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围猎》 第1章 [现代情感] 《夏夜围猎》作者:荔眠【完结】 本书简介: sc/男暗恋/撬墙角/微强取豪夺 明枝第一次遇见谢晏慈,是在陪男友出席宴会的路上。 她不小心追尾,撞上了他的车。 明枝望着被撞得稀烂的车尾和上面的小金人,一时惴惴,边敲窗询问补偿边在心里懊恼,琢磨她那些包包珠宝二手卖出够不够赔。 车窗摇下。 露出男人的半边侧脸。 下颚清晰,五官立体深刻,他觑她,鼻边的那点红痣在暗淡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清晰。 明枝看愣。 ——“不用了。” 声音落地,明枝回神。 男人正望着她,礼貌温和, “你呢?小姐,没受伤吧?”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善解人意, “这是我助理的电话,医药费和车辆维修费,可以联系他赔偿给你。” 唔。 遇到了个好心的有钱人。 明枝并未多想。 - 后来明枝得知男人是谢晏慈,出身港岛谢家,外人皆传其手段狠辣,狼子野心。 明枝不以为然。 在她眼中,男人温柔细致,如沐春风,身居高位却待人谦逊有礼。 直到两人恋爱后,明枝偶然打开他的保险箱。 里面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 一份是她的,一份是她前男友的。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红字批注。 明枝很快就意识到和谢晏慈相处时的各种巧合默契,以及他身上的割裂感和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男人蓄谋设计的局。 明枝仓惶要逃,快要离开家门之际,撞上回来的男人。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手掌刚好能覆在女生的两个腰窝上。他依然笑容温和,和明枝认识时的一样。 但细看,那双眼睛阴郁晦暗,宽大的手掌缓缓握住明枝的后颈:“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 - 那天傍晚下了小雨,天色昏暗有雾。 谢晏慈盯着旁边那辆车,眼皮未眨。 下一秒。 ——“砰” 被追尾的力度让整辆劳斯莱斯都不可避免地前移几米。 在司机惶恐的眼神里,男人却面容平静,甚至隐隐愉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起领结袖扣,像要赴和恋人的约会一样。 鼻侧痣猩红诡谲,瞳孔黑的发亮。 透过窗,他视线紧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抹蹁跹白裙由远而近。 像守着猎物一步步走进他的围猎场。 - 1.在女主和男二关系存续期间,男女主无不正当关系 2.男主无违法犯罪行为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视角明枝谢晏慈 一句话简介:钝感软妹x又争又抢偏执疯批 立意:坚持就是胜利。 第1章 疯子。 《夏夜围猎》 文/荔眠 2025.11.10 - 明枝收到陈裕安消息时,正在茶水间泡她今天的第八杯水—— 在陶瓷杯底铺上薄薄一层红茶,放入五颗玫瑰,再加入一勺蜂蜜。 味道香甜浓郁。 泡茶,是她来j&w实习一个月最熟练的业务。 泡完茶,她才打开消息看。 -陈裕安:宝宝,今天别开车回去了,我去接你。 明枝回了好,刚好她能在车上化妆,省点时间。 今晚上陈裕安有个晚宴,据说很重要,还要求必须得带女伴,明枝觉得这要求真是龟毛,陈裕安的女助理刚好出差,他父亲陈从景倒是给他安排了个,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裕安没同意。 他来找明枝帮忙。 明枝其实不爱参加这些,她觉得无聊,更怕自己出错。 但毕竟是陈裕安。 她和陈裕安谈了两年,陈裕安长得好家世好,性格也温柔体贴,对她很好。 想到陈裕安,明枝忍不住甜蜜地笑起来。 “哐当” 玻璃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宝蓝色v领衬衣的女人抱着文件进来。 见状,明枝连忙放下手机杯子。 她小步走到女人身边,等了会儿,女人都在忙,完全没注意自己。 “……” 真尴尬。 在纠结是开口还是溜走时,女人终于转了头:“哎,你怎么在这儿?” “哦,组长,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她拿着众人羡慕的offer进来,但一个月都没碰到任何项目。 明枝不免焦虑。 林语看向面前的女生。 女生皮肤白皙,身材匀称,乌黑柔顺的长发拿了个大肠波点发圈松松斜扎,身着白色的圆领府绸连衣裙,上衣下裙纽扣式的链接,领口处的飘带设计极富少女的巧思。 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 家里有钱的小公主。 不过半秒,林语就调整好表情:“是不适应吗?” “没有,”明枝斟酌道,“我是看和我一起来实习的已经开始跟项目了,所以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哦,这样,”林语淡淡道。 闻言,明枝瞪圆眼睛,满怀期待。 “那你去把这个打印十份,然后发给其他组。” 明枝:“……?” “还有事?” 明枝眨眨眼,最终还是把“就这事儿吗?没了?”咽了下去。 临近下班,她收到陈裕安出发的消息,笑眯眯地给他回:“我也收拾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林语忽然过来喊:“都来会议室开会。” 明枝拉包的手一顿。 周围同事习以为常地拿起电脑去会议室,自然到让明枝怀疑地看了好几眼时间。 她确定是该下班了。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 明枝:“……” “组长,不是要下班了吗?”明枝忍不住说。 林语觑她:“还有两分钟。” “?”明枝咬牙,“可是我今天有事……” “哎呀,算了吧林语姐,”姜楠忽然道,“周五晚上嘛,大小姐肯定有事要忙,哪像我们苦命加班人。” 明枝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随便你。”林语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随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三十,明枝一闭眼,还是拎包离开了。 陈裕安还没来,明枝打算先在自己的车上等。 出来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 乌云压城,天都黑透了,平常七点才开的路灯现在已经亮起,大风裹挟零星的雨丝,肆无忌惮地搜过。 明枝被吹得身体都歪了,她急急忙忙坐上车。 不知为何,许是跑的。 心脏一直跳的飞快,她望着天,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跟陈裕安发消息说自己到楼下了,陈裕安那边忽然来了电话。 她接通。 视频里的陈裕安有点狼狈,他紧皱眉:“宝宝我没法去接你了。” “怎么了?” “车抛锚了。”陈裕安也不知道这好好的车,怎么就开一半抛锚了,“恐怕还得你来接我。” 明枝担心:“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裕安说,“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先来接我。” 明枝说行。 她看了眼导航,总共有两条路,一条路偏但是路宽车流少,另一条在闹市区,正是晚高峰。 明枝没有思考,立刻选了第一条。 她担忧地看了眼外面的小雨,细细密密地跟针扎似的,没过一会儿就会遮挡视线。 明枝安慰自己,好在雨不算大。 毕竟她虽然拿了四年驾照,但实际驾龄也就一个月。 明枝:“……” 一路都是平直的大路,起初明枝还有些担心,后来眼见车流稀少,她逐渐放心了下来。 等红绿灯时顺手放起了音乐。 音乐又轻快熟悉,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跟着音乐轻哼起来。 可就在下一秒,被雨丝落得不甚清晰的镜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明枝脑子一白,她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突发状况,等她反应过来连忙踩刹车,为时已晚—— “砰——” 明枝足足愣了十秒,才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还没来及庆幸自己命大。 就看见个被撞凹的黑色车尾。 再一掀眼皮,瞅见两个“r”组成的银色车标。 “…………” 明枝用她微颤的手拍了拍脸蛋。 疼。 没做梦。 哦。 那真完了。 明枝:“……” 等她下了车,才发现车尾不仅凹了进去,还擦掉了不少漆。 明枝震惊。 明明她的奥迪只是裙角微脏毫发无伤,这劳斯莱斯怎么能撞成这样的?她的车速只敢开到四十码,竟然能有这么大威力? 第2章 而且这么贵的车这么不经撞? 明枝腹诽。 以后她爸她妈她朋友她男朋友她男朋友的爸妈朋友买车都一定要跟他们避雷这款!!! 哎。 不过…… 这她得赔多少钱啊。 明家父母宠爱她,但明家在南城发展,也只算小有资产,一个月给她的零用也就十来万。 她打开手机,瞟了眼卡内余额。 “……” 她已经工作,当然不能再找父母擦屁股。 等明枝站在劳斯莱斯前时,脑中已经在琢磨实在不够赔的话,只能把那些包包珠宝二手出掉了。 一想到要割爱,她就气地忍不住咬牙。 好大的代价! 她保证这次后她再也不会边听歌边开车了! 女孩步伐沉痛,在这天地萧索下一步一停,颇有一股悲壮意味。 短短几步的路被她走了一分钟。 自认是过错方的明枝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争取宽大处理。 她敲了敲车窗。 “咚咚”的清脆两声。 一时无应。 明枝歪头,有点疑惑。 正要再敲时—— 后面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她闻声而动。 明枝下车下的着急,车灯没关,直射的炽白车灯与头顶微黄的路灯交融。 灯光将雨丝照的很细很清,每一滴雨都反射潋滟的灯色,像皎洁透明的水晶。 隔着这样一层彩色的潮雾的雨帘,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一道眼神—— 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漆黑,沉默。固执,欲望。 如深海,更像饿狼。 “……” 一阵冷风忽然吹来。 明枝回神的瞬间,忍不住瑟缩了下肩。 再抬眼。 男人白色西装革履,灯光更是将其西服上金丝勾勒的纹路照得熠熠生辉。 他轮廓立体,五官清隽。那双眼睛更是天生的桃花眼,灯光流转,温柔含情,正疏离又不失礼貌地看着她。 俨然一副教养极好的温润公子模样。 仿佛刚才不过是明枝的错觉。 她错愕地揉了揉眼。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谢晏慈温和地问她。 “……” 天色昏暗混沌,雨气弥漫成雾。 夜晚,小雨,有雾。 猎捕的最好时机。 是以明枝没能察觉到。 男人平和声线下,声音的微喘与微抖的断字,如玉面容下,鼻尖不自然地翕动与眼角轻暴的血管。 车窗下,阴暗里。 为克制激烈急促的情绪、拼命交握压制,而青筋暴露,剧烈颤抖的双手。 更没能注意到。 前面司机惊恐呆滞的眼神。 疯子。 他真是个疯子! 第2章 距离只有三十公分。 下了小雨的夜晚,空气里弥漫了层薄薄的雨雾。 这条路比较偏,车很少,不过司机老张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飞快地从后视镜瞄了眼后座的男人。 毕竟这是他指定的路线。 比导航的路线多了六公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绕路,但为富人服务多年的经验让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嘴。 谁知下一秒。 ——“变道。” 后座突然传来命令。 是的,命令。 男人出手大方是个好雇主却也说一不二不容置喙,他根本不敢也没法忤逆。 但是。 几十年的开车经验让司机几乎立刻就预见了后果! 司机眼里闪过震惊,不敢置信地望了眼后面的白色奥迪。 ——他甚至不敢望向发出命令的男人。 他疯了?! “怎么?” 司机一听见声音,就猛然咬牙踩下急刹。 “砰——” 被追尾的力度让整辆车都不可避免地前移几米。 “……” 司机面容呆滞,惊慌未定。 疯子。 他简直是个疯子! 在司机惊恐呆滞的眼神里,后座的男人却笑了。 仿佛根本没意识到,他刚正在生死线徘徊! 灰白色的车灯笔直地前照,无数小飞虫飞蛾扑火地往里乱窜。 男人鼻侧痣猩红,瞳仁黑得发亮。 他笑得实在畅快。 如他所愿。 终于。 透过窗,谢晏慈视线紧紧,一寸不离地盯着那抹蹁跹白裙由远而近。 像他梦中预设过无数次的那样。 而他。 谢晏慈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领结、袖扣,仿佛要赴和恋人的约会一般。 ——守着他的猎物一步步走进围猎场。 - “先生你好。”明枝先打了招呼。 她语气力求委婉诚意,同时眼睛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 不过视线在触及男人时,竟不由得怔愣了瞬。 暗红色的车饰内敛低调,星空顶落下的柔和光彩打在男人身上。 他穿着月白色的正装,双腿交叠而坐,姿势闲适却不会教人觉得仪态不端,反而别有上位者的慵懒。 他侧头对她,但从车窗内闯进的路灯路灯让他修长的眼睫落了层阴翳,明枝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受到他在注视她。 看得明枝莫名心跳打鼓有些紧张。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男人问她。 明枝微微回神。 不过……听起来态度好像还行? 天知道她在过来之前,脑子里已经脑补了n多的诸如车门一打开被喷满脸口水臭骂一顿的画面而她唯唯诺诺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的准备(。 不仅如此。 而且。 还挺帅。 甚至还有点, 眼熟……? 明枝为脑中这个想法惊诧怔愣。 忽来一阵凉风,裹挟点点雨丝,吹得她身体不禁瑟缩了下。 心中无端升起一种惶恐。 使得她不自觉后退两步。 谢晏慈注意到她的动作,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戾。 他并未言语,只安静地抬起头,望她。 “是这样的,”明枝还以为男人在不耐,她连忙解释道,“我不小心追尾撞了你的车,我是来和你谈谈赔偿的事。” 话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小,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赔偿。 啊啊啊啊。 她哪有这么多钱赔(。 明枝有种她早就死了只是过一会儿才埋的感觉。 明枝:“……” “小姐你没受伤吧?”男人反而问她。 “没,我没事。”明枝意识到什么,“你们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我带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会负责的。” “不用了小姐。”他说。 “……那我们商量一下车的赔偿吗?”明枝掐着手指。 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下,笑声低低的很淡。 明枝:“?” 下一秒,眼前倏地覆盖住一片阴影。 怔愣一瞬,明枝连忙后退。 但还没等她走出两步,鼻间猛然被嗅深邃冷冽的雪松香味侵入的瞬间,“嘭”的轻声,一道大伞在她头顶撑开。 她被牢牢地圈进伞面落下的阴影里。 接踵而至的,是细细密密的雨珠敲打伞布的白噪音。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密了。 “小姐,我意思系唔使赔偿了。” “……” 他伸手,将伞柄递给她。 明枝愣愣地接过。 等等。 四五秒后。 宕机的大脑才缓慢地重启。 她没听错吧? 他刚那话意思是,不用赔偿了?! 明枝:“!”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明大小姐上一秒还皱成一团的脸蛋变得怔愣,随即惊讶地张大嘴,紧接着,那双原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此刻更是满怀期待地睁大,其中迸发的惊喜兴奋的光彩,直直地投射向他。 和明大小姐距离只有三十公分的他。 他能呼吸到明大小姐身上清甜的桃香,听到明大小姐起伏不平的呼吸,看见明大小姐的每一根发丝,甚至能若隐若现地感受到明大小姐的体温。 他垂下眼皮,遮住他因激动而发亮颤抖的瞳仁。 “这,”明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他如同活菩萨,“谢谢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男人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伞柄交接。 明枝握在伞柄上面,男人松开手时,拇指不经意擦到了她的尾指。 一触即离的凉。 绅士有礼,点到为止,挑不出一点错。 明枝觉得她未免有点太走运了,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有钱人! 直到汽车引擎响起,黑色劳斯莱斯逐渐驶离,明枝还觉得像梦一样不可思议。 第3章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明枝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脑子倏地变得清明。 明枝后知后觉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雨越来越密。 她望了望手中的伞,索性摇头,赶紧回了车。 - 后面的路明枝都没敢再听歌,她开的尤为小心。 等接到陈裕安,立刻放手全权交给陈裕安。 陈裕安问她这是怎么了,明枝惊慌未定地跟他解释。 陈裕安望了眼时间,揉揉她的头安抚了下:“这不是没事吗?” 他赶紧让司机去定好的工作室做服装。 这么一折腾,到达时间都有点晚。 明枝没心思再想刚才的事,急忙去换衣服做妆造。 明枝选的是条嫩粉色抹胸绸缎高定,她皮肤白皙细腻,柔软光泽的绸缎面料衬得人如玉一般,精致的锁骨上,佩戴的是珍珠项链,耳饰也是珍珠,她挽了个侧盘发,珍珠温润的光泽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灵动。 正要穿高跟鞋的明枝瞟到进来的陈裕安,她嘴快道:“欸,你也穿的白西服啊。” “也?”陈裕安让她坐下,他半跪帮她穿上。 明枝说:“哦,就我刚和你说的那个好心的劳斯莱斯车主。” 陈裕安边打领结边随意道:“下次出事了第一时间跟我说知道吗?这次是遇到了个好人,下次呢?” 说完他又亲亲明枝的头发。 “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嘛,”明枝听得心里甜蜜,拍开他的手,“别把我头发弄乱了,做了好久呢。” 陈裕安挑眉:“这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枝不乐意了,“它只是看起来简单,但里面别了好多小卡子步骤很多的,八级台风来都不带散的。” 陈裕安立马做出“我知错求饶”的表情。 “你们俩感情真好。”linda揶揄,“哎呀,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明枝立刻噤了声,脸上染上红晕。 “小枝还害羞了。” 陈裕安挽起明枝,性格温和的男人望她时的眼睛真挚珍重:“快了。” “……” 明枝一路上都忍不住思考那句“快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小时后,被陈裕安拉着下了车才回了神。 宴会地点坐落于半山腰的庄园,满目葱翠,因为下雨的原因被雾笼罩,哥特式的尖顶直耸云层,十分隐私。 递过邀请函,沿着石板小径蜿蜒向上,下着小雨,一路上有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帮忙撑伞。 明枝扫过停车场的豪车,她悄悄问:“到底谁啊这么大排场。” “江家,”陈裕安说,“不过主要是因为有个港城的大人物要来。” “哦。”明枝说,“所以伯父伯母才非要你过来吗?” 陈裕安脸色微沉。 陈家正值产业链转型的关键时期,他作为陈家独子、唯一的接班人,不可避免地得担下这个重任。 赴宴社交应酬,他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明枝捏捏他的手指:“我陪着你呢。” 闻言,陈裕安笑了笑,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望向明枝时眉间有些化不开的忧虑。 “宝宝一直陪着我好吗?” “当然啦。”明枝说。 “……” 鎏金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枝型吊灯,垂坠的水晶如瀑布般闪耀,与壁灯烛台光影交错,璀璨夺目。 