天有工作暂时没办法抽身过来。” 李婷婷面露可惜。 叶雪明继续拱火:“可惜就对了,等你见到那个男人就会明白了。” 李婷婷:“?” 宁蔚摆摆手,浅笑:“好啦,今天是婷婷的婚礼,不要老是谈论我的八卦。” 说着叶雪明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和李婷婷合影,又招呼宁蔚过来。 姐妹三人单独拍了一张照片。 叶雪明把照片分享在三人的微信小群里。 宁蔚也点了保存,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可爱的女孩,你要永远开心幸福。】 新娘子一整天都很忙,没空陪着闲聊,没一会儿李婷婷就被喊走了。 宁蔚和叶雪明也负责做起了伴娘的工作,前前后后开始帮新娘操劳一些琐事。 宁蔚负责在门口帮忙接待一些今天参加婚宴的宾客。 就在这时,一双高跟鞋在她面前停下。 谭芸笑道:“宁蔚,你是伴娘啊。” 宁蔚嗯了声。 她挽着男朋友张康的手,眼神四处扫了一圈,才问:“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来?” 宁蔚:“他有点工作,暂时来不了。” 张康觉得有点可惜。 谭芸忽然嗤笑了声:“是有工作,还是你根本请不来他?” 宁蔚懒得跟她多说:“宾客往里面请,后面还有人排队。” 叶雪明皱眉过来,盯着谭芸的背影小声问:“她刚才说什么了?” 宁蔚回道:“没什么,别理她。” 叶雪明:“这人真烦,当初自己追不到薛元拓还要赖在你身上,怎么几年过去了,还记恨着你。” “别说了,她跟婷婷关系也不错,没必要在今天闹得难看。” 叶雪明捂唇笑起来:“你说一会儿她看到薛元拓会不会旧情复燃?毕竟薛元拓是她当初得不到的男人,况且她还带着男朋友来的。” 瞧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宁蔚忍俊不禁。 随着时间的过去,酒店人流量越来越多,李婷婷性格很好,当初高中和大学的同学都相处的不错,她的婚礼大多数同学朋友都来了。 加上男方那边的朋友亲戚,人多到一时间忙的宁蔚的脚都无法落地。 她今天的伴娘礼服很贴身,手机便放在包里存放在休息室了。 电话铃响了两遍,也无人接听。 直到吉时快到,宁蔚看了下时间,猜测周时潋应该不会过来了。 淮安到南垚的距离就算坐飞机过来也要点时间,他的发布会办完应该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了。 宁蔚也没怪他,只是暂时放下期盼他过来的小心思。 这时新娘和新郎已经在婚礼司仪的安排下上台了。 宁蔚作为伴娘,一直在台后候着。 这时一双黑皮鞋站在她身侧停下,宁蔚蹙眉,撇过头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了薛元拓冷沉的眼神。 四周的欢呼雀跃及台上司仪的声音似乎也没有阻拦薛元拓主动找她说话,“宁蔚,和我聊聊。” 宁蔚将脸撇回去,淡声道:“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 薛元拓目光淡淡:“你不问问这几年我过的怎样?” 宁蔚没理他。 他低语道:“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忽然离开?” 宁蔚:“我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那些债务还有高中那几年的费用,我一分不差还带利息还给了薛叔叔。” 她眼神盯着台上,很冷静地说:“薛叔叔也没有强留我,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牵扯在一起的必要了,你还要我怎样?” 盯着她冷漠的侧脸,薛元拓心绪不断翻涌,他咬牙道:“从高一起你就住在我家,这几年的时间,还养不熟你这个白眼狼?” 宁蔚冷笑:“白眼狼?” 她转过脸来看着薛元拓:“你把我的钢琴私自转手卖给他人,这件事还一直瞒着我,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薛元拓眯了眯眼。 此时台上已经完成了交换戒指的流程。 一阵带着祝福的掌声将宁蔚恼怒的情绪拉了回来,她退开了几步,淡声说:“我不欠你们家什么了,你也没资格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的问题。” 司仪这时开口:“来来来,伴娘和伴郎都上台,咱们再和新人合一次影。” 宁蔚站在新娘方向的最边上,面带笑容看向镜头。 摄影师站在正中间,对着台上“咔嚓”一声。 台下响起了不小的交谈声,有人打趣道:“婷婷今天的伴郎伴娘找的不错啊,都长得好漂亮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3章 “边上那个伴娘,即使站在最角落也让人难以忽视。” “你别说,新郎旁边那个男人也很出色啊。” “刚才看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瞧着好登对。” 谭芸听到这种话冷嗤了声,“切。” 摄影师:“好,再来几张啊,都笑得再灿烂一点。” 宁蔚只盼着这合影的环节赶紧过去了,就尽量满足摄影师的要求。 门口右侧的方向,因为来人有不小的动静。 “谁啊这是,好他妈帅啊,也是今天的宾客吗?怎么现在才来?” “不认识啊,但是真的好帅!!” 周时潋身着得体的西装,倚在门框边,穿过满堂的喧闹,他的眼神几乎第一时间落在了宁蔚的身上。 桃花眼微微垂着,漆黑的眸子仿佛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宁蔚这身伴娘礼服格外的贴身,远远扫去都能目睹她曼妙的身形,为了搭配礼服她挽了个温柔的发型,微卷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衬得白皙的肌肤如冷玉般光滑,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了弧度,格外的吸引人目光。 看了许久,周时潋散漫地啧了声:“不枉我千辛万苦赶来。” 只是,周围还有不少男人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宁蔚的身上,周时潋眼尾那抹浅薄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他扯了扯唇,大步朝抬前走去。 离台上还有几步远时,周时潋的脚步一瞬间停住。 摄影师拍好了照片,顺便跳下台,他打了个趔趄不小心撞到了周时潋,抱歉道:“先生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 周时潋唇角紧紧抿着,沉默,脸色也同样臭的难看无比。 摄影师吓到了,“不是,我真撞到你了?” 半晌,周时潋仍是直勾勾盯着台上,默不吭声。 李婷婷正在拉着宁蔚和叶雪明说话,林文瑞也走了过来道谢:“今天实在太忙了,都没能好好招待你们。” 宁蔚客气道:“没事,你们婚礼办的开心就行。” 叶雪明:“你们去忙吧,一会儿还有很多流程呢。” 宁蔚要给李婷婷让位,就背对着往后退了一步,这时脚后跟忽然抵到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宁蔚下意识以为是薛元拓又来找她麻烦,紧紧皱眉转身。 看清来人后,宁蔚心里猛然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的叶雪明惊地拔高音量:“周时潋?!” 因为这三个字,薛元拓下楼梯的脚步猛然停住。 周时潋淡淡浅笑,牵住宁蔚的手走向李婷婷和林文瑞。 他声音很好听,平时如果语调不那么欠扁,会更好听,比如此刻:“新婚快乐。” 周时潋向李婷婷道喜,又特地献上了准备好的新婚礼物。 李婷婷都懵了,在看到周时潋和宁蔚紧紧牵着的双手,加上宁蔚半点也没有抵抗的意思,也渐渐明白了。 看来眼前这个大帅逼,就是宁蔚正在同居的对象。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你就是我们宁宁的家属啊,瞧你来就来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完李婷婷轻轻推了一把林文瑞,要他先把礼物收下,省得周时潋尴尬。 林瑞文憨得不行,下意识问:“啊,那个,帅哥,你是宁蔚的什么人啊?” 薛元拓也返了回来,站在宁蔚身后不远处,目光死死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周时潋眉梢一扬,似乎没打算表态,不慌不忙地朝宁蔚看了眼。 有种要宁蔚亲自为他证明身份的意思。 宁蔚此刻有点慌,身旁男人的眼神也很烫人。 她顶着压力,轻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周时潋。” 林文瑞笑了一声,伸手和周时潋握手:“原来是周先生啊。” 周时潋回握,又淡声再一次道喜:“恭喜了。” 周时潋平时工作时的神态就有种天然的压迫感,此刻林文瑞也同样被震慑到,傻兮兮回话:“同喜,同喜。” 这话一出,李婷婷和叶雪明都没忍住笑了。 宁蔚有点窘迫,她轻轻扯了下周时潋的手,想要他别继续和林文瑞交谈了。 哪想周时潋反而笑着回了句:“的确同喜。” - 新人下台去敬茶了,宁蔚牵着周时潋坐到了宾客席位。 她牵着人过来,很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隐隐投射到这处,但现在她没心思想那些。 “你来了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去门口接你啊。” 周时潋哂笑,眼神落在她纤细的腰间处,轻飘飘地晃了下手机。 宁蔚摸了摸腰,反应过来今天穿的礼服根本没地方装手机,见周时潋乜她的眼神,她心虚地老实认错:“好吧是我的问题……” 周时潋没搭理她,靠在椅背上坐的很散漫。 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像是闲暇时过来闹着玩的样子,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回微信消息。 宁蔚坐在一旁,开始偷偷打量他。 周时潋平时也很少穿正装,这是她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周郁瑶的婚礼,而他今天的正装看上去比上次参加婚礼还要好看,高挑的身形搭配一套剪裁得体的笔挺深色西装,将他矜贵的气质展现淋漓,蓬松的头发想必是因为发布会的缘故特地打理了下,微微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精致的五官染了几分清冷孤绝的光晕,这幅成功人士的精英形象与他平时在家时那种散漫的模样大不相同。 宁蔚从高中时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很耀眼。 但是现在比少年时期的他,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韵味。 她看了片刻。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低声的嗓音:“你还打算这样欣赏我多久?” “啊?”宁蔚眨了眨眼,猛然回神。 她故作冷静地错开眼神,“那个,你先好好休息,现在婚宴还没结束。” 周时潋饶有兴致地看她:“宁小蔚,你脸红了。” 轰隆一声—— 宁蔚心都狂跳了起来。 难道是她刚才偷看周时潋太明显了么?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的正常点。 “嗯,你看错了,这里灯光比较绚丽吧。” 说完,宁蔚眼角余光悄悄扫了眼宴会大堂,嗯,还好今天的婚礼准备了很多彩灯。 周时潋轻啧一声,朝她勾勾手指。 宁蔚迟疑了下,腰身前倾,问:“怎么了?” 周时潋扬了扬眉,又朝她勾了勾。 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因为现在宴会大堂实在嘈杂,他可能担心她听不见。 宁蔚把沉重的椅子挪动了下,半边身躯朝他的怀里靠近,离一指远时停下,轻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周时潋唇角微翘,嘴唇在她脸侧停下。 “你骗我。” 宁蔚:“?” 周时潋拖长了尾音:“这不是烫得么?” 咚—— 宁蔚像是听到了她心口猛然沉了一下。 她吓得侧过脸来,侧脸不经意的划过周时潋贴过来的嘴唇。 刚才他很有分寸的距离了一点位置,要不是这几个字就吓得宁蔚连忙转过脸,是绝对不可能亲到。 嘴唇的温软一瞬间从她微烫的脸颊擦过。 宁蔚脸上的温度也在这一刻猛然上升,她呆在原地怔怔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容颜。 忽然这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宁蔚迟钝了两秒才回神。 转过身看到是叶雪明,她才松了一口气:“明明啊。” 叶雪明笑得有点暧昧:“啧啧,你们在干什么呢,老远就看见……” 宁蔚脸红得不行,却仍旧很平静地道:“你看错了。” 叶雪明顺势在宁蔚旁边坐下,她落坐的那瞬间,宁蔚忽然看到刚才叶雪明来的方向,那边似乎有薛元拓的影子。 薛元拓刚才也在那个位置上看了很久? 叶雪明隔着宁蔚和周时潋打招呼。 周时潋礼貌地点头。 叶雪明又道:“我和宁蔚可是最好的朋友哦,从大学就是的。” 周时潋抬眼:“大学?” 叶雪明点头,说:“而且很巧,我高中也是在佑原读的,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周时潋莫名笑了笑,瞥了眼宁蔚脸上还没消去的红。 “我听起来,倒不像是只在高中时听说过我?” 宁蔚猛然打起精神,背对着周时潋的视角死死盯着叶雪明。 叶雪明一脸惊讶:“我靠,你好聪明啊!” 周时潋手搭在宁蔚椅子的椅背上,散漫地道:“这么说来,宁蔚经常和你谈起我?” 叶雪明还没说话,宁蔚淡声接话:“你高中有多出名,不会不知道吧?” 她偏过脸来,眸光潋滟如含水雾。 “我听明明不经意提过,当初她们班的女生有八成都喜欢你。” “嗯?”搭在宁蔚椅背上的那只手微微动弹了下,他眼尾下垂盯着她的脸庞,低声问:“你朋友不经意提起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4章 他刻意把“不经意”这三个字加重。 宁蔚忽然有点不想理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周时潋有点不对劲。 她动了动唇角,叶雪明便帮她打圆场:“其实是我跟宁宁特地提过好几次,她才记到心里去了。” 正好这时候新人来这桌敬酒了。 宁蔚和周时潋一起祝贺新人,敬酒过后,李婷婷便提到:“今晚还有个晚宴,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就留下来住一晚吧。” 这件事宁蔚事先就知道了,特地找苏芹美请了两天的假期。 不过她一个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但目前多了一个人。 宁蔚担心周时潋还有重要的工作,正要开口婉拒,忽然周时潋淡声开口:“那就打扰了。” 李婷婷和林文瑞都很开心。 去下一桌敬酒前,李婷婷特地在宁蔚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好姐妹与你同在。” 宁蔚疑惑,不解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坐下后,宁蔚小声问周时潋:“你工作那边真的不要紧吗?” 周时潋随口道:“没事,有罗霄在。” 宁蔚半信半疑,等敬酒的流程差不多的时候,宁蔚本想先上去拿手机,忽然间被谭芸喊住。 谭芸挽着男朋友走过来。 她眼神落在周时潋身上,笑道:“帅哥还是来了。”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谭芸一时下不来台,为了挽回点尊严,她松开张康的手又亲昵地挽住了宁蔚。 “宁蔚,你今天好漂亮,咱们来合影一张吧。” 宁蔚淡声道:“抱歉啊,我手机没带。” 谭芸笑:“我也没带,不过没关系我男朋友有手机。”说完她指使张康打开摄像机。 周时潋慢悠悠道:“慢着。” 他取出手机,直接对准了谭芸和宁蔚。 宁蔚身躯一僵,实在不想和谭芸拍照,但周时潋都把手机拿出来了她也不好拒绝。 宁蔚勉强露出了个笑容站在谭芸身旁。 叶雪明看到谭芸故意露出大长腿的姿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拍完照后,谭芸很高兴道:“帅哥,加个微信呗,照片顺便发给我。” 周时潋:“发给我女朋友,你找她要去。” 谭芸尴尬得不行,只好挽着男朋友又回去了。 宁蔚冷着脸坐回原位,周时潋瞧她嘴巴微微翘起,很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唇边弥漫着欠扁的笑意。 坐着发了几秒钟呆,宁蔚自己上去取到了手机。 下楼梯时,手机轻微一震,是周时潋发来的消息。 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宁蔚点开看,一瞬间,刚才还有点生气的情绪也不知不觉因为这张照片化解。 图片上不是她和谭芸的合影,而是她的个人照。 当时周时潋从始至终只拍了她一个人。 - 快到晚上时,李婷婷特地送了房卡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得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宁蔚满脸莫名其妙。 周时潋扯了扯唇:“我的那张呢?” 宁蔚一愣:“对哦,可能婷婷忘了,算了我先带你去这间房,晚点我再找婷婷要一张房卡。” 周时潋懒得回话,拉着宁蔚就去找房间了。 看来他这一路实在是累得不行,迫不及待休息了。 房卡打开了房门,宁蔚看着房间里偌大的一张双人床沉入了沉思。 周时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流的哗哗声传来。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 宁蔚点开消息。 李婷婷:【好姐妹之间不必言谢,今晚和你男人好好独处,享受这美妙的夜晚。】 【对了,别想找我要空房,整个酒店都满了。】 【也别想去找明明借住,她也不会让你过去的。】 宁蔚:“……” 【作者有话要说】 520共处一室不过分吧嘿嘿嘿 第30章 缠绕 浴室的水声这时候戛然停止。 周时潋慢步走了出来, 白净的脸庞沾着水痕,倒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既视感。 宁蔚把手机藏在身后,问他:“要不休息一下?晚点还有晚宴。”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把房卡给我, 我去我那间房休息。” 宁蔚面色微微一滞,迟疑了会儿才说:“就在这休息吧,酒店的房间都一样的。” 周时潋眨了眨带着湿意的眼睫, 上下扫视宁蔚一圈, 眼角余光又瞥到这间很明显是情侣套房的房间, 忽地轻笑一声。 宁蔚本来就紧张得不行, 差点问他笑什么,但一想到目前的情况, 她要是问出口了, 照周时潋以往的套路, 准会意味不明地问:“你说我在笑什么?” 这话让她怎么接啊。 宁蔚转过身,把自己的包搁在桌上,坐在客厅的沙发回了几条消息。 谭芸刚刚给她发微信要合影,宁蔚直接说没有。 谭芸:【我不信, 你是不想发给我吧?】 宁蔚:【爱信不信。】 谭芸:【很好,看来你是不怕你男朋友知道薛元拓的存在了?】 宁蔚直接关闭了和她的聊天。 谭芸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和薛元拓有什么关系, 对这种从来只在意自己想法的人, 她没什么好说的。 晚上七点左右, 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 新人的长辈亲戚都不稀罕凑这些热闹, 没有长辈的在场, 很多年轻人都能更加放得开。 宁蔚和周时潋刚到会场, 一眼就看到在正中心被所有人包围的李婷婷。 她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李婷婷挽着林文瑞, 朝宁蔚暧昧地挑眉。 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宁蔚有点无语,但不好表现出来,说道:“婷婷,你今晚可真美。” 李婷婷笑得很幸福,问她:“房间还满意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蔚唇角动了动,勉强扯了个笑容。 李婷婷仗着她不敢说什么,继续调侃:“不满意可不行,毕竟……” 话没说完,宁蔚上前挽住李婷婷,对林文瑞说了声抱歉:“我和婷婷聊几句,马上就回来。” 林文瑞乐呵呵道:“行,去吧。” 望着宁蔚直到消失不见的背影,周时潋才慢悠悠把眼神收回来。 林文瑞开口问:“周先生也是淮安人?” 周时潋:“嗯。” 他态度较为冷淡,林文瑞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和宁蔚也是大学同学,当初婷婷也多得宁蔚的多番照顾。” 听到林文瑞也是宁蔚的大学同学,周时潋才稍微被勾起了点兴趣。 他眉梢一抬,问:“宁蔚在大学时过得怎样?” 林文瑞很温和地道:“其实宁蔚大学的事我也不太了解,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人问问。” 话毕,林文瑞朝周时潋后方的位置招了招手。 几秒后,林文瑞搭着薛元拓的肩膀跟周时潋打招呼。 “周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 薛元拓直接打断介绍:“不必介绍了,我认识他。” 林文瑞露出惊讶。 薛元拓勉强扯了个笑容:“很久不见了,周时潋。” 周时潋弯起唇角:“也没有很久。” 薛元拓皱了皱眉。 他散漫地笑:“那会婚宴在台上你不就看到我了?” 周时潋指的是他刚来那会儿的事。 薛元拓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他淡声道:“那会人多,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 周时潋扯了扯唇:“也没什么必要。” 他向来不是喜欢说场面话的好脾气,冷淡的语气弄得对面有些下不来台,就连林文瑞这样心大的人都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林文瑞尴尬地笑了笑:“元拓,这位周先生很感兴趣宁蔚大学时候的事,你不是跟宁蔚来往比较多吗?” 周时潋唇角衔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盯着薛元拓。 四目相对,薛元拓眯了眯眼,状似意外问:“看来周先生很想知道宁蔚大学时候的事?” 周时潋随口道:“还好吧,也不是很想。” 薛元拓脸色微微一变,周时潋淡声补了句:“毕竟我要是问了,她就会毫不隐瞒的告诉我。” 林文瑞恍然大悟:“嗐,瞧我,怎么忘了这茬,周先生可以直接问宁蔚啊。” “对了,周先生和宁蔚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婷婷提起?” 薛元拓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目光死死盯着周时潋。 周时潋扬眉:“嗯,你猜?” 林文瑞:“……” 这人真的好难相处,他老婆怎么还没回来救他。 – 那边,宁蔚拉着李婷婷去角落谈话。 她为难得不行:“你要不再给我找间房吧,我不能和周时潋住在一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5章 李婷婷诧异道:“为什么啊,我听明明说你们在同居啊。” 宁蔚一脸苦恼:“是同居没错,但……” 李婷婷:“看吧,都同居了住一间房咋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难道你和那大帅哥吵架了?” 宁蔚摇头:“这个倒没有,只是……” 叶雪明这时慢悠悠走过来,“婷婷,你是不知道她和周时潋之间的关系,总之现在比较复杂,他们的同居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李婷婷渐渐睁大了双眼,看向宁蔚面带苦涩的笑容,她试探地问:“所以你和周大帅哥其实……” 宁蔚小声说:“这事你还是得给我保密,千万别说出去了。” 李婷婷保证道:“你放心好了,我连我老公都不会告诉的!” 不过现在弄清楚了,李婷婷也觉得很抱歉,说道:“这样好了,一会儿我再给你张房卡。” 宁蔚一句谢字还没开口,叶雪明就阻拦了,“别啊,就一间房。” 李婷婷:“?” 叶雪明抱着手臂轻哼道:“婷婷啊,难道你想看到宁蔚一直这样单身,孤独一人吗?” 想起大学时期宁蔚总是独来独往,所有人节假日都有家可以回,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宁蔚身边什么亲人都没有。 作为她的好朋友,李婷婷当然希望宁蔚身边能有个合适的人陪伴。 叶雪明继续说:“宁宁,你把今晚当做是一个机会,你就当为了自己努力争取一次,不好吗?” 宁蔚抿了抿唇。 叶雪明柔声劝说:“你既然那么喜欢周时潋,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你的心意?” 宁蔚不好说什么,也不想辜负好姐妹为了她做的这些事。 未免再继续讨论下去,她只能虚虚笑了笑:“出来太久了,还是回去吧。” - 周时潋站在窗边,手中执着一杯香槟。 谭芸轻声走了过来,靠在墙边找他说话:“周大帅哥,你一个人呢?” 周时潋瞟了她一眼:“你瞎?” 谭芸面上的笑容猛然僵滞。 不是,她和周时潋也打过几次交道,头两回虽然觉得这人难以接近,但印象里也不会这么没礼貌啊。 她拧着眉问:“你怎么说话的啊。”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香槟搁在窗台上,开始刷起了手机。 谭芸扫了一圈,发现除了周时潋在玩手机之外,整个宴会所有人都忙着在打交道,而他却半点都不打算利用这个场合拓展一下人脉圈子。 是他不会跟人打交道,还是压根就不稀罕这么点人脉? 谭芸盯着他这张脸,刚才那点怒意也消散不去了。 她露出完美的笑容说:“婚宴那会我不是和宁蔚合影了吗,可是我找宁蔚要照片,她说没有呢,这样吧大帅哥,咱们加个微信,你把照片传给我呗。” 周时潋扭过头来,嗤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帮你拍照了?” 谭芸愣住:“什么?” 他吊儿郎当道:“我的手机里只有我女朋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谭芸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脸上的血色也霎时间褪去,气得伸手指着周时潋:“你……你……” “你简直太过分了!” 周时潋不屑再搭理她一句,直接侧过身走了。 谭芸站在原地气得要发抖。 她极其败坏追在后面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了薛元拓才这么生气,把怒气发到我身上的。” “周时潋,你想知道吗,当初你不在的时候宁蔚和薛元拓之间发生过什么!” 谭芸的声音不由升高,惹得场内不少人望了过来。 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这时张康过来拉着谭芸去角落谈话:“宝宝你别惹事了,你知道那个周时潋他是谁吗?” 谭芸气得不行:“我管他是谁!” 张康:“他就是燃离游戏公司的老板!还是那有名的周氏房地产老板的亲儿子,他什么身份,你干嘛去惹他不愉快。” 谭芸虽然被周时潋的身份惊到,但还是嘴硬道:“那又怎样,他这样羞辱我,迟早也会得到报应!” 张康无奈的摇头,这时薛元拓走了过来,问他:“能麻烦你把周时潋的名片给我吗?” 宁蔚和叶雪明李婷婷一起回到了会场,第一时间寻找周时潋的身影。 他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盘手机。 宁蔚朝俩姐妹示意了下,就往周时潋的方向过去。 罗霄给周时潋发来了消息:【狗子啊,发布会圆满办成了,你那边怎样,和咱们宁大学霸还愉快吗?】 周时潋唇角微翘:【这还用说?】 罗霄:【难得出去玩,你们得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夜晚。】 周时潋:【滚。】 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熟悉的香味几乎让周时潋不必去看来人就知道是谁。 他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忽然笑了声:“你猜刚刚是谁来的微信?” 宁蔚沉默了两秒:“罗霄。” 周时潋偏过脸来盯着她:“答对了。” 宁蔚浅浅笑了起来。 他又问:“再猜猜他说了什么。” 宁蔚:“……我怎么会知道啊。” 他这不是在为难她么? 周时潋啧了声:“宁蔚,你真的很没诚意。” 宁蔚轻微叹气,她都不明白周时潋怎么老说她没诚意,见他如此只好继续猜:“嗯,是不是罗霄跟你说发布会的事了?” 周时潋眼尾微微垂着,目光也犹如粘在了她的脸庞上:“你这不是猜的很准?” 宁蔚讶异:“还真是啊?” 周时潋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拖长尾音又补了句:“他还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宁蔚猝不及防,呼吸一瞬间像是停止了。 偏偏周时潋侧过身子盯着她,导致她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躲开他的眼神。 四目相对,就连距离都在不知觉间拉近。 宁蔚顿了下,装糊涂说:“他也想来?不过可惜了,酒店房间满了。” 周时潋身躯松弛地朝后一靠,漫不经心道:“可不是满了吗。” 宁蔚:“……” 李婷婷做的真是太明显了。 今晚宴会的人众多,但宁蔚也没几个相熟的人,见叶雪明被一个男人搭讪后很和睦地在交谈,她也不好过去找。 扫了一圈,宁蔚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周时潋的身旁。 忽然,一对情侣走过来跟宁蔚打招呼。 郭怡笑着道:“真的是你啊,宁蔚。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呢。” 宁蔚站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周时潋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不好把他当透明,于是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周时潋。” 周时潋眉尾微微一动,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身高187,站起来更是高挑的可观,对面的男女眼底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周时潋很有礼貌地伸手:“你好,周时潋。” 郭怡的男朋友回握:“你好,雷章。” 郭怡叙旧道:“宁蔚,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见面了,这几年你过的怎样?” 宁蔚浅笑:“挺好的,你呢?” “还不是老样子,不过我跟我男朋友倒是挺稳定的,也快要传好消息了。” “恭喜啊。” 郭怡扫了眼周时潋,把宁蔚拉远点,小声调侃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男朋友了,那短短的时间内都有不少女生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呢,你知道他都是怎么回答的么?” 宁蔚心里微微一动,好奇问:“怎么回答的?” 郭怡偷笑,“我听到他说,抱歉,我有女朋友了,我们的感情很好。” 宁蔚一愣。 郭怡赞叹道:“他还是我第一次碰见有人直接这样拒绝女生的追求呢,并不是说我女朋友会吃醋,惹她不开心的话。他很有分寸感,也不会在外面给你塑造出一个妒女的形象。” 宁蔚眼睫动了动,对上郭怡羡慕的神情,她也不由露出了个笑容。 眼神朝周时潋看去,他站在那跟雷章在谈事,嗓音轻缓,不管对方问什么都能轻松的应对,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十足十的精英形象。 她忽然忍不住好奇,今天早上在发布会时的周时潋,会不会也是这样,自信张扬,谈吐得体的模样? 郭怡又拉着宁蔚聊了一些往事,等她回去找周时潋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雷章和周时潋聊的甚至舍不得走了,告别前还说:“周先生,这番交谈实在让我感受良多,若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合作。” 周时潋淡淡点头。 其实宁蔚早就看出来了。 郭怡拉她过去聊天,就是为了给自己男朋友创造机会和周时潋谈话。 在场的人即使都不认识周时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并非普通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6章 那俩人刚走,周时潋就立刻又黏到沙发上了,他拿出手机刷了下网页,宁蔚坐过去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 看了下时间,现在离晚宴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周时潋:“嗯?你会提前走?” 再怎么说今天宁蔚也是李婷婷的伴娘,她应该会一直留到晚宴结束。 宁蔚也不好意思让他留下了。 连她都知道,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要和周时潋交谈,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要是一会儿再来几个人,他又要顾着应付,早就累的没有耐心了。 加上宁蔚也知道他是刚忙完发布会匆忙赶到南垚来,本就没有好好休息,怎么好意思让他一直做交际花。 宁蔚小声道:“没事,我和婷婷很好,跟她提前说一声,她不会介意的。” 周时潋盯着她。 盯得宁蔚都觉得不对劲了。 沉默了片刻,他弯起唇角:“回去啊……” 他那怪里怪气的语调,许是让宁蔚想起那情侣套房,她后知后觉了。 周时潋吊儿郎当地问:“宁小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 宁蔚当做没听懂,直接站起来拉着他手腕把周时潋拽起来。 偏生他死沉的,宁蔚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打算起来,拽了下就被周时潋的力道拉到了他怀里。 她整个人毫无预料地直接跌落在周时潋的怀里。 慌乱的心绪还没安防好,周时潋单臂一揽,轻松地让她落坐在他的大腿上,才导致没有摔得很难看。 紧紧相贴的身躯,几乎让宁蔚鼻息间尽是周时潋身上的清冽香味。 腰间是他紧实的手臂,臀下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肌肉,就连身前的胸腔都在微微的轻颤,散发着他身上的热气。 宁蔚心脏狂跳。 如此环境下,她尽可能地稳住心态,确定没有出洋相,才小声道歉:“抱歉啊,没站稳。” 距离近在咫尺。 周时潋低着桃花眼,黑眸如泛细碎的星光,勾人且蛊惑。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目光落在她轻微颤抖的睫毛上,心里同时像是羽绒被轻轻挠了挠,有点痒,却很舒服。 这一刻,两人的呼吸像是将彼此缠绕。 周时潋喉结滑动,嗓音低哑:“房卡没掉吧。” 宁蔚心里紧张地一颤,没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小幅度地摇头。 随后,周时潋打横抱起宁蔚,站起身后才放她落地。 刚落地的那瞬间,宁蔚还有点飘飘然地。 等周时潋牵着她的手腕去找了李婷婷,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以及刚刚问房卡的意思。 “……” 其实周时潋的目的可能只是随口问一句,担心她把房卡弄掉,一会儿不好回房间吧。 可当时那个场景下,他用那种低哑的声音问这句话,还是没忍住让她脑子都懵了,心也像是一根筋被紧紧拉扯似的,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 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宁蔚站在窗边,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看到房间那张偌大的双人床。 这间不愧是情侣套房,不仅床,就连所有东西都是情侣配置的。 周时潋现在就在隔着她不远的地方沐浴,宁蔚紧紧抿着唇角,很冷静地想,反正他们同居也快两个月了。 就连周时潋穿睡衣,没睡醒的样子她也见过不少,有什么可紧张的。 想是这样想,但转身就看到那张双人床,她还是很难保持自然的情绪。 即使和周时潋同居,那也是分房的呀。 每天他们在家里,把房门一关,就当陌生人似的,哪里像现在,不仅一个房间,还要在一张床上。 宁蔚越想越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相信周时潋的人品,而是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自持力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担心要是她晚上和周时潋睡在一起,没控制住伸手抱住了他怎么办? 那边周时潋还在沐浴,宁蔚已经天人交战有一会了。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正好这会儿门铃也响了,宁蔚过去开门,是服务员来送晚餐。 在宴会时宁蔚和周时潋什么都没吃,想必是李婷婷特地准备的。 宁蔚让服务员把餐点放下后,再去关门。 等她再返回去时,正好看到周时潋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站在窗前擦头发的画面。 他个子本就高挑,穿着浴袍露出了结实笔直的小腿,往上便是挺拔的背肌和宽阔的双肩。 周时潋听到脚步声,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目光仍旧盯着窗外淡声道:“你过来一下。” 宁蔚迟疑一会,还是老老实实上前。 她站在周时潋身侧,轻声问:“怎么了?” 周时潋单手擦着头发,濡湿的刘海有几缕搭在他眼睫处,他眨了眨眼,气定神闲地问:“沙发那放的枕头,是几个意思?” “嗯?”低沉的嗓音从他喉间缓缓溢出:“你这是要把我赶到客厅去睡一宿?” 第31章 ——超薄、 周时潋那语气有一种她好像做了罪大恶极之事, 找她讨个说法的既视感。 而此时此刻,分明只是做了该做之事的宁蔚都被他这态度弄懵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 神色淡定道:“那,我睡沙发也行。” 周时潋擦头发的动作也顿住,盯了她半晌, 若有若无地哂笑一声。 他大步朝沙发那坐下, 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 已经开始打开了电脑, 淡声道:“我工作要到十二点,你要是想睡这也行。” 一副他就赖在沙发这的样子。 宁蔚哑口无言,最后好心提醒道:“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今天本来就忙碌一整天了。”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 像是口头上的答应,不打算实行。 宁蔚过来南垚带了简单的行李,她去取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就直接进了浴室,水声很快传了出来。 周时潋盯着电脑屏幕的眼慢慢收缩。 他沉默了会儿, 又开始把电视机打开,随便点开一部电视剧。 电视的声音勉强将浴室的水声掩盖了下去, 周时潋这才聚精会神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十分钟后, 沙发前面的茶几传来轻微的震动。 周时潋随手取来, 等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才发觉不是自己的手机, 但微信内容已经看清了。 叶雪明:【宁宁, 你今晚要努力睡到周大帅哥啊, 别让姐妹我看不起你!】 周时潋扫了眼, 又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他背脊朝后一靠, 尽显松散, 半点也没有不小心看到别人消息的心虚感。 二十分钟后,宁蔚从浴室出来,吹完了长发才想起来周时潋的头发好像还是湿的。 她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吹风机递给他:“你吹一吹吧,湿头发久了头会疼。” 周时潋淡淡嗯了声,又说:“看下手机,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宁蔚啊了一声,连忙去取茶几上的手机,等看到叶雪明发的那条消息,她紧张地问:“你没看见吧?” 周时潋回答的模棱两可,“没看见什么?” 宁蔚已经在心里忍不住呼救了,她背对着周时潋闭了闭眼,才稍微镇定地说:“你知道我手机来消息了,应该没看到消息的内容吧。” “咚”的一声,键盘重重敲下的动静。 周时潋慢悠悠抬起头,额前还搭着微湿的刘海,他似无辜道:“你说的是你好朋友发来的消息吗?” “……”他看到了!! 他绝对看到了!!! 分明看到了这种消息,为什么他还能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宁蔚此时心里万般抓狂,面上仍旧维持着云淡风轻,她喔了声:“是明明发来的,她可能喝多了,喝多了就喜欢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不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也会体谅那些被酒精操控的情况。” 宁蔚觉得自己应对的极其完美。 要是周时潋非要较真,她就说他竟然把一个醉鬼的话当真,然后笑话他幼稚!! 以周时潋那脾气,肯定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了。 嗯。 周时潋的确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样子,他只是语气很平和地说了句:“你平时是得多好色,才会让你朋友都担心你今晚吃了我?” “……”宁蔚差点站不稳了。 果然是她太轻看周时潋了。 他这种人,他这种人又怎么会因为什么酒鬼的理由就此揭过! 但是—— 宁蔚心里虽然已经被他这番话搅得慌作一团,但还不忘记给自己正名,“明明的原话说的分明是要我今晚努力睡到你!不是担心你被我那啥了好吗!” 空气犹如凝滞,此时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还在播放。 宁蔚懵懵地眨了眨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7章 她眼睁睁看着周时潋的脸上缓缓浮起了一抹很欠扁的笑容。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又状似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你今晚的目的是睡了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蔚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嗓子眼也像是堵住了。 周时潋拖着腔调,语气有点为难道:“可是怎么办呢,今晚我的身子不大方便呢。” 宁蔚:“……”他不会还来大姨妈了吧。 不对,不方便也不关她的事啊!她又没打算干嘛!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且诚恳地解释道:“你真的误会了,明明她只是开玩笑的。” 周时潋淡淡喔了声,也没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他很快又恢复成刚才正在工作时的样子,随口道:“洗好了就来吃饭,饭菜要冷了。” 吃过晚饭后已经快要九点了。 晚上九点度假酒店有烟花可以欣赏,关于赏烟花,宁蔚忽然又想起了上次周郁瑶的婚礼,她和周时潋在阳台阴差阳差一起欣赏了一次烟花的情景。 好像那天,她还意外拍了一张周时潋的照片? 宁蔚站在窗边等着烟花绽放的同时,又点开了她的私密相册,翻开了那张她拍下来的周时潋。 他站在阳台边,好看的醒目,绚丽的烟花也像是沦作为他的背景。 宁蔚深深看了几眼,不由感叹,其实好像也就是大约两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她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后来会和周时潋同居,会跟他签订那些离谱的限定假恋爱的合同。 九点刚到,宁蔚和叶雪明李婷婷的三人小群也热闹了起来。 李婷婷:【姐妹们,记得站在窗边看烟花啊!】 叶雪明:【在看呢,在看呢。】 宁蔚:【明明你一个人在房间?要不我去陪你吧?】 叶雪明:【我可服了,你陪周时潋就行啊,今晚的时间对你来说很珍贵,你可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宁蔚:【……】 她撇过头看到周时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想到他可能是抛下了很忙的工作来的,宁蔚也不好意思丢下他自己看烟花。 宁蔚轻手轻脚走过来。 她慢慢朝周时潋弯腰,小声说:“一直看电脑很累吧?还是让自己的眼睛休息十分钟吧。” 周时潋轻微的摇了摇头,似乎的确有些疲倦了,他嗯了声,就连嗓音都低沉了许多。 宁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是因为他急忙赶到南垚来,也不会这样一直忙着工作了。 周时潋随手盖下电脑,便直起身躯跟宁蔚站到落地窗前。 九点准时一到,夜空烟花绽放。 宁蔚仰起面容欣赏着眼前美景,绚丽的烟花景象倒映在她的面容上,她唇角不由浮现轻快的笑意,也在此刻,宁蔚感觉到很久都没感到的安宁。 烟花赏完后,宁蔚悄悄看了周时潋一眼。 刚才看烟花途中,他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异常。 但就是这一眼,宁蔚敏锐地察觉到他异常在哪。 “你不舒服吗?” 周时潋微怔,随后摇头。 宁蔚不大信。 刚才有烟花的缘故还不明显,现在在房间灯光的照耀下,周时潋的脸色分明有点不对劲。 虽然他皮肤本来就白。 可此刻的白,却看着像惨白,不太有生气。 宁蔚张了张唇,正要开口问什么,周时潋返回了沙发上,这次没再打开电脑工作,而是直接躺下,一副大爷的样子开口说:“麻烦你关灯,时间不早了。” 他竟然早睡? 宁蔚即使感到吃惊,现在人家要去睡觉了,她也不好去把人揪起来。 眼看着周时潋闭上眼要睡了,宁蔚轻手轻脚地把屋内所有灯关了,再拉上窗帘,回到了房间内。 躺在床上,宁蔚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刚才周时潋脸色发白的画面。 他一定是哪里不舒服。 宁蔚睡得很不安心,想了想还是起床。 她手搭在门把上,轻轻地打开房门,通过缝隙看向客厅的位置。 客厅的沙发正在她房间不远处,她由缝隙那可以看到周时潋很好的躺着睡觉,也没什么异常之处。 这样盯着看了几十秒,宁蔚才放心回去了。 等躺回床上,她又忍不住唾弃自己,怎么像个变态似的,竟然在缝隙那看男人睡觉。 她晃了晃脑袋,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自己的脸,强迫入睡。 不知不觉睡着。 凌晨一点,宁蔚忽然口渴了,摸黑点亮了台灯。 房间内就有干净的矿泉水,宁蔚并没有去客厅。 她站着喝了口水,又因为睡懵的缘故站在原地发呆了几十秒。 或许是心里头有什么事一直牵挂着,即使她逼迫自己入睡,身体还是下意识的让她苏醒。 宁蔚放好水杯,轻轻叹了叹气,正想继续睡觉。 忽然间,似乎听到门外“咚”地一声,什么东西掉到地毯上的闷哼动静。 宁蔚蹙了蹙眉,还没出房门,紧接着又响起东西掉在地毯的声音。 这次肯定不是她的错觉。 宁蔚连忙出了房间。 漆黑的客厅内,她看不清什么,就隐约感觉沙发那有团拱起来的影子,正在很难受得蜷缩成一团。 宁蔚小步跑了过去。 突然间亮起来的光线会让人感到刺眼,宁蔚没有特地打开灯,她只能通过手机的光亮查看清楚情况。 此时此刻。 周时潋的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色,额间冷汗密布,刘海湿哒哒地黏在额头前,他弓着腰身死死按住胃部,已经疼得像是失去了意识。 宁蔚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同样被眼前的画面刺激的一片空白。 她慌乱了几秒,忽然起身飞快地返回房间。 房间灯点亮,她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到了急救的胃药。 就在她回房间取药的那期间,周时潋已经滚到了地毯上,前方若不是有茶几抵着,恐怕他已经疼得四处翻滚了。 宁蔚接了一杯温水过来,她蹲下身吃力地把周时潋扶起。 而他实在太沉了,宁蔚扯了半天也没办法把他从地毯上扶起来,她心里紧张得不行,只好倾身靠近,直接坐在地毯上把胃药给他塞进去。 周时潋即使痛得失去意识,也犟得不行,他紧紧抿着唇,似乎根本不打算吃药。 这幅样子,也让宁蔚想起高中时她给周时潋喂药的场景。 那时候她是无意闯进了他家,才顺手给他塞了一把药,但这件事周时潋那时候因为意识模糊,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蔚现在也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 她只知道,面前的人疼得几乎要死去了。 她没有胃疼过,不知道那种痛感能有多难受。 可她知道周时潋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痛到寻常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宁蔚眼眶发热,她紧紧咬着牙关,用最大的力气掐着周时潋的下颌。 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把药塞了进去,但药丸不咽下去也没用,宁蔚只能又给他喂水。 喂水比喂药还要难,她努力尝试了很多次还是没用。 此刻周时潋仍旧是痛苦地蜷缩着,就连身上的白色t恤都要已经湿透了,无论是她还是周时潋,已狼狈不堪。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撬开了他的牙关,趁机才把温水灌了下去。 等灌了两口水,才确定那胃药咽了下去,宁蔚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浑身泄力,手指也慢慢的收缩想要抽出,这时,一阵湿滑的触感顺过她的指腹,宁蔚心尖一颤,垂眸寻着那方向看去。 他舔到了她的手指。 周时潋还是面色苍白的模样,双眼紧紧闭着,睫毛还在轻颤,仍旧没有意识。 在等他胃药生效的期间,宁蔚坐在沙发上没办法动弹。 周时潋的头还枕在她的大腿上,他现在脆弱地像是轻轻能被碰碎,她根本不敢轻易动弹。 半个小时后。 宁蔚几乎要坐着睡着了,忽然一只掌心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宁蔚睡眼惺忪地抬起眼。 下一瞬间,她迷蒙的目光对上了周时潋漆黑的视线。 他刚从疼痛中苏醒过来,脸色也没什么好转,但眼神却极其清明。 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明。 这大概是白日里很难看到的眼神。 宁蔚呼吸停了一拍,小声问:“你醒啦?” “你怎么在这?” 他嗓音嘶哑,眉宇还紧紧拧着。 宁蔚语气很平静道:“你现在还没恢复好,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她想起身离开,但周时潋还枕着她的大腿,宁蔚一时很为难,她眨了眨眼,轻声提醒道:“能麻烦你挪一挪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8章 周时潋这才反应过来,他睡在她的大腿上,懵了一瞬。 宁蔚看见他这幅模样,同样也懵了一瞬。 毕竟她几乎没在周时潋的脸色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他病了的模样本就脆弱无辜,现在懵懵的神态更有一种与这个年龄完全不同的少年感。 像是高中时期最干净的少年。 片刻后,周时潋总算挪动了下他的脑袋。 宁蔚趁机正要起身,却不防下一瞬间又被周时潋拉住。 他从地毯上坐起身,背脊靠在茶几边,声音又哑又轻:“这大晚上的,你有床不睡,却来我这……” 宁蔚皱了皱眉。 周时潋抬起漆黑的眸子:“你想轻薄我啊?” 宁蔚:“……” 现在快凌晨两点了,宁蔚把周时潋这句话归为他病了后,加上深夜脑子不清醒这个问题上,没打算跟他较真。 她很正经地道:“我不是那种会对抱恙之人下手的好色之徒。” 周时潋觉得她正经得有点好笑。 “那要是我身子是好的,你就会对我下手了?” 这一刻,宁蔚觉得,也许病了的人不止周时潋,还有她。 她的话也没有经过大脑,“也许吧。” 许是没料到宁蔚会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周时潋怔了一会儿。 以往每回谈论这种话题,她都会很严肃且认真的为自己辩驳,次数多了周时潋偶尔也觉得这样一来一往,能看到她正经的反应也挺有意思。 他唇角翘起,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宁蔚后知后觉,脸红的不行。 好在客厅的灯没点亮,周时潋应该没看出她的异常。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她故作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从周时潋手掌心脱离的那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他的恋恋不舍。 那瞬间她的心也像是被揪了一下。 周时潋也缓缓站起身躯,宁蔚打开手机,通过光亮看到了地毯上掉落的物品。 她弯腰捡起来,正要把东西放回原位。 忽然一只手率先把她捡起来的东西取了过去。 周时潋似乎也没看清是什么,把那东西放到她手机的光亮底下。 与此同时,宁蔚也清晰地看清了是什么。 ——超薄、 宁蔚顿时两眼一黑。 她已经不打算再去捡另外一个东西了。 偏偏周时潋还手贱得很,又把另外一个东西捡起来,放到她手机的光亮下。 嗯,是一个情.趣小玩具。 设计得很特别,还有点重量,难怪她在房间都听到动静了。 宁蔚又是两眼一黑。 她飞快按熄了手机,“我去睡了,晚安。” 周时潋也没揪着这个不放,他把那两个东西都放回了茶几上,嗯了声:“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他那两个字带着调笑的意味。 宁蔚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 逃离了周时潋的视线范围内,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清晰了起来。 周时潋为什么会突发胃痛? 她跟他同居了快两个月,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啊。 还是说因为在家的时候,房门一关,他在房间痛死过去了她也不知道? 宁蔚心里有点不安,担心后半夜他又发病。 想了想,她还是把剩下的胃药拿出来。 悄悄打开房门,周时潋果然没睡,靠在沙发上正在刷手机。 他把手机的灯光调的很暗。 宁蔚走过来说:“这药放在你这,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吃点。” 周时潋刷手机的手微微一滞,他蹙了蹙眉,盯着茶几上那瓶药。 沉默了会儿,问:“你也有胃病?” 宁蔚摇头。 不过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完美的解释。 “我每回去外地,行李都会备上一些感冒药、创可贴、布洛芬和胃药一些紧急的药物。” 周时潋沉吟了会儿,淡声道:“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就行。” 宁蔚:“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周时潋:“行吧,那我先收着了。” 嗯?他这么爽快的接受了,宁蔚还感到有点意外。 胃药成功给了周时潋后,宁蔚躺回床上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还以为按照周时潋那脾气,准不会收的,她甚至都想到了好几招对付他呢。 客厅内。 周时潋漆黑的目光久久盯着那瓶胃药,唇角渐渐勾起了笑意。 - 一夜无梦。 宁蔚早上七点就醒了,她出房间门打算把窗户打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路过茶几的时候才看到周时潋还在沉睡着。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见时间还早,她又回到房间补了半个小时的觉。 早上七点半,服务员进来送早餐。 周时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等她去开门的时候才听到浴室有水声。 他大清早就在洗澡。 这时宁蔚手机也传来一条消息。 叶雪明:【宁宁,今天咱们一起回淮安啊。】 宁蔚:【嗯好,那吃完早饭,咱们楼下见面。】 叶雪明:【ok。】 很快她又八卦地问:【昨晚和周时潋相处得怎样?】 宁蔚想起她发的那条消息,还被周时潋看到了,现在她估计在周时潋心里色女的形象更根深蒂固。 她无语地回了几个点:【……】 叶雪明:【一夜六次?可以啊,周大帅哥。】 宁蔚呆了会儿。 那边又回了条:【好啦,逗你的,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不过呢,好姐妹我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我会一直盯着你!】 宁蔚没忍住笑了声。 周时潋正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捧着手机偷笑,他拿毛巾擦头发,随口问:“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想起叶雪明刚才那大尺度的回复,宁蔚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转移话题道:“对了,明明也要跟我们一起回淮安,可以吗?” 周时潋懒洋洋地点头。 宁蔚也去洗了个澡,随后二人吃了早饭,把行李收拾好后,就下楼和叶雪明汇合。 大堂内李婷婷和林文瑞都在,宁蔚依依不舍地和李婷婷道别。 “婷婷,有机会来淮安玩啊。” 李婷婷抱着她:“我会的。” “不过也许是等你和周大帅哥结婚的时候了,等那时候,我就请个三天的假期去淮安,嘿嘿!” 宁蔚:“……” 她朝后看了眼,好在周时潋拖着她的行李箱,很是优哉游哉地过来,没有听到这句话。 宁蔚和李婷婷叶雪明还在聊天道别,周时潋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玩手机。 林文瑞过来套近乎,笑道:“这些女孩子就是话多,五分钟前就说拜拜了,结果现在还在聊。” 周时潋扯了扯唇,不置可否。 林文瑞继续笑道:“周先生看起来是个很忙的人,能大老远陪宁蔚过来,想必是放下了很重要的公事吧?” 周时潋淡声:“还好。” “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还能一起吃饭。” 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加了林文瑞的好友。 闲着无聊,他忽然想起林文瑞是宁蔚的大学同学,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林文瑞也不太爱发朋友圈,除了婚礼这两天勤快了点。 周时潋随便一滑,就滑到了几年前。 他眯了眯眼,看到了一张合影。 三男三女。 其中三个女生是宁蔚、叶雪明、李婷婷。 而站在宁蔚身旁的男人,正是薛元拓。 配文:【情侣郊游。】 第32章 你都这样缠人了 落地淮安后, 罗霄特地掐点过来接机。 “阿潋,辛苦了辛苦了。”他笑嘻嘻地接过周时潋手中的粉色行李箱,又跟宁蔚说:“宁大学霸这一路也辛苦了。” 宁蔚浅笑:“你叫我宁蔚就好了。” 总是用读书时那种称呼叫她, 还真是听别扭的。 罗霄摸了摸头,“行,那我今后就叫你宁蔚了。” 罗霄看到宁蔚身旁的陌生女子, 很热情地问:“这是你朋友?” 宁蔚介绍道:“我的大学同学, 也是我最好的好闺蜜, 叶雪明。” 叶雪明也和罗霄打了个招呼, 笑道:“我记得你,我也是佑原高中的,不过不是跟你们一个班。” 罗霄惊喜道:“那看来今天是老同学聚会啊!” 叶雪明也是个很放得开的性子, 很快就和罗霄聊起来了。 而周时潋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跟平时一样冷着一张脸,宁蔚还以为是他胃又不舒服了,她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周时潋轻哼一声,模棱两可的态度。 罗霄还拉着叶雪明在闲聊, 周时潋已经很不耐烦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59章 他语气很冷:“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罗霄负责开车,周时潋就坐到了副驾驶。 上车后, 罗霄随口打开了话题:“宁蔚, 听说是你大学同学结婚啊, 那也跟我一样的年纪咯,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很少那么早结婚的。” 宁蔚笑道:“婷婷和她男朋友是高中就在一起了, 他们就是南垚人, 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关系, 两家从小关系就亲近得很。” 叶雪明也说道:“说起来我还是挺羡慕的, 婷婷和林文瑞这样的感情, 不仅是青梅竹马还是彼此的初恋,从高中毕业后就交往,一直稳定到大学毕业几年后结婚。” 罗霄:“这毕竟是青梅竹马,这种感情可不是随便就能取代的,更何况还是这种从小住在一起的关系。” 意识到车里就他们三人说话,有点冷落了周时潋的意思,罗霄很体贴问:“是吧,阿潋,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周时潋缓慢地掀起眼帘。 他不咸不淡看了眼罗霄,吐出三个字:“不觉得。” 罗霄皱眉,周时潋又欠欠地补了句:“那么看好这种关系,那你就去跟董泽笙结婚。” 罗霄吓得瞪大眼睛,也是被他这离谱的话惹得哑口无言,气了好一阵还是忍不住骂道:“才一天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欠揍!” 照旧骂完了周时潋,他才想起宁蔚也在。 罗霄很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啊,我们平常就是这么说话的。” 宁蔚摇头:“没事。” 她默默盯着周时潋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了,总觉得他这火气有点莫名其妙。 跟平时的嘴欠不同,像是真的因为这个话题而生气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点不愉快,罗霄也很聪明地没再主动挑起话题了。 叶雪明正在刷手机,顺便找宁蔚聊天。 “宁宁,昨天婚宴的合影你存了吗?” “什么合影?” “就是摄影师和咱们伴娘伴郎还有新人的合影呀,婷婷凌晨就发到群里了,我也没看见你回复。” 宁蔚后知后觉,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三人群。 发现她消息还没点开,叶雪明就笑道:“瞧你,昨晚忙什么去了?手机的消息都没看。” 提起昨晚,宁蔚又悄悄看了眼周时潋。 他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在睡觉,此时应该已经睡着了。 宁蔚便小声道:“没什么,我现在看看也行。” 叶雪明也放轻了声音,小声说:“照片拍得还挺好看呢,一共拍了好多张,婷婷还问我们喜欢哪几张,她好收藏起来放到她的相册里。” “这种照片一看就可以保存很久呢,一想到十年后,咱们再见面,婷婷翻出那张她结婚时候的照片,一定会很感动的。” 宁蔚也很为李婷婷感到开心。 她轻声笑:“就这两张吧,还不错。” “行,那我和婷婷说了,你喜欢这两张。” 罗霄在前面开头,却总觉得右边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过去,发现周时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唇角紧紧抿着,低垂的眼神看不清情绪。 但那张脸,着实臭得可怕。 罗霄紧张地后背一麻,也不知道婚宴是发生了什么事,惹到了这位主子。 十分钟后,为了挑起轻快的氛围。 罗霄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到市区了你们有什么安排?” 叶雪明问宁蔚:“宁宁,你今天应该不上班吧,不然晚上去你家吃饭怎样?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菜了。” 以往叶雪明懒得做饭就会去宁蔚家蹭饭,她刚从南垚回来也累的不行,懒得做饭了。 但话刚问出口,才想起来宁蔚现在和周时潋同居。 宁蔚果然迟疑了。 她看了眼周时潋,想起他那天和周奶奶说过,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宁蔚还是婉拒,“要不几个月后吧,到时候我再在家里给你准备大餐。” 叶雪明:“为什么要几个月后啊?” 宁蔚没有明说,“那时候比较方便。” 因为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没和周时潋同居了。 “好吧……”叶雪明撇撇嘴,一脸失望的样子。 罗霄打圆场道:“那不然我请你们吃顿饭吧,就当也犒劳阿潋这段时间的忙碌。” 宁蔚也知道他们最近正在开发新的游戏,来南垚之前就看到周时潋有多忙了,她心里忽然浮起了一丝好奇。 问道:“昨天发布会是不是真的很忙啊?” 罗霄点头:“嗐,别提了,忙的我早饭都没吃,后来阿潋也急着赶去南垚也没吃午饭。” 宁蔚皱了皱眉。 她记得那天周时潋送她去机场,因为她坐的早班机所以没时间做早餐,她问周时潋早餐怎么解决,他随口说公司有吃的。 所以也就是说,那天他早饭没吃就忙碌了一上午,接着又赶到了南垚,结果到婚礼的时候,那会婚宴已经快结束了,自然也没有赶上午饭。 一整天其实他就吃了一顿晚饭。 难怪他沐浴后出来脸色有点不对劲,所以其实是从那时候起,他的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了吗? 接近中午十二点左右,车子刚好开到了商圈。 罗霄特地订了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厅。 进入了包厢,因为是张四人桌,宁蔚和周时潋自然坐到了一起。 在等上菜的间隙,罗霄主动问道:“叶小姐是佑原人吗?” 叶雪明点头:“嗯,从小就在佑原长大,大学才去的南垚。” 罗霄又问:“那你是怎么来淮安这边发展的?” 叶雪明看了眼宁蔚:“是宁宁坚持要来淮安,我陪她一起,正好这边也有公司应聘我了,留这么久也是觉得发展得还不错。” 听到这句话,周时潋眼尾细微地产生了些变化。 罗霄诧异道:“宁蔚,那你又是怎么决定来淮安的呢?” 宁蔚:“我就是淮安人。” 罗霄显然没有想到,“我还以为你也是佑原的。” 宁蔚抿唇笑了笑,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来淮安除了因为她从小也在淮安长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周时潋也在。 虽然她根本没有奢望过和他再次见面,但那时候她无路可去了,实在不想留在南垚,更不想回佑原。 而淮安,除了有她幼时和父母的回忆,还有一个,她想忘掉,却一直忘不掉的人。 那会她只是想,多少能靠他近一点。 从始至终周时潋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服务员上菜后,吃饭的途中也基本是宁蔚、罗霄还有叶雪明三个人在聊。 吃过饭后,罗霄先送叶雪明回家,再送宁蔚和周时潋回去。 临走之前,罗霄又隐晦地提醒了周时潋一句。 “阿潋,下个月十五号的事,记得啊。” 周时潋懒洋洋哼了声,朝他摆摆手,没应答也没拒绝。 见他如此态度,罗霄也无语地摇摇头,开车走了。 - 回房间把行李放好后,宁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清水从脸庞缓缓滑落,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脑子都在想周时潋是不是胃痛还没好。 不然他从南垚回来后,情绪怎么很不对劲。 平时虽然他也不是个话多的,但是罗霄说的话,他偶尔也会接几句,或是跟她聊几句。 可从南垚离开后,他总是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还有罗霄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如果是工作的事,他应该会直接说出来,所以很有可能不是工作相关。 宁蔚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渍,越发受不了自己的行为。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无论如何那都是周时潋自己的事,她根本没那个立场去问,去猜测。 回房间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很快天就黑了。 宁蔚小憩了会,醒来时看了下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这时房门“叩叩”响起。 宁蔚起身去开门,周时潋换了身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她门口,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宁蔚还不是太饿,本来想说不吃了,但一想到周时潋有胃病,连忙改口。 “吃点清淡的吧。” 周时潋耷拉着眼,“清汤面?” “嗯,可以!” 嗯了声,周时潋就慢悠悠朝厨房走去。 宁蔚犹豫了下,也很快跟了上去。 “我也来打下手吧怎样?” 周时潋:“你划两个鸡蛋好了,我去翻翻有没有面条和青菜。” 安静的厨房内,传来清水洗青菜和划鸡蛋的声音。 似乎回到了淮安,回到了这个家后,他们又变得跟之前一样,话不是很多,但极其默契。 宁蔚反倒很享受这样跟他独处的时候,即使不说话也能让她感到无比舒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0章 周时潋一只手打开了燃气,他拧着眉看着干净的锅,忽然问:“清汤面怎么做?” 宁蔚也楞了下,摇头。 随后又道:“等会,我去手机搜一下。” 宁蔚迅速回房间取了手机,然后搜了个清汤面的菜谱递给周时潋。 她想了想,又去冰箱翻一翻还有没有用得上的配料。 周时潋一只手用她的手机翻看菜谱,一边又分心盯着锅里,这时候宁蔚的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他眼神盯着锅,手指便随手一滑,正好点开了那条消息。 周时潋不经意瞟了眼,瞳仁一缩,目光盯着绿色的消息框,神思恍惚。 前面叶雪明发了条消息:【哎呀,我才想起来咱们台上合照时还有薛元拓呢,宁宁,你那么讨厌他,还委屈你帮忙一起挑照片了。】 宁蔚回了句:【无所谓,压根就不在意的人,不会引起我任何波澜。】 叶雪明刚刚回了条消息:【那当然,还是周时潋好,对吧。】 宁蔚从冰箱里找了几根葱来,笑眼弯弯道:“一会儿出锅了加点葱花吧,可香了。” 周时潋态度很冷淡地把手机递给她,“步骤记住了。” 宁蔚:“……喔。” 周时潋:“嗯,葱留下。” 宁蔚笑了起来:“好。” 周时潋在料理台前煮开水,宁蔚接过自己的手机,随便刷了下微信,发现叶雪明不久前给她回了消息。 她印象里这条消息还没有看呀,但是却没有通知。 难道是周时潋点开看了? 她很想问清楚。 但叶雪明发来的消息太敏感了,她要是问了出来,以周时潋的性子肯定会问:“嗯?是吗,那你说说看,我哪里好了?” 宁蔚光是想了下这种画面,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最终,她还是当做不知道这事。 不管他看没看到,其实成人间的相处,有些话也不必那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两人晚上吃的清汤面。 味道清清淡淡,吃完后胃里也暖洋洋的,就连餐厅都飘散着生活气的香味。 - 宁蔚请了两天假才回到弥雾工作室。 宋淑瑶抱着宁蔚感叹:“才两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这两天工作室忙吗?” 宋淑瑶:“嗯,不怎么忙,只是昨天听苏姐说又接了个大单,好像是苏煜的同学结婚,苏煜给介绍来的。” 宁蔚打开电脑,边随口道:“苏煜的同学啊?” “喏,这不来了。” 宁蔚顺着宋淑瑶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看到苏芹美还有苏煜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起进来。 宋淑瑶小声道:“昨天那位小姐就来了,可能是没有完全谈好吧,不知道怎么又来了。” 两人正在讨论这事,苏芹美把宁蔚喊过去。 办公室内,苏芹美热心问道:“你朋友的婚礼还办得不错吧?” “挺好的,很圆满幸福。” 苏芹美笑了笑,又道:“说起来,这特地等你回来呢,正好有一桩婚礼特地指定你来策划。” 苏芹美给宁蔚介绍。 “这位叫白书云,是苏煜的大学同学。” 宁蔚点头,笑着喊了声:“白小姐。” 白书云柔声道:“我就是苏姐说的新工作。” 宁蔚目露疑惑看向一旁的苏煜。 苏煜笑道:“你别光看我,真不是我拜托书云的,是她很欣赏你的设计,特地指定要你策划她的婚礼。” 白书云说道:“我觉得我想要的要求,宁小姐应该都能满足,今日一见宁小姐的本人,我就更加笃定了。” 宁蔚抿唇笑了笑:“白小姐能够信任我,那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苏芹美招呼几人坐下,开始讨论起白书云想要的婚礼规划。 交谈的过程中都很愉快,但宁蔚却总觉得白书云像是认识她一样,总是会时不时的打量她,但那种打量也不像是恶意的。 两个小时后,助理进来送茶水。 白书云润了润喉咙,才说:“宁小姐,有空的话我们吃顿便饭如何?” 宁蔚还没回答,她又笑着说:“顺便也喊上你的家属,周时潋。” 宁蔚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 她多少也猜到了白书云和周时潋是认识的。 苏煜是周时潋的大学同学,白书云又怎么会不认识周时潋? 白书云连忙道:“你千万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晃了晃手中的订婚戒指,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请你们吃饭,除了要感谢你帮我策划婚礼,还要感谢周时潋。” 苏煜在旁笑而不语。 宁蔚问道:“感谢他?” 白书云道:“大学那会我追过周时潋,不过没有成功,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不是秘密了。感谢他呢,主要还是大学的时候他曾经把一个前往南垚的机会让给了我。” 宁蔚静静听她说。 “我当初死活追不到他,痛苦万分的时候被我的竹马救赎了,后来我和他相爱,但他是南垚的大学生,我们俩是异地恋,你或许不知道,异地恋很非常考验感情的坚固性,有一回我和他之间产生了很大的误会,还是他单方面误解我的那种。” “我当时急得不行,电话信息都没办法联系他,只想迫切赶去南垚,去到他身边解释清楚。” “可我的决定太匆忙了,那时候南垚的车票根本买不到,是周时潋把他去南垚的车票随手给了我,我因为那张车票才成功在短时间内见到了我男朋友,我们把误会解除了,之后感情就一直很稳定。” 白书云说了一大堆,宁蔚重点在听到她说周时潋去南垚的时候,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唇,轻声问:“那是大几的时候?” 许是那个误会让她印象很深刻,白书云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大三。” 大三。 大三。 所以周时潋大三的时候为什么要去南垚?难道他在南垚有什么朋友吗? 白书云感叹道:“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我听周时潋室友说,他那有不少去往南垚的车票飞机票什么的,都堆在一个盒子里呢,他还一直舍不得扔。” “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还是电闪雷鸣的那种大暴雨啊,特吓人的那种。周时潋本来是要去南垚的,但途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情绪很不对劲,之后就把这车票让给我了。” 苏芹美分析道:“这么看来,周时潋的确是你和你先生的大恩人啊。” 白书云:“那是当然,当时那个误会真的太严重了,如果不及时解释清楚,恐怕我们早就分手了。” 苏芹美以过来人的经验说:“有些误会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才是最好的,随着时间拖得越久,只会更加产生一些难以修复的裂痕。这种裂痕,后面即使解除了误会,还是会不牢固。就像一道陈年老旧的伤疤,远远看不见,近看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宁蔚脸庞微微低垂,还一直在想周时潋和南垚的牵扯。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苏煜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宁蔚恍惚间回神,又摇了摇头:“没。” 白书云:“那么,宁小姐,咱们说好了,有机会的话我和我先生请你和周时潋吃一顿饭。” 宁蔚笑着点头:“好。” 商谈好婚礼策划的事宜后,白书云就走了。 苏煜今天杂志社没什么事,就赖在工作室里,时不时闲着拍几张照。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 宁蔚正投入在工作中,忽然听到宋淑瑶和梁欣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对话。 宁蔚连忙拿起手机给周时潋发了条消息。 【记得按时吃午饭。】 一分钟后,周时潋:【?】 宁蔚:【记得按时吃午饭。】 周时潋秒回:【自动回复?】 【不是,我就顺便提醒一下。】省得他不吃饭,胃病又犯了。 下一条,周时潋懒洋洋地回了语音,宁蔚点开听:“你今天顺便提醒了,明天怎么办?我明天就饿死呗。” 宁蔚满脸问号:【明天你当然也要吃啊。】 周时潋很坦然回了条:【抱歉呢,没人提醒我就忘了。】 这人怎么能记性这么差,连吃饭都能忘? 宁蔚一脸正经地用两只手敲手机:【那我明天后天老后天,天天都提醒你!】 又是一条语音,是周时潋带着轻哼笑意的嗓音:“行吧,你都这样缠人了,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听话了呗。” 第33章 他很想知道 下午六点, 见宁蔚还没关电脑,宋淑瑶一边收拾背包一边问:“宁宁,你不下班?” 宁蔚点头:“嗯, 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晚点吧。” “喔,记得早点回家。” “嗯。” 等工作室的人大多都走光了, 宁蔚看了下时间, 六点过十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1章 周时潋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说公司有点事拖住了, 让她在工作室等三十分钟。 六点十五分左右, 宁蔚瞧着差不多了,就开始关了电脑收拾包包。 恰逢这时,苏芹美风风火火从办公室出来, 面色严肃道:“宁宁, 小唐那边出事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宁蔚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苏芹美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是他妈妈哭着打电话找我求助的,小唐……” 唐逸中午请了半天假, 说是有点事处理,苏芹美也没多想, 没想到不过一下午就接到这种电话。 宁蔚也没有犹豫, 直接提上包就跟着苏芹美走了。 门口苏煜开着车, “上来, 我带你们过去。” 苏芹美拉着宁蔚上车后才说, “我今天蹭苏煜的车一起来的, 就没开车了, 顺便也拉他过去帮忙, 毕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男人也安全些。” 宁蔚点了点头,等车子开远后她才想起来,刚才出来的太匆忙了,自己手机还放在工作台上没有放进包里。 目前唐逸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要事,宁蔚不好让车子返回。 苏芹美还在打电话,宁蔚只好找苏煜借用了下手机给周时潋发了条短信。 【我是宁蔚,手机忘记带了。我工作这边临时出了点事,可能会晚点回家,你不用来接我了,晚上你一个人在家也记要得要晚饭。】 发完短信后,宁蔚把手机递给了苏煜。 “谢谢啊。” 苏煜笑道:“小事罢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小巷子。 宁蔚等人朝这条深巷子里走去,到巷子尽头又拐了个弯,走了两分钟才找到一家装修很随意的酒吧。 这间酒吧藏得极其隐秘,若不是有人带领,几乎没有陌生人能找得到。 唐逸的母亲王琼兰就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歌手。 酒吧门口右边围了不少人,隐隐有哭声传出来,苏煜见状连忙推开了挡住的路人,带着苏芹美和宁蔚进去。 角落里,王琼兰抱着浑身是血迹的唐逸嚎啕大哭:“我求求你们了,帮我打个急救电话吧,我儿子快不行了!” 几个男人说:“王姐,你儿子他得罪了屈爷,咱们怎么敢插手啊。” “就是啊,你说他好好的,为什么惹屈爷呢,这不纯找死吗?” 苏芹美和宁蔚见到此景,吓得脸色都一白,苏煜连忙给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苏芹美问:“王姐,小唐是怎么了?” 苏芹美的出现,让王琼兰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她爬着过来哽咽道:“小苏,你来了,你来了就好。” 