银质餐具闪烁冷冽的光泽,与刚空运来的鲜花相得益彰,昂贵稀有的时令珍馐不要钱似的铺陈在几十米长的长桌上,乐团的演奏优雅舒缓,被控制在恰到好处的交谈氛围里。 来之前,明枝还以为自己好歹也算见过一些小世面,没想到她参加的那些宴会比起这个,简直就像朋友间搓麻将组局玩一样。 明枝有点怯,挽着陈裕安的手紧了紧。 陈裕安察觉到明枝的不安,正要跟她说“别怕”,旁边传来招呼声:“小陈。” 没办法,他只能拿着酒杯迎上去。 明枝站在旁边,她面带微笑,脊背挺直。 不过并没有人来跟她搭话,甚至没有人询问她是谁,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裕安的身后。 他们的对象是陈裕安,所以她并不重要。 明枝旁观陈裕安和他们谈生意,她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陈裕安的游刃有余。 这让她觉得很奇怪,或者说新奇。 也许因为两人是校园恋爱,她从未见过陈裕安这幅样子——他依然笑容温和,像她记忆里那样,不过此时更像个精明的商人。 以至于,她产生了一种局外人的尴尬。 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枝悄悄松开了陈裕安的手臂。 “……” 陈裕安没有发觉,他言笑晏晏地与人碰杯。 这让明枝有点不爽。 尽管她知道这情绪来的苛刻任性。 不知道在跟谁撒气,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的太快,让她不适地皱眉咳了两声,手肘抬起想要捂嘴,谁知恰好有侍者端着酒路过。 “砰”的碰撞声,酒水翻了一地。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侍者也眼疾手快很快收拾好。 只有明枝的裙子被淋湿了大半。 明枝懊恼,正不知该怎么办好时,一旁的侍者恰到好处地开口:“楼上有更衣间,小姐您要去换件衣服吗?” 明枝眼神求助地望向陈裕安,她不熟悉这里,更不认识人。 她想让他陪她去。 陈裕安神色犹豫,他望了眼还在对面准备继续洽谈的合作商,最后还是揉了揉明枝的头:“宝宝我在这里等你。” 随后他拜托侍者帮明枝带路。 明枝抿唇,说不清心中的情绪。 失望是有的,但理智又告诉她陈裕安确实没法抛开合作商只是去为了陪她换条裙子。 “好的。” 陈裕安安抚地捏了捏她手指。 明枝准备了条白色的v领公主裙作为备用,陈裕安拜托其他侍者去拿,明枝则跟着这位侍者去更衣室。 庄园很大,路很绕。 侍者一言不发闷头带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明枝狐疑更衣室怎么设计得这么远时,他终于停下。 明枝向他道谢。 侍者始终低着头:“小姐您客气了。” 明枝感慨,世家的家教确实好,连培养的侍者都礼貌有分寸。 她很快换好裙子。 可一出来,门口却没了侍者的人影。 明枝有点懵。 仔细想想,她好像是没让侍者等她……? 明枝:“……” 完了。 她不认路啊。 灯光洒在鎏金回廊,周遭一览无遗,室外大风碰撞玻璃的呼啸声越演越烈。 明枝吞咽了下口水,这里太大了,又是别人的地盘,她不敢独自乱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知道明枝打开包看见手机的瞬间她有多庆幸。 她立刻给陈裕安打电话。 但这点庆幸在“嘟嘟”声越来越长、陈裕安迟迟不接时,又急速地攀升。 她忘了。 进到庄园,陈裕安手机就静音了。 “……” 无措的茫然感像海浪一样淹没她。 明枝咬唇,她心底压了一口气,可她只认识陈裕安,她只能继续给陈裕安打电话。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给陈裕安打电话要“祈祷”他能接。 委屈一下子涌上眼眶。 “呦,哪来的漂亮小妹妹呀?” 明枝愣住。 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粉衬衫的男人,衬衫v领大敞,一整个骚包样儿,无框金丝眼镜下,漂亮的丹凤眼上下打量她。 明枝心中警铃大作,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男人依旧笑吟吟地,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冒昧:“迷路了吗小妹妹?” “……没有。” “哦?”他显然不信,“那你在这儿干嘛?” 背后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冰凉的触感,偌大的回廊里一个人也没,也就是说…… 一时间无数可怕的场景忍不住往脑子里蹦。 明枝抿唇:“* 我……” 男人笑了声,打断了她。 “行了小妹妹,”江南肆伸了个懒腰,“你去哪儿啊?我带你过去吧。” “看在你漂亮的份上哦。”他朝明枝眨了眨眼。 明枝:“……” 江南肆没了耐心:“哎呀走吧。” 他伸手就要拉她,明枝应激地躲开。 巨大的恐慌使她想也没想,直接转头就跑。 “我靠你跑什么?!” 听见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明枝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她紧咬牙,害怕的眼泪早已溢满眼眶,流光溢彩的大厅在她眼里只剩下糊状虚影,她只管往前逃。 第4章 直到撞上一道白影。 她身体猛地向后踉跄。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瞬间,本就难抑的情绪随着逐渐向后倾倒的身体,眼泪珍珠似的往下流。 而就在这时,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道大力,猛地将她拽回。 ——明枝只觉撞到一处温热。 下一秒。 带着一点点辛辣味的雪松香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 作者有话说: ---------------------- 恭喜小谢抱到老婆qaq[三花猫头] 第3章 他哪只手碰的您? 谢晏慈凝望怀中的女孩。 温柔的壁灯洋洋洒洒,能看见女孩吹弹可破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修长的眼睫摇摇欲坠地挂了两颗泪珠。 洁白无瑕,像天使一样。 小巧的嘴唇饱满红润,如同粉嫩的桃肉。 想吃。 天使眨了眨眼睫,泪珠颤颤。 当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向他时。 谢晏慈遗憾地松开了手。 “……” “小姐,你冇事呀?” 男人在她身体稳住后,就及时地收回了双手。熟悉的磁性低沉的粤语发音响起,明枝怔愣。 她揉了揉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关切的眼神,暖黄色的灯光使得男人的面容更显温润。 和那抹雨夜路灯下的影子逐渐重合。 明枝睁大眼。 “是你。” 男人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疑惑。 明枝向他解释缘由。 谢晏慈颔首,微笑:“那我们挺有缘,小姐。” 明枝完全没想到能再次遇见这位好心的有钱人。 她回头望向停在不远处没再追过来的“浪荡子”,她庆幸道:“谢谢先生,真是多亏有您在。”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谢晏慈。” 没头没脑的三个字。 明枝发愣。 下一秒他已经继续开口,“我的名字。” 他莞尔,淡然书卷的模样配上温和的姿态,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此时的突然与冒昧:“我也没帮到你什么,我只是路过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小姐你不用这么客气,说一个谢就够了。” 男人幽默地化解了明枝紧张的谢意。 明枝意识到这点,不禁赧然:“好的,谢先生。”她跟着报了自己的名字。 “明枝。”谢晏慈念字,他轻轻笑,“好听的名字。” 男人从始至终良好的教养无形中拉低了明枝的心理防线,见转角处没了那浪荡子的踪影,危机被解除,她彻底放了心。 她主动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当谢谢你啦。” 但说完,明枝便觉惶恐。 瞧这男人的行头,估计来头不小。 眼见男人一直望着她没有动作。 明枝:“……” 好吧。 明枝已经尴尬地准备给自己找补。 “我的荣幸。” 明枝连忙把话咽回去。 见男人很熟练地打开手机,明枝心里对男人的好感又加上一分。 明枝这人就是这样。 你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回报上十分。 她热情地询问男人爱吃什么菜系。 谢晏慈一错不错地望着面前笑吟吟的女孩。 啧,进展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他也真心实意地笑了:“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咦,那喜欢什么呢?” 明枝边问边将手机打开,谁知递过去的一瞬间。 手机震动,突然来了电话。 谢晏慈毫不费力就能看见上面的备注。 -“亲亲男朋友” 五个字上下剧烈地跳动。 直白到刺眼。 那双细长的双眼微眯,像蛇似的。谢晏慈幽幽地盯着看,嘴角笑容不变。 如果明枝此时敏感一些,便会察觉一向绅士有礼的男人在这时的反应似乎违背了他的“人设”。 可惜明枝沉浸在愤怒里。 陈裕安晚来的电话又一遍地提醒她刚才的遭遇。 刚消散的情绪又被后怕的感觉侵袭。 明枝想也没想地挂断了电话。 淡淡的雪松香像雾一样地围绕周围。 明枝吐气。 她沉默地扫上谢晏慈的微信。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猛然划过富丽堂皇的古堡,巨大的雷声轰隆隆响起。 明枝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手指突兀地悬停在“添加好友”的上方。 明枝迟疑了。 哪里不对呢?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明大小姐。” 男声不咸不淡,似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却让明枝的思路被迫打断。 明枝抬头望。 男人站在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过分亲近也不觉得疏远,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 昂贵的西装面料柔软光滑,在明光下隐约反射出刺绣金丝的光彩。 他垂下的脑袋让她轻而易举地看清他的所有表情——浅淡的微弯的嘴角,望人时专注的但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目光,像影视剧里那种完美的贵族绅士。 哎。 几乎是瞬间,明枝觉得自己多想了。 应该是被雷声吓到了。 “谢晏慈。” 明枝在备忘录里打下他的名字。 谢晏慈安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 但愉悦的情绪早已蔓延至那双漆黑发亮的瞳仁。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他说,明大小姐记性真好。 他想,明大小姐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可爱。 - 明枝不认得路,很遗憾的是,谢先生说他也不认识路。 不过起码有人陪,这让明枝心安不少。 暴风雨越发激烈,声音闷沉仿若野兽嘶吼,衬得古堡内越发安静。皮鞋和高跟鞋踩过光滑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一前一后地发出沉闷清脆的脚步声。一时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明枝为脑中这个念头一顿。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好在没过多久,就遇见个侍者。 在侍者的带路下,两人很快回到大厅。 临近大厅时,谢晏慈跟明枝告别。 看着男人主动转身的背影,明枝不知为何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对了,”男人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一道闪电在这时猛地穿过雕花玻璃,宛如一条银蛇般,将那张一如既往笑容温和的面容生硬划破。 他侧头问她, “明大小姐,他哪只手碰的您?” “……” 手机又嗡嗡作响。 一路上的电话就没停过,明枝全都挂断。直到谢晏慈离开,她才拿出手机。 白字上蹿下跳。 明枝望着,只觉委屈又涌上心头。 她犹豫要不要接。 她现在还是很生气。 但是。 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 再说,这里打不到车,她还得坐陈裕安的车回家。 明枝:“……” 正要点接通时,屏幕倏地漆黑,随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明枝回头。 陈裕安不知何时找到了她。 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焦急让这位向来体面端正的天之骄子此时看起来竟有些狼狈。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没等明枝开口,陈裕安已经率先质问,即便刻意压声也能听出他的愤怒。 那一点的愧疚因此而消失,明枝情绪被点燃:“不是你让我自己去的吗?现在又着急给谁看?” 陈裕安沉默地看她。 优雅的交响乐响彻整个大厅,与窗外瓢泼的大雨相互呼应。 两人一时无声。 隔着重重人影,隐约间,陈裕安似乎看见不远处有抹白色身影朝这儿驻足。 他忽然想起过来时看见的那个男人。 最后还是他先服了软:“宝宝我错了。” 明枝不搭理他,转头就走。 但被陈裕安搂住。 嗅到陈裕安身上熟悉的心安的香水味,明枝的情绪一下子失控。 她趴在陈裕安的怀里小声地啜泣。 “我错了宝宝。”陈裕安小声地哄她,“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 明枝哼了声。 陈裕安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发:“我一打开手机看到那么多你的未接来电,我担心疯了,你不接电话又一直没回来,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对不起宝宝。” 陈裕安总是有这样的本领。 轻而易举地就能安抚好明枝的情绪。 明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根本不知道我……我刚才遇见个神经病,我还不认路,我有多害怕……明明是你带我来的,却又不照顾好我……” 第5章 陈裕安脸色微凝。 女孩说的断续,但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家的地盘,他本以为不会有人敢在这里撒野。 可是。 连江家都不怕的人,是他能够去讨公道的吗? 陈裕安下颚线绷紧。 他只能亲亲明枝的额头,一昧地跟明枝道歉。 明枝锤他,陈裕安也温柔地承受。 倒是让明枝不好意思起来。 明枝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以后再也不跟你来了。” 陈裕安知道女孩这是被自己哄好了。 “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哪怕你去上厕所我都跟去伺候你。” “……”明枝羞恼,“变态。” 陈裕安捏着明枝的脸笑。 “对了,刚才和你一起聊天的男人是谁?”陈裕安知道明枝在这儿没有认识的人,但他问,“你朋友吗?” “就是那个好心的劳斯莱斯车主啊,我当时被那个神经病追着,幸好遇见了他。” 陈裕安没回答,他问:“那个侍者呢?你不是跟他一起去的吗?” “哦,我忘了让他等我,我换衣服的时候他就走了。” 陈裕安顿了顿:“那还挺巧。” “对啊,不过我也真是好运气。” 陈裕安循着刚才的记忆看去,早已没了白衣男人的身影,他环顾四周,都没找到,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极轻地皱了下眉。 “下次遇见他跟我说一声,”他笑容很淡,“你是我的女朋友,按理我也该当面好好感谢他。” “知道啦。” “……” 明枝的妆都被哭得掉的差不多了,她更没心情补妆。 她准备去车里等陈裕安,但陈裕安说什么都不同意留她一个人,非要跟她一起回去。 明枝抿唇:“这样伯父不会怪你吗?” 陈裕安没说话,只亲了亲明枝的头发:“没事。” 名利场远比他想的还要现实残忍。 利益才是唯一的驱动力。 而陈家这点蛋糕,不过是他人的陪衬,远不够看的。 别说那位港城的大人物,他甚至连小江总的面都没见到。 哪怕向人侧面了解时,也只会迎来他人不自量力的讥讽眼神。 陈裕安心累。 想要靠一场晚宴便和上流名门拉上关系,陈裕安觉得父母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望向眼前为他担忧的女孩,想到父母的试探和压力,他不免头疼。 “宝宝,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就去南城见你父母好吗?” 女孩惊喜的眼睛亮的像小鹿:“好——” 尾音还未落下,“叮”的一声,手机的信息声打断了明枝的应好。 明枝低头瞥。 是刚才那位谢先生的。 他说,他喜欢吃南城的菜。 “……” 作者有话说: ---------------------- 小谢像鬼一样盯着人家小情侣[哦哦哦] 第4章 是他装得还不像吗? 明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消息。 陈裕安刚说完南城,这位好心的谢先生就要吃南城菜。 她不免惊讶,本能地左右张望,但雨夜里,只有一排排安静停驻的豪车。 “……” 这么巧吗? 南城只是个南方的二线城市,按理,对于身为港城人的谢先生来说应该知名度一般。 明枝手快,扣了个问号过去。 发完后觉得不太礼貌——她想起去年中秋给陈裕安父母发中秋祝福没用标点符号,就被一顿说教没有礼貌。 明枝又赶紧撤回。 陈裕安注意到明枝的反应,问她怎么了? 明枝被陈裕安牵着上了车,她对陈裕安向来不设防,有什么就说什么,将聊天页面给了陈裕安看。 “这是那个被你追尾的?”陈裕安疑问。 明枝:“对。” 陈裕安极轻地皱了下眉。 明枝抿起唇,如果是别的情况,比如老乡或者好奇等等,说要吃南城菜,明枝应该很开心。 但是这位谢先生……一晚上又是追尾又是晚宴的,如今又刚好撞上她的家乡,未免巧合也太多了,多到……就像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一样。 明枝忽然打了个寒战。顿了顿,才发消息。 -明枝:我就是南城人欸。 车缓慢行驶,五光十色的雨珠缓慢滑下,留下蜿蜒的雨痕。 谢晏慈很快回了消息。 -谢晏慈:是吗,那真巧。 -谢晏慈:我曾经在南城游玩过,那边的菜很好吃,明小姐你很有口福。 -谢晏慈:看来我很幸运,能吃到好吃正宗的南城菜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他的回答面面俱到合情合理,客气谦卑,还很自然。 不仅挑不出毛病,还教明枝觉得。 嗯。 这人真有眼光。 “……” 天知道她曾经和陈裕安第一次吃南城菜时,陈裕安竟然差点吐出来,气的明枝三天没和他说话。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应该是。 毕竟她和谢先生之前从未认识,就算是故意的巧合,她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呀。 明枝越想越对,心底那点短暂的怀疑转眼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家乡菜被夸的与有荣焉,和因为多疑而对谢晏慈产生了一点点的愧疚,她立刻应好,说定好时间发给他,今天真是很谢谢他。 “你还有了解的南城菜餐厅吗?”明枝问陈裕安,毕竟江城还是陈裕安更熟。 “你要和他吃饭?” “对呀,”明枝说,“人家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尤其是那个车,哎,我请他一百顿都还不起。” 陈裕安哑言。短短半天,他已经从明枝的口中听到太多次这个人。 明枝不设防不隐瞒的态度让他满意,但这么多巧合,男性的敏锐和占有欲也让陈裕安不得不在心里设起了警戒线。 不过,见女生感谢的样子,他按下心思,从善如流道:“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安排吧,今天真是多亏了他,我也该感谢他。” 明枝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陈裕安牵着她的手,笑了笑。 被车窗上的雨珠浸泡过的城市夜景更显光彩,斑驳地打在陈裕安的身上。 陈裕安想起宴会上的那抹背影,无端的,他有些烦躁。 明枝从入校就很多人追,不缺明知她有男朋友还要上赶着的。陈裕安很少在意,因为对自己的自信,以至于明枝还会因为他不吃醋而闹小脾气——他觉得这太过幼稚,但为了预防麻烦他偶尔也愿意装两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只是一个背影。 “……” - 隔天上班,明枝又当起“茶水间管理员”。 不过,组里的氛围有些不对。 人人都板着个脸,尤其是林语的脸色更是每天差的吓人,明枝甚至不敢多和她说话。 据说,是有个麻烦的项目。 从一组转下来的,烂摊子找不到人接,大概率要让他们组背锅。 明枝抿抿唇,也没再多问。 j&w作为知名的老牌珠宝公司,好在人脉多资源广,不好就在于太追求资历,林语作为这几个组里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被拉来背锅再正常不过。 反正都与她这个实习生无关。 陈裕安定的时间是在这周五晚上,地址就在明枝公司附近,是家闹中取静的南城私房菜餐厅。 明枝跟谢晏慈说了时间,那边很快应下并表示期待。 -明枝:不过我也没吃过这家,是我男朋友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明枝:哦对,我男朋友也会到,他也想谢谢你。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消息。 -谢晏慈:太客气了。 明枝笑吟吟地说是应该的。 另一边,某私立医院。 谢晏慈收了手机,眉眼寡淡,陈裕安吗?他嘴角划过讥讽。 望向眼前人时变得更加凉薄锐利,狭长的黑瞳称得上冰冷。 江南肆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哪儿知道那女人是被这个疯子看上的。他不过是好奇这疯子的助理找侍者干嘛,跟过去看看而已。他真是好心带路,谁知道那女人见了他就跑,他有那么吓人吗? 江南肆烦躁,但想到什么,不羁的眉眼又软了下来:“谢先生,我都自断一条手臂了。” 谢晏慈看向他吊起石膏的左手臂,冷讽道:“你动作倒快。” 这话说的,他敢不快吗?谁不知道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江南肆将检查报告递给他:“而且我真是好心带路,连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谢晏慈盯他良久,才缓缓站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心软,只是他记得明枝的回答—— 他问明枝:“明大小姐,他哪只手碰的您?” 第6章 明枝惊讶,随后想了想:“啊?这个呀,我跑得快,他好像没碰到我。” 谢晏慈转身要离开。 “哎对了,”江南肆说,“你别把这事儿告诉江芋行吗?” 谢晏慈眉峰微扬,他似有点意外,但只是冷淡地扫过,没有搭理。 “……” - 很快到了周五,时间定的七点,位置离公司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明枝没让陈裕安绕路来接。 下了班,明枝拎包就走,打算在车上画个淡妆再过去。 “明枝你干嘛去啊?” 明枝不明所以:“下班啊。” “今天晚上团队聚餐,下什么班。” 明枝:“?” 什么聚餐。 那同事仿佛这才想起来:“哦对,你刚来还不知道吧,我们小组每个月底的周五聚餐。林语姐,我们今儿去哪儿啊?” 林语关上电脑,她兴致不高:“就上次那家吧。” 明枝一脸懵。 怎么偏偏是今天。 明枝很尴尬,但眼见大家逐渐收拾完东西离开,她只能硬着头皮拦住林语。 “林语姐……那个……” “哦对,你自己开车吗?位置我发你,”林语说,“真不好意思啊小枝,我前段时间忙,忘记跟你说了,也没好好欢迎你,这次刚好顺便庆祝你来到我们小组。” 明枝:“……” 咋办。 更难开口了。 她抿起唇:“是这样的,我今晚上约了人……” 林语闻言,上下打量她。 女生今天穿的是条淡蓝色的v领长裙,衬得人纤细清丽,光看这剪裁和面料就知其价值不菲,她表情很淡,声音倏地提高:“小枝,我们小组联络感情多难得一次,你朋友还可以再约嘛,你不来多可惜。” 话落,明枝迎接到周围同事齐齐询问的目光。 “小枝不去啊?” “我还说敬小枝两杯欢迎她呢。” “……” 这对个i人来说有点太吓人了。 但餐厅是陈裕安找了朋友才订的,更别提她都跟人家谢先生说好了。 她感觉脸部肌肉都僵了:“是的,今天我有事推不了。过两天大家有空我请大家吃饭补上好吗?” 姜楠笑了笑:“嗐,小枝瞧你说的,哪里还要你请客?这显得我们欺负新人似的。” “不是,我没……” “那行吧,”林语打断了明枝的话,“我们走吧。” 明枝有点无措地看着他们离开。 夜色缓慢侵蚀空荡的办公区,她叹了口气,拎包离开。 大概六点四十,明枝到了,给陈裕安发完消息,她没着急进去包厢,打算在外面等一等陈裕安。 夏末的夕阳落得比平日早,蓝紫色的夜幕半边是残月半边是残余的几丝晚霞。鹅卵石小径上的地灯亮起,庭院里很静,假山上的水流从上往下潺潺不绝。 院子雅致,还有点眼熟,明枝想了想,发现像她南城爷爷家的小院。 明枝惬意地拿过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被养的肥润的金鱼们。 很快,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很重很慢,最后停在她的身后。 明枝欢喜,以为是陈裕安,她猛地回头:“想吓我?被我抓到啦!” 夜色不知在何时变得浓稠。 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衫,长身玉立,他微垂头,亮起的路灯为他的发丝上镀了层温柔的灯色,一时竟让明枝有些恍惚——除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笔直地注视着她,一错不错,强烈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谢晏慈面色不变,这位教养良好的绅士保持着礼貌恰到的微笑,在女生局促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时”,他冲她颔首,说没关系。 但在明枝看不见的角落,裤侧的紧绷的双拳暴露了谢晏慈的内心。 他脑海里近乎饥渴地回忆着女人刚才的笑颜,狡黠灵动,与他梦中一般无二——但在看见他两秒后,变得怔愣,随后笑容收敛,她抿唇,姿势拘谨带怯。 这么快? 是他装的还不像吗? 谢晏慈垂下眼皮,眼底一片冰冷。 第5章 宣示主权。 夏末秋初,庭院里的栾树斜出一枝,一半黄一半红。 树影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人身高腿长,纯白衬衫深蓝西裤,女人蓝裙白衫,亭亭玉立。 银月倾泻,夜风静谧。 两人言笑晏晏,俨然是一副极其登对的情侣模样。 陈裕安进来时望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极轻地蹙了下眉。 连服装都那么处心积虑地恰到好处。 他嘴角冷讽,也就明枝会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无所谓了。 回想起那天晚宴结束,便让助理调查的资料,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裕安,”明枝一转头,发现了他,“这里。” 夜色如水,女孩正笑着朝他招手,蓝色裙摆和黑色长发正随风摇曳,笑容甜甜,仿佛满眼都是他。 陈裕安只觉心里像软了一块,他很自然地牵起明枝的手:“怎么不去包间待着,手都凉了。” “我想等等你嘛,而且我不冷的。” 陈裕安摸了摸她的头,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男人。 他眼神淡了淡。 当晚参加晚宴的谢姓不多,资料查的很快,第二天就到了他手里。 是个黎城人,做餐饮起来的,资历很浅,有幸在服务小江总时拍了几句马屁,讨了小江总欢心,才给了个进去的名额。 不值一提的角色。 陈裕安在看到资料时,甚至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他完全不明白当时怎么会产生那么巨大的危机感,现在想来,许是当时明枝走丢吓坏了他。 算了,就当陪明枝了。 上次找的南城菜不和明枝心意,他回去后又托人仔细打听了下,没想到恰好新开了家。 就是可惜,好好的二人世界有个旁人插入。 思及此,他脸色不是很好,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依然维持着礼貌:“你好,我是明枝的男朋友,陈裕安。” 他松开明枝的手,揽过明枝的肩,将明枝圈在他的怀中——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栾树被风一吹,叶子簌簌飘落。 地灯灯色缥缈,照的男人更加修长如玉,却覆了层薄薄的阴翳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明枝没有发觉,从她转头的那声“裕安”开始,男人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不见。 他没有动作——没有动作也是一种动作。 谢晏慈注视女生满心欢喜地迎接另个男人,她完全卸下了与他交谈时的防备与拘谨,她很放松很信任很依赖——谢晏慈一直知道明大小姐生了双极漂亮的眼睛,水灵透亮,澄澈清明,于是,让他能从中清晰地看见另个男人的影子。 鼻间似乎还残留刚才凑近说话时明枝身上传来的浅淡的甜香,被夜风轻轻地吹凉。 那男人冲他打招呼,还刻意强调了“男朋友”的咬字。 谢晏慈视线沉沉,从明枝肩上的手扫过——明枝对此恍然未觉,正温柔地帮陈裕安整理歪掉的衣领——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早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但在这呈现的瞬间,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让他几乎想立刻去掰断陈裕安沾染的手指。 而陈裕安正笔直地望他,他眼中的挑衅与敌意从两人对上的第一眼起就没有隐藏,他神情坦荡甚至还有些轻蔑,仿佛已窥破他的卑劣在鄙夷他的“无用功”。 谢晏慈勾唇笑了,他觉得太有意思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望他。 他深深地吐息,闭眼,缓解紧绷的下颚与发狠到干涩的眼球。 不过两息,他又睁开眼。 长久的忍耐蛰伏让他迅速回了状态。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微笑,这种刻意训练过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已经成为他的肌肉记忆:“陈先生你好,我姓谢,谢晏慈。” 他甚至主动伸手,一如既往绅士有礼。 夜色中,他鼻侧那点红痣猩红诡谲。 那又怎样呢。 他迟早会来求他。 明大小姐也迟早会像喜欢陈裕安一样喜欢他。 他谢晏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陈裕安一愣,他这才移开眼去正视他。 陈裕安身高有183,却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竟还比他高一点,陈裕安望他需得抬些头。 无端的,陈裕安竟觉得矮了他一头。 他身形挺拔,衬衫熨帖,看不出牌子,衬衫袖被随意卷起,露出的半截小臂可见其饱满的肌肉线条——陈裕安自问算是个自律的人,每天再忙都会抽出至少一小时锻炼,对自己的身材他也足够自信,可如今一伸出手臂,比较之下,他竟显得瘦弱无力了。 陈裕安拧眉,和他匆匆握了手。 “这里环境还不错欸。”明枝见两人打完招呼,主动道。 第7章 陈裕安心想,这地方位置也难定,他原本想和明枝来只预订到一个月后的,想赶紧解决这个男人才临时出三倍高价买了今天的位置。 不过他没跟明枝说这些:“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瞥了眼旁边的男人,而男人只是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正准备进去,“嗡”地一声,手机的消息打断了陈裕安的脚步。 -陈从景:你妈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六点你和张家小姐见面,别再迟到。 这是命令也是警告。 陈裕安拧眉,紧紧地捏住手机。 陈从景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人,他为人利己,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可以交易生财的资源,包括婚姻。 他和庄玉就是家族联姻。 陈裕安的婚姻自然也是他能用来获取资源在陈家地位更上一步的筹码——陈裕安压根没有转圜的余地。 上周晚宴结交大人物不成,结束后凌乱的恼怒与威胁在脑海中交替回响,最后停留在陈父不容置喙的那句“你在外面怎么玩我无所谓,但你没本事独自扛起陈家就乖乖听我的话。” 陈裕安的眼神变得凝重。 “对啊,南城是我老家,真没想到你会想吃这个,上次我和裕安吃——裕安?”明枝看向停在原地的陈裕安。 陈裕安回神,他收了手机,几乎在刹那就收敛好了情绪。 “怎么了?” 陈裕安揉了揉明枝的头发:“工作上有点事,没事。” “哦哦。”明枝没有多想。 倒是谢晏慈觑了陈裕安一眼,他没有说话,只维持着嘴角的笑意。 出乎明枝的意料,这家南城菜很是正宗。 明枝吃的很开心,聊得也很开心。 她惊喜地发现,她和谢晏慈口味十分相似,两人都喜欢咸甜口的酱排骨和玉兰饼——而陈裕安对此是尝一口就想吐的程度,他只能一直喝水解腻,他们还都爱吃鱼,腥味重的清蒸做法,是他们的最爱,都不喜欢吃姜味重的东西,等等。 明枝沉浸在“吃逢知己”的喜悦里,越聊她眼睛越亮,一顿饭下来,已经将谢晏慈当成千载难逢的吃饭搭子。 而陈裕安一场饭下来竟没能插上几句话。 他抿着茶水,上好的太平猴魁在他嘴里食不知味。 但偏偏男人又挑不出一点错来。 他望向不远处。 谢晏慈正在提醒明枝脚下的台阶,离了明枝半米远的距离,从不越距,而且,虽然他从始至终闲适随意,但整场饭局下来都很有教养分寸,不显山不露水却气度不凡,贵气难掩,是一时半刻装不出来的,是常年耳濡目染才能有的底气风度。 陈裕安作为独子,从小被当成陈家接班人,陈从景两人对他的礼仪教导的极严,所以他最清楚,培养成这样有多难,背后又该是怎样的豪门贵族。 一个黎城餐饮出身的暴发户能培养出这样的贵气与气场吗? 等等。 他刚介绍时,叫什么来着? 好像和那个黎城谢家的不太一样……? 资料他只是匆匆过了眼,印象不深,他努力回忆。 明枝察觉到陈裕安的落队,她主动去拉他:“你发什么呆呢?” “快看,”明枝发现了什么,惊喜道,“这儿有个玻璃花房欸,里面好多洋桔梗,真好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陈裕安的思路被打断,摇摇头。 算了。 无所谓,那个黎城谢家已经是当晚谢姓里最出挑的了,就算不是——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飞快闪过,他没抓住。 陈裕安皱了皱眉,没在意,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前段时间拍卖得来的珠宝,他刻意打开盒子,珠宝哪怕在暗光下也散发出流动光泽,显然价值不菲:“谢先生,明枝都跟我说了,我代她,多谢你的善意帮助。” 一句话,清晰地划分了主与客的界限。 这礼物太重,不是谢礼,更像报酬。 明枝闻言也一愣,陈裕安没跟她说过这出。 谢晏慈笑了笑,没收:“这顿饭已经够了。” “听明枝说车撞得不轻,这价值怎么能一样。”陈裕安坚持。 明枝望望陈裕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她沉默下来。 “心意不能衡量。”谢晏慈转头望向明枝,“再说,明枝刚还同意去帮我去挑礼物,这么算她也帮了我。” 陈裕安顿住,他慢悠悠看向明枝。 明枝很尴尬。 气氛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明枝想的很简单,谢晏慈帮了她,是个好人,她将他当朋友* ,请他吃个饭感谢。 她以为,陈裕安也是这么真心实意的。 明枝对陈裕安的自作主张有点生气。 “是吧,明枝?” 谢晏慈的声音依然温和,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愠怒。 陈裕安到来前,两人聊天,得知明枝就在附近上班,是学珠宝设计的,谢晏慈说他妈妈生日快到了,想送她个珠宝,但怕自己眼光不好,所以询问明枝能否帮他看看。 专业对口,又不是什么大事,明枝自然应好。 “……是。” 陈裕安没再说话。 明枝也不太爽快。 谢晏慈反倒是最平静的:“多谢你们今天的款待,也很高兴能认识到陈先生。” 他递了张名片给陈裕安,临走时,还和明枝说下次见。 陈裕安听得刺耳,竟都忘了交换名片。 “你干嘛呀?”等谢晏慈走了,明枝才冲陈裕安发问,她不太开心。 陈裕安随手将珠宝和名片塞进口袋,他没有言语,明枝吃饭时脱下的针织衫外套被他拿着,他将它披回到她身上,明枝却摇着肩膀不让他弄,针织衫掉了又被拿起,最后陈裕安无奈地按住她肩:“外面冷。” 那场雨过后,昼夜气温差大,入了夜有点萧索的冷意。 明枝瞪眼望他,又问:“你怎么没跟我说?” 陈裕安抬眼看了她片刻,才道:“你是要为了他和我吵架吗?” 明枝顿了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陈裕安重新把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搂着她慢吞吞往外走,他力道很大,按得柔软的针织外套起了褶:“你撞了他车,我赔偿不是应该的?我还以为你会开心。” 明枝被说的哑口无言。 好半天明枝才皱眉咕哝道:“你那是感谢的态度吗?而且你都没跟我说一声。” 陈裕安见状,就知道这事儿过去了,他笑了笑,没再多说。 不过想起那个男人,陈裕安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明枝突然问。 陈裕安一怔,很快他就故作玩笑道:“我哪敢有事儿瞒你,你这是要当我肚里的蛔虫吗?” 安静了会儿。 “那,你是不喜欢他吗?”明枝忽然又道。 陈裕安愣住。 明枝身上有点凉,陈裕安的身体却很热,她被他搂着,热度传递到她的身上。 明枝抬头,眼睛水亮。 好歹和陈裕安相处了两年多,明枝能感受到他今晚兴致不高,虽然他借口是赔偿,但明枝了解他的秉性,她能感受到他对谢晏慈的敌意,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 陈裕安沉默了片刻,便果断承认:“是,我不希望你和他多接触。” 明枝点点头:“好吧,那我帮他挑完礼物就不和他接触了。” 陈裕安诧异,他搂着明枝的手紧了紧,嘴上却道:“我没有想阻拦你交朋友的意思。” 明枝摇摇头:“没事呀,本来也就是场意外,我们俩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接触。” 明枝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而且,其实她也觉得怪怪的。 谢晏慈很好,待人处事,都很好很有分寸。明枝长得漂亮,从小见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男人,除了陈裕安,谢晏慈是难得没有想趁机占他便宜的。 但就是,太好了。 相处时,总让明枝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让她心底总隐隐地惶恐不安。 明枝瞥一眼陈裕安,窥得他按捺不住的嘴角:“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裕安哈哈大笑,他忍不住要亲她,被明枝一把拦住:“在外面呢。” 两人笑闹着离开。 没有注意到栾树茂密,树枝探出瓦檐,零零碎碎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 夜色深重,树影斑驳。 男人站在阴影里,静静地望着他们离开。 那点红痣如同蛇信子一般若隐若现。 第6章 他包裹住她,轻而易举。…… 隔天上班。 明枝照旧倒完水后去询问同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每个人都冲她摇头说不用。 好吧。 明枝百无聊赖。 午休明枝是被姜楠请喝下午茶的声音吵醒的。 众人冲姜楠说谢谢楠姐,明枝也跟着喊。 第8章 尴尬的是,蛋糕一份份分发下去,轮到明枝时,没有了。 “……” 周围的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都沉默了。 “呦,瞧我这记性,少点了一份。”姜楠说,“我这吃了点,你不嫌弃的话,我分你一半吧。” “……不用了,谢谢楠姐。”明枝觉得好尴尬。 “哎呀小枝嫌弃我不是,”姜楠突然笑起来,“前天聚餐我们几个喝酒喝到最后杯子都分不清了,哎那幸好小枝没来。小枝爱干净,不像我们一群人啥也不在乎的。” 明枝想说没有。 但被淹进了众人的笑声里。 她蠕了蠕嘴,只能跟着笑。 第二天,明枝想弥补昨天特地又请了下午茶。 但今天同事们突然就要么减肥要么控糖。 明枝拎着几袋子奶茶蛋糕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明枝这才后知后觉,她被边缘化了。 “……” 明枝很莫名,也很苦恼。 但还没等她询问陈裕安该怎么处理的消息得到回复,让她更苦恼的接踵而至。 林语把一份项目书给她。 这是她曾经向往已久的,可此刻,明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个项目给你最合适。” 讨论给她。 这和她讨论了吗? 明枝腹诽,却不敢直说。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是那个逼走了三组两个人的烂摊子。 “……”一向窝囊的明枝难得鼓起勇气,“我恐怕胜任不了吧。” “那你觉得谁能胜任?”林语笑着把问题抛给她。 这等于在问明枝,想让谁滚。 这是在害她。 明枝:“……” 明枝恍然大悟。 把烂摊子推给她,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结果。反正她是个实习生,资历最浅,走了也无关紧要。到时连着三个人被逼走,林语也能像上面申请重新考虑这个项目。 明枝跟陈裕安吐槽这事儿,陈裕安让她那干脆就辞职。 明枝觉得不到俩月就辞职对简历不好,陈裕安说可以去他那里上班。 闻言,明枝开玩笑:“怎么,陈总这是要包养我啊?” 陈裕安笑,却没有说话反驳,那双眸子不知想到什么暗了暗。 说是那么说,明枝对人性格软,遇事却很犟。 她偏想试试。 这项目是帮女明星设计个参加国际电影节的项链。 难在那女明星眼光苛刻,朝令夕改,要典雅大方又要吸睛瞩目,要足够华丽又不能超过预算,还与公司管理层关系很好,所以只能全盘接受有苦不能言。 起初她先从之前评价较好的一版作修改,结果被蒋玲指着鼻子骂她是只会抄袭吗,明枝当场就被骂傻了眼。 后来她开始重新设计,但经常是蒋玲上午的反馈等她改了大半后又突然来个新意导致她只能推翻重来,以及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只能好声好气地跟蒋玲解释工艺无法实现,当然是被一顿臭骂无能。 接手半个月以来,她修改了二十三版。 明枝安慰自己,第二个人还修改了六十七版呢。 嗯,她还能忍。 她忙的忘我,以至于去拍卖会都差点迟到。 那场饭后,除了拍卖会的时间地点,中途谢晏慈还给她发过一条信息,问她要不要去私人山庄玩——上次吃饭聊天时,明枝聊起过去他爸爸朋友的山庄玩,很有意思。 但明枝想到和陈裕安的承诺,熄了屏没有回复他。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谢晏慈后面也没有再给她发过信息。 疏远归疏远,拍卖会是早就答应过人家的,明枝自然得去。 去的当天,陈裕安还发消息问要不要送她。 明枝知道,这是在故意提醒她。 因为陈裕安最近忙的要命,哪有空来送她。 ——虽然陈裕安从未跟她说过工作上的事,是明枝发觉他回消息变慢,难得一起吃顿饭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她问他,他只揉揉明枝的头发。 明枝觉得陈裕安这让人一眼看破的小心眼未免好笑。 她跟朋友吐槽,她们笑说这是醋了在乎她。 好吧。 明枝确实也吃这套。 到的时候她收了手机,没想到谢晏慈正在外面等着。 江城已经入秋,秋风拍打落叶,气温直线下降。 明枝冲他道抱歉。 男人西装革履,见她的第一眼是——瘦了。 他冲她颔首:“没关系,我也刚到。” 侍者带着他们去了楼上包间,备好甜点沏完茶水,就悄悄出去。 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明枝感受到男人探寻的视线,她登时无所适从,主要是为今天朴素的打扮心虚——她原本是想化个妆的,后来看见陈裕安的消息,想了想,只涂了个口红就过来了。 她来,只当做完成任务,像应付蒋玲那样。 于是在这一众华服里未免格格不入。 这种局促的感觉让她想起当时见陈裕安父母时,陈裕安母亲觉得她穿的太甜美,让她站着给她讲了半小时的礼服规矩。 疑心谢晏慈是否也在觉得她这样不够体面,她抿唇:“不好意思啊,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来及收拾。” “是我麻烦明小姐了。”谢晏慈想,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陈裕安。 他收回视线,脸色变淡,“等会儿你可以挑点喜欢的,就当我的谢礼。” 这明枝哪儿敢要。 明枝没接话,她问谢晏慈母亲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谢晏慈顿了顿,很短暂的两秒,像在思考,又不像,他转头看向明枝:“好看的。” 明枝:“?” 嗯。 好随意。 幸好她已经被蒋玲磨练得容忍度极高。 “我不太懂这些,明小姐觉得好看就举牌。” 她觉得好看? 那到底是送她还是送他妈妈。 明枝腹诽,又问:“那预算呢?” “没有。” “……没有的意思是?” “你如果觉得好看,全买了也可以。” 明枝:“?” 明枝叹为观止,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 她只能尬笑:“谢先生和妈妈感情真好。” 闻言,谢晏慈突然笑出声,引得明枝疑惑望去,他收了笑,慢悠悠地说:“是啊。” “平安,善良。”明枝说,“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也好,他们一定很爱你。” 谢晏慈没说话。 灯色摇晃,浮光掠影,衬得男人面容如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回忆起什么在笑,却并不开怀,反倒有点……讥讽?让明枝疑心错觉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楼下的拍卖会开始,明枝才移开眼。 就在声音响起,满堂喧闹热烈时。 明枝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喜欢就好”,她狐疑转头,男人却在平静地目视前方,仿佛那句话只是明枝的错觉。 侍者递来了拍卖册,这拍卖会的珠宝品质很高,很多珠宝名家的作品。当然,价格也是天价。 明枝很喜欢这些珠光宝气,她完全沉浸其中看花了眼。 直到看得眼酸,她一抬头,对上谢晏慈望她的视线。 明枝一愣。 男人倒是很自如:“怎么样?” 明枝噎了下:“挺好的。” 她指向一颗鸽血红和一套祖母绿项链,虽然谢晏慈说让她随便挑,但毕竟是给他母亲买的生日礼物,明枝挑的风格都尽量大方:“这俩都不错,挺适合送给妈妈的,你看看呢。” 谢晏慈不置可否。 明枝以为他不太满意,又低头翻动册子。 忽然,视线里闯进来一抹白影,下一秒,冰凉的温度强有力地从手腕上传来。 谢晏慈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明枝愣住。 男人的手很大,明明握的是她的手腕,却几乎要将她的整只手覆盖。 绯红绒感的桌毯,光滑深蓝的书页,吊灯落进碧黄色的茶水里,泛起流光溢彩的涟漪。 肌肤交错,冷白与粉白重叠。 他包裹住她,轻而易举。 视觉观感强到让明枝一时都忘记了呼吸,冰冷的触感更是刺得她头皮发麻。 她一抬眼,对上男人漆黑晦暗的眸子——她从中看见了她自己,怔愣诧异,像兔子,这是蛇的猎物。 “……” “那个呢?”男人开口的瞬间,他松了她的手腕,同时移开视线,示意明枝看下面的展台。 凉感顿消。 明枝本能地循着话望去。 是一条双层粉钻缎带项链。 主石是一颗7克拉的水滴形天然粉钻,被两颗三角形的无色钻石簇拥着,围绕了缎带一周的,是几千颗无色钻石和圆形粉钻。 第9章 展台上的射灯齐齐照下,流光溢彩,火彩四溢。 很美。 刚才明枝在看拍卖册时,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实物更是美的惊人。 当然这价格也是美的吓人。 ……要是能少3个0就好了,明枝叹息。 她还没说话,谢晏慈已经举了牌,上来就加了一倍的价格。 明枝:“……” 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底下有人跟着竞拍,旁边的男人不语,只是一昧举牌。 眼见价格逐渐高到离谱,明枝实在心疼钱,决定跟他科普下粉钻的行情。 美则美矣,溢价太高了。 不值得。 但一看男人又要开始举牌,明枝连忙往他这边伸手准备阻拦,可动作太急,准备按住牌子的手不慎按到他的小臂。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从来温润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别的情绪,他嘴角弧度未变,眼底是难掩的意外。 割裂到就像面具被撕开了一角。 明枝意识到失礼,她连忙跟他道歉,快速收回手时,她脑中突然蹦出个念头。 真奇怪。 他手那么凉,身体却隔着布料都那么炙热。 不自觉捏了捏温热的手指,明枝只觉腕上似乎还残存着被他扼住时让人难以喘气的冰冷。 “……” 最后谢晏慈还是拍下了这个粉钻项链。 明枝看着谢晏慈举牌眼也不眨的样子,回想起刚刚,她费尽口舌科普。 最后男人只是望着她笑:“好看吗?” “好看啊,但——” 她话音未落,男人又加了一倍的价格。 底下登时传来一阵议论,他把价钱加到了无人敢加。 明枝:“……” 明枝是被自己的寒酸气笑的。 她本以为这就算了,结果谢晏慈还把她刚说的祖母绿和鸽血红都拍了下来。 明枝有点诧异,不过想想也是。 粉钻项链虽然漂亮,送妈妈似乎是不太合适。 但。 那他买它干嘛。 明枝想了想,觉得许是给红颜知己买的。 千金难博美人笑。 难怪溢价这么高也要买。 拍卖结束,明枝顺利完成任务,心情松快很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谢晏慈的心情似乎也比刚见面时好。 去停车场的路上,谢晏慈问她要不要去吃个晚饭。 明枝借口工作忙婉言谢绝。 “工作很忙?”他忽然问。 “是啊,接了个很麻烦的项目。”提起蒋玲,她不由得皱眉。 看见自己的车,她冲谢晏慈告别:“我到了。” 可等她上了车,却发现胎压警报。 她连忙去看,才发现左后胎不知道什么时候戳进去一颗大铁钉。 明枝感叹自己好衰。 “怎么了?”男人适时地出现。 明枝皱眉:“爆胎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谢晏慈说。 明枝确实急着回家,拍卖会的时候蒋玲就一直在催,但是…… “这里比较偏,不太方便打车。”像看出她的心思,谢晏慈微笑着补充。 明枝:“……” 也是。 “那麻烦您了。” 谢晏慈笑着摇了摇头。 劳斯莱斯开来,明枝上车,车里有股淡淡的雪松香味。 和男人身上的一样。 明枝脑里忽然蹦出这个念头。 她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男人,他正在看文件,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 明枝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和前面的司机报了小区的位置。 明枝拿手机回复消息。 等红绿灯时,明枝抬头随意瞟了眼外面。 却让她吓了一跳。 她竟然看见陈裕安。 “……” 离她不过五米远的距离,陈裕安在笑着送一个中年男人上车离开。 明枝愣住。 便见下一秒,陈裕安似有所感般,忽然朝这里望来—— 吓得明枝立刻蹲了下去。 明枝:“……” 不是,为什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虽然她确实能解释这是意外,可是刚同意了和谢晏慈保持距离,转头就上了他的车。 难免陈裕安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到车开动,明枝从怕被发现的害怕中缓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尴尬—— 她的头近乎抵在了谢晏慈的大腿上。 “……” 离得太近,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她似乎都能瞧见,男人被西服裤包裹着的饱满有力的大腿肌肉线条,再往后…… 她忽然视线被转动。 冰冷的大手忽然按起她的下巴。 明枝蹲着,一抬眼,就对上男人低眉望她,目光被刘海的阴影遮掩晦暗不明。 谢晏慈开口,声音很哑:“明枝。”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 明枝意识到,脸倏地泛红:“不好意思……” 明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倒是想解释,但这该怎么解释? 谢晏慈盯她几秒,才缓慢地松开她。 明枝赶紧坐到最靠边的位置。 车一到小区门口,她近乎逃也似的跑走了。 “……” 谢晏慈注视女生仓促逃走,直到视线里没有影子,他摆了下手,车才继续开动。 助理宁东处理完车库监控,才扭头看向谢晏慈。 男人棱角冷硬,嘴角抿着,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刚才完全截然两人。 他欲言又止,又见男人拧眉,知道这是不耐烦的意思,他连忙问:“那些珠宝要怎么处置?” 谢晏慈望他,他没说话,狭长的眼睛锐利冰冷。 宁东立马知道自己多嘴了:“那我还是放进仓库。” 谢晏慈没搭理他,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刚才明枝蹲着望他的模样,大眼睛里满是慌张羞愤,让人破坏欲激增。 宁东讪讪。 他也是听到了谢总和明小姐的聊天,才多余问这一嘴。他还纳闷,谢总怎么会送那女人礼物。 “粉钻留下。” 上车前,后座传来男人的交代。 宁东忙应下。 谢晏慈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下。 明大小姐珠润粉白,肯定很漂亮。 “……” 第7章 ……太近了。 项目没有结束,明枝国庆回不了家。 被电话里的徐慧好一顿唠叨,明枝连连撒娇求饶。最后还是明钰打圆场,说等过段时间带徐慧来江城也是一样。 明枝立马好呀好呀。 徐慧被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弄的没脾气,临挂电话前,她又问起陈裕安。 提到这个,明枝思绪飘忽。 上次陈裕安和她说要来拜访她爸妈,她太开心,没忍住和父母说了。 她原本想的就是趁着国庆,没想到两人都没空。 说起来,陈裕安似乎也没说具体时间。 明枝回徐慧,挺好的呀。 心底打定主意,回头要问问陈裕安,不然显得像在给她爸妈画饼一样。 当年和陈裕安确定关系时,晚上明枝就跟徐慧明钰说了。徐慧和明钰很开明,只让她保护好自己。 两年来,双方唯一的一次见面是明钰来江城出差,顺道一起吃了个饭。 很不正式。 其实明枝清楚,父母是不太满意陈裕安的。 因为他们俩都想让明枝找个本地的,能回南城发展,还能有父母帮衬。 而陈裕安家和公司都在江城,想想也不可能。 她有点惆怅,给陈裕安发了信息。 第二天醒来,陈裕安才回。 -陈裕安:过段时间吧宝宝,我最近很忙。 好吧。 明枝有一点点失望,但陈裕安是在忙工作,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只怪自己为啥要和父母多嘴。 -明枝:辛苦啦 随后明枝又问起今年中秋她送什么好。 今年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她国庆不回家,按理该去陈家拜访。 去年明枝听朋友的意见送了陈父陈母茶叶和丝巾,但后来她发现陈家仓库里摆的几乎都是这些。难怪陈母对她脸色一般。 陈裕安说他来准备。 又过了会儿。 -陈裕安:今年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明枝从床上爬起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陈裕安许是在忙,过了一分钟才发来消息。 -陈裕安:我妈脾气怪,我不想你受委屈。 明枝看得心里甜蜜。 那再好不过啦。 说实话,几次的相处下来,明枝看见陈家就怵得慌。但她不好意思跟陈裕安说。 明枝以为是陈裕安细心,她没有多想这其中的意义。 第10章 -明枝:你有吃早饭吗? 陈裕安见明枝没有再问,他原本蹙起的眉头放松下来。他还没来及吃,但他发了个“嗯”过去。 明枝又问他吃了什么。 他说吐司咖啡。 随后明枝回了张截图,是和陈裕安助理的。 -明枝:你老板今天吃饭了吗? -助理:还没呢。 陈裕安:“……” 他无奈,让助理去买了早饭。 但心里愉悦得发软。 看了下明天的行程表,晚上没有饭局,他准备问明枝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字还没敲好。 -陈从景:明天记得回家,张家人会来。 张家是江城的老牌家族,手中资源很多,只有个独女,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陈裕安的笑容瞬间敛去。 良久,他删字,退了和明枝的聊天框。 他回陈从景,知道了。 - 整个国庆假期明枝都在修改设计稿。 上次去拍卖会给了明枝不少灵感,她推翻重来了一版。 将新版发给蒋玲,便开始化妆。 今天她室友过生日。 毕业后,几个人都开始实习,虽然都在江城,但各自忙碌,已经许久没见过面。 位置定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 明枝到时其他人都到了,她把带的礼物分给她们,几个人边聊便等上菜。 问起近况,首当其冲的就是明枝。 j&w是珠宝龙头企业,明枝的offer当时让众人羡慕不已。 只有身在其中的明枝笑得干巴不知从何说起。 她已经数不清到底改了多少版。 除了修改稿子本身的疲惫,更难忍的是应付蒋玲的沟通,一度让明枝怀疑是不是自己语言表达有问题。 这段时间她瘦了七斤,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好在没多久,菜陆续上来。 出片的欲望胜过所有。 明枝掌管相机,每个人都拍完后又拜托服务员帮忙拍了张合照。 明枝将合照发到朋友圈。 [祝我的宝宝生日快乐^-^] 拍完,众人开动。 直到吃到一半,微信电话响起,她一瞧,是蒋玲的。 明枝:“……” 明枝没接,她一直等到自动挂断。 这才发现蒋玲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蒋玲:你在morocan? -蒋玲:我在旁边的云宫会所,给我带两片卫生巾和布洛芬过来。 -蒋玲:? -蒋玲:你在干嘛?看见没? -蒋玲:[电话未接通] 明枝:“……” 还没等她缓口气,蒋玲的电话又响起。 明枝走到外面,深吸一口气。 一接通,那边传来蒋玲强势的命令。 明枝试图反抗:“蒋女士,我不是你的助理吧。” 那边一愣,随即手机里传来一声嗤笑。 “有区别吗?”蒋玲说,“不都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滚蛋。” mua的。 士可走,不可辱。 明枝气得挂断电话。 “那个……你们先吃,我有点事,等会儿回来。” 电梯的金属面照出明枝的冷脸。 她一边骂自己窝囊,一边又安慰自己,也就看蒋玲是事发突然身体不舒服,要是使唤她干别的她才不会同意。 西餐厅底下不远就是药店,买完塞进包里,云宫离这里就一公里,附近停车很麻烦,明枝扫了辆共享单车过去。 停完车,她皱着眉跟蒋玲说到门口了,打算交给前台就走。 -蒋玲:二楼。 明枝:“……” 明枝边骂自己是什么“舔狗”吗,腿上却老老实实地上了二楼。 正要给蒋玲发消息,明枝一转头,看见个眼熟的人。 男人穿着粉色的西装,被一群衣着清凉的女生簇拥着出来,他摇摇手,又冲女生们飞吻让她们回去。 他一回头。 四目相对。 明枝立马意识到他也认出自己了。 明枝脚动的比脑子快,她赶紧往楼下跑。 是晚宴骚扰她的神经病! “我靠!”江南肆赶紧追,“你跑什么呀?” 明枝一听,跑得更快了。 “不是,妹妹,我是要跟你道歉的。”江南肆喊道,他生怕明枝再跑,声音大到走廊两侧的人都望来。 江南肆:“。” 他江南肆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他瞥了眼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心底暗骂,只觉又隐隐作痛起来。 明枝被这出拦停脚步,她拧眉:“谁是你妹。” 江南肆:“……” “明小姐,”江南肆从善如流,“那天是个误会。” 他冲明枝解释,自己当时真是好心帮忙。 “没想到吓到您了,我很抱歉,你有想要的赔偿尽管开口。” 明枝能感受到这男人没有恶意,但她丝毫没有放松,甚至更狐疑了,因为她感觉这道歉竟然有点……谄媚? “景南天地的独栋别墅如何?” 明枝:“?” 景南天地是江城的高档别墅区,谁不知道那儿的房子有市无价。 明枝板下脸,觉得这男人在诓自己寻开心。 “江总?”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蒋玲没等到明枝的消息,便出来看看。她心中恼怒明枝的磨蹭,打定主意回去要让明枝好看。 没想到撞见江南肆,她笑容立刻变得妩媚,“江总你怎么自个儿跑外面了?” 江南肆对蒋玲印象不深,他摆摆手就算打了招呼,继续问明枝:“或者,华府的江景房?” 蒋玲循声,这才发现明枝。 她愣住。 直到她环顾一周,只看到明枝一个人,后知后觉,这江总真是在和明枝说话? 她诧异难掩。 而且,听江总那口气,怎么反而像在讨好明枝? 蒋玲看见明枝时,明枝也看见了她。 她懒得再搭理这神经病,过去把塑料袋的东西递给蒋玲就要走。 江南肆这才正眼望向蒋玲:“你认识明小姐?” 蒋玲处于极度的震惊中,甚至没反应过来江南肆的主动搭腔,一个人尽可欺的小职员怎么成了小江总嘴里的“明小姐”了? 她动了动嘴,想到自己对明枝的刁难,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 瞧出这人似乎还和蒋玲认识,明枝更没好脸色了。 见明枝要走,江南肆想拉她,却在要碰到明枝时似猛地想起什么,他立刻停手:“谢总在里面呢,明小姐要不要进去一起玩玩?” 谢总? 明枝从脑中检索一番:“谢晏慈?” 啧。 直呼其名啊。 江南肆咂舌。 听到谢晏慈也在,明枝走的更快了(。 她答应过陈裕安的。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可偏偏,她刚要转身。 不远处那道鎏金雕花门忽然打开,从中走出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 男人挺拔高挑,他今天难得穿了身黑色西服,硬挺的剪裁面料衬得整个人贵气颀长。