王琼兰身上都是唐逸的血,因为他身上太多血了,宁蔚也不知道唐逸的伤口在哪,她蹲下去扶住唐逸,喊了几声。 唐逸脸上毫无血色,已经昏死了过去。 苏芹美严肃道:“王姐,你别慌,我弟弟已经给救护车打电话了,小唐会没事的。” 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 在等看热闹的过程中,王琼兰把今天发生的事都交代了出来。 她羞愧道:“小唐是因为我这个做妈妈的,才惹到了屈爷。” 苏芹美负责安抚王琼兰的情绪,宁蔚只能照看好唐逸。 唐逸是被一群人打了一顿,因为殴打,后背也撞到了一处荒废了很久的铁架子上,割破了几道伤痕。 这些外伤流了不少的血,内伤却无从判断。 宁蔚看着这些还在往外渗的血流,脸色也白得厉害。 一边帮唐逸止血,一边浑身都在颤抖。 没多久后救护车赶了过来,担架将唐逸带走,苏芹美和王琼兰坐上救护车一起去了。 宁蔚就坐苏煜的车过去的。 起身时,宁蔚的小腿发软。 苏煜这才注意到她的异常,面色紧张问:“你怎么了?” 宁蔚摇了摇头,“没事,可能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有点不适应。” 刚才的场景的确算是血腥了些,许多人平常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么多血,会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苏煜问道:“不然我先送你回家?” 宁蔚:“去医院吧,我也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 半个小时后,宁蔚和苏煜赶到了医院,唐逸已经在手术室了。 休息区,苏芹美扶着王琼兰安抚。 “王姐,你别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在酒吧的工作只是唱歌,又没有陪男人的业务,那屈什么的,凭什么这么不尊重你?!” 王琼兰泪如雨下:“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听小唐的话离开那家酒吧的,要不是他中午来找我,听到那些话,那孩子也不会为了维护母亲去找屈爷吵架。” 宁蔚轻声安慰道:“王姐,你的身体也很要紧。” 王琼兰擦了擦泪:“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忙,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救我儿子。” 苏芹美:“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唐的身体问题,至于其他只能先放下了。” 唐逸的手术还不知道要做多久,现在已经天黑了。 宁蔚看了下手表,这个时间周时潋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她目前也没什么事,想着还是在医院陪着王琼兰算了。 “苏姐,你呢,你要是有要紧事先去忙吧?” 苏芹美摇头:“倒没什么要紧的,现在还早,我再看看。” 说完,她盯着宁蔚的脸,发现来医院都这么久了,她脸上的血色还是极其不正常,白得像是要病了似的。 “宁宁,你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煜接话道:“姐,之前从酒吧出来,她就一直站不稳了。” 宁蔚对自己为什么会这幅样子很清楚,她不想添麻烦,只说:“没事,我的确是吓到了,坐着缓一缓就好。” 苏煜拿出手机想看时间,这才发现有一条短信和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时潋发来的。 他没点开,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宁蔚。 宁蔚接过点开。 在她之前发了那条信息后两分钟,周时潋就回复了:【在哪。】 但那时苏煜忙着开车也没看手机,加上他今天休息,特地把手机调了静音,电话就没有接到。 宁蔚刚准备回一条短信,周时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立刻点了接听,那边声音很冷:“让宁蔚接电话。” 宁蔚顿了会儿,“是我。” 周时潋的磁性嗓音通过电流传了出来:“在哪,忙完了我来接你。” 宁蔚紧紧握着手机:“医院。” 几乎很快,周时潋又问:“哪家?” 宁蔚报了名字,周时潋就直接挂断了。 在等唐逸做手术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很严肃的一句话都不说。 王琼兰实在是伤心得撑不住了,直接晕倒在休息椅上,苏芹美去找了护士过来,给王琼兰安排一张病床先躺着休息。 医院的空调开的不大,但宁蔚却冷得肌肤紧绷,泛起了浅薄的鸡皮疙瘩。 苏煜去买了杯热饮过来给她,“暖暖吧,你也别太紧张了,小唐不会有事的。” 宁蔚接过道谢,“嗯,小唐的身体一向很健壮的。” 晚上的医院人流量不大,手术室外更是安静得不行。 忽然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落在宁蔚面前。 眼前的光影被挡住,宁蔚抬起了头,对上了周时潋慌乱紧张的眼神。 这一刻,她眼睁睁看着这种急切的眼神在看到她后,才化为心安。 宁蔚张了张唇:“你来啦?” 周时潋喉结滑动,手背探了探宁蔚的脸,蹙眉问:“怎么这么冰?” 苏煜回话道:“一言难尽,总之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宁蔚是吓到了,她没受伤,你放心。” 宁蔚解释道:“我下班的时候正好小唐出事了,我就跟着苏姐过来……” 周时潋的眼神有点可怕,她嗓音微微发颤:“我真的没受伤。” 周时潋不信,拉着她起身要去检查。 宁蔚欲言又止,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周时潋拉着走了几步才停下。 因为她的停下,周时潋也驻足。 他转过身来,神色没有半点平日的漫不经心,反而极其严肃:“你衣服上有血,这叫没事?” 宁蔚脸色一白:“那是小唐的,”担心周时潋不信,他抓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还有脸庞,几乎身上沾了血的地方都让他一一亲自确认了。 她轻声说:“这下信了吧,你想啊,我就在医院呢,要是真的有事,我不是早就去看医生了吗。” 宁蔚是想让周时潋别太紧张了。 可听了这段话,他慢慢地嗤笑了声:“也是,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来的时候可不是只会看到你住在病房的样子了吗。” 他的眼神里含着几分悲凉,宁蔚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2章 她低着头解释:“事情发生的突然,我手机没带,所以……” 周时潋什么也没说,又拉着宁蔚去了洗手间给她清洗身上的血渍。 宁蔚从来没觉得他如此可怕过。 她只能乖乖地站在水池前,让他冷着一张脸给她清洗身上的血。 手上的,脸上的都洗干净了。 周时潋扯过墙上挂着的纸巾给她擦洗衣服,似乎这血液已经完全渗透了进去,他犹豫了下,问:“你肚子上应该沾了血,要擦吗?” 宁蔚点头,她接过周时潋手中的纸,“我自己来吧。” 她低着头,背对着周时潋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了平坦的小腹。 那会她扶住唐逸的时候,他背上的血也渗透进她衣服里了,加上手术那会她太紧张,也忘了来清洗,现在血迹已经干了。 宁蔚一边擦一边流眼泪。 周时潋盯着她白皙的后颈,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缩。 过了半晌,他跨了一步走到宁蔚的跟前。 看见她手背上一颗颗泪珠,尽管已经猜到她哭了,但还是心里疼得像是被狠狠地揪住。 宁蔚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擦那块干了的血迹。 但是泪水就是止也止不住。 当她看到唐逸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几乎一瞬间,当年她父亲躺在血泊中样子便涌入了她的眼前。 那天早上,她很早起来准备给因为母亲猝死而吃不下饭的父亲做早饭,她煮好了粥敲门去喊爸爸。 结果看到的却是爸爸躺在床上,浑身都是血的模样。 在她夜晚熟睡的时候,她唯一的亲人,她的父亲背着她割腕自杀了。 那幕场景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近几年,她已经很少会梦见了,但直到今天看到了唐逸这幅模样,她忽然怕得不行,差点撑不住要倒下。 这血干了后真的很难擦,宁蔚眼前一片模糊,小声说:“对不起啊,血干了,我去沾点水……” 她侧过身,打开了水龙头。 流水声挡住了她细碎的哭泣,直到那张纸巾已经被水冲得不成形状了。 宁蔚死死拧着那团废纸,正想丢到旁边的篓子内,忽然间她感到自己腾空而起。 下一瞬,周时潋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宁蔚知道现在自己哭得已经满脸泪痕,不敢抬头去看他。 她只感觉面前的男人周身的气场极其冰冷,她不敢看,害怕在他眼里看到一点厌恶的眼神。 害怕他会讨厌她怎么擦个血也能哭哭啼啼的。 她想竭力地想忍住眼泪。 宁蔚死死咬着唇,因为忍住泪水,胸腔轻微的颤动。 洗手间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几秒后,宁蔚模糊不清的视线内出现一只白皙的大手,他轻轻地掀起她衣服的下摆,默不吭声地帮她擦掉那块,她刚才怎么都擦不掉的血迹。 动作轻柔且怜惜。 宁蔚身子一僵,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直到肚子那块血迹也被擦干净后,周时潋淡声问她:“好些了吗?” 宁蔚楞了下,点头:“嗯,好多了。” 嗓音还带着轻微的鼻音。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盖住她刚才露出的小块肚皮,低着眼看她:“要我抱你下来,还是你自己下来?” “啊?” 宁蔚迷茫地抬起头去看周时潋。 他一错不错盯着她看,在认真的询问。 看着的确像是只要她说一个“抱”字,就能立马将她搂入怀中的架势。 宁蔚心不可控地错乱了几拍,她抿了抿唇,很温和地说:“我自己下来吧。” 她的衣服还有很多血迹,身上也是一股血腥味。 要是让周时潋抱,肯定会染了他一身。 周时潋大概是刚刚看到她哭了,以为她是被什么给吓到了才想特殊的照顾她,但她不想这样麻烦他了。 况且他们合同上也说好了,没人的地方不能拥抱。 她不能违反合同的要求。 不等周时潋回答,宁蔚自己从洗手台蹦了下来。 她故作轻松地去洗了脸和手,才转身说:“我去看看小唐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周时潋面无表情盯着她。 那眼神盯得宁蔚都发怵了。 她又问了句:“你要一起去吗?” – 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回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苏芹美已经过来了。 看见周时潋,苏芹美也没惊讶,她目光落在宁蔚微微红肿的眼睛上,担忧问:“宁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蔚摇头:“没事,我刚去洗了血迹,然后洗了把脸。” 周时潋瞟了她一眼,随后很自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脸又臭又冷的样子。 宁蔚:“……” 苏芹美开始商量道:“小唐这个手术也不知道要做多久,你们明天都要上班,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苏煜:“姐,我陪你一起好了,反正我明天可以晚点去。” 苏芹美点头,随后又操心道:“小唐这回是惹到无赖了,王姐今后那个酒吧的工作估计也做不了,这笔医药费,酒吧那边大概也不愿意出,我寻思着还是我垫了,你们帮我在小唐那边封口就行。” 宁蔚皱眉道:“不能报警?” 苏芹美:“那间酒吧的老板身份比较隐秘,没人知道后台靠山是谁,他敢这样在酒吧门口伤人,肯定是不怕报警的。小唐醒来要是想报警,我都不必去问了,王姐绝对会阻拦,王姐跟我说了,她担心要是小唐执意去报警,屈爷会继续报复。” 宁蔚想起唐逸被打的那副惨状,心里堵的难受,她在五年前就认识唐逸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现在这么高这么壮,外表看起来像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实际上他心思很柔软善良。 “那家酒吧叫什么名?” 正在低沉的氛围,周时潋淡声问了起来。 苏芹美回想了下,“好像叫【无名】。” 周时潋随意滑动了下手机,“那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苏煜追问道:“你认识?” 周时潋:“不认识,但谁跟他认识我知道。”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说唐逸的手术很顺利,要先住院安排,苏芹美去跟医生谈一谈术后的问题,宁蔚就主动去交医药费了。 周时潋也跟了过来,问她:“手里的钱还够?” 宁蔚:“嗯,这几年攒了点。” 周时潋好奇问:“为什么对唐逸这么好?”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她和苏芹美其实没必要照顾到这个地步。 宁蔚忽地停下脚步。 她轻声说:“我和小唐认识有五年了,算起来,他救过我两次,第二次是救了我和苏姐,他是我和苏姐的救命恩人。” 说完她就去了交医药费的窗口。 周时潋盯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一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究竟受了多少的委屈。 他忽然想起了高中的宁蔚。 初时跟她同桌,他连她名字都不记得。 只隐约有个印象,他这个同桌很爱学习,性格孤僻且话不多,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极难相处,但对他来说却无比合适。 他很厌烦有人时不时过来搭话套近乎,有个像透明人似的同桌再好不过,他耳根子也好清静。 记住她名字的那天是中午回班级,后排几个男同学在背地里说她坏话。 骂她心高气傲,骂她不识抬举,更骂她眼界高竟敢拒绝班长的告白。 那些言论实际上周时潋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他相信,他的同桌肯定也知道。 但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她像个机器人似的,只把读书放在第一位。 让他再次改变看法的是那个周末。 黄昏下,宁蔚背着书包拉住他的衣摆,仰着脸问他不回家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她一个字的委屈都没说,他却清晰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难过与委屈。 也就是那时候周时潋才明白。 她并不想成为同学口中孤僻的人,也不想在其他人眼中只有心高气傲的标签,只是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没多余的精力去解释,更不敢主动交朋友了。 时间过去太久,周时潋其实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为什么会带她去他独处的地方。 他只记得,那时候他第一次明白心疼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宁蔚没有带手机,正想翻翻包里的银行卡,这时周时潋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很快那边“滴”的一声响。 他速度快到宁蔚都来不及阻拦,钱都付了,她只好说:“你放心,我晚点拿到手机了就还你。” 周时潋扯了扯唇:“还是让唐逸还我。” 宁蔚为难:“小唐他可能暂时拿不出这些钱,我先替他垫了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3章 周时潋轻轻戳她脑门,意味深长道:“我自然有办法让那些欺负了你救命恩人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和金钱。” “宁小蔚,你要搞清楚,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当初她为了攒钱有多么辛苦,高中他都看在了眼里。 宁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谢谢。 但周时潋并没有很受用,还是臭着那张脸。 弄得宁蔚都莫名其妙,她低头闻了闻自己,难道是因为她衣服沾了血,臭到了周时潋才惹得他不高兴吗。 回到病房后看见唐逸还没醒来,苏芹美说:“都零点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尤其是宁宁,赶紧回去洗个澡。” 宁蔚只好应下了。 “那我明天再过来。” - 到家时已经快要一点了。 等周时潋换好鞋子,宁蔚很郑重地说了句:“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他刚穿上拖鞋,小腿崩的笔直。 闻言慢慢地侧过身来,盯着宁蔚的发顶。 她刚说完这句话,屋子内也很快静下来。 经过医院那一遭,宁蔚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时潋。 犹豫了几秒,她正想说一句晚安,就被周时潋的声音打断。 他语气不太好:“宁蔚,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 第34章 好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面对周时潋尖锐的语气, 宁蔚有点无措。 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时间太晚了,要不是你过来接我,也不会耽误你一整晚的时间。” 她就是觉得内心很抱歉而已。 周时潋嗤笑:“耽误?就几个小时, 你能耽误我什么了?即使不去接你,我一点钟也没睡。” 宁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唇, “好吧……” 周时潋走出玄关, 背影很不爽的样子:“把那句话给我收回。” 宁蔚不得不依了他:“那, 那你当我刚才没说话。” 周时潋没搭理她, 但仍旧是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去厨房折腾什么了,他今晚脾气意外的很暴躁,宁蔚都不敢跟过去了。 闻到自己身上很难闻的血腥味, 宁蔚连忙回房间放热水洗澡。 半个小时内洗头洗澡全部搞定。 她刚吹完头发, 房间门叩叩地响起。 周时潋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端了一杯热牛奶给她。 “喝了再睡。” 宁蔚下意识道:“啊?我不是小孩,不用睡前喝牛奶的。” 周时潋瞥她一眼:“你的身体有多冰凉,不必我提醒了吧?” 从医院那会开始, 她的体温就没有回归正常,即使洗过了澡, 脸色看着还是比平时还要白。 周时潋不知道她今晚究竟受了什么惊吓, 但他不瞎, 看得出她很难受。 可她偏生倔得很, 无论谁来问都说没问题。 宁蔚窘迫地接过牛奶。 刚准备脱口一声谢谢, 就在周时潋冰冷的目光下咽了下去。 在她接下那杯牛奶的那一刻, 周时潋就“啪”地一下, 帮她把房门关了。 宁蔚:“……” 许是睡前喝了热牛奶, 宁蔚躺在被窝里的确觉得身体渐渐回暖了。 她的思绪也从父亲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一下跳跃到周时潋的身上了。 大概是现在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时,她的脑子也比在医院那会清晰了很多。 比如周时潋对她紧张的态度,以及他为什么会生闷气的反应。 她好像有点点理清楚了。 其实和周时潋接触久的人会发现,他这个人并不像外表那样冷漠无情,就像董泽笙跟她提过,周时潋当初自己还受着伤,都宁愿跳下河去救罗霄。 他很善良,内心也很温柔。 也是因为他太好了,她根本不敢细想,或许他的好心,根本原因又是因为她想的太多了。 就像高中时期一样。 但,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真的会上瘾啊…… 她担心,要是周时潋再对她这么好下去,她真的会控制不住,想要做那个最先毁约的人。 他那么好,可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好想毁约,好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好想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也想让他能够喜欢她。 最后睡着意识模糊前,宁蔚在想。 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即使他没那么喜欢她,她好像也可以接受。 她想,只要她喜欢他就够了,她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比任何人都要好。 - 凌晨两点。 周时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眼底并无任何困意。 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忽然掀起被子,慢步走到书桌前点亮了台灯。 周时潋用钥匙打开了被锁起来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有两个小盒子,他打开最里面的小盒子,取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都是大学时期的宁蔚。 有她坐在树底下看书,她独自行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以及她在食堂一个人吃饭的情景。 这些都是他不曾接触过的宁蔚。 也是他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跟任何人诉说的肮脏。 周时潋忽然很想知道,照片上的宁蔚当时在想什么,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大学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她经历了什么样的人。 她结识了什么样的朋友。 她和薛元拓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让她愿意离开南垚,选择来淮安定居。 在这几张个人照的最底下,一张宁蔚和薛元拓并肩漫步在校园中的照片,不经意地露出了一角。 周时潋瞳孔微缩,盯着那张照片中笑得很漂亮的宁蔚,久久无法回神。 - 早上七点,宁蔚的生物钟就醒了。 她心情很好的做了一顿清淡的早饭,打了两杯豆浆等周时潋起床。 七点半左右,周时潋的房门打开,他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拖着脚步悠哉悠哉地来了餐厅。 “早上好呀。” 这声音意外的轻悦。 周时潋眉梢微抬,坐下后才问:“心情不错?” 宁蔚在他对面坐下来,眉眼弯弯笑道:“挺好的,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说完才注意到周时潋眼底有点乌青。 宁蔚:“……你该不会又熬夜了吧?” 周时潋皱着脸喝了一口豆浆:“嗯,被你猜对了。” 宁蔚好心提醒:“你还是早点睡吧,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知道我熬夜在干什么吗?” 宁蔚:“我怎么知道?”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吐司,“你猜。” 他好像很喜欢让她猜。 宁蔚很配合地猜测:“嗯,打游戏?” “不是。” “看电影?” “不是。” “工作?” 周时潋:“不是。” 宁蔚:“……那还是吃饭吧。” 周时潋盯着她喝豆浆的样子,莫名地哼了声:“也许你再猜测几下,就离答案很接近了。” 宁蔚随口道:“你总不会是看我吧。” 周时潋没有接话。 沉默,诡异的沉默。 宁蔚刚喝了一口豆浆,还没完全地咽下去。 她缓缓瞪大了双眼,一瞬间差点绷不住要把豆浆吐出来了,最后千辛万苦地咽了下去。 宁蔚面色古怪,一句话都没说。 周时潋轻啧了声:“别胡思乱想,你房间锁那么严实,我怎么进去?” 宁蔚胡乱地扯过一个面包,心虚道:“我又没说你翻我房间去了。” 所以周时潋都没有潜进她的房间,上哪来的看了她一晚上。 他又不是变态!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宁蔚也压根没把这件事当真。 吃完早饭后,周时潋送她去工作室,临走前说:“晚上去医院接你。” 宁蔚迟疑了会儿,点头。 “好。” 到了工作室后,十点左右苏芹美才一脸倦意的来工作室。 她把唐逸住院的事说了,同事都很担心,都想着去医院探望病患。 “小唐早上才醒过来,但现在还不能动,暂时不能见那么多人,等他身体好些了你们再去探望吧。” 一伙人也只好作罢。 下午六点下班,宁蔚就坐苏芹美的车去了一趟医院。 路上苏芹美提起,“小唐大概猜到医药费是我们付的,内心很过意不去,一会他不管说什么,你都先暂时应了他的要求。” 宁蔚:“嗯,我知道的苏姐。” 等绿灯的间隙,苏芹美疲惫道:“我现在比较担心他出院后怎么办,王姐的工作也不保了,我要是给他加工资他也不会接受,他爸爸留下的那笔债务该怎么办?” 宁蔚很清楚唐逸家里的情况。 唐逸的父亲是个好赌的酒鬼,当年欠下一笔巨债后没多久就酒精中毒死亡了,留下唐逸和他母亲这么多年一直在还那笔债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4章 也是因此,他高一就辍学出来打工挣钱还债。 宁蔚和他相识在一家兼职的餐馆。 那时候她也是急需赚钱还给薛家,拼命的找兼职工作,也是碰巧认识了才十五岁的唐逸。 宁蔚忽然想起周时潋的话。 她安抚道:“苏姐,或许酒吧那边的医药费会赔给小唐,这样的话他手头也会轻松一些。” 苏芹美皱眉:“那群流氓会愿意赔吗?即使咱们帮小唐报警,按照王姐的性格,担心小唐会被报复也会阻止我们报警的。” 宁蔚道:“周时潋说他有办法。” 搬出周时潋的大名,苏芹美也没多想了。 “那果然还是周大少爷有办法,他的人脉的确比我的厉害多了,我还不认识道上混的。” 宁蔚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相信他。” 车子缓缓开到了医院。 停车时,苏芹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周时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我之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那样。” 他们圈子里的信息都是彼此交换的,苏芹美和周时潋以前打的交道不多,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傲慢,冷拽,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冷漠形象。 几次聚会见面下来,她也觉得周时潋就是这样的形象。 当时知道宁蔚在和周时潋交往,她还很意外。 宁蔚的性格温和地像白开水,看起来温温软软没有脾气,谁都可以靠近她,谁都可以端起那杯白开水,但实际上与她相处后才会明白,她的内心很难走进去,无论对谁,她都始终竖着一道没有钥匙的门。 而周时潋就像杯冷冻到极致的冰水,让人口渴时忍不住想要一饮而尽,可连喝都未曾喝下去,在刚接触到杯身时,就会就被冰到不敢再触碰一分。 同样都是水,却截然不同。 宁蔚和苏芹美到病房的时候,王琼兰正坐在病床旁给唐逸擦手。 她一边擦一边落泪,唐逸估计是懒得安慰了,闭着眼休息。 “王姐,小唐好些了吗?” 苏芹美坐过去问,宁蔚把带来的鲜花摆放在床头柜上。 听到动静,唐逸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宁蔚温柔的眸子。 她轻轻喊了声:“小唐。” 唐逸弯起唇角,“嗯,宁宁姐。” 他的嗓音还极其嘶哑,说句话都很艰难。 宁蔚连忙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苏芹美也忙着说:“就是啊,你一个病患说什么话?养身体才是正事。” 一下被两个姐姐怼,唐逸只好听话的闭上嘴。 问过了唐逸的身体后,宁蔚和苏芹美才放心,好在身上的伤并没有昨天看到的那么严重,听医生的话住半个月的院就差不多了。 - 罗霄扒在门边偷听了半天,也听不到什么。 刘荀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凑过来问:“你在干嘛?” 罗霄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刘荀的嘴巴。 “嘘,别让阿潋听见了。” 刘荀推开他,“阿潋和谁在办公室说话?” 这不都下班了吗?今天也没什么客户要见啊。 罗霄索性拉他到一边的休息区,小声说:“他弟弟周郁博。” “周郁博?阿潋不是说只要看到他来公司就直接请保安赶走吗?怎么还这么客气让他进办公室了啊。” 罗霄:“所以我很好奇啊,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就阿潋那狗脾气,怎么会跟周郁博还有来往。” 办公室内。 周郁博笑得一脸谄媚:“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喊弟弟来你公司了。” 周时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道:“那无名酒吧是你开的吧。” “什么?”周郁博眨了眨眼,“哥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周时潋毫无情绪地瞟他一眼:“周郁博,你真要在我面前装傻?” 周郁博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片刻后,他老实地承认,“对,是我开的,怎么了,哥也想去那酒吧玩?也行吧,你去的时候弟弟是不会收费的。” “滚开。”周时潋冷声道:“我不管你开什么店,管好你手下的人,否则下一次再见到我,就是在派出所了。” 周郁博垮着脸:“我又怎么了?” “你那酒吧谁在管理?背后做的什么勾当我也不关心,但你的人把人打的半死不活还想当做没发生?”周时潋眯了眯含着锋芒的桃花眼,“周郁博,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毛钱都不能少。” “否则,这件事捅到周仰观那去,就不只是赔钱了事了。” 周郁博一脸懵逼:“等会,你说的事我都不知情啊。” “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时潋已经很没耐心了,“刚才的话不是提醒,是警告。你最好掂量清楚,我要是不松口,你在周仰观那里究竟能拿到多少钱,自己心里有数。” 周郁仰急得一脸冷汗,他去角落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周郁博一脸歉意道:“哥,这事我问清楚了,那酒吧的确是我开的,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管了啊,爸爸老想要我做点正经的工作,他不让我开酒吧,所以我就让我一个朋友管理的,那朋友他昨天是说打了一个人,但是那个小子先找上门跟他吵架,他为了酒吧的生意才出手教训的。” 打量着周时潋的脸色,周郁博也不清楚被打的那个人跟他什么关系,只能试探地说:“哥,这事我真不知道啊,这样吧,你说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都包了。但是,这事你能别告诉爸爸吗?” 周时潋:“我对你的事半点都不关心,钱赔到位,再让打人的人去给那对母子道歉就行。” 周郁博怕得不行,什么要求都答应了。 完了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哥,你跟那个被打的人很熟?” 周时潋正在微信发消息,闻言抬起眼看,淡声道:“医药费我垫的,你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郁博:“……” 不是,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这么小气,竟然因为自己垫了医药费这种小事,这么大动干戈地来搞他一顿。 办公室的门打开,周时潋大步走出来。 罗霄和刘荀连忙迎上去。 罗霄瞥了眼周郁博,“你小子又来干嘛。” 周郁博:“我哥跟我叙兄弟情,不行啊?” 罗霄吐了一声:“你滚吧!” 周郁博撇嘴:“你才滚!” 罗霄懒得理他,过去问周时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时潋摇头,“下班了,我去一趟医院。” 罗霄:“?去干嘛,你病啦?” “接我对象。” 说完周时潋就走了,盯着他潇洒的背影,罗霄都要无语死了。 显摆什么,搞得谁没对象似的。 苏芹美在病房呆了十分钟就走了。 昨晚她操劳了很久,今天又没有休息,身体实在撑不住。 宁蔚见王琼兰脸色还是不太好,就多留了一会陪陪她。 这时病房被轻轻地推开,宁蔚坐在沙发上正在小憩,忽然感觉有一道影子将她笼罩。 她意识朦胧地睁开眼,下一刻就对上了周时潋那双勾人的桃花眸。 宁蔚心尖一跳,小声道:“你来啦?” 周时潋:“嗯,还困?” 宁蔚摇头,又拉着周时潋坐下,压低声音说:“王姐出去接水了,先等等她回来。” 担心吵醒唐逸,她都是轻声细语的,特地靠得很近说话。 周时潋唇角翘起,瞧她那副生怕把病人吵醒的小心翼翼的模样,竟有些笨拙的可爱。 他没忍住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宁蔚顿时愣住,她眨了眨眼,懵懵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在干嘛。” 周时潋低声道:“脸上沾了口水。” 宁蔚:“?” 她反应很大地背过身,连忙从背包里取过镜子和纸巾,对着周时潋刚刚掐的地方就是一阵乱擦。 擦了半天也没见到水渍,她皱着眉回过身:“你是不是在骗我?” 周时潋很欠扁地哼:“也许在我指腹上。” 宁蔚:“……” 他不嫌恶心啊?肯定,一定是骗她的! 他慢慢凑过来,循循诱惑地问:“要不,查看一下?” 宁蔚的脸忽然烫得不行,他那漆黑的桃花眼如泛着星子一般明亮,让她不敢直视。 她只能故作平静地错开视线:“不看,我自己知道我没有流口水的习惯就行。” 盯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周时潋轻啧了声。 正好这时王琼兰接了热水回来,见到病房里有个陌生人,而且和宁蔚靠得很近,一看就关系匪浅。 她笑着问:“这位先生是?” 周时潋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5章 宁蔚不自然地介绍说:“王姐,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来接我的。” 王琼兰笑着夸了周时潋几句外貌和气质,接着道:“哎呀时间很晚了,小宁你快回去吧。” “那好,我先回去了,王姐也要照看好自己的身体。” 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出了病房。 路上周时潋随口问:“你对唐逸的妈妈好像也很好?” 宁蔚:“王姐很不容易的,而且她还给我做过一顿饭。” 周时潋:“一顿饭你也能记这么久?” 宁蔚脚步一停,疑惑问:“记得不是应该的吗?” 周时潋扯了扯唇角,没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一同出了住院楼,来到医院大厅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那男人是朝周时潋走过来的。 “哥,没想到在这看到你了,”他脸上笑容骤收,担忧地问:“你怎么在医院,是哪里病了?” 周时潋面无表情:“有事?” 宁蔚盯着男人那张脸很快就想起来是谁了。 他是周时潋同母异父的弟弟,袁旭安。 袁旭安把周时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才放心的。 这时他看了一眼宁蔚,似乎有几分好奇宁蔚是谁,但还是忍着好奇心和周时潋说:“我是来医院看朋友的,没想到会看见你,哥你还记得下个月十五号外公外婆的结婚纪念日吗?” 周时潋“嗯”了声。 袁旭安说道:“外公外婆很想你了,这回结婚纪念日哥要是不回来,老人家肯定会伤心的。” 周时潋默不吭声,已经很不耐烦了。 袁旭安连忙道:“哥,你会去的吧?” 他又盯着宁蔚说:“这位小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对不对?那你也会跟我哥一起出席的吧?” “十五号是我们外公外婆结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老人家对这天很看重,希望在那一天能看到一家团聚,要是见不到哥出席,外公外婆怕是会伤心得哭出来。” 宁蔚不好替周时潋答应,她只好虚虚地笑了声。 周时潋懒得听袁旭安废话了,拉着宁蔚就走。 身后还传来袁旭安不断的提醒。 上车后,宁蔚忽然想起那天罗霄送他们回家,好像也跟周时潋提了一个十五号的事。 那看来就是他外公外婆的结婚纪念日了。 就连罗霄都特地来提醒,想必对老人家来说,那天一家团聚的确很重要。 但周时潋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上车后周时潋就异常的沉默。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宁蔚默默望着窗外风景,心里却一直想着周时潋的事。 正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宁蔚盯着窗外,轻声开口说:“要是你心里并不是觉得很勉强,那就去吧,然后记得带上我。” 周时潋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偏过脸看她:“你想去?” 宁蔚慢慢扭过脸来,很认真地点头:“我想。” 她想再多了解了解周时潋的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 周时潋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绿灯亮的那瞬间,只听他说了句:“也没什么勉强的,只是我外公外婆……” 宁蔚歪着脸:“嗯?” 他散漫地笑:“喜欢催婚。” “要是带女朋友去见他们了,就必须结婚呢。” 第35章 少年笑意轻扬。 “啊?” 耳边传来徐徐的风声似乎扰乱了她的思绪, 宁蔚把车窗关上,她盯着周时潋的侧脸,试图在他脸上看出几分在开玩笑的可能。 “那个, 不过我们是假的,应该不用也结婚吧?” 周时潋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宁蔚很正经道:“我觉得不至于。” 车子到了家门口。 等停好车后,周时潋很好脾气地说:“你说不至于, 那就不至于。” 宁蔚直到进了家里, 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又想多了, 总觉得, 他有在照顾她想法的意思。 回到家时发现冰箱的新鲜蔬菜都空了,周时潋打了电话叫人送过来,晚上又随便做了两个小菜, 宁蔚就在旁打下手做了碗汤。 晚餐就随便这样糊弄过去了。 洗完澡后, 宁蔚忽然接到了苏芹美的电话。 “宁宁,明天星月大酒店那场婚礼就由你去现场吧,我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晚上头疼得厉害有点生病了。” 宁蔚连忙道了声:“好。” “苏姐, 你要好好休息。” 苏芹美的声音都比平时轻:“没事,休息半天应该差不多了, 对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也要跟我说一声, 省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把你指挥来指挥去的。” “我没事, 现在还健康得很, 苏姐你放心, 明天的婚礼就包我身上吧。” 挂了和苏芹美的电话后, 宁蔚把工作的文档都调出来, 认真看了下新人的名字, 在新娘的名字那栏时, 脸色忽然一变。 夏永静。 这个名字,应该只是同名的人吧。 宁蔚做好明天的准备工作后,看了下时间还算很早。 她正觉得口渴,就去客厅接水。 客厅的灯还点着,她刚走出来就看到客厅那架钢琴前坐着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像是不会走路了般,目光落在周时潋挺拔的背影上,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使他俊朗的面部都柔和了许多。 安静的室内,比起琴声,最先响起的是周时潋的声音。 “过来。” 宁蔚放下水杯慢慢地朝他走过去。 周时潋抬眼看她:“会不会弹?” 宁蔚摇头:“我小时候只听我爸妈弹过。” 但其实她父母也不是专业的,只是有弹琴的爱好,加上他们是因为这台钢琴才结缘,钢琴对她父母而言,总是意义非凡的。 周时潋让她坐下。 宁蔚看了眼,目前好像只有周时潋旁边的空位可以坐了。 她紧抿着唇,小声说:“冒犯了。”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尽量不碰着他。 周时潋看她这幅谨慎的样子,扯了下唇角,到底没说什么。 “闲着睡不着,弹一首玩玩。” 宁蔚侧脸看他,语气含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你会弹琴?” 周时潋嗤笑,神态嚣张得很:“嗯?还能有我不会的?” “……”宁蔚不好意思说出心中的想法。 因为弹琴这么文艺的事,好像和周时潋完全搭不上边,况且跟他同居也两个多月了,她也从没有看到过他弹琴的样子。 她还在惊讶的时候,周时潋已经有模有样的轻松弹了起来。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快地起舞,每一个旋律像是从心尖流淌,宁蔚眼前仿佛泛起一片朦胧的迷雾。 听着优美的琴声,她拨开层层迷雾,犹如深陷进那秋意浓浓的世外桃源。 一曲毕,周时潋眉梢微挑。 宁蔚轻声说:“秋日私语。” 周时潋也不意外她听得出来是什么曲子,语调懒懒地问:“弹一曲?” 宁蔚摇头:“我不会。” 她小时候爸妈也教过她,但她可能天生没什么艺术细胞,是真的怎么都教不会,最后她爸妈都放弃了。 周时潋轻哼:“快点,我困了。” “……”他怎么跟听不懂她说的话似的。 宁蔚思考了下,主动地问:“你能教我吗?” 周时潋直勾勾盯着她看。 “宁蔚,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她端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越瞧她这幅正经的样子,周时潋心中的笑意更深,他故作为难地哼了声:“行吧,至于学费,就从早餐扣除了。” 宁蔚浅浅笑了声:“好。” 周时潋是不是个好的钢琴老师,宁蔚没有上过钢琴课也不清楚,但他绝对算得上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老师。 刚口头指点了几句,见宁蔚还是不开窍,周时潋已经烦得自己上手带着她了。 他握住她的手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导致宁蔚总是忍不住分心。 这种没人的场合,她还是第一次和周时潋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有牵手。 姑且算是牵手吧。 但现在是教学模式,应该不算违反合约? 反正周时潋没有主动提,宁蔚干脆也这样装傻下去。 钢琴教学持续了一个小时。 已经快要23点了,宁蔚想到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侧过脸说:“今天能先学到这里吗?” 她侧过脸说话时,才发现和周时潋的脸已经近到不足半指的距离。 宁蔚一下慌得呼吸都要停了。 周时潋懒洋洋地垂睫看她:“干什么去。” 宁蔚微微启唇:“睡觉。” “喔……”周时潋拖着语调,抬眼看了下时钟才发现的确很晚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6章 他轻轻敲了下琴键,“下课。” 宁蔚逃也似的从椅子上起身,然后说了句晚安就要溜了。 周时潋坐在椅子上,一把扯住她家居服的腰间细带,宁蔚吓得心跳加速,看了眼衣服,还好那带子也就是个装饰的作用。 周时潋指尖勾着她的腰带,微微抬起下颌问:“就这样溜了?” 宁蔚转过身,“我不是说晚安了吗?” 周时潋漫不经心掀起眼皮:“你还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坏学生呢。” 宁蔚:“?” 不是,她怎么没有礼貌,怎么坏了。 被他这么怼了一通,宁蔚心里也很郁闷,她用力扯了下细带,想把腰带扯回来。 奈何周时潋不松,她暂时放弃了,打算为自己正名。 “我哪里做错了吗?” 周时潋指尖捻着她的腰带,哼了声:“下课了,连声老师都不喊?你这种学生,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专门做坏事惹老师生气?” 宁蔚被他说的脸都红了。 “我读书时老师多喜欢我,你不知道啊?” 周时潋继续耍无赖:“你没有让你面前的老师满意,就是坏学生。” 怎么还有这种人啊!非要揪着一句老师不放。 宁蔚险些要抓狂了。 她脸红了又红,盯着周时潋那双白皙的手,忽然又想起前不久他是怎么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的。 好像叫他一声老师也不过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周时潋现在这个坐姿玩弄着她的腰带,导致他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色气。 这声老师,她还真的有点喊不出口。 感觉有点玷污了这两个字。 周时潋耐心等了会,半天没等到宁蔚开口,已经有点臭脸了。 他扯了一把她的腰带,宁蔚不得不上前几步。 盯着他这幅无赖又色气的模样。 宁蔚深呼吸一口,神色平静地喊:“周老师,学生、学生要去睡觉了。” 周时潋没忍住哼笑几声。 宁蔚很淡定地从他手中把腰带扯回来,“老师晚安。” 说完,她拔腿就溜了,速度比任何时候还要快。 开门的那瞬间,她似乎听到周时潋的脚步声也朝房间走来。 宁蔚慌张地“啪”地一声,严实的把房门关紧。 - 第二天宁蔚很早就和同事一起来了星月酒店。 她在现场忙了没多久,新人就一块过来了,宁蔚和宋淑瑶一起去见新娘。 化妆间的门打开,屋子内围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新娘关系亲近的亲戚。 新娘的母亲陈典芬见工作人员来了,就把围着的几个亲戚都赶出去了一些,便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在看到宁蔚的脸后,陈典芬脸陡然垮了下去。 “是你?” 她面色不善问:“你怎么来了。” 宁蔚也是在进屋子的那瞬间把人认了出来,但她始终维持了良好的素养,并未表现出半分失态。 宋淑瑶看出陈典芬的敌意,问道:“陈女士怎么了?宁蔚是我们工作室的婚礼策划师,今天她来有什么奇怪的吗?” 陈典芬翻了个白眼,“原来你在这工作啊,早知道就不找这家婚礼工作室了,一看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工作室。” 宁蔚冷静道:“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需要和新娘交涉一下一会儿的流程。” 陈典芬很不爽,站在前面挡着不让宁蔚过去。 宋淑瑶都火了。 这时坐在梳妆台前的夏永静看着镜子内的宁蔚,开口道:“过来吧。” “妈,你帮我去看看外面怎样了。” 随后陈典芬一脸不痛快地走了。 宋淑瑶小声吐槽:“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没素质!” 宁蔚摇摇头,拉着宋淑瑶过去,详细的和夏永静讲清楚了一会儿该进行什么流程之后,她便起身打开离开了。 夏永静喊住她:“宁蔚,现在还有时间,聊聊?” 宋淑瑶问宁蔚:“你熟人?” 宁蔚摇头,“只是认识。” 她看向夏永静,淡声道:“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今天是你的婚礼,你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出去了。” 夏永静提着婚纱起身,她扬唇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躲我?当初你跟我抢元拓哥哥,不是还很敢面对我吗?” 宁蔚蹙眉,“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夏永静顿时也拉下脸来:“你们工作室的人,就是这么跟客户说话的吗?” 宁蔚淡声道:“我们只会在工作时间讨论工作的事,夏小姐却故意提一些私事为难我,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 “你!”她气得一笑:“弥雾工作室的负责人苏姐,可是跟我老公也算挚友,要不是看在苏姐的面子上,你当我看得上你们这种小工作室?” 宋淑瑶都听不下去了,她冷着脸道:“今天是夏小姐的大喜日子,说这种难听的话也不怕自己今后婚姻不美满?” “你咒我?”夏永静狠狠瞪着宁蔚,“你现在看到我嫁给一个有钱人,很羡慕对不对,可惜了,当初你不愿意把元拓哥哥让给我,不然今天有机会嫁这么好条件的人,可能是你呢。” 宁蔚扯了扯唇,“说完了吗?” 夏永静一愣。 宁蔚冷声:“首先,你说的事我根本就听不懂,我也从没跟你抢过男人,你自己恋爱脑上头了,拜托能不能别把我拉下水?还有,今天是夏小姐的婚礼,说这种话,你是真不怕新郎听到了?” 宁蔚语气中毫不隐藏的冷言讽刺,惹得宋淑瑶都惊到了。 做同事几年了,他们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宁蔚的脾气多么温和,平时遇到了再难搞的客户,她都是温温软软笑脸盈盈的,基本没有人听说她对谁说过重话。 “我还有事要忙,要是你再拖延时间下去,恐怕今天的婚礼也会受到影响了。” 说完,宁蔚拉着宋淑瑶出了化妆间。 门外陈典芬还在等着,看到宁蔚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声骂了一句:“白眼狼。” 宁蔚脸色微白,当做没看见,走远了。 等到没人的时候,宋淑瑶拉着宁蔚去隐秘的角落谈话。 “宁宁,刚才那对母女为什么对你这么大的恶意?你认识他们?”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神色淡淡看着窗外酒店的景色,轻声说:“是认识,但真不熟。” 宋淑瑶还欲追问,宁蔚不慌不忙地打断:“好了,没时间聊天了,咱们还有很多事忙呢。” 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宋淑瑶一肚子的疑问只能先咽了下去。 很快来了诸多宾客,宁蔚果不其然在众多宾客中看到了丁素。 担心薛元拓也会参加婚礼,宁蔚特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薛元拓才放心了。 她正在那边检查场地,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陈典芬的声音。 “阿素啊,那边你瞧见了没?就是你家当初养的那个白眼狼,躲了几年没想到来淮安了呢,看样子过得还不错,说不定是傍到了什么大款。” 丁素扫了眼宁蔚的背影,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提有什么意思?” 陈典芬继续道:“你们家老薛啊,可就很满意这姑娘呢,巴不得她留下来当儿媳,还看不上我们静静。” 丁素:“你瞧你,你当初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怎么还记着呢。” 陈典芬笑:“好啦,我就开个玩笑,现在我们静静也找了个好归宿,她跟元拓那孩子是有缘无分了。” “对了,元拓今天没来?” 丁素道:“他工作上的事脱不开身。” 陈典芬:“是不是谈恋爱了?” 丁素勉强地笑了笑:“应该吧,孩子的事现在藏得可严了,什么都不跟父母说。” 今天的婚礼,是宁蔚从业以来最难熬的一场。 从她认出夏永静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都想赶紧结束掉今天的工作。 可她不能走,这是苏姐信任她,交给她的工作。 在司仪的话音下,台上的新人正在交换新婚戒指,台下也即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宁蔚已经累得抬不起手了。 趁着人多没人注意,她找了个小角落的台子坐了下来。 即使身处在最是嘈杂的环境,宁蔚的脑子也已经被“白眼狼”这三个字填满。 她不懂,被薛家暂时收养后,她还债离开有什么错? 难道她被收养了,就必须一辈子要留在薛家,要按照薛叔叔的想法过活,要成为薛元拓的挂件? 她就活该天天生活在被丁阿姨责骂,被薛叔叔觊觎,被薛元拓冷暴力的环境里吗? 她想离开,想喘口气而已,有错吗? 也是因为夏永静,宁蔚忽然想起了那段她尘封已久,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 夏永静的母亲陈典芬和丁素是从小就认识的闺蜜,如同大多数闺蜜一样,她们十几年前生孩子时都在口头定好了娃娃亲。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7章 而薛元拓和夏永静就是双方母亲都想撮合的对象。 夏永静和薛元拓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她从小就爱慕薛元拓,但薛元拓对谁都极其冷淡,就连有着青梅身份的夏永静也入不了他的眼。 那时候是高三,宁蔚记得那天是中秋节。 夏永静的父亲出差了,她就和母亲一起在薛家过的节。 也是那天晚上,两家母亲调侃说要夏永静和薛元拓上同一个大学,到时候在大学谈恋爱了,也是一段佳话。 宁蔚也在圆桌吃饭,她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存在感放低,不想参与进去。 但薛元拓偏偏不让她好过。 他冷漠地说了声:“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丁素笑容骤僵,“元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薛元拓:“爸爸说要我和宁蔚一起去南垚读书,我的计划里没有夏永静。” 薛建安也来笑着打圆场:“这话没错,是我说的。” 陈典芬看出来了,薛建安更想要薛元拓和宁蔚在一起,当即把筷子一摔,“阿素,你当初说好了和我订了娃娃亲,我们家静静打小就喜欢元拓,你怎么能半途找了个小媳妇在家偷偷养着,也不告诉我呢?” 丁素语无伦次:“阿芬,你别听老薛瞎说,宁蔚就是他发小的女儿,在我家住两年就走了。” 夏永静哭得不行:“元拓哥哥,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你为什么要宁蔚不要我。” 后来又说了什么,宁蔚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默默放下了才吃了两口的碗筷。 等夏永静母女俩走了后,丁素和薛建安大吵了一架。 “你还真打算养宁蔚一辈子啊?静静怎么比宁蔚差了?我们两家都来往十几年了,这样的交情还比不过那个害得你腿留下残疾的发小女儿?” “薛建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是真想一直养着宁蔚,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回我妈的家,再也不回来了!” 家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丁阿姨每次和薛叔叔吵架都要砸东西,宁蔚在房间里坐立难安。 她趁没人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圆月高悬,满地银霜。 除了薛家传吵架的声响,这附近所有的邻居都在晚饭后出来赏月了。 宁蔚果然在老地方看到了周时潋。 他家后面有个小院子,四周围了栅栏,有一道小矮门锁上。 宁蔚站在台阶处看着周时潋的背影,不知不觉看了许久,周时潋像是感应到了,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宁蔚的那一刻,少年笑意轻扬。 月色洒落小院,他坐在一张竹椅上,懒散地靠着椅背,椅腿也因他摇晃的动作翘起了前腿,这幅放荡不羁的动作还蛮想让人从身后推他一把。 宁蔚心里悄悄浮起这种狡黠的念头。 周时潋挑着眉梢道:“过来?” 宁蔚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推开了那道小矮门。 周时潋让她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随口问:“家里又吵架了?” 薛家吵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宁蔚想撒谎隐瞒都不行。 她点头,“是有点吵。” 周时潋笑:“重组家庭矛盾看来真的挺多?” 宁蔚因为之前跟他撒谎自己是重组家庭,导致现在不敢看他眼神。 坐在小院赏月,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她忽然感叹了句:“月色好美。” 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周时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再听到脚步声后,他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时潋站着,居高临下看她:“再美也要吃饭。” 说完,他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宁蔚的怀里。 她低头一看是两袋面包。 宁蔚忍不住想,难道她是脸上写了“我好饿”三个字吗?为什么周时潋会知道她没吃饭啊。 也许是柔和月光的影响,宁蔚忍不住说了很多话。 “家里太吵了,还是外面安静,舒服。” “你说大人为什么吵架那么喜欢摔东西啊?摔了后还不是要捡,摔坏了又要心疼,真是想不通。” “因为他们吵架,害得我饭都不敢吃了……” 周时潋问:“你那哥哥呢,他就看着你饿肚子?” 宁蔚:“……他睡了。” 周时潋:“你们兄妹关系很差?” 宁蔚默不吭声。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反常了,周时潋竟然脑洞大开,猜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因为不满自己的爸爸找了后妈,就在家里天天欺负你这个继妹?” 宁蔚:“……不是。” “那就是你那继哥是妹控,管你管的很严?” 宁蔚:“……都不是。” 那瞬间她很后悔,那时候为什么要和周时潋说是重组家庭,他竟完全没有半点怀疑。 好在薛家也搬来这里不久,跟邻居也不算相熟,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宁蔚和薛家的真实关系。 否则他随口一问,就会露馅了。 但此时此刻,宁蔚真的很想和周时潋说真话。 她想告诉他,她只是被薛叔叔收养了,暂时寄住在薛家的。 可要是说了这个,那么周时潋也会知道,她现在是个无父无母,还背了很多债务的孤儿。 青春期的女孩,自尊心总是格外的强,尤其在喜欢的男孩面前。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么不堪,她怕她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天夜里,宁蔚和周时潋赏了很久的月亮。 - 宁蔚坐在角落发呆出神,这时肩膀被宋淑瑶拍了拍。 她递过来一杯酒水,“陪我喝几杯?” 宁蔚伸手接过,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宋淑瑶又取了瓶香槟来,笑说:“被白白骂了一顿,咱也喝点婚宴上的贵酒解解气。” 宁蔚:“我也没生气。” 她只是有点无语而已,为什么她拼命地想逃离,想忘掉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噩梦的一切,却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 很烦,太烦人了。 她什么都没错,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 宋淑瑶陪她喝了几杯,“宁宁,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现在很伤感。” 宁蔚微微一怔,就连手中的酒杯都要握不住了。 宋淑瑶坐在她身旁,好奇问:“我一直想问你,你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 宁蔚:“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跟你认识也几年了,这么久都没看出来你对什么东西有表现出明显的爱好。像我们工作室的其他人啊,即使再慢热的人,时间久了也会摸透一点彼此的想法,而我和你共事有两年了吧,好像就没看见你对什么人和事抱有多一分的感情。” “你总是对什么感觉都淡淡的,让我偶尔生出一种,你在行尸走肉般生活的错觉,有一种,活着也好,死了也行的既视感。” 宁蔚又喝了一杯酒,才笑着说:“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我也是人呀,虽然偶尔也觉得生活不如意,但那种什么死了也行的想法倒真没出现过,我很想好好生活的。” 不然她那么辛苦挣钱是为了什么呢。 她见过父母离开时的样子,很恐惧死亡的呀。 宁蔚低声喃喃,声音轻不可闻:“我也有很想要的人呀。” 只是那个人是她伸手却不敢触及的月光。 她怕她想要拥抱的月色,从来都不属于她。 - 婚礼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宁蔚和宋淑瑶正在收拾。 宋淑瑶接了个电话后心情很好,“宁宁,我有朋友顺路来接我,你要不做我的顺风车吧?” 宁蔚看了下手表,现在都要23点了。 她白天和周时潋说今天要办婚礼,晚上会自己打车回去,加上她现在也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那就麻烦你和你朋友了。” 宋淑瑶嗐了声:“这算什么麻烦,这么客气做什么。” 宁蔚浅浅笑了声。 二人一起出了星月大酒店。 宋淑瑶正在跟她朋友打电话确定位置,忽然这时,不远处的喇叭声响起。 宁蔚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迈着长腿,踩着满地月色,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宁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是跟随着他的步伐,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宋淑瑶眯了眯眼,很快认清了来人是谁。 看着他脚步不停地朝宁蔚走来,宋淑瑶睁大双眼:“你们很熟?” 宁蔚还没说话,周时潋已经淡淡开口:“来接我女朋友回家。” 第36章 也行,变态就变态吧。 酒店门口。 宁蔚和宋淑瑶并肩站在一起, 她轻微晃了晃脑袋,目光紧紧盯着周时潋的脸。 她只眨了眨眼,半天没有说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8章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停下:“喝酒了?” 宁蔚脸上的红晕极其不正常, 宋淑瑶被他上句话惊地嘴巴还没阖上,连忙替宁蔚接了一句话。 “那个,周先生, 宁蔚是喝了几杯。” 周时潋又问:“还好吗?” 宁蔚温吞地点头:“没事。” 她扬起唇角, 缓缓笑了起来, 眼睛雾蒙蒙的。 周时潋顿了会, 看向宋淑瑶。 他似乎用眼神询问,宋淑瑶下意识答话:“宁蔚好像在婚礼上遇到了以前认识的人,然后就……” 她后面没说了, 因为很多事宋淑瑶也不知情。 但她也感觉的出来, 宁蔚今晚情绪不对劲就是因为那对母女引起的。 周时潋点头,又道了句谢谢。 随后,他取走宁蔚手中的包,低声问:“还能走路?” 宁蔚又一点头:“没问题。” 她尽量放稳身体, 走了几步都跟常人无异,只是在下台阶时, 还是没控制住身体的重量, 往旁边斜斜地一倒。 宋淑瑶远远看着宁蔚要倒下的背影, 吓得心都要提了起来。 下一瞬。 男人揽住宁蔚的腰肢, 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脚步稳健, 抱着怀中的宁蔚朝车子的方向行去。 直到现在, 宋淑瑶才似乎有点感觉出来, 宁蔚刚才对着周时潋的笑容很不对劲。 跟她平时对任何人的温和浅笑不同, 她看向周时潋时, 眼尾笑得更弯,眼里像盛满了她偷偷藏起来的星星。在周时潋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满心欢喜地要把自己最在意的一切宝物,都捧给面前男人的那种珍惜感。 好像在说。 ——谢谢你来接我了呀。 我把我所有珍藏的宝贝都给你,能不能下回还来接我。 - “我能不能开、开窗……” 宁蔚上车后没几分钟,就觉得胃部格外难受,到红灯时才忍不住开口。 周时潋没回话,但直接把车窗降下去了。 宁蔚趴在窗口疯狂地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总算觉得稍微好受了点。 绿灯亮,车子缓缓开动。 宁蔚的脸迎着车外的风,试图让晚风吹得自己混乱的脑子能稍微清醒一些。 周时潋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突然开口问:“为什么喝酒?” 宁蔚回想了下:“淑瑶拿给我喝的。” “其实我还挺后悔的,”宁蔚抿了抿唇:“淑瑶平时在工作时间是不会乱喝酒的,是我影响了她。” 今天让宋淑瑶看到她被夏永静母女那样对待,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必她也多少会特殊照顾她的心情。 那酒是宋淑瑶主要拿酒给她喝的,但也是为了陪她解闷。 周时潋没说话。 宁蔚还是背对着他,看着一晃而过的窗外风景,迷糊地呢喃。 “下次我不会了。” 她自顾自地说:“相信我。” “我会在工作时保持我的专业素养,不会再被任何人影响到的。” 她一句一句地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保证。 这几分钟都是宁蔚在自言自语,周时潋都没有答话。 宁蔚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旁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到家了。” “啊?” 宁蔚慢慢转过身来,迷茫道:“这么快?” 周时潋面无表情地下车。 宁蔚还糊里糊涂地坐在副驾驶上,等反应过来时,车上已经没有周时潋的身影了,她连忙胡乱的找包。 但是包包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宁蔚弯下腰身四处探了探。 忽然听到车门开了的声音,她来不及做反应,男人的身影便兜头笼罩了下来。 一瞬间,周时潋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她身前。 宁蔚呼吸一紧,脑子内的酒精也像是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她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大概是逼仄的空间,让她根本无法生出反抗能力。 周时潋的脸越靠越近,车内的空气也宛如稀薄,宁蔚脸上也像充血了一般。 四目相对。 宁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眼花,她感觉周时潋一直盯着她的嘴巴看,眸色越来越深。 他的唇也离她的唇,不足半指的距离,只要她轻微往前一送,就能亲到了。 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格外的响。 宁蔚眨了眨眼。 也在这一刻,身上的束缚瞬间放松。 原来刚才她生不出反抗能力不是错觉,是她身上的安全带忘了解。 周时潋站在车外,“下车。” 宁蔚讷讷地“哦”了声,也顾不上找包了,逃也似的从车上溜了下来。 看来她是真的醉得不轻,竟然有一瞬间以为周时潋要吻她。 宁蔚晃了晃脑袋,被自己刚刚浮升起来的念头惹得一团乱。 下车后站也站不稳了,连连后退了几步。 周时潋单手拽住她的手腕才扶住了她的身体。 “到家的距离,能走?” 宁蔚保证:“能!” 周时潋松了手,“行,你走给我看看。” 走就走!宁蔚也不需要他扶,凭着感觉找到了回家的那条路。 她分明觉得自己能站稳的,但是脚刚踏出去,就觉得天旋地转,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明明是往前走的,但方向却是走向了左边。 她像只无头苍蝇,半天都在原地转圈圈。 “诶,周时潋的家是在这里啊……” “怎么没了呢。” “他家是被拆了吗?那也太惨了吧。” 周时潋:“……” “啊,有了。” 宁蔚看着面前的台阶,抬起脚,猛地往下一踩,谁知脚下竟是悬空。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揽入一具温热的怀抱中,犹似云端。 - 宁蔚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下看着客厅的那台钢琴,一下又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周时潋的背影。 没明白他在折腾什么,她嘟哝一声:“好困。” 为什么周时潋不放她回房间睡觉,她真的好困好累啊,现在迫切地想抱一抱她床上的那个玩偶。 她托着下巴,都开始神思游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时潋端了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喝了。” “……”宁蔚仰着头看他。 “我不是小宝宝,睡前可以不用喝牛奶的。” 周时潋垂着眼:“不是小宝宝也要喝,宁蔚,听话。”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问“为什么要听话?” 但在周时潋低沉的注视中,宁蔚最终老实地伸手接过,她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是不是喝完就能回房了?”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顺着她的话问:“急着回房干嘛?” 宁蔚盯着手中剩下的半杯热牛奶,语气夹杂着委屈呢喃:“我的床上有个玩偶,我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我还没洗澡,身上一股酒味,很臭的,不能抱他。” 周时潋低声:“既然只是个玩偶,想抱就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乎它的心情。” 宁蔚恍惚地摇头:“不行,他陪伴我很多年了,他很重要,我不能不在乎。” 她小声说:“可我想抱他。” 周时潋盯着她那剩下的半杯牛奶,略显严肃道:“先把牛奶喝了。” 宁蔚醉得糊涂了,她慢一拍地喔了声,双手捧着那杯牛奶往嘴里送。 在她慢吞吞喝牛奶的时候,周时潋回她房间,在她床上找到了那个玩偶。 是一只卡其色的小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磨损的严重但玩偶还是维持的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对其很爱护。 宁蔚的胃和头都很难受,她慢慢喝了很久,一杯牛奶这才见底。 她舔了舔唇,晃着还在发晕的脑袋。 “我喝完了……” 她眨着眼睛看着前方。 周时潋单手抱着她的玩偶,站在她面前。 沉默了片刻,他扯着唇角:“就当是你喝完牛奶的奖励,可以抱了。” 话音刚落。 周时潋自己都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好笑,他无奈地轻啧了声,把那只小熊送到宁蔚的面前。 宁蔚闭着眼靠近,下一刻,双臂张开,伸手抱住了面前男人紧实的腰身。 她轻轻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前,先是蹭了两下,再不知觉地收紧了手臂的动作。 周时潋怔了须臾,气息忽沉,漆黑的眸光在宁蔚脸庞流连。 宁蔚闭着眼,嘴唇还在轻微地启阖,周时潋将脸贴近,想听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很、很温暖……” 她的气息缓缓落在他的侧脸,周时潋沉默了几秒,认命地自嘲。 “行,把我当玩偶了。” 刚才那点失态被抛之脑后。 周时潋扯了扯唇,被宁蔚紧紧抱住的时候也不忘了抬眼看一下时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69章 已经快要一点了。 见她像是醒不过来了,周时潋将她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房门打开的那瞬间。 怀中的人似乎小声喃喃了一句:“不、不是……” 声音低不可闻。 轻轻地把人安放在床上,周时潋给她又盖好了被子。 他去打了一盆水来,面无表情地把宁蔚脸上的妆都卸了干净,又顺便取了两瓶护肤,盯着瓶身认真看了遍,才按照步骤给她一一地拍到了脸上。 这些事都做完后,周时潋整张脸更臭了。 他是什么很变态的人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时潋将那些瓶瓶罐罐放回了浴室,顺便在宁蔚的浴室里洗了把脸。 盯着镜子里这张脸,他无语地嗤笑一声。 也行,变态就变态吧。 关好浴室的门,最后再把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替宁蔚掖好被角,周时潋才关好房门出去了。 - 第二天,宁蔚是被闹钟频繁吵醒的。 她头痛欲裂,从被子里钻出来按熄了手机,顺便看了下时间。 07∶30 ??? 不是,她的生物钟呢? 宁蔚惊地蹭一下起身。 后又因起身太猛,又一下又疼的厉害。 她慌里慌张的去浴室收拾了下,等洗脸的时候发现脸上的妆没了,洗脸台上她按照习惯放好的瓶瓶罐罐,又一次换了位置。 宁蔚稀里糊涂又飞快地洗了个澡出来。 她的记忆最后是停留在,喝了那杯周时潋给她泡的那杯牛奶那里。 最后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怎么半点印象都没了? 不过显然能把她带到床上睡觉,连妆都卸了的绝对不会是鬼。 只有一个人。 周时潋。 她不该喝酒的,就算喝酒也不该喝那么多。 最后平白又要周时潋给她收拾烂摊子,他一定烦死了。 关键她还起这么晚,也没时间做早饭。 宁蔚心里抓狂地穿戴好衣服出房门,还没走到餐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周时潋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洗手。 宁蔚面露愧疚地站在餐桌旁,“抱歉啊,我起晚了。” 周时潋没多言,解下了围裙说:“吃点早餐,一会再出门上班。” 宁蔚叹了叹气。 望着餐桌前的清粥豆浆和面包,她心里的愧疚又猛然加深。 前天晚上周时潋教她弹琴还说她做早餐抵教学费,结果才一天而已,她就没做到要求。 宁蔚慢吞吞舀着这碗清粥,又不敢抬头去看周时潋的表情。 餐厅格外的安静,这种沉默的氛围,惹得她心里慌乱到更无法安定下来。 喝完牛奶后,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但不管做了什么,昨晚肯定是周时潋抱她回房睡觉的。 她昨天工作本来就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身上的汗味和酒味融合在一起,肯定是臭不可闻的。 目前周时潋没有开口提,是因为他给她留了一丝颜面,可她要是装傻下去,就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昨晚……” “不好喝?”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宁蔚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是,很好喝。” 周时潋一脸在看骗子的表情:“哦?是吗,那怎么没看你喝呢?” “啊?”宁蔚窘迫地连忙喝了一口清粥表示一下。 刚入口匆忙,一下把她呛得不行,灌了两口水才缓了过来。 “那个……”宁蔚缓慢地舀着碗里的粥,“昨晚真是麻烦你了。” 不等周时潋回话,她抱歉道:“我身上肯定很臭,臭到你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下次绝对不会喝醉了。” 一道清脆的勺子碰撞瓷碗的声响。 周时潋轻抬眼帘:“我有说什么?” 宁蔚微怔,“没有。” “宁蔚,你上回说你记性很好,是在骗我的?” 宁蔚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时潋问的是当时在周郁瑶婚礼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那次。 周时潋问她记性怎么样。 宁蔚摇头:“我没骗人。” “是吗。”周时潋情绪不明地道:“可我觉得,你记性差得很呢。” 否则怎么会七年过去了,就把他们曾经的相处都忘得一干二净。 高中时期的宁蔚虽然也是不善言辞且沉默寡言的性格,但相处久了,她在他面前,并不是像对外人那样,总是一副生怕会麻烦到别人,疏离又淡漠的态度。 她会随心所欲地在他面前笑,会偶尔碎碎念,会跟他说一些从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也会在忍不住眼泪后,大肆地在他面前哭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喝醉了都害怕身上的味道会臭到他。 沉默。 冷寂般的沉默。 宁蔚脸色微微泛白,她低着头,慢吞吞喝着这有丝丝甜味的粥。 两分钟后,周时潋起身。 “一会儿准备好了喊我,一起出门。” 宁蔚低声嗯了下。 很快餐厅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坐在那。 – 为了不耽误时间,宁蔚很快地把早餐都吃完了。 今天她起的太晚,到工作室时又迟到了。 宋淑瑶见她气色还算不错,笑着调侃道:“不错啊,看来周大帅哥有把你照顾的很好。” 宁蔚笑了笑:“好啦,工作吧。” 早上十点。 宁蔚被苏芹美喊到了办公室。 苏芹美休息了一晚上,病也好全了。 提起昨天的婚礼,她开口问:“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大约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回道:“苏姐,很抱歉,当初你接这订单的时候因为我也没插手,就没注意新人的名字,昨天我到酒店后才知道新娘是我曾经认识的人。” 苏芹美静静听她说。 宁蔚:“虽然认识,但关系不是太好,所以的确闹了点不愉快。关于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 苏芹美老实说了:“大早上接到了新郎的电话,说你昨晚和新娘吵架,闹得她婚礼很不愉快,新娘一晚上情绪都不好。” 宁蔚紧抿着唇角。 “宁宁,具体情况我问过淑瑶了。” 苏芹美笑道:“你放心,新人那边也没说什么,大概是新娘在闹着新郎,要他过来跟我打小报告,让我教训你一顿。” “但是你苏姐也不是傻子,你跟我一起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 宁蔚笑:“谢谢苏姐的信任。” 苏芹美拉着她的手,很亲昵地说:“你苏姐呢,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具体情况就不想打听了,不过希望你记得,咱们工作中受点委屈大概是必不可少的,但无关工作的委屈,那可是半点都不能受,知道吗。” 宁蔚点头:“你放心苏姐,她骂我了,我也骂了回去。” - 下午六点,周时潋来弥雾接宁蔚下班。 自从早餐那段对话后,宁蔚很敏锐地察觉到她和周时潋之间的距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拉远了一点。 而她就是那个,在无形中把他推远的始作俑者。 她感觉,周时潋似乎对她有点失望了。 那种失望代表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回想起他最后那句带着浅浅嘲弄的话,她心里当时像是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难受。 她不想被他讨厌。 可是她好像是生病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跟他融洽的相处。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分明亲近了不少,宁蔚却渐渐怀念最开始同居那时候,每天没几句话,却很默契的阶段了。 今天一整天上班,宁蔚都心不在焉的,导致上车后她都一直坐着看向前方发呆。 坐了长达五分钟后,宁蔚才意识到车子还没开。 她慢慢偏过脸盯着周时潋:“怎么了吗?” 周时潋还没回话,他手机就进来了一条微信。 点开语音,是罗霄的声音传了出来:“阿潋,你什么时候过来,就等你了。” 宁蔚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约,连忙说:“那你忙去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周时潋没接她这话,唇角微提,询问:“要一起过去吗?” 宁蔚几乎没做思考,“要!” 说完,宁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和不自在。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迫不及待答应了这件事,明明都不知道周时潋要带她去哪。 她只是潜意识地想跟他在一起呆着。 即使他们之间没话说。 周时潋眉眼也在慢慢泛开一抹笑意,他歪着头深深看了宁蔚一眼。 心情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很好。 等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到了目的地后,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今晚是他的大学同学聚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0章 “……” 和周时潋这种耀眼的人一起出场,难免会引起万众瞩目。 刚到门口时,周时潋也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进来。 宁蔚心也跳得很快,乖顺地让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没有挣扎的念头。 包厢内的人几乎都坐满了,周时潋是最后一个到的。 “哟,周时潋这个是你女朋友啊?” 率先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坐在最外边的一个男人,他靠在椅背上坐姿很潇洒,眉梢微微挑起,含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周时潋哂笑:“你瞎?” “你!”陈涛气得一噎,“可以啊,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有人安慰道:“你也别气,同窗几年还不清楚吗?周时潋这人就没对谁好脸色过,他就那混蛋样。” 陈涛憋屈得五官皱成一团:“是啊,混蛋成这样喜欢他的人还是成群结队的,那些女生才是瞎了。” 这酸里酸气的语气惹得众人笑得仰倒。 有人趁机调侃宁蔚:“妹子,你和周时潋交往是不是很辛苦啊?听说他每天不吃饭都在修仙呢,而且脾气还大得很,从来只有别人哄着他舔着他的份,可是个传奇人物,你能不能跟咱们在坐的女生支个招,究竟是怎么追到周时潋这么难搞的人的?” 宁蔚微微皱了皱眉。 心里很不喜欢那些人对周时潋的评价,在她眼里的周时潋从来不是那种难搞的怪胎。 整个包厢的人几乎都把视线投在宁蔚身上了。 这个问题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周时潋懒洋洋地靠坐着,下颌微抬,眼神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话音刚落。 刚因为好奇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顿时后背生寒,吓得连忙笑着打哈哈:“那个,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大家这么久没见,有点太好奇了,潋哥莫怪啊。” 周时潋眉眼戾气一闪而过,正欲说话,这时身旁响起一道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周时潋他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请你不要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人问,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透露一下,他俩马上就真的谈恋爱啦(撒fafa~ 第37章 “又一声不吭想走了?” 整个包厢不知何时早就安静了下来, 宁蔚简单的一句话,在坐的人几乎都听得一清二楚。 氛围静到两秒都没人说话。 宁蔚眨了下眼,下意识朝身旁看去。 周时潋坐在她右边, 背脊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轮廓硬朗的侧脸,此时唇角似乎弥漫着浅浅的笑意, 因眼睫低垂, 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绝对不是在生气。 下一秒, 整个包厢发出异常的轰动。 罗霄和董泽笙还有张道鑫三人率先冲过来,几个男人嘴碎得不行,调侃说:“阿潋, 你给宁蔚灌了多少迷魂汤啊?让她对你有这么厚的滤镜!” “没想到啊, 我高中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只会读书的宁大学霸,竟然也能做的出来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护夫的行为啊。” 罗霄朝宁蔚竖大拇指:“牛逼!” 宁蔚后知后觉,对上包厢里诸多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的脸不由发烫了起来。 周时潋弯起唇角,顺势搂住宁蔚的腰肢, 身姿极为的舒展, 以一种张扬到欠揍的语气淡淡启唇:“我周时潋呢瞧不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可不是谁都值得我的付出, 当然, 除了我身边这个现在已经臊得抬不起头的对象。” 轰隆一声, 包厢内都炸开锅了。 谁都听得出来周时潋这是在当众宣誓主权。 刚才宁蔚还当众护夫说周时潋人很好, 这种情况下他不为自己说话, 反而还要特地解释一遍。 他真不是个好人, 她会觉得他好,只是因为他只对她好。 周时潋仍旧狂傲得很,在同学聚会上都完全不在乎同学的心情说出这种话,即使有人心中不满,也不敢表达出来。 毕竟他完全有那个资本可以狂。 刚刚提出那个问题的男同学,此时悔的恨不得去跳楼了。 他笑呵呵道:“潋哥,我真就开个玩笑,不过嫂子还真的很有趣啊,你们的感情真好,我看了都羡慕。” 周时潋脾气很好地朝那个男同学笑了一笑。 男同学收到这个笑容,更害怕了,说了几句话就找借口坐得远远的。 围着周时潋和宁蔚的热闹好一会才渐渐散了去,宁蔚依偎在周时潋的怀里,悄悄摸了下脸颊,确定不是很烫了才从他怀里起身。 她低着头,有些不自在道:“那个同学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怪得很。 好像周时潋曾经做过什么事吓到他一样。 周时潋指腹微微摩挲,不舍那淡淡的馨香从他身边逃离。 他扯了扯唇,“我哪知道?他那副样子搞得我跟什么恶霸似的。” 一旁的张道鑫听了这话,翻了个大白眼:“我靠,阿潋你是真没良心啊?” 周时潋瞟他一眼。 张道鑫吐槽道:“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有一回,你忽然代替董泽笙去打一场篮球,那时候的对手之一就是陈泽,你没来之前他的气焰还特别的上涨,结果你小子不知道当时抽什么风,在篮球场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火气都往比赛上撒,那场篮球赛你跟发疯似的,全程下来把对手削得够呛,直接把陈泽都打出心理阴影了,就那以后的篮球赛他是看到你就躲。” 宁蔚张了张嘴,不解地问:“是周时潋在场上打他了?” 张道鑫:“不是,是阿潋用球技把对手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一场比赛下来,对手的球员全都被阿潋打泄气了。当时我就在场围观,阿潋那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很少看到他火气那么大的时候,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可怕。” 罗霄猛地一拍桌,“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而起因为那场比赛阿潋又大出风头,学校不知道多少女生又对他芳心暗许。” 周时潋的脸越来越臭,“闭嘴,这事我不记得了。” 董泽笙呸他:“你还能不记得啊?你那一整天情绪都不好,饭也不吃就狂喝酒,最后还被送进医院了都能忘?” 宁蔚脸色一变,“还有这回事?” 董泽笙接话:“宁蔚,你要是还想知道阿潋大学时候的事,大可以问咱们三个,我一定知无不言……” “哒”地一声,周时潋手中的银质打火机被重重地拍打在桌上。 他眉眼含着锋芒,似笑非笑:“我说闭嘴,没听见?” 罗霄皱眉:“?你干嘛啊,为什么自己大学的事都不敢让宁蔚知道?你小子大学又没有谈恋爱,还怕女朋友翻旧账啊。” 看得出来周时潋现在很不爽,董泽笙和张道鑫连忙让罗霄住口。 董泽笙轻咳一声:“也是,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提的哈哈哈,那个来,咱们喝酒,喝酒。宁蔚,你要喝什么酒?” 宁蔚还在想周时潋进医院的事,慢半拍摇头:“我喝点饮料就行了。” 周时潋的情绪也因为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像做了云霄飞车似的,一下沉到了底。 他垂着眼睫,目光盯着手机屏幕,眼前却是模糊的,周遭的什么声响同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天,他收到了薛元拓寄过来的一封信。 信里是薛元拓和宁蔚在学校的合影,背面写了一行字:你不必等宁蔚了,她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 那瞬间,时间仿佛也静止了。 死死盯着着这张照片,他的记忆也想起高三下学期,宁蔚对他冷漠的态度,以及之后她不声不响离开了佑原,一声再见都没有跟他说。 他找了她很久,等了很久。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和薛元拓根本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 宁蔚是以好友女儿的身份寄住在薛家,她和薛元拓之间也并非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有关宁蔚的一切,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就连她的离开也不曾留给他只言片语。 周时潋扯着唇角闷了一口酒。 很苦。 他拧着眉,将酒杯放下。 忽然一只温软的手心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耳畔传来轻柔的声音:“你怎么啦?” 宁蔚担忧地将脸凑过来,想看清楚周时潋面上的神情。 他缓慢地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涌出浓浓的伤感。 四目相对。 宁蔚心神一怔,整个人犹如呆住,深陷进他眼底幽深的黑色漩涡。 下一刻,一具温热的怀抱向她袭来。 周时潋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双手越收越紧,紧到宁蔚呼吸都有点难受。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抚摸周时潋的后背,轻声细语问:“怎么啦,是酒不好喝还是什么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1章 半晌,周时潋低哑地道:“刚才你那些话,表现的很好。宁小蔚,你果然把我合同上写的要求时刻记在了心里。” 宁蔚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认命地闭了闭眼:“你觉得满意就行,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配合你。” 尽管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 聚会过半,宁蔚去了趟洗手间。 在这样狭小到没有外人的空间里,她混乱的思绪才能有机会好好理清。 拥抱之前,她看到了周时潋含着忧伤的眼神应该不会是错觉。 所以那时候他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他的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呢?宁蔚想不明白,但只要一想到他也会这么难过,她的心似乎也被感染到低落了起来。 她坐在马桶上出神,忽然这时洗手池那边传来几个女生的谈话。 “你们刚看到了吗?周时潋竟然真的动心了,大学几年我还从没看见他对任何女生有过那种深情的眼神,想当初就连咱们学校的校花都入不了他的眼啊。” 另一个女生说:“那女孩是挺美的,跟咱们校花也有的一比,但除了美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太闷了很无趣的性格,都来那么久就了没看到她说几句话,一看就是不会撒娇不会来事,真不知道她靠什么手段追到周时潋的。” “我反正是挺羡慕的,而且搞不好不是她追的,是周时潋追她呢?” “怎么可能啊?周时潋是什么人,他傲成那样,我看就算是大明星在他眼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可能会放下身段主动去追女生啊?” 那群讨论声消去了后,宁蔚才推开门走出来。 等她回到包厢的时候,有一伙人正坐成一圈在聊天喝酒,走近了宁蔚才知道他们都在聊大学的趣事。 都已经进入到同学们的视线里了,宁蔚也不好转身就走,便坐回了周时潋身旁的位置。 周时潋的大学同学,她大部分都不认识,因此整场聚会她都没怎么说话,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只能时不时喝点饮料装作自己好像很忙的样子。 桌前的饮料都被她喝完了,宁蔚趁乱又随便摸了一瓶来。 包厢内的光线有点暗,她也没看清是什么饮料,倒好后就要往嘴里送,忽然周时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宁蔚茫然看他。 周时潋盯着她,忽地笑了:“怎么,又想喝醉?” “啊?”她温吞地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凑近闻了闻。 竟然是酒。 宁蔚指着那酒瓶,“我可能是拿错了。” 不过倒都倒进她杯子里了,总不能浪费,她的酒量虽然不算很好,但不至于一杯就能醉。 宁蔚想把这杯酒喝了,周时潋的手伸过来,直接把杯子夺去,仰脖将酒水灌下。 他一口闷了后,嘴唇都鲜艳了很多,波光潋滟的。 唇瓣软软湿湿的,看起来很好亲。 宁蔚抿了抿唇,脸缓缓发烫。 周时潋挑眉:“可不能让你醉了,不然又找着机会把我折腾一顿。” 宁蔚刚才心里本来就浮升起了点邪念,因为这句话,脸也骤然爆红。 像是内心的想法被他拆穿了,跟没穿衣服似的。 她语无伦次道:“哪,哪有、什么折腾你啊。” 靠得太近,周时潋呼出的气息都洒落在她的脖颈处,她听到浅浅的低声哼笑:“是吗,那那晚喝完牛奶后,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折腾的?” 他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酥酥麻麻的勾人意味。 宁蔚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脸红的厉害,对上周时潋如泛着星光的桃花眼,慌乱地移开目光,可下一秒却被他眼尾那抹洇红,彻底勾得失去了正常意识。 她慢慢地启唇,虚心请教道:“我,我不记得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周时潋眸色幽深难明,嘴唇轻轻地启阖,目光紧紧盯着她。 随后,他缓缓笑了声,语调慵懒浅淡。 几乎在这一刻,宁蔚真的以为周时潋会吻她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巨大的轰动。 原来是有个女生趁着同学聚会,向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表白了。 宁蔚也因为那边的动静,趁机把刚才朦胧暧昧中被操控到失去理智的脑子一下理清。 她故作看热闹轻松转过身,当做没看到周时潋烫得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表白的女生很漂亮,是乖巧文静的长相。 可此刻却做着无比勇敢的事。 “杨杰勋,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了。” 女生的话音刚落,包厢内就响起了不少的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被表白的杨杰勋一下成了众人焦点。 宁蔚也顺着女生的视线望过去。 杨杰勋浑身僵硬,并没有表现出喜悦的态度,对周遭帮着撮合的同学,他也很不耐烦。 “我不喜欢你,还有,我很讨厌这种人多的场合发生这种尴尬的事,麻烦你就算表白,也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ok?” 宁蔚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通红的脸渐渐变得惨白。 她努力睁着眼睛,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包厢内也因为杨杰勋的回应很尴尬。 过了几秒,女生翘起唇角勉强地笑了笑,“你还当真啦?我刚才和熙熙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我输了选择了大冒险,她们非要我找一个人表白,我也是随便找了一个。” 她推了推身旁的女同学,“熙熙,你说是不是?” 那个叫熙熙的女生尴尬地笑:“没、没错,刚刚我们在这玩游戏来这,是我指着杨杰勋,要小涵跟你表白,把这当做惩罚的。” 杨杰勋气得脸一黑,“合着跟我表白是惩罚啊?” 这句话引起哄堂大笑。 得知是游戏的惩罚后,也没人把刚才的表白当一回事了。 宁蔚却注意到那个叫做小涵的女生,在没人看到的暗沉角落,红了双眼。 暗恋果然是一件,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很难得到回应的事。 心动,酸涩,就连泪水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有小涵这样的勇气,表达出自己心中深藏的爱意。 杨杰勋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的表白,是女孩子积攒了多少的勇气才敢说出口的。 宁蔚也想起了她高三时写给周时潋的那封情书。 她忽然心里生出一点小庆幸,庆幸那封写满了她赤诚爱意的信,在那晚被撕得粉碎。 至少比等她把情书交到周时潋的手中,得到了这样拒绝的回答,要好受得多。 - 唐逸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左右,身体也好了很多。 宁蔚这几天也时不时去看望他,见他并没有颓废起来,还挺欣慰的。 下午,宁蔚正要和苏芹美一起离开病房。 唐逸忽然喊住了宁蔚。 “宁宁姐,你知道那家酒吧的负责人赔给我了一笔巨款吗?还让那姓屈的给我和我妈都道歉了。” 宁蔚并没有很意外。 唐逸笑道:“果然。” 他忽然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 宁蔚摇头:“我担不起这声谢,你应该和周时潋说。” 唐逸:“但如果不是你,周先生也不会主动帮我这个忙的。” 苏芹美在旁赞同道:“这个小唐说的没错,周时潋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宁宁啊,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你只要稍微细想一下,得到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宁蔚慢声笑了笑,“行吧,我就代他收下你的感谢了。” 出了医院后,宁蔚坐着苏芹美的车一起正要回弥雾。 半路中,苏芹美接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苏芹美直接问:“宁宁,你明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宁蔚:“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苏芹美:“除了上班,还有没有重要的事?” 宁蔚果断地摇头。 苏芹美商量道:“是这样的,明天我妈要我陪她回趟老家,但我上周就已经答应明天飞到北城去见一个客户,没想到两个档期撞了,苏煜那家伙昨天又出差也了不在家,我妈那边……回老家有重要的事离不得我。” 宁蔚很体贴道:“没事,见客户的事就交给我吧。” 苏芹美谨慎地问:“真的没事?” 宁蔚保证,笑道:“真没有。再说了,我以前代替你去见客户的事还少了吗?” 宁蔚已经和苏芹美一起工作几年了,算是她最信得过的帮手,有宁蔚出马,苏芹美也可以放心。 未免又发生上次的事,苏芹美提前把客户的名字和照片都给宁蔚看了遍,确定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才没多想。 因为明天临时出差,苏芹美干脆把宁蔚送回了周时潋的家,留给她半天的时间准备出差的工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2章 回到家后,宁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究苏芹美说的那个客户。 能让苏芹美飞到外地去见的客户,一定是很重要的大客户。 苏姐给的消息也说,那对情侣会结婚的原因很复杂,新郎新娘二人是极其的不情愿,但因为是双方家长撮合的,这婚礼流程也不得不走。 所以到时候面见洽谈时会有一定程度的困难。 因为突然接手的出差任务,宁蔚整个人也沉浸在研究客户消息的工作中,忘了跟周时潋发消息说她已经回家了。 - 下午五点半。 罗霄和女朋友约好在商城碰面,顺路蹭了周时潋的顺风车。 周时潋瞟他:“你车呢?” 罗霄一脸无语,“谁知道早上半路坏了啊,反正你也是去弥雾那边,不是顺路吗顺便栽我一段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要去接宁蔚,你为了接她可是风雨无阻啊。” 周时潋嫌他吵,“再说话就滚下去。” “……”罗霄小声嘀咕:“这狗脾气,真不知道宁蔚怎么受得了。” 害怕周时潋真的丢他下车,罗霄在车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经过第二个红绿灯时。 罗霄连忙喊停,“等会,我要去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给我女朋友带杯喝的。” 周时潋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现在奶茶店的人不多,罗霄生怕一会儿学生放学又要排队了,说什么都闹得要去。 周时潋烦的要把他赶下车。 罗霄好声好气哄道:“你不是要去接宁蔚吗?每天就空手去接她啊?你也给她带一杯呗。” 闻言,周时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凝滞。 罗霄趁机继续劝:“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就好这一口,宁蔚是性格好什么都不说,她不说你就什么都不送给她啊?不提过节的礼物,这种平时带点零食奶茶什么的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可是有对象,总得懂得疼老婆不是?” “我说,一杯奶茶虽然不贵,但那是你的心意,即使是宁蔚这种内敛的女生也会感动的。” 车子缓缓靠边停,“咔哒”一声,安全带解下的声音。 罗霄强忍着笑意,叹道:“看吧,果然还是要我这种情场高手支招,不然就你这种恋爱小白,怎么懂得哄女生开心?” 周时潋撩起眼皮睨他,幽幽道:“你懂个屁,她就爱喝我亲手泡的牛奶。” 语罢,周时潋下车,身姿潇洒地朝那家网红奶茶店走去。 罗霄被他唬地楞了几秒。 啥玩意,周时潋这狗东西还会给姑娘泡牛奶? 是周时潋疯了,还是他耳朵坏了。 周时潋和罗霄在奶茶店点奶茶,罗霄信手拈来报了个当下最热门的奶茶。 店员问周时潋点什么。 盯着价目表,周时潋眉宇微微拧了起来。 那店员见到帅哥控制不住内心的波动,主动开口道:“帅哥是没想好喝什么吗?” 周时潋缓缓抬眸,温声询问:“现在的女生最喜欢喝哪种?” 原来是给女朋友带的啊。 店员心里失望一闪而过,随后指着价目表说:“这款乌龙奶绿大学生最喜欢哦,我们店里女生也是点的这款最多。” 周时潋颔首,“那就这杯吧,对了少糖。” “那要大杯还是中杯?” 周时潋:“最大杯。” 等了将近五分钟,两杯奶茶很快做好。 周时潋身高腿长,本身气质就很卓越矜贵,出现在奶茶店还提着一大杯奶茶,倒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 “阿潋!”罗霄提着那杯奶茶,一只手拉住要往车子方向行走的周时潋。 周时潋驻足。 罗霄语气疑惑道:“你看马路对面,那个男人是不是薛元拓?” 周时潋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隔着一条马路,薛元拓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罗霄惊讶:“我靠,真是他,是薛元拓,我绝对没看错!他怎么来淮安了啊?不是说他长居南垚吗?” 周时潋没说话。 罗霄后知后觉,“我靠,他不会是来找宁蔚的吧?” “话说宁蔚知不知道薛元拓来了?” 周时潋看向罗霄的眼神逐渐冰冷。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罗霄赶紧闭嘴。 - 宁蔚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洗了个澡出来后才发现时间已经七点了。 周时潋。 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翻到自己手机。 周时潋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在微信给她发消息。 宁蔚心中觉得奇怪,敲了条消息过去:【抱歉,今天有其他的事我就忙忘了,忘了跟你说我四点就回到你家了。】 【你是不是去弥雾接我了啊,让你白跑一趟,抱歉。】 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宁蔚犹豫了下,又给周时潋打了个电话,仍旧没有接通。 看了下时间现在晚上七点还算很早,她只能暂时歇下心思,去收拾明天出差要穿的衣服。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动静。 宁蔚歇下收拾行李的动作,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周时潋冷峻的面容。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那箱没有收拾好的行李上。 宁蔚朝他浅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 周时潋垂眸盯着她,幽暗的眼底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宁蔚心尖一颤,被他眼神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散漫地笑,语气凌厉:“怎么,趁我不在,又一声不吭想走了?” 第38章 他吻得又凶又狠 他垂眸审视她, 神情慵懒,但眼底深处却像是冰霜尚未化开,泛着噬骨般的寒意。 宁蔚从未见过周时潋有过这样的眼神。 视线交汇的那瞬间, 她心尖微颤,也刻意地避开。 周时潋心里猛然一坠。 房间里那箱还没收捡好的行李,像是彰显着他心中的所有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她又要离开了。 像高中毕业后, 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他的世界。 这一刻, 周时潋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他嗓音低沉:“又要走?” 宁蔚被他幽暗的眼神吓得一步一步后退, 讷讷道:“对, 明天就走了。” 周时潋笑着朝她走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宁蔚抿着唇:“我忘了,不过现在说也不迟吧?” 周时潋唇角微翘, 语气自嘲:“这回倒是晓得通知我一声了。” 宁蔚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床沿边, 她低着头提醒道:“周时潋,不能再上前了。” 况且,他现在有点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但宁蔚不想看到他情绪失控的样子。 他这幅自嘲又带着悲伤的眼神,让她看了心里很难过。 刚才她低着头才注意到, 周时潋回来时连拖鞋都没换, 穿的还是今天出门的那双鞋子。 他好像是很着急地赶回来, 像是拼命地想要挽留什么。 周时潋垂眼深深盯着她。 宁蔚脚后跟一挪, 正好撞到了地上的行李箱。 她逃也似的, 连忙蹲下去收拾。 沉默, 异常沉默。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成了冰雪, 宁蔚出神地想, 她会觉得冷, 是不是房间的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 收拾好最后一件衣服。 宁蔚正要扶好行李箱,这时一只温热的掌心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宁蔚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便对上了周时潋风雨飘摇似的深邃眼神,他轻扯唇角:“你想走?” 嗓音都是嘶哑的。 宁蔚心里紧张,“我明天要出……” 话未说完。 周时潋下瞬间捏住她的下颌,四目相对,发狠地吻了上来。 “迟了。” 猛然间,男人灼热的气息酥酥麻麻地落在她的唇上,宁蔚浑身僵硬,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时潋的左手已经摁住了她的后脑,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他吻得又凶又狠,唇瓣所过之处犹如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 宁蔚被他掐着下颌,被迫仰起脸颊,以一种把自己主动送上去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没有反抗地、任由他索取。 他的吻带着悲伤,狠戾的同时却让宁蔚被他感染到禁不住心尖乱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 呼吸不上来,更疼得厉害。 泪水也犹如断落,一颗一颗滑至周时潋冰冷的手背。 周时潋浑身一怔,那滴砸落的泪水让他极快清醒了过来。 松开了宁蔚,周时潋闭了闭眼,红艳湿润的唇微微提起:“哭了。” 就这么讨厌他是吗? 宁蔚低着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3章 她强忍着泪意,嘶哑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周时潋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银质打火机点燃了烟,他轻咬着香烟,语气不咸不淡:“抱歉,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他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行李箱,隐忍了多年的感情本在这一刻爆发。 可终究,他还是不忍让她流泪。 她一哭,他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周时潋声音很轻,轻到像羽毛似的从宁蔚心尖划过,分明没有重量,她却感到很疼。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他说不出放她离开那句话,但此时此刻他可能真的疯了,要是再这样呆下去,他会控制不住做出更无耻的事。 烟没有抽完,周时潋随手掐灭。 他站在门前,顿了几秒,终是打开了房门。 在他提步踏出去的那一刻,宁蔚模糊的视线也凝聚成一团黑点,她什么都看不清,脑子也似乎被刚才那个吻弄得混乱得如同浆糊。 分明什么思绪都没有理清楚,可她又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清醒过。 她不想让他走出这个房间。 宁蔚用了地眨了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顾不上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周时潋的腰。 她感觉到周时潋的身躯似乎晃了一瞬,可她已经想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此刻脑子除了留下他之外,更是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挽留他,说出那些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 “周时潋。” 宁蔚紧紧拽住他的衣服,嗓音微颤。 周时潋没回过身,片刻后,一个音节从他喉间溢出。 “嗯,我在。” 过了会,宁蔚还是没说话。 周时潋正要转过身来,她按住他的手背,不想让他转身。 宁蔚止住了泪水,轻声说:“我想毁约,那台钢琴,我可以不要了。” 当初因为那个离谱的合约,让她和周时潋时隔七年再次捆绑在一起,时间若是追溯到三个月前,她大概如何都想不到今晚的她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 而此刻,她发了疯似的想做那个不守承诺的违约者。 她不知道,要是她主动提了这件事,会得到周时潋怎样的回答。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曾迷失混乱过,也无比冷静过,更多次会在心里浮升起,其实周时潋也有点喜欢她的想法。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察觉不到周时潋对她的特殊。 可是七年后她不想再深入的去想。 她害怕,害怕会又一次回到高中那时的境地,害怕她的满心欢喜在一瞬间被打得粉碎。 周时潋他太好了。 她害怕,他对她的好全部都只归于她想得太多。 她还害怕,要是周时潋真的有那么点喜欢她,那这份喜欢能有多少?是一时兴起,还是短暂的贪欢? 她无从去判断。 因为害怕的太多,她已经不敢迈出第一步。 比起有机会和周时潋短暂的交往,最后面临他对她消去了那浅短的喜欢再分开的情况,她宁愿独自带着对他的喜欢,孤独的离开。 直到周时潋在他的生命中,彻底忘了她。 她可以做那个暗恋的孤独者。 这是宁蔚在高考结束,彻底放下周时潋后,一直以来的想法。 重逢后,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冷静。 即使这段时间的同居,她偶尔也会迷失了心智,但也很快地会让自己回到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 可这一瞬间,宁蔚觉得自己仿佛醉了。 她分明没有喝酒。 可她醉得不省人事,醉得已经不想回到现实。 她想自私一点。 其实那天晚上她就有过一个念头,她想和周时潋永远在一起,她想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也想他能够很喜欢喜欢她。 后来她又想。 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即使他没那么喜欢她,她好像也可以接受。 感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更没有可以去计较多与少的算法。 只要她喜欢他就够了,她会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他。 宁蔚抱着周时潋的手臂缓缓放松。 这一刻,她不想藏了。 她慢慢走到周时潋的面前。 他长得高,几乎高了她一个头。 宁蔚想看着他眼睛说话,只能扬起面颊,她慢慢放松紧绷的心弦,轻声问:“周时潋,我想做那个毁掉合约的人,可以吗?” 她想光明正大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可以吗? 周时潋低垂的睫轻微的一颤,黑眸的光亮在一瞬间犹如死灰复燃,轻微的闪烁,有迷茫、有凝滞、还有疯了似的惊与喜。 错综复杂的感情多番的流转,使他浑身的血液也在这一刻翻滚沸腾。 几秒钟得不到回答,宁蔚的心猛然一沉。 她心中紧绷的弦,也嗡地一下,发出了只有她能听到的声响。 她努力睁着眼睛看他,沉默不语。 周时潋腰身不知觉俯近,黑眸沉沉,眼角眉梢都像晕着酥骨的红。 四目相对,这眼神惹得宁蔚心尖颤动。 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件从前不想奢望的事,似隐隐有冒出的苗头。 “宁蔚,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离谱的合约我会什么会找你。” 宁蔚一怔,目露不解。 她回忆起来,老实说:“因为你说我毁了你的清白,要我负责……” 难道不是那天她请他吃饭,被他姑姑看到了然后引起的误会? 周时潋唇边泛开了笑意,靠近她,比任何时候还要拥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低垂的刘海搭在眼皮上,露出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像是回到了高中那年,他趴在桌上睡觉被宁蔚叫醒后,懒散又带着低哑的嗓音:“就没有一种是我喜欢你,却闷骚又矜持地主动把自己送上来的可能?” 宁蔚耳边似乎有烟花绽放开来,她一时被这句话打得整个人慌乱无措。 她温吞地眨了眨眼。 嘴唇微微轻启又闭上,如此反复。 男人的面容似乎也在这一刻与少年时重叠。 容貌张扬,桃花眼含着锋芒,永远是那个最耀眼夺目的少年。 他轻缓地说:“从与你重逢的那一刻起,我早已做好准备,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你。” “宁蔚,我有多么喜欢你这件事,将来的日子很长,你总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谁先戳破关系的呢 第39章 ——月色在今晚,落到了我的小院。 宁蔚觉得自己可能不仅是眼睛出了问题, 或许耳朵同样。 从她刚才和周时潋对上视线那刻起,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拽入了一种她无法挣脱的深渊。 她似乎能通过周时潋的眼睛,看清楚他究竟想表达的意思。 宁蔚眼睫轻微颤动。 心同样在一下、一下、乱蹦得厉害, 屋内静得仿佛能听到她破出胸腔的心跳声。 他说喜欢她。 宁蔚已经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此刻的心情了。 除了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松落,还有一种为自己长达多年坚持的爱意泛起苦尽甘来的喜悦。 这份喜悦不完全是惊喜,还有丝丝刺骨般的酸涩。 这一刻, 她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要落泪。 泪水最先控制不住涌上了眼眶。 宁蔚只轻微地眨了下, 它便从眼尾缓缓滑落。 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之后, 她最后一次和周时潋说话的场景。 那天日落,她与他并肩漫步回家。 她和周时潋踩着小石路上的晚霞,行走时, 因距离相近, 衣服的下摆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的触碰。 宁蔚走路的时候心神不宁,时不时盯着那触碰在一起的衣摆。 那时候她就在想。 如果触碰在一起的不是衣服,而是她和周时潋的手会怎样。 可她终究没那个胆子。 她那段时间的心情也很低落,毕业后她马上要跟薛元拓离开佑原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班里没有朋友,只有周时潋。 但在离开之前, 她想和周时潋说清楚。 说清楚其实她成为了孤儿, 无父无母, 是暂时寄住在薛家。 她想把她这三年所有真实的情况都告诉他, 尽管可能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想告诉他真相, 不让他被蒙在鼓里。 回家的路到的太快了。 宁蔚不想跟他分开, 但不得不分开。 在平时那条会说再见的道路上, 周时潋驻足。 晚霞落在他的眉眼处, 映出融融光晕,少年气在这样美丽的黄昏下显得愈发张扬四射。 宁蔚抬眼看他。 他低声道:“明天见。” 话毕,周时潋歪着头笑:“忘了,咱们都毕业了不是?” 宁蔚抿唇没有回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4章 他眼尾勾起,有几分不自在地说:“那,有机会再见?” 他似乎在期盼宁蔚说些什么。 等了几秒,宁蔚也没有开口说话。 少年有点泄气了,耸肩散漫道:“也行,不管你想不想见,反正到淮安了我们总会见的,到时候进了大学,我们就是最早认识的大学同学。” 话音最后有几分得意的笑意。 宁蔚欲言又止。 最后小声说:“明天下午六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丢下这句话,宁蔚就转身回了薛家。 最后周时潋有没有答应明天赴约她也不知道了。 明天是她留在佑原的最后一天。 等明天一过,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她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她等了很久,等到天黑了还是没等到周时潋的身影。 六点开始,她从起先的紧张到失落,到最后的看淡。 她知道他不是会爽约的人。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周时潋应该是没听到她那句话,她不怪他,要怪就怪她当时声音太小了。 这就是七年前她和周时潋的最后一次对话。 她走的匆忙,也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声再见。 一直以来,宁蔚总觉得自己对周时潋的喜欢是单方面的,自从被薛元拓羞辱过后,她也把爱意都隐藏了起来。 时间一久,连她自己都不敢再窥探那被她深深藏在角落,积攒了将近七年灰尘的喜欢。 今晚她鼓起勇气打开了被封锁起来的心门。 周时潋却比她先一步捧起了她那份藏了多年的爱念,他珍惜地吹散了积攒了七年的灰尘,将它擦的干净透亮。 然后他告诉她:你喜欢我吗,那真是太巧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宁蔚沉默了很久,直到感觉温热的指腹抚摸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拭了泪水。 她眨了眨眼,视线对上周时潋的黑眸。 他眼神里有细微的紧张,随后慢悠悠笑了声,不像平时那般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又懒散的态度。 “不说话,是想反悔?”不等宁蔚回话,周时潋很坦然地说:“那也迟了,合约一旦违反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宁蔚,你不能不要我。” 宁蔚弯着眼睛看他:“我、我哪里要回头了。” 周时潋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那你不说话?” 宁蔚的脸渐渐发烫,眼神忽闪,上前拉住周时潋的衣角。 紧张到像是拉住了高中时的周时潋,她无比地珍惜、雀跃。 她现在是不是不该傻笑,可是她好想笑啊。 对上周时潋滚烫的眼神,她羞到下意识避开,又很快勇敢地稳住了动荡的心。 “我没说话,是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她语无伦次又极其认真地道:“其实、我也比任何人还要喜欢你。” 很喜欢,喜欢了很久很久。 说出这句话后,宁蔚清晰地看到周时潋眼底的喜悦,提起来的心脏才悄悄放下。 等真正说出口后。 宁蔚才发觉,这几个字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周时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缓慢地覆住那只紧紧捏着他衣角的拳头,迈近一步,犹似逼问:“所以,不走了?” 宁蔚不知何时被他抵到了墙边,他的眼神实在烫得厉害,宁蔚讷讷地看了片刻,回道:“还是要走。” 周时潋脸色骤变。 从天堂掉入地狱般,唇角笑意褪去。 他还没说话,宁蔚顺着话继续说:“不过我就去北城出差一天,后天就回了。” 周时潋微微拧眉。 “出差?” 宁蔚点头:“对啊,苏姐临时有事走不开,她就拜托我帮她明天去一趟北城了,这事我也忘了跟你说。”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周时潋一回来情绪就很不对劲,一下把她吓得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周时潋脸色古怪:“不是走了再也不回?” 宁蔚疑惑:“出差一天呀,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 周时潋避开眼神,“没事。” 宁蔚也没多想。 等她说完这件事后,她才反应过来周时潋都把她挤到墙边了。 逼仄的空间弄得她呼吸稀薄。 宁蔚小声说:“你能不能先让一下?” 周时潋没理,垂着眼看她:“你都把我这样了,不打算负责?” 宁蔚呆地眨眼,“我、我怎么你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回到了平时那混不吝的劲儿。 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还发红的唇,无耻地控诉:“这儿,肿了吧。” 宁蔚被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勾得注意力都跑他嘴唇去了,认真看了下,红红的,似乎真有点肿。 但是…… 她温吞地抿了抿唇,“可是是你先亲的呀……” 他不主动亲过来,怎么会肿。 还吻得那么凶,那么狠。 始作俑者竟还来找她算账,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周时潋脸靠近,唇间的薄荷气息缓缓洒在宁蔚的面颊上,嗓音低沉:“是我先亲,那么——” 宁蔚呼吸一沉。 他循循诱惑:“我能跟你真正的交往吗?宁蔚。” 时间仿佛静止。 宁蔚目光盯着他,没有迟疑,嗯了声。 在她点头后,周时潋抑制不住地轻笑了声,气息洒落。 脸颊之间的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缠绕。 回想起前不久的吻,宁蔚一下臊得慌,眼神慌乱不敢看他。 但周时潋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放开了她,倚在墙边,状似无赖地道:“我录音了。” 宁蔚:“?” 周时潋取出手机,“要是你敢甩了我,这条录音会帮我伸冤。” 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她会甩了他啊。 她分明那么喜欢他的。 宁蔚感到有点委屈。 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周时潋怔了会儿,忍住笑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宁小蔚,你脸红了。” 宁蔚下意识摸了一把脸,还真是烫的。 那也都怪周时潋的眼神太让人无法应对了,被他这样深深注视着,她感觉身上的感官都像是被他一一吻过了一遍,哪能不颤动。 宁蔚眼角余光看到那箱行李。 她慌乱地转移话题:“那个,我明天要出差了,得赶快整理好行李。” 周时潋几步过来,一把摁住她的行李箱。 他低着眼看她:“真的明天要去?” 宁蔚点头:“我答应苏姐了。” 僵持了几秒。 周时潋率先败下阵来,“行,我明天送你。” 小型的行李箱在宁蔚和周时潋的中间挡着,周时潋手一挥,就把那阻碍物往边上推了老远。 宁蔚:“……” 她先是楞了下,目光跟着行李箱走动,随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周时潋打量她,心情很好地问:“傻乐什么?” 宁蔚轻微摇头。 她笑,是控制不住。 是做梦都没想到今晚她和周时潋竟然成为了真正的情侣。 是回想起周时潋说的那句话,她的心尖还是忍不住颤动,那份喜悦满满当当,盛满了胸腔,满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觉得好不真实啊。 明明今天只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她今天在正常的上班,回来后收拾行李准备迎接明天的出差,一切没什么不同的。 但怎么会在半个小时内,让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周时潋。” “嗯?” 宁蔚眸光忽闪看他:“我们今早吃的早饭是什么?” 周时潋很明显楞了下,随后好笑地说:“你失忆了?” 宁蔚紧张地盯着他。 周时潋没明白她脑回路,懒懒地哼了声:“可惜了,我还真……” 话未说完,眼睁睁看着宁蔚眼里的光亮缓缓黯了下去,周时潋呼吸一沉,很自然地说下去:“记得一清二楚。两杯豆浆、一盘鸡蛋饼、一盘小包子、还有你最喜欢的煎火腿肠。” 宁蔚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抬脸,下一秒周时潋趁机掐了她一把:“怎么,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我被脏东西附身了?” 宁蔚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哪有。” 周时潋指腹轻缓地摩挲她脸颊的肌肤,眸色幽暗:“宁小蔚,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知道她在质疑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了,从在街上看到薛元拓的那瞬间,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慌了。 去弥雾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等不到她的身影,最终从她同事的口中得知她下午就没有回工作室。 他匆赶回家就看到她收拾行李要离开的架势,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可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5章 现在觉得眼前一切不真实的,又岂止是她。 宁蔚看着他,认真点头:“嗯。” 周时潋低声:“那,我去换身衣服和鞋子?” 宁蔚没忍住笑,“快去吧。” - 周时潋回玄关换好脱鞋,再回到自己房间。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宁蔚的心这时候才渐渐落地。 她关紧房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的心口神思放空。 几分钟后。 宁蔚总算接受了现实。 她慢吞吞走了几步扑倒床上,抱着那卡其色的玩偶小熊,就是一阵傻笑。 周时潋说喜欢她。 不是她做梦自己意淫出来的。 也不是周时潋被附身了。 是真的。 宁蔚高兴地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忽然这时手机一震,她取过来一看,是叶雪明给她发了条消息。 【宁宁,有两天没问你了,和周大帅哥进展怎样啦?】 宁蔚还没来得及回复。 叶雪明又发了一条:【依我看,你还是主动点好了,反正同居还有三个月呢,你就当和周时潋谈一场只有三个月的恋爱,怎么算你这也不亏嘛。】 宁蔚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不止三个月。】 叶雪明:【?】 宁蔚:【我和他正式交往了。】 叶雪明秒回:【???】 【???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宁蔚:【十分钟前。】 叶雪明:【卧槽!我还在那给你支招呢,你竟然比我想象的动作还要快。】 宁蔚:【明明,谢谢你。】 叶雪明:【我不管,请客吃饭!!】 叶雪明缠了她好久,宁蔚乐得不行。 今晚可能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她不仅和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人正式交往,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打心里为她高兴。 宁蔚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她坐到书桌前,取过桌上的台历,在今天的日期里标下了个特殊的印记。 再用记号笔写下一行字。 一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宁蔚盖好笔盖,“来了。” 她照了照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才打开房门,朝周时潋走去。 屋内,书桌。 台历上的八月三十号被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 底下一行小字。 ——月色在今晚,落到了我的小院。 – 周时潋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分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宁蔚总觉得不同了。 他神色仍旧慵懒随意,穿着家居服都透着些许性感。 宁蔚看了脸红,悄悄挪开目光。 周时潋打开了冰箱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现在不太饿,“就煮碗面吧。” “哒”的一声,周时潋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冰箱门。 他偏过脸盯着她,“咱俩搞对象的第一天,你就让我给你煮碗面?” 宁蔚讷讷看着他。 周时潋很不爽地轻啧:“宁蔚,我这人呢,是很有仪式感的。” 餐厅的光晕落在宁蔚的脸庞上,她慢半拍地啊了声:“我知道了。” 周时潋:“我看你不知道。” 他慢慢整理冰箱的食材,边说:“我虽然也没什么经验,但其他女生在恋爱时拥有过什么,我的女朋友也一点都不能少。” 甚至要更多。 一个小时后。 宁蔚等到了周时潋亲手做的烛光晚餐。 不仅有人专门送鲜花上门,他还很骚包地把客厅的灯都换成了那种很有氛围感的。 餐桌的所有摆放都是他精心准备。 宁蔚:“……” 刚确认关系不到两个小时。 实际上宁蔚还处在尴尬期,她可以独自躲在房间里兴奋到打滚,但在周时潋面前,还是忍不住害羞。 几乎没有跟他这么正经地吃过饭。 宁蔚轻咳一声,目光忽然被这餐桌上格格不入的一杯奶茶吸引。 她指着那杯奶茶问:“那是什么?” 周时潋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随口道:“乌龙奶绿。” 宁蔚:“……” “你买的?”这杯奶茶不是点的外卖,很有可能就是跟周时潋一起回来的。 他取过奶茶,把吸管插好。 “喝你的就是。” 宁蔚接过来慢吞吞喝了一口,弯唇浅笑:“很好喝。” 周时潋慢条斯理道:“好喝就对了。” 烛光晚餐吃完后,宁蔚那杯奶茶也才只喝三分之一。 她一脸为难,看着异常大的奶茶杯。 周时潋挑眉:“怎么?” 宁蔚:“……太大杯了。” 周时潋瞥了眼:“不大啊。” 宁蔚:“大。” 周时潋又确认道:“不大。” 宁蔚:“……” 她忽然觉得跟周时潋争论这个真的很无聊。 周时潋:“行,大。” 宁蔚一愣,没忍住笑,“这么晚了我也喝不完,浪费。” 就在这时,周时潋站起身,从餐桌的对面坐到了宁蔚身旁。 因为他忽然的逼近,使得宁蔚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 两张椅子靠得很近,他身姿懒散,坐地也歪歪扭扭,几乎上半身朝她怀里倾斜。 宁蔚的心都提了起来。 男人将脸靠近,蓬松柔顺的刘海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嘴唇凑过来,对着那吸管喝了一口,随口道:“这不是有我?” 宁蔚眼睁睁看着那根她刚喝过的吸管是怎么被周时潋含在口里,脑子都懵得跟浆糊似的。 在周时潋还在帮她解决奶茶时,她的思绪已经为自己刚才的邪念找到了合理的安慰。 没事,嘴都亲过了。 不就是含了同一根吸管吗。 “啧。”周时潋戳了下宁蔚的脸颊,指着自己的嘴唇问:“这什么?” 刚给她解决奶茶,不小心吸上来一个又软又黏的东西。 宁蔚盯着他鲜红的唇,放空道:“珍珠。” 周时潋蹙眉咬了一口,“这个我不喜欢。” 宁蔚抿了抿唇,“那,珍珠我吃了,奶茶给你喝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很软。 周时潋一瞬间眸色黯了下去,眼底似有暗火在燃烧。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暧昧在缓缓涌动。 周时潋歪着脸,幽深的眼神在宁蔚的脸上流转。 几秒过后。 他又将脸凑过去,就着宁蔚手中握着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奶茶的清甜香味也在这近距离下无限放大,宁蔚似乎都闻到了他口腔里拥有和她一样的奶茶清香。 周时潋漫不经心道:“又喝到了一口珍珠。” 宁蔚看着他眼睛。 他黑眸深不见底,嗓音嘶哑,带着诱人的吸引力:“刚不是说好了,我喝奶茶,你吃珍珠?” 他抿了抿唇,那颗黑色的珍珠在他水润的唇瓣里,格外的诱惑。 宁蔚懵懵地盯着他唇瓣片刻。 不知僵持了多久,她忽然站起身说:“那个,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话毕,她把奶茶放回了餐桌上,就匆忙回了房间。 周时潋盯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嚼掉那颗珍珠。 片刻后,他缓慢笑了声,站起来收拾餐桌。 - 第二天八点之前,周时潋把宁蔚亲自送到了高铁站。 淮安到北城只用坐一个小时的高铁。 宁蔚在九点半之前就和客户在酒店见面了。 约见的客户是一对即将成婚的新人,除此之外,双方的家长也跟着一块来了。 商谈的过程中,那对新人都没怎么表态,准确来说,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垮着一张脸。 不像是要举办婚礼,像是要操办葬礼似的。 而全程都是双方的母亲很竭力的配合。 宁蔚经过了解才知道,这两位母亲是相识几十年的闺蜜,新人的婚事也是当年就定下的娃娃亲。 虽说是青梅竹马,但半点感情都没有,即使再反抗,也逃不过父母之命。 宁蔚正在和两位家长商议婚礼策划。 忽然这时,新郎盛越州阴阳怪气地开口:“不然结婚那天,干脆你俩去结算了呗?” 新娘徐晶也不甘示弱地回了句:“我觉得不错,瞧咱妈那积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结婚呢?” 回应新人的就是一顿两个母亲的暴打。 宁蔚登时傻眼。 眼睁睁看着两个阿姨把那对新人打得在沙发挤成一团求饶。 宁蔚连忙阻拦:“……阿姨,别打了。” 盛阿姨喘气:“别怕,我家这小子就是欠揍,打一顿就老实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6章 “我家姑娘也欠揍得很。结婚了也好,以后他俩再不听话,咱们混合双打!” “妈!” “妈!” 看了半天的热闹,宁蔚总算看明白了,还好就是打着玩玩,不是真动手。 一番热闹下来,一个上午过去了,这婚礼的事还没谈成。 两位阿姨很热情地说:“宁小姐是外地人,想必在北城也没有个朋友,要不中午跟咱们一起吃顿午饭好了?” 宁蔚正想应下,忽然这时,眼角余光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吸引,她眯了眯眼,看清楚了那张俊朗的面容。 周时潋猝不及防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神情懒散慢步而行,整个人松弛到像是刚下班来接她回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时潋开始黏妻模式 第40章 ——我好想你。 宁蔚跟客户匆忙说了声抱歉, 就往周时潋的方向过去。 她小步跑了过来,气息微喘:“你怎么来啦?” 周时潋扶住她肩膀,“嗯?听你这语气, 不欢迎我?” “哪、哪有……” 宁蔚反应慢半拍,这才想明白,为什么上车之前周时潋还要跟她打听酒店的名字。 他中午特地赶过来见她一面,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本来昨天晚上还觉得不真实的感受, 也在此刻周时潋为了她出现在外地的情景, 瞬间让她的心酸酸涨涨, 喜悦装得满满当当。 下一刻,宁蔚紧紧握住他垂下的手,她感觉到周时潋似乎楞了下, 顾不得想那么多, 她眉眼弯弯道:“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周时潋眉梢微挑,很快掌握主权,反握了回去:“你想吃什么?” 宁蔚扫了酒店大堂一圈,为难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城,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呢。” 她正准备找刚才的盛阿姨问一问,这附近有什么口碑比较好的店。 周时潋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了。 他懒洋洋道:“这酒店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还不错。” 宁蔚诧异:“你来过呀?” 周时潋随口嗯了声:“小时候爷爷带我来北城玩过。” 爷爷?宁蔚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爷爷的事。不过看样子周时潋也是随意一提, 她要是追问下去也挺多此一举的。 宁蔚和周时潋到了酒店附近的美食街。 正是午饭的时间, 美食街的人流量很多, 大多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宁蔚忽然想到了那句话。 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的时候, 跟着大学生找吃的准没错。 周时潋带她去的这家店虽然很小, 但一看就有最少二十年来年的经营的老店面, 这种老店要不是从前来过应该很难找到, 新客流几乎很少会光顾。 简单吃了顿午饭后, 宁蔚就问周时潋有什么打算, “你要现在回淮安吗?” 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留在北城陪她一晚上。 周时潋边解领口的扣子,边问:“你要赶我走?” 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委屈。 宁蔚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坏,他跨越一个城市特地过来陪她吃午饭,而她刚吃完饭就急着把人赶走。 她连忙为自己辩解:“不,不不是的。我是想问……” 忽然她的掌心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垂眼看去正是一张身份证。 周时潋侧过身子盯着她看:“帮我开个你隔壁的房间,我就原谅你连着两次赶我走的态度。” 宁蔚:“?” 几秒后,宁蔚才大概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了。 房间开好后,宁蔚带着周时潋去了他的房间。 站在他房间门口,宁蔚说:“那你中午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下午还要跟客户谈事,忙完估计很晚了。” 说完,又深深看了眼周时潋就把他房门关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周时潋死死盯着这紧闭的门,怔了一瞬,随后嗤笑一声,认命似的往沙发一躺。 闭目养神一分钟。 周时潋翻出手机打开了三人小群。 【恋爱的保质期有多久?】 罗霄秒回:【狗子,你怎么忽然问这么矫情的问题了?】 周时潋扯了扯唇:【废话真多,回答问题。】 董泽笙:【认真回答,我觉得就热恋期就三个月。】 罗霄:【很好,这句话我截图给你女朋友了。】 董泽笙:【!!!你敢!!!】 周时潋:【怎么就三个月了。】 那两人没想到周时潋还在追问这个话题,都很惊讶他的态度。 【不是吧,阿潋你这是怎么了?是宁蔚冷落你了么?】 周时潋握着手机,脸色很臭。 他没有回消息,那边一连串发过来。 董泽笙:【你和宁蔚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兄弟我都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谈的,不过从你把宁蔚带给我们见面的时间算起来,好像刚好过三个月。】 罗霄:【你去北城被宁蔚嫌弃了?】 周时潋还是不吭声。 董泽笙:【肯定是的!】 周时潋脸色越来越臭。 正在他很烦的时候,宁蔚的消息弹了进来。 【刚刚看到的,觉得很有趣。】 文字下面是一张图片,她房间的窗户下有一只很可爱的小鸟正在叼树叶玩耍。 图片上没有宁蔚,但周时潋似乎在这张极其生动自然的图片上看到了宁蔚浅浅的笑容。 他从沙发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宁蔚房间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也看到了那只可爱的小鸟。 很神奇,就在这一刻,他刚才心中所有的烦躁似乎也被悄无声息的净化了。 他把图片点了保存。 面无表情地敲几个字:【觉得有趣,我给你抓来。】 宁蔚那边收到这条消息都傻眼了。 她担心周时潋真的会去抓小鸟,连忙从房间出来,按响了周时潋房间的门铃。 房门很快打开,宁蔚还没开口说话,一只手从里面探出直接把她拽到了屋内。 她被用力地抵在了门板上,男人灼热的身躯就在她面前。 宁蔚心脏乱跳,“周时潋?” 周时潋垂着脸靠近,却维持着一种暧昧却很好挣脱的距离。 他漆黑的眼睛,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宁蔚心神恍惚盯着那双眼神,脑子也空白一片。 四目相对,气息交缠。 周时潋压低嗓音,不紧不慢地说:“抓到了。” 宁蔚按住他的胸膛,小声:“我还以为你要去抓小鸟呢。” 周时潋唇角微提:“我不那样说,你就不来看我了?” 这句话像是在控诉她冷落他的行为。 实际上宁蔚把门关上跑回房间后就有点后悔了,她好像是有点过分,周时潋特地过来看她,她的态度好像并没有表现的很欢喜。 可是她太紧张了。 她其实出差的时候除了舍不得离开,又有点庆幸。 毕竟她和周时潋真正交往的时间一天都没有,她从高一就喜欢他,一下子身份变了,她也很难很快地适应过来呀。 当时还想着,她来北城出差一天,也好给自己做做思想功课,让自己赶快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可是谁能想到啊,周时潋中午就跟过来了。 她一下就懵了,还没想好怎么和周时潋进行这段男女朋友的关系。 刚刚送他回房的时候,宁蔚似乎能感觉的出来,周时潋想跟她待在一起,但是她还是跑了。 跑回房间后她就很后悔。 发那张小鸟叼树叶的图片也是想哄他开心一下。 没想到还是让他给勾上门了。 “那……”宁蔚很为难说:“我想好好看看你,可这样把我抵在门上,怎么看呀。” 周时潋眉梢微扬,随后单臂揽住她的腰肢,直接这样搂着她坐回了沙发上。 宁蔚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姿势依偎在他怀里。 “行,这样看。” 现在不得不跟他面对面对视了。 宁蔚是骑虎难下,只好盯着他的脸认真端详了起来。 十几秒后,周时潋哼声问:“怎样,看出什么名堂了?” 宁蔚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老实说:“嗯,很好看。” 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周时潋蹙眉:“就这?” 宁蔚也疑惑:“对啊,还能怎么了吗?” 除了五官长得好,帅得没什么缺陷外,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周时潋很欠地问:“你对象特地从另一个城市来见你,就为了听你说这么肤浅的话?” 肤浅? 宁蔚也拧了下眉,“可你不是平时也很爱说自己长得好看吗?” 明明他自己也肤浅,还不准她肤浅啦? 周时潋:“那些不提了,但你是不是欠我一句什么?” 宁蔚不解。 他继续逼问:“你说,小两口分开后再次见面应该说什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7章 宁蔚这下真懵了。 “说什么啊?”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还真搞不懂原来情侣之间还有必须要说的什么话么? 周时潋脸色有点变了,似乎被她噎到。 “算了。”他一摆手,转移话题说:“现在时间还早,在我房间休息会?” 宁蔚点头。 但思绪还在想周时潋刚刚说的话。 周时潋是不是觉得她很不解风情啊?他好像很想听到什么话。 但是宁蔚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趁着周时潋去整理床铺的时候,宁蔚连忙拿出手机给叶雪明发消息。 【明明,情侣分开后再见面应该说什么?】 叶雪明秒回:【亲爱的,我好想你。】 【咋啦,你家周时潋追去北城找你了?】 宁蔚:“……” 【回去再说。】 她按熄了手机屏,盯着周时潋的背影,无奈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甜蜜与喜悦。 她开始想要感谢自己昨晚的主动。 要不是她勇敢地踏出那一步,或许永远不知道和周时潋谈恋爱会这么幸福。 她好像有点明白,泡在蜜罐里是什么滋味了。 周时潋整理好床铺过来说,“你去床上睡一会。” 宁蔚问:“那你呢?” 周时潋眼神指着沙发,“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他在提之前去南垚和她共住一间房的事。 宁蔚浅笑:“那你也要好好休息。” 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顿了会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宁小蔚,午安。” “你也是,午安。” - 宁蔚睡在周时潋晚上要睡的床上,她本来以为应该会睡不着,没想到刚躺下没几分钟,就渐渐陷入了梦境。 两点闹钟一响,宁蔚放轻动作从床上起身。 她走到沙发那,周时潋正弯曲着身体斜躺在沙发上睡觉。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不像睁着眼睛时眼神冰冷的攻击力很强的模样。 睫毛不长不短,微微翘着,嘴唇也很水润。 是一张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老天实在待他不薄的脸。 她忽然也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高中的时候,因为周时潋总是收到女同学的情书,她其实很小心眼地在心里偷偷生过周时潋的气,气他太招人。 但每次再生气,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心中那些怒火似乎眨眼间就能消去。 看来长得好看,的确是件造福你我他的事。 宁蔚不知不觉看了几分钟。 直到这时,周时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他眼底还含着刚睡醒的迷糊。 宁蔚心尖一跳,贴身过去低声说了四个字,随后匆忙跑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让周时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背脊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神色微微凝滞,耳边似乎在回荡那声又轻又软,含着几分羞意与爱恋的四个字。 ——我好想你。 第41章 “让我也好好看一看喜欢的人。” 两点半左右, 宁蔚和客户又约着碰面谈事。 这次两位家长没有过来,是盛越州和徐晶一块来的,两人过来的时候脸还拉的很长。 还没走近, 宁蔚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谈话。 盛越州:“结婚后你休想管我,我想玩到几点回家你都管不着!” 徐晶:“谁想管你啊,你个妈宝男, 跟你结婚才是委屈我了, 要不是我妈强迫, 我有一大堆选择的对象!” 盛越州:“哦是吗?这么了不起怎么会二十五了还嫁不出去?” 徐晶:“傻逼, 你不也二十五了没娶老婆?大概是老天同情你,让我委屈点来给你当老婆,你娶了我可是攒了八百年的福气!” 盛越州:“嘴这么欠, 谁愿意娶你?我跟你说好了, 结婚后约法三章,在外面我可以给你面子,但关上门只有两个人后,你休想碰我!” 徐晶:“呸, 你才是那个不准碰我的人!” 宁蔚站在身后不远处,轻咳了声:“抱歉, 我来迟了。” 两人的脸色变得很快, 对宁蔚的态度还算可以, 应该是两位家长特地叮嘱过了不能闹脾气。 宁蔚坐下后便直接进入正题:“请问二位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 徐晶:“奢侈的, 华丽的, 最好一看就花了不少钱的。” 盛越州小声吐槽:“庸俗!” “你!” 宁蔚又问盛越州的想法, 他哼了声:“我想要梦幻的、幸福的、一看就走心的。” 徐晶吐槽:“矫情!” – 周时潋睡醒后也没了倦意, 大中午的他闷在酒店的房间找不到事做, 这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罗霄:【阿潋, 你今晚还回淮安不?】 周时潋:【不。】 罗霄:【啧,至于吗?不就出差一晚上还跟过去了?男人太黏女朋友是会被嫌弃的。】 周时潋弯起唇角,直接发了条语音:“你懂个屁。” 才一上午没见,她就很想他了。 怎么会嫌弃。 罗霄又问:【对了,薛元拓的事你问宁蔚了没?我感觉那小子来淮安肯定有事的。】 周时潋没回消息。 他呆在酒店无聊,干脆把电视打开当个背景音乐听。 握着手机,在宁蔚的聊天框上盯着看了半晌,想起她还在工作,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几分钟后他打开外卖软件,特地点了一杯少糖的奶茶。 大杯。 商谈了大概两个小时,宁蔚又说:“二位的需求我都记下来了,等我明天回到淮安,我会跟苏姐好好商量的。” 送走了那对新人,宁蔚就返回了酒店。 现在时间还没到五点。 周时潋独自在酒店房间关了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无聊。 不过他好像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就算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可以在手机上打游戏。 宁蔚也没过多担忧。 她按响了周时潋房间的门铃,没一会房门打开。 宁蔚又是人都没见到,就被他强行拽了进去。 一分钟后。 宁蔚看着茶几上的这杯奶茶,楞楞地眨了眨眼。 周时潋挑眉,“不喜欢啊?” 宁蔚笑了下:“没。” 周时潋的目光太明显了,不喜欢怎么不喝。 宁蔚只好接过来,插好吸管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周时潋这才心满意足。 她问道:“你下午在做什么呀?” 周时潋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遥控器调台,随口道:“想你。” 宁蔚刚喝了一口奶茶,因为这两个字呛得不行。 周时潋放下遥控,给她倒了杯温水顺后背,皱眉问:“就那么好喝?” 宁蔚呛到脸都红了,喝了好几口温水才觉得喘过气来。 周时潋取走她手中的奶茶,转移话题说:“时间还早,休息半小时再出去吃晚饭怎样?” 宁蔚点着头,“我下午特地打听过了,这酒店附近有一家餐厅很不错,招牌菜很清淡养生的,吃点清淡的东西你的胃也会好受点。” 说着她拿出手机搜索那店铺的名字,也没注意到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周时潋的眼神都变了。 他缓缓翘起了唇角,很贴心地说:“你决定就好。”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宁蔚和周时潋才从酒店出发。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那杯喝完的奶茶。 犹豫了下还是隐晦地提醒:“其实我喝中杯就可以了。” 周时潋:“嗯?” 宁蔚:“浪费……” 周时潋很坦荡:“有吗?最后不都送到我的肚子里了?” 宁蔚:“……” - 宁蔚和周时潋到餐厅的时候将近七点了,正是晚饭的时间,店里的人流量很不错。 宁蔚先点了份这店的招牌菜,是一道很养胃的汤品,考虑到周时潋的胃太柔弱了,他中午陪她吃的饭有点重口味,那会她就察觉到他胃口不是太好。 点好那道汤后,宁蔚把菜单递给周时潋。 “我点好了,你还想吃点什么?” 周时潋瞥了眼,随便勾了三道菜,宁蔚也没多想就喊来服务员。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尤其招牌汤品最先上来。 周时潋盯着这盆看起来很有胃口的汤,好似兴致也不怎样,只幽幽瞥了眼,扯了扯唇,没说话。 宁蔚好奇问他:“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汤?” 周时潋朝她勾了勾手。 宁蔚迟疑了会,身躯朝前倾。 可即使如此,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张饭桌。 周时潋淡淡启唇:“你过来。” “啊?”宁蔚不解。 周时潋眉眼下垂盯着她。 “我过去也行。” 他起身几步跨到宁蔚这边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的很近,宁蔚都能感觉到隔着单薄的布料,他大腿紧实又很有力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8章 意识到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宁蔚没忍住低着头笑了起来。 周时潋正在盛汤,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也不由弯起了弧度。 他先盛了一碗汤给宁蔚。 宁蔚喝了一口,眼眸亮晶晶的,“很好喝,你快尝尝。” 周时潋偏过脸盯着她水润的红唇,漆黑的眸子愈发的幽暗,他轻啧一声:“是很想尝尝。” 总觉得他的意思很不正经,宁蔚的脸微微发热,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周时潋品汤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的。 没一会儿菜也都上了,两个人吃的不多就点了三道菜,其中两道竟然都是宁蔚喜欢吃的川菜。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请周时潋吃感谢饭那次,他也是特地点了一份川菜,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以为他随手点的。 但这次又发生同一件事,即使她心再大也感觉得出来,周时潋其实一直都记得她的口味。 晚餐简单吃完后,宁蔚提议去附近的广场散步消食。 这种养生的事,周时潋从前是绝对不屑做的,但他今天心情很好,没半点犹豫,都一一陪宁蔚去实行了。 二人漫步欣赏广场的夜景,行走时垂下的手背时不时摩擦在一起,一下又一下的,惹得宁蔚心跳加速地同时也想到了高三结束后她和周时潋最后一起并肩回家的场景。 那时候她就很想悄悄牵起他的手。 但她没胆子。 而时隔七年,她和周时潋又一次并肩漫步。 这次,她有了充分的身份和理由可以牵他的手了。 她垂下的指尖微微动弹,在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跟他牵手,小拇指时不时地蹭了下又收回,心想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 还是说她要很认真地问周时潋给不给她牵? 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她的左手被周时潋轻易地握住。 宁蔚抬眼看他。 他侧脸很俊朗,桃花眼在夜色下有会吞噬人心魂的吸引力。 宁蔚心尖一跳,手在周时潋的掌心微微挣扎,见他似乎皱了下眉,她趁机将手指从他的指缝间钻了进去。 十指紧扣。 周时潋唇边的笑意弥漫开来。 一路没什么话,可紧紧相牵的手让宁蔚的心都是滚烫的。 散步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时潋看了下手表,“快九点了,回去?” 宁蔚点头。“好。” 两人一起朝酒店的方向回去,刚路过一片广场舞的区域,宁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敲打了下。 她回头看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宁蔚!真的是你啊?” 周时潋正在接电话,宁蔚转过身,惊喜地问:“佳然,你怎么在北城?” 高佳然也很兴奋道:“我是来这找我男朋友的,你呢?” 宁蔚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笑了笑:“我来北城出差,明天就回去了。” 高佳然问:“你一个人啊?” 宁蔚摇头,浅笑道:“还有我男朋友,他来陪我的。” 听了这话,高佳然笑容立马变了,很暧昧道:“哟,感情还这么好呢?但是怎么还是男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结婚了,是老公了吗?” 宁蔚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啊……” 高佳然盯着周时潋的背影,道:“你和薛元拓不是大学毕业后就要结婚了?这都几年了,婚礼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要记得请我啊。” 宁蔚脸上血色顿时消褪。 她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周时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宁蔚身侧,很礼貌地道:“你好,我是宁蔚的男朋友。” 高佳然没想到周时潋扭过头来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面露惊讶,下意识道:“我还以为是薛元拓,背影好像啊……” 随后反应这句话说出来很无礼,高佳然转了话题:“帅哥,你好,我是宁蔚的大学同学,是她隔壁宿舍的。” 