眉眼却乌沉沉地压着,嘴唇紧抿,郁气阴翳。他瞧着颇不耐烦,两指一屈,松了领带。 似乎察觉到动静,他稍一掀眉。 那双黑瞳笔直地朝明枝望来,眼里是还未来及遮掩的阴戾烦躁,肆意释放的强大威压让人心生畏惧不由屏气。 明枝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被吓得竟没再敢动。 不过只一眨眼的功夫,再见时,男人正朝她挑眉。那双眸子温和平静,还冲她弯了弯眼。 仿佛刚才那一眼是明枝的错觉。 明枝愣神,谢晏慈已经来到她身边:“好巧。” 他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是啊。”明枝尴尬。 其实拍卖会后谢晏慈又给她发过几条消息,因为和陈裕安的承诺,她都没回。 现在对上,她不免心虚。 “最近在忙什么?” “……嗯,工作。” “工作很忙?” “差不多吧……” “来这儿玩吗?” “我朋友在附近过生日,”明枝问什么答什么,“蒋小姐让我帮她买点东西,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闻言,谢晏慈不动声色地睨了眼蒋玲。 蒋玲吓得肩膀一抖。 “那我先走啦。” 打过招呼,明枝就准备开溜。 “我送你——” “不用了。” “……” 霎时间,场面一静。 明枝尴尬自己好像拒绝得太急迫了,她找补道:“我意思是你也挺忙的。” 男人依然是那副温润绅士的样子,他从善如流:“没事,我正好有事要走,一起吧。” 不是送自己,只是顺路。 明枝再拒绝就有点奇怪。 第11章 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 云宫是江城的顶级会所,装修豪横,奢石而制的台阶颜色绚丽,铺了层厚厚的红色地毯。 明枝今天穿了五厘米的高跟,许久未穿,下台阶时不免小心。 眼帘里闪过一抹黑色。 ——男人很绅士地递来曲起的小臂。 明枝看见了,她摇摇头示意不用。 谢晏慈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他收回手臂,却忍不住回握成拳。 “对了,那生日礼物你妈妈喜欢吗?”明枝想起来。 谢晏慈笑:“她很喜欢,多谢明小姐。” “那就好。” 谢晏慈忽然问:“过段时间黎城有个珠宝展览,朋友给了我邀请函,你想去看看吗?” 闻言,明枝犹豫。 她很喜欢看珠宝展,漂亮观赏性高,还能学习——刚和陈裕安在一起时,陈裕安就总带着她去逛。不过后来便少了。明枝都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她有点想去。 但是她答应了陈裕安。 想了想,她叹气:“不了吧。” “嗯?”他问她原因。 明枝尴尬,只能说没时间。 “是吗,”男人轻轻道,“可我还没说时间。” 明枝:“……” 明枝哑言,她过于心虚,不小心踉跄了下。 她伸手去拉扶梯,却抓到冷感的西服布料。 随后,后腰处传来一抹温热,男人大手稍一使力,便将她托起。 还没等明枝说谢谢,男人却先道:“明小姐,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太近了。 明枝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男人声音低沉暗哑,带了点似被沙砾磋磨过的磁性,又沉又缓,混杂强势的雪松香味,一字一字敲打耳膜时,只觉心脏也在随之乱跳。 明枝* 吞咽口水,她一抬眼,就落进男人漆黑无底的眸子里。 他专注地望她,眉心却微蹙。 无端地,竟让明枝觉出不解委屈的意味。 明枝愣住。 是啊。 他又没做错什么。反而,还对她很好。 代入谢晏慈,好心交的朋友莫名其妙疏远自己,她肯定也不舒服。 明枝咬唇,她思绪在挣扎。 竟没注意到男人的手一直没松,他们的距离一直那么近。 而谢晏慈说完,就安静下来。 他悄悄地呼吸着明枝身上若隐若现的甜香,他极力地遏制住自己想要更近一步的欲望。 如果明枝能仔细,就能注意到那刚才还略显委屈的眉眼,此刻眼底只有得逞的满意。 直到余光中瞧见什么,谢晏慈那双扼住女生细腰的大手竟兴奋到爆出青筋。 “明枝?” 明枝被叫得回神,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她冲谢晏慈道谢,示意自己没事。 循声望,她对上陈裕安的视线。 “……”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只剩下他的味道。 明枝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陈裕安,她不免愣住:“裕安,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裕安沉沉望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在熟悉的人面前,明枝说话不自觉轻快。她叹气,状似告状道:“还不是那个蒋小姐让我来送东西——” “什么东西要和他搂在一起送?”陈裕安忽然道。 他过于直接,毫无尊重与风度。 明枝呆住,她张着嘴,竟半天没说出话。 “你……” 明枝这才意识到陈裕安是误会了,她又羞又恼,气得瞪圆眼,脸都急红了。 “……你在瞎说什么呢?” 她结结巴巴地要跟陈裕安解释,肩膀在这时被倏地一勾,她又撞进旁边男人的胸膛里。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味卷土重来。 明枝诧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源头,那双水灵的眼睛瞪大,有点茫然。 谢晏慈随意地用下巴指了指旁边过路的服务员。 原来是挡路了。 明枝没多想,扭头冲他说谢谢。 谢晏慈颔首,见明枝的注意力被转移,他收回手,指尖没忍住摩挲了两下。 转而盯向陈裕安的那双黑眸却冰冷骇人,他“接管”了明枝不安的解释,嗓音低沉,一字一字,极具威压,像在审判死刑:“陈裕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裕安却被彻底激怒,他上前一步,竟直接不管不顾地拽过明枝。 他力气好大,拽的明枝手疼。 明枝皱着脸让他轻点。 陈裕安下颚紧绷,他生硬拉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明枝的抱怨。 直到一抹黑影横来。 ——陈裕安的手臂猛地被人按住。 “……” 陈裕安循着望去,男人本就略高于他,此刻又站得高他两个台阶,陈裕安需要昂头看他,他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而这男人不动声色,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化,手上使的力却教陈裕安无法挣开。 陈裕安拧眉望他。 谢晏慈眉头皱起,他完全忘了要伪装自己的“绅士”,肉眼可见的暴戾:“松手。” 很奇怪,短短两字,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命令,竟真让陈裕安有了短暂的怯意。 陈裕安回神,被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谢晏慈眼神变得晦暗阴翳,手骨突起。 骨子里的暴力因子在不停叫嚣,让他恨不得直接将陈裕安的手指掰碎。 明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手腕很疼,想要让两个人都松手,恰好却望见上次骚扰她的神经病从楼上下来。 想起什么,她小声地冲陈裕安告状:“就是这个神经病上次骚扰的我。” 陈裕安神色一凛。 尽管,他在看见那一幕时理智全无,但其实他心里清楚,明枝是不可能背叛他的。 顶多是面前的男人心思不轨。 只是他最近的压力太大。 陈从景的逼迫越来越紧,联姻已经提上日程,明枝恐怕知道这事儿就会和他分手。 他舍不得明枝,但想要摆脱联姻,他必须得有足够的资源。而如今江城,最顶级的豪门和变动莫过于江家和那位港城来的谢先生。 谢先生出身港城谢家,短短几年,雷霆手段,黑白通吃。整个港城的资源被他垄断,外人皆言,其手段雷霆,狼子野心。 可惜他深居简出,近两个月,都没什么关于他的消息,江家专门为他办的晚宴最后也没露面,至今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流出。 还是陈裕安托了关系,才得知江南肆和谢先生都在这里的消息。 与其说陈裕安是在为今天这事儿发火,不如说是在小题大做发泄他最近的压力,也在转移他背叛明枝同意相亲联姻的心虚。 陈裕安望去,在看见来人时脸色一变。 他知道当晚的人非富即贵,所以连调查都没想过,却没想到,竟然是小江总。 陈裕安抿唇,他扫一眼在不爽地翻白眼的明枝,犹豫片刻,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道:“江总好。” 明枝显然怔住,她望了望陈裕安,张嘴,又什么也没说,她突然安静下来。 陈裕安努力回避掉明枝那道奇怪的视线。 谢晏慈走后,江南肆才想起来有事儿没说完,他赶紧追下来,没想到望见眼前这幕。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呦,小陈总啊。” 陈裕安察觉到江南肆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忽然就感觉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很是不雅。 他不禁窘迫,正要将手抽离,却发现眼前的男人竟还没松,对小江总的到来都无动于衷。 陈裕安心中冷嗤。 在装什么? 靠着舔江家起来的家族,还狐假虎威起来? 还没等他嘲讽,便见—— 那位向来浪荡嚣张的小江总走到面前的男人身边,不知怎的,陈裕安竟诡异地觉得江南肆有些维诺。 男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色衬得他贵气难掩。华丽的吊灯自头顶而下,刀削似的锋利轮廓被照的越发深刻,他没什么表情,却明显心情差到极点。 那双狭长的眼睛望着人时,居高临下,睥睨无情,好像在看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陈裕安的心脏忽然开始打鼓,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曾经一闪而过的灵光倏然成线—— 江南肆规规矩矩地喊他:“谢先生。” 他认错人了。 更惹错人了。 陈裕安瞳孔一缩,按住明枝细腕的手不慎卸了力。 而谢晏慈一把握住了明枝的手臂——恰到好处到,仿佛是没来及抽离的不小心。 于是下一秒。 看似是因为重力的拉扯,明枝错愕地看着陈裕安,身体却掉进了谢晏慈的怀抱。 只有谢晏慈知道,他使了力。 他厌烦到极点,快要克制不住血液里到处冲撞的愤怒残暴,他急切地需要明大小姐的安抚。 第12章 在熟悉的雪松香味混杂辛辣的后调,铺天盖地地将明枝包裹的瞬间。 谢晏慈用力按住了明枝的腰,大掌深深地陷进明枝柔软的杏色毛衣里。 他将鼻子抵在明枝的发间,呼吸压抑又猛烈。 而明枝的感官里,被迫地,只剩下谢晏慈的味道。 - 再回到morocan时,明枝已经不复刚才的轻松。 陪室友切完蛋糕,她婉拒了逛街的邀请,回了家。 卸妆泡澡,明枝按部就班。 只是临睡前,她忍不住看向置顶的信息框,空荡荡的。 不知为何,明枝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荡荡的。 “……” 没睡好觉,明枝上班比平常晚了些。 昨天发给蒋玲的设计稿她还没回。 明枝皱了皱眉,但也没在意,因为蒋玲经常这样。 她没抱什么希望,她的自信已经在几十次的否定中快被榨干了。 她喝了杯咖啡清醒脑子,便又埋头苦干。 “你不会真以为你能独立完成这个项目吧?” 明枝抬头,是姜楠。 她皱了皱眉,没有搭理她。 这段时间忙蒋玲的项目,让她都无心再顾及同事间那点微妙的恶意。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见她缠着不放,明枝有点不耐烦,她费解道:“你为什么对我恶意这么大?我没惹过你吧?” 姜楠似乎没想到明枝会那么直接,她被问得一顿。随后她讽刺道:“大雨天,你故意借口不捎我回去,你还好意思问?” 明枝听得一懵,她纳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装什么?”姜楠觉得她在装傻,她得意地冷哼道,“好心劝你一句,赶紧滚蛋吧。蒋玲可不是那种看你做得多就会觉得不好意思放过你的人。” 简直莫名其妙。 明枝觉得自己上班以来遇到的神经病比她之前二十多年的都多。 等姜楠走了,明枝本想继续画,但灵感被打断,一时半会捡不起来。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 她戳了戳置顶的陈裕安。 从昨天到现在,陈裕安都没给她发消息。虽说之前陈裕安忙碌后,两人也经常一两天不发信息。 但也许是昨天的陈裕安让明枝太过陌生——她从未想过陈裕安会在大庭广众下那样失态地冷讽她,更无法想象陈裕安竟然会那么随意地忽视她的情绪而笑着讨好什么江总。 这让明枝莫名有些不安。 “……” 明枝在想,可能陈裕安是因为太生气了? 毕竟她答应了陈裕安,不再和谢晏慈交流。 明枝垂眸望着手机。 那陈裕安是还没消气吗? 她抿唇。 明枝敲了很多字,又逐一删去。 最终发送消息时,脑海里忽然响起谢晏慈那句话——他看出了她的有意疏远,所以问她,是不是哪里冒犯到了她。 确实,谢晏慈根本没做错什么。 她不应该把情绪迁怒到他身上。 可是陈裕安对她很好,她很爱陈裕安。 明枝还是服软了。 -明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明枝:要不然我把他删掉行吗? “……” 发完,过了几分钟没收到消息。 明枝重新去接了杯水,坐在茶水间发呆。 等重新理好思路,明枝正要回工位。 林语忽然进来,她逡巡一圈,最后视线聚焦在明枝身上。 明枝纳闷地站起来。 “你做了什么?”林语神色复杂,“蒋小姐过来了。” 明枝真惊讶了。 姜楠恰好路过,见状,她幸灾乐祸道:“早就让你赶紧辞职算了,现在好了,被人找上门了。” “你说你,你是个实习生,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我们组还得收拾你的烂摊子。” 姜楠在刻意把矛盾扩大,明枝感觉不适,软性子的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回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林语竟出声呛道。 姜楠:“?” 明枝也:“……?” 林语走到明枝身边,说:“蒋小姐在办公室,她说要给你道歉。” 谁给谁道歉? 姜楠怀疑自己听错了:“林语你说反了吧?” 林语瞪她:“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不干正事,还比不过人家明枝一个实习生。” 姜楠瞬间脸通红。 明枝一进办公室就被吓了一跳。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名牌礼盒。 昨天还对她趾高气扬的蒋玲此刻冲她笑得讪讪,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明小姐,这些都是我给你的赔礼。” 明枝眨眨眼。 她听着蒋玲的道歉,后知后觉。 蒋玲是以为她和那个骚包的江总和谢晏慈关系很好,怕自己找他们报复她? 那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江总虽然嘴上没把门,但如果真按他所说,那天晚宴是单纯好心送她,那他人也不坏。 谢晏慈更不用说了,待人温和又仁慈好心,更不可能干出报复这种事。 明枝有心跟她解释,但蒋玲压根听不进去,还以为她是要隐瞒身份。 明枝哭笑不得。 不过好消息是,这难缠的项目结束了。 明枝长舒一口气。 不管到底是因为蒋玲真的满意还是什么,反正,她终于解脱了。 明枝从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都喜气洋洋,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一向和谐说笑的办公区此刻安静到有些压抑。 坐到办公桌前,明枝发现陈裕安回了她。 -陈裕安:宝宝你午休我来接你去吃饭。 明枝见他没在生气,松了口气。 很快她又懊恼,今天没有好好化个妆。 不算昨天的意外碰面,上次两人好好地见面吃饭都是十天前了。 下班前十分钟,陈裕安跟她发消息说到了。 明枝扑进他怀里:“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吃饭?” “想你了,”陈裕安捏她的脸,“好久没和你吃饭了,你是不是瘦了?” “瘦了六七斤呢。”明枝说,“不过那项目结束了,以后就能吃好睡好啦。” “宝宝这么厉害。” 提起这个,明枝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释了缘由,她感慨自己还挺幸运。 很快她又问吃什么。 明枝没注意到陈裕安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精光,他牵着明枝的手:“今天都依你。” 明枝选了家泰国菜。 两人吃完,陈裕安又送明枝回去。 明枝看着陈裕安的背影,心中甜蜜。 上学时,陈裕安经常接她上下课,两人也是这样拉着手慢悠悠走。而工作后,不知何时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候。 明枝觉得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刚谈恋爱那会儿,就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对了,” 明枝听到陈裕安忽然开口说。 明枝应他:“嗯?” 陈裕安转过身,眼睛却没看她:“那位谢先生,你能帮我问问他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多好闻。 “那位谢先生,你能帮我问问他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吗?”陈裕安说。 明枝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谢先生。”陈裕安补充,“谢晏慈。” “……”明枝诧异,“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哪有?”陈裕安适时地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他笑,“只是之前对谢先生有些误会。” 明枝懵。 陈裕安见明枝不说话,忽然想起来:“你没删了他吧?” 明枝摇头。 “那就好。”陈裕安说,“你沟通好具体时间告诉我。” 他亲亲明枝的头发,推了推明枝的肩,“好了,你到公司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上楼了。” 明枝回到工位时还有些愣。 她慢吞吞地打开微信,找到谢晏慈的。 入目是偶尔几条的白色信息框,她一条都没回。 “……” 也许看出来她的有意疏远,上条信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明枝蹙眉。 她这么没礼貌,怎么好意思再找人家。 明枝不傻,从蒋玲和“江总”的反应中,她看出来了。 大鱼吃小鱼。 谢晏慈似乎比她想的……更位高权重? 陈裕安是个商人,他的转变合情合理。 可是,那她呢? 她退出和谢晏慈的聊天框,一点进置顶。 还停留在她的那句。 -明枝:要不然我把他删掉行吗? 陈裕安没回这条,他在当做没看见。 很不恰当地说,明枝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在她迁就陈裕安的情绪左右摇摆做出让步的时候。 第13章 陈裕安却早已自洽,很圆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开始利用资源。 显得明枝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她对谢晏慈感觉抱歉,更觉得陈裕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但明枝最后还是耐不住陈裕安的多次询问,给谢晏慈发了消息。 她不是没想过质问陈裕安,但话到嘴边又删了。 明枝想,陈裕安也是没有办法。 陈伯父给他的压力那么大,他那么辛苦,她本来就没法为他分担。而且,她只是问句话而已。 -谢晏慈: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 明枝如实跟他解释,是陈裕安想请。 想了想,她又补充。 -明枝:你要是没时间就算啦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 -谢晏慈:是吗?那挺稀奇。 明枝盯着“稀奇”的字眼,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很快对面又来了信息。 -谢晏慈:周五晚上。 发完消息,谢晏慈让宁东这天晚上空出来。 宁东看了眼排满的行程表,却眉头都没敢皱:“我去安排。” 随后将一份文件递给谢晏慈。 黑白的纸面上,左上角写着“陈裕安”三个字。 谢晏慈指节翻动,锐利冷情的眉眼不知在看到什么时难得地勾起点兴味:“难怪这么蠢。” 他想过用点极端手段,干净利落,这向来是他的风格,但他顾及明枝,没敢多做。 