周时潋牵起宁蔚的手,他笑容很淡:“放心,我和宁蔚结婚的话,一定会请她的同学。” 高佳然:“……哦。好,祝你和宁蔚幸福。” 简单聊了两句后,宁蔚和高佳然告别。 临走之前,宁蔚把高佳然拉到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我和薛元拓结婚了?”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这根本就没有的事。 而且在她的印象里,高佳然也不是那种没有根据就随便乱说的人。 高佳然道:“我当然是听薛元拓说的啊,我有他微信,不信我现在问他好了,当时快大学毕业了,有一次我在学校意外碰见了薛元拓,他问我有没有见到你的人,我说没有啊,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和你要结婚了,但你跟他闹脾气不接他电话。” 那时候高佳然还很惊讶呢。 她都没见过宁蔚和薛元拓关系很亲近的样子,怎么就要结婚了,但她也没有多想啊,毕竟不是一个宿舍的,关系称不上多么熟悉。 宁蔚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佳然意识到不对劲,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可能会给宁蔚这段感情造成了一点影响。 她抱歉道:“宁蔚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这样,我去跟你男朋友解释解释好了。” 宁蔚沉默了会,摇头:“没事,他不会在意的。” 而且这旁边都广场舞吵得很,周时潋应该也没听见,加上他当时在打电话。 况且他也不知道她和薛家的关系,就算听到薛元拓的名字,对他的印象也停留在是她继兄的身份上。 最主要的是,她担心刻意去解释还会让周时潋乱想。 宁蔚再次认真说:“我和薛元拓什么都没有,没有交往过,更不可能结婚。” 高佳然:“好我知道了,我要是看到别人误会了会帮你澄清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薛元拓好好谈一谈,他怎么能在外面这样说呢?” 宁蔚:“谢谢你,佳然。” - 回了酒店后,周时潋把宁蔚送回她的房间。 门口。 宁蔚拉着他的手,问:“现在时间还早,你这就要睡了?” 周时潋眉心一跳,“你知不知道深夜在房间门口跟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 宁蔚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想松,她想,反正也在一间房住过,再住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正要开口。 周时潋靠近一步,低声道:“我们才确认关系26小时,我可不想太早暴露我的真面目了。” 宁蔚仰着脸看他。 周时潋揉了揉她的头发,慵懒地轻语:“来日方长,我们有得是时间,一步一步地进展。” 房门关上后,宁蔚洗了个澡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思绪总是飘忽不定。 她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做女朋友,也没有研究过别人谈恋爱是哪样的。 反正她的感受就是,很想时时刻刻跟他黏在一起。 就算没话说,她也感觉很幸福。 所以刚刚在门口时,她非常不矜持地打算邀请周时潋来她的房间。 没想到周时潋那么沉得住气,反而显得她别有用心了。 周时潋说的挺对。 一段感情刚刚展开,认真算起来才谈了一天的恋爱,她就想和周时潋在一个房间里独处一晚上,好像是发展的太快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别的念头呀,只想跟他牵手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已。 宁蔚叹气翻了个滚。 随后拿出手机给叶雪明发消息:【明明,我给你带了点北城的礼物,哪天一起出来吃个饭?】 叶雪明:【好呀,那就明天晚上吧?你不是明天回吗。】 宁蔚正想应下。 叶雪明那边又发了一条:【算了,还是中午吧,晚上的时间你就留给你男朋友。】 【我可真羡慕你啊,不仅谈恋爱了,还和男朋友在同居,能天天和喜欢的人黏一起。】 宁蔚:【唉。】 叶雪明:【咋了就叹气了,和周时潋吵架了?】 【没。】宁蔚把刚才挽留周时潋的事说了,又说了周时潋的态度,想要叶雪明给她分析分析。 叶雪明也疑惑:【怪了,他竟然比我想象中要矜持多了。】 宁蔚是恋爱小白,她问:【是不是刚交往有个观察期啊?第一天的确不适合太亲密了?】 叶雪明:【屁嘞,我谈了三个,三个都是刚确认关系就抓着我亲,还有两个更过分的想直接拉我去开房,美名其曰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想跟我灵肉合一,把我吓得不行。】 宁蔚:【……】 叶雪明:【你家这位,其实挺好的。】 【要是刚确认关系就拉着你do才可怕,我忽然对周时潋改观了,高中的时候感觉他很傲,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没想到谈恋爱起来还挺尊重女朋友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79章 宁蔚翻了个身,回:【你想哪去了,我留他下来是想要跟他牵手看电视。】 叶雪明:【?】 十几秒后。 叶雪明无奈:【你信不信,因为你说的那句话后,周时潋已经在高速上了,而你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在玛卡巴卡?】 宁蔚有点困了:【算了,明天见面再说。】 看了下时间已经23点了。 宁蔚在微信和周时潋说了声晚安,就打算睡觉。 没想到他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宁蔚的手机那会正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手掌心不下心触了下屏幕,直接点了接听。 她换的是自己平时睡觉穿的睡裙,八月底天气还很热,领口也是大大敞开着。 手机这样平放着,宁蔚从床上爬起来,摄像头正对着她的领口。 “等、等会儿。”宁蔚的腿被被子缠住了,趴着小声说:“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了?” 周时潋异常地沉默了好几秒。 开口时嗓音低哑,有点不正常:“要睡了?” 几秒后,宁蔚才成功挣脱拿到了手机。 她靠在床头上,有点倦意:“嗯,快了。” 视频那头,周时潋穿的是酒店的睡袍,额前刘海还湿哒哒的,见到这幅刚洗完澡的模样,她愣了一会,急忙问:“你怎么不吹头发呀?” 周时潋笑着,取过一旁的干毛巾,直接对着镜头开始擦起来了。 语气吊儿郎当:“怎样,你对象是不是很听话?” 宁蔚笑得弯了眼角:“不错。” 两人视频也没什么闲话聊,宁蔚也不嫌无聊,就躺在床上看着周时潋擦头发,擦了个八成干后,宁蔚都昏昏欲睡了。 周时潋把手机放在手机架上,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整理好头发过来后,视频那头宁蔚已经睡着了。 画面出现了她半张干净的睡脸,周时潋也躺回了床上,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轻啧一声:“睡得倒挺快。” 手指点了下屏幕,“晚安。” - 第二天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回了淮安。 周时潋直接把送宁蔚到了弥雾后就去了公司。 宁蔚把出差的工作总结交给了苏芹美,简单讨论了下这个合作,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宁蔚和叶雪明约好在一家中餐馆见面。 宁蔚把给叶雪明买的睫毛膏送给她,“我在店里特地试过了,防水而起刷出来的效果很好。” 叶雪明笑嘻嘻接过,“宝宝还是你疼我,我以前男朋友都没给我买过化妆品呢。”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和周时潋究竟是怎么捅破窗户纸的啊?” 这件事叶雪明都好奇两天了。 她以为按照宁蔚的性格,估计宁愿自己独自咽下暗恋的苦果都不愿意表白。 她虽然不认识高中时期的宁蔚,还很了解大学的宁蔚。 宁蔚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实际上她骨子里很犟,只要认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 比如她喜欢周时潋,这一喜欢就从高一喜欢到二十五岁,即使中间两人分开了七年都没见她忘记。 最让叶雪明感叹的还是,她和宁蔚认识七年了,自认为和宁蔚已经到了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大学的时候宁蔚和薛元拓之间的事,也只有她最清楚其中的细节。 她一直知道宁蔚不喜欢薛元拓的。 撇开其他不谈,说句实话。 薛元拓条件并不差,他长相和头脑都极其出挑,在大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也很多,那家伙虽然很讨厌,但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男人堆里的佼佼者了。 但就是这样的薛元拓,无论对方怎么纠缠,宁蔚始终都不为所动。 那时候叶雪明还调侃过宁蔚,可能她这辈子都开不了窍,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她记得宁蔚也只轻轻笑了声,没有回话。 那会她还天真地认为宁蔚从没有动过清。 宁蔚在大学里就是个极其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所以她能和周时潋交往,那一定是对方那边先主动做了什么,让宁蔚愿意从封闭的内心里勇敢主动地走出来。 宁蔚回想起那晚,轻声说:“其实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叶雪明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要好好维系这段关系!” 宁蔚笑:“放心,我会的!” 她一定会的。 - 下午六点,周时潋准时来接宁蔚下班。 他在微信发了消息:【到了,老地方等你。】 宁蔚正在收拾包,敲下几个字:【你来弥雾门口好了。】 自从和周时潋同居后,宁蔚因为不想要同事看到后问东问西,她都是拜托周时潋在工作室另一头等她的。 但现在已经正式交往了,再这样她觉得挺对不起周时潋,弄得他见不得人似的。 周时潋回了条语音:“好。” 听声音心情很不错。 两分钟后周时潋果然到了门口。 他没在车上等,是直接下车,身躯很松弛地倚在车门边等人。 宁蔚和同事们一起出来,几个女同事看到周时潋纷纷惊地窃窃私语。 “看那个帅哥,就是我几个月前说在咱们工作室门口看到的,没想到又看见了,他是来接谁的啊?” “不知道啊,不过他直接在咱们工作室门口,那肯定是认识我们其中的谁。” 宁蔚被夹在中间,轻轻咳嗽一声,很冷静道:“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 宁蔚笑着跟同事们再见后,小步朝周时潋奔过去。 她笑盈盈停至他面前。 周时潋牵住她的手,扬眉问:“这么开心?涨工资了?” 宁蔚回握,很正经道:“我是看到喜欢的人就开心。” 周时潋神色微怔,紧紧盯着她的笑颜,他的心此刻也像是随着她的笑容跳动。 他低着眼,把她拉进怀里,语调很轻很慢:“那让我也好好看一看喜欢的人。” 第42章 “哄我,勾引我。” 宁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害臊了。 但是, 她很满意。 上了车后。 她耳边似乎还在回响周时潋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让我也好好看一看自己喜欢的人。 声音又轻又酥,是他极少出现的那种腔调。 她忍不住弯了唇角,感觉到身旁的目光很灼热, 她偏过头看去,跟周时潋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清晰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 以及他瞳孔内倒映出的自己, 都是笑意盈盈。 默了两秒钟。 宁蔚主动问:“我们现在回家吗?” 周时潋转动方向盘开车, “去超市买点菜?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很愁苦地想了下。 “我还没想好……” 周时潋把他手机丢给她。 宁蔚接住, 楞了一下看了眼周时潋。 他说:“打开,在软件里搜一搜菜谱。” 他这是完全不避讳她么?就这样把手机给她了,不怕她看到了什么秘密之类的? 宁蔚犹豫了下, 还是按了下开机键。 周时潋散漫道:“密码0830。” 0830意味着什么, 宁蔚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己这么在意的日子,原来他同样也很看重,那种喜悦已经是言语难以描述的感觉了。 她竭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按照周时潋说的话打开了他用的那个软件。 宁蔚正准备搜【日常晚餐】。 结果刚打开搜索栏, 就在底下的记录里看到了极其显眼的六个大字。 【情侣日常晚餐】 她呼吸一紧,下意识朝周时潋看去一眼。 他侧脸很硬朗, 神情坦荡, 就连开车的样子都有点漫不经心的。 宁蔚正专心致志地在搜菜谱, 这时周时潋的手机一震, 是微信弹来了一条消息。 “你有微信来了, 好像是罗霄。” 周时潋:“你帮我回他。” 宁蔚嗯了声, 打开他微信的界面, 【我在开车】这几个字还没敲完, 罗霄就迫不及待弹了个视频过来。 宁蔚手一滑, 直接点了接听。 罗霄那边看到宁蔚吃了一惊,“宁蔚,怎么是你?阿潋人呢?” “他在旁边。”宁蔚把摄像头转过去。 罗霄看明白后无语地吐槽:“我说你真是够了,这恩爱也要秀啊?” 宁蔚听了这话脸红。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有话快说,你当我很闲?” 罗霄直接进入主题,说道:“出来喝酒呗,老张脱单了。” 周时潋:“哦,关我屁事。” 罗霄:“狗东西,你当初带宁蔚来见兄弟们,张道鑫不也来捧场了,人家老处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眼瞎的姑娘看上他了,还不能去给他撑撑场子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0章 周时潋扯了扯唇,被吐槽了一顿也没半点的心虚。 宁蔚见罗霄那边还在催,很贴心地说:“不然你还是去吧,毕竟是你朋友的终身大事,还是挺重要的。” 正好是红灯。 周时潋偏过头看她,语气颇有不满:“我的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 宁蔚懵了一瞬。 电话那头罗霄还在嚷嚷:“你终身啥大事,不是跟宁蔚都谈很久了吗?还搞得这么黏黏糊糊跟刚谈恋爱一样。” 在所有人的眼里,宁蔚和周时潋已经交往好几个月了。 可实际上他们也才是前天确认恋爱关系,认真来说也是处于感情最是黏糊的时期。 周时潋就差没直接指责她。 我们才恋爱两天,你就让我跟别人出去喝酒?你没良心。 宁蔚眨了眨眼,“我也一起去不行吗?” 她轻哼一声,将脸一撇:“再说了,我可不放心我男朋友大晚上去喝酒呢。” 男朋友。 周时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得意地哼笑:“宁小蔚,你可以再娇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 宁蔚内心忍不住抓狂,红着脸,故作自然去看窗外风景。 手机那头传来罗霄的干呕声:“好肉麻,周时潋,老子要被你恶心死了,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了,再见!” - 张道鑫为了庆祝脱单,特地在酒吧请了一大堆朋友,同时女方那边也请了不少熟人好友。 宁蔚和周时潋到达酒吧时,刚好正是八点钟。 包厢内很热闹,几乎到了十几人。 张道鑫的女朋友廖梦是淮安的女大学生,目前正是大二,小女生长得很水灵漂亮。 董泽笙调侃道:“你小子,都谈了一个月还藏着掖着?上次同学聚会怎么不见你把小女友带来啊?” 张道鑫笑:“那不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罗霄挑眉问:“学妹?” 廖梦害羞道:“学长们好。” 张道鑫护起了女朋友,“行了,今天是我和梦梦大喜的日子,可别为难我们,喝酒喝酒。” 周时潋也懒得跟他们闹,直接牵着宁蔚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这种人多的场合,宁蔚的性格一向是尽量找最角落,灯光最暗,最没有存在感的的地方坐下。 但周时潋却不是那种会愿意在角落里藏起来的人。 应该说,他无论坐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个人过来套近乎。看装扮应该都是在淮安读书的大学生。 有个女生主动坐过来,隔着宁蔚问周时潋:“周学长,你好,我是小你几届的学妹。” “廖梦是我的室友,我们关系很好的。” 周时潋像没听见,爱答不理的。 那女生半点不灰心,她扬唇朝宁蔚笑了笑:“这位姐姐,能麻烦你挪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跟我学长聊几句,包间内太吵了,可能学长是没听见我说话。” 宁蔚抬头看她,“我挪啊?” 女生点头,笑容看起来既礼貌又失礼。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正想起身换位置,只听宁蔚又说了句:“你有什么话就说,要是他听不见,我可以帮你转达。” 女生笑容凝固,“不必了,我就想和周学长聊聊。” 宁蔚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也不觉得周时潋和她交往了就是她的所有物,不可能别人想跟他说句话,她还三番两次的阻拦。 她略一停顿,便答应了:“行吧。” 话音刚落。 周时潋脸很臭,酒吧的灯光打下他的脸上,看起来很凶。 他神情的转变惹得女生吓了一跳。 周时潋搂住宁蔚的腰,语调又拽又冷:“挪什么挪,你有话就快说。” 女生看着二人亲密相拥的样子,面露惊讶,随后被周时潋冰冷的眼神吓得顿时把刚想搭讪的话忘到一旁了。 “我……没事了学长。” 等那女生走了,周时潋脸上的不爽两字还没消去。 宁蔚讷讷看着他。 想开口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又觉得明知故问。 腰间那只手勒得又紧又烫,宁蔚被迫半边身子都靠在他怀里,一时间无话,这时罗霄和董泽笙过来喊周时潋喝酒。 “阿潋,来酒吧了还黏着女朋友像什么样?” 董泽笙:“就是啊,过来喝酒,今天可是老张的大好日子,你不能不喝!” 周时潋扯唇:“开车来的。” 罗霄:“我们谁不是开车来的?到时候找个代驾不就行了?再说了大学的时候哪回聚会没见你喝酒?” 宁蔚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周时潋沉默了几秒,笑意不达眼底,“行啊,今晚就喝死你们。” 董泽笙装作害怕的样子,“哟,来真的是吧?我还不怕你了!” 三人开始拼酒,张道鑫见状也拉了几个同学过来,几个人瞬间拼了个酒桌,宁蔚坐在周时潋旁边,不得不处于风口浪尖处。 酒吧内的重金属音乐,吵得耳朵生疼,她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经充满了酒水的味道。 这种恣意、奢靡的场景,是宁蔚极少接触过的。 她不习惯,很不习惯。 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工作后的聚会,她都是尽可能的当透明人,不会主动与人交谈玩耍。 而周时潋与她从不是一类人。 她可以安静到无人问津,周时潋却时时刻刻都会吸引众多目光。 他们的生活圈子,从来都是不同的。 这一刻,宁蔚也真正体会到与周时潋之间的差距。 宁蔚静静看着周时潋和罗霄等人拼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有人撑不住倒下了,周时潋还稳如泰山,除了眼底微醺到波光潋滟之外,半点看不出他拼了很多酒。 罗霄竖起大拇指,“牛逼啊你,果然还是大学时候锻炼起来的酒量,不是一般人。” 张道鑫猛灌一口酒,“阿潋,你给点面子行不?今晚可是我的场子。”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边,眼帘微抬:“嗯?玩不起了?” 董泽笙怒拍桌案:“继续!” 一旁不少人跟着起哄,还有几个小女生忍不住给周时潋打气:“周学长加油!” “我在学校就听说过周学长的名声了,虽然毕业了几年,但这时候淮大还有学长的传说!” “听说他当初不仅球技打得一帮男生抬不起头,就连酒量也没人能胜得过他。” 宁蔚耳朵嗡嗡地吵得难受,低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 周时潋黯了眸子。 也不知道周时潋听见没有,她悄悄从周围拥挤的人潮里挤了出去。 包间内的空气几乎惹得她窒息。 宁蔚出来喘了口气,去洗手间洗手,休息了两分钟才觉得好受点。 刚出洗手间,宁蔚就正好碰见了廖梦和她的室友。 宁蔚朝她点了点头。 廖梦笑着喊了声姐姐。 宁蔚出了洗手间,刚走没多远想起来手机落在洗手池台子上了,正返回去拿,还没进入洗手间,便隐隐听到里面对话传出来。 “刚刚那个姐姐就是周学长的女朋友啊?” 廖梦:“嗯,怎么啦?” 室友额了声:“没什么,她很漂亮,看起来和周学长还是挺登对的,但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廖梦:“怎么不对劲了?” 室友:“嗯……她太闷了,跟周学长这么耀眼的人在一起,就总觉得像是哪根线搭错了,让人觉得怪不适应,想要把周学长那根线掰直,回到他原本该搭的那根线上。” 廖梦还没说话,这时宁蔚走了进来,直接从洗手台上取到了手机。 两人都没想到宁蔚会去而复返,纷纷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廖梦抱歉道:“姐姐,你别生气啊,我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宁蔚擦干了手机背部的湿水,淡声说:“没事。” 她把手机捅回口袋,“你朋友说的是自己的看法,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男女感情不是厂家制作的商品,没有百分百契合的存在,两个看起来很不搭的人,会选择在一起也只有一个原因。” 室友问:“什么?” 宁蔚浅笑:“除了互相喜欢,还能是什么?” 话毕,她转身出了洗手间。 她也并没有说谎,那段对话的确没有影响到她什么,她和周时潋之间的差距从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的确看起来很不合适。 但那又怎样。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宁蔚回到包间的时候,那桌子的人还在拼酒,罗霄已经喝趴了。 宁蔚靠近了才能看到周时潋脸上已经有了一层浅薄的红晕。 想起他还有胃病,再这样喝下去晚点他肯定会难受,宁蔚直接把他手中的酒瓶夺走。 周时潋神情稍怔,“回来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1章 宁蔚嗯了声:“别喝了。” 董泽笙正喝上兴头,“宁蔚,你别插手啊,阿潋难得愿意拼酒,拦着做什么?” 宁蔚声音很冷地说:“他胃病犯了,疼得又不是你。” 宁蔚性格一向温和,董泽笙和她也打过很多次交道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他也醉糊涂了,愣愣地道:“这个……没事,进躺医院就行了嘛,反正阿潋大学没少喝酒到住院的情况。” 宁蔚瞳仁收缩。 张道鑫过来勾住董泽笙的脖子,醉醺醺地笑:“老董啊,你还记得不?大学有回咱们来酒吧喝酒,阿潋就跟疯了似的把自己往死里灌,嘴里还说什么,喝醉了也好,什么都忘了。老霄问他要忘了什么,他半天说了两个字……” 话没说话,周时潋沉着脸,一脚踹开前方挡路的桌子,拉起宁蔚的手出了包间。 张道鑫:“好小子,怎么走了?生气了还?” 董泽笙打了个酒嗝:“不,不说他了,咱继续喝!” - 周时潋牵着宁蔚回到了车上。 宁蔚低头从包里翻出了胃药递给他,“是不是不舒服了?先吃点药缓一缓。” 周时潋迟疑了一秒,还是伸手接过,车里有矿泉水,他干脆直接就着冷水把药吃了。 喝了酒后,周时潋嗓音也低哑了很多,他忽然开口说:“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下次可以要求我不来。” 宁蔚一愣,摇头道:“没有不喜欢。” 目光盯着他酡红的脸庞,宁蔚小声说:“但我不喜欢看你这样喝酒。” 他是个很耀眼的人,没必要因为跟她交往了,就要抹去他本该就有的光环。 但是这样拼酒不一样,他身体不好,拼酒会出事。 周时潋气息轻洒,缓缓笑了起来。 他身姿懒散往后一靠,微醺的状态比平时漫不经心的懒散又添了几分难言的性感。 喉结滑动,他慢声道:“宁蔚,我有时搞不懂。” 宁蔚侧过身子看着他,“搞不懂什么?” 周时潋瞥过眼来,眼底如含微醺的水雾:“你这样担心我的身体,但半点都不在意别的女人接近我?” 宁蔚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顿了几秒,很认真地说:“你是还在生气我要那个女生坐过来的事?” 周时潋眉梢微挑,心想她明知他在气什么,竟全程不提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 他唇间溢出一声笑,闷闷的,像在闹脾气。 这种闹脾气跟他平时摆臭脸完全不同。 有点说不上来的孩子气。 比高中时期的周时潋要幼稚。 宁蔚很迷茫,她现在就很想在手机搜一下,【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但一想到要是她现在拿出手机,周时潋会气上加气,就只能打消念头。 “那……”宁蔚悄悄伸手,扯住周时潋的裤腿。 她眨了眨眼,嗓音又轻又柔地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在意呢?” 周时潋眼神落在腿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处,眼底暗沉:“宁蔚,你在勾引我?” 宁蔚瞬间觉得手下抓着的东西很烫手,“哪、哪有。” 她红着脸辩驳:“我这是在哄你!” 周时潋似乎很受用,“也行,继续。” 继续什么?宁蔚状况外盯着周时潋微醺的面容。 他桃花眼波光潋滟,再多看几眼都觉得要被他拽进了这沉醉的酒欲之中。 周时潋倾身靠近,脸庞在宁蔚脸前的一指距离时停下。 他眼神上下轻扫,含着若有若无的蛊惑,掠过她唇瓣时才稍一停顿,仅仅停留了几秒,宁蔚就像是隔空感到唇瓣似有一股惹得她心尖发麻的酥感。 “继续……” 他垂着眼,眼尾弥漫着洇红,声音轻飘飘地砸落:“哄我,勾引我。” 随着他话音的落地。 刚才那一指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缩小,宁蔚盯着眼前着轻轻启阖的唇瓣,犹如被抽去了魂魄,怔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她似乎感觉的出来,周时潋想要做什么了。 现在她除了紧张无措,还有几分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期盼。 她微微仰着面颊,“我怎么会不在意……” 周时潋压着眉尾:“嗯?” 周围的空间变得逼仄。 宁蔚适当地放缓自己的情绪,“周时潋,我吃醋了,我可提醒你,你不可以看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生。” 终于说出了只有女朋友身份才能说出口的话。 宁蔚的心在这一刻乱跳得很厉害。 这种话好像还挺讨嫌的,她担心周时潋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认为她占有欲很强,还是说觉得进展太快了,才谈几天恋爱,还真把他当成她的所有物了? 周时潋缓缓笑了声。 气息洒落在宁蔚的脸颊上,她脸跟着一烫。 “早说不就行了?” 宁蔚一愣:“啊?” 周时潋散漫道:“我这人呢。” 他越靠越近,只要嘴唇再往前一送,就能吻到宁蔚。 可他偏偏就在这么危险的位置停下,眉梢眼角含着微醺的春意,这般似醉不醉的神态分外的勾人。 宁蔚缓慢地眨了眨眼,四目相对,盯着他迷离潋滟的眼,一瞬间犹如被他蛊惑,猝不及防陷了进去。 在他体内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旖旎的氛围感已经到达了顶峰。 周时潋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还就爱听这么肉麻的话。” 话落,他身子压了过来。 在即将触碰到唇瓣的那一秒,宁蔚闭上眼睛,自己主动送了上去,先周时潋一步吻上了他温热的唇瓣。 似乎没料到宁蔚会主动。 周时潋微微怔了须臾,感受到唇上柔软黏湿的触感,这一刻,胸腔内似乎荡漾起一种他前所未有感受到的波动。 又烫又涨,酥酥麻麻,犹陷云端。 他喉结滑动,垂眸盯着宁蔚涨红的脸庞。 两秒过后,周时潋反吻了回去,又凶又急。 他将身子往回坐,双手掐住宁蔚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以女上男下的坐姿,坐在逼仄的驾驶座上恣意地拥吻。 不知过了多久。 宁蔚舌尖被吮得发颤,口腔内几乎都是周时潋今晚喝的酒水味。 最后那一刻,她不害臊的想。 这酒不苦不涩,还有点甜。 她似乎也要醉了。 - 晚上找了代驾,回家时已经接近23点了。 厨房内,宁蔚正在给周时潋熬解酒汤,听到身后散漫的脚步声响起,她的心顿时也提了起来。 周时潋站在她右侧身后停下,刚洗完澡,正在擦湿发,冰凉的水珠低落她肩侧,宁蔚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久前在车里那个漫长的吻,让她脑子也被操控了很长时间,等回过神后忍不住唾弃自己。 周时潋是喝酒了被酒精操控了脑子,怎么她滴酒没沾的反而还也同样醉了。 她正在出神,身后幽幽响起一道声音:“这解酒汤就只有我的份?” 宁蔚点头:“对啊,怎么了?” 周时潋下巴靠过来盯着宁蔚的脸庞,似笑非笑:“你难道不该喝一碗?” 宁蔚下意识回:“我又没喝酒。” “没喝么?” 宁蔚:“……没吧?” 被他暗沉的眼神这样盯着,她也没了底气。 迟疑了好几秒,她低着脸,认命说:“好吧,我……我好像也喝了。” 喝了他嘴里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甜甜 第43章 很滑很湿 喝完解酒汤, 周时潋又给宁蔚下了一碗清汤面,宁蔚为难地小声说:“太晚了吃夜宵会长胖。” 周时潋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中的水渍,闻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你这二两肉?再吃一年夜宵都能硌到我。” 宁蔚懵懵道:“啊,有这么瘦吗?” 周时潋斜靠在冰箱边,稍抬下巴拖着腔调:“车里那会, 你坐我腿上……嗯?我现在还有点……” 想起车里那段缠绵悠长的吻。 宁蔚脸有点热, “那我赶紧吃, 吃完要睡觉了, 都很晚啦。” 餐厅内,灯光明亮。 宁蔚低着头慢慢吃着面条,一分钟后, 实在受不住黏在她脸上的眼神, 抬起头来问:“你也要吃?” 周时潋歪着头,轻哼:“不。” 宁蔚哦了声,看了眼这一大碗面,忍不住在想周时潋该不会把她当成猪了吧?奶茶要点最大杯, 下的面条也要最大一碗。 她哪里吃得下。 她正在为难。 周时潋像是看穿了,慢悠悠说:“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宁蔚:“……我知道。” 她在认真吃着面条, 周时潋坐在她旁边懒懒散散靠着刷手机, 她闲着无聊瞥过去看了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2章 又觉得这样看别人玩手机的行为很侵犯隐私, 连忙把眼神收回去。 周时潋眼角余光扫她:“要看就贴过来看, 我还会藏着么?” 宁蔚咽下一口面条, 弯唇一笑朝他说:“我才不看呢。” 周时潋啧了声:“你说的。” 十分钟后。 宁蔚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 在干脆倒了和给周时潋吃了之间为难了两分钟。 这吃剩下的面还挺难看的吧? 但是…… “周时潋……” “嗯?” 宁蔚放下筷子, 睁着眼盯着他看:“你应该很饿吧?在酒吧都没看见你吃饭。” 周时潋眼都没抬, “不饿。” 宁蔚:“……不, 你很饿。” 周时潋:“不饿。” 他这人可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给她煮那么多面条,不就是想帮她分担的么?怎么她都主动提了,他还在那端得一副根本不想帮她吃面的高冷模样。 “周时潋。” “嗯?” 宁蔚贴过来,将脸在他手臂蹭了下,仰起头来,声音很轻,像在撒娇:“我吃不完了……你能帮你女朋友分担一下嘛?” 默了两秒,周时潋把手机搁餐桌上,饶有兴致地看她:“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宁蔚:“……” 还真被她猜对了。 原来他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他这人就爱听这么肉麻的话! - 吃完宵夜,各自回房睡觉时已经将要零点了。 宁蔚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结果满脑子都是晚上在车里的场景。 那些画面胡乱地在她脑子里盘旋,一闪一闪的画面,她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捂住脑袋翻了个身。 这时手机轻微震动,是周时潋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 宁蔚:【正准备睡。】 周时潋:【嗯很晚了,快睡。】 宁蔚:【晚安。】 【晚安。】 按熄手机屏后,宁蔚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是那些不正经的画面。 根本就睡不着。 两分钟后,这时手机又是一震,她取过来看。 周时潋:【睡了?】 宁蔚:【还没。】 周时潋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安静的房间内手机铃声的音乐格外地响,宁蔚躲进被窝点了接听。 那头露出漆黑的画面,隐约能看到周时潋的侧脸。 他低哑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过来:“睡,我盯着你。” 宁蔚趴着看他,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周时潋:“因为我也睡不着。” 宁蔚楞了下,盯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没忍住笑。 周时潋轻哼:“快睡,很晚了。” 宁蔚盯着手机屏,“你在看着我,我怎么睡啊……” 周时潋:“当我不存在。” 宁蔚:“……你觉得行?” 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很欠揍地说:“宁蔚,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看着你,实在太兴奋了才睡不着的?” 宁蔚噎了下,“哪、哪有。” “结巴了?” 宁蔚将眼一闭:“我要睡了。” 周时潋喉间慢慢溢出笑声,低沉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像哄小孩似的:“睡吧,晚安。” 宁蔚没理他。 他继续压低声说:“视频别挂了。” 十几秒后,一声慵懒地“嗯”从视频那头传来。 很乖,很软。 周时潋盯着宁蔚的睡脸,深深看了良久,才不知觉来了困意。 - 这段时间,苏芹美拉了不少大单子,导致弥雾工作室较为繁忙,宁蔚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这天中午十二点,周时潋打电话过来问她:“下班了?” 宁蔚抱歉道:“下了,不过我今天可能没时间和你吃饭,一会和苏姐吃了午饭后就要跟她忙着做事了。” 那边沉默了会,“行。” 宁蔚叮嘱了几句:“你记得吃午饭。” “嗯。” 说完,宁蔚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周时潋靠在电脑椅上沉思了片刻,董泽笙正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打游戏,听他刚才的电话内容,调侃道:“咋了我们燕子,又被女朋友放鸽子了?” 周时潋懒得搭理他。 罗霄笑:“我看就是的,瞧他那脸臭得哟。” 董泽笙开解道:“你太黏人了,这样时间久了,宁蔚会烦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谈的上一任女朋友吗?那时候我也是处于热恋期,天天跑她宿舍楼下等她,给她和她室友送早餐,那姑娘起先还挺高兴的,谁能想到时间一久她就烦我了。” 罗霄感叹道:“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太黏人了都招人烦。” 周时潋按熄手机,“说完了?” 董泽笙笑嘻嘻道:“还没。” 周时潋:“没说完也滚。” 董泽笙:“……” 他换了个位置,直接给宁蔚打电话。 没一会宁蔚就接了。 董泽笙:“喂,宁蔚,你在忙吗?” “很忙啊?” 周时潋瞥他一眼。 董泽笙挑衅地朝他笑,“是这样的,我想问下,我那场婚礼进度怎样了?” 宁蔚应该是回复了工作的内容。 董泽笙似懂非懂,以工作为由和宁蔚聊了将近十分钟。 电话挂了后,董泽笙憋着笑意,“你个正牌男友还没我一个客户跟她通话时间长。” 罗霄也是难得看到周时潋在董泽笙这吃瘪,全程都在看热闹。 周时潋凉飕飕瞥他一眼,“弱智。” 董泽笙炸毛了:“你骂谁弱智?你骂谁弱智!” – 晚上七点左右,周时潋去弥雾接宁蔚。 她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到周时潋出现在她面前,忙里抽空看了他一眼:“再等我五分钟。” 周时潋很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忙你的就是。” 宁蔚内心也觉得抱歉,但只能尽快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 周时潋闲着无聊,坐不远处的休息区刷手机。 苏芹美刚从办公室出来,瞥见周时潋在这,走过来打招呼,“哟,周大少爷又来接女朋友下班呢。” 周时潋抬眼,“你们都没下班?” 苏芹美抱怨道:“都走啦,就剩我和宁宁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要办婚礼的人尤其多,咱们宁宁呢又能力出众,可不是重担都压她身上了吗?” 周时潋淡淡嗯了声。 苏芹美提着包坐过来,盯着不远处认真工作的宁蔚,好奇问道:“周大少爷记不记得宁宁曾经说过,她高中有喜欢的人。” 周时潋神情微滞,扫她一眼。 苏芹美无辜道:“你和宁宁不是高中同学?她喜欢谁,你知不知道?” 周时潋冷冰冰道:“没兴趣。” 苏芹美:“怎么就没兴趣了?那可是宁宁的初恋。” 周时潋:“哦。” 苏芹美小声吐槽:“还真冷血,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俩。” 宁蔚忙完工作,收拾好包过来,诧异道:“苏姐,你还没下班呢?” 苏芹美:“正要下班,对了我今天没开车来的,你们能顺便捎我一程吗?” 宁蔚看了周时潋一眼,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答应了。 三人上了车。 周时潋先往苏芹美家的方向开,路上苏芹美主动提起一下话题,时不时就是宁蔚接话。 开到附近的商圈时,苏芹美忽然喊停。 “就送我到这吧。” 宁蔚问:“你不回去?” 苏芹美耸肩:“时间还早,回去干嘛?当然是去找男人约会啦。” 宁蔚笑了笑,“行,那明天见。” 跟苏芹美道别后,周时潋瞥了眼宁蔚问:“你和苏芹美倒是关系很好,她的事你看起来还挺了解的。” 宁蔚点头,“苏姐几乎什么事都告诉我,把我当成很亲近的妹妹。” 周时潋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么看来,你们两是互相交换秘密的关系?” 宁蔚想了下,她好像也没什么秘密瞒着苏芹美。 就连她想找钢琴的原委都告诉过苏姐,应该算是互相交换秘密的关系了。 宁蔚点头:“没错。” 周时潋没回话。 车子慢悠悠开着,像兜风似的。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恰好是红灯,周时潋伸手揉了揉宁蔚的脑袋,似笑非笑地说:“宁小蔚,那从今往后,我才是你交换秘密的第一人选。” 宁蔚楞了下,不明所以盯着周时潋漂亮的桃花眼。 他似乎在较真什么。 宁蔚心头一颤,很乖地答应:“好。” 周时潋笑了笑,轻掐一把她的脸颊,问:“晚上想吃什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3章 绿灯一亮,宁蔚在手机里搜菜谱,“嗯,我想想喔。” 正在软件搜索晚上吃什么,这时候叶雪明发了条消息过来。 是一张图片。 小图宁蔚没看清楚是什么,她疑惑了下,点开大图。 在看清图上的人是谁后,她心跳骤然一停,几乎是条件反射去看周时潋有没有看到她刚才点开的图片。 好在他在用心开车,没有注意到她。 宁蔚连忙敲了几个字:【什么意思?】 叶雪明:【我今天和同事在淮安大学附近美食城吃饭,吃完去学校逛了逛,好像看到薛元拓了。】 宁蔚:【他来淮安了?】 叶雪明:【我应该没认错吧,所以拍照片给你看看,是薛元拓没错?那现在可以确定他过来了,宁宁,你说他来淮安做什么啊,来找你吗?】 宁蔚皱眉:【不知道,不过……图上的确是他。】 叶雪明:【所以啊!他到底来干嘛啊,不是在南垚工作了吗?我之前听黄达坤说南大校长的女儿都在追他呢,我还以为他会跟校长女儿在一起,一直在南垚定居了。】 宁蔚心烦得很,【无论他在哪,也与我无关。】 叶雪明:【总之呢,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就薛元拓那缠人功夫,找到你后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宁蔚:【谢谢你明明。】 叶雪明:【我后悔了,应该当时上前去质问他是不是想对你阴魂不散。】 宁蔚:【不提他了。】 通过冰冷的文字,叶雪明也感觉到因为薛元拓,宁蔚心情很不好,她转移话题问:【最近和周大帅哥进展得怎样了?】 宁蔚浅笑:【挺好的。】 【不过……】 【不过什么?】 宁蔚悄悄看了眼周时潋的侧脸,【我内心有点不安,总觉得我俩之间还有点隔阂,说不清的感觉。】 叶雪明:【那就是没do,do了哪来的隔阂。】 宁蔚盯着这句话,脸不由发热。 她急了:【才不是!】 叶雪明发了个表情包:【我看就是。】 “怎样,找到想吃的菜谱了?” 宁蔚匆忙退出微信,轻咳一声:“嗯,有了,两道简单的菜。” 车子到家门口停下。 周时潋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落在宁蔚的脸庞上上下扫视。 宁蔚被他盯了很久,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时潋偏着脑袋,散漫地道:“你脸红了。” “啊?”宁蔚连忙摸了摸脸颊。 周时潋倾身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目光盯着她的红唇,嗓音低哑:“只是让你搜个菜谱,你满脑子究竟想了什么黄色的东西?” 宁蔚辩驳,“我没……” 话没说话,他嘴唇贴了过来,宁蔚浑身一僵,愣愣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濡湿的触感在唇瓣上轻轻地舔舐。 宁蔚下意识张着唇瓣,周时潋唇间清冽的气息缓缓挤入她的口腔,夺走她的空气。 舌很滑很湿,她浑身一麻。 绵长的吻惹得她心跳加速。 吻毕,周时潋轻轻咬了咬她微微肿起的唇瓣,漆黑的眼浓稠得犹如滴墨:“还说没有?” 宁蔚闭了闭眼。 鼻息间尽是周时潋的气息。 半晌,那轻咬还没停下,宁蔚小声:“你这是想屈打成招啊。” 周时潋哼笑:“打?” 他嗓音透着诡异的温柔:“看来你还没见识过什么样才是打。” 宁蔚:“……” 他说的打,跟她说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 晚饭吃完后,宁蔚回房间洗了个澡。 刚换好家居服,忽然听到外面有琴声响起,宁蔚打开房门来到客厅。 周时潋正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背影懒懒散散的,完全不是艺术家的文艺气质,但即使这样,还是能感受到他与生俱来的光环。 宁蔚默默站在他身后听他弹奏完了一首。 他转过身来,拉着宁蔚坐下。 手把手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 宁蔚像个刚入门的学生,很认真听老师的话。 “我怎么老觉得我弹的旋律不对劲?” 周时潋垂眸盯着她:“目无尊长,喊老师。” 宁蔚默了会,“周老师,我的旋律感觉总是弹不到位。” 周时潋慢声说:“只能说你没点弹琴的天赋。” 宁蔚也不觉得受了打击,“老师可能说对了,我爸妈也没这方面的天赋,大概遗传的。” 她很少会这样主动说起自己的家事。 周时潋很耐心地听。 宁蔚垂眼盯着黑白琴键,轻声说:“在我的记忆中,我爸妈很喜欢弹钢琴,小时候我听爸爸说过,他和妈妈是大学交往的,感情一直很好。但后来彼此见了家长才知道,双方父母当年因为做生意结了仇。我爷爷奶奶不同意爸爸跟我妈妈结婚,外公外婆那边也不同意,于是我爸妈只能离开家庭断绝关系,选择在一起生活了。” 她浅浅地笑:“是不是觉得我爸妈挺恋爱脑的?” 周时潋默不吭声。 她没想等到回答,仍自言自语:“说恋爱脑也对吧。” 毕竟她妈妈去世后,爸爸因为接受不了悲恸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爸妈很恩爱,对她也同样呵护宠爱。 可惜,好像因为彼此太.恩爱了,似乎并没有把她这个女儿当一回事。 也是在初三那年,她一夜之间被父母抛弃了。 在父母去世之前,宁蔚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她有很多同学的父母都并非是因为爱情结婚的,导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也是因此,那时候班里很多学生都说羡慕她爸妈恩爱。 要是说她没虚荣心也定是假的。 父母恩爱,又疼爱自己,她怎么会不感到荣幸呢。 但直到真正被抛下后她才明白,无论爸爸还是妈妈,他们最爱的是彼此,而她因此永远是那个最后的选择。 爸妈有彼此。 可她除了爸妈,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蔚轻轻敲了下琴键。 她扬起脸来笑:“我不会弹琴,怎么办?” 周时潋啧了声:“那不就只好我勉为其难出卖一下手艺让你享受了?” 宁蔚忍不住笑,“好。” 周时潋眉眼一压,诱惑似的:“喊老师。” 宁蔚:“……”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她喊老师啊。 周时潋低垂着脸,蓬松柔顺的头发看起来格外好摸,宁蔚手有点痒,但是还是忍住了,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会弹琴呢?” 周时潋懒懒散散道:“这算交换秘密?” “啊?” 周时潋一脸无奈,“行吧,就当交换了。” 他握着宁蔚的手,手指熟稔地在琴键上起舞,离得太近,宁蔚不禁分心盯着他好看的手指。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时候无聊学的。” 宁蔚问:“是你自己主动要学?” 周时潋挑眉:“爷爷强迫。” 再一次听周时潋提起爷爷,宁蔚很好奇,静静听他说。 “爷爷跟我说,他就是靠弹琴才追到的我奶奶。”他一脸无语,“他说他弹琴的样子把奶奶迷得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男人了,我小时候还真信了,后来才从奶奶口中得知,那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滤镜。” 宁蔚很少听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 听他轻松的语气,心里也暖呼呼地,“爷爷很可爱啊。” 周时潋瞥她:“应该是不要脸才对。” 宁蔚:“……周老师,你这是大逆不道。” “这话我奶奶说的。” 宁蔚一愣,想象一下周奶奶说这种话,忽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分心了?好好学习。” “是,周老师。” -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五。 这天正好是周时潋外公外婆结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 因为是中午就要过去,宁蔚大清早醒来,特地准备了一番。 昨晚周时潋告诉她了,今天只是一场家庭宴会,不用穿礼服打扮,怎么轻松怎么来就够了。 宁蔚便挑了一件淡紫色的修身长裙,搭配了一件米色的浅薄罩衫。 挽起了半边头发,余下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 全部准备妥当后,宁蔚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片刻。 她化了很淡的妆容,刻意压下几分她长得过于明艳的眉眼,口红挑的豆沙色,很提气色也不会显得过于夸张。 等宁蔚出来时,周时潋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 他将她上下扫视一圈,眼尾轻佻,漫不经心地道:“你穿成这样……” 宁蔚还当是她打扮的不好,紧张问:“怎么了?” 周时潋有意停顿了会儿,唇角微弯:“也没什么,只是我外公外婆看到你后,会更加下定决心,催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4章 宁蔚:“……” 第44章 “我今天身子很方便。” 话落, 周时潋注意到宁蔚竟然准备了礼物,脸色微微一变,他指着桌上的礼物散漫道:“看来想一块去了。” 宁蔚看了眼自己的, “我的好像不是很贵重……” 周时潋牵起她的手,“没事,外公外婆不在意这些, 心意到了就行。” 既然他说没事, 宁蔚也不再扭捏了。 她嗯了声, 回握了周时潋的手。 等上车出发后, 宁蔚才隐约觉得周时潋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他那次虽然嘴上说回母亲那边的家没什么勉强,但怎么瞧都不像是多么高兴的样子。 十一点之前,就到达了目的地。 施家也是住在一片豪宅区, 车子往里头开了有一段时间才在一所豪宅前停下。 眼前这房子的豪华程度与周家比起来, 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车后,周时潋帮她提了礼物才说:“还是和我上次说的一样,问的问题不开心了就可以不回答。” 宁蔚点头应下了。 没一会,大门打开, 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和保姆先出来接人。 与周家情况差不多,周时潋好像很得老一辈的疼爱。 “是我们阿潋回来了。”文老太太眼眶微红, 牢牢握着周时潋的手, “回来就好了, 你外公都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 知道他多想你吗?” 周时潋喊了声:“外婆。” “诶, 好孩子啊。”文老太太慈爱的目光落在宁蔚身上, 笑眯眯问:“这位小姑娘就是我们阿潋的爱人?” 现在的年轻人听得最多的词大多是“女朋友”、“对象”、“老婆”等等, 这种直白的称呼宁蔚还一时很不习惯。 也莫名觉得的更羞耻。 周时潋嗯了声:“没错。” 周时潋理直气壮替她认下了这个身份, 宁蔚脸也不由烫了起来, 柔声道:“外婆,我叫宁蔚,您喊我小宁就行了。” 文老太太笑眯眯诶了声,过来牵着宁蔚的手,“那咱们进去说话吧,正好让老头子也看看,咱们阿潋的爱人长得多么标志,就像仙子似的。” 进了屋内,此时客厅围了差不多十几人,看样子人还没到齐。 宁蔚:“……” 这家庭聚会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啊。 周时潋牵着宁蔚先和施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再随便的介绍了一圈,年轻一辈的基本都是外公外婆的孙子辈,稍微年纪大点的基本都是周时潋的舅舅舅妈小姨姨父之类的。 宁蔚都一一同长辈打了声招呼。 长辈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有个舅舅随口问了句:“你和阿潋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考虑结婚的打算?” 宁蔚还在想怎么回答,周时潋率先开口了:“不劳费心,结婚了你们会知道的。” 那舅舅笑道:“看来阿潋是真的动心思了啊,小姑娘,你很特别,你可是我这外甥第一个带回来的姑娘呢。看吧,25岁了果然还是稳重了些。” 宁蔚抿唇笑了笑。 装作没有听出来这舅舅话里暗藏的意思。 有个小姨低声接话道:“特别有什么用啊,按照阿潋的遗传基因,额……出轨的几率是百分之百呢,你这小姑娘可要当心了呀。” 舅舅轻轻拍了下那小姨,“小声点,爸妈都在。” 小姨撇了撇嘴,又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去那边游戏区玩了。 宁蔚悄悄看了眼周时潋,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像刚才被自己舅舅和小姨针对的人并不是他。 她一瞬间呼吸堵得难受。 即使是她这样一个外人,听到这种话都心里不舒服,周时潋呢,他小时候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恶意。 难怪他都不愿意回家。 客厅里基本都是一些亲戚暂时在打发时间闲聊,宁蔚和周时潋就被文老太太喊到了书房。 施老爷子靠在窗边看书,见到周时潋后,笑呵呵地招手:“来,燕子过来。” 宁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时潋脸一黑:“……我说,您能不能好好喊我的名字。” 施老爷子推了下老花镜,“这怎么没好好喊了,多好听的名字?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周时潋闭了闭眼,也懒得找老人家理论,他心里憋着火气只能盯着还在憋笑的宁蔚。 “嗯?很好笑?”他扯着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宁小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宁蔚竭力地压下唇角。 “那个,我觉得外公说的挺对的。” 周时潋:“?” 施老爷子笑着合上书,好奇问:“小丫头,你知道我们阿潋这个外号的由来?” 宁蔚点头:“高中的时候他告诉我了,是由潋字衍变的对吗?” 听说周时潋的大名定下来后,施老爷子就很苦恼给他取什么小名,那会周时潋还很小,老人家看乖孙儿胖乎乎的可爱得不行,就想取一个带着小字的乳名。 小潋小潋,喊着喊着喊成了小潋滟,后来由小潋滟衍变成了小滟,最终又由小滟转变成了燕子。 当时宁蔚从周时潋口中得知了这些,也非常不给面子,足足笑了很久。 回想起周时潋提起这件事时,那脸色实在是臭的难以描述。 因为宁蔚说的话,也让两个老人家想起了周时潋的童年时光,一时间书房内笑声不停。 周时潋脸上写满了无语,干脆在旁刷手机去了,任由他们笑。 文老太太感叹道:“阿潋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的感情从高中的时候就很好了。” 宁蔚一愣,迷茫地眨了眨眼。 施老爷子趁机问:“既然都进展到连外号都愿意告诉小宁,阿潋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时潋耸肩,瞟了眼宁蔚。 宁蔚朝周时潋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他无情地移开,大有一副不帮她收尾的意思。 大概是在惩罚她刚才笑得太过分了。 宁蔚懊悔得行不行。 早知道会惹他生气,她就应该稍微收敛一点。 施老爷子在周时潋那得不到回答,干脆又问了遍宁蔚。 “小宁是怎样想的?对我们阿潋是什么想法?” 尽管知道老人家的催婚只是一种表达关心的方式,也许随口应下来也不会真的押他们去民政局领证。 “我……” 宁蔚垂下的手紧紧抓着裙摆,正在字字斟酌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外响起了“叩叩”声。 很快,房门打开,施蓉芸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袁旭安进来了。 施蓉芸笑着道:“爸妈,结婚纪念日快乐。” 袁旭安扑上去抱住文老太太:“外婆外公,要再恩恩爱爱一百年!” 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的氛围,莫名使宁蔚很不自在。 她看了眼周时潋,他始终没什么表情。 文老太太牵着袁旭安的手,“小安,跟你哥哥打个招呼。” 袁旭安喊了声哥,随后邀功道:“外婆,我前阵子看见哥哥了,我不负外婆所托,总算把我哥请来了你们的宴会。” 周时潋毫不留情道:“谁说是你请来的?” 袁旭安脸上的笑登时一僵:“啊,不是吗?” 见袁旭安有点尴尬,施蓉芸主动化解,“不管谁请来的,只要一家人团聚就好了。” 周时潋不屑地勾了勾唇。 这时,屋子里另一个男人说话:“有阵子没有见到阿潋了,上次听你妈妈说起来,你谈恋爱了啊?就是你旁边这个小姑娘?” 这个男人的态度倒是很好,夸赞道:“长得很标志,眼睛特别干净的姑娘,跟你很登对。” 宁蔚越看他越觉得有点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周时潋的继父。 文老太太也是知道目前这个关系很尴尬,就笑着把宁蔚和周时潋拉出去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先在楼下吃点水果,晚点再跟外公外婆聊几句。” 宁蔚乖巧地道了声好。 文老太太是越看越满意,拍着宁蔚的手说:“好孩子啊。” 回到了刚才的客厅,还没坐下,周时潋就被两个人围住。 “哟,阿潋你还是来了啊?” 罗霄惊喜地勾住周时潋的肩膀,调侃的眼神看向宁蔚:“果然还是咱们宁大学霸有本事,还是得您出手才行啊。” 宁蔚糊里糊涂地。 董泽笙很好心地解释道:“你不知道,老霄他之前被阿潋外公外婆托付了,拜托他劝阿潋今天过来,别说,还收了好处呢,结果礼物收了,事情没办成。还不是得靠宁蔚?” 罗霄嘿嘿笑:“都一样,都一样,大不了那钱我分给宁蔚一半呗。” 周时潋一把推开罗霄,“你烦不烦,吵死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5章 宁蔚跟着周时潋找了个位置坐下。 董泽笙说:“你也别意外我和老霄也来了,我奶奶呢跟文奶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老人家身体不好不方便来,就派我过来了,至于老霄,他爷爷也跟阿潋的外公关系很好,同样是派过来祝贺的。” 宁蔚:“所以你们就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董泽笙:“阿潋那个闷罐子,是不是还没好好跟你介绍过我们和他的关系?” 宁蔚点头,他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 宁蔚看罗霄一直缠着周时潋谈一些公司的事,她也不好插话,坐了几分钟后便趁着周时潋没注意,她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不远处正好就是后院。 宁蔚想去空旷的地方吸取一下新鲜空气,便鬼使神差地朝那处走去。 几个年轻的女孩男孩围在一起吃甜品闲聊,看背影就是她之前见到的周时潋的表弟表妹们。 那伙人正在聊天,宁蔚正想避开,恰好听到了周时潋的名字。 “周时潋他妈妈怎么还有脸把她男人带回来啊?我作为她外甥女都觉得丢脸。” “勾搭了自己小姑子的老公,在一个屋檐下偷.情,最后生了个孽种,这种丑事啊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讨论几天几夜。” 有个表妹不以为意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吧,我就不信你们没吃过更惊奇的瓜,我同学家的关系还有更加混乱呢,听说她舅舅趁着自己儿子不在家和儿媳勾搭上了,后来儿媳怀了孕都不知道孩子是爹还是儿子的呢。” “这能一样?发生这种事的是咱们姑姑好吗,你刚刚看见周时潋了吗,简直跟姑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冷硬不说,成天臭着一张脸,都是那种复杂家庭出生的,袁旭安就看起来脾气好多了。”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表哥?” “倒也不是讨厌,只是我从小听我爸妈说了不少这种话,难免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你们不知道吗?当初丑事揭发后,周时潋还被他爸爸带去做亲子鉴定了,就怕他也不是亲生的。谁能想到,咱姑姑这么厉害啊,两个孩子分别是两个男人的。” “也是,在一个屋檐下和自己小姑子的老公搞在一起,戴了绿帽不说,还白白让周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孽种。” “果然还是喜欢家庭宴会,咱们有这么多瓜吃。” “你再分享几个呗?” “我能有什么分享的,你爸爸不是知道的更多?” “不过我还知道一个,周时潋他爸自己也出轨秘书了,照样是个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可能跟出轨自己小姑子老公的人比起来,找个秘书已经算得上小瓜了,说来说去,还是咱姑姑厉害。” 坐在那大肆讨论丑闻的都是周时潋的表弟表妹们,他们把周时潋一家的事当做饭前热点,恣意妄为的讨论。 宁蔚慢慢往回走。 通道不长,她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也是刚刚,她好像明白在书房见到的男人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那次去周家吃饭,她无意间看到了周时潋姑姑周文姗的手机锁屏封面。 是一张婚纱照。 那照片中的新郎,正是她刚才在书房看到的男人,袁谦。 所以。 当初不仅仅是周时潋的父亲出轨了秘书,他的母亲同时也出轨了他的姑父? 还是在一个屋檐下发生的这种事? 宁蔚已经不敢去细想,当初事发后,周时潋究竟遭受了多少莫须有的恶意。 - 宁蔚还没回到客厅周时潋就找了过来。 见她神色恍惚地慢步而行,周时潋脸色微沉,“你去哪了?” 宁蔚慢半拍地喔了声:“我去洗手间了。” 那边的确是洗手间的方向,周时潋也没再追问。 只是瞧她有点像心不在焉的,还当她是不喜欢这个环境,周时潋低声说了句:“吃完饭就溜,怎样?” 宁蔚点了点头:“好。” 她今天好像比平时还要听话。 周时潋诧异地瞥她一眼。 直到午宴结束后,宁蔚都还有点魂不守舍,她一直在想前不久听到的那些话。 所以其实周时潋这个无辜的受害者,一直在自己父母的影响下,受尽了周遭的恶意,而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对他的所有伤害不管不问。 甚至,他的亲生父亲还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他是亲生的。 多可笑啊,不是吗。 那些大人自己在乱搞,却让一个小孩子无辜遭受到那些伤害。 宁蔚忽然想明白了。 她不必去问,大概也知道高中时期周时潋为什么会来佑原了。 某种意义来说,他和她的处境很像。 区别是,她从小有个完美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意外遭逢家变导致被迫寄人篱下,而周时潋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里,有父母也跟无父无母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像是被丢弃了,没人要的累赘。 想起那天晚上她问的那个问题,周时潋的回答。 他当初,是自己选择离开了那个家,不要他们了。 午宴结束后,周时潋和施老爷子在书房下棋,宁蔚则跟着文老太太学习养花之道,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 周时潋牵着宁蔚告别。 文老太太依依不舍地问:“真就不留到晚上?” 周时潋:“晚上还有点事处理。” 文老太太:“那小宁呢?外婆看你面善,很想跟你在好好聊聊,不然你晚上留下来,晚点让司机送你回家好了。” 宁蔚柔声道:“外婆,我想陪周时潋一起。” 周时潋忽然盯着她,黑眸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施老爷子见状便笑道:“行了,小年轻想黏在一起,我们何必要拆散,不过阿潋这孩子,今后要多带小宁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啊。” 周时潋态度淡淡:“再说吧。” “你!”施老爷子装作被气到了,捂着胸口。 宁蔚慌了下,连忙扯住周时潋的右手,让他好好劝一劝好人家。 周时潋一脸见怪不怪,“外公,差不多得了。” 施老爷子还捂住胸口嗷嗷叫。 宁蔚:“……” 文老太太轻轻拍了施老爷子一巴掌,“你这演技也就能吓唬小宁了,阿潋不吃你这套。” “也算了,你们要是有正事要忙,外婆就不留了。” “不过,小宁啊,今后外公外婆还是想多看看你的。” 宁蔚不忍心拒绝,乖巧地点头了。 虽然她感觉出来,外公外婆只是想要她多带周时潋回家。 文老太太把周时潋和宁蔚送到了楼下。 恰逢施蓉芸过来,问:“这就走了?” 宁蔚替周时潋点头。 施蓉芸看了眼周时潋,语气温和道:“阿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妈说,你要是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时潋还没说话,施蓉芸身后就冒出了袁旭安的脑袋,他将下巴抵在施蓉芸的肩膀上,一脸乖顺地喊:“妈,你在跟我哥说什么呀?” 周时潋目光从那母子俩身上一扫而过,扯了扯唇:“没什么想说的。” 话毕,他牵着宁蔚就大步走了出去。 上了车子后。 周时潋坐着出神了两分钟。 在这期间,宁蔚也沉默不语。 主动打破这段沉默的是周时潋,他询问她:“时间还算早,你想做点什么?” 宁蔚拖着语调,“约会?” 他们交往也有半个月了,但近一周宁蔚都在忙着工作,每天除了吃饭回家见面的时间几乎也很少相处,更别提约会了。 正式交往后就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一次会。 周时潋桃花眼微挑,很直白地问:“你居心不良?” 宁蔚一本正经道:“嗯,你说是就是吧。” 周时潋幽幽盯了她半晌,才开始发动了车子,语调暧昧:“也行,我倒是看看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还好我今天身子很方便。” 宁蔚:“……” 只是约个会,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要对他做什么难以描述的事? 她在周时潋心里的形象到底是什么啊? 大色女? 垂涎他□□很久的大色女? 第45章 “你说的,跟我睡觉,不许反悔。” 说好了要约会, 但宁蔚又没有半点约会经验,趁着周时潋开车的间隙,她连忙打开微信找了她的恋爱导师——叶雪明。 【明明, 救命。第一次约会应该要去哪儿,做点什么?】 叶雪明秒回:【现在这个时间啊?当然是吃饭然后回家睡觉啊。】 宁蔚:【?就这?】 叶雪明:【此睡觉非彼睡觉。】 宁蔚脸色一变,敲字的速度都重了:【正经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6章 叶雪明:【好了, 正经点就是看电影吃饭, 时间到了再让男朋友送回家, 然后在楼下来一个法式热吻, 不过你的情况不同,你俩住在一起,就吃个饭看电影得了。】 宁蔚疑惑:【就这?】 【不然, 你还想怎样啊?】 宁蔚:【……我和他天天在一起吃饭。】这不就是她和周时潋的日常吗? 叶雪明:【别提了, 羡慕死了,我男朋友在哪啊啊!】 车子渐渐到了商圈停下。 周时潋停好车,伸手摸了下宁蔚的发尾,“想好做什么了吗?” 宁蔚在手机里搜了下最近时间的电影, “先看电影怎样?” 周时潋没什么意见,“行。” 宁蔚把手机给他看, “最近上映的科幻片、喜剧片、文艺片还有卡通片, 你想看哪部。” 周时潋:“你挑就成。” 宁蔚毫不犹豫:“那文艺片好了。” 周时潋嗯了声, 直接在自己手机里买了电影票, 刚买好票, 他退出去看了下电影的名字, 一下子被电影男主的长相吸引了目光。 近期上映的电影中, 所有主演里只有这个男主长得最帅。 周时潋垂眼啧了声, 眼睫眨了眨, 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含着几分宁蔚看不太懂的意有所指。 宁蔚:“?” 不知为何,宁蔚总觉得此情此景周时潋看她的眼神,似曾相识。 很阴阳怪气。 抵达六楼电影院,等了没几分钟就开始检票了。 下午六点的场次观影的人还算很多,没几分钟整个场次也坐了三分之二。 宁蔚坐在做里边,咬了一口爆米花问:“你能帮我看看这电影的主演是谁吗?我怕一会要认半天。” 周时潋喝了口冰水,“看了,很丑。” 宁蔚讶异:“丑?不对啊,我刚看封面好像不丑啊。” 默了两秒,周时潋慢慢别过脸盯着宁蔚,轻嗤:“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 宁蔚莫名,“我没记得长相,就印象里不丑。” 周时潋似笑非笑,“丑,至少跟你男朋友比起来,很丑。” 宁蔚僵硬地咬了一口爆米花,盯着他精致的面容看了好半晌,妥协地点头:“你说的也对。” 没料到她没反驳,还直接承认了,周时潋神情稍楞,很快便笑得又拽又贱:“不错,审美可观得上涨。” 宁蔚笑了声,顺手喂了他一粒爆米花。 周时潋下意识皱眉。 他从来不爱吃这种玩意,但对上宁蔚自然而然的举动,他微微启动嘴唇,将唇边的爆米花和她的指尖一同卷入嘴里。 指尖传来的濡湿热度,惹得宁蔚打了个激灵。 大庭广众下,她闹了个脸红,匆忙将手指收回,盯着大荧幕的广告,当做没发生。 耳边缓缓响起低沉的笑声,宁蔚的耳尖滚烫。 在电影开场前的三分钟前。 周时潋旁边落座了一对男女,没一会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周时潋?” 宁蔚顺着声音望过去,这才看到坐在周时潋旁边的人正是许瑞芝。 许瑞芝也注意到宁蔚了,见到这两人在一起看电影,眼里的惊讶从一瞬间转为复杂。 “宁蔚你也在啊?” 宁蔚点了点头。 许瑞芝男朋友向尧也认识周时潋,朝他打了个招呼:“好巧啊,你也来看这场电影。” 周时潋淡淡颔首。 许瑞芝眼神一扫两人相牵的手,干笑地问:“你们在交往?” 宁蔚盯着大荧幕,这时耳边响起周时潋不耐烦的声音:“我要不要挂个牌子在脖子前面?” 许瑞芝:“什么意思?”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我这人,懒得回答一些废话。” 许瑞芝:“……” 她紧咬着牙,“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不过毕竟咱们当初也是高中同学,老同学谈恋爱了,我总不能问几句吧?” 宁蔚回道:“没事。如你看见的这样,我和周时潋正在交往。” 话音刚落,电影就正式开始了。 看完电影后,场次的灯也点亮,知道宁蔚有把片尾曲都看完再走的习惯,周时潋便坐在原位开始玩手机。 许瑞芝和向尧也还没走。 向尧主动朝周时潋发出邀请,“你们一会儿是要去吃饭吗?不然我们一起?” 周时潋头也没抬:“没空。” 向尧笑:“怎么没空,这不是都坐着呢?” 周时潋不爽地抬眼扫他:“情侣约会,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这话把向尧怼的哑口无言,“那谁能知道你们谈个恋爱也形影不离的,我还想说你们仨是高中同学,咱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呢。” 许瑞芝面露尴尬,按住向尧的手臂说:“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向尧有意和周时潋套近乎,便不搭理许瑞芝的阻拦,“周大少爷,机会难得,一起吃个饭如何?给老同学一个面子呗。” 宁蔚看了许瑞芝一眼。 不知是不是多疑了,她总觉得好像许瑞芝在刻意避开她和周时潋。 尤其是当得知她和周时潋交往后,态度一整个变了。 未免周时潋说难听的话,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宁蔚主动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提前定好了包厢,的确没时间与二位叙旧了。” 向尧脸上的笑骤僵。 许瑞芝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宝宝,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日料吗?电影都看完了,我肚子已经很饿了好吗。” 向尧撇了撇嘴,“行吧。” 因为这一出,周时潋的脸已经很臭了,等出了电影院他似乎心情也没好转多少。 他最是厌烦有人没完没了的纠缠,从高中那会宁蔚就明白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极其没有耐性。 向尧也是富家子弟圈子的,跟董泽笙罗霄他们也算相熟,但周时潋从不屑与他来往。 关于讨厌的人,他从不吝啬厌恶的态度,就在刚才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出了影院。 宁蔚主动牵起周时潋的手,她仰起脸看他:“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逛一逛?” 周时潋回握住她,唇角衔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嗯,你想去哪?” “先逛一逛,然后吃点清淡的东西好了,我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周时潋:“这附近有个广场,晚上挺热闹的。” 宁蔚楞了下,笑:“为什么我们约会跟老人家一样,总是在广场瞎溜达?” 周时潋黑眸盯着她,意味深长:“你这意思是,想来点刺激的?” 宁蔚停顿了好几秒。 就在周时潋以为她紧张到又要转移话题时,她拉着他大步走了。 “刺激的晚点再玩,咱们先去吃饭。” 被她拉着走,周时潋步伐懒懒散散,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他不由哂笑一声,眼角眉梢皆含着笑意。 本来说好先去逛逛,最后还是选择去吃饭了。 吃饭途中,宁蔚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许瑞芝通过了她的好友邀请。 从电影院出来后,宁蔚就悄悄加了许瑞芝的好友。 她有些话想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过了半分钟,许瑞芝回了个【?】 宁蔚:【我不想兜圈子,是关于我和周时潋之间的事,希望你能说实话。】 发完这句,宁蔚在洗手台上慢慢的洗手。 回想高中时许瑞芝对周时潋那番热烈大胆的明恋,这件事就是她一个外人看在眼里都不由感叹许瑞芝的大胆。 她不知道高中时期的周时潋对许瑞芝的这段明恋,有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她实实在在记得。 高三那年。 许瑞芝把她叫到天台上谈事。 “你喜欢周时潋对吗?” 宁蔚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被直接戳穿,她也没否认。 许瑞芝笑了笑:“也是,天天和周时潋这么耀眼的人坐在一起,不喜欢他才怪了。” “不过你别想了,就连我都没有机会得到周时潋,怎么会轮到你。” 宁蔚哦了声:“还有话说吗?” 许瑞芝诧异,“你不打算放弃?” 宁蔚淡淡看她:“我没有跟你汇报的义务吧?” 许瑞芝被她呛了下,脸色难看:“我说宁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三班的薛元拓是什么关系,你俩虽然在学校从不说话,但是我有时跟着周时潋回家,可是亲眼看到你和薛元拓进了一个家门。” “周时潋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可我不一样,我特地去打听过了。” 宁蔚睁着眼看她。 许瑞芝眼里充满了不屑:“听说你妈死了,你爸跟着也自杀了啊?我看是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一笔债务才抛下你的吧?你现在住在薛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花人家的钱读书,你就是这样报答薛家的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7章 “什么养女,我看就是薛元拓爸爸给他找的童养媳?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当人家真的白白养你啊?” “听说你今后的人生都将甩不开薛元拓,你看你多潮啊,都有了这样一个跟你共度余生的竹马,干嘛还要喜欢周时潋?” 宁蔚的心早已经麻木了。 许瑞芝说的这番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但直到她说出了那句。 “你别喜欢他了呗,你不配,他值得更好的女生。” 他值得更好的女生。 很多年了,宁蔚也一直记得这句话。 那时候她悲观的想,虽然许瑞芝有点讨厌,但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水龙头的水正在汩汩而流,宁蔚眼睁睁看着清透的水流穿过她的指缝。 这时手机一震,许瑞芝回了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关于你和周时潋交往的事,我的确很意外,但除了意外就没有其他了。】 宁蔚扯了扯唇角,抽过墙边的纸巾擦干手中的水渍。 许瑞芝又发了条:【高中都过去了七年,年少的感情我早就忘了,当初的年少轻狂现在想想也挺幼稚的,就当过去了,我们和解行吗?】 【祝你和周时潋幸福。】 - 约完会回家时已经23点了。 换好拖鞋,两人回到了房间走道,到宁蔚房门口时。 她忽然停住脚步,顿了会,僵硬地说了声:“晚安。” 周时潋幽幽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眼神着实把她看得毛骨悚然了。 她眨眼,“晚安?很晚了。” 周时潋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听不出喜怒:“你也知道很晚了啊。” “对啊。” 周时潋气极反笑,“行,去睡你的。” 他一把松开宁蔚的手,脚步一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下一瞬,宁蔚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周时潋怔在原地,没转过身。 宁蔚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轻:“让我这样抱抱你好不好?” 周时潋轻哼:“你当我是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啊。 宁蔚忍不住笑,“我当你是男朋友啊,也是……” 她松开了他的腰,转到周时潋面前,垫脚仰脸朝他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 “我最最喜欢的人。” 即使是觉得不配,也要一直喜欢的人。 主动做完这一切,宁蔚也没等周时潋的反应,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紧闭。 周时潋抬起指腹触了下唇边,似乎还留有宁蔚唇上的余温,他轻啧一声,散漫道:“看来刺激的事,还是得留着下次了。” 没办法,女朋友的脸皮实在太薄。 洗完澡,宁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回想今天在施家发生的那些事了。 回想刚才那个拥抱,其实不仅仅是她想替高中的自己抱一抱周时潋,更多的还是想为自己,抱一抱当初那个在家里受尽伤害的少年周时潋。 她抱着玩偶翻了个身。 盯着这面墙壁,忽然开始好奇隔壁房间的周时潋在做什么。 是不是已经睡了? 发白的墙壁什么名堂也看不出,宁蔚只好翻出手机,把今晚她和周时潋在公园的合影翻出来看。 大晚上公园的光线不太好,但周时潋很执着非要跟她在这里留下一张合照。 照片中宁蔚和周时潋坐在公园的休息长椅上,他身姿闲散,右手搂住她的腰肢,举手投足见矜贵尽显,对她的占有欲也毫不掩饰。 宁蔚是依偎在他怀里,两人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从他衣领间散发出来的清冽香气。 宁蔚弯着唇,放大了这张合照。 这是她和周时潋从高一相识以来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中他笑得张扬恣意,比少年时期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而坐在周时潋身旁的自己,也同样褪去了少女青涩,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星光。 以前是不配。 但现在呢,不一定吧? 既然都过去了七年,她也已经没有了任何负担,为何不能大胆一点彻底走向周时潋。 她为什么要在意曾经的事。 那都是以前不是吗? 现在的她不欠任何人了。 她和周时潋互相喜欢,正在很好的交往,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呢? 她即使想做什么,也不用克制。 宁蔚蓦地睁开眼。 一瞬间像是乌云拨开了云雾般,神思清明,什么都相通了。 她坐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穿上拖鞋出了房门。 站在周时潋的门前,宁蔚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间门缓缓打开。 在房间打开的那一瞬,宁蔚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朝周时潋扑了上去。 黑暗中,她撞进周时潋的怀里。 周时潋下意识搂住她的腰,神色稍楞,垂眼盯着她的发顶,莫名笑了声:“怎么了这是,想趁我睡迷糊了轻薄我?” 宁蔚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嗯没错,我想跟你睡觉。”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就连周时潋都楞了几秒。 房间没点灯,他的面容隐匿在暗处,情绪不明,宁蔚紧张地紧紧捏着他的睡衣,抱得更紧了。 “我今晚想跟你睡觉。” 她轻微颤着嗓音,又复述了一遍。 这几秒,宁蔚的心都提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大尺度的话,她神色一变,讷讷地解释:“不过是抱……”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到腾空而起。 宁蔚吓得连忙勾住周时潋的脖颈。 他嗓音低哑,昏暗中,桃花眼黑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说的,跟我睡觉,不许反悔。” 宁蔚牢牢抱住他,对视了片刻,她重重地点头。 “嗯。” 周时潋翘起唇角,眉眼间意气风发,他脚步稳健将她抱着放在床上,旋即整个人翻身过来。 阴影兜头罩下。 宁蔚眼睫微颤,掌心按在周时潋的双肩,觉得异常地滚烫。 “那个……” “嗯?” 男人低哑的嗓音传入她的耳畔,宁蔚耳根子一红,眼睛水亮亮地闪烁。 十指按得愈发紧,指尖泛红。 周时潋眼角余光扫过她通红的指尖,喉结滚动:“后悔了?” 宁蔚呼吸一紧。 盯着他的面容,刚准备说只是想抱着他睡觉什么也不做的话,也骤然说不出口。 宁蔚闭着眼,再睁开:“我忽然想亲你。” 周时潋轻舔唇瓣,说话时气息洒落:“想亲就来,我随时都等着你来亲。” 宁蔚小声,很是一本正经地询问:“那……那我亲了哦。” 他挑眉,眼底浓稠如滴墨,似乎忍得有点难受,但仍然很有耐心,等着她一步步朝他走来。 宁蔚松开了攀附在周时潋肩上的手指,顺着他肩颈的弧线搭在他的脖后,双臂勾着他,将自己的脸主动送了上去。 红唇贴近,在触碰到周时潋唇瓣的一刹那,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尝试着前几次的经验,慢慢撬开了周时潋的唇。 他很乖,没有半点反抗,她怎么折腾,他都甘之如饴让她玩弄。 宁蔚红着脸,按照那么点经验和本能勾着他的唇舌与他来了一场持久的嬉戏。 不知不觉间。 呼吸交缠,勾得愈发地紧,宁蔚的脑子浑浑噩噩,犹如被周时潋拽入了沼泽地。 与之沉沦,无法上岸。 等她回过神时才反应过来,周时潋已经抱着她翻了个身。 她伏在他怀里,缠绵的吻从唇瓣蔓延至下巴。 气息紊乱。 吻毕。 周时潋侧脸贴在宁蔚脖颈处呼吸,粘稠的湿意洒至她的肌肤。 呼吸所留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贴了近乎五分钟之久,他竭力地克制。 周时潋轻喘的气息有种说不出来的蛊惑与性感。 宁蔚紧紧捏着他的衣摆,心都要停至跳动了—— 这时,周时潋扶住宁蔚的后颈,轻柔抱起,将她平坦地安放在床上。 他侧躺了下来,盖拢她身上凌乱的被子:“睡觉。” 宁蔚整个人被他用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她稀里糊涂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开口时嗓音嘶哑。 周时潋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瓣,笑得像斯文败类:“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乐意做这种以弱势骗取利益的垃圾。” 他轻掐一把她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睡觉。” 话毕。 周时潋紧紧搂着她入睡。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8章 眼睫微微颤着,看起来是在强迫入睡。 宁蔚愣愣地盯着他的睡颜,片刻后唇角缓缓翘起。 他大概是觉得今天在施家发生的一切,让她心里对他产生了怜惜,才会在深夜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把自己送上门给他。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他。 也行,来日方长。 将来他总会明白的。 宁蔚闭上眼,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摸索到周时潋的手背,贴了上去。 他很快反握回来,在被窝里恣意地揉捏她的手指。 两分钟后。 “还不睡?” 黑暗中,宁蔚顿了会,为难道:“好像有点硌到了。” 周时潋很不爽:“不行?” 宁蔚脸爆红。 他继续闭着眼,懒懒散散道:“下次再敢做这种事勾引我,小心我打你。” 宁蔚强忍着笑,侧过来抱住他:“怎么打啊?” 周时潋按着她脑袋,拖着腔调阴阳怪气:“嗯?你说呢。” 第46章 强取豪夺 周六这天, 宁蔚和苏芹美一起到郊区操办一场户外婚礼。 谁知早上八点开始,晴转多云,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满心期盼的户外婚礼因为遇到了阴雨天, 新人都很不痛快。 “我就想办户外的,你当时不是看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吗?怎么忽然下雨了?” 新郎:“你现在指责我也没用啊,我也不能操控天气不是?” 新娘:“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宁蔚见一对新人吵得不可开交, 便好心劝说:“其实雨势不算大, 这种毛毛雨反而还能平添一种氛围感, 要是二位觉得没意见的话, 我们可以先准备一些躲雨的装备,咱们婚礼还是继续办如何?” 苏芹美道:“小雨估计一会就停了,今天大好的日子二位还是不要争吵, 和和气气才能幸福嘛。” 新娘还算是个好说话的, “行吧,不过要是下了大雨,今天这场婚礼我可不办了。” 新郎无语:“宾客都来了,你让他们白来啊?” 新娘:“你自己解决呗。” 眼看着新人又吵起来了, 宁蔚和苏芹美对视一眼,都选择闭麦。 好在老天也就开了个玩笑, 雨势并没有增大, 细细密密的小雨反而给今天的婚礼添了一抹朦胧梦幻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宾客纷至沓来。 宁蔚忙里抽闲看了下手机, 发现周时潋两个小时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连忙回拨了, 那边几乎秒接。 “还在郊区?” 宁蔚点头:“嗯, 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周时潋挑眉:“男朋友给你送伞, 不行?” 宁蔚笑了笑:“没事, 雨不大呢。” 那边比较安静, 宁蔚觉得有点奇怪,疑惑问:“你难道在过来的路上?” 周时潋慢悠悠地嗯:“来找你。” 下雨了。 担心你会害怕。 静默了十几秒。 宁蔚握着手机,轻声说:“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宁蔚坐着偷偷笑了起来。 苏芹美走过来落坐,“啧啧,这空气中哪里是下雨的泥土气息?我看全是恋爱的酸臭味呢。” 宁蔚不好意思道:“苏姐,你又知道了。” 苏芹美:“都不必问了,是咱们周大少爷要过来找女朋友了?” 宁蔚笑了声,点头。 苏芹美翘着二郎腿感叹,“这周时潋啊,在你面前真的跟外人全然不同,要不是我多次亲眼目睹,肯定也不会相信那个高傲的大少爷竟然对你这么好。” 宁蔚:“……他本来就挺好的。” “瞧,又护上了不是?” 提起周时潋,苏芹美又想抱怨:“他把我们宁宁抢走不说,还要把小唐也骗走。” 宁蔚轻咳一声:“这个是小唐自己的选择。” 半个月前小唐出院后,休息了没几日就直接来和苏芹美辞职。 那时候苏芹美还担心小唐是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出事还要靠两个姐姐忙里忙外的照顾,百般劝说他留下。 谁知道,是他自己要辞职,最后还去了周时潋的公司工作。 美名其曰是对游戏方面的工作更得心应手。 苏芹美吐槽:“我看就是被你家那位挖去的。” 宁蔚百口莫辩,因为她也这么觉得的。 半个小时后,周时潋抵达度假村,婚礼也正在举行。 宁蔚只能等忙完后才去找他。 车上,周时潋用帕子给她擦鬓边的湿水,眉眼压低:“我说这下雨了还办什么户外婚礼,放你们回去不行?” 宁蔚:“结婚可是很重要的事,哪能说不办就不办?” 瞧她一脸认真,周时潋慢声笑:“你倒是很尽职。” 宁蔚扬起脸:“那是,我可是工作室人称工作狂。” “啧,还骄傲呢?”周时潋慢条斯理给她擦头发,漆黑的眼在她脸色流转,很拽地说:“跟苏芹美说一声,以后下雨给你放假。” 宁蔚歪着头:“……啊?” 周时潋很强硬,“听见没有,你不提,我去说。” 宁蔚拉住他的手,“为什么呀?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不能淋雨,再说了下雨了也可以打伞呀。” 周时潋深深盯着她,“行,你是看今天小雨才不放心上是吗。” “我……其实大雨也没事。”宁蔚被他这眼神看着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吃饭了么?我带你去吃饭吧。” 安抚好了周时潋这莫名的情绪,宁蔚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下雨的时候周时潋格外的紧张她。 她的确害怕雷雨天,但这件事好像没多少人知道吧? 虽然她没有刻意避开她害怕雷雨天这件事,但这种小事,就连苏芹美和叶雪明她们得知了,也都没有放在心上,太当一回事。 她和周时潋七年后重逢这么久了,她也丝毫没在他面前有表现出任何害怕雷雨天的状态。 他怎么会忽然提这个。 今天的婚礼办完后,宁蔚直接坐着周时潋的车回去的。 路上周时潋提起,“本来说下周趁你放假带你回佑原看奶奶的,谁知道她前两天自己又来淮安了。” 宁蔚惊喜问:“周奶奶又来了?” 周时潋嗯:“可能还是在佑原呆不住,抽个空我带你回去看看奶奶?” 宁蔚点头。 又想起周家的情况,她斟酌道:“你没事?”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开车:“能有什么事?” 看他的确没把那些家人当一回事,宁蔚也没多问了。 - 过了几天,宁蔚迎来了假期。 周时潋便特地带她回了一趟周家。 周仰观和周郁瑶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周郁博,昨晚周郁博熬夜打游戏,这会儿还起不来床。 周奶奶提起周郁博就恨铁不成钢:“郁博也二十好几了,还这么不稳重,成天到晚熬夜沉迷游戏,你爸最近批评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周时潋:“哦。” 周奶奶在周时潋那得不到情绪反馈,只好拉着宁蔚的手聊天,“还是我们阿潋好,虽然小时候调皮了点,但成年后还是稳重了好多,也不枉他爷爷那么疼他啊。” 宁蔚浅笑:“我听周时潋提过,周爷爷还教过他弹钢琴。” 周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还跟你提过这个呢?说起我家那个老头子,跟阿潋的不要脸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蔚眨了眨眼。 周时潋耸肩,一副“看吧,我没撒谎”的样子。 周奶奶提起周爷爷时笑容极其灿烂,脸上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岁月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幸福的痕迹。 她叹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形容……叫什么来着?” 周奶奶拍着大腿,“哎哟,一下子给想不起来了,是什么形容?” 身后传来周郁博刚睡醒的嘶哑嗓音:“奶奶,是会整活。” 周奶奶哎哟一声:“没错,上次郁博跟奶奶说了这个词,年轻人的用词可真是有趣啊。” 周郁博穿着睡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下楼,他直接坐到周时潋旁边,笑嘻嘻地打招呼:“哥,你又来啦?” 周时潋瞟他一眼,“滚远点,汗臭味很重。” 周郁博脸一垮,闻了下自己,嘀咕道:“我就一晚上没洗啊……” 周奶奶嫌弃得不行,“快去洗澡!” 周郁博还赖在沙发不动,周奶奶气急直接上来拖着他回房间。 宁蔚见状好奇问:“周郁博为什么会这么巴结你啊?” 来了两回周家她都发现了,同样当初算是小三孩子的周郁瑶,在周时潋面前还有点心虚,但周郁博却完全不觉得对不起周时潋,反而还厚颜无耻要贴上来。 周时潋懒洋洋道:“你知道周家的财产要是没我点头,周郁博拿不到多少好处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89章 “啊?” 周时潋揉了揉宁蔚的头发,笑了:“你男朋友呢,除了皮囊好看到无可挑剔,就连财产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富有。” “……” 宁蔚紧抿唇角,“那糟糕了。” 周时潋:“怎么?” 宁蔚端的一本正经:“我怕有人给我贴上拜金的标签,所以我们可能……” 周时潋笑意慢慢收了,“说什么呢?好好斟酌一下。” 宁蔚目光扫过他漆黑的瞳仁,忍住笑意:“这不是差距太大了么?” 周时潋漫不经心转了下手机,“行啊,我这不是也有钱么?学电视里那招,你敢甩了我,我可不就只能黑化开始强取豪夺了?” 宁蔚脸色凝滞:“……?什么?” 周时潋倾身过来,扣着宁蔚的下巴:“想试试么?” 他眼角眉梢勾着魅惑的笑意。 宁蔚呼吸一紧,不禁抱怨自己没事闹他干什么,他这人够不要脸,反击起来她可是招架不住啊。 脸越靠越近。 宁蔚想起来这是周家,指不定一会儿周奶奶就从楼上下来了,连忙按住周时潋靠近的唇瓣,小声认怂:“我刚才闹着玩的啦。” 周时潋轻啧:“那就好好说话。” 宁蔚无奈:“……我不在乎别人给我贴什么标签,还就赖定你了。” 周时潋满意地掐了一把她脸颊软肉:“这不很会说么?” 瞧他那孩子气的模样,宁蔚心里一阵悸动。 她怎么舍得跟他分开。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做好心里建设了。 她不在乎周时潋对她的喜欢有多少,没那么喜欢也行,只要她很喜欢他就够了。 “我只喜欢你呀。”她将脸贴过去,“怎样,我是不是很会说?” 周时潋心里甜得翻涌,眉梢一挑,正欲吻她。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小两口还在打情骂俏呢,就是也不晓得看看场合?” 宁蔚觉得尴尬,下意识低着头。 周时潋不以为意搂着宁蔚坐好,他抬眼,毫不客气地讽刺:“谁能想到有人一把年纪了还没眼力见呢?” 话音刚落,周时潋盯着面前二人,唇角嘲讽的弧度骤然一僵。 听他忽然没声了,宁蔚诧异抬头看过去。 看了眼周文姗,随后往后一扫,视线落到了她身后男人的身上。 待看清来人是谁,她呼吸犹如停滞。 ——薛元拓。 第47章 “真想在这欺负你。” 周奶奶揪着周郁博去洗澡, 忙活完下楼时发现周文姗回了,惊喜道:“文姗来了啊。” 周时姗笑:“正好今天有空,就回来看看, 妈这是不欢迎我?” 周奶奶乐呵呵道:“你这孩子,都多大年纪了还争风吃醋呢?我哪能不欢迎啊,人老了就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 你们都在我身边, 我开心都来不及。” 周文姗绕到沙发后边, 给周奶奶按摩:“有妈这句话, 我就开心了,既然这样,妈就在淮安长住算了, 我也好抽时间回家看看您呀。” 周奶奶被舒服地眯了眯眼,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客厅多了一个人。 周文姗趁机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手下最得意的学生,名字叫薛……” 话没说话, 周奶奶惊讶道:“这不是小薛吗?” 薛元拓笑:“周奶奶您好,很多年没见了。” 周文姗诧异:“妈, 您认识小薛?” 周奶奶朝宁蔚招手, “小宁你过来, 这不是你那哥哥?” 宁蔚僵硬地上前, “奶奶。” 周奶奶牵着她的手, “奶奶应该没认错人吧?” 薛元拓目光在宁蔚身上游移, 接话道:“周奶奶没认错, 你说是吧, 宁蔚。” 宁蔚紧绷着面容, “奶奶,您没认错。” 周奶奶笑道:“就说呢,当初也是隔壁的邻居,还说年纪一大把认错人了呢。” 周文姗好奇得不行,“妈,到底什么情况啊?” 周奶奶:“小宁和小薛是兄妹,当时住在咱那老院子的隔壁啊,说起来他们仨当初也是一个高中的。” 周奶奶把坐在一旁的周时潋喊过来。 “阿潋你来。” 周时潋散漫道:“有事您在这说就行。” 周奶奶摇头:“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冷漠。” “兄妹?”周文姗一脸看热闹似的,拖着奇怪的语调,“一个姓薛,一个姓宁,怎么就是兄妹了?” 她扭过头看着薛元拓,“小薛,这事你也没跟老师提过啊。” 薛元拓很冷静地开口:“说来话长,要是周教授想知道更多详情,晚点我可以再跟教授交代清楚。” 周文姗几年前曾在南垚大学教过课,前两年才回了淮安,在南大教书那会,薛元拓就已经是她很看重的学生了。 这件事,宁蔚似乎有了点印象。 但她在南大的时候并没有上过周文姗的课。 现在想想……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上次来周家,周文姗会觉得她有点熟悉了。 大学的时候,她有时和薛元拓走在一起,很有可能就被周文姗目睹过几次。 周文姗幽幽瞥了眼周时潋。 片刻后,她莫名笑了声:“阿潋怎么不说话?”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想我说什么呢,姑姑。” 周文姗皮笑肉不笑:“你这脾气啊,真该跟小薛好好学学,他虽然话也不多,但从不会呛人,不仅尊师重道品性还彬彬有礼。”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上下扫视了眼薛元拓,慢声道:“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 宁蔚看了他一眼。 周时潋没看她,手指慢条斯理敲打膝盖:“这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氛围僵持了片刻。 周奶奶脸色都变了,周文姗扯着笑:“你这是说,我们这些长辈没有做好带头的作用?” 周时潋瞟她一眼,懒得搭理了。 周文姗气得牙痒。 越看他那张脸越可气,她笑了声:“你真的不仅长得像你妈,性格也很像。” 周时潋不痛不痒:“那是,亲生的。” “行了。”周奶奶严肃道:“吵什么吵,我还没死呢?” 周文姗:“妈!” 周奶奶瞪着她,“文姗,你多大人了,为什么总跟小辈过不去?阿潋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怨言,去找袁谦找施蓉芸都行,无论如何你都没那个道理跟阿潋过不去。” 周文姗沉默,过了会赔笑道:“行了,妈,我跟阿潋开玩笑呢,我是他姑姑,能为难什么?” - 今天周奶奶喊周时潋和宁蔚过来,就是为了陪她吃顿饭,没想到周文姗忽然回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好在饭点赶走。 吃饭的时间,周郁博也下楼了。 周文姗见状,问:“你妈呢?” 周郁博面露尴尬,“我妈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一会儿让保姆把饭菜端上去好了。” 趁着周奶奶没注意,周文姗拉着周郁博小声说:“你哥只要一过来,你妈就不敢下楼,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护着你妈妈。” 周郁博:“我能怎么办?我妈这人就是道德感太强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敢面对我哥。” 周文姗吐槽:“也是,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也不多了。” 周郁博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爽地嘀咕:“你不也是?没人要的老巫婆。” 周文姗刚坐下,皱眉:“你刚说什么?” 周郁博赔笑,“没,姑姑,吃饭,吃饭。” 宁蔚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周时潋当初会跟她说,他们家的人都有病了。 除了周奶奶,一个个看起来的确病得不轻。 所有人在餐桌前落坐。 宁蔚悄悄打量了下周时潋,发现他从周文姗回来后,情绪就很不对劲,虽然还是平时那张臭脸,但细看之下会发现眼角含着几分狠戾的阴鸷。 与他任何时候都不同。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不由紧张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基本都是周奶奶在说话,宁蔚始终心不在焉的,她低着头慢吞吞吃饭,忽然手肘一撞,不小心把餐桌的勺子撞掉。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宁蔚抿着唇,“抱歉。” 她低头正要去捡,周时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他黑眸沉沉盯着她,眼里的情绪让她看不太懂。 宁蔚把勺子放回原位,“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奶奶笑:“去吧,没事,有奶奶在呢,别紧张。” 宁蔚朝周奶奶笑了笑,起身离开餐厅,随后在保姆的引路下找到了客人专用的洗手间。 “宁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喊我就是。” 宁蔚:“谢谢。” 她进入洗手间,关紧房门,在没人的环境下,脸色猛然一片惨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0章 自从她和周时潋重逢后,一直以来,宁蔚都在刻意忽略薛家的一切,她自以为只要和薛家断开联系,当初那寄人篱下的几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可她却忘了,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又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 薛元拓是冲她来的。 如果说上次李婷婷的婚礼她可以当做是个意外,但这次她再也无法装傻了。 宁蔚紧紧捏着手机。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是陌生号码:【门打开。】 宁蔚闭了闭眼,删掉那条短信,几秒钟平息好心中的波动,缓缓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薛元拓站在门外。 他身量很高,轻松就可以把走道的光线拦住。 “洗手间用完了?” 宁蔚:“嗯。” 她侧开,让薛元拓进去。 正要擦肩而过时,薛元拓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和周时潋在交往?” 宁蔚脚步一顿。 他嗓音比冰雪还要凛冽:“宁蔚,不要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你和周时潋不配,谁是最适合你的人,想必你最清楚。” 宁蔚冷着脸,提步离去。 - 从周家出来,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屋子的大门刚关上,宁蔚就站在玄关持久没有动静。 周时潋瞥她一眼,“想说什么?” 从车上的时候,她就一直没有说话。 周时潋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很认真地说:“我和薛元拓,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 周时潋:“嗯。” 他情绪淡淡,似乎并没有意外。 宁蔚讶异,准备好的那些说辞解释一时间也被打乱了步骤。 站在玄关僵持了几秒。 周时潋轻轻拍她头顶,“先换好鞋子进来。” 宁蔚慢半拍地喔了声。 她换好拖鞋,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周时潋屁股后头。 他去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周时潋扶住冰箱柜门,蓦地开口问:“还有没有别的想说?” 宁蔚盯着他摁在柜门上的手指,温吞地说:“我初中的时候,父母先后去世了,是薛叔叔把我接回佑原的,那三年,我以养女的身份住在薛家,明面上和薛家是一家人,实际……” 实际。 实际薛叔叔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 想,想要她永远留在薛家,欠薛家人情一辈子。 想让她代替她父亲,用她这个人,还债。 但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实际什么?” 宁蔚强忍住泪意,轻声说:“实际他们也把我当一家人,对我挺好的,只是我不想留在薛家,大学后我努力工作把那笔债务和抚养我的钱都还清了。” “我和薛元拓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今天在周家看到他,我也很意外。” 周时潋啪地一下关紧柜门。 他转过身,盯着宁蔚低垂的脸庞,语气不咸不淡:“你说的是实话?” 宁蔚迟疑了一秒,点头。 “你和薛元拓不是继兄妹,当初为何告诉我是重组家庭。”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寄住在薛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背负了很多债务。” 她很不堪。 她不是个很好的人。 高中那三年,大大小小算起来,她对周时潋也撒过不少的谎。 她紧咬着唇,泪意控制不住涌上眼眶。 周时潋许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间隙,宁蔚的心几乎也跟着沉下去了。 她不敢抬头,怕在他眼里看到失望的眼神。 宁蔚小幅度地后退一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周时潋哂笑:“告诉我,那我听到的能是真话?” 宁蔚沉默。 在心里几番挣扎,她缓缓启唇:“我……” 这时周时潋的电话响起。 他不耐烦接听,“有事?” 安静的屋内,宁蔚清晰听到了罗霄的声音。 “阿潋,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周时潋无语地扯了扯唇,“就为这事儿,大晚上你给我打电话?” 罗霄鬼哭狼嚎:“很严重的大事!她不是劈腿,就是单纯对我没感觉了!!!” “这对我来说打击很大,明明我还爱着,凭什么她说没感觉就没感觉了?这不是玩弄老子的感情吗?” 周时潋扣住宁蔚的下颌,逼迫她扬起脸。 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他很无情道:“不喜欢你了只能说一段感情到了头,这也不是人姑娘的错,好聚好散不懂?” 罗霄哭:“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我那几年的感情就这样白白付出了?” 他上前一步把宁蔚抵在冰箱柜门前,膝盖一顶,便轻松分开了她的双腿,“哭什么?” 宁蔚浑身一颤,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罗霄:“妈的,老子失恋了还不能哭啊?” 周时潋盯着她深深看了良久,他将脸俯近,吻掉她滑落的泪珠,“不准哭,否则老子真想在这欺负你。” 罗霄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你神经病啊!” 宁蔚哽咽:“周时潋,我……” 他用力扣着她的下颌,下一秒挂断电话,又凶又急的吻扑面落下,毫无章法地吮.吸她微微轻颤的唇瓣。 舌很酸,含着泪有点涩。 断断续续的轻吟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 周时潋喘着气,“你这滴泪最好是因为我,否则……” “你是想让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 罗霄:md有病 第48章 贪恋 因被顶开了双腿, 宁蔚被他抱起的时候只能夹住他的腰。 周时潋虽瘦,但该有的肌肉是半点都没有少,身形挺拔到她整个人的重量挂在他身上, 他也没有摇晃半分。 缠绵的深吻在宁蔚的低吟声中结束。 她捂住微肿的红唇,“你咬我舌头干嘛啊……” 周时潋仰着头看她,嗤笑:“让你长长记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训导主任, 问几个问题你就哐哐掉眼泪了。” 宁蔚脸微红, “我, 不是,是因为我想跟你解释清楚,但有些事实在是一言两语很难概括的。” 她被周时潋这样抱起来, 只能低着脸说话:“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你问,我都愿意告诉你。” 周时潋单臂托着她的臀,将她放在一旁餐桌的椅子上坐好。 他在旁边坐下,手肘搭在宁蔚的椅靠, 全然一种掌控的姿势把宁蔚包围着。 她呼吸加快这瞬间,好像有点明白那天在北城酒店时。 他说不想太早暴露他的真面目这件事。 今晚的周时潋, 比平时多了几分让她手足无措的占有欲。 “我只想知道, 你和薛家三年没联系了, 是真的?” 宁蔚点头, 正色道:“是真的。” 她连薛元拓的手机号和微信都没有。 周时潋换了个坐姿, 懒懒散散的, 卸掉了几分刚才那陌生的强势, “那, 去洗澡?一会儿睡觉。” 宁蔚:“啊?” 怎么话题突然就成了让她洗澡睡觉了? 周时潋摸着她的头发, “有什么话,床上再说。” 宁蔚眼眸闪烁。 他慢声道:“洗完了,来我房间。” - 暗沉的房间,床头点了一盏灯光微弱的台灯。 宁蔚伏在周时潋的怀里,小声说:“我家里的情况,就是我跟你说的这样……” 刚才说出了那些话,虽然她自己觉得很轻松,但事后还是会担心周时潋会有其他的想法。 她没有忘记第一次去周家时,周仰观问过她家里的情况后,眼里那种失望的情绪。 从悲痛中走出来后,宁蔚也早就做好了自己将来独身一人的准备,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意周时潋对她的看法。 她也想跟他长久走下去。 暗中久久没听见他的回声,宁蔚眼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动了下,腰后那只手蓦然按住。 将她整个身体往他怀里揉,力道重得她呼吸都有些稀薄。 周时潋侧过身,黑眸紧紧盯着她看:“所以你从高中开始一直做兼职,就是为了还债?” “嗯。” “除了父母,没有其他的亲人?” 宁蔚:“我从没有见过除了我爸妈以外的亲人,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我在学习认亲戚,在学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个称呼那会问过爸爸妈妈。” “我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我没有呀?” “我妈跟我说,你有爸爸妈妈就够了呀。那时候我很不懂事,还以为是我爷爷他们都不在了,还偷偷伤感地哭过,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爸爸把他和妈妈在一起的经历告诉我后,我才渐渐明白,原来爷爷他们是根本就不想要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1章 她从小只有父母。 再后来,在十五岁那年,父母也抛下她了。 “够了。” 宁蔚的声线渐渐变小,说到最后被周时潋直接打断。 她在他怀里抬起脸,“怎么了,你是不喜欢听我说话么?那我不说了……” 周时潋闭了闭眼,扶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 宁蔚:“怎么了这是,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他缓缓掀起眼帘,眼底的心疼在昏暗中细微地涌动。 “有什么好看的?” 宁蔚脸都抬不起来。 “那,那你还要听我说么?” 听出她语中的小心翼翼,周时潋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刀刃一寸寸分割了般,疼得厉害。 他指尖搭在她后颈,“既然都是些不要你的东西,有什么好提?” 宁蔚张了张唇。 她感觉,周时潋好像在生气。 “那我不说了?” 周时潋:“继续说,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宁蔚为难:“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可讲的,跟普通小孩一样呀。” 周时潋很倔,“那我想听呢。” “好吧。” 宁蔚揪着他的睡衣扣子,“我爸妈很疼我,尤其是我爸爸,小时候很喜欢跟我买公主裙,芭比娃娃。” “我小时候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都是我爸爸买的,我妈就老喜欢说我爸可能心里住了个小公主,才会把宝贝女儿往小公主那打扮。” 她慢慢回忆着,唇角不由翘起:“我妈妈她是个能力出众也很温柔的女性,就是对我吃零食这方面管的有点严,小时候老管着我不让我吃零食。” “……”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因成绩考得好,暑假爸妈就带我去乌古镇旅游,那里夏日仙气飘飘,很美……” 漫长的夜。 昏暗的室内,娓娓道来的嗓音不知何时渐渐中断。 周时潋睁着眼,漆黑的瞳仁似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 隔日宁蔚的生物钟一醒,她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朝床头柜摸了半天,“诶,我手机呢?” 睁着还没睡醒的眼,宁蔚裹着被子坐起来。 屋子内的摆设简约单调,充斥着清爽好闻的气息。 几秒后,宁蔚才反应过来这是周时潋的房间,她竟然睡糊涂了,昨晚跑来他房间睡觉的事都给忘了。 宁蔚来餐厅前就闻到了早饭的香气。 她洗漱过来就匆忙出来,看到周时潋站在料理台前做早饭,宁蔚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起晚了,早餐应该是我来做的。” 周时潋没转过身,神态慵懒搅拌着锅内的清粥,“洗了手过来吃早饭。” 宁蔚进到厨房里帮忙,夸赞道:“这粥煮的不错。” 周时潋嗤笑:“那是,煮粥有什么难,视频看一遍就会了。” 宁蔚紧抿着唇,“不过,说好了早饭是我来做,下次你还是把我喊醒吧。” “哦。” 宁蔚:“……” 他虽然在哦,但总感觉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餐桌前,两人正在安静的吃早饭。 宁蔚心神不宁,在想经过昨晚那么一遭,是不是她和周时潋之间没什么隔阂了?他应该没有怪她隐瞒自己的事了吧? “那个……” “一会送你去上班,我今天的工作很重要,可能中午没时间跟你一起吃饭了。” 两人同时开口。 宁蔚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喔,没关系的,我可以跟同事一起吃,不过你要记得吃午饭。” 周时潋:“嗯。” 持久无话。 宁蔚慢吞吞吃完了早饭,心情也瞬间降落谷底。 吃完早饭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宁蔚最先出来,在客厅的沙发等周时潋。 两分钟后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宁蔚立马也坐直了身体。 “我有话跟你说。” 周时潋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嗯?” 宁蔚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周时潋怔了会儿,随后眉宇轻轻蹙了起来,“我没事生什么气?” 他一句话惹得宁蔚红了眼眶。 “你是不是在怪我隐瞒你那些事啊?你生气我可以理解的,但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我……” 周时潋把手机搁在一旁的桌上,几步走过来抬起宁蔚的下颌,“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差了?” 宁蔚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老觉得我在生气?” 宁蔚心想,那还不是你这张脸生得太有攻击性了,加上他的情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她时常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光从清早那个态度,好像比平时冷淡很多。 明明自从交往后,每天早上他看着她时,那双眼睛都很明显比平时更亮。 可是今早醒来,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啊。 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 周时潋都气笑了,“我在那忍着,不想惹你心情不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弄半天你心里在盘算着我是不是生气了。” 宁蔚:“……我,我错了。” 他捏着她下巴,上前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你昨晚睡觉时都在流泪,知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后半夜是怎么过来的。 他多后悔。 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欲,他竟然让她当面揭开自己的伤疤,那些伤痛过去了那么多年,要不是他昨晚提起,她怎么会为了哄他主动说出来。 所以今早,他已经尽量克制住自己感情,不想让她再想起伤心事了。 揭开伤疤的痛,恐怕没人比他更懂。 宁蔚连忙反省自己,“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时潋轻啧,“不过说起来……” “什么?” 他眼神幽幽盯着她的红唇,“我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君子,硬了一整晚都没动你。” 宁蔚:“……” “那个,时间不早了,快点送我去上班。” 盯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周时潋唇角弧度渐扬。 - 到了弥雾,宁蔚下车前再次叮嘱:“我中午不在,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啊。” “知道了。” 宁蔚:“不准骗我,我会问罗霄的。” 周时潋提醒:“他昨天失恋了,你还是别找他。” “对哦……那你还是别去刺激他了。” 周时潋笑:“行了,去上班吧你。” 送走了宁蔚。 周时潋打通了罗霄的电话。 过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嗓音还嘶哑的:“干嘛啊大清早的,不知道失恋的人心都是碎的吗?我警告你好好说话,不然我就去跳河了。” 周时潋:“兄弟,看你失恋了,今天给你放个假呗?” 罗霄惊喜:“卧槽?我没听错吧?你小子转性了?” 周时潋:“不过你都失恋了,放假在家也没事做,帮我查一件事呗。” 罗霄愤怒大骂:“你大爷的!周时潋,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给老子放假,弄半天是要老子给你当助理了?” 周时潋笑了:“这不是给你找点事做?办成功了再给你放一周的假,怎样?” 罗霄犹豫。 周时潋慢悠悠道:“你小时候,要不是我拖着残躯跳下去救你,你现在恐怕……” “行了,又拿救命之恩来要挟我,说,啥事。” 周时潋眼神渐渐沉静起来,“帮我去查一下宁蔚父母在淮安的房子,现在在谁的手中,中午之前务必查到。” 宁蔚到自己的工位后,首先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妥当。 宋淑瑶见她一脸认真,“你这大早上怎么工作还这么有精神啊?” 宁蔚盯着电脑屏幕,“我要努力工作挣钱。” “啊?”宋淑瑶忍不住笑,“你那男朋友不是很有钱么,咋了你突然想赚钱了?” “他有钱是他的事,我也要好好努力地挣钱。” 或许她挣一辈子都够不到周时潋的富有,但她也不想做那个只依靠男朋友过活的人。 中午休息时。 宁蔚又给周时潋发了条微信:【记得吃午饭。】 周时潋秒回:【知道。】 宁蔚:【你车上我准备了胃药,要是不舒服记得服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去医院。】 周时潋:【嗯。】 见他还算听话,宁蔚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找了叶雪明:【明明,有时间一起去学车?】 叶雪明:【你要买车了?】 【嗯,我想先把驾照考了再买车。】 【ok,正好我也考虑买车子了,上下班通勤也方便,到时一起。】 午休时间一过。 下午上班没多久时,苏芹美把宁蔚喊到了办公室。 “苏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2章 “你先过来坐。” 苏芹美开门见山道:“一会有客户要过来,指定要你负责他的婚礼,你过来看看这人你认识不?” 宁蔚看了眼资料,摇头:“不认识。” 苏芹美笑:“那就行。” “也怪我,因为上次要你去办的婚礼搞得我应激了,就怕又是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宁蔚:“没事的苏姐,工作的矛盾我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两人闲聊了会儿,苏芹美接了个电话:“客户来了,正在门口,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 弥雾工作室门口。 宁蔚和苏芹美一路在聊着其他事,远远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站在那,苏芹美笑着招手,“范先生!” 几人见面碰头。 宁蔚正想跟范克渊打招呼,只见他身旁的男人转过身来,惹得她刚露出的笑意,瞬间僵滞不动。 薛元拓淡笑:“又见面了,宁蔚。” 苏芹美疑惑,“这位先生认识宁蔚?” 薛元拓:“能不认识?知道宁蔚在这里工作,正好我兄弟也要结婚了,就帮忙介绍了一单生意。” 听薛元拓这话,好像和宁蔚关系很好。 苏芹美笑道:“原来如此啊,不过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宁蔚先说一声?” 薛元拓单手插在裤兜,上下扫视宁蔚:“她在跟我吵架,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办法只好找到贵工作室了。” 苏芹美一愣,看了眼宁蔚。 阳光下,她脸色发白,看起来并没有见到朋友的高兴。 苏芹美转移话题道:“不然二位先去我的办公室谈?” 温热的茶水热气升腾,宁蔚和苏芹美正在和范克元商议婚礼的事宜。 范克渊道:“其实我对贵工作室也不了解,但是元拓介绍的,我就百分百相信了,你们就按照自己的专业性来处理就行。” 苏芹美:“既然范先生如此看重,那我们弥雾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范克渊喝了口茶,眼帘一抬:“苏老板,我这朋友想和宁小姐私下谈一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 宁蔚垂着眼正在处理方案。 她尽量忽略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可即使如此,那种密密麻麻的不适还是让她感到恶心。 苏芹美弯唇:“我想知道,谈的是不是正事?” 范克渊:“这,当然不是正事了,不过听元拓说,他和宁小姐关系匪浅,但是二人之间有了点误会,才导致宁小姐不愿意给他见面的机会,想必苏老板也不忍心自己的员工和朋友之间有误会吧?” 苏芹美笑意不减,“这个嘛,我只是工作的老板,员工的私事,我一向是不太插手。还有,我这个人别看我笑盈盈的,但是工作起来很严肃,我的员工在工作时间,是绝对不可以谈私事。” 范克渊耸肩,“那看来是不愿意了?”他扭过头看薛元拓,“元拓,我可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薛元拓点头,“谢了。” 宁蔚出了办公室,脸上维持的笑意骤然一垮。 回到工位的时候,她已经没心思工作了。 一直等到了下午六点下班。 宁蔚收拾包出了工作室,果然在门口看到了薛元拓的身影。 她独身走到角落处。 很快薛元拓跟了过来。 这里视角很隐蔽,不会有人看到他们的谈话。 宁蔚冷着脸问:“你到底想干嘛?” 薛元拓淡声:“和周时潋分手。” 宁蔚冷笑,“你有病啊?” “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插手?” 薛元拓走上前两步,浑身散发着寒意:“自由?你有什么自由?从你被我父亲收养那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三年你以为我不来找你,你就可以解脱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根本不可能和周时潋安稳的在一起。” 宁蔚被气笑了,“那你就去死!” 薛元拓一愣,眼底的伤感一闪而过,似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 宁蔚毫不迟疑:“是!” 薛元拓沉默了片刻,“好,很好。” 宁蔚后退几步,“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报警。” “报警?”薛元拓好笑地说:“你报警有什么理由?我一没有欺负你,二,我们之间从前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关系,不说高中那三年,就连大学里,我们也关系匪浅,你报警告诉警察叔叔什么?说你的未婚夫下班缠着你?” “什么未婚夫,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婚约!” 这时薛元拓的电话响了。 那边应该是找他有重要的事,他冷着脸挂断:“这就来。” 临走之前,薛元拓再次提醒她,“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断。” 薛元拓走了没多久,宁蔚的电话也响了。 “还没下班?” 宁蔚轻声:“刚下,正在收拾包。” 周时潋盯着后视镜内薛元拓的背影,“我也刚到,在车里等你。” - 回到家,宁蔚去洗了个手过来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周时潋轻抬眼帘,“我怎么觉得我跟个小孩儿似的,老问我吃没吃饭。” 宁蔚牵他的手,“我不是怕你那脆弱的身体又要生病了么?” 盯着她眼里的担忧,周时潋笑了笑:“都抱在一起睡过那么多个夜晚了,我的身子脆不脆弱,你不知道啊?” “啊……”宁蔚哑口无言。 周时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大腿上坐下。 “嗯?刚回来就洗手,是不是想摸我呢?” 宁蔚懵了,“我每天回来都洗手啊。” “你也快去洗!” 周时潋脸靠近,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眼眸微敛:“你要是想摸呢,现在就是个机会,我这会儿好像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他说起这种话来,是完全不害臊。 宁蔚脸都红了。 垂着眼看,他衬衫的领口还这么松散,可以看到白皙的胸膛。抱得这么紧,她可以感觉到他肌肤都是滚烫的,抱住她腰肢的那双手也格外得有力量。 好一副美男色.诱的场景。 宁蔚闭了闭眼,默念:好色是没好下场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蹭她,“睁开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宁蔚:“……” 她也许不是唐僧,但他绝对是美色.诱人的妖精! 周时潋的手,不停地摩挲她的后腰,宁蔚这下是动也不敢动了。 在他的频频诱惑下,宁蔚颤巍巍地伸出手捧起他的脸颊。 周时潋嗯?了声,眨了眨眼。 她抿着唇,目含柔色与他四目相对,“周时潋,其实我觉得能被薛叔叔接到佑原去也挺好的。” “怎么忽然说这个?” 她笑:“因为那样,我才有机会认识你啊。” 是周时潋让她高中那三年,拥有过快乐的时光,是因为喜欢他,才让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至亲的她,懂得了牵挂的滋味。 七年后,也是周时潋让她这么幸福。 越是跟他在一起,她就愈发贪恋这种感觉。 跟他分开,她死也不愿意。 第49章 “嗯?试试?” 工作日的下午三点人流量不多, 咖啡店内正在播放最近的流行音乐。 宁蔚坐着等了几分钟。 这时对面的椅子被拖开。 薛元拓坐了下来,他喊来店员点单,“麻烦一杯冰美式, 再给这位女士点一杯温热的焦糖玛奇朵。” 宁蔚对店员笑:“一杯冰美式就够了。” 对面男人直勾勾盯着她,宁蔚心里烦躁更甚,忍着不耐烦开口:“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跟你喝咖啡的, 有些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薛元拓神色不变, “你说。” 她从包里翻出了几张票据。 “这是我还清债务的证明, 这是我三年前把钱转给薛叔叔的记录, 我跟薛叔叔已经全部清算清楚了,高中三年抚养我的费用,我连本带利都还给了他。薛叔叔把钱都收了, 也没有再为难我。” 薛元拓脸色沉了下去, 死死盯着这几张票据,冷笑:“你这是要跟我家彻底断开关系?” 宁蔚冷静道:“请你弄清楚,三年前就没关系了。况且进入了大学后,我所有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挣的, 没有用薛叔叔一分钱。” 薛元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 你要这样算是吗?钱你是还清了, 那欠的其他债, 你觉得能是金钱还清的吗?” 宁蔚皱眉, “还有什么?” 薛元拓背脊靠在椅背上, 笑容寒凉:“我父亲那条腿, 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宁蔚脸色微变。 薛元拓慢悠悠道:“你爸爸害得我父亲落下了残疾, 让他一个本身前途无限的人成了个残废, 这件事, 你打算如何算清?” 宁蔚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按住,“这件事我不知道真正的来龙去脉,我父亲在世时从来没有跟我提起,全凭你们单方面的说辞,我为什么要认?”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3章 薛元拓眼里的阴鸷之色瞬间升腾起,他几乎是咬着牙:“你知道我从小是怎么被同学们嘲讽的吗?残废的儿子这个外号,从小学跟我跟到了初中,你知道要不是你父亲害得我父亲断了一条腿,我的童年也不会过得如此一地鸡毛,我父亲本来在一家公司做高管,要不是因为那个意外,他怎么会沦落到要做小生意糊口?”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要我怎么办?不然,你报警,让警察把我父亲从土里挖起来?” 薛元拓讽笑,“能怎么办?那就只能由你为你父亲还债。” 宁蔚觉得离谱:“搞笑。” 薛元拓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宁蔚静静看了他许久。 这时咖啡店的音乐换了一首,歌曲轻松欢快,与现在谈的话题天差地别。 她很平静地问:“薛元拓,你喜欢我吗?” 薛元拓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去。 沉默了片刻,氛围冷寂如霜。 他直言反驳,“你做什么白日梦?” 宁蔚面无表情地哦了声:“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非要我和你结婚?” 薛元拓:“我说了,为了让你替你父亲还债。” 宁蔚:“是吗?” 薛元拓下意识避开目光。 她始终面不改色,“那三年前我离开后,你到处找我,还跟我们大学同学说,我和你要结婚了?” “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 她停顿,忍着心中的烦躁,“我觉得你还蛮恶心的。” 薛元拓深深注视着她,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那双冰冷的双眼,最深处似乎有隐隐破裂的痕迹。 宁蔚继续说:“我十五岁刚被薛叔叔接回薛家,你说你很讨厌我,高中那三年,你也几乎对我没有好脸色,我日日在你的冷暴力中过得多难受,你知道吗?甚至……” 她写给周时潋的情书,也是在他的羞辱中,被撕了粉碎。 “你看着我喜欢周时潋,是不是很生气?”她勉强地笑了笑,目露不解:“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小时候我还会经常缠着你玩,但你每回对我的态度也很不好,到了薛家后你对我的厌恶更是写在了脸上。我不明白,你既然从小这么讨厌我,那现在究竟在喜欢我什么?” 薛元拓后槽牙紧咬。 这时店员把做好的冰美式端了上来,僵持的氛围才稍稍打破了点。 宁蔚此时的内心却无比平静,大概是她实在想不明白薛元拓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她也不愿意去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和薛家没有关系了,从今往后你也别想来弥雾找我。至于关于我们父辈的事,要是你还是放不下,你让薛叔叔来找我好了。” 她站起身,提包。 眼神从那杯冰美式扫到薛元拓的脸上,语气轻缓:“你回南垚吧,无论如何,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这样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找一个你讨厌的人结婚?” “要是你喜欢我?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恶心?” 宁蔚什么时候走的,薛元拓已经不记得了。 他浑身僵硬坐在原位。 直到那杯咖啡的冰块化成了水,薛元拓的耳边还一直在回荡着宁蔚的那句话。 ——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我觉得你还蛮恶心的。 - 自从那天和薛元拓谈过之后,便再也没见他以合作方的身份来弥雾找宁蔚了。 接连几日平静的生活,宁蔚紧绷的心才稍稍放落。 下午五点,忙完了手中的活,苏芹美喊宁蔚来了趟办公室。 苏芹美开门见山问:“你和范先生的好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蔚问:“怎么了?” 苏芹美把和范克渊的谈话内容给她看,“喏,他刚过来跟我道歉,说和女朋友的婚礼不办了。” 宁蔚皱眉,“怎么忽然不办婚礼了?” 苏芹美吐槽说:“那天见面洽谈之后,我回去就问了我朋友,她特地帮我在圈子里打听了范克渊这个人,他家里还挺有钱的,但一直是个花花公子,女朋友从没有超过半个月的,这么花心的人怎么可能忽然要办婚礼?一看就是玩我们呢。” “我想他一个花花公子玩咱们也没啥意思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时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比较有问题。” 宁蔚脸色微微变化。 苏芹美问:“你和那个姓薛的,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苏姐,给工作室带来麻烦我很抱歉,如你猜想的这样,薛元拓的确是冲着我来的。” 苏芹美嗐,“别老抱歉了,有问题的难道不是那个姓薛的,他什么意思啊?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宁蔚苦笑,“知道,但他逼我和周时潋分手。” “哈?”苏芹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凭什么啊?有毛病么不是?你把这事告诉周时潋了没有?有他出马,还怕治不了那个姓薛的?” 宁蔚揪着衣角,“我没有告诉他。” 苏芹美这下奇怪了,“你为什么不说?这种事你就应该跟周时潋说清楚啊。” 宁蔚握着桌前的茶杯,垂眼盯着漂浮的茶叶低语:“我觉得这事我能搞定,告诉他了,指不定会惹他生气,而且……” 她不想让她的那些破事牵扯到周时潋,也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确差点就要嫁给了薛元拓。 苏芹美问:“那你现在搞定了?” 宁蔚点头,“我前几天找薛元拓都说清楚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了过来。” 下午六点一到。 周时潋准时来弥雾门口接人。 这段时间工作室的人都认识了周时潋,有时宁蔚忙到不能准点下班,周时潋干脆直接进来等她。 宋淑瑶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看到周时潋坐在休息区等人,她上前打招呼,“哟,周先生很准时嘛。” 周时潋淡淡颔首。 宋淑瑶开玩笑似的笑着说,“最近宁宁还真是勤奋,工作尤其认真,我看这个月的工资她估计要翻倍了。” 周时潋抬眼,盯着她看:“宋淑瑶?” 宋淑瑶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记得我名字。” 周时潋:“偶尔听宁蔚提过你。” 他似不经意地问:“近期宁蔚除了工作勤奋,还有什么奇怪的么?” 宋淑瑶想了想,“没了吧?” “等会,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五天前下午三点宁蔚特地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出去了,说是有点私事处理。” 五天前下午请假? 周时潋翻了下聊天记录。 五天前他和宁蔚在下午的聊天内容里,他随口问了句:“上班很忙?” 宁蔚过了半小时才回:“嗯,在工作呢。” 时间正好是三点。 宋淑瑶见周时潋若有所思,“怎么了么?” 周时潋:“没事。”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宁蔚的心情尤其的好,回房间换好了衣服,她哼着小曲儿出来,边翻冰箱边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呀?我来下厨。” 周时潋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点个外卖吧。” 宁蔚扭过头来,“啊?你不想吃我做的饭?” 周时潋盯着电脑屏幕,过了几秒才收回,漫不经心地笑:“行,你想做就做。” 宁蔚轻哼:“那你告诉我想吃什么?” 周时潋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只要不辣就行。 他随意报了两个菜名,宁蔚点头,马上开始准备起来了。 八点半之前成功吃上了晚饭。 过程中宁蔚的兴致也尤其的高,跟前几天偶尔心不在焉的样子比起来,有很显然的区别。 好像是心头的重担放下了般。 晚饭后,宁蔚回房间洗澡。 刚吹完头饭,手机一震,是周时潋发了条语音消息。 “洗完澡了来我房间。”嗓音嘶哑,尾音懒懒地舒展开来,透着诡异的吸引力。 宁蔚心一跳,看着镜子里自己紧张的模样,心里总有种异样的酥麻。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时常晚上抱在一张床上睡觉,但即使周时潋忍得再难受,也从没有越过那条线。 可今晚,她总觉得不太一样了。 宁蔚抿了抿唇,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渐渐放平呼吸,随后敲响了周时潋的房门。 他房间没有点灯。 宁蔚刚进去,就感觉被一股力量拽入了怀中,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又被抵在墙上,人还没站稳,双腿就被分开。 滚烫的吻覆了上来,撬开了她的唇瓣,长驱直入。 宁蔚任由他亲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始回应了这个吻。 她颤着眼睫,紧紧搂住周时潋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回吻得很慢,赶不上周时潋攻击性极强的狠劲。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4章 没一会,宁蔚便缴械投降了。 她在他怀里,被他托起失去了着力点,被吻得浑身发软,没了骨头般。 断断续续的低吟在这昏暗的室内响起,将暧昧的氛围再一次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宁蔚感到嘴唇和舌头都已经麻木。 周时潋微喘着气松开了宁蔚,眼角眉梢含着春意,他托着宁蔚的后颈,嘶哑地问:“吓到你了?” 宁蔚眼眸如含水雾,“没……” 摸着她红肿的唇,他唇角恶劣地翘起:“啧,肿了都。” 宁蔚红着脸反驳:“还不是你吸的!” “嗯?”周时潋笑,眼尾一勾:“我吸的?” 宁蔚慢半拍地为自己的用词不当羞耻起来,连忙改口:“不,就,就吻的啦。” 周时潋笑出了声,胸腔微震,鼻尖在她脖颈处嗅了嗅,似诱惑地问:“那……还想让我吸你别的位置么?” 薄唇停在她的锁骨处,若有若无地触碰:“这儿?” 脸庞又轻微往下挪,滚烫的唇划过肌肤:“还是,这儿?” 又往下滑。 “或是,这儿?” 他的脸几乎要碰到了宁蔚的心脏处,她紧张得不行,感觉自己强烈乱跳的心跳声都要被他听见了。 宁蔚软了身子,手抵在他胸膛前:“周时潋,你是夜里化身成精魅,专门来勾.引我么?” 周时潋像听了什么好笑的,慢声笑了起来,他抬头,额间的刘海凌乱,露出了白净的肌肤,眼神迷离:“那,我要是勾.引了,这当你是上,还是不上呢?” 按在他胸膛上的手缓缓蜷缩。 宁蔚垂着眼,脸上的绯色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她忍不住想。 要是他们生活在古代,她肯定会为色所迷而没有好下场,而害得她沦落至此的,定是眼前这个毫无底线、毫无良知在勾.引她的男妖精。 他的眼神含着让人心尖酥麻的魅惑。 宁蔚情不自禁吻了上去,轻轻舔.舐他的唇,嗓音很轻:“我甘之如饴。” 话音刚落。 周时潋漆黑的瞳仁愈发的暗沉,像是能把宁蔚整个人吸进去。 下一瞬间,她腾空而起。 周时潋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旋即他翻身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他滚烫的亲吻。 吻一路从额头到了锁骨,宁蔚手脚蜷缩,随后周时潋带着湿意的掌心从手腕滑了过来,挤开她的手指缝,将她的手背按在床上,十指紧扣。 密密麻麻的吻,几乎将她身上所有的感官点燃。 尤其锁骨那,带着不轻不重地啃咬,他的舌尖似乎与她的肌肤来了最亲密的触碰。 周时潋吻着她,“睁眼看看我。” 几秒后。 宁蔚颤着眼睫,入目便是周时潋性感的喉结,他低着眼看他,四目双对,迷蒙间,她好像看清了他眼里含着的缱绻情意,使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比平时更添几抹让人把持不住的诱惑。 吻再度贴上了唇。 她难以控制地将手按在他的腰腹处,摸到腹肌,隐隐有弹动的触感,又烫又陌生的感觉,几乎把宁蔚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手伸进去。” 周时潋引领着她的动作。 抓着她的手,往他已经松散的t恤下摆里探,吻从嘴唇挪到了脖侧,轻轻吸.舔,顺着脖子往上又含住她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又轻又重。 宁蔚此时已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已经被周时潋带入了另一次元,四周皆是化不开的浓雾,眼前是他,身上是他,就连腰后的那只掌心也是他。 他吻得很认真,很温柔,也忍得很艰难。 不知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宁蔚已经无从去想了,只是凭着感觉跟着他来,好像只有这样与他亲密相贴,心中的爱恋才能得到了那么一点慰藉。 她喜欢他太久了。 有多久。 七年? 不。 有十年了吧。 从高一开始,她就爱慕着周时潋啊。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的生活很多选择都并非是她想要的,她为了能生存下来,总是隐忍又隐忍,一次又一次的背离她心中的想法。 从来只有周时潋,是她的所求所想。 “唔……” 她探在他腰腹前的手指,蓦然间被紧紧摁住。 宁蔚意识朦胧地抬眼。 下一刻,周时潋翻身坐起,泛着暧昧的脸庞此时除了难耐还有几分暴躁。 宁蔚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怎么了?” 周时潋喉结滚动,没看她,过了几秒才说:“你房间有卫生巾么?” “啊?” 宁蔚状况外地眨了眨眼。 周时潋像是平息好了,转过脸来,但还是笑得很无语:“放在哪?我去给你拿。” 宁蔚:“……在,床头柜的第三格。” - 在周时潋卧室的洗手间内,宁蔚心情沉重地换好了卫生巾。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凌乱的头发。 浴室的灯光照亮她红肿的唇,就连脖子、锁骨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掀起睡衣下摆,看到那些痕迹,闭了闭眼。 她的经期每隔几个月都不会太准时,比如这个月又不准了,她也完全没想到。 浴室的门打开。 周时潋正站在门外,见她换好了,便直接挤进来,就着洗水池给自己洗手。 宁蔚不经意地扫过他指.尖的红,他低着脸洗手,神情没有半分的嫌弃,即使如此,她还是羞耻地移开目光。 等他洗完手,宁蔚才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去睡了。” 周时潋扣住她手腕,眼神暗沉:“我准你走了?” 宁蔚扫过他身上的异常,眼神闪躲,“但是,不太好啊,你这样,我这样……”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时潋笑了声,垂眼一看,“这么明显啊?那你以后可真是有福了。” 宁蔚:“……” 周时潋拉她回去睡觉。 躺回床上,宁蔚睡姿乖得不行。 黑暗中,氛围僵硬到尴尬,宁蔚轻咳一声,宽慰说:“没事,估计一会就下去了。” 周时潋哂笑,“你又知道了?” 宁蔚很贴心地给他出主意:“……那去洗个冷水澡?” 他很不爽,“不洗,随它起,它乐意。” 过了会,周时潋从床头柜摸来手机。 见他还不睡,宁蔚凑过去:“你还玩手机啊?快睡吧。” 周时潋慢悠悠说:“我搜一下这样中断对男人有没有危害。” 宁蔚一噎。 宁蔚现在罪恶感十足。 她侧躺着看他,“那我怎么帮你?” 这句话使的周时潋心尖跳了下。 他按熄手机屏侧过来和宁蔚面对面,眼神从她手上掠过,循循诱惑:“嗯?试试?” 宁蔚脑仁子嗡了下,“可我……我不会啊。” 周时潋脸上的笑都僵了,气笑了都:“你要是会,我才要吐血了。” 周时潋点亮了床头柜的台灯。 随后捉着她的手,像教宁蔚弹钢琴似的,看似漫不经心,但动作却无比认真。 宁蔚额头都冒出汗了。 脸同样爆红。 她已经不敢睁开眼。 任由周时潋捉着她的手玩闹。 夜色漫漫,时间一分一秒地游移。 过了许久。 周时潋的情绪不像刚才那么暴躁,脸色也极其舒缓。 他哂笑,忽然问:“感觉怎样?” 宁蔚楞了会儿,抬起通红的脸,面露疑惑:“啊?” 随后她连忙接话,“呃,还、还好。” 她那声“啊”一下惹得周时潋脸上舒爽的神色都降下去了,没想到后面那几个字,让他几乎又一次气笑。 他扯着唇:“你觉得还不够?” 宁蔚心虚地避开目光。 “没……啊。” 是不是欲求不满的男人就格外的喜欢为难人啊。 平时周时潋也不这样。 他问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啊。 “还好”已经是最中肯的答案了好吗。 周时潋又贴过来,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眼角眉梢皆含着春意:“再试试?我应该比你想象中的……” 话音顿了顿,他贴在她耳畔说:“还要厉害得多呢。” 第50章 欲海 早上醒来, 宁蔚回了自己房间洗漱。 洗脸的时候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脑子里忽然又蹦出来一些奇怪的画面,断断续续的, 大多都不大正经。 宁蔚暗自唾弃自己。 随后她一脸淡定地化好妆出来,心道,这也没什么, 正常现象而已。 她坐在床前收拾包包, 这时候叶雪明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 明明。” 叶雪明:“你让我帮你打听的事, 我问过我家那边的亲戚了,二十五年前,你父亲的确和薛元拓的父亲发生过一起车祸, 就是那场车祸让薛建安断了一条腿, 你爸爸倒没什么重伤,但具体的情况其实外人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过有过一次这样的车祸,而且事发当时只有你爸爸和薛建安在一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5章 宁蔚心里一沉, “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明明。” 叶雪明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沉默了会, 宁蔚老实说, “薛元拓他一直缠着我就是想要报复我爸爸, 因为他觉得都是我爸爸害得他父亲成了残疾人。” 叶雪明很无语:“不是, 先不说是不是你爸爸害的, 假如啊, 假如真的是你爸爸害的, 那后果也不该由你来负责啊, 真是莫名其妙,他脑子有病吧。” 宁蔚淡声说:“我也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叶雪明大清早给气到了,“现在呢?他还缠着你?” “没了,那天我跟他好好谈过之后他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叶雪明:“那就好,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待会去问问黄达坤,让他去打听下薛元拓回南垚了没。” “不过,这个薛元拓,他该不会是对你因恨生爱了吧?” 宁蔚觉得好笑,“不可能,他否认了。” 叶雪明吐槽说:“男人就是贱骨头,他这么纠缠你,除了喜欢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还有你不是说你高中暗恋周时潋的事被他发现了吗,就他那性格,你说有没有可能从中作梗,害得你和周时潋错过了?” 宁蔚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停顿了会儿,“应该不会,周时潋高中又不喜欢我。” 叶雪明:“你又知道了?” 宁蔚笑了:“我当然知道啊。” 高中时期周时潋对她其实挺不错的。 除了她要改志愿那晚在他家楼下等了一整夜,最后等到了一句彻底让她心如死灰的话之外,好像一直都挺好。 但那三年周时潋对她好,想必也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无关喜欢。 跟叶雪明聊完后,宁蔚闻着香味来了餐厅。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先蒸了几个奶香的小包子,现在空气中都飘散着香味,周时潋正站在料理台前煮牛奶。 高挑的背影挺拔又有力量,正系着围裙,在做跟他这个人完全不符合的事,烟火气让人禁不住心软。 宁蔚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背后抱住他的腰。 她忽然感叹:“我不想去上班了……”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牛奶,懒洋洋问:“怎么,昨晚品尝到顶级男色的美味,想时时刻刻沉浸在欲海之中了?” 宁蔚噎得把下句话都卡住了。 她永远无法接招周时潋这出其不意的不要脸。 宁蔚把脸贴在他后背,转移话题说:“对了,小唐最近在你那怎样啦?” 周时潋关了火,牵她走到餐桌前,“还成吧,感觉比在你们那当个打杂的好使。” 宁蔚笑:“小唐他脑子很灵活的,而且很能吃苦。” 周时潋挑眉,“听起来你对他评价很高?” “他是我救命恩人呀。” – 送完宁蔚去上班后,周时潋就开车到了公司。 唐逸刚到燃离来工作,接触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活,但比起婚礼方面的事,他身为男人还是对游戏更感兴趣。 所以当初周时潋问他要不要跳槽来燃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把父亲当初留下来的债全部还清了,才能给他和他妈妈一个安稳的生活。 留在弥雾打杂,虽然有苏芹美和宁蔚照顾着,但一个助理即使干的再多也拿不到理想的工资。但是周时潋给他的条件不一样,不仅工资翻倍上涨,他还可以做到自己理想的工作。 临近午休,周时潋喊唐逸来了趟办公室。 办公门推开,唐逸问:“周先生找我?” 周时潋稍抬下颌,“先坐。” 唐逸走进来落坐,周时潋正在低头回微信,他笑了声随口道:“周先生是在跟宁宁姐聊天?” 周时潋没回答,按熄手机屏直接问:“我想知道你和宁蔚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救了她两次。” 唐逸面目诧异,“周先生和宁宁姐不是高中就认识了,难道前几年一直没有联系?” 周时潋面色不改,“你只用回答问题就行。” 唐逸喔了声:“说是救命之恩就太夸张了,我就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我和宁宁姐是五年前在一家餐厅兼职认识的,起初我俩都没说过话,那会宁宁姐给我的印象就是,她很拼,非常地拼,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我就是感觉的出来,她跟我一样都很缺钱,所以她读书时只要有空余时间就会找兼职挣钱,在我印象里餐厅打杂,奶茶店摇奶茶,咖啡店煮咖啡还有家教,或是运动陪练,还有什么很苦很累的活她都干过。” 周时潋神色若有所思。 唐逸见他没说话,就继续回忆说:“有次晚上我们兼职的那家餐馆生意很好,老板加工资让我和宁宁姐再帮忙一阵子,到十一点左右一群男人喝酒闹事,非拉着宁宁姐给他们陪酒,那会老板也不敢惹事,就糊弄过去说让宁宁姐帮忙倒酒就行,宁宁姐不愿意,就和那些男人争吵了起来,有个人喝醉了酒就想动手动脚,我当时是看不过去就跟那群人打架。后来警察来了,这件事才没有闹下去。” 见周时潋神色愈发难看,唐逸顿了会,问:“周先生?你怎么了,周先生?” 周时潋回神,垂眸敛住眼里翻涌的阴鸷,“继续说。” “喔……第二次就也是个意外,那次餐馆闹事后我和宁宁姐就都没干了,后来也有几年没有见面。再次意外碰面是一年前了,我妈妈一直是酒吧的驻唱歌手,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酒吧接她下班,那次碰巧遇到宁宁姐和苏姐在酒吧被几个男人调戏,苏姐脾气爆就和那伙人起了争执,没想到等她们刚出酒吧就被一伙人围堵,我就是路过又顺手救了而已。” 唐逸挠了挠后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苏姐和宁宁姐太夸张了,老爱说我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沉默了片刻,手机来了消息的震动把周时潋从几乎想要杀人的思绪中抽了回来。 周时潋看了下手表,“午休到了,你去休息。” 唐逸:“喔,那我走了。” 他起身拉开椅子,正要提步离去。 周时潋喊住他,认真看着唐逸这张青涩却又刚毅的面容,无比诚恳地说:“多谢你。” 这一刻,唐逸似乎能从这声感谢中体会到周时潋对错过宁蔚那几年的遗憾与懊悔,还有对唐逸发自真心的感谢。 他笑容爽朗,龇着大白牙:“不用谢,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逸出了办公室后,周时潋点开微信消息。 宁蔚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是我的午餐,今天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记得喝水,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还有饮料和冰水最好也不要喝。】 周时潋:【嗯,知道。】 许是他回的平淡,宁蔚不放心又发了条:【我会问罗霄的,要是他放假了,我还可以问小唐,我现在在你身边可是有很多眼线哦,你小心点。】 周时潋发了条语音:“不信?晚上回来摸摸我检查呗。”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周时潋哂笑一声,也没当一回事,随后打了董泽笙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烦躁,“干嘛啊?这时候打电话我准没好事对不对?” 周时潋当没听见董泽笙的埋怨,直接开口:“帮我去查查,王义德拿来给我抵债的那台钢琴他是怎么得到的,再查清楚那台钢琴是怎么几经转手,又是谁先卖出去的。” 董泽笙愣了好一会,气得不行:“啥玩意?老子是你助理还是你秘书啊?怎么老使唤我?”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提醒:“原始卖家是谁很重要,这个不能忘了。” 董泽笙怒骂:“你大爷的!老子说帮你查了?”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当时酒店干不下去,要被你爸废了,穷得口袋比脸还干净的那段艰苦日子,是谁善心大发了,嗯?” “……” “好好想想吧你。” 最后电话挂断之前,董泽笙憋屈地骂了声:“狗东西!” 挂了电话,周时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微信响了。 宁蔚:【我姨妈没走。】 回复间隔五分钟。 盯着这五个字,周时潋看了很久,眼前似乎浮现了这五分钟里,宁蔚纠结该怎么回复他的那股呆劲,他莫名笑了笑。 第51章 “我要听真话。” 这天宁蔚和苏芹美来到度假别墅的婚礼场地, 此次同样是一场户外婚礼,新人很早便已经到达了别墅。 宁蔚正在设置场地,这时苏煜走过来问:“看见我姐了没?” 宁蔚眼神扫了圈, “好像十分钟没见到苏姐了,怎么了?” 苏煜叹了叹气坐下来,“你知道这场婚礼的新郎是我姐高中的初恋不?” 宁蔚:“嗯, 知道, 苏姐跟我讲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6章 “果然, 她是不是还跟你说她放下了?” 苏煜一脸愁苦, 宁蔚紧张问:“到底怎么了?” 因为苏芹美没有瞒着宁蔚,所以苏煜也不打算隐瞒了,他压低声音说, “上个月我妈给她收拾房间, 还看见她留着那初恋的照片呢,你觉得这是放下了?” 宁蔚垂着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煜很担心道:“所以我今天特地跟过来了,我妈就怕她看到初恋结婚, 一时想不开,吩咐我来盯着人呢。” 宁蔚也坐了下来, 开解道:“苏姐不会做傻事的, 既然她今天愿意过来, 想必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苏煜叹:“做好心理准备和真实面对, 恐怕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宁蔚边跟苏煜说话, 边拿出手机找苏芹美。 那边第一通电话没接, 打了第二通才接的, “喂, 宁宁。” “苏姐, 你现在在哪?” 苏芹美:“洗手间呢,肚子有点不舒服。” 苏煜把电话接过来,“姐,你还好吗?” 苏芹美无语,“拉虚脱了,你觉得能好?” 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苏煜放松地笑了下,“行,我去给你买药,等我啊。” 苏芹美吃过药后,肚子才好受了点。 等场地办好,和新人商量彩排的期间,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宁蔚一直把苏煜的话记在了心里,时刻盯着苏芹美的状态。 婚礼正要开始。 宾客纷至沓来,还有不少新人的高中同学。 因为都是同学关系,被宴请的宾客中不少都认出了在婚礼上忙前忙后的是苏芹美。 当初苏芹美追沈俊奇闹得全校轰动,这件事没有人不知道。 虽说初恋走不到头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多年后当年的旧情人为自己初恋筹备婚礼,还是引起老同学的一阵唏嘘。 这件事也随着宾客的讨论开始闹大。 新娘邓岚玉心里也始终有个疙瘩埋了很久,此时此刻才彻底爆发。 在交换婚戒这个流程时,邓岚玉一把扯掉头纱,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沈俊奇,你今天跟我结婚,为什么一直在看苏芹美!” 因为这个意外,底下的宾客瞬间热闹了起来,还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沈俊奇极其冷静,只皱着眉问:“你发什么疯?” 邓岚玉把戒指砸他身上,哭着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惦记苏芹美对不对?从你来了这里为止,你有没有数过你究竟看了她多少眼?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苏芹美此时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 也是因为新娘忽然惹事,闹得婚礼无法进行下去。 最终停止。 苏煜买了杯热饮上车,他把咖啡递给苏芹美,安慰道:“姐,你别难过。” 苏芹美笑:“我为啥要难过啊。” 宁蔚坐在后排把手机刚收到的短信递给她,“沈先生发来的,他说改日他会亲自代替他的妻子跟你道歉。” 经过刚才的事,沈俊奇已经主动找了上来,被苏煜赶走了,苏芹美也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他只能找到了宁蔚。 苏芹美盯着那一行字,莫名觉得妻子那两个字格外的显眼。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笑了声:“多好笑啊。” “当初他跟我交往的时候,邓岚玉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者,多年后,我却成了那个为他们设计婚礼的人了。” 车内没人接话。 大概是知道苏芹美目前只需要一个宣泄口,宁蔚和苏煜都扮演着最乖巧的弟弟妹妹,听她诉说。 苏芹美的话格外多。 把当初怎么追到沈俊奇和最后和他分手的经过,都跟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了。 “我和他不合适,再喜欢,也无法长久走下去……” “我知道的,我比谁都知道。” 泪水将她今天的裙子沾湿。 宁蔚心里酸涩,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苏芹美。 她接过,哑着声道谢,“没事了。” “我这眼泪,也不是为了沈俊奇而流。” 她只是为自己那段青春年少、最真挚、最热烈的感情而落泪。 - 因婚礼中断的缘故,弥雾也只能提前收工。 苏煜安抚好苏芹美后,便问宁蔚:“你怎么打算的?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宁蔚看了眼手表,“谢谢,刚周时潋跟我打电话了,他过来接我。” 苏煜唇角的笑意渐渐消褪,他瞥了眼坐在一旁沉默抽烟的苏芹美,“姐,那你呢?现在回家?” 苏芹美嘴里咬着烟,眼神淡漠无情:“提前收工了,当然要去嗨啊。” 苏煜提醒她,“咱们晚上不是要去南垚?后天你朋友的婚礼忘了?还非要拉我去给你当摄影师,现在去喝酒,你晚上还能出发吗?” 苏芹美瞟他,“我是你姐,你还管起我了?” 宁蔚这才想起来,“对啊,南垚后天不是有场婚礼么?是苏姐和淑瑶一起去的,苏煜你也去?” 苏煜耸肩,无奈道:“对,又被我姐指使给她白白打工,说是那场婚礼是她朋友的,我的拍摄技术她更放心呗。” 宁蔚浅笑,“苏姐,那你别喝多了,晚上还要急着赶过去呢。”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周时潋赶到了度假别墅。 宁蔚和苏芹美苏煜告别后,就上了周时潋的车子。 周时潋瞥了眼苏煜,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也在?” 宁蔚:“喔,今天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周时潋身子倾过来,目光在宁蔚脸色流连,“怎么个特殊?是那种特地追着你来的特殊?” 宁蔚正在系安全带,愣了会抬起头看他:“没有吧……” 周时潋替她按好安全带的卡扣,眼皮轻掀:“宁小蔚,你心虚了。” 宁蔚很坦然说,“真没有。” 她也不知道周时潋在计较什么,但还是想好好解释一下,“是这样的,这场婚礼的新郎,跟苏姐有点关系,苏煜是担心他姐姐的情况才会跟过来。” 说着,正好又看到沈俊奇和邓岚玉在外面吵起来了。 动静闹得很大,但基本都是邓岚玉在无理取闹。 宁蔚探头看了下,还好刚刚苏煜开车走了。 不然一会儿又给苏姐惹了麻烦。 今天这场闹剧的起因,不过就是因为邓岚玉的私心,她一直在介意沈俊奇高中和苏芹美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她的婚礼特地找到弥雾,也不过是想要在苏芹美面前显摆。 怎样,你当初那么努力追到的男人,现在还不是要跟我结婚了。 但她没想到苏芹美根本就没有表现任何失态。 那段感情始终是邓岚玉心里的小疙瘩。 宁蔚忽然想起前不久,苏芹美在车里说的那段话。 “他早就不喜欢我了,当初他看我的眼神,时隔多年我再也看不到了,但刚才在婚礼上,正在进行交换婚戒流程的时候……我却看到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邓岚玉。” “我早该明白的,他不是个会迁就的人,会选择结婚,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可惜邓岚玉不明白。” 宁蔚颇有感慨说了很久的话。 周时潋静静听着,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你呢,你会是个迁就的人?” 宁蔚紧紧捏着腿上的包,这一刻她多么想告诉周时潋。 这么些年,其他的任何人和事,或许她都多多少少有违背了心愿和想法迁就过,但唯独在喜欢周时潋这件事上。 她坚持了十年。 跟他在一起,从来就不是迁就。 安静的车内,氛围诡异地沉寂了起来。 恰逢这时,周时潋的电话响了。 是周奶奶打来的。 周时潋开了外放,宁蔚就顺便也跟周奶奶打了声招呼。 周奶奶很开心,“小宁也在啊,那正好,你们俩现在都过来一趟。” 周时潋散漫道:“奶奶,又有什么事?” 周奶奶:“要你过来,话这么多?” 周时潋往椅背一靠:“您孙子和孙媳妇要约会,懂不?” 宁蔚低着脸笑,“奶奶,那边是有什么好事么?” 周奶奶骂了周时潋几句,又换了一种慈爱的声音说:“还是小宁善解人意,的确有好事,大好事!” “奶奶刚包好了大饺子,等你们过来吃呢!” “饺子啊!”宁蔚眼睛铮亮。 周时潋瞥她一眼,“馋了?” 她轻咳一声:“还好。” 周奶奶还在催:“馋了就过来,奶奶给小宁煮大饺子吃,奶奶记得小宁当初可喜欢吃奶奶包的饺子了。” 周时潋敷衍地应了几声,态度虽然不够积极,但路线的确是朝着周家的方向去的。 挂了电话后,宁蔚想起高中时有幸吃过几次周奶奶包的饺子,的确很想念了,口水都忍不住泛滥起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7章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周奶奶包的饺子了。” 周时潋开车看着前方,语气幽幽:“你高中就记挂着那点饺子了?” 宁蔚:“……也不全是。” - 刚到周家,周奶奶还在跟保姆一起在包饺子,宁蔚便去洗了手打算打下手帮忙。 周奶奶笑着说:“诶,别了,让你过来吃,不是让你做事的。” 宁蔚:“没事的,我也可以做。” 周奶奶瞪她:“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过去让阿潋带你看电视,晚点煮好了奶奶喊你啊。” 宁蔚乖得不行,“好嘞。” 周时潋正翘着二郎腿赖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她蔫不唧地过来,眼尾一勾笑了起来:“嗯?怎么了这是?” 宁蔚坐下来,委屈地盯着他瞧,“你明知故问。” 周时潋笑得胸腔微震,手臂一伸将她揽入了怀里,逗趣似的说:“陪我玩把游戏?” 宁蔚都看不懂他那游戏的规则,但还是很乖地点头。 玩了两把游戏,宁蔚都给看困了,正伏在周时潋怀里昏昏欲睡间,周文姗也回了周家。 没想到周文姗会突然回来,周奶奶也有点尴尬,“文姗啊,回来拿东西?” 周文姗笑:“不是,这不是听说阿潋过来了?我就来看看我这宝贝侄子。” 宁蔚眼皮一跳,莫名觉得周文姗这突然回来应该是没按好心。 她看了周时潋一眼,他垂着眼睫还在专心致志地玩游戏,半天没有搭理周文姗的意思。 周文姗也不在意,坐过来,随手拿了个橙子剥着玩。 “妈。”她笑着问周奶奶,“你说好笑不?” 周奶奶包了个饺子放好,才回话,“啥好笑不?” “我前两天听说了个故事,忽然就想起来了,看来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各方面遗传都到位得很。” 橙子太难剥,周文姗丢到了一旁,抽了张纸给自己擦手。 “我这不是有个学生么?前几天喝得酩酊大醉,看他那么难过,我就好心打听了下,这才知道原来他的未婚妻被人给抢了。” 周奶奶没听懂,皱眉说:“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周文姗瞥了眼周时潋,笑意舒展:“这,多少还算有点关系的,听说我那学生和他未婚妻,本来说好大学毕业就要结婚,但是谁知道,未婚妻忽然一声不响丢下他就跑了,害得我那学生苦等了三年,三年后再见面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已经被人给抢了。” 这时,她话锋一转,“这抢人未婚妻的,好巧不巧,就是我这招人喜欢的侄子啊。” 周奶奶将手中的饺子皮丢下,走过来严肃问:“你好好说话,怎么回事?” 宁蔚脸色都白了。 捏着自己衣角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周文姗扫了眼周时潋和宁蔚,笑着说:“妈还记得小薛不?我那个说跟小宁是兄妹的学生。” 周奶奶:“记得,小薛不是小宁的哥哥?” 周文姗盯着宁蔚,“小宁,我妈这么疼你,你怎么还隐瞒着老人家?” “小薛小宁从来就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周文姗冷声道:“妈,你恐怕不知道,当初小宁家里出事后,是小薛的父亲看一小姑娘可怜就把她接回去抚养,高中开始小宁的所有吃喝住行读书的费用都是薛家出的,后来也说好了,大学毕业后让两孩子结婚,谁晓得小宁忽然就跑了。” 周奶奶沉默了几秒,问宁蔚:“小宁,文姗说的是真的吗?” 宁蔚心里已经慌得无法归位,嘴唇张了张,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奶奶,事实是……” 话没说完,周时潋神色淡定接话:“事实是当初薛家抚养宁蔚的钱她已经还清了,她也没有那个义务必须留在薛家。” 周文姗逼问:“那她和小薛要结婚了是怎么回事?周时潋,你这是抢了别人的未婚妻?你还真是跟你妈一个德性啊,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没有!”在周时潋说话之前,宁蔚嗓音提高匆忙接了这句话:“周时潋跟我的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这样侮辱他!” 她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周教授,您是长辈。您对周时潋的母亲有怨恨我可以理解,但请你稍微有点理智,不要把上一辈的罪过全部归咎到周时潋的身上,你这样针对他,不过就是因为在周时潋母亲那堆积的怨恨想都发泄在他身上罢了,可他从没有对不起你,甚至,他才是你们这些长辈做错事后的受害者。” 周文姗脸色铁青,“你这个小姑娘知道什么?还有我现在在说你和薛元拓的事,你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是想干嘛?” 周时潋周身寒凉,垂着睫,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宁蔚红着眼,神情坚定:“至于我和薛家的事,也早已经两清了,即便之前有什么,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周时潋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从没有做过任何卑鄙的事情。” 她看向周奶奶,“奶奶,有些事我暂时无法几句话解释清楚,总之,事情真的不是周教授说的那样,也跟周时潋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很抱歉,饺子我就不吃了……”她低着脸,取过沙发上的包,往玄关走去。 很快,房门紧闭。 周奶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瞪着周文姗:“你糊涂啊!文姗,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周文姗冷声笑,“我说错什么了?” “嘭”地一声,周时潋一脚踢开周文姗回来时随手放在地上的包,那价值昂贵的包就像垃圾一样,被踹地几米远。 周文姗骤怒,“周时潋!你目无尊长!” 周时潋懒洋洋站起来,单手插兜,桃花眼微垂,居高临下盯着周文姗,他皮笑肉不笑:“周文姗,你的年纪是一年比一年老,但脑子却越活越年轻。” 对上那双犹如看死人似的眼神。 周文姗心跳如雷,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儿子在娱乐圈发展的挺好?” “最近又有电影上了吧?代言挺多?也不知道当大众知道他私下是个搞大好几个女人肚子都不愿负责的人渣,会不会对他的星光有影响呢?” 周文姗:“你威胁我?” 那些丑闻她已经都用钱搞定了,即使真的传出来也没有任何证据。 “再说,那也只是小丑闻,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周时潋翻出手机,“瞧瞧?这还有他迷.奸未成年少女的证据,我这上面的消息要是发出去,你说明天会不会成为头条?” “你!” 周文姗气得要夺手机。 周时潋轻松收回,睥睨她:“从前忍了是懒得搭理你,但今天你敢让她流着泪出去。周文姗,我不会让你和你儿子好过。” - 秋风凉爽,宁蔚走出了周家,正沿着这条路慢步而行。 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宁蔚驻足,低着头等车子开过来。 周时潋降下车窗,“上车。” 她也毫不迟疑照做了。 车子缓慢地开出了这片豪宅区。 一路上周时潋都没有说话,宁蔚缓缓启唇:“对不起。” 周时潋盯着前方,沉默不语。 宁蔚没敢看他,指尖几乎要把衣角抠烂了,“我那些破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让你被这样误解,我很抱歉。” 周时潋还是没有回话。 宁蔚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想了无数种周时潋一会儿会怎么跟她开口说分手的话。 这段感情从来都是她喜欢的更多,不是吗。 她喜欢了周时潋十年。 周时潋呢,可能喜欢她才两个月吧? 两个月的感情很快就消去,好像也没什么奇怪,更何况还发生了这种事。 “对不起,如果让你感到为难了,我……” “你能别说话?” 周时潋语气寒凉,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道歉。 自从交往后,他几乎没有用过这么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这其中的落差使得宁蔚瞬间明白了,周时潋对她的态度果然因为刚才那件事改变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周时潋的家。 宁蔚跟着周时潋下车,刚进入家门,周时潋用力地关紧大门。 室内一片寂凉。 宁蔚站着周时潋身后,还没来得及换鞋,他就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抵在门后,眼里含着森冷的情绪问:“一周前下午三点你请假,是不是去见了薛元拓?” 宁蔚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她心慌意乱地开口,“是去见他。” “但,但我找他是有别的事,我那天见他是为了跟他彻底说清楚,让他别再来找我了。” “别再来找你?”周时潋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他挑着眉,神色凛冽,压迫感十足,“所以他已经不止那一次来找过你?他来找过你多少次,你跟我提过一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8章 宁蔚急忙解释,“但是我跟他谈话之后,他就没找过我了,你相信我。” “你跟他谈话后,他就没来找过你。”周时潋黑眸沉沉盯着她,“宁蔚,你觉得我是谁?” 宁蔚心乱如麻,“我……” 周时潋抬起她的下颌,神色冰冷:“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宁蔚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扯着笑,没像前几回那样很珍惜地为她擦掉眼泪,语气很悲凉地问:“那天晚上,我要是不犯贱失控吻了你,是不是你永远也不会主动向我走过来?” 宁蔚艰难地动了动唇。 周时潋冷声:“我要听真话。” 这一刻。 宁蔚心像停了跳动,尾音发颤地说:“是。” 第52章 “忽然想起来,你今晚会做噩梦。” “你终于对我说了一句真话。”周时潋松开了手, 在这一瞬间,他眼里的亮光一点点地散开,直到彻底暗淡无波。 没了束缚, 宁蔚软了腿,靠在门后。 周时潋低眼看她,“宁蔚, 你和薛元拓差点就要结婚了, 是不是也是真的?” 宁蔚手指紧紧按在门后, 按到指尖都在发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时潋要她说真话。 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话了。 当初住在薛家, 薛叔叔的确想要她以后和薛元拓结婚。 高中毕业后,她也不得已跟着薛家去了南垚,大学的时候她虽然搬出了薛家, 可她在学校里根本没办法摆脱薛元拓。 她那时候还欠着薛家债务以及人情, 还有她爸妈当命一样看重的钢琴也留在薛家,她根本没有底气反抗。 她能做的事,只有努力挣钱,努力工作。 大三的时候。 薛叔叔让她回了趟薛家, 那天晚上她回去吃饭,薛叔叔就提议说让她大学毕业了和薛元拓结婚。 她没同意。 可接下来是一道又一道道德绑架的声音压下来, 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太累了。 累得连赚钱的动力都要没有了。 她只能先把这件事暂时拖住, 暗地里再努力地挣钱想办法离开薛家, 所以那段时间, 她也没有排斥和薛元拓来往。 宁蔚抿着唇, “我和他的确有过要结婚的讨论, 但我后来拒绝了。” 周时潋冷静地异常, “为什么不跟我说。” 宁蔚解释, “我不想让你生气, 我怕你会介意这件事。” 周时潋摇头,“不是。” 他嗓音冷得没有温度,“你是觉得,我根本就不配进入你的生活,你也根本就不打算对我敞开心扉。” “宁蔚,”他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是不是今天周文姗不把这件事戳穿,你打算一直隐瞒我下去?” 宁蔚红着眼:“我只是觉得都过去了,我和薛家,薛元拓都只是我的过去,我觉得已经两清了,那些事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 周时潋打断她苍白无力的解释,“所以你是不是打算六个月的期限一到,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最后再用一句我和你也都过去了这样的话,画上完美的句号。” 她艰难说:“……不是的。” 他失望至极地看她:“宁蔚,你总是能做到这样轻易地脱身,抛下在意你的人,再开始你全新的生活。” “不是吗。” 从高中毕业后,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佑原一样。他完全没有准备,忽然就在自己的世界里找不到她了。 或许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那样做。 再次从他的世界,毫不犹豫地离去。 宁蔚呼吸都在颤抖,对上周时潋看着她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似的,鲜血淋漓。 “不是的,你不一样。” 周时潋不一样。 他是她少女时期的妄想,是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是她所求、所想、却又遥不可及的那抹月色。 但她现在大概是真病的不轻了。 面对他心灰意冷地指责,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才会不生她的气。 不知这样对视了多久。 周时潋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渐渐像深潭般没有任何感情了。 宁蔚也像是听到了远方的钟声传来。 是那么的幽静、荒凉。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她呆滞地,看也没看手机屏幕,点了接听。 安静的室内,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是苏煜打来的。 他语气很抱歉说,“宁蔚,真不好意思啊突然打扰你,实在是因为我姐她下午喝了太多酒,现在住院了人在急诊,医生说最起码要休息两天才能出院,我姐说晚上去南垚的工作要麻烦你代替她了。” 宁蔚沉默了良久。 那边以为她没听清,“宁蔚,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没时间?要是没时间的话,那只好让宋淑瑶一个人忙……” 宁蔚:“有时间。” 苏煜笑了,“那行,那你准备一下,我一会来接你。” “嗯。” 电话挂断。 周时潋深深看她,“现在要出差?” 宁蔚点头,“嗯,晚上去南垚,后天有场婚礼要办。” 一时无话。 周时潋问了之后便什么也没说,最后就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关闭的声音很响。 宁蔚盯着那空荡荡的走道,感觉双腿如同灌铅了般,很沉。 最后她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怎么收拾好行李箱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提着行李箱走到周时潋的房间门口。 站了有几分钟之久,还是没勇气敲响他的房门。 最后手机一震,苏煜发来一条消息:【我到周时潋家门口了,一会我们再一起去接宋淑瑶。】 宁蔚按熄了手机,“车子到了,我该走了。” 等了半分钟也没听见回话,不知道周时潋是不是睡了。 宁蔚又说:“晚上你记得要吃饭,点外卖也行。” “请你给我时间,我会为自己的隐瞒付出代价的。” “再见。” 为了不吵醒周时潋,宁蔚把行李箱提了起来,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门打开。 周时潋站在门口,冷冽的目光扫了眼空荡荡的玄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是临时出个差也能做到像是从他的世界里退出去了般,她的房门关上后,他的家里就半点没有她生存过的痕迹了。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宁蔚的确早就做好了随时退出的准备。 这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从没有她的东西。 - 车子开离了锦上苑,苏煜瞥了眼宁蔚,随口道:“怎么没精神,是没吃晚饭?” 宁蔚摇头。 苏煜又说:“现在好像的确很早,一会儿看看宋淑瑶吃没吃,我请你俩吃顿好的吧。” 宁蔚看着窗边景色,点头。 从上车为止,苏煜不管说什么,宁蔚的态度都很冷淡,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要么就简单的一个嗯。 此时对她来说好像说话都很累。 红灯,车子停下。 苏煜这次直接问:“你和周时潋吵架了?” 宁蔚眼睫眨了眨,没有回应。 苏煜也没意外,“刚看你自己出来的,我还很意外,还以为按照周时潋的脾气,准会自己亲自送你过去。” 宁蔚看了下手表,转移话题:“苏姐情况怎样了?” 苏煜:“也不严重,住两晚休息一下也好,为了沈俊奇的婚礼她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点。” 半个小时后成功接到了宋淑瑶。 她从上车后兴致就很好,询问了苏芹美的情况,知道不太严重了这才放心。 “宁宁,你怎么没精打采的?跟你家周先生吵架了?” 苏煜挑眉:“看吧,不止我一个人看出来了。” 宁蔚勉强一笑,又一次转移话题:“我真的有点饿了。” 两人都看出来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宋淑瑶就在手机上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面。 “烤鱼怎样?” 宁蔚点头。 苏煜故作为难:“我看看钱包的钱够不够。” 宋淑瑶从后座探出头,笑得灿烂:“这下总算得到机会宰你一顿了,苏煜,你老婆本小心点,明天吃饭还是得靠你。” 苏煜一脸无奈,“都是劫匪么?我姐平时工资发你们少啦?” 聊天说笑的间隙正好到了烤鱼店。 宋淑瑶和苏煜点好了菜,宁蔚看了下时间,正是晚上六点。 看着和周时潋的聊天界面。 宁蔚斟酌再三,敲下一行字:【等我回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有关我所有的想法,那些难堪的、不能见光的、或是其他所有,我都愿意告诉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99章 这一行字她打得很难很慢,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就是害怕现在她想说出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而周时潋已经不想听了。 最终她还是删掉,改了几个字:【你吃饭了吗?】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周时潋那边就先弹出了一条消息。 【南垚那边降温,衣服带够了?】 宁蔚一瞬间红了眼眶。 哽咽地回:【带了。】 【你呢,你吃饭了没?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这句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周时潋没有回复。 因为周时潋没有回消息,宁蔚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她感觉得出来,周时潋现在不想理她了,发消息也不会回,可她实在担心得很,最后只能找到罗霄。 【晚点能麻烦你跟周时潋打个电话么?要是他没接的话,你能不能去他家里一趟。】 罗霄也没及时回复。 宁蔚只能暂时歇下心思,随后吃完饭,三人才正式上路。 车子开了约莫三个多小时,将近十点的时候才到了南垚事先定好的酒店。 刚到酒店才发现罗霄半个小时前才回了几条消息:【?啥事,我刚在打游戏没看见消息 ,阿潋咋了。】 【我刚给他打电话了,他真没接。】 【我靠,他不会胃病发作死家里了吧?】 宁蔚脸色一白,匆忙给周时潋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 她只能不停地打。 打了将近十几个都没有接。 最后宁蔚打了罗霄电话。 罗霄那边接通了,有惊无险地说:“没事,阿潋在家呢,我刚敲他家门,他还骂我,看起来还活着。” “你俩咋了?你怎么没在他家?” 宁蔚:“我晚上出差了。” 罗霄:“哦,就这啊,但是你为啥那么紧张,好像阿潋发生了啥事一样。” 宁蔚声音很轻:“他没事就行了,麻烦你了。” 最后道谢后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罗霄那边脸都青了 。 “演完了?是不是要给我颁发一个最佳男主奖?” 周时潋坐在地上,背脊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抽烟:“那你还不回去 ?” 罗霄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啊,不舒服就去医院!” “你给我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周时潋一把推开他,“你有事?” 罗霄气极反笑,“有事的是谁?你在家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非要我敲一晚上你才肯开门?” 周时潋点了点烟灰,“你能别吵?嗓门大得我耳根子疼。” 罗霄暴躁地原地踱步,“宁蔚那么担心你,她一个那么不喜欢麻烦人的人都特地找我,说你要是没回消息就来你家看看,她就怕她不在的时候你出事了,你怎么回事?电话铃声一直不停就是不接她的电话,诚心让她难受啊?” “难受?”周时潋笑,“她能体会到当初找不到她之后,我是什么心情?” 罗霄脸色表情一僵,“你,你还没走出来?” “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宁蔚对你来说只是个普通同学么?” 周时潋身子懒散,手腕搭在膝盖上,任由烟灰掉落在他光裸的脚背,他像无知无觉,“我实在看不懂她,有时我会觉得她爱我至深,可只要我再朝她心里走近一步,下一瞬间她就会竖起一扇门把我推得远远的。” “那扇门我看得见,摸得着,却推不开。” 明明只差一步,他也主动迈出去了,可他们之间还总是差了点什么。 罗霄从没看到过周时潋这么意志低沉的样子。 他叹了叹气坐过来,“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宁蔚有多喜欢你,我都不需要问她了,从她的眼神和行动中都感觉的出来,你还在担心什么?” 周时潋紧抿唇角,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罗霄坐在一旁,是没完没了地叹气。 “所以你和宁蔚要分手了?” 周时潋眼睫轻颤,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罗霄被他那眼神看的后背生寒,“干、干嘛……” 周时潋扯唇,“我什么时候说过?” 罗霄:“……” - 昨晚宁蔚睡得很不安稳,夜半醒来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会看一下微信,她到酒店后又给周时潋发了几条消息,周时潋仍旧没有回复她。 次日天刚亮,还很早的时候,她就起身了。 事先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宁蔚才去宋淑瑶的房间叫醒她。 宋淑瑶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开门:“不是,这么早啊?鸡都没起床啊。” 宁蔚坐下来,“你慢慢收拾,我等你。” 洗手间传来宋淑瑶洗漱的声音。 宁蔚耳边嗡嗡地响,最后打开手机给周时潋发了条消息:【我去工作了,早上你记得吃早饭。】 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 等宋淑瑶洗漱好再和苏煜会面,宁蔚等人就赶到了婚礼场地。 因婚礼是明天的,工作室的人要先做好准备,其余的工作人员也陆续都到了,宁蔚和宋淑瑶忙了一上午,苏煜过来劝他们休息。 “中午了先出去吃个饭?” 宋淑瑶:“好啊!宁蔚,我记得你是在南大读书的,那想必对南垚很熟悉。不然你请我们随便转转呗?” 宁蔚浅笑,“行,不过我读书那会也不太爱玩,很多好吃的地方我也不熟悉,我带你们去大学城附近吧?那边好吃的很多。” 就此商定,苏煜负责开车。 三人一同到了南垚大学,正好是午休时间,大学城附近的美食街学生很多。 宋淑瑶挽着宁蔚的手,“宁宁,你有没有认识的学弟?有机会给我介绍介绍?我最近比较好姐弟恋?” 宁蔚啊了声,随后很一脸正经地说:“我认识的都毕业了,不是小鲜肉了都。” 宋淑瑶啧啧称奇:“你大学就没谈恋爱?” 苏煜瞥了宁蔚一眼。 宁蔚摇头:“没。” 她始终兴致不太高,宋淑瑶也只好转移话题了。 几个人随便在大学城附近吃了点,正收拾收拾准备回酒店,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苏煜的肩膀。 “白书云?”苏煜问:“你怎么在南大?” 白书云挽着一个男人,笑着说:“还不是我老公忽然怀旧了,说什么都要来他的大学里看一看。” “宁小姐,你也在呢?周时潋没跟你一起来吗?” 宁蔚淡笑着摇头,“我是来出差的。” 白书云笑:“那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崔子明,曾经也是南大的学生,你们应该一届的吧?不知道认不认识?” 宁蔚看了崔子明一眼,“只是有点眼熟,可能在校园里碰过面?” 崔子明挑眉,“你觉得我眼熟,而我可是对你印象很深刻的。” 听了这话,宁蔚没半点高兴,反而有点窘迫,恨不得立刻逃离。 她读大学的时候实际上也是个透明人,每天就是忙着读书和兼职,朋友都没有交过几个,要是南大的学生眼熟她,很有可能是和薛元拓扯上了关系。 薛元拓在南大的名声很响亮,她和薛元拓走的近难免会被留下深刻印象。 她虚虚笑了下,“是吗。” 本打算就这样揭过话题。 崔子明却继续说了下去,他问白书云:“你还记得你大学死活追不到的那个拽王周时潋不?” 白书云尴尬地笑,“你不是说你不吃醋了?还提他干嘛?” 崔子明冷哼:“一生之敌能忘?不过言归正传,我会记得宁蔚就是跟周时潋有关。” 宁蔚蹙了蹙眉。 白书云问:“跟周时潋有关?什么情况?” 这样站在路边谈话也不像一回事,苏煜就把一伙人拉到了一旁的咖啡店坐下来。 点了几杯咖啡后,崔子明就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崔子明说:“没想到周时潋还是跟你走到了一起。” 宁蔚摸着咖啡杯沿的热气,“话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和周时潋之间难道不是重逢后才真正有了点牵扯吗。 “其实说实话,当初我非常讨厌周时潋,除了白书云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还有一点,我实在讨厌他那种总是看不上任何人的狂傲眼神。” 崔子明喝了口咖啡,才话锋一转,“不过,周时潋这人表面很讨厌,但的确是个不错的家伙,他面对讨厌的人从不掩饰,对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吊着,不管多少女生对他前仆后继,他都能做到冷眼拒绝。” 白书云僵硬地扯了扯唇,“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 崔子明没理她,“那会,我单方面把周时潋当做自己的情敌,所以对他格外关注,其实我私下有悄悄打探过,周时潋经常会买来南垚的车票,因为白书云的家在南垚,那时候其实我很小心眼的觉得,他是不是看上白书云了,来南垚追她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0章 宁蔚怔了会儿,“他那时候经常来南垚?” “来。”崔子明回想道:“光是我在南大碰见他,就起码有四次。” 宁蔚的呼吸放平,“那,你知道他来南大是做什么吗?” 崔子明盯着她,“他跟我说,来见一个故人。”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来找白书云的,后来一想也不对劲啊,白书云不是他校友?” 白书云翻了个白眼,“你吃醋能不能讲点道理?” 崔子明轻咳一声,“所以,我初次就死缠他不放,要周时潋别对白书云下手。” 但那时候。 周时潋很凉薄地扫了崔子明一眼,“白书云是谁?” 崔子明牙都要气掉了,弄半天周时潋都不知道他是情敌! “行,你来南垚不是找白书云那你来干嘛?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今天不会放你离开了!” 周时潋理都不理他,只是好像在学校有点迷路了,随口问了句:“你认识宁蔚不?” “宁蔚?”崔子明摇头,“不认识。” 然后周时潋让他滚了。 崔子明从回忆里抽回思绪,笑说:“然后第二次我就问他,你找到宁蔚了不?要不我帮你找找呗?” 那时候周时潋还是没理他,只是问了句:“认识薛元拓不?” 薛元拓在南大很有名。 崔子明当然认得。 直到第三次。 崔子明也和周时潋混熟了,他问:“你的那个故人,还没找到呢?” 周时潋从他口袋里抢了烟盒,漫不经心抽着烟:“那位故人,她不想见我呗。” 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 崔子明记得那天南垚下了很大的雨,他冒着雨一路狂奔,远远看着周时潋撑着一把伞,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南大的校园里。 他忍不住想骂人,“真把这当淮大了,想来就来。” “喂!周时潋!” 周时潋驻足,皱着眉:“有事?” 崔子明很尴尬问:“你手上多的那把伞能给我不?” 周时潋哂笑,“你觉得呢?” 崔子明:“……” 他跟着周时潋走了一段路,没一会周时潋忽然停住不走了。 顺着周时潋的目光看过去,崔子明看到薛元拓和一个女生撑着一把伞进入了雨幕之中。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不是薛元拓和他女朋友?” “周时潋。”崔子明问他:“你找的宁蔚该不会就是她吧?” 最后周时潋什么都没说,他把多余的那把伞塞到了崔子明怀里,往反的方向离开了。 隔了几年,崔子明还记得,当时周时潋那落寞悲凉的背影。 那天,骄傲的少年,他在雨幕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 听完这几次的故事。 宁蔚沉默了许久,明明只是经过另一个人的文字转述,她却像是清晰地看到了画面。 漫不经心的周时潋。 骄傲却耀眼的周时潋。 那像月光落在她心尖的周时潋。 以为从不属于她的周时潋。 最后孤寂离开的周时潋。 白书云似乎能体会到宁蔚此刻的心情,她问:“这些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宁蔚慢半拍地点头。 “嗯,他没跟我说过。” 她以为,高中毕业后,他们就没有再见面了。 原来只是她没见过他,而周时潋却早就见过她了…… 崔子明:“那你们现在还走到一起了不是吗?” 宁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温吞地点头,“对。” 虽然已经吵架,冷战了。 或许他又一次对她失望彻底,不想再理她了。 - 那天晚上宁蔚做了很多断断续续的梦,等她睁眼醒来时,天色仍是雾蒙蒙的。 看了眼手机,周时潋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她只能说服自己暂时放下这件事,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十月份的天气,淮安还不算太冷,但南垚这个季节已经开始穿毛衣了。 今日清早寒风吹拂,乌云密布。 宋淑瑶看着手机说,“今天好像要下雨,还好婚礼是在酒店里举办,不会有影响。” 宁蔚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雨啊……” 好像自从和周时潋同居后,每一个雨夜都是他陪在她身边,看来今天是个例外了。 忙活了半天,宁蔚只能闲空的时候看下手机,周时潋还是没有回消息,意识到自己总是这样分心,宁蔚只好把手机关机,才能彻底断掉自己时不时看手机的心思。 等一场婚礼忙完已经到晚上九点了。 新娘是苏芹美的好友,得知苏芹美这次住院没来,也打算好好招待弥雾的同事。 “现在时间很晚了,要不各位再多住一晚?” 苏煜和宋淑瑶还没说话,宁蔚看着手表说,“抱歉,我得赶回淮安。” 那新娘惊讶,“都九点了,这时候赶回去最起码也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啊。” 宋淑瑶也很为难,“宁宁,现在的确很晚了不太合适,要不还是留下住一晚好了,明天再回吧。” 宁蔚没打算让步,她说:“我是打算自己回去的,淑瑶你和苏煜就先留下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就行。” “啊?”宋淑瑶睁大眼睛,“不是,你一个人回去?你这么着急干嘛啊?” 宁蔚点头,“你别担心,我已经订好飞机票了,飞回去比坐车回去快一些。” 她边说边收拾东西,“你们现在跟我一起上楼?还是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见她一门思想要半夜赶回去,宋淑瑶即便不理解,也不好阻拦。 “我陪你一起上楼好了。” 苏煜这时候从酒店外进来,他刚出去送东西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淋了个落汤鸡。 见宁蔚执意要走,他劝说:“宁蔚 ,你今晚别回去了,外面这时候下了很大的雨,你要是打车赶去机场都找不到车子。” 宁蔚皱着眉,小步跑出酒店。 此时天色暗沉,乌云滚滚,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路上行人撑的小雨伞也在风雨中顷刻间散架。 宁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宋淑瑶跟过来,目瞪口呆:“不是,南垚这什么鬼天气啊?又是大暴雨又是刮风的。” “宁蔚,为了你安全真的别回去了。” 宁蔚怔怔看着瓢泼的雨幕,脸上染着风雨的湿意,看了半晌,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想回去,我想见他。” 她的声音被雨水淹没,宋淑瑶没听见,拉着已经被雨水打湿衣裙的宁蔚进来躲雨。 因突如其来大暴雨,宁蔚只能暂时放下回淮安的计划。 她回到房间后,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和周时潋的聊天对话。 对话内容还是停止在她中午给周时潋发的那条消息。 宁蔚整个人放空。 这几分钟里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她跟个机械似的站起来在酒店房间走来走去,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鸣声,几乎吵得她无法静下心来。 恐惧的同时,又觉得像是什么东西也在无形中在悄悄溜走。 她迫切地想要抓住。 却又因为实在太在意了,就连伸出手她都会担心是不是姿势不对,会伤害到对方。 随着雷鸣巨响。 宁蔚的心愈发的慌乱。 她往回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或许,或许晚点雨就停了?她也许还有时间能坐晚班飞机回去。 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干,宁蔚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才在最里面找到了干净的袋子。 摸到袋子的时候,她脸色微微一变。 在她印象里,她好像并没有这个袋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行李箱里面? 宁蔚拿出袋子,这才发现里面很沉,似乎装了个东西。 她把袋子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个相框。 正面打开,相框里的照片正是那天晚上她和周时潋在公园约会时,坐在长椅上留下的合照。 望着这张合照。 宁蔚的心口一滞,浑身的动作也像是被调了放慢键一般。 这张照片…… 宁蔚捧着相框,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底下露出了一角,宁蔚把照片抽出来,发现照片背后写了几行字。 “是又丢下我出差了?也行,你在外地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想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接听,那你只能先看着这张照片睹物思人,毕竟你爱人还是挺秀色可餐的。” 最后底下一行小字。 ——宁蔚,这种照片,以后我们会有更多。 她不知道周时潋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相框塞到她行李箱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1章 原来在她不知情时,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给她一个惊喜了。 豆大的泪水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相框的玻璃,宁蔚低着头小声的抽泣,双肩轻微颤抖。 电话铃声这时忽然响起。 宁蔚过了十几秒才接。 “喂。” 苏芹美听她声音嘶哑,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宁宁,你怎么了?” 宁蔚擦掉下巴的泪水。 “没事,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苏芹美暂时放下心中担忧,“我听说南垚下了大暴雨,现在是雷雨交加,我在想明天要是雨还没停,你们晚点回来也行。” 宁蔚顿了会,“苏姐,我明天早上回。” “嗯?”苏芹美挑眉,“怎么了呢?” “没,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应该是小雨。” 苏芹美好半天没说话,就在宁蔚以为她要挂断的时候,她忽然问:“你刚才哭了?” “……” “为什么哭?” 宁蔚喉咙苦涩得厉害,“苏姐,我好像真的不值得周时潋的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小声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周时潋不是那么喜欢我,跟我交往也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非常清晰地认为这是事实,所以这段感情里,我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害怕会惹得他不高兴,总是会担心我哪里做的不好,他会不会把对我那点浅薄的喜欢也收回去了。” 苏芹美静静听她说。 宁蔚语气很轻,嗓音嘶哑:“所以薛元拓的事,我一直瞒着他。可他知道我和薛元拓私下见面很多次,他没有直接质问我,而是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我却没有。我最终等到这件事变成了刀剑,直接戳向了他的心口。” 苏芹美问:“你认为他很在意你和薛元拓曾经那些理不清的关系?” 宁蔚点头。 苏芹美叹了叹气,“宁宁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意的从不是薛元拓和你的事?” “……” “什么?” “他也许在意的是,他认为你并没有那么爱他。” “你之前跟我说过,高中毕业后就和周时潋没有联系了,你觉得你的离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这都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苏芹美很柔和地问:“那么,你有问过他吗?” “你们重逢后,甚至交往后,你有主动跟他提过这件事么?你,有没有告诉他,你究竟多么喜欢他,从高一就喜欢他这件事?” 宁蔚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怕说出来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周时潋不是个喜欢被拘束的人。 那些曾经带给他伤害的家人,他都可以选择不要了,她害怕,要是她的那些感情说出来后,周时潋不会觉得感动,只会觉得是一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负担。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用自己单方面的坚持,而把压力给到周时潋。 并不是说她喜欢了他十年,周时潋就必须要回应她这十年的感情。 她不需要这样强迫他回应。 苏芹美轻轻笑了声,发出了灵魂地一问:“你问过他了?”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苏芹美:“宁蔚,想要维系一段感情,不是靠你努力喜欢他就够了,你们需要彻底把话说清楚。” “让他知道你的真心。” “你的爱,很拿得出手,并不是负担。” - 挂完了电话,宁蔚坐在窗边发呆。 外面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宁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雷雨天了。 这样的天气让她想起了父亲割腕的那个晚上。 母亲猝死后,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么悲恸的打击,也在一个晚上选择丢下她离开了。 在父亲离开的当晚,宁蔚记得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雷雨天。 她独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敢出房门。 只要闭上眼里就是父亲躺在血泊中的画面,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孤魂野鬼。 她没人可以依靠,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连房东也要赶她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她除了流泪还是流泪,哭着睡,睡醒哭。 陪伴她的是一声比一声还响的雷鸣。 那时候宁蔚甚至在想。 不是都说雷雨天被劈到后会死吗。 那么,老天会不会也把她带走呢?她一个人留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那天晚上她想了太多悲观的事,也哭了太久。 导致让她从此对雷雨天产生了惧怕的心理。 高中的时候好几次她不想回薛家,下雨天就躲在学校最角落的屋檐下蹲着躲雨。 她记得有一回碰见盖着校服淋着雨出来的周时潋。 他远远看见她躲在屋檐下,绕弯跑了过来,当他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清晰地闻到了他校服上洗衣粉的青柠香味。 他站着问:“不回去在这干嘛呢?” 宁蔚抱着膝盖,仰头望天:“等雨停。” 周时潋笑,他把校服分了一半过来盖在宁蔚头上,“喏,雨停了。” 宁蔚愣住,傻傻地看他:“外面还在下。” 周时潋笑得很耀眼,濡湿的眉眼间皆是恣意张扬:“有我在你身边,就没有雨水。” 最后她和周时潋共同用一件校服遮雨回家。 他把她送进了楼道里,正在拧校服上的雨水,见她头发还是打湿了,很不爽地说:“啧,只能说这校服质量太差,不防水。” 宁蔚摸了一把湿透的发尾,抿着唇道谢。 周时潋摆手,正要离开。 宁蔚看着他的背影说,“你等我,我回去拿把伞。”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后来,宁蔚自己都没发现,从那以后她很期盼下雨天的到来。 望着酒店窗户上斑驳的雨水,宁蔚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 这时门铃声打断了她伤感的回忆。 宁蔚慢吞吞地去打开房门。 门外。 周时潋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出现在她眼前,平日里乌黑蓬松的头发,此时正湿哒哒地贴在额前,高挺的鼻尖上滑落着雨水。 风尘仆仆,却仍是遮挡不住的傲气与矜贵。 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一刻,宁蔚觉得眼前的画面,比她在梦中无次数见到的场景还要真实。 周时潋看着她,语气却漫不经心:“忽然想起来,你今晚会做噩梦。” 第53章 “从未变过。” 宁蔚连忙拉着他进屋, 随后又去洗手间取了条干净的干毛巾还有吹风机来,全程都很忙很忙。 忙到周时潋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她瞧。 “你擦一擦吧。” 周时潋顿了会,还是伸手接过, 但没像之前在家里时,会缠着让宁蔚给刚洗完头的他擦发的那种无赖。 那晚的不欢而散一直是两人心里的疙瘩。 周时潋最后和宁蔚的对话也只停留在那句【南垚降温了,衣服带够了?】 除此之外, 基本都是宁蔚不厌其烦地问他有没有吃饭, 有没有好好休息的话。 每次看到这种消息, 他都只觉得好笑。 从跟宁蔚交往后, 她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可她又怎么知道。 她不在他身边,他又怎么会吃得好睡得好? 把毛巾递给周时潋后, 宁蔚无措地站在原地, 见他衣服也湿了,又很忙地返回了房间找了一套浴袍。 她先把吹风机放下,轻声说:“你先把头发吹干,吹干了换身衣服吧, 你身上都湿透了。” “外面的雨是不是很大?” “你来了……怎么不带伞?” 周时潋随意往头上擦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这才没再滴水, 但仍是濡湿地贴在额前, 这种浑身湿漉漉的模样, 少年气尽显。 他随口说:“出门太急, 忘了。” 宁蔚见他一直没把衣服脱下来, 担心他感冒, “要不你还是先脱了。” 周时潋擦头发的手顿住, 垂着眼, 淡声说:“擦头发, 腾不出手呢。” 宁蔚纠结了片刻,试探地说,“那我帮你?” 周时潋没点头,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宁蔚迟疑了几秒,还是主动伸出手,帮他把身上这件冲锋衣脱了下来,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好在冲锋衣防水,t恤还是干的。 宁蔚把冲锋衣挂起来晾干。 衣服抖了几下,掉落一把车钥匙。 宁蔚蹲下身去捡。 她手中握着这把钥匙,迟迟没有站起来,只是低声问:“你开车过来的?” 周时潋沉默不语。 她起身走过来,眼圈通红:“我以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是要……” 周时潋轻抬眼帘,“分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2章 宁蔚慢吞吞地点头。 他仰着脸,几缕湿润的刘海凌乱弯曲搭在眼皮上,漆黑的眸子沉如深渊,“宁蔚,你真是总有办法把我气得胃疼。” 此时一声雷鸣巨响。 宁蔚下意识身体颤抖,那瞬间,周时潋又懊悔得不行。 没事凶她做什么。 他朝宁蔚伸手,“过来。” 宁蔚上前了两步,他忽然又改口,“还是算了,我裤子湿的。” 宁蔚没有迟疑,直接扑入他的怀里。 周时潋浑身一僵,牢牢按住她的腰肢。 掌心下的身躯正在细微地发抖。 周时潋加大力度拥抱,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不怕了,我在。”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宁蔚强忍着泪,脸贴在他的胸膛前,隔着单薄的t恤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的跳动声。 “周时潋。” “嗯?” “你怎么记得我很害怕雷雨天……” “……” 几秒后,周时潋漫不经心道:“我是不是说过,我的记性,可比你好的不止一点。” 她喜欢的,惧怕的,他永远记得。 宁蔚想起高中时,有一次晚自习下了暴雨,也正是像这样的电闪雷鸣。 晚上同学都在自习,宁蔚却看不进书,雷声响了多少次,她便发抖了多少次。 后来也不知怎么把趴在桌上睡觉的周时潋吵醒。 “怎么了?”他睡得很迷糊,嗓音还是哑的。 宁蔚说:“没事。” 周时潋压着眉尾,“你怕打雷?” 宁蔚停顿了很久,她没有说话。 但接下来一声巨雷,吓得班上不少女生都尖叫了出来。 宁蔚强忍着眼泪,愣是没表现出半分惧怕了。 望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这时,周时潋把他抽屉里午休时用来睡觉的眼罩往她眼上戴,宁蔚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耳朵也被戴上了耳塞。 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都是安静的。 防噪音耳塞不能完全把雷鸣声盖住,但宁蔚的确没之前那么惧怕了,她缓缓摘下了眼罩,目露疑惑。 周时潋嘴唇一启一阖,好一会宁蔚才拼出了一句话。 “新买的耳塞,帮我试试效果。” 后来放学时雨停了,回去的路上宁蔚把耳塞和眼罩都还给了周时潋。 他随口问了句,“你好像很害怕打雷?” 宁蔚也不隐瞒了,“嗯,我有点毛病,雷雨天晚上睡觉还容易做噩梦。” 他拖着腔调:“噩梦啊?” “嗯。” “不过。” 宁蔚:“不过什么?” 周时潋停了下来,路边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侧脸:“这不是毛病。” 宁蔚心跳的很快,她低着眼,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但是有人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还害怕雷雨天是很矫情的行为。” 周时潋嗤笑,“老子还害怕老鼠呢。” “啊,真的啊?” 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很不爽地警告,“你要保密。” “嗯。” “不过。” 周时潋:“不过什么?” 宁蔚好心提醒:“你旁边就有一只肥老鼠窜过……” “……” 那天晚上,宁蔚第一次在周时潋脸上看到大惊失色的表情。 - 宁蔚很认真地说,“我没有记性不好。” 周时潋不信她,哂笑:“哦,是吗。” 她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睫都湿了,“高中毕业分开后,这七年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我还记得你怕老鼠。” “……能不提这茬?” 宁蔚温吞地哦了声,她看着周时潋,紧张问:“你想知道我和薛元拓之间的事吗?” 周时潋:“我想知道,但你说的能是真话?” 宁蔚舔了舔唇,又见他头发还没干,就取过他刚刚抛下的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宁蔚没有直接回应是不是真话,手指慢慢地穿过周时潋的发丝,过了会才开口,语气轻飘飘,淡若烟云。 “薛元拓利用了合作方好友的身份,几次来弥雾找我,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和生气。除此之外,我,我也不想让你和薛元拓见面。并不只是因为我和他之前理不清的关系,还有,薛元拓是见证了我少女情事的第一人。” 这件事过去了很多年,但每回想起,宁蔚都觉得像身处地狱。 那封满腔真心写出来的情书,应该交到她爱慕之人的手中才对。 她垂着睫,很温柔地抚摸周时潋的黑发。 “你还记得高三有一段时间,我不太理你么?” 周时潋点头,嗓音嘶哑:“那会我觉得你性情大变,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段期间宁蔚对他很冷漠,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还是说他总是吵着她,影响她学习了。 宁蔚轻笑,“是因为我没脸面对你。” 周时潋皱眉,他抬起眼。 宁蔚下意识用毛巾遮住了他的视线。 她现在不敢看他的眼神,害怕这样看着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能先别看我吗?” 沉默了好一会,周时潋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宁蔚静静回忆着,“高三的时候,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 周时潋眼睫一颤。 她慢条斯理给他擦发,继续说:“那封情书在还没被送到你手中时,就让薛元拓看见了,那天晚上我跟他引起了争吵,他告诉我,我这样的人不配喜欢你。” 周时潋静静听着,白皙的指尖被按地通红。 她笑:“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甚至也觉得薛元拓说的很对,那时候的她,也的确觉得自己喜欢周时潋就是痴心妄想。 “我的志愿,也是在薛元拓的威胁下改的,他得知我为你报了淮大,就拿我爸妈的钢琴威胁我,要是我不报南大,他就把钢琴卖掉,让我永远也找不到。那台钢琴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没办法不在意,可我还是没有同意,在被逼着改志愿那晚,我去找你了。” 那天晚上她从薛家跑出来,她无处可去,只想问周时潋的想法。 要是周时潋想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她或许可以为了周时潋跟薛家反抗到底。 但那晚,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等到了天亮才等到周时潋回来。 也等到了那句对她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话。 听到此处,周时潋扣住她的手腕,桃花眼轻微颤动,似有几分意外与懊恼,“你那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宁蔚愣住,点头:“嗯,不过我没有说出口。” 周时潋喉结滚动。 他喉间发干地说:“那晚我心情很差,才违心说了重话,对不起。” 宁蔚不知道那天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没有怪过他。 “我和薛元拓之间是父辈们才被迫牵扯在一起的关系,我的父亲和薛叔叔是发小,薛叔叔是我父母最信任的朋友,家里出事后我无依无靠,也是薛叔叔帮助了我。从高一我搬到佑原后就一直在薛家居住了,薛元拓……” 宁蔚轻声说:“他是恨我,才不想我过得好。” “被迫改了志愿,我和薛家一起搬到了南垚,后来大三,可能是薛叔叔察觉到我一直想摆脱薛家,担心我把债务还清后就跟他们断绝关系,薛叔叔就强迫我和薛元拓结婚。” “我没有同意。” “这就是我和薛元拓之间的事,我和他除了父辈之间被迫捆绑起来的关系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南大的人认为我和薛元拓在交往这件事,事实是,我和他从没有交往过,但因为和薛家的关系,我没办法排斥跟他来往,加上我读大学时时常去兼职,来往的男性朋友不多,就薛元拓一个,所以可能引起了很多人的误会……” 那些误会,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她每天为了赚钱已经够累了,根本没空关心那些八卦。 听完这些,周时潋心中似有惊涛骇浪涌起,久久难以平静。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雷声由大变小。 宁蔚放下毛巾,捧起周时潋的脸庞。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她强忍着泪意,“在你面前的宁蔚,她从高一就喜欢着你。” “直到现在也从未变过。” 第54章 我心中的女孩 宁蔚人生的前十五年, 生活在一个优渥且幸福的家庭里。 在初三那年,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性情也因此改变了很多。 随着年龄的增长, 宁蔚已经渐渐不记得自己幼时活泼的性子了。 她的记忆里只有父母不在了后,她面对的无数压力,只有她为了生存下去的隐忍又隐忍, 退让又退让, 她只有不断地努力才能摆脱那些她不想再牵扯到一点关系的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3章 倘若用一种颜色形容宁蔚十五岁之后的世界。 大概便是灰色。 雾蒙蒙的灰, 没有光亮的灰。 四周皆是化不开的浓雾, 她眼前迷茫不清,身后亦没有退路。 这个时候,周时潋就像天边一轮月亮, 透过层层浓雾, 将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洒落进了她的小院,再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她的灰色天空。 她喜欢他,持续了将近十年。 从没有一天停止过。 不想停止,也不打算停止。 周时潋无比认真地静静听着, 喉结上下滑动,他竭力克制住, 平息了很久, 心中渐渐留下一抹根本挥之不去的酸楚。 “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既然藏了十年。 宁蔚语气很轻, 轻地几乎羽绒般落地:“因为, 我不想失去你。” 是她担忧的太多, 害怕自己的心思全部坦白出来, 会影响到周时潋心情, 会给他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 其实高中那会在宁蔚的心里, 她是认同薛元拓的话。 他们差距太大,她觉得自己的确配不上周时潋。 高三她勇敢过一次,而那封被撕毁的情书便是彻底掐压垮了她跨出的第一步桥梁。 自那以后,她便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彻彻底底,时间久到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勇敢地再跨出来了。 周时潋垂着眼睫,目光从宁蔚白皙的手腕,缓缓挪至她的脸庞。 那双眼睛湿湿红红,泛着水雾,让人看着心里疼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他开口时嗓音沙哑:“那你又知不知道。” 周时潋颤着呼吸,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冰冷的脸庞贴着她的脖颈,轻微地蹭了两下,才轻缓地说:“从未变过的不止你一人。” 这一刻。 宁蔚感觉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所有感官都像是活了起来。 她小声说:“我可能太笨了,有点没懂,你等我好好缓缓。” 周时潋紧紧搂着她,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心口,神情无比虔诚,“这里,从很多年前起,只住了一个叫做宁蔚的女孩。” 宁蔚怔怔地盯着他的心口,“周时潋,我……” 他摸着她的眉尾,“你也听我说。” 她讷讷地:“嗯。” 周时潋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几乎将她整具身体都紧紧圈在怀里,密不可分。 他哑着声:“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根本不像是他能说的出口的话。 但他怀里的姑娘,她是那么害怕那么紧张,都为了哄好他愿意把自己一点点的剖开,把当年十几岁的她完完全全呈现在他面前。 周时潋这瞬间觉得,他的那些狗屁骄傲,全都可以喂狗了。 “那天你走了后,我把自己关房间坐了整晚。” 也是宁蔚离开后他才明白,这五个月的同居以来,他的家里除了宁蔚住的那个房间,几乎没有她任何生存过的痕迹。 “我在想,一定是哪里我做的不好,让你随时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宁蔚抿着唇,眼尾带着湿红。 周时潋懊悔地扯着唇角,“我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姑娘,她跟我交往后,却总是对我隔着一层,我呢,多么地想走进她的心里,可她始终对我竖起了一扇门,那扇门我怎么都推不开。” 他揉捏着宁蔚纤细的手指,“你说,你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宁蔚小声:“你很好,应该是你的那个姑娘,她太笨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扇门的钥匙藏到了哪里去。 周时潋:“不是。” 他缓缓牵起唇角,“是我没有给足够的安全感,是我让她始终竖着高墙,是我让她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对我敞开心扉。” 他顿了会,“那么我现在说这句话还算迟了么?” 宁蔚:“什么?” 周时潋眉眼含着天生的锋芒与骄傲,眼神却缱绻温柔:“我心中的女孩,我找了她很多年,等了她很多年,重逢见面,只为了再次走进她的生命之中,我想护她一生周全,保她岁岁无忧。” 宁蔚红着眼眶,怔怔盯着他的面容。 这长达十年的喜欢,使她早就做好了将爱意永久埋藏的准备,而这一刻,她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来回应她的感情。 他告诉她。 当年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正好在喜欢着你。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我不知道你的那些……” 昨天从崔子明口中得知后,她便整夜都没有睡好。 她想不明白,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周时潋擦拭着她眼尾的眼泪,“不重要。” 那些误会都过去了,他只在乎现在。 他摸着她的脸,眉梢微挑:“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我俩现在算是一.丝.不.挂了?” 宁蔚一愣,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和回来,又因为他这句话吓得脸烫了起来,“什么啊……那是坦诚相见。” 什么一.丝.不.挂!! 周时潋笑了好一会,宁蔚忽然想起他说他气得胃疼的事。 她小心翼翼摸了下他的胃部,“真的疼么?” 周时潋按住她的手,“那只见你口头心疼,不付出点行动?” 行动? 宁蔚想到什么,连忙从他怀里下去,回行李箱里翻了半点,把胃药和止疼药都拿出来了。 她眼眸忽然,紧张兮兮说:“那你快吃点,我这里什么药都有。” 周时潋盯着那胃药,忽然问:“当时去你室友的婚礼,你给我的胃药,也是为我准备的?” 宁蔚点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来,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随身带着胃药和止疼药。” 她曾经见过他痛的几乎死去活来的样子,再也不想他承受了。 宁蔚边给他倒热水,边说:“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订一份饭。” 热水刚倒好,周时潋已经站到了她身旁。 “没事,胃不疼。” “那这水。” 周时潋推给她,“你喝,嘴唇都干了不是?” 宁蔚下意识舔了舔唇瓣,“没干……” 话没说完,周时潋已经倾身吻了过来。 亲吻了这么多次,但宁蔚还是会被周时潋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僵硬在原地。 他的吻跟他这个人的长相一样,攻击性极强,吻得很用力,很少有温柔过。 每次一番折腾下来,她的嘴唇和舌根都几乎要麻木了。 周时潋将她抵在吧台边,掌心按住她的后脑,与她的唇舌来了一场天昏地暗的深吻。 窗外随着着雨声,宁蔚的回应引得他吻得愈发凶狠。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腿都软了,被他单臂勾入了怀里。 吻毕。 周时潋微微喘气,侧脸贴在她脖颈,嗓音沙哑:“现在应该不干了。” 宁蔚舔了舔唇瓣,似乎还有他的味道,过了会小声说:“可是你湿了。” “嗯?” 宁蔚揪着他t恤,“你裤子都被雨水打湿了,快去洗澡好不好,我不想你感冒生病。” 周时潋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宁蔚:“嘶。” 她抬眸看他,眼里充满了疑问。 周时潋缓缓松开她,喉结滑动,慢声问:“疼么?” 宁蔚温吞地点头,“有点。” 这次咬的下口有点重了。 周时潋扯唇,“就是让你疼的。” 宁蔚委屈地吸了下鼻子:“我做错了什么……” 周时潋扯唇,很不爽地说:“因为你让我胀得也很疼。” 吻到关键时候又打断,让他去洗澡? “啊?” 宁蔚愣了会,眼神下意识朝下面看过去。 看了片刻,似乎也感觉到哪里的异常,她一下脸色变了,将眼神挪开,心虚道:“我没想那么多。” 谁能想到他亲一下也能那样。 周时潋啧了声,直接朝浴室那走。 宁蔚小步追过去说:“你把裤子脱了给我,我一会再给你烘干,你不是过来匆忙没带衣服么?” 周时潋没理她,自顾自脱着t恤。 宁蔚的眼神不可控制地朝他看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灯光下看到周时潋赤着上身的情况。 前几回在他房间,每次都只是床边点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她也只顾着害羞,都没认真看过周时潋的身体。 他肌肤很白,似乎还很光滑。 不,是真的光滑,她摸过。 胸肌腹肌都完美的恰到好处,肩颈线条极其流畅。 宁蔚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想起有一次叶雪明跟她说。 “你跟你家周先生还在玛卡巴卡,但他脑子里恐怕已经上了高速,还别说,你家这位的身材光是瞅着就很健康,一看就体力很好,打桩机的那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4章 宁蔚那时候没听明白打桩机是什么意思。 因为生活被工作赚钱填满,很多时候她对网络用语不是太懂,等她去网上搜了后才明白意思。 那个时候宁蔚不得不承认,她脑子里的确闪现了些奇怪的画面。 意识到看了太久。 宁蔚连忙收回眼神,“……你先洗,我给你点份晚饭。” 说着她掏出手机,飞快地解锁找到外卖软件。 下一瞬间,她手中的手机不翼而飞。 周时潋把她手机丢到了一旁,虎口按住宁蔚的下颌,将她脸庞抬起,湿润的唇再一次贴了上来。 这次不再像刚才吻得那么用力。 反而动作又轻又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引诱。 他极有闲情逸致勾着她的舌,与她嬉戏玩闹,这舔一下,那咬一口,几乎把她勾得已经站不住脚。 宁蔚喘着气,“怎么还亲,不是要洗澡么……” 周时潋低眼看她,气息洒在她面颊:“感觉不出来?我在勾.引你呢。” 宁蔚手心撑在他胸膛前。 他哑着声问:“我这大老远特地送上门,” 轻轻咬着她微肿的唇瓣,吻又挪至下颌,脖颈,最后停留在锁骨处舔.舐几下,抬起眼,眼底燃着压抑的暗火:“你难道不想品尝下这顶级男色的滋味?” 第55章 坏得很,又好得不行。 浴室内灯光明亮, 周时潋倾身吻了过来,几乎占据了宁蔚的全部视野,这个吻引诱的意图实在明显。 宁蔚很羞耻地认了。 在做男妖精这件事上, 周时潋简直无师自通。 她没忍住勾住他的脖颈回应了起来,他吻得有多酥,她的身体便有多么地软。在周时潋的引领下, 她似乎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被打开了般, 不由自主被他勾着沉沦。 淋浴间的水不知何时打开了。 哗啦的水声就像是动人的音符, 宁蔚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声。 一下又一下, 似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周时潋含着她的唇瓣,右手捏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往下挪移,指.尖清晰地触碰到冰凉的东西, 宁蔚手指蜷缩, 下意识想要逃避。 他强势地按住她的手,沙哑的声传入耳畔:“帮我拉下来。” 她如同被蛊惑,“嗯”的一声,从相缠的唇齿间溢出。 花洒的水将两人身上浇透, 宁蔚动作很生疏,好一会才成功。 那一瞬间, 宁蔚能感觉到, 周时潋似乎身体都僵硬了。 她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地, 小声道歉:“我, 我真没经验。” 他暗沉的眼紧紧盯着她, 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我们, 慢慢来。” 花洒的热水洒在周时潋的背脊、脖颈、再顺着线条缓缓流下, 宁蔚看了脸臊得慌, 脚步慌乱后退了几步, 这时浴室的水惹得她脚底打滑。 周时潋倾身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他臂力健壮,轻松便将浑身湿漉漉的她抱了起来,下一刻将她安置在洗脸台上,臀下垫了毛巾,宁蔚脚尖都蜷缩成一团。 浑身的肌肤也在浴室的热气影响下被染得粉红。 他一八七的身高,一瞬间就把宁蔚周身的空间挡得严严实实,她退无可退。 周时潋呼吸微促,上下扫视她许久,炙热的眼神由滚烫变得极致的魅惑,仅仅用眼神便将她剥的一干二净。 他在浴室的灯光下,好看得犹如精魅,眼神像是会吃人,那张脸也能让人心甘情愿沉沦。 这样四目相对片刻,宁蔚率先败下阵来。 她没控制住,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勾上了周时潋的脖颈,吻住他精致的下颌。 周时潋目光一顿,站在原地这样仍由她亲吻。 她的吻无比温柔、珍惜,就像她不久前伏在他胸膛前流的泪水一般,直淌入他的心里。 周时潋微微抬起下颌,方便宁蔚的亲吻,漫不经心的动作像极了斯文败类。 他分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却还是克制住把自己送给宁蔚亲吻。 坏得很,又好得不行。 宁蔚的大脑早已经停止了思考,只能笨拙地从他的下巴一路吻到了喉结。 周时潋身体轻微地颤动,随后用力按住她的腰。 嗓音带着湿意:“这里,是我的禁区。” 宁蔚眨着雾蒙蒙的眼,“那我不能碰?” 他松开了按住她腰肢的手,“但只有你,可以恣意支配。” “……”宁蔚舔了下唇瓣,“我好像有点口渴了。” “口渴?”周时潋笑,他又抱起她走出了浴室,刚才宁蔚倒的那杯温水已经凉了,宁蔚口干得不行,直接灌了下去。 她喝的很急,清透的水顺着唇角流到了脖颈。 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脖子似乎有黏糊的湿润。 周时潋将她按在水吧前,俯下脸庞吻着从她嘴角流下的水。 一杯水以这样的方式送入了两个人的口中。 不知不觉间,宁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房间的床上的。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事情似乎到了一种无法收场的地步了。 周时潋拉开了床头柜的屉子,取出东西,桃花眼像泄了星光似的明亮。 他身躯俯近,带着微微地喘息:“我身上还有一个禁区,也只有你能恣意支配。” 宁蔚闭着眼,眼睫轻微颤抖。 他这会反而还极有耐心,指腹刮了刮她的睫毛,逗得宁蔚不得不睁开。 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宁蔚忍不住想,他太坏了,明知道她这时候很羞耻,偏偏要她睁开眼,看着他们是如何地亲密。 在周时潋的引领性,宁蔚渐渐还是抛下了羞耻心。 他吻着她的唇、耳垂,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很快,她像是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属于周时潋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她内心极其的满足。 宁蔚将脸贴上他的颈窝内,声音很小:“周时潋,能再见到你真好。” 这是她一直想跟重逢后的周时潋说的话,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直到今晚她才知道,他们之间,倘若不是周时潋一直以来的坚持,恐怕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胆小了七年,但从现在开始,她想做最勇敢的宁蔚。 她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宁蔚细细小小的声音,让情.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周时潋哑着声:“宁蔚。” 他的脸靠近,桃花眼衔着水色,艳红的唇扬起,笑容里含着一抹邪气:“你说怎么办,你这样看着我,还真让我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 “……”宁蔚眨着眼:“那,那我不看了。” 他很不满,嗓音沙哑地说:“揉不进去,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嘴唇凑到她的耳畔,顿了几秒,扯着痞里痞气的笑:“比如,” 剩下那几个字消失在宁蔚的耳边,她耳尖微微颤抖,羞耻得肌肤发红,过了几秒才消化。 “……” 随后而落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吻。 雨什么时候渐渐停了,没人知晓。宁蔚最后的记忆便是周时潋那双缱绻温柔的眼睛,比盛满星河的夜空还要耀眼。 十月的天,夜风轻荡,落叶飘零,满地湿意。 - 翌日雨过天晴,酒店房间的窗帘还拉的严严实实,宁蔚睡得很沉,沉到在梦里似乎又过了几年一般。 是和周时潋分开的那几年。 她好像在南大的校园里见到了周时潋。 不再是崔子明口中描述的那样,他总是找不到她。 这次在梦里,她先找到了周时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周时潋特地从淮安赶过来给她送伞,她钻进他的雨伞底下,与他共同漫步在南大的校园里。 这个梦很长,很美好。 到了后半段,她也没忍住流了泪。 似乎有温热的指腹擦拭她的泪,低声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别怕,有我在。” 随后她听见温柔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不止每一个雨夜,今后你的身边,都会有我。” 宁蔚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周时潋的喉结。 她怔了会儿,才仰起头看过去,面对面的是周时潋睡得无比乖巧的睡颜,浓黑的眼睫,高挺的鼻梁,以及水润的嘴唇。 宁蔚静静看了很久。 最后渐渐出神。 周时潋什么时候醒来的她都不知道。 只是感觉腰后的掌心正在轻轻地摩挲,他唇角缓缓扬起,嗓音嘶哑问:“怎样,舒服点了?” “嗯?”宁蔚懵懵地看他。 周时潋坐起身,靠在床头前:“怪我昨晚不懂得节制,弄疼你了。” 宁蔚:“啊?” 瞧她刚睡醒还是一脸呆劲,周时潋恨不得再把她压在身下,不过念在昨晚她那么动.情的份上,他暂时歇下了心思。 周时潋搂着她问:“你是半点都不记得后半夜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5章 宁蔚眨了眨眼,“后半夜,怎么了?” 周时潋沉默了几秒,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后半夜啊?” 他很欠揍地拖着语调,“你是怎么缠着我不放,又是怎么大胆倾述对我的爱意,这还需要我来提醒么?” 宁蔚:“……” 她不自在地别过眼神,红着脸说:“我,我不信。” 不过她现在的确浑身都是酸痛感,动一下都有点难受。 周时潋掖好她的被子,“行了,也没什么,就是我后半夜禽.兽上身,对你一通为非作歹。” 说着,他又问:“上过药了,是不是好点了?” 宁蔚的脸色古怪,难怪她醒来就觉得身体黏糊糊的,原来是药? 她小声说,“我真不记得了。” 真的…… 不,不记得了。 不对。 她好像有了点印象。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的,似乎感觉周时潋抱着她去洗澡后,又总是在她身上折腾什么,但她实在太困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去管,就这么稀里糊涂得睡了过去。 所以其实后半夜周时潋不仅帮她洗好了澡,还又给她上药了? 一些片段式的记忆涌入脑中,宁蔚的脸开始发热,一本正经地说了句:“谢谢你啊。” 周时潋怔了会,哂笑她的懵劲,“不客气,毕竟我弄的,我咬的,我吸的。” 宁蔚:“……” 他盯着她的脸,宁蔚害羞地把头钻进被窝里。 过了会,被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周时潋,几点了呀?” 周时潋看了下时间,“十一点。” “啊?” 宁蔚连忙从被窝里钻出来,“都要中午了?不对,我同事呢?来找我了吗?” 周时潋:“我赶走了。” 宁蔚:“?” 她一阵摸索,周时潋把她手机递过来。 宁蔚连忙打开微信。 宋淑瑶在两个小时前发了条微信:【宁宁,我和苏煜先回淮安了,你不急,慢慢来。】 所以在她睡得死沉的时候,宋淑瑶已经来过了一趟,还是周时潋去开的门。 宁蔚莫名觉得社死,好一会才消化好。 