没想到陈裕安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主动把明枝给他送上门。 一个没用的蠢货,怎么配得上明大小姐? “什么时候?”他扔了文件。 “大概是年底。” 宁东答了话,却犹犹豫豫地没走。 谢晏慈没瞧他,他双指曲起,敲了下桌子。 一声轻响。宁东连忙开口,他知道,这是谢晏慈不耐烦的表现。 “老爷子又进医院了。” 闻言,那双狭长的黑眸里依旧一点情绪都没,他一贯地沉着脸,低头翻阅文件,好似宁东口中的人与他无关。 他没说话,这也是一种回答,宁东眼里闪过晦暗。 宁东颔首,正要退出—— “别让他死了。” 谢晏慈突然开口。 宁东一愣,随后明白。 只说别让他死,却没说要让他怎么活。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低下头,道了“是”。 周五晚上,谢晏慈开完会,去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白色青果领西服。 宁东从后视镜瞥他。 男人闭眼小憩,两手交拢,虽依然沉着脸不言语,却能感受到他心情不错。 宁东松了口气。 老板心情好,他们干活也能轻松点。 却哪知—— 谢晏慈进餐厅不过五分钟,就脸色阴沉地出来,他神情森然,黑眸里酝酿一场怒火。 偏偏不知谁那么没眼色,在路中央放了个餐车,被谢晏慈看也没看地一脚踹去。 餐车被踹飞,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宁东看得肉疼,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好端端地,这是怎么了? 他头缩成鹌鹑,忙不迭地打开车门,关门的动作也轻到几不可闻,生怕触了霉头。 他随意往后一瞧。 身后是慌忙赶来的陈裕安。 独自来的。 宁东顿了顿。 啧,还真是个蠢货。 “……” 转告完时间地点,明枝就没有再凑合。 周五下班前,她得知自己提前转正的消息。 明枝没忘记上次团队聚餐的事,她主动邀请同事们聚餐庆祝。 闻言,同事们都面露尴尬,几个人都或多或少地算个“帮凶”,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哎呀,还是小枝好呀,家里有钱,我们当年转正只舍得请大家喝杯奶茶。”林语忽然道。 明枝不知道咋转到她父母身上了。 林语眨眨眼,已经绕过了话题:“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提前谢谢小枝。” 见林语搭腔,其他同事便也跟上,姜楠站在一旁没吭声。 明枝不管她,问众人要吃什么。 “就上次那家吧,”林语主动做主,“方便点。” “……”明枝问,“哪家啊?” 林语给她发了位置。 依旧是林语张罗点餐:“小枝预算咋样?” 明枝不知道怎么答,她想了想:“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哎呀,还是小枝阔绰。”林语说,“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众人哄笑。 明枝也只能尬笑。 “……” 上了菜,林语招呼大家敬了明枝一杯后,便开始互相聊天玩游戏。 明枝坐在两个同事之间,她们在聊老公孩子的,她插不上话,便主动和人换了座。 又见隔了几个座的想跟自己旁边的同事说话,明枝又换了座。 “……” 换到最后,明枝坐在了最靠门的位置。 她望着互相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有心想要交流,又插不上嘴。 百无聊赖,明枝独自吃饭。 最后他们玩起游戏,输了喝酒,明枝酒量一般,也不太会玩这种酒桌游戏,便婉拒。 其他人只客气地劝了几句。 明枝托着下巴看他们玩。 虽没喝酒,但满堂的酒气熏人脸红,还有人在抽烟。 明枝皱了下眉,她没好意思说,又闻得难受,便悄悄推门跑到外面待着。 刚出门,陈裕安的电话打来。 这时间,他不应该在和谢晏慈吃饭吗? 明枝疑惑地接通。 “你怎么和他谈的?”还没等明枝说话,就听到陈裕安的冷声。 “什么?” “谢晏慈。”陈裕安紧皱眉头。 传闻真是没说错,那男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是个疯子! 陈裕安现在回忆起刚才都觉得不可理喻—— 他好端端地站在包间门口迎接,不顾前嫌地笑着和他打招呼,可谁知,他不仅直接略过他举起的手——陈裕安现在都记得男人硬挺的西服面料划过他手时的屈辱感,但他依旧回头笑着和他招呼,结果谢晏慈看了眼包厢后,忽然变得阴郁暴躁,扭头就走。 他纳闷地去追,他竟森然道:“不想死就滚。” 甚至还大庭广众之下摔东西! 明枝纳闷:“我不是截图发给你了吗?” 陈裕安说明来龙去脉。 “怎么会?”明枝更惊讶了。 她完全没办法把谢晏慈和陈裕安所描述的暴戾形象放在一起。 “你不信我?” “……”明枝顿了顿,“可能刚好人家有什么禁忌吧。” 陈裕安沉默。 明枝蹲在路边,也没出声。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忽然停在面前。 明枝怕自己挡道,站起来,正要往旁边去——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霓虹灯色在夜幕里些许黯淡,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半身都隐在黑暗里,轮廓更显锐利深刻。偶尔驶过的车灯短暂地打在他身上,映出刀削似的的剪影线条,鼻侧那点红痣被照得格外的红。 明枝愣住。 “上车。”他说。 “啊?” “怎么了?”陈裕安听到动静,问她。 明枝抿了抿唇,对上男人漆黑沉默的眸子,她对电话里说:“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 “……” 雪松香溢满整个车厢,明枝有种被裹住的感觉,她微蹙眉,有点后悔上来了。 她懊恼,怀疑自己是被那些酒气熏醉了。 “不喜欢这个味?” “没,”明枝说,“挺好闻的。” “多好闻?” 明枝:“?” 明枝感觉谢晏慈像是也喝醉了(。 她绕开话题,欲言又止:“你怎么在这儿啊?” 男人转头,对上明枝的眼睛,乌沉沉的视线在夜色里很有量感:“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转正了,所以和同事庆祝。”明枝答。 “那怎么在外面?” 明枝顿了顿:“……透透气。” 谢晏慈看她良久,明枝心虚地别开头。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喝酒了?” 明枝摇头:“没有。” 谢晏慈颔首。 然后他不再说话,只专注地望着她看。 “……” 明枝疑惑他在看什么,难道是她妆花了? 她心底猜测时,林语的电话过来了。 明枝按了电话,估计她们吃的差不多了:“那我先走啦。” 临下车前,她才想起来事情还没问。 她扭过头,谁知男人又先发制人:“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第14章 明枝点头。 他哦了声:“我明天晚上也有空。” 前排的宁东闻言,已经认命地拿起手机备忘录去重新排日程。 这意思是? 明枝试探道:“那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谢晏慈盯着她望。 眸子在偏暗的车厢里一动不动,却注视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久到明枝都要以为自己多想了。 “就上次那家吧。” “……” 付完钱,明枝顺路捎了几个同事回家,才和陈裕安说起这事,不过她略过了过程,只说他明天有空。 陈裕安问那他今天这样是干嘛。 明枝皱眉,觉得肯定是误会了。 她今晚还遇到了,虽不像往常一样和善,但哪有陈裕安说的那么暴力骇人? 但这些她当然没有说。 “应该是有急事吧。”明枝忘了问,她猜的。 陈裕安想了想:“要不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今天闹这出有点尴尬。” 明枝本来也没事,她不好拒绝。 再次来到这家私房菜餐厅,院里那颗栾树果子开得正旺,红云似的布满天际。 浓郁的桂花香侵入鼻息。 陈裕安接了明枝一块儿来,他递给明枝一份礼物:“等会儿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 “这是你的心意,怎么要我送?” 陈裕安想起昨天那样子就憋屈,他实在怕这男人又发疯。 不过他只是对明枝道:“我不好意思。” “好吧。” 见了面,明枝便将礼物交给谢晏慈。 “你送的?”谢晏慈盯着礼物一时没接,他忽然问。 明枝愣了愣,她正要说是陈裕安送的。 却被旁边的陈裕安抢了先:“是的。你看看您喜欢吗?之前我们俩冒犯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说罢,他将礼物打开。 是个瓷瓶。 宝石蓝的底,釉面温润,绘了缠枝莲纹。 明枝看不懂,只觉漂亮。不过想来,能让陈裕安送礼的,只怕是天价。 谢晏慈注视良久,没吭声。 陈裕安不禁惶恐起来。 忽然,谢晏慈抬眸,瞥了眼明枝。 明枝被看的心一跳。 便听下一秒,冷沉的男音落下。 伴随这昂贵瓷器猛地哗啦碎地的清脆声—— “只有你冒犯到我了。” “……” 第10章 他终于搂住了他的女朋友…… 陈裕安脸色僵硬。 残叶被晚风吹得飘零,落在碎的稀烂的瓷片上。 气氛倏地降到冰点。 明枝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风吹得有点冷,她身体瑟缩了下。 她看了眼在极力压抑怒火的陈裕安,想出声缓解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滑。”谢晏慈忽然道。 明枝抬眼。 他正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月色如水,男人长身玉立,他垂着头,明枝能看见他鸦羽似的眼睫。 神情略显寡淡,但瞧着一如既往地温润端方。 那应该真是手滑吧。 明枝有心缓解:“没事……” 却得到了陈裕安沉沉望来的视线,明枝顿了顿,选择闭嘴。 陈裕安皱眉。 什么没事?她知不知道这瓷器多难得! 这哪是手滑,明摆是不承他的情。但陈裕安敢怒不敢言,又见谢晏慈主动给了台阶,他只好顺坡下:“谢总喜欢的话有机会我再送您一个。” “陈总破费了。” 菜和上次的一样。 明枝好久没吃,很是想念,半饱后才后知后觉饭桌上有些冷清。 多是陈裕安在问,谢晏慈三条回一条,陈裕安到底性子傲,便没再问。 明枝想了想,主动破冰:“谢先生什么时候去的南城?” 谢晏慈瞥一眼明枝:“十八岁。” “唔,”明枝问,“和爸妈来玩吗?” 谢晏慈顿了顿。 一瞬间,断了半柄的菜刀、被用力敲打摇摇欲坠的门、凄厉的尖叫、猩红的血珠断连成线、一节断指以及钟曼荷的状似疯癫的脸……忽然像投影似的齐齐涌入脑海。 很杂的画面,但很短的两秒。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笑了笑,答:“和我母亲。” “真好。”明枝说,“你们去哪里玩了?” 谢晏慈盯着明枝,一时没有说话,明枝被看得莫名,男人在这时开口:“云山。” 说完,他望着明枝水灵的眸子里闪过巨大的惊喜,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耀眼:“好巧呀!” “哦?”他适时地发问。 “我爷爷家在云山,我小时候经常去玩。” “……” 陈裕安旁观两人聊天,他松了口气。 得知自己认错谢晏慈的身份后,除了后怕后悔,还有惊喜——因为他还有明枝。 同时,他也明白,是他多想了。 以谢晏慈的身份,多的是女人扑过去,明枝虽算漂亮,却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后来他回想了下,谢晏慈对明枝,确实也没有过什么越距的动作。 他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 好在还能补救。 这样想着,他倒了两杯酒:“谢总,我和明枝敬你一杯。” 明枝看见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惊讶地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已经站起来,眼神示意明枝。 明枝感觉不太舒服,但顾着陈裕安的面子,她没好拒绝,刚要起来,腕上一道大力,她又坐了下去。 明枝扭头,有些错愕。 她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下手腕。 “我不喝酒。”谢晏慈说。 劝酒在酒桌上再常见不过。陈裕安当他是客气,笑道:“这儿的酒不错,喝一杯吧谢总。” 谢晏慈觑他,没说话。 刚好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陈裕安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僵硬得难看。此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男人忽然弯唇,他轻轻笑,依旧温和得体:“陈总别误会,只是喝酒伤身。” “上个一直劝我喝酒的,最后自己喝得吐血死了。”他轻啧了声,看似在劝慰,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瞳孔黑得吓人, “当时我还在场,血差点喷我身上。” 他似回忆到,说完,有些嫌弃。 “哐当” 明枝筷子落地,她低头捡起,放在一边时,视线里已经递来一双新的。 谢晏慈把筷子给她,蹙了眉:“吓到你了?” 明枝摇头,她复杂道:“喝成那样了为什么还喝?” “谁知道呢,蠢吧。”他轻飘飘道。 明枝感慨可惜,谢晏慈点头说是啊,边拿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小排。 明枝冲他道谢。 这家唯一的不足就是份量太少,夹几筷子就没了,快见底了明枝就不好意思再吃。 陈裕安心有戚戚地坐下。 吃完饭,他去结帐,让明枝在门口等他。 明枝跟谢晏慈道别,男人却和她站到一块。 明枝疑惑。 谢晏慈没说话,往里面侧头示意等陈裕安。 明枝欣喜,觉得陈裕安这顿饭有了效果,她为自己能帮到陈裕安开心。 小院里的地灯亮起,光很暗,照的院内树木假山隐隐绰绰。 秋风瑟缩,明枝拢了下大衣。 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侧边晃眼的明亮。 明枝想起,那是间花房。 她瞅了眼还没出来的陈裕安,干站着有点无聊,便问谢晏慈要不要去转转。 “行。”他看向花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回到明枝身上。 明枝循着光亮去,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洋桔梗。外面昏暗* 寒冷,万物萧索,玻璃花房里鲜艳娇嫩,热情团簇。她不由惊讶:“竟然还开着。” 她睁眼望花,男人正在望她。 “很喜欢?” “是呀,”明枝勾起回忆,“其实我爷爷家就种了一大片洋桔梗,我小时候经常去摘。” 明枝回忆往事,没注意到此时男人眼里望着她时太过浓稠的情绪。 ——雨夜漆黑,红色的洋桔梗被不慎绊倒在地,和血珠一起被水化开,呻吟声痛苦难抑。 “……” 明枝没听到动静,她扭头。 倏地对上男人一错不错地晦暗又炙热的病态目光,明枝顷刻后背发麻,瞬间失声。 男人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便恢复了平静温和的样子:“那真巧。” 明枝不知为何有点怕,那一眼望得她心脏还在打鼓,她只点了点头。 陈裕安出来找了圈才发现他们在花房附近。 夜色深浓,灯光明亮,映出男女挺拔窈窕的身影。女生歪着头,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男人温和含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仿佛是一对日常恩爱的情侣。 第15章 陈裕安蹙眉,心里有点酸,还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他想起上次来这儿也是这样,那时他还幼稚地宣誓主权,现在,他看了眼手机上陈从景让他明天回老宅商量和张妍的具体婚期的消息,皱了眉,只希望明枝能够更讨喜一点。 - 林语这段时间的心情出奇地不错,周围同事都在议论她估计涨了工资。 明枝原本不关心这些,她开心自己终于转正能跟些小项目。 直到上报蒋玲的项目时,明枝才发现,主负责人写的是林语的名字。 明枝去找林语理论,却被林语轻飘飘挡回:“怎么,你不想在我手底下干了?” “……” 而她去问旁边的同事,他们都见怪不怪,还惹得姜楠的嘲讽:“完成个项目不得了了。” 明枝觉得憋屈,骂是她一个人挨得,稿子也是她一笔一笔画的。吃苦的时候没人担,成果倒要先由着别人品尝。 她跟陈裕安说,陈裕安不以为意,说公司都是这样。明枝气得要命,又无话可说。 最后陈裕安亲亲她的头:“要不你辞职吧。” 明枝皱眉:“怎么老说这样的话?” 她不喜欢这公司环境而已,又不是不喜欢珠宝设计这份工作。 陈裕安笑了笑,紧接着他似想到什么:“对了,你下周六有时间吗?” “有啊。”明枝问,“怎么?” “带你出去玩。” 明枝奇怪,陈裕安却说保密:“你肯定喜欢。” 许久没和陈裕安出去旅游,明枝很期待,前天晚上甚至没怎么睡好。 到了地方,明枝才发现是黎城。 “怎么会想来这里?” 陈裕安递来两张邀请函:“珠宝展的邀请,开心吗?” “开心。”明枝说,“你好久没带我看了。” 陈裕安默默她的头,盖下眼里的精光。 而明枝皱了下眉,觉得似乎有点耳熟。 明枝没多想,可能是比较有名吧。 在酒店收拾了下,明枝便跟着陈裕安去看展览。 展厅有五层楼,还没开展,许多人聚集在等待室里。 展品价值不菲,能得到邀请函的自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到了地方,陈裕安便忙着社交,明枝感慨,以前还是学生时出来便没这么多应酬,两人能开心自在地欣赏。 等待室里摆了不少甜点,明枝中午没胃口,吃得少,拿了块蛋糕和橙汁独自在一角吃起来。 味道不错,她低头吃的开心,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经过。 她正喝果汁,却忽然被人撞了下,明枝手不慎一翻,橙汁全洒在了衣服上。 “……” 撞她那人道歉倒是快速,连连鞠躬,让明枝都不好意思怪罪。 “要不,你去休息室清洗一下?”那人提议道。 “远吗?”有上次江家晚宴的经历,明枝不太敢再在陌生地方单独行动。 “不远,也在一层。”那人说,“你找个侍者带你去。” 明枝今天穿的白色长裙,裙摆很明显地一大块橙黄色斑驳。 隐约地,明枝总觉得怪异。 但这裙子也实在没法见人。 只能这样了。 明枝冲他道谢,找了个侍者带她去。 一路上,她边走边记住路线。 确实不远,就在转个弯的角落里。 见状,明枝松了口气,给陈裕安发了条信息告知。 侍者帮忙开了休息室门,就说有事要离开,明枝点头,幸好记了路。 她心里的防备松懈下来,直接进了离门口不远的卫生间里。 洗手台较高,洗起来不方便,索性,她将其脱下,只穿了条吊带衬裙。 挤了点卸妆油,正在揉搓时—— 眼前的视线里忽然盖过大片的阴影。 紧随其后,听到门咔嚓关上。 明枝吓了一跳,她一把关上水龙头看去,瞳孔惊讶地瞪大。 “你怎么在这儿?” 谢晏慈望着眼前的女生。 暖光氤氲,女生只穿了条黑色吊带衬裙,大片的雪白肌肤被对比得更加惹眼,单薄的面料根本没法掩盖女人窈窕的身形,反而若隐若现,更加惹人联想。 谢晏慈的喉结难抑地滚动,眼里的晦暗欲望几乎无法掩藏:“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枝。” “半小时前,我就在这里。”他说的煞有其事。 但明枝很快就信了。 一是她确实没往里面看,二是不得不说,来人是谢晏慈让她安心很多。 “不好意思。”明枝尴尬道,“侍者给我带进来,我没注意看。” 她抿唇看了看谢晏慈。 不知为何,强烈的直觉让她感觉此刻的男人很危险。她不由得拿起脱下的半湿的裙子挡了挡身体。 却不知道,这样的欲盖弥彰只会让人破坏欲更涨。 “那要不,你先出去?”明枝犹豫开口,“或者我出去也行。” 说完,她几乎是要逃一样地往门外走。 就在她拧开门把手之时。 “明枝,开始了,你好了吗?”陈裕安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手比脑子还快,明枝又关上了门。 “……” 她望了望此刻自己的样子,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大男人。 这算什么。 要是被陈裕安看见,她根本没法解释。 “咦,那是不是陈总——” 明枝一把捂住了谢晏慈的嘴。 而就在这时,陈裕安找了进来。 明枝清晰地听见陈裕安的每一步脚步声,以及熟悉的朗声:“明枝,你在吗?” 明枝头皮都要炸了。 她急着隐藏,却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动作—— 谢晏慈盯着踮脚扑进自己怀里的女生。 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大片的肌肤裸露,细腻粉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比无数他梦里的都要美,他能看见明枝胸前的一枚小痣,摇摇欲坠,像颤颤巍巍盛开的梅花。 而过于近的距离,甚至让他微微低头就能吻到。 陈裕安在急切地呼唤寻找。 一门之隔。 谢晏慈伸手,他终于搂住了他的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那好像是你男朋友吧?…… 开展了陈裕安去找明枝,才瞧见明枝的消息,陈裕安怕她又像上次江家晚宴一样打扰到什么大人物,赶紧去休息室找。 休息室门敞开,他狐疑地进去:“明枝,开展了,你好了吗?” 