她忽然问起,“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酒店和房间号的?” 周时潋正在刷手机,漫不经心道:“问的苏芹美。” “对了,她还说给你放一天假,让你明天再上班。” “……”她总算明白苏姐为什么昨晚打电话说让她第二天可以晚点回来了,因为苏姐知道周时潋会来找她。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宁蔚裹着被子,仰脸盯着靠在床头的周时潋。 他低眼,“还有半天时间,再来?” 宁蔚怔怔地咽了下口水,回想他昨晚那亢奋的劲,浑身的血液都发热了起来,她又把脸塞进被窝里。 “我困了。” 周时潋笑得胸腔微震,随后下地去找了套宁蔚的衣服,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给她穿好,又抱到了浴室。 “宁小蔚你还真是小脏包,起床了就该洗漱,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 宁蔚为自己辩驳,“我不脏!我最爱干净了!” 周时潋把她放到洗漱台上坐下,“那刷牙给我看。” “……”她坐着挪动了两下,听话的拿起牙刷牙膏,等拧开了牙膏盖后又觉得不对劲。 “我又不是小宝宝,你怎么还盯着我刷牙。” 就像他老给她泡热牛奶似的,总感觉她好像很幼稚。 周时潋掐着她脸颊软肉:“再反驳,我好像闻到味了。” 宁蔚吓了一跳,连忙从洗漱台上蹦下来,乖乖的刷牙。 周时潋笑得不行,倾身过去吻她的唇角,“是甜的。” 她红着脸,慢吞吞地挤好了牙膏。 周时潋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帮她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 这还是宁蔚第一次被人帮忙刷牙,她盯着镜子内周时潋漫不经心的动作,心砰砰的狂跳。 洗漱过后,周时潋洗了一把脸,通过镜子看到宁蔚一直仰着脸盯着他看,眼中的爱意毫不掩饰,他心中不免一阵意动升腾。 喉结滑动,他按住宁蔚的腰,嗓音沙哑地问:“时间还早,不然在这试下?” 宁蔚小脸一崩。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 周时潋继续诱惑,“嗯?轻点没事。” “这次,我会节制点儿。” 第56章 领证。 再从浴室出来, 已经要两点了。 没一会儿,就有外卖送上门,宁蔚已经没力气起身去开门, 见周时潋神清气爽地提着午饭进来,她垂着眼睫,轻轻叹了叹气。 “怎么了呢?” 他站在茶几前, 倾身盯着她看。 宁蔚摇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你还要开车三小时, 吃完饭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周时潋眉梢微扬, “看不起我?要不再来几回?” 宁蔚张了张唇,因为他倾过来的腰身,导致领口大大的敞开, 宁蔚能清晰地看到他锁骨上的痕迹。 想起他是如何跟个妖精似的引诱她种下那些吻痕。 宁蔚忍了忍,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好心提醒:“那个,纵.欲.过度会出事的。” 周时潋在她身旁落坐,慢条斯理解开外卖袋子, 顿了会:“你还别说。” 宁蔚饿得不行,眼睛盯着那外卖看:“什么?” 他眼神瞥了过来, “这欲.仙.欲.死的感觉, 我真体会到了。” “……”都说近墨者黑, 怎么她还是学不来周时潋这厚脸皮呢? - 宁蔚和周时潋在酒店待了半天, 下午才从南垚出发, 回到淮安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出差了不过两天时间, 但这两天对宁蔚来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这期间实在发生太多事了。 但万幸的是, 结果是最好的。 洗了澡后, 宁蔚才发现周时潋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语音。 “洗完了来找我。”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发现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还很明显,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本来宋淑瑶就爱八卦,明天要是让她看到了这些东西,她准会一直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 宁蔚敲了几个字:【我要睡了。】 周时潋秒回:【真要睡了?是不是忘了什么?】 宁蔚:【晚安。】 周时潋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他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睡衣,领口大大敞开着,手机的镜头直接对着他喉结那几处明显的吻痕。 嗓音很慢,拖腔带调的:“怎么了呢,才把我吃干抹净就不要了?” 宁蔚盯着那镜头,脸微微的发热:“谁说我不要你了。” “既然还要……”他靠在床头,露出了正脸面容,斯文败类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晚上怎么不来跟我睡?” 最后宁蔚是怎么又到了周时潋的床上的,她已经忘了。 就觉得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了般,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敲响了周时潋的门,然后又被他抱了过去。 不过今晚周时潋倒没动手动脚,他搂着她,嗓音低哑:“我就想这样抱着你睡,别怕。” 宁蔚把脸贴他胸膛前,“我不怕,就是……” “就是什么?” 宁蔚说:“就担心你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周时潋垂着眼,“矜持?要那玩意干嘛?你忘了?” 宁蔚扬起脸,“忘了什么?” 他的手指卷着宁蔚的长发玩,勾了几圈又放落,觉得上瘾了般,唇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忘了我这人就喜欢听你说肉麻的话。” 宁蔚弯唇笑了起来,“那我努力,不过我没什么经验,得好好学一学。” 周时潋很满意,“还有床上的时候再难听的话都行,骂我都行,我都爱听。” “……”怎么这么欠呢? 相拥睡了整夜。 宁蔚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醒来的时候周时潋不在。她看了下床头的时钟。 七点半。 她好像又起晚了。 宁蔚慌里慌张奔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后换好衣服赶来餐厅,周时潋正面无表情地在煎鸡蛋。 似乎锅没有烧干就放了油,油水滋滋溅到他手背。 他拧着眉嘶了声,一脸在给鸡蛋分尸的臭脸。 宁蔚轻轻走到他身后,“烫着啦?” 周时潋哂笑,“我还能被这玩意烫着?” 话音刚落,又是一滴油蹦到他的手上,宁蔚吓一跳,连忙抓着他手去洗,边嘀咕说:“你不会煎鸡蛋就不煎,我也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吃鸡蛋的。” 周时潋仍由她摆布,“你不是很养生?” 这样个早餐不落,吃什么都很健康的人跟他这种作息很差的人在一起,还不知道要迁就他多少。 宁蔚笑,“这有什么啊,不过就是早餐而已,一顿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6章 周时潋扯唇,“宁蔚,跟我在一起,你只用享福就行。况且,不就煎个鸡蛋?” 宁蔚关了水龙头,盯着他很拽的脸。 只见周时潋扫了眼锅里煎得很难看的鸡蛋,慢悠悠说,“算了,还是请个阿姨做饭好了。” 宁蔚眨眼,“你不是不喜欢跟陌生人独处在一个屋檐下?” 周时潋转身去找盘子接鸡蛋,“那又怎样?” “……”宁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笑了声:“不怎样,你想怎样就怎样。” 吃完了早饭,周时潋送宁蔚去上班。 还没到弥雾时,车子忽然停下。 宁蔚好奇问:“怎么了?” 周时潋,“我早上让你带的东西,带齐了?” 宁蔚把腿上的包打开,低着头说:“户口本身份证吗?带了啊,怎么了吗?” 周时潋别过脸来,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自然和轻松:“请两个小时的假,我们去领证。” 氛围似乎僵住。 宁蔚懵了几拍,她眨了眨眼,一声缓慢地:“啊?” 周时潋盯着她看,“宁蔚,你要是再敢啊一声,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静了几秒。 宁蔚:“啊?” “……” 周时潋气得笑了。 “咔哒”一声,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直接绕到副驾驶把车门打开,死死盯着宁蔚懵懵的脸,扣住她的下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刚触碰到宁蔚的唇,下一秒她便下意识给了回应。 周时潋眉梢微动,垂着眼看她。 她闭着眼,手臂勾上他的脖颈,缓慢地亲吻他的唇瓣。 吻毕,宁蔚舔了舔湿润的唇,眼眸忽闪:“我愿意。” 周时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动的声音。 宁蔚眸含情意对视着他的黑眸,声音很轻很软:“我愿意。” 我愿意。 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 上班的路上抽空去领证。 这种事宁蔚从前从没有想过。 甚至在几个月前,她觉得结婚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时候她认为,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可以不依靠任何男人,只要好好工作努力挣钱,她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小生活,或许不算美满,但胜在清净,她很喜欢。 能和周时潋结婚,更是她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就连起初和周时潋交往,她也是抱着周时潋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来对待,她不知道能不能和周时潋长久走下去,就更别提结婚了。 到了民政局门口。 宁蔚忽然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周时潋牵着她的手,眉眼张扬,整个人意气风发。 宁蔚紧紧拉住他,商量说:“你想清楚了?我觉得你对我的情况还没有完全了解。” 周时潋:“嗯?” 他漫不经心道:“我还需要了解什么?” 宁蔚想了下,诚恳地说:“我存款不多,好像就十万不到,然后我没车没房,也……也没家人。” 她轻轻笑了笑,“周时潋,好像除了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 周时潋松开了她的手。 “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他站在台阶高处,低着头看着因为站在台阶下才到了自己胸膛的宁蔚,垂视的目光没有半分轻蔑,只有她数不清的深情与认真。 “我要的还真只是你这个人。” 周时潋牵起宁蔚的手,挤开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 宁蔚眼尾渐渐弯了起来,笑容轻快:“那你可不能后悔。” 周时潋揉她的手背,漫不经心笑,“你才是,不能不要我。” 找了你这么久。 你不能不要我了,宁蔚。 - 周时潋和宁蔚算来的早了,但今天来排队领证的人也不算少。 越靠近自己,宁蔚越紧张。 她松开了周时潋的手,“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时潋帮她拿着包。 宁蔚在洗手间内平息了片刻紧张的心跳。 刚从厕所出来,去洗手池洗手,就看到旁边有个女生正在擦眼泪,宁蔚把自己手中的纸巾递给她。 那女生哭着道谢。 见宁蔚眼熟,她很自来熟地开口问:“你也是来领结婚证的吧?” 宁蔚笑着点头。 她擦着泪水,一脸羡慕说:“刚刚看到你跟你老公了,你们从进来为止就一直牵手,他看你的目光很深情,你嫁对人了。” 宁蔚笑着说:“谢谢,不过我和他是双向的选择。” 那女生一愣,泪水又哗啦流了下来,“我好想跑,你能不能告诉我该在怎么做?” 听她哭的很委屈,宁蔚很耐心地问:“你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那女生抽泣了声:“我二十六了,明明也不老啊,但是我爸妈就非要强迫我结婚,把我像个物品一样推出去,我死活不愿意在家闹绝食大哭大闹,他们也不在意我的心情,我妈还天天跟我哭,说我不考虑她的感受,我不结婚就是对不起她,最后我还是扛不过父母的压力,最终还是跟今天要结婚的男人相亲了,我们俩的条件也符合,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想结婚的!” “我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把自己的后半生赔掉。” 宁蔚和这个女生只是陌生人,她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但从她的态度中感觉的出来,要是和那个男人结婚,她将会没完没了的痛苦下去。 宁蔚擦干了手中的水渍,轻声说:“我从前也不是个很勇敢的人,喜欢也不敢说出口,总是顾虑了太多,时间久到都让我渐渐地忘了要顾虑自己的感受。” 女生喃喃:“自己的感受?” 宁蔚笑,“嗯,自己的感受很重要。” 她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想通的。” 宁蔚低着眼,“我啊,可能是犟种级别的,非要到最后关头才敢走出来,但我坚信,只要你勇敢跨出去那一步,就永远都不会迟。” 宁蔚看了眼手表,“不好意思啊,我待太久,得走了。” 女生笑着说,“没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宁蔚:“怎么会是废话?” “那都是你的心里话。” 宁蔚匆忙赶过来时,排队正好到了他们这,周时潋朝她伸手。 伸手摸了摸她鬓边的碎发,问:“急什么?还紧张?” 宁蔚还没说话。 他牵着她的手,不急不缓地说:“不怕,慢慢来。” “我会等你。” 多久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啦,周时潋你小子速度够快啊 第57章 “新婚快乐,老婆。” 领结婚证比宁蔚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一点, 整个流程下来,她都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似的。 回到车里,宁蔚打开结婚证看了半晌。 周时潋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 别过脸盯着她看:“乐什么呢?” 宁蔚把结婚证盖在自己的脸前,露出了一双弯弯含笑的眼睛,“我在想这本子可真好看, ” 说着, 她把结婚证翻开, 一脸无辜道:“不过这上面的男人, 好像有点不太好惹。” “你说怎么回事啊?明明那么帅一张脸,怎么看着这么凶呢?” 周时潋瞥了一眼上面的合照,嗤笑:“重点是帅就没错了, 还算你有眼光。” 宁蔚贴过来, 笑得很甜:“那你呢,你找的老婆好像除了眼光好,其他地方也挺好的?” 周时潋拖腔带调,“其他地方?” 他顿了会, 面无表情道:“那得晚上检查检查了。” 宁蔚一噎,“不是有过了嘛。” 周时潋欠欠地说, “一晚上没做, 忘了呢。” 宁蔚不高兴道:“你不是说你记性很好?” 周时潋慢慢笑了声, 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深深地吻了她许久, 吻到宁蔚气喘吁吁了才肯放过, “晚上让你看看, 你老公除了记性好, 其他地方, 更好。” “……” 宁蔚抿了抿微肿的唇,“快送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车子临开之前,宁蔚正系着安全带,目光忽然扫到刚才她在洗手间碰到的那个女生,正在民政局门口和一个男人发生了争吵。 宁蔚默默看了片刻。 周时潋正想开车,看到她还顾着八卦,暂时歇下。 “怎么,外人就这么好看?” 宁蔚没搭理他。 看着女生和男人争吵了几句后,女生便毅然决然地从民政局离开了。 女生下台阶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很轻松。 半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弥雾门口。 宁蔚解开安全带,说:“我中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你吃午饭,但是我不在,你记得要去吃饭啊。”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点头。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7章 等她下车后,又喊她过来。 宁蔚一脸疑惑走到驾驶座窗边。 周时潋从窗边探出脑袋,勾着她的下巴过来,轻轻吻了一下。 他黑眸流转盯着她看,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新婚快乐,老婆。” - 宁蔚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才来上班。 刚到工作室,宋淑瑶见她笑意都压不住唇角了,没忍住好奇心调侃,“你说咋办,人要是在蜜罐里泡太久了会不会出事啊?我怎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呢?” 宁蔚摸着唇角,“什么啊……” 宋淑瑶笑得不行,“还演?” 对上她一脸八卦的眼神,她只好认栽,“好啦,别光调侃我了。” 宁蔚把包放下,打开电脑工作。 这时手机一震,发现苏芹美给她发了条消息:【宁宁,你和周时潋结婚了?】 宁蔚吓一跳,【苏姐,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领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告诉身边的人呢。 苏芹美发了张截图过来,【你没看朋友圈啊?】 宁蔚连忙点开,图上是周时潋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配文: 【已婚。】 图片是一张结婚证,露出了两个名字:周时潋 宁蔚。 表明自己结婚的态度,言简意赅。 周时潋的文字和他这个人一样,话不多,直接精准戳到重点。 宁蔚记得这张照片还是她拍的,不过当时她本来想用自己手机拍,是周时潋把他手机递给她了,她就拍了一张。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朋友圈公布了? 宁蔚心里甜滋滋的,随后自己点开了朋友圈,刷到了周时潋那条朋友圈。 底下好几个眼熟的人评论。 董泽笙:【狗子!!!你动作好快啊!!怎么一声不吭就成有妇之夫了?】 罗霄一大堆激动的表情,【卧槽周时潋你特么,老子都不想说你了!!!!!!!】 苏芹美也在底下留了一条:【周少爷,恭喜你和宁宁啊,你可要好好对她。】 周时潋都没有回复。 他就发了条朋友圈,随后跟消失了似的。 宁蔚笑意实在是藏不住了,她在相册里也找到了自己后来拍的图片。 有一张是在等候领证的时候,她当着周时潋的面拍了一张和他牵手的照片。 当时只是想留个纪念呢。 几分钟后,文字编辑好。 宁蔚点了发送。 【我和我最爱的他。】 配图是牵手照和结婚证。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果不其然宁蔚的手机都要炸了。 最先找过来的是叶雪明。 【宁宁!!!】 【你结婚了?你和周时潋结婚了?】 宁蔚笑着回:【嗯,早上刚领的证。】 叶雪明:【卧槽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我靠,我靠,你真的想好了吗?不行,这真的太意外了,我记得你们真正交往好像才就两个月啊。】 宁蔚:【我想的很清楚啦。】 叶雪明:【你想清楚了就行,恭喜你啊!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接着宁蔚又回复了李婷婷的消息,还有其他几个大学同学。 没一会工作室的同事也炸锅了。 宁蔚一时间被所有的祝福所围绕,导致都没时间看手机。 在她那条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 周时潋点了一个赞。 接着,他又把那张牵手照点了保存。 - 中午下班后,罗霄喊周时潋去喝酒。 他不耐烦道:“不喝。” 罗霄脸一垮,“你小子刚新婚大喜就不庆祝庆祝?” 周时潋刷着手机,“不喝,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养胃。” 罗霄一脸震惊,“哈?你都胃病那么多年了,这时候开始养胃?” 周时潋抬眼乜他,“已婚了,你又怎么会懂?” 周时潋一个字都没有说他被前女友甩了,但罗霄偏偏就听出来了,他气得抓狂:“我要杀了你!!!” 正在这时,刘荀敲门进来说:“阿潋,刚前台说有人请你下午三点见面。”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谁?” 刘荀摇头:“不知道,前台说那位先生姓薛。” 周时潋黑眸微凝,眼神从手机挪开。 他慢慢扯了扯唇角,“这不巧了?正想找他呢。”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宁蔚感觉自己上午什么事都没做,同事们也很体谅她,还笑着打趣,“刚结婚就来上班,也就咱们这工作狂了。” 宁蔚笑了笑,“有机会请大家吃饭。” “说好了啊,这顿饭我们可不能漏了。” 宁蔚:“放心,我记得呢。” 总算闲了下来,宁蔚才有时间看手机,这才发现高中同学群也炸锅了。 群里的内容几乎都在讨论宁蔚和周时潋。 还有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在艾特宁蔚出来讲一下她怎么和周时潋结婚的。 宁蔚随便翻了下,当做没看见。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点外卖,忽然周时潋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 周时潋:“你中午点外卖?” 宁蔚:“嗯,怎么啦。” 周时潋:“别点了,我派人给你送点干净的午饭。” “啊?”宁蔚楞了下,“没事,我跟同事就随便点个外卖就行,你别麻烦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他声调散漫:“宁蔚,我对你的好,你都得一一接纳,毕竟从今天起,我不是其他人了。” 宁蔚觉得他这幅样子极其有趣,没忍住逗他,无辜地问:“那是什么啊。” 周时潋好听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你自个儿好好品品,别每天只等着我来说好听的话,能不能有点自觉性。” 宁蔚忍住笑,“好啦,我知道了。那我不点外卖了,等你那边送来。”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人专门送了吃的过来,看这样子应该是周时潋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午饭算是极其简单,应该是有人专门做的饭食,还是宁蔚喜欢的口味。 宁蔚把午饭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时潋。 本想直接敲谢谢二字,犹豫了会儿,又想起刚才周时潋那怪里怪气的语调,唇角不由扬起,随后又加了两个字。 【谢谢老公。】 - 下午三点。 周时潋如约而至,刚进入咖啡店便看到薛元拓坐在窗边的位置等他。 薛元拓招呼他坐下。 周时潋幽幽扫了他一眼,落坐后直接问:“有事?” 薛元拓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开口说:“听说你和宁蔚结婚了?” 周时潋笑,“抱歉啊,我可没带喜糖。” 薛元拓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周先生,我想你还不知道宁蔚的真实情况。” 周时潋挑眉,“说说看?” 薛元拓冷笑,“她母亲当年猝死,父亲自杀,然后留了一堆债务给她,当初要不是我父亲接济了她,帮她先还掉那一笔账,你觉得她还能有今天吗?”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一声,“我怎么听宁蔚说,那笔钱她都还清了?” “还清?”薛元拓盯着周时潋的脸,“你觉得这种恩情,是能还得清的吗?” “还有宁蔚爸爸害得我父亲断了一条腿的事,她是不是没有跟你提及?” 周时潋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薛元拓敏锐地察觉到,他轻笑了声:“看来她还是瞒着你了,还是担心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就像那天晚上,宁蔚当着他的面,撕碎了那封写给周时潋的情书一样。 她喜欢周时潋。 因为太喜欢了,便不想在周时潋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更不想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打膝盖。 沉默了片刻,他慢声道:“所以你当初才会对我说了那句话。” 薛元拓:“什么?” 周时潋盯着他,黑眸泛着寒意:“宁蔚离开后,你曾帮她带话,说她讨厌我,再也不想看见我。” 第58章 我的身子对你失去了吸引力? 薛元拓坦然承认:“那话是我说的, 至于宁蔚有没有说这句话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周先生既然已经猜到是我做的那些事,才让你产生了误会,不过现在看你们都结婚了, 想必周先生也不会跟个怨妇似的翻旧账。” 他眯了眯眼,话峰一转:“但我和宁蔚之间的事,恐怕你还不知道真相, 要是宁蔚跟你说, 我们只是父辈被迫捆绑起来的关系,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周时潋扯唇, “你话挺多。” 他看了眼手表,慢条斯理地道:“行,那就慢慢说来听听, 正好下午也懒得去公司了。” 薛元拓摸着咖啡杯的边缘, 一双寒潭似的眸子泛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了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8章 “我和宁蔚从小认识,很小的时候, 我认识的宁蔚与现在的宁蔚完全不同。” “你没见过小时候的宁蔚。” “那时候她的性格很活泼明媚,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 薛元拓眉目渐渐柔和, “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她家玩, 她总会跟在我后面喊哥哥, 会把自己新买的芭比娃娃分享给我。” 那个时候的宁蔚, 比现在要耀眼得多。 她自信活泼, 且绽放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但薛元拓从小就因为父亲腿受伤的事, 恨惨了宁蔚的父亲, 当然那个小公主似的宁蔚, 也被他恨屋及乌, 厌恶了起来。 “你现在所认识的宁蔚,并不是她的全部,”薛元拓神色平静地说,“她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担心你会不喜欢她,会厌恶她,更会看不起她。” “周先生,”薛元拓问:“她是不是跟你说过,她很爱自己的父母。” 周时潋直视他的眼睛。 黑眸微微闪烁,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等到回答,薛元拓继续道:“看来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从来没跟你说过。那么你又知道吗?” “她很爱自己的父母,但同时,也恨他们。” “你知道吗,宁蔚是被自己父母抛弃的,她的父亲抛下她自杀了,这件事是宁蔚心里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她被人抛弃过,知道那种滋味有多么难受。所以她没办法接受你也抛弃她,为了能留住你,她只会不断地让步,不断地迁就,渐渐的,她只会为了你彻底失去她的本心。” 周时潋盯着他,眸色幽沉。 薛元拓很冷静说:“你不了解宁蔚,自从她家里出事后,她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藏的严严实实,她善于伪装,在你面前,也会尽量伪装出让你满意的性格。” “她在你面前说的好听话,你觉得会是真的?” 周时潋很久没说话,薛元拓勾起唇角,“是不是没想到,这么个性格温和对所有人都很善良的宁蔚,内心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 周时潋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那又如何?” 他全然不在乎的样子,使薛元拓神色微微一变,“你不在意?” 周时潋出奇的很有耐心。 他淡声道:“我在意,但那又如何?” 他在意的只是宁蔚心中的想法,与那种心思是不是正确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更不想去审判宁蔚的内心。 “至于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薛先生是想表达,宁蔚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好的人?” 薛元拓抬眸,与周时潋四目相撞。 他没有回话。 周时潋也不在意,反而语调很慢地说:“你知道七年后,我为什么和她又走到了一起?” 薛元拓按着咖啡杯的手逐渐僵硬。 他所认识的宁蔚,在高中清晰地认知到和周时潋的差距,并且在分开了那么多年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靠近周时潋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冷笑,“周先生倒是痴情种,不止七年忘不了她,还蓄意谋划了接近她的事。” 周时潋:“蓄意没错,但……” 话到此处,他有意顿了会,凉薄的眼神上下扫视薛元拓。 “那要是没有那台她看的极其重要的钢琴,我也没机会可以那么容易就接近到她。” 钢琴…… 薛元拓冰冷的面容明显有了变化,他皱眉问:“钢琴在你那?” 周时潋淡声说:“一点机缘巧合罢了。不过我最该感谢的人还得是薛先生才对,当初要不是你把那台钢琴卖出去,也不会几经转手,到了我的手中。” 那台钢琴便是七年后,让周时潋和宁蔚联系起来的重要因素。 薛元拓微微怔神,“我?” 周时潋笑得很无辜,“没错,就是你呢。” “难为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但你口中的宁蔚,实话是我听听就得了,还真觉得我会当真?” 他说的很慢,语气却无比坚定,“我的妻子是怎样的人,她是如何爱着我,想必没人比我更清楚。” 说着,周时潋脸上的笑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狠戾的神色,“至于你父亲和我岳父之间的恩怨,你放心,真相我会调查的一清二楚,欠你们薛家的,我周时潋不会少你们一毛钱。” 薛元拓情绪逐渐失控,咬牙道:“恩情是能还得清的?” 周时潋轻扯了下唇角,“那就用钱砸,你要多少报个数。” 薛元拓冷冷直视他,“不必了,我们薛家也不缺钱。” 周时潋蹙眉,“那你跟我扯半天。” 他已坐得不耐烦,随后站起身轻轻扯了扯衣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还敢私下纠缠宁蔚,我也不介意采取一些法律手段。” 薛元拓目如寒霜:“你敢。” 周时潋笑,“你认为我敢不敢?” 这幅笑容一瞬间让薛元拓回到了高中时期。 当初在佑原一中,周时潋是学校中最出风头的人物。 女同学爱慕他,男同学羡慕他,这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吸引到最多目光的耀眼少年。 时隔多年再见面,周时潋的锋芒不减当年,甚至比起少年时期,更张扬,更耀眼。 他的骨子里,是有血性的。 触碰了他的底线,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 五点半左右,周时潋便到了弥雾门口。 他坐在车里出神了半天,也并没有着急给宁蔚打电话。 直到六点,工作室的人陆续下班了。 有同事出门看到了周时潋的车子,连忙进去通知了宁蔚。 “宁宁,你老公来接你下班啦!” 宁蔚正在关电脑,随后面露疑惑地打开了手机,没发现周时潋给她发微信。 顾不上多想,宁蔚连忙收拾好包包,快速跑了出来。 上了车。 宁蔚笑着问:“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周时潋帮她系好安全带,“嗯,上班累不累?” 她摇头,“不累的。” 宁蔚又停顿了几秒,眨了眨眼:“不过我一直在期盼下班,我想赶紧见到你。” 周时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很满意地说:“不错,有进步。” 宁蔚笑了下,“那我得再研究研究,还有哪些肉麻的话。” 周时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对我说这种话,你还需要去研究?” 宁蔚把他手推开,揉了揉脸:“周时潋,你怎么老掐我脸。” 她对着镜子照了下,小声嘀咕:“好像红了……” 正揉捏着,忽然听到喊周时潋淡声说:“我下午和薛元拓见面了。” 宁蔚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她慢吞吞地侧过脸,“他找你做什么?” 周时潋轻啧,“也没什么,做了点……” 似乎认真想了下怎么形容,他坦然道:“做了点像容嬷嬷一样的事?” 宁蔚整个人愣住。 好一会她实在没忍住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啊!” 周时潋发动车子,扯了扯唇:“他跟我说了你们父辈之间的事了。” 宁蔚紧张地捏紧腿上的包,抿着唇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你说。” 见他的确没有在意,宁蔚才松了一口气,“关于我们父辈之间的事,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在世时从来没有跟我提及,不过在我记事以来,薛叔叔的确断了一条腿,印象里好像我爸爸也挺关心薛叔叔那条腿。” 她皱眉说,“但是薛元拓一口咬定是我爸爸害的,我不太相信。” 首先是她爸爸从没有提过。 再就是以她的了解,倘若她爸爸真的做过那种事,是不可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对面薛叔叔。 宁蔚苦笑,“不过现在死无对证了,我爸爸早就不在了。” 周时潋别过脸来,“你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跟我讲讲。” 宁蔚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字不漏的都告诉了周时潋。 周时潋慢声说:“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没有目击证人,但当初在警方那一定有立案。” 宁蔚:“这件事我也想过,不过二十多年前的佑原比现在还要落后得多,很多年前的一起掉下山坡的意外小型车祸,也不知道有没有立案。” 周时潋沉默。 宁蔚看他,“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眼帘,“没什么,这件事你别多想,交给我。” 宁蔚犹豫了片刻,这时候绿灯亮了,她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 宁蔚先回房间换好衣服,她到浴室里洗了把脸,静静地盯着镜子很久,她转身到桌上拿起手机。 通话记录里还有十几天前她联系薛元拓在咖啡店见面的记录。 盯着这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宁蔚还是忍住了,没有拨打过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09章 她明白薛元拓找周时潋见面是为了什么。 或许她不必问,她都知道薛元拓说了什么。 他想必是把她所有的不堪都一一告知了周时潋。 他恨她,所以不想她过得好。 要是以前的宁蔚,现在恐怕已经打电话过去质问薛元拓究竟想做什么了,可此时此刻的她,除了对他这种行为很无语之外,反而意外的平静。 这时房门响起了“叩叩”声。 宁蔚回神,按熄手机屏,门外传来周时潋的声音。 “出来。” “喔,来啦。” 宁蔚把手机握在手里,开门。 周时潋换了身懒散的家居服,浑身充斥着慵懒的性感。 他眼神朝宁蔚房里扫了一眼,随后手臂舒展地搭在门框边,瞬间就从刚才慵懒的气质转为扑面而来的强势。 他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的,“怎么还不收拾东西搬过来?” 对上宁蔚水盈盈的眼眸,他沙哑地问:“难不成新婚第一天,你就打算和我分房睡?” 宁蔚握紧手机,愣愣地说:“啊,我……那个……” 周时潋歪着头,桃花眼眨了眨:“这才结婚呢,我的身子就对你失去了吸引力?” 宁蔚:“……” 第59章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宁蔚看了下手表, 很正经地说:“现在好像才六点,你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就那啥宣淫吗?” 周时潋轻啧一声,站直了身体:“答非所问。” 说完, 他便向客厅那走去。 宁蔚偷偷抿唇笑,扑过去抱着他的腰,“不过我东西好多, 一会吃完饭你帮我搬好不好。” 周时潋转过身, 低头吻了下她唇角。 似乎对她的撒娇很受用, “嗯, 你先说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边报着菜名,边跟着周时潋一起去了客厅。 两人晚上弄了顿简单的饭菜,吃了晚饭后, 宁蔚就回房间打算先把自己的贴身物品整理好, 其他沉的东西一会儿让周时潋来搬。 她收拾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才又返回客厅去喊周时潋。 周时潋进了她房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卡其色玩偶身上, “除了这个玩偶,你没有其他的玩具了?” 宁蔚怔了会, “我还有什么玩具么?” 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点离谱。 宁蔚笑了笑:“我都二十五了, 又不是小孩子, 要什么玩具。” 周时潋漫不经心啊了声, 指着那玩偶:“它对你很特殊?” 宁蔚把玩偶抱起, “是不是有点旧了?不过我舍不得丢, 这是我十岁那年生日爸妈送给我的。” 随后她想了下, 记得周时潋的房间都是那种冷色调, 床上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他挺爱干净的, 一看就不喜欢这种很旧的东西。 或许这个玩偶要是摆在他们的床上,周时潋会不太乐意。 她犹豫了下,轻声说:“其实也还好吧,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天天放我床上也看腻了,我把它收到柜子里算啦。” 周时潋没接话,从她手里一把抢过那玩偶,又一手提起宁蔚刚收拾好的行李箱回了房。 宁蔚跟条小尾巴似的,哒哒哒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周时潋的房间,她亲眼看到他把那玩偶放在了床头。 还是宁蔚经常睡的那个方向。 宁蔚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个自然的举动。 随后周时潋又把她行李箱的衣服收出来,放到了另一个空出来的衣柜。 来回这样折腾几回,房间总算换妥当了。 - 浴室内热气弥漫。 周时潋擦干身上的水渍,目光紧紧盯着镜子上的雾水。 指腹轻抹,镜子内露出一双暗沉的桃花眸。 他忽然想起薛元拓的话。 ——你没见过小时候的宁蔚。 那时候她活泼明媚,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 他扯了扯唇角。 忍不住在想,的确,他没见过。 他所认识的,一直都是安静的、柔和的、孤独的、极少会露出自己脆弱一面,且倔强坚韧的,是会为了迁就他,而选择抛下那个陪伴了她十五年娃娃的宁蔚。 直到浴室的雾气散去。 周时潋才走了出来。 宁蔚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盯着镜子里的人,她笑了声:“周时潋,你要吹头发再睡,老是养成那种湿着头发的习惯可不好。” 周时潋弯腰,将脸贴过来,闭着眼懒洋洋道:“这不是得麻烦你了么?” 宁蔚看着镜子里的周时潋。 他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前,就连脸上还带着水意,闭着眼睛这样贴到她身上,有种毛茸茸的少年感。 一瞬间更让宁蔚梦回了高中的错觉。 宁蔚小声打着商量,“那你先让开一下,我去给你拿吹风机才行呀。” 这样贴着她,她怎么做事呢。 周时潋缓慢地睁开眼,近距离对视看了片刻,他的嘴唇熟稔地吻了上来,宁蔚侧着脸,被迫迎接他凶狠的吻。 这样的逼迫,几乎让她折了腰身,半边身躯都倒在了梳妆台前。 周时潋懒洋洋站着,将她按在镜子前亲吻。 漫长的亲吻不知何时结束。 宁蔚气喘吁吁伏他怀里,眼眸雾蒙蒙的,“你怎么了?” 周时潋鼻尖抵着她,轻声问:“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拿给你。” 无论是芭比娃娃,还是公主裙,只要是让她可以开心快乐的,他都愿意送到她的手中。 宁蔚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我,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呀?” 除了那台钢琴和周时潋。 她真没什么想要的了。 而现在这两个宝贝都在她的身边,她还需要什么? 最后宁蔚是坐在周时潋的怀里,帮他吹干了头发。 宁蔚挣扎着起身,“你先松开我,我去把吹风机放回去。” 周时潋懒洋洋地啊了声。 目送宁蔚走回了梳妆台前,忽然他又喊住了她。 “你把床头柜的第一格屉子打开。” 宁蔚疑惑,“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周时潋,“第一个抽屉打开,你就知道了。” 见他这么神秘,宁蔚也觉得有点好笑。 她放好了吹风机,就往床头柜那走去,打开了第一个抽屉。 宁蔚没看明白是什么,只迟疑了下就拿出来直接要递给周时潋。 周时潋盯着她,“你不看看?” 宁蔚慢吞吞道:“这是给我的?” 他轻哼一声,又朝宁蔚勾了勾勾手指。 “坐过来。” 宁蔚乖顺地又坐回了他怀里,随后便把这个文件袋打开,还没抽出里面的东西,宁蔚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没敢打开,垂着眼,异常平静道:“我不想要。” 周时潋神色未变,“确定不看看是什么?” 宁蔚紧抿着唇,“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要。” 周时潋摸着她的长发,“先打开看看再说。” 宁蔚心情沉重得很,她似乎猜到了是什么。 早上领证的时候,她为了不让周时潋后悔,特地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她没车没房存款也很少,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多。所以想必这个文件袋里装的东西,一定是她所承受不起的礼物。 在周时潋的催促下,宁蔚心情郁闷地打开。 果不其然,是一分房产证明。 她舔了舔唇瓣,“这个……” 周时潋直言,“这是你父母的房子。”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好几秒。 宁蔚眼睛渐渐睁大,就连按着房产证的指尖都在轻微地颤抖。 “我爸妈的房子,怎,怎么会在你这?” 周时潋摸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庞,沙哑地说,“你不是很想他们吗?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虽然有了不少改变,但原来的主人把你家房子的内部结构都拍下来了,改天我找人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的童年,那些装满了你开朗活泼,被爱意包围着的童年。 我没办法帮你一一找回,但也尽可能地想帮你留住。 宁蔚眼眶湿红,泪水一颗一颗掉落,打湿了怀里的文件袋。 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此刻却化为泪水,彻底词穷。 她从没想过,周时潋为她准备了这个礼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在她去南垚出差之前就准备了。 在她还在对周时潋隐瞒了所有事的时候,他就已经为她准备了这些。 “我……”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忍心拒绝?” 宁蔚吸了下鼻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指腹刮掉她脸上的泪水,“怎么成小哭包了?” 宁蔚胡乱擦干了泪,弱弱地反驳:“我才不是小哭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0章 周时潋幽幽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宁蔚抽泣了一下,哭得鼻腔都出来了,她扑进他怀里,搂抱住他的脖子,“我就小哭包就小哭包,可我就只在你面前哭。” 周时潋上下抚摸她后脑的长发,眸色黑的能滴出墨一般,“耍小性子了?” 宁蔚闷闷道:“不,不行吗?” 周时潋笑得胸腔轻震,语气很拽,“行啊,怎么不行?管你爱哭爱笑还是耍脾气,在我面前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被偏爱着的感觉。 宁蔚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了。 周时潋虽然平时漫不经心,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他真正爱一个人时是怎样的模样。 宁蔚想,她看到了。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眼角的泪水滑落至他的衣服领口内。 从宽阔的胸膛,一路往下。 周时潋怪里怪气地“嘶”了一声,很欠地说,“你的眼泪都滑到我的小腹上了。” 宁蔚一愣,很乖地说,“那我给你擦擦。” 说着,她的手从周时潋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从他的腹肌一路滑到小腹,嘀咕说,“还真是湿的。” 她可真是能哭…… 宁蔚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摸着摸着。 她的右手手腕忽然被一把扣住,宁蔚湿润的眼睫一颤,对上了周时潋燃着暗火的黑眸。 他艳红的唇缓缓勾起,嗓音含着酥麻的醇意,“摸,继续往下摸。” 宁蔚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我,我不摸了,我就给你擦擦泪水。” 周时潋死死按着她的手,往下一挪,似诱惑地说:“今晚算起来,也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 宁蔚慢半拍地啊了声。 周时潋眉梢微挑:“我都说了,我这人很有仪式感。” 宁蔚脸涨红,挣脱了几下又实在挨不过周时潋的手劲,只好放弃了,她小声嘀咕,“但房里也没有花烛啊……” 他倾身过来,嘴唇抵住她爆红的耳廓。 “没有花烛,洞房,不行?” 宁蔚手指蜷缩,顿时觉得他气息洒落之处,皆是麻意。 “手酸不?” 宁蔚羞红了脸,点头。 周时潋的唇一寸一寸亲吻着她的肌肤,宁蔚已经被他勾得彻底失去了意识,耳边不断响起他低沉好听的喘息。 那瞬间,宁蔚睁开了眼,对上他含着缠绵情意的眼神。 宁蔚心口一烫。 主动勾上他的脖颈,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这句话,她不厌其烦说了许多遍。 周时潋脸上的汗液低落,他舒缓地喘了一声,双唇相贴,清冽缠绵的气息钻进她的唇齿。 轻缓含情的,“我也是”三个字,融进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了啦 第60章 “怎么不喊老公了呢?” 十月底正是周奶奶的七十大寿。 周时潋和宁蔚领证的事传开后, 周奶奶实在乐得不行,隔天就准备了诸多礼物送到了周时潋的家里。 晚上周奶奶特地给宁蔚打了个电话。 “小宁啊,那些礼物都是奶奶给你准备的, 你都拆开看看,奶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特地问了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就选了一些你们这种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宁蔚连忙说:“奶奶, 怎么能让您给我这个小辈送礼呢?应该是我亲自给您准备礼物才对。” 周奶奶笑道:“嗐, 跟奶奶客气什么?奶奶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就想买点开心,也是想感谢小宁选择了我们阿潋,那孩子他性格不好, 奶奶还担心……担心我不在了后, 他身边就没人了。” 宁蔚从周奶奶的声音里听出了对周时潋的慈爱与心疼,不由红了眼眶:“奶奶,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周奶奶:“好, 你们把日子过得好,奶奶就安心了。” 宁蔚挂了电话后, 周时潋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他轻抬眼帘, 盯着她微红的眼睛:“怎么要哭了?” 宁蔚说:“刚刚周奶奶派人送了好多礼物给我……” 周时潋擦头发的手顿住, “不好意思收下?” 宁蔚慢吞吞点头, “我总觉得我还没来得及孝顺周奶奶, 怎么能让老人家给我送礼呢?” 周时潋走过去, 揉了揉她蔫蔫垂下的脑袋。 他语气散漫且很拽的说, “让你收就收下, 我奶奶她什么都不缺, 还有钱也多得没地方花,哪里需要你不好意思的。” 宁蔚:“……” 竟然跟周奶奶说了差不多的话,不愧是祖孙俩。 周时潋幽幽盯着她看,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 宁蔚扬起脸看他,“嗯?” 他倾身过来,轻松便将宁蔚压在身下,嗓音循循诱惑:“你呢,好好疼爱一下她的孙子,不就能减少点愧疚感了?” 说着,他的唇一路下滑。 宁蔚浑身战栗,羞红了脸:“你……嘴巴别,别碰我那……” 周时潋无辜问:“哪?” “……” 他哑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宁蔚摸着他半干不湿的头发,转移话题:“周时潋,你能不能先把头发吹干,总这样我担心你以后会头疼。” 周时潋的脸缓慢上挪,嘴唇停在她唇边,“都结婚半个月了,怎么除了在床上,其余的时候半点都不乖。” 宁蔚眼角发红,“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手从宁蔚的手腕往上滑,按住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紧扣。 “怎么下了床,就不喊老公了呢?” 嘴唇靠得太近,两人气息交缠。 周时潋这个人,一到床上就开始不做人了,直接化身成妖精。 宁蔚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 - 周奶奶寿宴那天,宁蔚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 这次回周家,她是以和周时潋的妻子身份去的,与前几次都完全不同。 周时潋其实不大乐意去。 许是那次因为和周文姗闹了不愉快,他这次也不想在周奶奶的宴会上惹事。 但宁蔚觉得周奶奶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周时潋不在,老人家肯定会很伤心,还是强迫他去了。 周奶奶的七十大寿,周仰观办的很热闹。 晚上直接在别墅的后花园举办了晚宴。 客人几乎都到齐了后,夜空绽放烟花,蛋糕被推了出来。 一伙人给周奶奶唱了生日快乐歌后,宁蔚正想上前去跟周奶奶说几句话,这时周时潋拉着她的手,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宁蔚好奇问:“你不去跟奶奶说句话?” 周时潋淡声:“现在很多人围着奶奶,晚点吧。” 一眼望去,周奶奶的确被很多年轻的小辈包围了,大多都是周时潋的同辈分的弟弟妹妹们。 周奶奶脸上的笑容也全程没有断过。 眼前这幅场景,的确很难再挤进去。 但除了这个原因,周时潋似乎真的很不喜欢和周家来往。 宁蔚正陪着周时潋坐着赏花,这会儿周郁博过来,死缠着周时潋哭诉,“哥,你帮帮我呗,我给奶奶准备了无人机庆祝生日,但不知道后面怎么操作了。” 周时潋嫌他烦,“这事你找我?” 周郁博腆着脸笑,“这不是我哥能力强,没什么不会吗?” 周时潋慢吞吞地挤出一个字,“滚。” 周郁博撇了撇嘴,“那无人机可是奶奶最想看要的礼物,要是放不出来,你说奶奶会不会失望?” 周时潋眉梢微微一动。 宁蔚握着他的手劝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也是准备给奶奶的礼物。” 周郁博竖起拇指夸赞,“还是咱嫂子体贴。” 宁蔚讪讪一笑。 周时潋不耐烦地瞥周郁博一眼,“别整天给我找事。” 说完,还是起身过去了。 周郁博连忙屁颠屁颠跟过去。 宁蔚坐在原地没事做,这院子里太多客人她基本不认识,闲着没事她便站起来赏花。 身后逐渐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宁蔚侧过身回头。 周仰观儒雅的面容含着笑意,朝她说,“小宁,方便聊聊?” 宁蔚点头。 随后跟着周仰观走了。 周仰观把她带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后花园那边的热闹几乎传不进来。 他开门见山问:“阿潋和他姑姑之间的恩怨,想必你多少也知道了。” 宁蔚点头。 周仰观又问,“那你知道他姑姑的儿子已经要坐牢了吗?” 宁蔚蹙眉,抬起脸:“什么意思?” 周仰观:“前段时间的娱乐新闻你没看到?袁皓因涉嫌□□未成年少女进去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1章 这个瓜就连宁蔚这个不怎么关心娱乐八卦的人都听说了,据说事情被公布时微博都引起了瘫痪。 袁皓是这几年最火的男明星之一,其粉丝量盛大,商业价值更是顶级。 他传出那样的丑闻一开始很多人都不信。 但经过警方的调查,最终得到了证实。 宁蔚心里咯噔一跳,“周教授的儿子就是袁皓?” 周仰观点头,他看着夜色沉重地说,“阿潋她姑姑因此一蹶不振,袁皓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因此都快把自己逼疯了。这件事,阿潋还是做得太过,再怎么说,袁皓也是他的表哥,他不该做的那么绝。” “文姗这些年因为她前夫的事,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无辜的。阿潋他……” 宁蔚听不下去了,她问:“您喊我过来是想说什么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意,周仰观皱眉:“我想要你去跟阿潋说一声,让他主动去跟他姑姑道歉。” “他性子冷硬,但也是真的看重你,你要是主动去劝他,他应该会听进去。” 宁蔚静静听着,沉默了许久。 这段话下来,她起先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尽管她已经尽量的稳住情绪,但还是控制不住寒了心。 可直到最后,她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周叔叔。” 夜色中夹杂着宁蔚轻而缓的声音。 听到这声称呼,周仰观儒雅的脸色微微沉下去了些。 宁蔚道:“抱歉,我做不到。” 周仰观:“你说什么?” 宁蔚:“袁皓是违法了才被关进去,而您说这事是周时潋做的太绝,我不认同。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做错事的人是袁皓,他不犯法,周时潋又怎么能把他送去坐牢?您要周时潋去跟周教授道歉,凭什么?他又没有做错。” 周仰观冷声:“小宁,你现在是在跟一个长辈以这样质问的口吻说话?” 宁蔚柔声:“并不是质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时潋只是做了一个普通民众该做的事,他没有错,为什么要去道歉?” 周仰观声音逐渐加重:“那你有没有想过,周文姗是阿潋的姑姑,你想要他们姑侄俩彻底结仇?” 宁蔚放平呼吸,很平静地说:“可您还是周时潋的父亲。” 周仰观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蔚看着他的眼睛问:“我想知道周叔叔是怎么看待周教授那样针对周时潋的?” 被一个小辈这样直面提出这个问题,周仰观一时也回答不上来,沉默了会儿,他低沉道:“阿潋到底也是小辈,再说了,这么多年文姗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并没有对阿潋做出多么伤害他的事。” 宁蔚觉得可笑。 但秉持着好脾气,她还是很冷静地问了句:“那您可曾站在周时潋这边过?当他被恶意针对时,您可有问过他有没有受到伤害?你可有真正的关心过他一次?” 周仰观板着一张脸,昏暗的夜色下,使儒雅的面容在这一刻有了让人望之生畏的压迫感。 这瞬间,宁蔚才在周仰观身上看到了周时潋的影子。 他们是亲生父子,但又不完全是。 他并没有做过任何父亲该履行的责任。 周仰观盯着她,半晌冰冷的神态褪去,语气坦然温和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看在阿潋看重你的份上,叔叔不想说重话,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劝说阿潋去道歉,既然你做不到,看来没什么交谈的必要了。” 他转身离去。 宁蔚站在身后,轻声说:“周叔叔,语言伤害也是伤害,作为父亲的您冷眼旁观,更是伤害。” 周仰观步伐不自觉加快,直到彻底听不到宁蔚的声音。 宁蔚静静地站了两分钟,这期间她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发呆放空,直到这时腰间忽然搭上一只手。 她垂着眸盯着在周时潋在夜色中也白得晃眼的手,轻轻笑了声:“忙完了?” 周时潋低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罚站?” 宁蔚转过身,低着头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前,语气闷闷道:“你别怕,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似乎觉得表达得还不够,她抱得更紧了。 “我要一直缠着你,缠着你。别想甩开我。” 周时潋神色微怔,好一会才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散漫地笑:“行,让你缠,只让你一个人缠。” 第61章 这句道歉迟了七年 从周家回来后, 周时潋便接到了施蓉芸的电话。 周时潋态度很冷淡,“有事?” 那便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时潋很不耐烦说, “没时间。” “还有,这顿饭也没什么吃的必要了,我跟谁结婚, 你也管不着。” 屋子里很安静, 宁蔚换好鞋子过来坐到周时潋的旁边, 才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施蓉芸的声音。 “你和小宁结婚这么重要的事, 难道妈妈还不能要求你带小宁回家吃顿饭?” “回家?”他眉梢一跳,“袁旭安是不是在你旁边?” 施蓉芸:“没错,你弟弟他也很想跟你见面, 也想见一见他的嫂子。” 周时潋背脊懒散地靠在沙发旁, 右手搂着宁蔚伏他怀里,语调不急不缓地笑:“我说,还演呢?” 施蓉芸嗓音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宁蔚抬起眼盯着周时潋, 只见他嘲弄地说:“你那一家子的热闹还不够,非要拉我去围观?就这么缺我一个观众呢?” 施蓉芸沉默了几秒, “阿潋, 你还在怪妈妈?” 周时潋手指抚摸着宁蔚的脸庞, 黑眸暗沉, 却漫不经心道:“你猜?” 施蓉芸似乎没想到他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一瞬间噎到, 过了一会温和地说:“不怪妈妈就行, 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你也知道, 我有多么讨厌周仰观,当初如果不是两家联姻,我也不会跟你爸爸结婚,现在妈妈有了新的幸福,你应该会为妈妈感到开心。” 周时潋脸色没变,“嗯,知道了。” 施蓉芸又问:“那你打算带小宁回来见妈妈了?” 周时潋笑了,“不呢。” 话毕,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一瞬间,屋子内静得落针可闻。 宁蔚垂着眼睫,神思恍惚地说:“周时潋,你能跟我说说你父母的事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周仰观说的那些话。 宁蔚忍不住想,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会因为周仰观的话而心灰意冷,她已经无法想象,要是让周时潋听到了,他会怎么想。 或许他已经习惯,不痛不痒了。 可习惯了,就代表不会受到伤害吗? 她还是了解他的事太少太少了。 一直以来,她认识的周时潋总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很少看到他会有在意的人和事。 在几个月前,宁蔚也一直认为,像周时潋这种人大概很难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他早就已经把她当做至宝一般爱护,她竟全然不知。 那想必,他父母带给他的伤害,也同样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只是从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周时潋神色稍怔,半晌才无奈道:“想听什么?” 宁蔚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周时潋顿了会,“我父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联姻夫妻,周家和施家以前来往紧密,又有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导致他们被迫捆绑在一起。” 他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感情,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 “刚结婚没多久就意外有了我,他们本来想打掉的,但这件事被我爷爷知道了,威胁我父母必须把我生下来。” 宁蔚手指蜷缩,垂着的眼轻微颤动的。 “然后呢?” 周时潋扯唇,“就勉强把我生下来了呗。不过在我记事以来,我都是爷爷奶奶带大,偶尔就是被外公外婆们抚养。他们工作很忙,我小时候见他们的时间也不多。” “这会还真想不起来什么了。” 宁蔚仰起脸,“那你高中来佑原是……” 周时潋眸色一凝,对上宁蔚雾蒙蒙的眼睛,波澜不惊地说:“初三那年,我母亲和我姑父的事被发现了。在那之后,袁旭安的亲生父亲是袁谦的事也没有瞒下去。” 之后那晚。 周仰观问施蓉芸,周时潋是不是他的孩子。 当时周时潋站在门外听了很久他们的争吵。 到这个话题时,他感觉呼吸都要停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清晰记得施蓉芸和周仰观的反应。 施蓉芸很冷漠地说:“你猜?” 这个态度成功惹怒了周仰观。 一向儒雅的男人伸手抽了施蓉芸一耳光,周时潋也亲耳听到这声耳光有多么的响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2章 紧接着,他又听到周仰观愤怒地吼,“很好,你不说是吗?明天我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如果他不是我周仰观的儿子,那我应该感到幸运,阿潋真是跟你太像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厌恶。” 施蓉芸冷声骂:“周仰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在我怀孕的时候和秘书乱搞,孩子都生两个了还以为瞒得住我?” “那怎么能比得上施大设计师跟自己小姑子的老公搞到一起啊?” 那晚周时潋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一夜没睡。 第二天周仰观就把周时潋带去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后,确定周仰观和周时潋为亲生父子关系。 当时周仰观还略显愧疚,“阿潋,你别怪爸爸,爸爸就是一时被你妈妈气昏了头。” 回忆起这段,周时潋不痛不痒地说:“奶奶说想我了呗,所以就去佑原了。” 宁蔚红了眼眶。 此时她的内心犹如被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该说什么,大概是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法弥补当时他受到的伤害。 周时潋摸着她眼尾的红痕,嗓音沙哑:“这就要哭了?” 宁蔚连忙摇头,“没。” 周时潋笑,“你还记得高三那年,那天晚上你在我家楼下蹲了一晚上才等到我吗?” 宁蔚点头,讷讷地说:“我不知道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从没见过你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过我。” 那种冰冷的眼神,使她七年了都没有忘记。 是冷漠、厌恶的、也是彻底把宁蔚心中那么点勇敢彻底击毁的眼神。 周时潋轻扯唇角,似嘲弄地说:“那晚你来找我,我彻夜没归是去了淮安,当时我父母离婚了,喊我回去,也是为了通知我一声。” 离婚?宁蔚眼眸轻震。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在自己孩子刚高考完就急着离婚? 周时潋状似轻松,“也没什么,他们也从没有感情,我的出生不过是个意外,实际上离婚是在高一时就离了,不过他们还算有点良心,高考后才通知我的。” 宁蔚手心紧紧按在他胸口,问他:“你当时是……” 是不是很难受。 周时潋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淡声说:“还行吧,时间过去太久都忘了那会的感受,应该不算难受。” 怎么会不难受。 要是不难受,那晚他回来时怎么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那时候她在周时潋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他厌恶了这个世界的冰冷与无情。 “可能那会我也太年少了,从淮安回来那天情绪没有控制住,说了难听的话让你伤心。”周时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宁蔚,这句道歉迟了七年,你会不会还生我的气?” 宁蔚摇头,“我从没有生气过。” 现在得知了真相。 她更多的也只是心疼和后悔。 当时她就应该再厚颜无耻点,她应该扑上去抱住他,陪伴他的。 宁蔚趴在他怀里,伸手捧着他脸庞,水眸流转盯着他:“我说我今后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 周时潋眼里的光晕像是星河闪烁,他唇角扬起,慢声笑了起来 ,拍着她的发顶很吊儿郎当说:“你今晚有点反常。” 宁蔚讷讷道:“哪、哪有。” “不过呢。”周时潋轻轻揉着她柔软的长发,神色认真道:“你这样三番两次的表明心迹,再反常,我也认了。” 宁蔚微怔,很快便听周时潋悠悠地笑:“这种肉麻话还得再学习学习,还不够。” 他唇边贴近,近乎沙哑地道:“听不够。” 宁蔚笑着勾上他的脖子,脸埋他颈窝处,小声打着商量:“那我晚点再多说点。” 你想听什么,只要是能让你感到开心的,我都愿意说。 - 十一月初,气温已经逐渐寒凉,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气息,阴雨天刮风时的凉意像是往骨头缝里钻。 这天宁蔚正准备收工,手机里忽然有了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南垚。 犹豫了片刻,宁蔚还是按了接听。 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宁蔚,是你吗?” 宁蔚意外道:“丁阿姨?” 丁素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的号码。宁蔚,你现在方便跟阿姨聊一聊吗?” 宁蔚看了下手表,周时潋这时候应该还没来,她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嗯,你说吧。” 丁素哽咽道:“是这样的,你薛叔叔被人捅了一刀,现在住院了。” “什么?”宁蔚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丁素匆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事情是薛建安半年前借给同事一笔钱,少说也有八万块了,那位同事一直没有还钱,最后还一声不响的离职,薛建安担心他会逃跑,就特地找到同事的家里。 没想到二人因为还钱的事发生了争执,同事在愤怒之下捅了薛建安一刀,逃跑后下落不明了,警方目前正在抓捕。 丁素泪如雨下,“你薛叔叔现在正在急救,阿姨这边把所有能借的钱都借了,还是没凑齐医药费,宁蔚,你……” 宁蔚哑着声:“薛元拓呢?” 薛元拓不至于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他不是过得很好吗。 丁素:“元拓那孩子,他半个月前出国了,说是公司派他出差一个月,我也先给他打了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过,那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半个月前整个人就魂不守舍,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猜他出国除了工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散心,才不想跟国内的人联系。” 可谁能想到他们薛家能天降横祸。 如今最亲近的儿子联系不上,丁素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上了宁蔚。 “宁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算好,但你能不能看在你薛叔叔当初救了你的份上,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宁蔚没有犹豫,直接说:“丁阿姨,我先转笔钱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薛叔叔的手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后,宁蔚心情沉重。 周时潋到了弥雾时,她还魂不守舍的。 宁蔚刚把钱转过去,丁素就发了条短信过来:【谢谢你。】 宁蔚回了一条消息:【丁阿姨,薛叔叔醒来的话,跟我说一声。】 周时潋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宁蔚叹了叹气,“薛叔叔被人捅了一刀,住院了。” 周时潋脸色未变。 又听宁蔚说,“周时潋,我想请个假去一趟南垚,有些话我想当面找薛叔叔问清楚。” 第62章 没人知道 宁蔚特地请了一天的假到南垚去看望薛建安。 通过丁素的转达, 已经确定薛建安脱离的生命危险,目前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宁蔚三年前离开南垚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薛建安。她从没想过, 时隔三年再次见面,竟是以这种方式。 丁素照顾了薛建安几天都没睡好,此时脸上疲倦明显, 她勉强强撑笑意说:“小宁, 你能大老远过来看望你薛叔叔, 实在是有心了。” 宁蔚抿了抿唇, 轻声说:“薛叔叔好些了吗?” 丁素道:“好多了,不过还要住院观察一阵子,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宁蔚点头。 丁素正觉得尴尬, 这会儿眼神只好落在跟宁蔚紧紧牵手的男人身上, 她问:“这位先生是?” 宁蔚:“他是我的伴侣。” 丁素目露惊讶,似乎难以置信,迟疑了几秒才问:“小宁,你……你结婚了?” 周时潋很礼貌地说:“你好, 周时潋。” 丁素不自在地笑,“你好, 周先生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周时潋淡声:“在佑原时我们曾经是邻居。” 丁素好一会才认出来, “你就是小宁的同班同学?” 周时潋点头, “当初也劳烦二位照顾宁蔚了。” 这句话丁素不敢当, 尤其发生了薛建安中刀的事件, 她愈发觉得对不起宁蔚, 尤其心虚说:“不劳烦, 小宁这孩子一直都很乖, 没给我们添过麻烦。” 周时潋似笑非笑,扯了扯唇。 这时薛建安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宁来了?” 丁素笑说,“老薛啊,你看是谁来看你了?”说着,她接过宁蔚手上的花和周时潋带来的礼品,“周先生你先坐,先让小宁和她薛叔叔说会话。” 周时潋看了宁蔚一眼,低声问:“感觉怎样?” 宁蔚朝他笑,“没事,你先坐那等我,我有些话想问薛叔叔。” 宁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薛建安病态的面容,轻声问:“薛叔叔好些了?” 薛建安嗓音嘶哑,“好多了……好在及时得到了救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3章 “小宁,我听你丁阿姨说,这次手术的费用是你帮薛叔叔出的?” 宁蔚没回答,反而说:“薛叔叔,有些话我想问清楚,希望您能给我如实的回答。” 宁蔚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薛建安盯着她异常平静的眼神,心里咯噔一跳,他看了一眼病房,眼神扫到周时潋身上时微微一滞,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有什么话,你说。” 宁蔚问:“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我爸爸和你车祸的事。” 丁素正在一旁插花,听了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语气温度都降了下去,“小宁,你忽然提这个干吗?” 宁蔚没看她,“薛叔叔,我只想从你嘴里听到如实的答案。” 薛建安脸色微变,停了半晌才说道:“阿素,你帮我去问问医生在不在,我的身体情况再去打听一下。” 丁素:“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薛建安做出痛苦的样子,“快去啊。” 丁素:“行了,我去我去。” 丁素不情不愿出了病房。 薛建安的视线落在周时潋身上,张了张唇。 宁蔚直接说,“薛叔叔不用赶走他,他什么都知道的。” 当年的真相,也是周时潋帮她查清楚。 上周她得知了一切后,本就想当面问一问薛建安,只是没想到忽然会发生意外,她来南垚的计划这才拖后了几天。 薛建安的手紧紧抓着被子,他沉默的期间,病房内寂静无声。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边,视线落在宁蔚纤柔的背影上,看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薛建安才低声说:“你会这样问我,那应该是都知道了。” 宁蔚点头,“当年开车的是薛叔叔,对吗?” 薛建安:“对,是我。” 他的视线挪到自己那条装了假肢的断腿上,缓慢说:“二十五年前,你父亲用做生意后的第一笔资金买了一辆车子,那天他心情很好,特地来找我说要带我兜风。” 顿了会,他继续回忆:“后来半途中,我开始吵着自己开,你父亲拗不过我,又见那条偏僻的路上没有人和车,只好让出了驾驶座。” 那天,薛建安没有告诉宁远思他出门前喝了酒。 最后因为薛建安开车技术生疏,加上酒精的作用下,车子经过转弯时才不慎从山坡滑落。 薛建安不幸压断了一条腿,宁远思也因此受了点伤。 宁远思从前出过车祸的事,宁蔚很小的时候从母亲的口里听说过,但具体情况她并不了解,只知道宁远思伤得并不重。因此宁蔚才一直不知道车祸的真相,是因为她父母根本没有把这个车祸当一回事。 后来宁蔚被薛建安接了回去,她从薛元拓的口中得知薛叔叔那条断腿是出自她父亲之手,尽管薛元拓时常拿这件事讽刺她羞辱她,她也始终不相信。 宁蔚脸色紧绷,“既然这样,薛叔叔为何要跟丁阿姨还有薛元拓说,是我爸爸害得你成了这副模样?” 薛建安浑浊的双眼微眯,目光沉沉盯着宁蔚,他拳头缓缓收紧又放松,不知做了多久的斗争,他才似没有压力地开口:“因为我恨宁远思。” “恨?”宁蔚艰难地念出这个字,“那你知道吗?我爸爸他曾跟我说过,薛叔叔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朋友?”薛建安觉得可笑,“他要是真的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当初就不会抢我喜欢的女人!” “小宁,那你又知不知道!当初是我先认识的你妈妈,你知不知道,当初是我先喜欢她的,要不是宁远思夺人所爱,现在做你父亲的人就是我,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音量越拔越高,中年男人的嗓音夹杂着不甘与愤恨。 宁蔚盯着薛建安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中惆怅几度翻涌,最终化为叹息:“薛叔叔,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父母是相爱才走到一起的。” “放屁!”薛建安忍着术后的疼痛,咬牙说:“如果不是我先认识的你母亲,宁远思哪来的机会跟她相识?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妈妈,分明知道我多么喜欢她,那宁远思是怎么做的?他不顾我的感受追求你母亲,最后结婚了才象征性的通知我一声,他夺人所爱,兄弟做到此地步,我又为何不能恨他?” 宁蔚没想跟他争执,轻声说:“现在薛叔叔说什么,我也没办法反驳了,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当初是如何的真相也无从得知,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薛叔叔那条腿跟我父亲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薛叔叔解释清楚,还我父亲的清白。” 她这段话,像是要彻底诀别。 薛建安呼吸急促,“小宁,你……你讨厌薛叔叔了?你别讨厌薛叔叔好不好?” 宁蔚垂着眼睫,很郑重道:“薛叔叔,我跟我母亲是长得有几分相似,但请您清醒过来,认清楚现实,我不是我母亲。” 说罢,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养伤,我先走了。” “小宁!你不要走好不好?”薛建安躺着爬不起来,只能这样嘶哑地喊。 宁蔚当没听见。 周时潋走过来牵住宁蔚冰冷的手心,轻声问:“回家?” 宁蔚仰着脸看他,笑着点头:“嗯,回去。” 周时潋打开了病房的门。 二人正要出去,迎面便撞上了薛元拓。 他不知何时来的,此时冰寒的双眸轻微闪烁,泛着细微的水光。 宁蔚下意识蹙眉。 薛元拓喉结滚动,深深看了她良久,才往后退了一步。 等周时潋牵着宁蔚走出去后,薛元拓才低声说了一句。 “医药费谢谢你,晚点我会打回你的账户上。” 薛元拓一直没有回头,也持久没有听到宁蔚的声音。 半分钟后,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转身进了房门。 病房内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薛元拓缓慢地解开将他脖颈处缠得死死的领带,冰冷的目光扫到薛建安那张心若死灰的脸庞,喊了声:“爸。” 薛建安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你还知道回来?” 薛元拓解释,“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 沉默了几秒,薛元拓问:“刚才你跟宁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薛建安板着脸,“既然你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腿的确和宁远思没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欠我。” 薛元拓闭了闭眼,苦涩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 因为这个错误,他恨了宁蔚多久。 薛建安冷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个废物?当初要你把宁蔚牢牢抓住,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薛家!” 薛元拓哑着声,“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您不知道?”薛元拓感觉心口被死死地攥住,疼得厉害。 他眼眶泛红,嗓音嘶哑地低吟:“我从小就喜欢宁蔚,可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宁蔚的父亲是害得你断腿的仇人,你只教我怎么恨宁远思,却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对宁蔚好。” 很小的时候,宁蔚就喜欢追在薛元拓后面喊哥哥。 她那么甜美活泼,可他却始终谨记着父亲告诉过他,宁蔚的爸爸是他的仇人这件事。 他多么想拉着宁蔚的手,跟她说,哥哥也喜欢跟你玩,可那时候的他,看到宁蔚,满脑子只有父亲的叮嘱。 后来宁蔚住进了薛家。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喊他哥哥。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无情地讽刺她:“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那一刻,他也清晰地看到宁蔚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能有机会和喜欢的女孩朝夕相处,他的内心除了按捺不住的开心,还有一种矛盾的仇恨心理一直压着他。 他日夜处在这种爱恨交错的处境中,几乎要疯掉。 没人知道他每次看到宁蔚和周时潋走在一起,他有多嫉妒。 没人知道,每当他看到宁蔚怎么偷偷注视着周时潋的背影时,他有多后悔为什么没有对她好一点。 更没人知道,那天他发现宁蔚写给周时潋的情书时,他是什么心情。 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了喜欢的人。 她的喜欢,与他无关。 而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弄丢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晚上更新 第63章 此生唯她而已。 从医院出来后, 宁蔚忽然拉周时潋停下,仰起脸看他说:“你想不想去一个地方?” 周时潋眉梢微扬,“嗯?南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想去的。” 宁蔚眼眸忽闪:“南大, 去不去。” “……” 周时潋半晌没有说话。 宁蔚猜想他可能是想起了前几年来南大找她的事,抱着他像是在撒娇说:“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的母校不好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4章 顿了会,周时潋漫不经心道:“你想去哪儿, 我还能不陪?” 云层渐移, 阳光洒落。 宁蔚和周时潋牵手漫步在南大校园的小路上, 她从进来为止, 就未曾放下过笑容,指着每一栋楼都会认真跟周时潋介绍。 当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宁蔚:“这就是……” 她话没说完, 周时潋淡声打断, “那是你住过的宿舍楼。” 宁蔚抿了抿唇,盯着周时潋的侧脸,“你那时候来宿舍楼下,看到我和薛元拓走在一起了?” 周时潋说, “两只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宁蔚:“……” 她说,“我没和薛元拓交往, 不过他的确经常来找我……” 但具体被周时潋看到的时候是哪一天, 她也不知道。 周时潋哦了一声。 宁蔚噎住, 忽然站着不动了。 周时潋侧眸看她, 宁蔚委屈地说:“你是不是在生气。” 周时潋神色稍楞, 随后哂笑一声, “当然。” “啊?”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诚实的回答, 宁蔚傻眼了, 她慌乱的解释:“我真的和薛元拓没什么……” 周时潋按住她的头顶。 宁蔚缓慢地仰起脑袋看他。 他慢悠悠地开口:“当初是生气, 除了气这个误会,还有高中毕业后那天我们一起回家,你不是说第二天约我见面?可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有来。” 宁蔚疑惑地眨眼,回忆说:“你听到我第二天约你见面的那句话了?” 周时潋轻哼一声,“但具体什么位置没听清楚,本来想找你去问个清楚,没想到你“哥哥”很好心地转达了一个位置给我。” 他加重“哥哥”二字,宁蔚心虚地避开目光。 “所以你和我去的不是一个地方啊。” 周时潋:“你说呢?” 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宁蔚恍然大悟,随后又说:“不对啊,就算是他故意说错了位置,但是我没告诉他和你约定的事,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周时潋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很耐心地等宁蔚细心回忆当年的事。 也不知多久,宁蔚急得眉头紧皱,好一会才试探地说:“许瑞芝?” 她印象里记得,好像那天她和周时潋回家,在后面看到了许瑞芝的身影,许瑞芝经常会跟着周时潋回家,次数多了她也见怪不怪。 加上上次看电影见到了许瑞芝,她得知宁蔚和周时潋交往后态度都变了,那时候宁蔚就觉得许瑞芝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所以是许瑞芝听到了宁蔚约周时潋见面的事,把这件事告诉了薛元拓,才引起她和周时潋这样平白错过了道别的机会,也错过了宁蔚坦白一切的机会。 她就这样,一声不响,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周时潋的世界。 当年的事这样解开后,宁蔚一时间觉得老天都在跟她开玩笑。 宁蔚蔫蔫地垂着脑袋,从周时潋的视角,似乎都感觉她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莫名盯了片刻,他慢声笑了起来,掐着她的脸抬起,“嗯?怎么突然软趴趴的。” 宁蔚眸里盛满了伤心,似快要哭了出来,“当初要是我在南大看见你就好了。” 这样周时潋就不会每次来找她都这样误会错过,他也不会受了那些她都不知道的伤害。她都不敢想象,他多少次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找她,最终却只能失落而归。 周时潋抚摸她的脸颊,眼尾衔着笑:“想那些干什么?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他从不会惋惜过去,只想珍惜和宁蔚在一起的现在。但他的姑娘是个心思细腻的,现在让她知道了这些,恐怕晚上睡觉时都会叹气懊悔不断。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还别说,南大来了几次,很多地方我都熟悉了,说什么你的母校,还没我知道的地方多。” 宁蔚啊了一声,“不过说起来,我读书那会好像一直忙着兼职,的确没怎么逛过校园。” 周时潋轻啧,眉梢扬起,满脸的“你看,没错吧。” 他这幅坦然得意的模样,惹得宁蔚破涕而笑。 周时潋牵着宁蔚的手,继续漫步在阳光下,两道依靠在一起的身影逐渐拉长,周时潋轻轻揉捏着宁蔚纤细的手指,过了半晌,他低声呢喃:“这儿怎么缺一个东西呢?” 宁蔚红了脸,悄悄把手指抽回。 没一会儿,周时潋又给抓了回去,捏了几下,她只好老实了。 - 从南垚回来后,宁蔚的工作一直都很忙,答应同事的饭也没时间履行。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宁蔚才得以闲空。 这天刚下班,周时潋便准时来弥雾接她。 刚坐上车,周时潋却往家里的反方向开,宁蔚过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我们这是去哪儿,不是要回家吗?” 周时潋:“去一个你很想念的地方。” 宁蔚面露疑惑。 她很想念的地方能是哪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才渐渐停下。 而从进了这个小区开始,宁蔚就不由红了眼眶,周时潋找位置停好了车,宁蔚手心微微颤抖扶住他,“这是我家,对吗。” 周时潋点头,“进去看看?”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下车跟着周时潋进了楼道。 回到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家,宁蔚的心情无比沉重,站在大门前,周时潋把钥匙递给她。 “把门打开。” 宁蔚接过,她把钥匙插在门锁内,随后扬起脸看着周时潋,眼尾弯弯地笑:“周时潋,我带你看一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好不好。” 周时潋揉了揉她头发,“那还不快点?我很急。”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宁蔚牵着周时潋进屋。 她迟疑了会儿,找到玄关处的开关,一瞬间屋内顿时亮堂堂的。 屋内的所有摆设,不说和她小时候住的完全一模一样,但也几乎95%相似了,宁蔚还注意到,沙发茶几以及电器这种大件,家里都已经换了全新,全部按照她小时候家里那样买来的。 这些场景,倘若不是花费了百分百的心思,根本很难复刻出来。 宁蔚眼眶酸涩,她低着脸,强撑着稳定情绪缓慢走了两步。 她牵着周时潋在客厅转悠,指着那沙发说,“我小时候可爱在沙发躺着玩了,小时候我家里养过一只狗狗,它很爱抓沙发,我妈妈每次都气炸了但又舍不得对狗撒气,只好数落我,我受了委屈我妈妈又后悔得不行,每次都会买小蛋糕给我道歉,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受委屈我妈妈就会变得很温柔,所以我就……” 她顿住,周时潋好笑地说,“所以你会自己找事让你妈妈骂你,然后就可以骗小蛋糕了?” 宁蔚轻咳一声,羞愧地说:“那都是小时候了,我长大了不这样的。” 周时潋揉着她指尖,“在我面前,你想怎样都可以。” 宁蔚弯唇笑,“我不会抓沙发,你放心。” 说着,她又指着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那柜子里以前藏了很多我爱吃的零食。” 周时潋:“那现在打开看看。” 宁蔚歪着头,尽管觉得疑惑还是很乖地去打开了柜子。 柜子打开,里面装满了五花八门的小零食,薯片、小面包、巧克力、爆米花以及小果冻。 她舔了舔唇,“你放的?” 周时潋慢悠悠提醒:“但现在不能吃,不然晚上吃不下饭。” 宁蔚:“……” 她偷偷笑了声,又拉着周时潋去她的卧室。 屋内的装修和陈设完全跟她小时候住的卧室一模一样,粉色的卡通地毯,小巧的单人床,靠着墙面堆着一排穿着公主裙的芭比娃娃。 书桌上摆放着宁蔚和父母的合影,还有她童年的可爱笔记本和彩色笔筒,墙边的书柜放了不少她小时候的书籍,还有一些她专门看的课外漫画书。 几乎所有一切都是按照她记忆中来的。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都快把自己房间的摆设都忘得一干二净,可周时潋却能帮她完整地还原,让她几乎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 周时潋桃花眼蕴着光,眼神从那一排的娃娃上掠过,笑了笑:“只要我想做,没什么做不到。” 他轻佻着眉,“怎么,你老公的能力,还不放心?” 宁蔚没忍住笑了起来,转过身扑他怀里,脸庞深深埋了片刻,才嘶哑地说:“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内心的动容。 今天发生的事,几乎是当年她父母的公司破产,她的家被拿去抵债后,她再也不敢想的事。 大学毕业后她回了淮安,好几次路过此处,她都不敢上来看一眼。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充满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充满她和爸妈幸福生活的家,会再一次回到她的世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5章 周时潋拉着她在地毯坐下,地毯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小茶几。 宁蔚她抚摸着冰凉的桌面,唇角提起,“小时候我就喜欢趴在这小茶几上吃水果和蛋糕。” 说着,她才注意到小茶几上还有一个蛋糕盒子,宁蔚神色微怔,抬眸看了周时潋一眼。 他微微颔首,“再打开看看?” 宁蔚手指蜷缩,内心屏住呼吸,在周时潋灼热的注视下,缓慢地打开了蛋糕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巧可爱的草莓蛋糕,蛋糕最前面,摆放着精致的戒指盒。 虽然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瞬间,宁蔚有一种,全世界的幸福都朝她砸过来的不真实感。 周时潋看着她:“抱歉,我还跟你说我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但那天领证,他实在办的匆忙,没有求婚更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就匆匆定下了和宁蔚的终身大事。 现在回想过来,那时他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只想赶紧把他和宁蔚的事定下来,因此却没有给宁蔚最重要的仪式。 周时潋握着她的手,眼眸含着缱绻的温情:“现在补,不知道会不会迟?” 宁蔚缓慢放平呼吸,与周时潋四目相对,眼中的爱意是藏也藏不住:“不迟。而我也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今后、永远。” 周时潋缓缓笑了起来,比任何时候的笑容还要明亮耀眼,眉眼间的意气风发与少年时期的他重合交叠。 他倾身过来,靠近宁蔚的唇边,动作慢条斯理地为她戴上戒指,揉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嗓音低哑又温柔:“宁蔚,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你的将来,我定不会缺席。” “——此生,我周时潋,唯你而已。” 宁蔚忽然想起高中某日的黄昏。 那天她背着书包从校园走出来,路过那片空旷的篮球场时,她的目光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个耀眼少年的身姿所吸引。 再那以后,她没想过,她无数次想要拥抱的少年,会在她一次又一次伤心难过时,陪伴在她身边。 刚步入高中,是她失去家人的第一年,也是她觉得被世界抛弃的那一年。而那个少年他就像一束光,在她毫无防备时,不知不觉间降落在她的世界,再一点一点地把她灰暗的世界点亮。 宁蔚一直很清晰地明白。 在和周时潋分开后,她彻底没救了,她的青春曾经出现过那样美好的少年,她又怎么忘得了,又怎么还能喜欢上别人。 怀揣着这种永远不会被回应的爱意,宁蔚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七年后她不够勇敢,不够坦荡,是周时潋又一次主动走进她的生命之中,毫无保留地爱惜她。 是他让她跨出那一步,打开心房拥抱他。 她心中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原来很早就已经在朝她靠近了。 周时潋说,此生唯她而已。 她又何尝不是。 她的生命中,唯有周时潋是无可替代。 拿什么,都不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感谢一路读到最后的可爱宝子们~ 第64章 番外 婚后 我的宁小蔚是小天使。 冬至这天, 正好是董泽笙和唐晶晶的婚礼。 为了这桩婚礼,宁蔚已经精心准备了良久,有段时间时常加班, 看她那么辛苦,周时潋舍不得对宁蔚发脾气,便只能把火气都朝董泽笙身上撒。 婚礼前一日, 董泽笙百般请求周时潋做他的伴郎, “阿潋, 你那时候答应我了, 你说会给我做伴郎,现在怎么能反悔!” 因为那时,周时潋也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结婚啊, 闻言他嗤笑:“我都已婚了, 你找别人不行?” 董泽笙耍赖道:“那不行,说好了是你就不能改,伴郎礼服都是按照你尺码来定制的,再说了谁规定已婚男不能做伴郎?这谁定的规矩, 我今天还就要打破了!” 他吵了一上午,周时潋最终还是同意了。 正好董泽笙的婚礼策划师是宁蔚, 他当个伴郎, 也方便跟宁蔚多接触接触。 周时潋做董泽笙伴郎的事, 实则还没跟宁蔚说。 所以当他穿着一身伴郎礼服, 很早就出现在婚礼现场时, 宁蔚浑身呆滞在原地, 眨了眨眼, 说不出话来。 周时潋单手插兜, 慢步朝她走过去, 揪着她脸颊软肉,似笑非笑地:“怎么,看到你这么帅的老公,傻眼了?” 这伴郎装实则跟新郎装没有太大的区别,那瞬间,周时潋出现在婚礼现场时,她的确有点晃神,以为这是她和周时潋的婚礼。 温柔的指腹从揪着她脸庞的动作,不知不觉换成了暧.昧的抚摸。 四周时不时投来同事们打趣的眼神,宁蔚悄悄红了耳朵,她抚上周时潋的手,柔声问他:“你当伴郎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周时潋眉梢微挑,“告诉你,不就没惊喜了?” 她暗暗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惊喜,是惊吓好吗!” “嗯?说什么呢。”他拉着宁蔚的手去角落,眼神里含着幽暗的光,扫着她的红唇:“再好好想想,说点什么让我觉得好听的话。” 宁蔚这回可没惯着他这臭毛病。 前边的同事这会也在喊她名字了让她赶紧去帮忙,宁蔚轻轻推他胸膛,“不说了,我得忙去了,你也赶紧去新郎那吧,今天可别围着我转。” 说完,她拔腿就溜了。 留在周时潋还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宁蔚之前很自信地跟他说过自己在工作室里有一个工作狂的外号,半晌,哂笑一声:“还真见识到了。” 一旦进入工作中,她竟然连自己老公都能忽略。 “喂,阿潋,你在这角落里干呢?”罗霄从转角处冒出来,上来便勾住了周时潋的肩膀,挑眉道:“还不过去?老董喊你呢。” 周时潋被罗霄拖着进到休息室。 今天婚礼的伴郎伴娘分别各有六人。 人都到齐了之后,摄影师便要求说伴郎伴娘和新人先拍一张同框照。 周时潋站到了最边上,很配合地拍了几张。 这会婚礼还没开始,宁蔚也在忙工作,他不好去打扰,干脆在休息室里打起了游戏。 忽然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周时潋理也没理,思绪和眼神都在自己手机中的游戏上。 游戏进行到一半,一道甜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游戏打的真不错,介不介意加我一个?这游戏我也在玩。” 周时潋蹙眉抬头,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他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不。” 那女生脸上的笑都僵了,她搭讪至今头次遇到直接拒绝她的男人,随后她猜测他应该是认生,于是耐心地解释道:“你好,我是今天的伴娘,我叫陈佳媛,新娘唐晶晶是我的大学室友。” 周时潋没搭理,继续开了下一盘游戏。 陈佳媛半点不怵,她拿出手机,笑得很甜美问:“帅哥,加个微信行吗?今天我们有缘一起做伴郎伴娘,怎么说也是个缘分。” “帅哥?” 她很勇敢地再三接近。 这时,周时潋忽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了陈佳媛的面容上,直勾勾看了她几秒,陈佳媛的脸越来越红。 刚才远远看到他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寻常女生根本很难抵抗这双看似攻击性很强,实则很深情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掐着甜腻的嗓音,问:“怎么样?加个好友吧?” 周时潋唇角微提,慢条斯理地说:“滚,你身上的味道,醺到我了。” “……?”陈佳媛脸都白了,“你说什么?” 见她还是不走,周时潋也懒得在耗下去,干脆自己起身离开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还没关上,陈佳媛气急败坏的骂声传了出来,周时潋从休息室出来后,便直接来到婚礼的布置现场。 今天办的是户外婚礼,现在时间还没到,宾客几乎都没到齐,现场大多都是工作人员在忙着工作。 周时潋一眼便看到了在忙碌的宁蔚。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周时潋坐在宾客的休息椅上,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阵子,忽然觉得,看宁蔚工作可比他打游戏有趣多了。 工作时的宁蔚不像平时生活中,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做什么反应都慢一拍的懵劲,反而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魅力,是认真的、专心致志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周时潋这样注视了许久。 像是心电感应般,宁蔚也在这瞬间回首,视线第一时间与周时潋的眼神相撞。 那一刻,宁蔚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点亮。 她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朝他奔来。 小步跑到周时潋面前,她躬着腰问:“你怎么坐在这儿等呢?外面多冷呀。” 今天可是只有几度,现在婚礼还没开始,新人们都还在休息室里头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6章 周时潋唇角勾起:“我只想看看你。” 说着,他伸出双手握住宁蔚的手,轻轻揉了几下给她取暖,又问:“冷吗?” 宁蔚摇头,任由自己的手在周时潋的手心揉捏,她含笑说:“在工作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冷的。” 毕竟她们的工作就是负责打理婚礼现场,哪里闲得下来。 宁蔚见周时潋身上的伴郎装如此单薄,担心他会着凉,于是催促道:“你赶快回去吧,别墅里面有暖气,外头太冷了。” 周时潋没理,忽然好奇问:“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会做婚礼策划这个工作。” 而且,她好像压根没有想过换一个行业,这个工作,其实还挺忙的。 尤其苏芹美的人脉关系广泛的缘故,工作室因此也时常会接大单,作为弥雾元老级的员工,苏芹美的不在的时候,基本都是宁蔚主持大局。这几年的工作经验下来,她的婚礼办得大多让新人很满意,口碑也慢慢打了出来,有很多新人也是点名让宁蔚负责婚礼,所以现在工作室所有的同事里,就属她手中的活是做多的。 周时潋的问题,让宁蔚陷入了尘封了许久的回忆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唇角泛起笑意,声音很轻地说:“我爸妈是不被双方家庭祝福的感情,所以因此,他们也没有真正地办过一次婚礼。” “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次我过生日,我妈妈问我的心愿是什么,我那时候就想起了这件事,我说,我想亲眼看到爸爸妈妈能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她许是想起了父母,眼里渐渐弥漫起雾气,周时潋心尖一颤,摸着她湿红的眼尾,低声说:“我的宁小蔚,原来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是个小天使了。” 宁蔚愣了会儿,脸庞浮起红润,小声说:“不是啦。” “不过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听说了我这个心愿后,都没有笑话我,反而摸着我的脑袋说,期望我长大后,能帮他们补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等后来宁蔚真的长大了,她也成功做到了自己梦想中的职业。 但她再也没办法帮父母补办婚礼了。 宁蔚低着头,无法控制地,陷入了让自己悲伤的情绪中。 周时潋目光微凝,直勾勾看着她,片刻后,伸臂将她揽入怀里,手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她单薄的背脊。 宁蔚伏在他胸膛前,红了眼眶,小声说:“我没事啦,你别担心我。” 周时潋低声笑:“想多了,我只是想抱一抱你而已。” “好吧……”宁蔚抿唇,也伸手圈住他的腰肢。 两人这样无声抱了一分钟之久,宁蔚还是主动推开他:“不行,我得去忙了,一会儿婚礼就要开始啦。” 话落,她一下又溜没影了。 周时潋:“……” - 随着时间的游移,宾客们纷至沓来。 董泽笙结个婚,几乎把自己的小学同学都请了个遍。好在他人缘也不错,只要有时间的,都会给面子出席。 周时潋便在众多宾客中看到了苏煜的身影。 他低嗤,随后潇洒地落坐在苏煜身旁。 苏煜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笑着说:“周时潋,你今天是伴郎?” 周时潋轻哼一声,眉梢微挑,眼里含着明显的针对:“你该不会还没对宁蔚死心吧?” 苏煜:“……” 真没见过问话这么直接的,一下把他打得猝不及防。 苏煜沉默的间隙,周时潋的脸都黑了,以至于脸越来越臭,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皮笑肉不笑地:“我可提醒你,你现在还敢觊觎宁蔚,就是小三。” 苏煜沉默了一秒,“嗯,小三……” 他似乎认真想了想,“小三好像除了被人指责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影响。” 周时潋微抿着下唇,桃花眼上下扫视苏煜这张生来就像知心学长的脸,悠悠道:“是没什么大不了,但……” 他拖长语调,像在威胁:“你会被我打死。” 苏煜:“……” “周时潋,”他面露几分疑惑,“你就这么在乎宁蔚啊,你们才结婚多久?也许要不了多久,不是你腻了她,就是宁蔚腻了你。” 周时潋觉得他可笑,“宁蔚现在是我老婆,我不在乎她在乎谁,你才是疯了吧。” “腻?”他嗤笑:“这不可能。” 苏煜摆明跟他作对,“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周时潋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满满都是信心:“我说不可能,那便是不可能。” 苏煜迟疑了会儿,又说:“你可能不会腻,那宁蔚呢?” 周时潋眉微微蹙了起来,苏煜又笑:“我认识宁蔚可有几年了,虽然你跟她有过高中同学的经历,可成年后的宁蔚,你可没我认识的时间长。” 周时潋乜他,满脸跟看傻子似的:“你在激我?” 苏煜笑笑不说话。 周时潋哂笑,“苏煜,你信不信,我要是不出现,宁蔚这辈子眼里也看不见任何男人。” 笑着笑着,苏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对上周时潋自信张扬的眉眼,他无奈摇头:“行,我佩服了,你还真是坚如磐石,怎么说都半点不动摇。” 他拱拱手,“你放心,虽说我的确喜欢宁蔚,但自从你们结婚后,我就已经死心了,那种小三的龌.龊行为,我不屑做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罗霄这会儿也溜过来插话道。 苏煜笑:“没什么,”他又问:“你今天也是伴郎啊?不过你那个女朋也呢?怎么没见她来?” 罗霄的脸登时绿了,他咬着牙:“苏煜,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煜无辜道:“什么啊?” 罗霄扑过来,“我也要杀了你!!!” 正吵闹的时候,婚礼也要开始了,周时潋扯着张牙舞爪的罗霄去后台那,罗霄嘴里还叫喊着:“阿潋你别拉我,我要跟苏煜拼了!” 周时潋把他往后台一推,瞥他:“你能安静点?” 罗霄憋屈得不行,又看到董泽笙穿着新郎装,正春风得意的样子,哼哼道:“行,今天我就放过他。” 他凑过去找周时潋,“话说,你不跟你家那位办个婚礼啊?宁蔚这不正好专业对口吗?” 周时潋目光盯着正在跟同事说话的宁蔚,唇角弥漫笑意:“她暂时不太想这些。”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时潋就是感觉的出来,比起这种要面对所有亲朋好友的热闹婚礼,她更喜欢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看电视的独处。 这种安静惬意的生活,才是她最向往的。 “行,”罗霄小声吐槽:“又虐狗呢,欺负我一个单身的。” 婚礼这时也正式开始,进行完交换戒指等流程,在一片哄闹声中,新娘唐晶晶拖着婚纱走到最前边,笑容幸福洋溢:“丢捧花了哦,说好了,谁抢到我的捧花,就要立刻向自己喜欢的人求婚!” “快点啊,我好期待啊!虽然我没喜欢的人,但也想这样蹭蹭喜气。” “我已经摩拳擦掌了,这捧花我今天还非要抢到不可。” “你不能跟我抢,是我的!我正想找个时机跟我女朋友求婚呢!” 一堆人挤在一团,只为了能得到从新娘手中抛出来的捧花,宁蔚站在边上笑吟吟,她问宋淑瑶:“你不去抢吗?” 宋淑瑶耸肩,“才不要呢,这么多人到时候还把我给挤着了。” 宁蔚笑笑不语,眼神在婚礼现场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个男人,他正站在树底下,阴影落在他眉目间,笑得愈发张扬好看。 周时潋朝她挑眉笑了笑。 看样子,他是嫌那边抢捧花太吵,干脆找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 人堆中,罗霄已经挤到了最前头,“老董,快让你家那位抛啊,我等着呢!” 董泽笙见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笑骂一阵,“行,抛了啊。” 话音刚落,唐晶晶便已经将手中的捧花,用力地朝后抛去,鲜花在空中扬起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宁蔚看得很认真,也看到那捧花是怎么越过了罗霄的面前,在草地上是怎么滚了几糟,最后又是怎么落到了周时潋的脚尖前。 周时潋:“……” 他拧眉看过去。 场面一度很是安静…… 罗霄气得跳起来,骂骂咧咧:“这花给错人了,周时潋都特么已经是个已婚妇男了好吗!老天应该照顾我这种单身狗才对!” 刚才还追着周时潋的陈佳媛听了这话都傻眼了,“什么,他结婚了?” 哪个女人那么好命,又是哪个女人那么倒霉,竟然能跟这种帅到极致,脾气又差到极致的男人结婚啊? 花都到自己面前了,周时潋只好硬着头皮捡起来。 新郎董泽笙笑嘻嘻过来,一脸看热闹似的,“怎样,阿潋,求婚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7章 周时潋咬牙:“我求你大爷,我都结婚了!” 董泽笙:“我不管,这花送到你面前了,必须求,再说了,谁规定了结婚后就不能求婚了?” 他沉默着,董泽笙瞟了眼在看热闹的宁蔚,小声说:“你不知道,今天上午不知道多少男人来问我要宁蔚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当众宣誓主权,好多人都不知道宁蔚结婚了。” 周时潋盯着宁蔚手上的结婚戒指,“嗯?那些男人都是瞎的?” “……你也有结婚戒指啊,我老婆的室友还不是看上你了,现在的人,道德底线低着呢。你不让所有人知道宁蔚是你的老婆,那些男人还会装傻充愣。” 这话成功说服了周时潋。 半晌,他握着捧花,一步一步朝宁蔚面前走去。 看热闹的人群很自觉为他散开一条通道,周时潋径直走到宁蔚面前。 他在外人面前,极少有如此严肃认真的一面,宁蔚猜到他应该是要履行要求,紧张得心都提了起来,等他靠近了,她小声说:“周时潋,要不还是别求婚了……” 周时潋轻声嗤笑,微压的眉眼抬起盯着她,桃花眼波光潋滟:“这可不行。” 宁蔚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时潋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手中的捧花递到她的面前,目光含着温柔缱绻的深情,嗓音低沉:“宁蔚,嫁给我。” 四周响起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 宁蔚讷讷地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什么?结婚了还求婚啊?” “什么情况?结婚了就别凑这热闹行了嘛。” 宾客的交谈声响起,宁蔚抿了抿唇,正打算劝周时潋别继续了。 这时,他反而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谁规定了结婚就不能再求婚了,再说了,我周时潋现在求得是你的下辈子。” 宁蔚眨了眨眼,“下,下辈子?” 周时潋唇角扬起弧度,神色张扬:“没错,宁蔚,你的下辈子,我已经预定了。” “哇!” “我靠,好会!” “长得又帅又这么会说情话,我疯了!” 宁蔚还没给出回应,宾客已经比她先兴奋了起来。 她反应慢了一拍,眼眸微闪,对上周时潋无比坚定的眼神,心尖狂跳,下一秒,她接过那捧花,唇边泛开幸福的笑意,轻声说:“好,那我替下辈子的我,先同意了。” 反应过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如此羞耻的话,宁蔚的脸爆红。 周时潋站起身,单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周围所有的喧哗,似乎也听不到了,周时潋抱着她,脸庞微垂,嗓音落在宁蔚的耳畔:“说好了,下次再不能推开我。” 宁蔚听着他的心跳声,羞赧地点头:“嗯。” 第65章 番外 高中 假如情书送到了周时潋手中。 课间休息时, 宁蔚跑到操场最僻静的角落复习功课,以至于实在太用心,导致反应过来时, 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上课时间。 宁蔚连忙捧着书,顶着烈日往班级里冲。 正爬到三楼,前方的路被穿着一身校服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她僵在原地, 正想绕边而行, 这会儿许瑞芝又不知从哪个旮沓里冒出来。 她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说道:“周时潋,你今天必须要看我的情书!” 原来挡着她去路的是周时潋,好像许瑞芝也正在跟他表白。 宁蔚低着头, 打算把自己当透明人, 悄悄从边沿挪过去,正在她以为自己能成功时,周时潋漫不经心地提起她的后衣领,似笑非笑说:“你想走?” 宁蔚顶着许瑞芝瞪过来的压力, 小声说:“抱歉,我真的只是路过。” 上课就要迟到了…… 周时潋扯着她衣领就往自己身边拉, “我说你, 上课迟到了, 不晓得喊自己的同桌?” 距离拉近后, 他的嗓音都落在自己耳边。 宁蔚心中一颤, 眨着眼侧脸看他。 周时潋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语调含笑:“嗯?别是这么没良心吧?我可是经常给你带豆浆呢。” 宁蔚咽了咽口水, “豆浆、豆浆是周奶奶请我喝的……” 周时潋脸撇过来, 看着她又笑:“不是我买的?” “喂!周时潋, 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在跟你表白!”许瑞芝几乎要炸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感,已经被周时潋这散漫的态度,磨得彻底消去。 周时潋收了笑意,“那个,我说过了,高中不搞对象,能别烦我了,ok?” 许瑞芝不信,“你是看不上佑原的乡下女孩对不对?你别看不起人了,我爸爸在淮安也是大公司上班的,不比你家条件差!” 宁蔚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挣扎几下,“松手行吗?上课真迟到了。” 周时潋喔了声:“你也知道?可我这没良心的同桌呢,还打算自己去上课。” “……”宁蔚无奈:“你到底想怎样。” 周时潋把她衣领松开,眉目飞扬:“这样,你呢,现在带我一起去,我就原谅你。” “……就这么简单?” 周时潋点头。 宁蔚想也没想,就拉着周时潋的手腕跑了。 边跑边看时间,小声嘀咕着:“完了,迟到五分钟了。” 周时潋懒散地仍由她拉着跑,桃花眼瞥她:“怕什么,迟到有我陪你。” 宁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很快两人到了班级,宁蔚是班里的优秀学生,迟到了几分钟老师也没怪她,周时潋则是混日子的,都知道他家背景不一般,老师也没想搭理。 两人落坐后。 老师沉着脸问:“许瑞芝怎么没来?” 同学们纷纷沉默。 周时潋这时压低声音,慢悠悠笑着说:“同桌,你怎么不管另一个同学?” 怎么只顾着把他带到教室呢。 “……”宁蔚心脏狂跳,她弱弱地反驳:“我也不想管你,不是你强行拽我的嘛?” 周时潋眉梢微扬:“我拽了,你就真的只管我啊?你怎么眼里只看得到我。” 虽然知道周时潋是在说笑,她还是不可控制地紧张了起来。 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周时潋后,她的眼里的确也只能看见他了。 - 宁蔚大早上来学校,又目睹了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拜托班里的同学把情书往周时潋的抽屉里塞。 她瞥了眼周时潋的屉子,他那屉子里永远都有收捡不完的情书。 看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还是真的多啊……比宁蔚想象中的还要多。 现在想想,好像她的喜欢,在周时潋这么多的爱慕者里,真的是不值一提。 许瑞芝的大胆明恋,即使被拒绝了许多次,她仍旧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还有班里一些女同学明显的示好,以及那些没有署名的情书,都足以证明,周时潋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极其招女孩子的喜欢。 宁蔚默默叹了叹气,今天一整天都想着这事,导致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也给周时潋写一封情书,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这个想法光是在她脑海里稍微地想象了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停了。 她想这件事想得极其入神,就连周时潋回到座位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宁蔚坐在外面,每回只要周时潋回来,她都要给他让座才能进去。 这会儿她坐着半晌没动,周时潋懒散地靠在她课桌边,手指屈了几根,轻轻敲打了几下,宁蔚还没回神。 他笑了声:“不让我进去啊?” 宁蔚恍惚回神,抬眼看向他,便对上了那双含着调笑的眼神。 周时潋身躯又贴近了几分,他缓慢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根棒棒糖递给她,“喏,进门费给了,这下不能拦我了吧?” 宁蔚慢吞吞伸手接过,随后啊了一声,连忙起身让位,她手心紧紧攥着这根棒棒糖,小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的声音。” “我不是有意拦着你,不让你进的。” 周时潋回到座位后,拉下校服的拉链,散漫不羁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宁蔚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没,没想什么,还是上课吧。”说着,她也把那颗棒棒糖塞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老师进入了课堂后,开始讲课。 周时潋却还饶有兴致,支着下巴盯着宁蔚认真听讲的侧脸。 看得入迷时,他眯了眯桃花眼,视线落在她红通通的耳垂。 周时潋蹙了蹙眉。 今天也不热啊,他的同桌怎么不仅脸红红的,就连耳朵都是红得能滴血了? 有点意思。他无声地哼笑了几声。 晚自习放学后,罗霄搭着周时潋的肩膀,喊他一起回家,他埋怨道:“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你来这乡下地方读书,给我租的房子也破破烂烂的,阿潋,我今晚去你家住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8章 周时潋目光幽幽盯着前面宁蔚慢吞吞走路的背影。 “阿潋?” 罗霄大声喊他,“你听不到我在跟你说话?” 周时潋轻哼:“不行,我家没房间给你了。” 罗霄笑嘻嘻道:“没关系,我也不嫌弃,我睡你的床,你打地铺不就行了?” 周时潋瞥他:“做梦。” 罗霄:“……” 晚上到家后,周时潋洗过澡回了房间,他边擦着湿发,边在书桌找课本。 这时目光忽然被窗户对面的身影吸引。 他晚上洗完澡后,还没来关窗户,拉窗帘,他的房间和宁蔚的房间又在对面。两栋楼隔得不远,他很快便能看清,宁蔚正在卧室里干什么。 她想必也是刚洗完澡,平日上学时扎起来的马尾正披散在肩膀处,似乎长得有点长了,她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修剪。 周时潋目测了下,约莫到了她的腰际。 她皮肤本就雪白,在乌黑的长发衬托下,夜里也白得晃眼。 周时潋走到窗边,一只手慢慢地擦着湿发,眼神却目不转睛盯着宁蔚的侧脸看。 她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什么东西。 一会儿紧张到两条眉毛皱成了一条,一会儿又露出了含着羞意的笑容,一会儿脸又红了起来,没一会儿又一片惨白。 短短时间内,她那张脸的情绪丰富多彩。 周时潋有直觉。 她绝对不是在写作业。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脑子里也忍不住在想,宁蔚这大晚上不睡觉,不是在写作业,又是在写什么,还是这么精彩的神情。 这整个晚上,周时潋都没有解开心中这道谜题。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他顶着黑眼圈去的学校。他皮肤白,只要没有休息好,眼底下的乌青便极其显眼。 宁蔚看到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关心问他:“周时潋,你昨晚该不会又没睡吧?” 周时潋把书包往书桌一砸,语气不咸不淡地哼:“你说呢。” 宁蔚一愣:“我?我怎么会知道?” 周时潋幽幽瞥她:“我为什么没睡,还不是你害得?” “啊?”她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指着自己:“我害你一晚上没睡?” 周时潋说完这句话就去补觉了。 宁蔚满脑子疑惑,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对他做了什么,昨晚放学后,她就回家了啊,都没有机会和周时潋说话。 况且昨晚……她还写了很久很久的情书呢。 今天课间休息,周时潋刚睡醒,发现自己的同桌又不在了,他皱着眉,问罗霄:“她人呢?” 罗霄正在打游戏,闻言哦了一声:“刚刚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把宁蔚喊出去啦。” 周时潋:“喊她出去做什么?” 罗霄笑嘻嘻道:“能是什么,跟咱们宁大学霸表白呗?那个男同学喜欢宁蔚的事早就传开了,一直没有表白过呢,这次估计是想正式表白,一举拿下宁蔚。” 见周时潋默不吭声,罗霄继续说:“你觉得宁蔚会答应他不?” 周时潋脸色都沉了起来。 罗霄毫不在意,一脸八卦道:“我觉得会答应,咱们宁大学霸在学校时基本都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但唯独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每次找她时,她都会很热心地回应几句,有几次我还看到她放学都和那个男同学一起走的呢,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眼里只有彼此。” 周时潋冷笑:“哦,是吗。” 罗霄瞥他,“我怎么觉得你阴阳怪气的。” 周时潋漫不经心道:“你想多了。” 罗霄皱着眉,周时潋冷言讽刺说:“我看你还瞎了。” “?周时潋!”罗霄双目瞪大:“你在骂我啊?” 周时潋吊儿郎当地笑:“你没瞎的话,怎么会觉得宁蔚喜欢那个男的?” “那当然啊!”罗霄吐槽说:“她不喜欢那个男同学,难不成喜欢你啊?” 这不莫名其妙吗?很明显像宁蔚这么内敛的女孩子,就会喜欢跟她一卦的,那种读书成绩很好,文静优秀的书呆子才对,她怎么会喜欢周时潋这种不靠谱的呢。 周时潋忽然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睡得凌乱的校服,丢下一句话便出了教室。 “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这种了?” 听到这句话,罗霄楞了片刻,随后面露疑惑,脸上情绪一阵丰富。半晌,他慢慢张大嘴巴,“我靠,周时潋,你不是吧?” 周时潋在操场扫了一圈,果然在宁蔚经常看书的地方找到了她。 以往宁蔚很爱坐在树荫下的休息椅上读书复习,有时他打篮球时,若是累了,抬眼往这处扫来,便能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容色乖巧的小姑娘会安静地捧着书,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 好像谁也没办法打扰到她似的。 只是今天,那处安静的小天地,似乎不止她一个人。 周时潋站在远处,望着那并肩坐在一起的少年少女,眉宇越蹙越紧。 眼看着两人的校服下摆都搭在了一处,他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抹怒意。 他大步朝宁蔚那过去。 还没完全走近,便听到隔壁班的陈源礼磕磕绊绊地开口:“宁蔚,这道题的解法原来这么简单啊……” 宁蔚轻声说:“是挺简单的呀,但我记得你成绩不错,不至于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吧?” 陈源礼脸都红了,他侧过身子,抬起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认真说:“既然你看出来我是故意不会做题的,那我也不隐瞒了。” “宁蔚……” 宁蔚目露疑惑,“什么?” 陈源礼红着脸,在她漂亮的眉眼注视下,紧张地说:“我,我喜欢你!” 宁蔚脸色微微一变,陈源礼急忙说:“你别着急拒绝我,我知道我们正在高三最重要的阶段,这时候跟你说这种事,就是耽误你的学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此时不远处篮球场传来的胜利欢呼声,都像是鼓舞陈源礼的动力,他一鼓作气,“我只是不想再藏下去了,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的时候,就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可惜每次分班,我都能跟你错过……后来有幸和你因为学习方面的事熟悉起来,我与你接触后,发现对你的喜欢只增不减,所以……” 被男同学这样大胆直接的表白,宁蔚的确吓了一跳,她想说点什么,可陈源礼的眼神里似乎有水光,不知为何,她也想起了喜欢周时潋的自己。 一份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爱意,能这样勇敢表达出来,不知道要积攒多少的勇气。 将心比心,若是她表白的话,也不希望周时潋会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愿意听下去。 于是,宁蔚很温和地安抚说:“你别紧张,慢慢说,我等你。” 她的轻声细语给了陈源礼莫大的勇气,他深呼吸,红着脸继续表达着心中的感情。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希望你不要觉得为难,现在跟你表白,我也不是非要你立刻就接受我的心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多么喜欢你而已,然后……” 他声音很紧张,看着宁蔚的眼睛说:“然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要是我们有机会上同一所大学,希望在大学里,我们能试着交往看看。” 说完,陈源礼立刻站起来,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宁蔚,就往前面跑了。 宁蔚望着前方他逃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叹气。 树荫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头顶上的叶子也发出了簌簌声,宁蔚疑惑地扬起脸。 视线下一秒对上了站在她身后,身量挺拔高挑,此时微微低着头,垂眸看着她的周时潋。 他的左手还拉着树枝,抖动着树叶的动静。 原来刚刚的声响都是他弄出来。 宁蔚拍着心口说:“你怎么在这儿?” 周时潋不咸不淡的哼了声,右腿抬起,直接跨坐在休息长椅上,坐在了刚才陈源礼的位置。 但他生得高大挺拔,整个人坐下来后,宁蔚都感觉四周被他包围了。 她心尖缓缓跳动,下意识地往里一挪,与他拉开距离,垂着眸问:“你来这干嘛……” 周时潋扯下一片树叶,“来找你呗。” 宁蔚微怔,听他语气平淡,又问:“找我做什么呀?” 周时潋:“快上课了,你说找你做什么?” 宁蔚看了眼手表,皱眉说:“还有十分钟呢,我会记得时间的。” 周时潋用力咬了一口树叶,嫩绿的叶子在他鲜艳的唇瓣下的对比下,嫩得犹如能滴出汁水。 宁蔚悄悄红了耳尖,将目光瞥开。 周时潋瞧她那总是躲避他眼神的神态,心里愈发得不爽,沉默了会儿,他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蔚浑身僵滞,半晌没有说话。 周时潋将嘴上的树叶扯下来,脸撇着看她:“是不是?” 少年说话的气息像是被……操场的微风带过,轻柔地顺过她的脖颈,宁蔚的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颤……栗,在他持久的注视下,她红着脸,紧张点头,“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19章 这声嗯,又细又小。 与宁蔚平时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同,含着少女的羞涩与情意。 周时潋心中像是被猛地撞击了下,紧接着,没完没了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喉间发苦,控制着,没有乱了情绪,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宁蔚“啊”了一声,抬起通红的脸颊,“什么?” 周时潋几乎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他和宁蔚坐了三年的同桌,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了喜欢的人? 这件事,竟然把他满得死死。 宁蔚脸越来越红,是想也没有想地,慢吞吞脱口而出:“高……高一吧……” 高一。那就是跟陈源礼的表白对上了。 周时潋胸腔起伏,他一把扯开自己的校服拉链,心中憋着气,一把挥开时,校服的拉链那头,用力地砸在了宁蔚的手背上。 宁蔚疼得“嘶”了一声。 周时潋愣住,反应都犹如被调了放慢键,等看到宁蔚白皙的手背很明显的起了一坨红痕后,他懊恼得不行。 周时潋也管不了那么多,握住宁蔚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里,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安抚,见她眼眶都红了,周时潋暗骂自己几声,嘴唇凑近,轻轻给她吹拂。 少年的唇近乎贴上了宁蔚的手背,微热、带着湿意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肌肤,宁蔚脑子一片空白。 实际上,拉链猛地砸上来那一瞬间只有一点点痛而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她只是太紧张了,一时说不出话。 但周时潋大概是吓着了,还真以为伤了她。 宁蔚反应过来后,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小声说:“没事,我不疼的……” 周时潋不信,指腹轻轻摩挲着,自责道:“对不起,我刚才……” 他刚才不知怎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宁蔚可能有喜欢的男生了,他就浑身像是被点燃了怒火,拉开拉链时的力道都没控制住。 宁蔚摇头,弯唇笑着:“没事哦,真不疼的,你千万别自责。” 周时潋神色微怔,握着她的手,也犹如僵住一般。 宁蔚迟疑了会,便自己尝试着收回,周时潋又下意识地握住,没有让她的手脱离自己的手心。 被周时潋这样牢牢握在手心,宁蔚紧张得不行。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加不敢去看周时潋的眼神。 周时潋目光炙热,喉结滑动:“我……我有话问你。” 宁蔚舔着唇瓣,“什么啊……” 周时潋轻扯唇角,不自在地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宁蔚歪着头,面对周时潋直白的提问,脸色爆红,半晌,吞吞吐吐道:“很,很喜欢。” 周时潋心里一堵,又问:“有多喜欢?” 宁蔚认真想了下,笑着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周时潋:“……那。”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宁蔚脸上的笑慢慢的僵住,好一会儿,她鼓着脸摇头:“不愿意。” 这时候,正好上课铃声响了。 这道铃声彻底拯救了宁蔚,趁着周时潋失神期间,她用力抽回了手,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 晚上放学,宁蔚和周时潋同行回家。 路上,周时潋沉默地异常,以往他在路上总爱先挑起话题的。 这次他不开口说话,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背着书包,想到书包里现在装着写给周时潋的情书,心里滚烫的同时,又紧张不安。 为什么周时潋从下午起就不怎么理她了…… 她本来想回家之前,把这封情书想办法送给他的,现在他这么冷漠,她忽然就不敢了。 心里带着这种纠结,不知不觉到了家。 宁蔚站在以往分离的路口,小声说:“我……我到家了。” 周时潋嗯了声。 宁蔚抬眸看了一眼他冷冰冰的脸,心里一阵叹息,“那我回去了。” 他又嗯了一声。 宁蔚鼓着脸,直接转身要进楼道里。 才走到屋檐下,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宁蔚回头,周时潋迎着晚风朝她奔来,随后站在她面前停下,刘海因为奔跑,微微地岔开,露出了洁白的额头。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看着宁蔚的眼睛说:“明天见。” 宁蔚一愣,周时潋又扯了扯唇,随后转身离开了。 宁蔚紧抿着唇角,犹豫了几秒钟,连忙喊了声:“周时潋。” “嗯?”周时潋回应地很快。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便转过身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何时灭了,宁蔚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来,在里面摸索了一阵,脸色紧绷,片刻后,她小步跑过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周时潋的校服口袋。 是什么东西,天太黑了他没看清。 宁蔚塞进去后,见周时潋伸手去摸口袋,她颤抖着嗓音说:“你先别碰,回去再看,求求你。” 周时潋手中的动作僵住,喉结滑动,嗯了一声。 宁蔚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周时潋,“那,晚安了。” 周时潋露出笑容:“嗯,晚安。” 宁蔚往后退了几步,笑容清浅:“明天见。” 周时潋:“嗯,明天见。” 道别后,她别进入了楼道,敲响了家门。 周时潋目送她进了家里,才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后,他没着急拿出口袋里的东西,特地去洗了澡后,才翻开了口袋。 那是一封薄薄的信纸。 周时潋微微拧着眉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那就是说,这是宁蔚很早就写好要送给他的了。 他一时没明白是什么,就着书桌的灯光,缓慢的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从打开信纸的那瞬间,他的心脏犹如被死死揪住,那一刻,他还没有看书信的内容,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 这是一封情书。 是宁蔚写的情书。 收信人——周时潋。 长达上千字的情书,周时潋却看得比课本还要认真,一字一句,都不愿意从自己的视线里遗漏。 他的呼吸,也随着这封信的内容,悄悄地急促了起来。 宁蔚的字很干净整洁,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他曾很多次看到她上课时认真做笔记的样子,见过她眉头紧锁做难题的样子,也见过她全神贯注写作文的样子。 可那瞬间,他的脑子里,几乎都是宁蔚在给他写情书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画面。 周时潋轻颤着呼吸,他将情书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朝窗边行去。 对面是宁蔚的房间,她刚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正站镜子前梳理长发。 就像是心电感应般,她手挽着长发,缓慢地转过身,对上了周时潋勾人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周时潋直勾勾看着她,眼里的星光满满当当得溢了出来,流进了她的心尖。 周时潋忽然想起白天时和宁蔚的对话。 他问:“有多喜欢。” 她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问:“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她说:“不愿意。” 这一晚,周时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破出胸膛。 第66章 番外 蜜月 宝宝。 “想好去哪儿玩了吗?” 宁蔚洗完澡躺在床上, 正在网上做攻略,见她那一脸愁苦的样子,周时潋笑了声, 过来揉着她刚刚梳顺的长发,一通揉乱后问了一句。 宁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哎呀, 我头发!周时潋, 你得给我梳好。” 周时潋低声哼笑着, 手指当梳子般, 给她一下又一下疏理着。 宁蔚满意地哼唧几声,依偎在怀里,把自己整理好的攻略给他看:“呐, 这几个地方推荐的人挺多的。还有明明跟我说, 雀岭那带有新开发的景区,她去那玩过,觉得挺有意思的,介绍我们过去。” 周时潋耸肩, “随你,你想去哪都行。”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她放了个小长假, 自然是她愿意去哪就去哪。 宁蔚笑眯眯道:“那我们这是去度蜜月吗?” 周时潋的手臂搭在她的脖颈处,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颈边的肌肤, “嗯, 你想的话, 我们随时都是度蜜月。” 说罢, 他的脸往下俯, 吻住了宁蔚的唇瓣。 缠绵的深吻被周时潋的电话打断, 在宁蔚的催促下, 他冷着脸按下接听键,“你最好说的是关乎你性命般重要的事。” 电话那端似乎听出了周时潋的火气,咳嗽几声安抚他:“那个,阿潋啊,咱一起去度个蜜月呗。” 周时潋脸色微滞,垂眸看着宁蔚泛红又无辜的脸庞,喉结滑动,很有耐心地问:“你最好再说一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20章 董泽笙不怕死地又说:“咱们一起去度个蜜月呗。” 随后,他连忙补了句:“还有老霄和老张他们。” 周时潋嗤道:“不去。” “诶……你先别挂。”董泽笙连声说:“我听说你请了半个月的假,就猜到你和宁蔚要出去玩了,反正我跟我老婆也要度蜜月,正愁去哪呢,结个伴不好吗?再说了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不是?” 周时潋没理,董泽笙干脆直接喊了宁蔚名字,问她有什么看法。 屋里安静,加上周时潋开了外放,董泽笙说的话,宁蔚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他提出的意见,宁蔚也觉得挺好,问周时潋要不要同意。 他脸色不太好,宁蔚便分析着:“人多也好玩嘛,就我们两个人得多无聊啊。” 周时潋:“我跟你在一起可不无聊,能做的事可多了呢,比如睡觉。” 宁蔚轻咳一声,又羞又怒地嗔他:“我在说正经事。” 周时潋哦了声:“我也在说很正经的事。” “……”宁蔚:“算了,你要不愿意也不勉强。” 周时潋笑了笑,“谁说不愿意了,跟你在一起,去哪都愿意。” 董泽笙听到后,直接拍案定下:“那就这么决定了,话说你们准备去哪玩?” 宁蔚回话:“雀岭那新开发的景区。” 董泽笙惊喜道:“我们也是!这也太巧了!看来就算不约好,明天去那也准会碰到嘛。” 周时潋忍无可忍:“行了,你晚上没事做,不代表我没事做,话说完就挂了。” 没等董泽笙回话,周时潋直接掐断了电话。 “周……”宁蔚嘴唇微微一动,周时潋便直接俯身下来,堵住了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 早上八点,周时潋开车和董泽笙他们汇合,这次张道鑫也带着小女友廖梦一起来了。 看着两对夫妻,和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罗霄酸得眼圈通红,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你们度蜜月,喊我来做什么?” 张道鑫勾搭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记得我和阿潋单身那会,你每天是怎么冷嘲热讽我们的?” 罗霄瞪大眼睛。 张道鑫笑得愈发猖狂:“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一行人驾车来到了雀岭景区,到了事先订好的别墅后,周时潋便搂着宁蔚的腰先回了房。 简单安顿了一下,董泽笙就在群里摇人了。 【都下来吃午饭,吃完后再去浪。】 罗霄:【浪什么啊,我可是出来陪玩的,不打算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最好给我找点有趣的项目。】 张道鑫:【这边不是有个滑雪场吗?咱们滑雪去吧。】 廖梦:【滑雪好啊,我喜欢。】 董泽笙也觉得不错,开始问其他人的意见。 周时潋扫了眼群消息,见宁蔚还在洗脸,便慢步走到浴室,身躯懒散地靠在门框边问她什么想法。 宁蔚眨了眨眼,水珠从眼角滑落,她茫然道:“可我不会滑雪啊……” 周时潋只问她:“你感兴趣吗?” 宁蔚毫不犹豫的点头,眼里写满了兴奋:“感兴趣,我早就想试试滑雪了。” 但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 周时潋点头,于是在群里敲了个消息,表示同意。 宁蔚将脸凑过来,盯着其他几个人兴奋的话,小声嘀咕说:“他们好像都会滑雪,小梦也会吧?” 廖梦还是大学生呢,连她都会滑雪,宁蔚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起来。 周时潋按着她头顶,笑道:“我会,我也可以教你。” “好呀。”宁蔚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你可不能嫌我笨啊。” 瞧她笑得那么甜,周时潋没忍住上手掐她的脸,“我要是嫌弃了,你会怎样?” 宁蔚睁着眼睛,一脸不开心道:“那我会生气!” 她做出了生气的表情,但半张脸还被周时潋揪着,导致这幅诙谐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周时潋笑得胸腔微振,这次却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反而眉梢扬起,贱兮兮地说:“别说,我还真的有点想看到你对我生气的样子了。” 宁蔚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她几乎不会随便发脾气,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周时潋也发现了,他的姑娘真是个最好的女孩子,从不会给人脸色看。 这样虽然好,但周时潋还是想看她能随心所欲地闹脾气,在他面前,想怎么闹都行。 宁蔚觉得莫名其妙, “我没事发脾气做什么。” 周时潋轻啧一声:“行了,下去吃饭吧,饿了么?” 话刚说完,宁蔚的小腹还真传出了声音,她尴尬地说:“还真饿了。” 周时潋笑得不行,搂住她的腰,带她下楼去聚餐。 - 一伙人吃过了午饭后,便赶到了滑雪场。 这边的景区人流量很大,正好入冬的时节,滑雪场的人比平时还要多。 宁蔚和周时潋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率先去换好装备,宁蔚换好衣服出来,周时潋也正在休息室外等她。 他走上前,上手给宁蔚整理了一番,低声问:“里面穿得可严实?” 宁蔚慢吞吞点头,嗓音似乎带着点鼻腔:“嗯,很严实的,你安心。” 周时潋又朝里面摸了去,大庭广众下,宁蔚脸红,按住他的手。 周时潋确定她穿的很严实后,才点头:“还算听话。” 罗霄从这经过,蹙眉盯着周时潋和宁蔚,没忍住吐槽说:“我说你俩,结婚多久了,怎么出来玩还这么黏黏糊糊的。” 周时潋瞥他,“你有意见?” 罗霄扯了扯唇:“有!” 周时潋嗤笑,“有,也得憋着。” 罗霄:“你!!!” 宁蔚强忍住笑意,牵住周时潋的手,小声说:“你别刺激他了。” 罗霄哭唧唧诉苦:“还是咱们宁小蔚贴心,知道照顾我们这种单身狗的心情。” 周时潋眉宇一压,“你喊她什么?” 罗霄:“宁小蔚啊……” 周时潋似笑非笑,死死盯着罗霄:“再说一遍。” “……”罗霄连忙闭嘴,“我先出去了。宁蔚拜拜。” 宁蔚实在憋了太久,在罗霄慌乱逃出去后,还是没控制住笑出声来,“周时潋,你干嘛这么凶啊!” 周时潋微抬下颌:“这昵称只能我喊的。” 宁蔚无奈摇头,拉着他的手说:“行了,你还快带我去滑雪吧,我好期待啊……” 周时潋牵着宁蔚来到滑雪场地时,其他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董泽笙正缠着唐晶晶在撒娇,“老婆,我听说你滑雪可厉害了,你得保护我啊。” 唐晶晶应该是习惯了,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吧,我今天是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董泽笙一脸崇拜地说:“我老婆真厉害啊!” 罗霄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没出息。”随后,他为了找到共鸣,往张道鑫那靠去,“老张啊,咱们一起滑呗?” 张道鑫果断摇头:“我家梦梦滑雪也很厉害,她说要跟我比赛比赛,我要是赢了,她就答应我以后吵架也绝对不提分手。” 罗霄:“……所以呢。” “所以你自个儿玩去吧。” 罗霄又瞥了眼周时潋和宁蔚。 周时潋正在教宁蔚站稳后,如何慢慢滑动,那无比认真细心的劲,哪里像是他认识的周时潋。 罗霄看了半晌,笑出声,心想,他还不如在滑雪场狩狩猎,说不定也有刚经历过情伤的单身姑娘,能跟他凑一对呢? 罗霄率先冲进了滑雪场。 紧接着,董泽笙和唐晶晶也正式开始了。 最后就剩周时潋和宁蔚还没出发。 宁蔚好不容易站稳,刚尝试滑了一下,便直接劈了个叉,把她的腿给拉到了,她吓得叫了一声,手撑在地上,说:“周时潋,要不你也跟他们一起去滑吧,我觉得我好笨,可能你教我一天,我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周时潋扶起她,“跟他们滑雪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教你呢。” 宁蔚紧抿着唇,“可是我……” “别可是了。这才刚开始,难道你想做一个刚迈出去一步,就想要放弃的人?” 宁蔚果断摇头:“不,我要学会!” 周时潋笑道:“这样才对。” “你把手给我,先站稳了。”周时潋扶住她的手臂,细心教导说:“身体不要太紧绷,放松,慢慢来。” “对,就是这样。” 在周时潋的耐心指导下,宁蔚总算找到了点状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双腿忍不住发抖了。 练习了会儿,她也能稍微动了几步。 宁蔚笑容满面道:“周时潋,我学会一点了。” 周时潋点头,站在她旁边,时刻盯着她指导动作。 宁蔚将脸撇过来看他,“谢谢你这么耐心教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21章 周时潋轻啧一声:“学费你晚点交给我就行。” “啊?”宁蔚一脸疑惑,惊讶道:“你还要收学费啊?” 周时潋伸手挥了下她露出来的长发,“嗯?那不然,你还打算白白占我便宜啊。” “……”宁蔚脑子顿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笑得有点无赖,颇有几分周时潋平时的样子,“那不行,你是我老公,咱们可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可以啊。”周时潋撑着滑雪杖,笑得眉眼展开:“宁小蔚,情商见涨。” 宁蔚正在沾沾自喜呢,又听周时潋慢悠悠说:“不过这学费,你晚上还是得交。” 还说到这份上了,宁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时潋一直提的学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悄悄红了脸庞,转移话题说:“你再教我几个动作好不好,一会儿我陪你一起滑。” 知道她害羞,周时潋也停止了打趣,开始认真教宁蔚滑雪的动作。 起先她上手很慢,但基础学会后,其他的动作便没那么难了。 教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宁蔚基本能自己自由操作了。 “周时潋,我们比赛比赛如何?” 周时潋神色微楞,瞥了她一眼,见她刚学会走路,就敢跟会跑步的人比赛,也开始佩服起她的勇气。“行,你输了,晚上你就随我折腾。” 宁蔚一噎,随后聪明地问:“那我赢了呢?” 周时潋面色坦然:“那还不好说,你赢了,我就随你折腾。” “……”算了,她觉得跟周时潋没什么好说的。 “开始吧。” 周时潋再次询问:“确定真的要比赛?” 宁蔚用力点头。 周时潋比了个ok。 比赛刚开始,宁蔚就后悔了,她实在大意了,以为自己学会滑雪后,上手便能那么自如,可是想象往往都是美好,现实是极其残酷的。 宁蔚很快被周时潋甩到了身后。 她在脑子里回忆前不久周时潋教她的动作,随后是快了点,但还是赶不上周时潋的影子,眼看着他越滑越远了,宁蔚追不上他,气得胸口闷闷的。 说比赛,他还真就不等她了? 心里产生了这点不平后,宁蔚又忍不住想骂自己在矫情个什么劲。 分明是她自己要比赛,人家认真遵循她的要求,只不过因为技术高超把她甩远了而已,她竟然觉得委屈。 她忍不住叹了叹气。 心想,她大概真的要被周时潋宠坏了。 从前的她是绝对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宁蔚正在一边检讨自己,一边慢悠悠地滑。 就连周时潋什么时候抄到她后面了都没注意。 “老婆。” 凛冽的寒风中,从宁蔚身后慢悠悠响起了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 宁蔚吓得一跳,这时,脚边一滑,整个人往坡下冲。 周时潋脸色微变,杵着雪仗便率先滑到了宁蔚身前,因为他的出现,挡住了宁蔚往下冲的力道。 宁蔚整个人摔倒在他怀里。 他身上都硬邦邦的,好在宁蔚穿的也严实,感觉不到疼,只是她这会儿爬都爬不起来了。 周时潋先起身,扶着摔倒的宁蔚起来,他蹲着,率先检查她身上的伤,低声问:“有碰到哪儿么?” 宁蔚吸了下鼻子,摇头:“没有,你刚才不是挡在我身下了吗?” 她拉着周时潋起身,一双手在他腰间和腿上摸来摸去,语气带着紧张问:“你呢,你是不是被我压到了?” 周时潋脸色微白,笑着摇头说:“能有什么事?你那么轻。” 宁蔚一下看出他在逞能,脸色都变了,“你别骗我,周时潋,咱不滑雪了,先回去吧。” 周时潋牵着她的手,“行,回去。” 滑雪活动因为这出意外,宁蔚和周时潋被迫停止,跟董泽笙他们打过招呼后,二人就先回了别墅。 卧室内的暖气让宁蔚冰冷的身体有了回暖,她进屋后,着急地先扯开周时潋的衣服。 周时潋愣了会,按住她掀他衣角的手,“这还没天黑,光天化日之下,你要行下.流之事?” 宁蔚一脸严肃,“你别说笑了,是不是哪里磕到了?” 这一路上,周时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当时摔伤那会,她记得隐约间是听到了他发出了闷哼的声音。 想必是那时候撞到了什么。 周时潋仍旧吊儿郎当的,这幅样子成功惹怒了宁蔚。 她冷着脸,直接把一八七高大个子的周时潋直接按倒床上,伸手就开始掀他衣服。 周时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也干脆这样享受了。 他身姿懒散地躺在床上,任由宁蔚对一通乱摸,等将他上衣脱得一干二净后,他挑眉道:“满意吗?” 宁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没跟你在开玩笑。” 不过他身上的确没有伤。 那想必…… 她又开始打算去解周时潋的裤子。 周时潋笑容微变,按住腰间的那只软手,嗓音嘶哑道:“确定要解掉?” 宁蔚嗯了声:“我看看是不是下半身撞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有歧义,周时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松开手,一副摆烂的样子。 “行,我的身体,你想做什么都行。” 宁蔚抬眸瞥他,现在她真没心思跟他闹着玩,直接伸手就把他裤子解开。 今天出来玩,他穿的是一身比较休闲的裤子,也没皮带,扣子解掉,拉链拉下来就轻松了。 宁蔚很快就把周时潋脱得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 当休闲裤从他身上褪下来后,宁蔚的目光很快就被膝盖的那块伤口吸引。 他身上的裤子是黑的,导致流了血也看不到。 宁蔚脸都白了,问他:“怎么这么严重,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周时潋朝那看过去,眼里也掠过一抹惊讶,他扯了扯唇:“我知道膝盖被撞到了,但真没想到……” 他话没说完,宁蔚嗓音哽咽,直接哭了出来:“我要是不带你回来,你可能还在流血,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宁蔚哭了后,周时潋心神微乱,他抿着唇坐起身将宁蔚抱在怀里,解释道:“没事,小伤而已,一会儿清理了消个毒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才不是!”宁蔚起身从屉子里找打了医药箱。 好在别墅里的东西都很齐全,纱布碘伏药酒都有,宁蔚一边流泪,一边给他清理伤口,瘪着嘴说:“流这么多血,该有多疼啊。” 周时潋心里一阵柔软,他很不配合地慢声笑了起来。 宁蔚听他还笑得出来,给他把伤口贴好了之后,眼泪都没擦干,这样瞪他:“你怎么还能笑。” 是存心想气死她吧? 周时潋伸臂将宁蔚揽入怀里,微微低垂脸颊,唇贴上她的额角,“我在想,能让你这么紧张,这摔得也是值了。” “……”宁蔚很不解,她抬起脸,湿润的眼眶里写满了疑惑,“你是受虐狂么?” 周时潋眉梢微挑,“还真有可能。” 宁蔚哑口无言,眼神又瞥到他膝盖上那么大一块的伤口,叹气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周时潋不以为意:“留疤又怎样。” 宁蔚:“留疤就不好看了。” 周时潋蹙眉,“我一个男人,况且只是膝盖。” 宁蔚瞧他那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有意跟他唱反调,“那我觉得不好看呢,我就喜欢你这幅好看的皮囊,留了疤,我可能就……” 她这话说的认真,周时潋眉宇越拧越紧,捏着她的下颌,似笑非笑问:“你不喜欢我留疤啊?” 宁蔚面色认真道:“不喜欢,我不想要你身上有任何伤口。” 她扬起脖子,捧着周时潋的脸庞,眼神里露担忧说:“即使只是个小伤口都不行,不管你哪里受伤,我都会很心疼的。” 她的轻声细语,就这样直白地撞入他的心尖。 周时潋心里一阵滚烫,半晌,喉结滑动,舔了舔唇瓣,嗓音沙哑地向她保证:“我答应你,今后好好爱惜自己。” 宁蔚贴过去吻他唇角,“你说的,不准再发生这种事了。” 周时潋点头,随后,他幽暗的目光往下一扫,面露难色。 “你都把我这样了,不伺候我去洗个澡?” 宁蔚蹙眉,“什么?你自己不能洗?” 周时潋面色无辜,指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不能沾水吧?” 宁蔚:“嗯。” “那,你不带我洗澡,我要是单脚乱蹦,到时候洗手间的水这样一打滑,然后摔倒了岂不是……” 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宁蔚几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点头了。 她从他怀里起身,扶住周时潋的一边胳膊,“那我们现在去洗?” 周时潋看了眼自己膝盖上那点小伤口,想说真没那么严重,他自己能走,但见她如此担心的份上,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 第122章 随后,他状似柔弱地,伏在她怀里,一步步被宁蔚移到了浴室。 宁蔚给他放好了洗澡水,试过了水温,又扶着周时潋过来,她耐心询问着:“这个水温合适吗?” 周时潋低低地嗯了声。 随后,宁蔚看了下他身体,犹豫了半晌,脸庞微红,支支吾吾道:“那个,裤子,你是要脱了洗,还是不脱?” 周时潋:“你觉得呢?”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我觉得还是要脱。” 周时潋点头,“我也觉得。” 宁蔚见他半晌没动,疑惑道:“那怎么不脱?” 周时潋坐在浴缸边,动了动右手,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宁蔚连忙问:“怎么了?” 顿了会,周时潋坦然道:“好像是之前在滑雪场那会,把手也给撞到了,不过没有流血,应该是内伤。” 宁蔚脸色立刻浮现愧疚之色,“那你的手也别动了。” 周时潋嗯,随后,为难道:“那裤子怎么办?洗澡不脱裤子,这能洗干净吗?” 宁蔚也没多想,反正他们也是夫妻,早就不知道多少次坦诚相见了,她毫不犹豫道:“我来吧。” 说着,她微微倾过腰身,因为要给周时潋脱裤子,脸庞靠近他的胸膛。 他胸肌似乎散发着热气,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宁蔚红了脸庞。 她暗暗警告自己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随后白皙的手指勾住周时潋短裤的边缘,顺着往下,一点一点地褪下。 后期进展的有点不方便。 宁蔚跟他商量说,“老公,你起个身。” 她这声老公叫得极其自然,就是这样脱口而出,周时潋眉梢微动,心里甜得像泡在蜜里。 随后,他也很配合地起身,手臂搭在宁蔚的肩膀处,半边身子还挂在她身上。 最终裤子顺利脱落。 宁蔚的手碰到了什么弹跳的东西,吓得往后一退。 下一刻,她退出去的手,被周时潋用力地攥住了手腕。 周时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湿滑的地面,挣扎了两下,二人一同跌落至浴缸。 偌大的浴缸进躺进两个人绰绰有余。 温热的水花四溅,宁蔚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又被周时潋结实的臂膀按在了胸膛前。 她呸呸了几声,挥开嘴边的长发,面前是周时潋那张吊儿郎当又得意的面容。 她的眼神从他张扬的眉眼,又掠到右手上,迟疑了会儿,蹙眉:“你的手没伤?” 周时潋一脸无辜:“没吗?” 宁蔚:“……你刚拽我了。” 周时潋:“那可能就在刚才好了。” 宁蔚深呼吸:“周时潋,你骗我!” 她挣扎着要起身,周时潋按住她的腰肢,嗓音低哑:“老婆,从进屋那会儿,你把我剥光开始,我就已经忍耐很久了。” “……你欺负我。”宁蔚抿着唇,心里还生着闷气。 周时潋低声哼笑着,吻了吻她通红的耳垂:“我只是想这样抱抱你。” 他的唇从耳垂,慢慢吻到了唇瓣。 宁蔚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深吻,三两下便缴械投降,吻得气喘吁吁停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的伤口进水了啊。” 周时潋这会儿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咬着她的唇瓣:“这时候,你还能分心?” 宁蔚轻轻低吟,“周,周时潋,你……别……闹。” 他修长的手指活动起来,比弹钢琴时还要灵活,宁蔚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周时潋反而还慢条斯理地,极其有耐心地、一步步地引诱她。 “宝宝,我还是喜欢你这时候喊我老公。” 他这声宝宝彻底让宁蔚软了身子。 周时潋做起妖精来,总是很清楚怎样才能让她彻底地没有抵抗力。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感谢观看到这里的每一个小可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pol.html" title="即枫"target="_blank">即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