没人应。 他又进去找了一圈,更是一个人都没。 陈裕安奇怪,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他皱起眉,拿手机打起电话。 两三米远,一门之隔。 暖光氤氲暧昧,洗手台周围溅了一圈水,偶尔滴答下落。 男人太高,明枝只能踮起脚,脚踝骨绷紧,侧头盯门,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浑身紧绷,连谢晏慈搂上她的腰都没发觉,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衣面料,温热的软肉被握在手心,谢晏慈甚至能感受到明枝时不时的身体颤抖。 谢晏慈低头,女人专注得瞳孔放大像受惊的猫,皮肤粉白,连细小微颤的绒毛都能看见。 这么害怕? 谢晏慈骨子里的坏性忍不住作祟。 他故意轻轻道:“那好像是你男朋友吧?他在叫你。” 说话时的呼吸热气打在明枝湿潮的手心,像拢了层云雾,仿佛在被密密匝匝地轻吻,手心缱绻发痒。 明枝被吓了一跳,屋外陈裕安还在喊她,她连忙眼神示意谢晏慈不要说话。 谢晏慈欣赏着明枝惊吓的样子,觉得有意思得很。 忽然,外面终于静了下来。 明枝悄悄松了口气,以为陈裕安走了,但这口气还没下去,便见自己的手机忽然亮起。 “!” 明枝这辈子没有这么眼疾手快过,她无比感谢自己常年静音的好习惯,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嗡嗡”震动了两声。 下一秒,她就听见陈裕安冲着卫生间的方向喊:“明枝?” “……” 陈裕安感觉像是听到了手机震动声,但又像是幻觉,他望向紧闭的门,皱了下眉。 脚步声逐渐逼近,冲着卫生间的方向。 明枝想死的心都有了。 反观谢晏慈,他另只手正在悄悄把玩着明枝的头发,脸上饶有兴致。 门把手被按上,正要被推开。 明枝紧张得腿都软了,她身体不由得下滑。 就在这时,陈裕安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了宁东,是谢晏慈的助理,刚好路过这里,往外面走。 “……” 陈裕安立刻停下。 他早就打听到谢晏慈会来这里,所以才过来。原以为要费点心思,没想到邀请函拿的容易,现在还这么巧刚好撞见。 第16章 他转身,满眼志在必得,兴冲冲地快步跟上宁东。 陈裕安着急利益,可惜他要是能推开卫生间的门,便会看见。 他四处寻找的女朋友,正软瘫瘫地被谢晏慈一把捞起。 洗手间里堪称狼藉。 明枝的长裙早就落在地上,周围或溅或落了不少水珠,被暖光打的波光粼粼。 等听到陈裕安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明枝才逐渐缓过神。而等她瞧见镜子里的样子,觉得和被陈裕安发现也没区别了。 都让她想闭眼趋势了((( “……” 大面的镜子完整地照出此刻的模样—— 男人被她推得背抵住门,向来规整熨帖的白色衬衫此刻凌乱不堪,脸上更是被她湿漉漉的手沾到,诡异地挂了几颗水珠,显得无比暧昧欲色。 而在他的怀里,女生头发凌乱,脸颊更是因为紧张染上一层难言的绯红。单薄宽松的衬裙面料因为搂抱的动作腰部往里凹陷。男人的手太大,一只手就按住她的腰,冷白的大手手骨绷起,爆出血管,视觉效果强烈到让明枝羞耻。 明枝真想似了。 她想赶紧出去,还没吭声,谢晏慈忽然就手一松,她腿还软着,竟然直接要滑下去。 下一秒又很快被男人捞起。 “……” 明枝都要怀疑谢晏慈是不是故意的。 但男人看起来依旧温润端方,他搂着她,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缓缓再出去吧,或者……我抱你出去坐?” “……谢谢。” 明枝缓了半分钟,就推推谢晏慈,谢晏慈直接松了手。 见他这么直接坦荡,明枝刚才心里难免产生的不适和怪异褪去不少。 她随手拿了件浴袍盖在身上,为刚才的冒昧跟谢晏慈道歉。 谢晏慈托着下巴看她,忽然说了句:“好巧哦。” 明枝一愣。 而没等她深思,男人已经摇摇头说:“没关系。” 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明枝放下了心。 “哦对,”谢晏慈忽然问道,他笑着,“需要保密吗?” “……”明枝一回想就尴尬,“那多谢您了。” 谢晏慈冲她颔首,明枝回去洗手间吹干裙子,谢晏慈神情变得恹恹。 啧。 时间真短。 他没抱够也没玩够。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闻了闻指腹,表情变得愉悦。 “……” 明枝吹完裙子换上出来时,谢晏慈已经离开。 她按照消息找到陈裕安。 陈裕安正在和人社交,她蹙了下眉。 到底是陪她来玩还是换个地方应酬。 她打算等陈裕安空下来,就跟他说一声,自己去看好了。 正这么想着,她发现陈裕安对面的男人有点眼熟。 明枝回忆,这时她听见那人冲她身后颔首叫了声:“老板。” 明枝一扭头,看见谢晏慈。 “……” 两人目光对上。 明枝尴尬地移开。 明枝想起来了,那男人是谢晏慈的助理。 她望着陈裕安故作惊讶地看向谢晏慈:“谢总,好巧。” 一瞬间,明枝忽然想起,谢晏慈刚才在休息室的话。 好巧。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谢晏慈有问过她,要不要来黎城珠宝展逛逛。 那,真是这么巧吗? 她望着陈裕安熟练地笑着打招呼的样子,她都不用猜,立刻明白了。 这都是陈裕安有心打听安排的巧合。 什么陪她出来散心玩,分明是为了讨好谢晏慈获取资源的算计。 明枝在想通的瞬间,忍不住皱起眉。 她好像真的不太认识陈裕安了。 以前的陈裕安,只会满心哄她开心。 陈裕安在这时看见了明枝,他过来搂住明枝:“你刚去哪儿了,我去休息室都没找到你。” 明枝不自然地瞥了眼谢晏慈,有点哑言:“出去转了下,不小心迷路了。” “总是这样。”陈裕安嗔怪,他介绍道,“明枝特别爱看珠宝展,所以我带她来玩玩,没想到刚好遇见谢总。” 谢晏慈颔首,没说话。 明枝觉得他完全看破了陈裕安的那点计算。 他居高临下,温润矜贵,又宽容仁慈,所以显得陈裕安的心思那么幼稚可笑。 明枝看不下去了,她跟陈裕安说想去转转。 临走前,她听到陈裕安问谢晏慈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没听到谢晏慈的回答,明枝就走开了。 “……” 黎城珠宝展难得,展品皆是天价艺术品,满堂都是珠宝耀眼的火彩。 明枝很快看得入迷。 她不停地感慨好漂亮,习惯性地拿手指指着侧头和陈裕安交流,又猛地意识到陈裕安不在。 明枝顿了顿,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过往的甜蜜回忆涌入脑海,明枝心底一阵酸涩。 她没有心思再看下去,跟陈裕安发了条信息,就回了酒店。 洗漱完,明枝躺在床上。 这才看见林语给她发了消息。 -林语:有个项目,发你邮件了。 明枝看了眼,是帮一个叫张妍的设计结婚用的全套珠宝。 -明枝:就我自己吗? -林语:是的。 明枝疑惑,虽然她转正后开始跟项目,却从未独自接过,尤其这项目的预算在她们组里一年也难遇到几个,这么高的提成,按理那些同事都该整的头破血流,怎么会轮到她身上呢? 自从上次蒋玲的事后,明枝就多了个心眼。 -明枝:我经验少,婚礼难得,我怕我做不好,给其他同事吧。 林语比她更烦。 这项目预算高,提成顶平常的五倍,她还想要呢。 谁知道这个张妍为什么偏偏指定她。 她周三收到项目,本来想私吞,结果被张妍发现言辞犀利地警告了她,没办法,所以才现在转给明枝。 -林语:经验都是练的。 明枝:“……” 见她这语气,明枝便知又要大事不妙。 她真是受够这公司的风气。 但她和陈裕安和朋友们聊,他们都说很正常。朋友温绵还打趣她,等熬到明年新人进来她就舒服了。 她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思加了张妍。 却没想到,她还挺好交流。 问起具体要求,也特别爽快直接。 明枝想,难道真是她走狗屎运了? 她刚回完,外面传来陈裕安的敲门声。 明枝丢下手机去开了门。 陈裕安搂住她:“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明枝心里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她靠在陈裕安肩头,却不好意思说。 “因为今天没能陪你?”少女心事再好猜不过。 明枝瞪他一眼,陈裕安哈哈笑:“海边等会儿有烟火大会,我们去看看?” 明枝很好哄的,她白陈裕安一眼说好吧。 不过,在陈裕安将要离开时,明枝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了下:“是不是谢晏慈会去?” 陈裕安笑起来:“对呀。” 明枝抿起唇。 “那你收拾一下,我等会儿来接你。” “我不想去了。”明枝忽然说。 陈裕安诧异:“怎么了?” 明枝唇角拉直,她盯着陈裕安,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直接质问他,那出去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利益,或者说,带她出来是不是就是他接近谢晏慈获取利益的一环。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听见男人不真诚不坦荡的谎言。 “我有点困了。” 陈裕安皱眉,有点遗憾:“那我给你点些吃的,等我晚上忙完回来陪你。” 明枝点头,回房间随便打开了部综艺缓解心情。 可没过半小时,房间又被敲响。 明枝打开,发现是陈裕安的助理。 “怎么了?” 助理按部就班:“明小姐,陈总突然肠胃不舒服,让你先帮忙去一趟。” 明枝皱眉:“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出去。” 他看起来也很为难:“是啊,但陈总估计今天吃坏了东西,一直往厕所跑,和谢总他们的约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帮忙去一下?” “他没事吧?”明枝担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药还没送过来。” 明枝皱眉,给陈裕安打了电话询问,陈裕安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舒服,他拜托她,帮个忙,等他到了她再回来。 “好吧。” 等去了,明枝才知道,这烟火大会是庆祝谢氏和黎城江城联合开发的项目,特地为谢晏慈办的。 好大的面子。 也难怪陈裕安非得来。 明枝嘟囔。 海边搭了个露台,围聚了不少西装革履的男人。 第17章 但最中央的年轻男人太过高挑,鹤立其中,明枝一眼就能看见。他被周围人簇拥着恭喜应承,他的表情却很淡,瞧不出喜悦的样子,单薄的眼皮耷着,甚至看起来很不耐烦。 明枝不习惯应付这种场合,想着帮陈裕安解释一下就回去。 可是,谢晏慈忽然一转头。 明枝和他对上视线。 夜色昏暗,又隔着重重人影,但明枝确定,他在看她。 “过来。”他忽然开口。 这一声,无疑像惊雷一般,场面忽然寂静下去,众人齐齐朝明枝看来。 明枝:“……” 明枝被打量得心里发慌,场上还只有她一个女生,她只认识谢晏慈一个人,几乎没有多思考,明枝立马走了过去。 不过,如今一堆人注意到她,她却不好先逃了。 见她过来,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明枝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大鳄们,竟纷纷给她让了条道出来。 明枝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 她先跟谢晏慈说了陈裕安的情况。 谢晏慈似若惊讶:“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说吃完药就来。” “行,那我们去旁边等他吧。”谢晏慈看起来很遗憾。 “哦好的——啊?”明枝应完,才发现谢晏慈说的什么。 谢晏慈望她,像在说“不然呢”。 “可是他们?”明枝看了眼周围。 谢晏慈往旁边走。 不知为何,海浪声声翻滚,她望着男人漆黑高挑的背影,月色黯淡,几乎瞧不见,她竟觉得他有些孤独。 她快步跟上去。 便听到谢晏慈淡淡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利益到手了,他们哪还会在乎其他?” 明枝脚步一顿。 “所以我喜欢和明小姐聊天。”谢晏慈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惆怅,却恰到好处地让明枝听见,“明小姐坦荡真诚,和他们不一样。” 明枝变得沉默。 她是这样,可她的男朋友却不是这样。 她回想起刚才谢晏慈周旋时眉眼间的厌烦,又意识到自己明知陈裕安在利用谢晏慈对她的好心却还放任甚至为他高兴。 “……” 明枝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无心,其实她也在利用谢晏慈。 她觉得很对不起谢晏慈。 谢晏慈余光不经意轻瞥。 瞧见明枝沉重的脸色,以及紧抿的唇角,她眼中的愧疚和歉意一览无余。 啧。 明大小姐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他想起刚才宁东发来的资料,眼里瞬间变得薄凉肃杀。 那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还能让未婚妻骑到明枝的头上! 明大小姐真是太善良。 他却没办法再忍受。 “……” 秋日夜晚,海边的风一阵一阵,有点凉。明枝穿着大衣,在屋内还好,现在却不太顶用。 她被冻得手脚冰凉,不由得缩起身子。 就在她小步快走企图靠这点“运动”来暖和点时,阴影落下,同时一件毛毯被盖在她身上。 瞬间,身子一暖。 明枝冲谢晏慈道谢。 “我们进去吧。” 这儿的人都金贵,外面还用围栏围了起来,海边专门建了个休息室。 她正要说好。 忽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明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的耳朵就被捂住。 耳朵触碰到冰凉,声音短暂消逝的瞬间,大片的烟花在海面上炸开。 “……” 陈裕安来时,正好看见烟花将要绽放,想起跟明枝的承诺,他赶紧去找明枝。 边走他便觉得奇怪,今天他都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在珠宝展也就只喝了几杯红酒,怎么会肠胃不适,他现在吃了药还觉得肚子有点疼。 随后视线一转,就看见,不远处的海边—— 夜色浓郁,遥远地坠了几颗星子。 女生被冻的身体微缩,男人挺拔高挑,他微弯腰,动作温柔地给女生披上毯子,又在烟花倏地绽开时细心地帮女生捂住耳朵。 女人娇嫩纤细,男人周到又体贴。 陈裕安看得心里不由泛酸。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餐厅望着两人看花房的背影时,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男人的笑容与动作一般无二,就仿佛是明枝在和自己互动。 陈裕安为脑中的想法一惊,他急切地走过去,而男人似有所感,忽然回头望了过来,陈裕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眼,那双黑眸漆黑晦暗,又有些轻蔑,他黑眸闪烁,海浪声不止不休,仿佛有什么在暗暗发酵。 陈裕安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甚至没有先和他打招呼,先拉开了正在欣赏烟花的明枝。 明枝被拽的身体差点不稳,见是陈裕安,她没什么好气:“你干嘛?” 陈裕安也烦,为心中那迟迟不散的想法。 而明枝见他终于来了,懒得再呆,她皱着眉,把毛毯还到宁东手上,就要回酒店休息。 可她刚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拳声,紧随其后是男人的闷哼声。 她一转头,发现陈裕安竟然将谢晏慈打得身体一歪。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而陈裕安看着明明被打却在笑的谢晏慈,像在看恶魔。 那道回响在他耳边,犹如鬼魅的话。 “陈裕安,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 “根本配不上明大小姐。” 陈裕安才明白,他被耍了。 第12章 熟睡。 “陈裕安你疯了吗?!” 明枝连忙想去扶起谢晏慈。 却被陈裕安一把抓住手。 陈裕安沉着脸,他脑海里都是刚才谢晏慈望他时,满眼地不屑与轻蔑。 一切就好像慢动作。 谢晏慈走过来,陈裕安脸上谄媚的笑意被男人毫不掩藏的讽刺僵在脸上。 他冰冷睥睨,语气轻到只够他一人听: “陈裕安,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垃圾。” “根本配不上明大小姐。” 陈裕安诧异,在对上男人烦躁嫌弃的脸时,他这才意思到这不是幻觉。 他忽然明白,谢晏慈根本看不上他!这些天他费尽心思自以为搭上的人脉资源都是假的!他被耍了! 心底那根本就因为联姻而被逼的脆弱的弦被谢晏慈说破,陈裕安怒而望他,他却轻笑:“哦,说对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几乎是下一秒,陈裕安的理智被击垮,他破防地一拳挥了上去。 谁知道谢晏慈竟然一点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拳。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还隐约看见谢晏慈被打得身形歪到之时在笑得愉悦。 “……” “你要干什么?”明枝挣脱不开,他拧眉问他。 陈裕安闷声不语,宁东正快速上去查看谢晏慈,然后来到他面前,冷静道:“陈先生,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明枝不明白她只是离开几步,事情怎么就会变得这样。 她有点担忧,更多的是气愤。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 但听到宁东这么说,明枝再傻也知道,这对于陈裕安必然是个重创,她有点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枝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却不说话,他只是握着明枝的手,一步都不让明枝过去。 “没关系,宁东。”谢晏慈忽然在这时开口,夜色浓郁,男人的大部分脸都看不太清,只看见嘴角隐隐的血,明枝呼吸一滞,但男人依旧很温柔,他声音朗朗,很是宽容,“我没事。陈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明枝闻言松了口气,她正欲感谢谢晏慈的好心体谅,却被陈裕安直接拉着走。 宁东转头看向谢晏慈,在等待要不要去拦的指令。 谢晏慈收了表情,他单薄的眼皮微垂,一错不错地盯着离开的两道身影,始终没有开口命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间又有些隐秘的仿佛即将事成的愉悦,宁东很少看见谢晏慈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在签十位数的单子时。 “打我。” 宁东:“?” 他怀疑自己疯了,他竟然幻听到老板求打? 他顿了顿,紧接着就看见男人不耐烦地皱眉:“打人都不会?” 宁东:“……?” 谢晏慈觑了眼宁东瞪着眼惶恐害怕的样子,他很是烦躁。 啧。 这点皮毛伤,明枝怎么会心疼? “……” 上了车,只有他们两人。 明枝质问陈裕安到底是为什么。 陈裕安忽然道:“你心疼他了?” 明枝诧异,觉得他难以理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裕安沉着脸。 “随便打人本来你就是不对。”明枝说。 第18章 陈裕安忽然望着她道:“宝宝。” 明枝一顿。 见他这样,她忍不住心软,心里叹了口气。 她觉得肯定是有误会的。 陈裕安向来得体有礼,明枝和他认识三年谈了两年,都很少看到他发火,更别提什么打人。 “你信我吗?” 明枝说:“我当然信你。” “那以后离谢晏慈远点,”陈裕安说,“越远越好。” “……”明枝愣住,“为什么?” 陈裕安又不吭声。 明枝皱眉:“你怎么总是这样?” “什么叫我总是这样?” “你之前看他不爽,我迁就你的情绪很没有礼貌地不回消息疏远人家,后来你知道他的身份,又要去主动接近他和他搞好关系,现在你又让我离他远点,还什么都不跟我说,”明枝一股脑道,“你不觉得你太善变了吗?又把我当成什么?你有尊重过我的心情吗?” “你根本不知道——”陈裕安差点没忍住。 想到什么,他又憋了回去。 明枝和他接触的少,在她心里,谢晏慈是个唬人的温和宽容的好人。 就算他说出来,明枝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引得明枝怀疑谢晏慈为什么这么说,万一明枝顺藤摸瓜知道了他联姻的事…… 联姻在上层圈子里再正常不过,他的事早已流传开,谢晏慈有所耳闻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放下了心。 谢晏慈既然只骂他,没直接跟明枝说,怕是不想当坏人惹一身骚还落不着好。 明枝太单纯了,还为谢晏慈跟他吵,真以为一个商人会把她当朋友为她好。 想通这点,陈裕安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事后冷静下来,确实后悔打了谢晏慈一圈,毕竟在场那么多人,他们都会看谢晏慈的脸色行事。 但既然是个商人,利益至上。 张家和江家有些关系,他到时候去拜托张妍问问,有江家牵线,想必谢晏慈也不好多追究。 明枝还在追问他,他心里烦躁:“随便你。” “……” - 回到酒店,明枝想了想,发消息问谢晏慈没事吧。 一是真的担心谢晏慈,二是为陈裕安担心想为他弥补过错,尽管她被陈裕安的态度气得不行。 谢晏慈过了几分钟才发了条语音过来。 明枝点开听。 男人声音一贯的温和,却有点低沉缓慢,他说没事不用担心。 但明枝的心还没放下,就听到最后宁东喊“医生……” 医生? -明枝:你在医院吗? 谢晏慈语气里似有些为被她敏锐发现的无奈:“是的,但真没什么事。” 都跑医院了。 还说不严重。 明枝心沉下,她问谢晏慈要地址,谢晏慈不愿意给,明枝发了好几条信息后,他才说晚上不安全让宁东去接她。 明明自己都受伤了,却还担心她的安全。 明枝心里酸涩,越发对谢晏慈抱歉。 私立医院离明枝的酒店很近,明枝过去时,医生正在帮谢晏慈处理伤口。 明枝看见,被吓了一跳。 男人本就皮肤冷白,立体的颧骨处泛紫,嘴周一圈更都是血。颜色强烈,在这如玉的面容上看起来尤为深刻吓人。 明枝愣住。 刚才夜色暗,她没太看清。 陈裕安竟然下手这么重? “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谢晏慈依然温和。 他越这样宽容,明枝心里越过意不去。 她想起陈裕安打了人还蛮不讲理的态度,明枝简直要被气哭:“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谢晏慈轻轻道。 他望着女生眼里在灯光下尤为明显的晶莹,好像珍珠,是为他而流的,是属于他的。 谢晏慈心满意足,甚至忍不住愉悦地笑起来,明明嘴角的伤一裂开就疼,他却浑然不觉的样子。 宁东在一旁望得忍不住呲牙咧嘴。 真是个疯子,揍起自己都不手软,不过,能从谢家那个豺狼虎豹窝里拼出来的,怎么可能正常呢?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宁东很有眼色地跟着借口询问情况一起离开。 明枝问谢晏慈是不是很疼,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裕安这样肯定有什* 么误会。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眼睛都气红了。 谢晏慈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有点烦躁,他讨厌明枝提陈裕安,哪怕是责怪他也不喜欢。 他眼神变得冷淡,稍微低下了头。 “我代他向你道——”明枝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她盯着谢晏慈的嘴角。 “怎么了?”谢晏慈毫不知情地望她。 “你别说话了。”明枝急道,她看着男人刚处理好的嘴角忽然又破裂开,血珠子从伤口点点落下,“是不是话说太多了,你这又出血了。” 她要去找医生,谢晏慈说不用,他拿起碘棉签伏,凭感觉去擦拭伤口。 但他看不见,擦的位置总是偏移,戳到伤口上时明枝都看得感觉嘴角跟着疼。 “我来帮你吧。”明枝实在看不下去。 谢晏慈看她一眼,颔首。 只是伤口有点破裂,血珠掉了几颗后便停了下来。见问题不大,明枝放了心,拿起碘伏小心地帮忙擦拭。 明枝怕弄疼他,动作尽量轻柔,她专注地盯着伤口,一没注意,不自觉离得很近。 “……” 谢晏慈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枝,似乎都能感受到女人呼吸时喷洒到他脸上的热气,这让他浑身都在亢奋,他感觉有头发飘过来戳到了他的脸,有点痒,像挠着他的心脏。 谢晏慈完全享受着这一刻。 就在这时,忽然,四目相对。 “……” 对上那双黑瞳,明枝一愣,注意到距离过近,正要离开,她忽然察觉到,刚才那眼睛里似乎是在……愉悦? 她顿在原地。 但等她再望去探寻,那双眼睛深深地皱起,像是因为疼痛难以忍受,见她瞧来,又恰到好处地含了点似安抚的温和的笑。 “谢谢。”他说。 明枝摇头,示意不用谢。 后来见时间不早,谢晏慈又安排宁东送明枝回去。 - 明枝回到酒店,睡一觉起来后发现陈裕安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她真有点生气,干脆买了回江城的高铁票独自回去。 回到家,明枝越想越委屈。 原本说是为了哄她开心才定的旅行变得一地狼藉,陈裕安都没个发信息关心她去哪儿了。 以前,她一闹脾气,陈裕安就会立马来哄她。 明枝越想越难过,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第二天上班时,她眼睛都肿的张不开。 一上班,明枝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自从她前段时间请客聚餐,后面她又偶尔请喝下午茶,除了姜楠,其他同事和她关系缓和很多。 她纳闷又怎么了。 中午吃完饭,她想了想,询问大家要吃什么下午茶,众人看了看她,没有人应。 “……” 姜楠阴阳怪气道:“这么大方,看来那项目提成真是不少啊。” 明枝一顿,想了想:“张妍那个?” 姜楠白她一眼。 谁接手什么项目不是秘密,但大家一般自己都忙不过来,压根没工夫打听这些。明枝前天晚上才拿到的项目,今天就传遍了。 她忍不住皱眉。 “你想要我转给你好了。”明枝本来也不想接,她总觉得怪怪的。 “你得意什么?”姜楠觉得她在炫耀,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明枝:“……” 明枝和张妍简单沟通了下,询问她的具体要求,张妍却忽然说,想见面聊。明枝有点疑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而且现场聊效率确实会更高。 约了周三中午,离明枝两公里远的咖啡店。 明枝刚好趁午休过去。 工作日中午,咖啡店人不多,明枝环顾一圈,便看见一个穿着雾霾蓝针织衫的女人冲她招手。 明枝冲她打招呼:“张女士吗?” “对。”张妍上下打量明枝,确实长得不错,比照片好看,难怪陈裕安会喜欢。她眼神淡了淡。 “我大概年底订婚。”明枝刚坐下,就听到张妍忽然说。她愣了愣,笑道,“我知道,资料里有。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张妍冲她笑了笑:“到时候欢迎你来玩。” 明枝眨眼,她没有细想,只感觉这甲方还挺热情,那应该很好说话,她来时有些不安的心稍稍放回:“谢谢你,有时间我会去的。” 张妍但笑不语。 明枝提前做了功课,她拿出自己之前设计的图稿和经典样式供张妍参考。 沟通比明枝想的还要顺利。 不过半小时,就已经敲定大概的款式。最后张妍在两款犹豫,明枝主动说都设计一版给她看看。 第19章 “明小姐长得漂亮,人也好。”张妍轻飘飘道。 不知道是不是明枝的错觉,她总觉得张妍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但她望过去,张妍又冲她得体地微笑。 “我应该做的。”明枝说。 张妍看了眼手机,朝明枝羞涩地笑:“我未婚夫非要来接我。” 明枝心想为什么和她说这个:“那你们感情真好。” “是啊。”张妍忽然一抬头,“哎,他来了。” 明枝转头去望—— 陈裕安约了张妍下午去见她的父亲,他本要去公司接她,张妍却给他发了个咖啡店的位置。 他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在和小姐妹聚餐,拿了备好的礼物去接她。 谁知,下了车,他偶然一瞥,看见旁边熟悉的车牌号,是明枝的车。 陈裕安心中一沉,他掀起眉眼,透过咖啡店透明的玻璃墙,很快找到张妍,以及他对面的明枝。 还没等他发消息质问,便见明枝忽然转头望来。 陈裕安连忙转回身。 “……” 明枝看向不远处的那抹白色背影,靠在车边,身形挺拔高挑,哪怕只有个背影也能看出外貌不凡。 只是…… 明枝皱了皱眉。 “我们俩是不是很配?”张妍忽然说。 明枝熟练地说着好话:“是的,简直天作之合。” 手机一直在震动,张妍瞥了眼,都是陈裕安的质问,她按了手机,熟练地笑道:“他催我了,那我先走了。” 明枝目送她出了门,见她亲昵地搂上男人,笑得甜蜜。 明枝低头喝了口咖啡,没忍住多望了眼那个男人。 她总觉得。 那男人的背影怎么看起来和陈裕安那么像。 “……” 明枝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真是被陈裕安气疯了。 回来这么久,陈裕安都没给她发过消息。 这是两人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吵这么久。 明枝想着,又有点难受了。 咖啡店外,车里。 张妍系上安全带,她瞥一眼沉着脸的陈裕安:“你眼光不错。” 陈裕安下颚紧绷:“你找她干什么?” “为我们的婚礼设计珠宝啊。”张妍笑眯眯地,“她设计出来的,你肯定喜欢吧。” 陈裕安沉默良久才道:“我们俩约定过的,感情上互不干涉。” 张妍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寡淡:“是啊,所以我才没把咖啡浇她脸上。” “你敢?” 刹车急踩,发出刺耳的擦地声。 张妍看他一会儿,笑眯眯地搂着陈裕安手臂:“你放心吧,你喜欢的,我也都喜欢。她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不舍得啦。” 陈裕安想要挣开,张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陈裕安扭过头,没再挣脱,他心里憋屈得很。 原本稳中向好发展的陈氏这段时间就像被下了诅咒似的,一会儿是甲方跑路款项延期迟迟不到,一会儿是计划书泄露,前几天更是一个常年合作的大公司忽然转向对家,但货早就为备好,导致现在资金链都快断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陈从景也不至于这么急切地促进和张家的联姻,他还能有时间缓缓图之。 想到明枝,陈裕安手渐渐成拳,他却也不舍得放手。 电光火石间,他脑里忽然蹦出庄玉那时劝他的话:“性格再傲也是个小女生,就算她不愿意,你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怎样?” 他想的入迷,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才回过神。 - 张妍忽然撤了项目。 她赔偿款给的爽快又大方,公司流程走的也快。 明枝接到通知时正在埋头苦干,她望着画到一半的稿子,有种果然如此的无语,更多的是轻松。 尽管张妍人很好说话的样子,明枝还是感觉,她望自己时,虽然笑眯眯的,但总是怪怪的,让她有点不太舒服。 周六晚上,朋友温绵约她吃饭。 明枝的车送去保养了,她打车过去。 “大忙人怎么有空请我吃饭?”明枝进来就揶揄道,“还专门定个包间,这么奢侈?” 温绵望了望她,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欲言又止。明枝敏锐地注意到,问她怎么了。 想起最近的那些传闻,温绵想了想,白她一眼:“滚滚滚,不吃就出去。老娘好不容易破费一次。” 明枝知道她是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两人许久未见,聊了会儿近况。 温绵说:“你这公司真够老土的,什么年代了还玩嫡嫡道道这套欺负新人,我跟你说,公司氛围最重要了,实在不行你别干了吧。” “可是这已经是国内最好的珠宝公司了,我辞职了只能往下面的挑。”明枝也烦,“万一又这样咋办?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有问题了?” 温绵掐掐她的脸:“怎么会呢,你可别瞎想。” 明枝叹气,又问起温绵。 两人边聊边吃,时间过的很快,明枝不用开车,见温绵喝酒她也嘴馋,跟着尝了两口梅子酒。味道不错,她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话到最后,温绵忽然问道:“哎对了,你和陈裕安最近咋样啊?” 明枝想了想,陈裕安周三晚上就主动给她了发消息哄她,她虽然没回,但心很软,其实已经过去了。 她点头:“挺好的呀。” 温绵看明枝笑得温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明枝问她。 从进来后,她就感觉温绵似乎有话要说。 温绵嗐了声,她笑,但笑得僵硬:“啥时候能吃上你俩的喜酒啊?” “这得看他吧。”明枝害羞地跟她说起上次去江家晚宴前陈裕安的承诺。 “那就好,”温绵顿了顿,“看你幸福就好。” 明枝望她:“所以,是怎么了?” “没事儿,”温绵故作爽朗,“就是一群人又在瞎说。” “什么瞎说?”明枝追问。 “……就说,”温绵观察着明枝的脸色,小心道,“陈裕安年底要联姻订婚了。” 她说完立刻道:“哎,那群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爱编排人,你别放心上哈,也别跟陈裕安说,不然他到时候得骂我多嘴了。” 明枝停了好几秒才笑道:“哪来的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 “对呀对呀。” “……” 两人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出了餐厅,得知明枝没有开车,温绵本要送明枝回去,被明枝拒绝了:“我们俩截然相反的路,你送我什么?” “这有什么,反正我叫了代驾。” 明枝还是婉拒了:“算了,一来一回多折腾你两个小时呢。” “好吧,那你到家跟我说。” 明枝冲她摇手告别。 她低头开始打车,可惜正值周六饭点,附近打车的人特别多,明枝等了十分钟都没打上。 “明枝?” 明枝一抬头,竟然看见谢晏慈:“好巧呀,你怎么在这里?” “饭局。”谢晏慈说。 “哦哦,我也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去了。” 明枝又问他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谢晏慈环顾一圈:“没开车?” “昂对,我车送去保养了。”明枝说,“我打车回去。” 说完,她看了眼还没人接的界面,皱了皱眉。一抬头,又见谢晏慈还站在原地没走,她疑问。 谢晏慈看起来很绅士:“我看你上车吧。” 明枝意识到他这是怕不安全,但看了眼手机,她很尴尬道:“那恐怕很难了。” “嗯?” 明枝无奈地指了指手机:“好难打呀。没事,你走吧。” 谢晏慈说:“那要不我送你吧。” 明枝眨了眨眼,她确实心动了。 主要最近又降温,步入深秋,晚上凉,风很大,吹得她都快打颤。 “……方便吗?” “当然,很顺路。” 明枝想起上次谢晏慈也送过她回去,不会太麻烦到他,她放了心,连忙冲他道谢。 谢晏慈笑,在黑夜里那双黑瞳亮得吓人:“客气了。” 熟悉的雪松香缓解心情,明枝靠在车后座,谢晏慈正在看资料,时不时地有纸张翻动的簌簌声,车厢静谧安稳。她今天喝了酒,那酒喝着度数不高,竟然后劲不小,明枝有点头疼,她忍不住闭上眼缓解。 车一直在开。 谢晏慈从未停止过观察明枝。 他心里算着时间,在明枝闭上眼二十分钟,呼吸变得平缓后的十分钟后。 他忽然出声:“明枝?” “明枝。” 每一次的喊声落下,男人的身体便更加靠近一点…… 第13章 触感温热又很软。 浓郁的雪松香带着后调辛辣, 车内挡板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升起。 “明枝。” 第20章 每喊一声,男人的身体便贴近一些。 在第七声后,谢晏慈已经近乎贴在了明枝的耳边。 女生头靠在车窗,窗外疾驰的斑斓夜色偶尔流转在她的脸上, 雪白的脸上泛了层淡淡的粉, 她双眼闭着, 呼吸平缓, 下巴抵进米白色的毛衣高领里, 黑色的柔顺长发有些凌乱地半遮住了脸。 她睡得很沉,对谢晏慈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柔弱, 毫无抵抗能力。 仿佛可以任由谢晏慈按照自己的心意安排。 他不再喊了。 他专注地望着她,细细地闻着明枝身上的味道,奶奶的香香的, 甜蜜的桃子味, 混着一点点微醺的梅子酒气。 明大小姐连味道都这么好闻。 谢晏慈很喜欢地眯起了眼。 他双指一拉,解开禁锢的领带和马甲,然后望着明枝,如蛇一般狭长的眸子愉悦得发亮,光影掠过,如同鬼魅,他很认真地眼睛从发丝扫过额头、眉毛、眼睛……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品尝。 最后他停在了女生饱满红润的唇上。 谢晏慈喉结滚动,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明枝的眉眼,他很享受这种延迟满足的快感。可能有点痒, 睡熟中的女生忽然蹙了下眉头, 谢晏慈立马顿住。 这个在十位数的单子面前都冷淡无澜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等了一分钟,见女生没有动作,他才又出手。 他用手指戳了下明枝的脸, 一触即离,触感很软温热,像丝滑蓬松的奶油,让谢晏慈几乎想要啃上去。 …… 明枝觉得头很晕,她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明枝很恍惚,像飘在云间。 脸上忽然传来一点痒意,让明枝忍不住想逃离。 可明枝感觉她跑了很远,天上始终有股极具存在感的注视,热切到让她无法忽略,她怎么跑都跑不开,这让她很惶恐很紧张,就仿佛她是一只被控制的笼中之物。 明枝努力挣扎,云间在这时传来聒噪的背景音,她很用力地回望。 猛地,她对上一双狭长的黑瞳。 明枝突然睁开眼,她是被吓醒了——那双眼睛里情绪太过浓郁疯狂,就像要将她剖吃入腹一般。 一醒来,就听到在乱叫的手机铃声。 明枝的心脏还在打鼓,又被这手机声吓了一跳。 是陈裕安打来的。 明枝怕打扰到司机她赶紧接通,没注意到旁边男人差到恨不得将手机一把扔出车外的冰冷脸色。 明枝没提谢晏慈,只说自己到家后给他打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身上盖了层毯子。 明枝冲谢晏慈说谢谢。 谢晏慈似乎忙着看资料,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但眉头微皱,似乎心情不佳。 没过多久,明枝到了,她冲司机和谢晏慈都道了谢才上去。 明枝一走,谢晏慈便烦躁地丢了资料。 “整理好最近发给她。” 他说的笼统,但能让谢晏慈有这种情绪的,宁东不用思考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宁东小心观察谢晏慈的脸色,“陈裕安在华都定了情侣套间,还吩咐了要备好东西。” 谢晏慈觑他,那双眼睛盯得他发慌:“什么?” 宁东难言,最后干脆一咬牙:“情-药。” “啪”地。 只见男人身边的那叠资料猛地被暴力扔飞,重重拍打在宁东身上。锋利的纸张因为用力太猛划过谢晏慈的手,血珠子往外冒。 “怎么处理还要我教你?” 宁东低头,晦暗提醒:“先生,这里是江城。” 谢晏慈深深望他几眼,下颚线崩得很紧,良久才道:“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 “……” - 第二天是周日,明枝睡到自然醒,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陈裕安的消息。 -陈裕安:宝宝我给你买了早饭,在保温着。你醒来吃,我去忙工作了。 明枝微愣,起床去厨房打开蒸笼一看,是她大学时最爱吃的那家汤包,毕业后为了工作租的房子离大学很远,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明枝拿筷子尝了口,熟悉的香味让她心里变得甜蜜。 -明枝:你怎么买了这个? -陈裕安:你不是喜欢吃吗? 明枝又问他是不是很早起来很折腾,陈裕安挑眉,觉得明枝单纯得好笑,他当然是让助理去买的。 但他回。 -陈裕安:你喜欢我天天去给你买。 和明枝聊完,酒店那边发来了几个布置图样例。 陈裕安选了个粉色的。 他指腹摸索,一想到下周六……他就忍不住浑身躁动。 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和明枝谈了两年,只简单亲过。工作实在太忙,都让他忽略了这些。 庄玉那天的话点醒了他。 只要明枝怀了孕,就算年底知道了他和张妍的事,明枝心软,肯定舍不得孩子,有孩子在,她又好哄,肯定会愿意等等他。他保证,只需要两年,陈家稳定,他一定会和明枝结婚。 过程虽然曲折,明枝可能会受点委屈,但结果起码圆满。 陈裕安越想越激动,他又让人准备了些东西,心想明枝怕疼,省的到时候又闹他。 明枝不知道陈裕安这些盘算,陈裕安这些天频繁献殷勤,让她还以为又回到了当初刚谈恋爱时的甜蜜,还感慨吵了次架反而因祸得福让他们关系更好了。 直到周五晚上她回到家,门口有个包裹。 想起明天和陈裕安的约会,明枝以为是陈裕安寄的,她没有防备,刚进门就用快递刀划开。 却是一些照片。 她有些疑惑,拿上来仔细一看,整个人却傻在原地。 照片上的男人明枝再熟悉不过,是陈裕安,女人竟然是张妍。 两个明枝完全不能联系到的人,却在这张照片上,张妍搂着陈裕安的手臂,两人姿态亲密。 “嗡”地一下。 明枝感觉她的脑子都白了,只有手还在机械地往下翻。 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明枝一眼就认出来,是在陈家老宅,照片里有陈裕安和他父母,对面是张妍和一对中年夫妇,桌上铺满了红色请柬;另一张,是陈裕安低头,亲吻张妍的额头。 “……” 屋里开了暖气,明枝却如坠冰窖,她手指冰凉,指尖颤得像是快要拿不住那轻薄的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到彻底站不住,她“扑腾”一下子坐在地上。 发麻的痛感让明枝的思绪逐渐回笼,她的大脑忽然变得无比的清晰。 张妍。 难怪。 明明林语那么想要却偏偏是她接手项目,在咖啡馆时张妍总是说一些让她奇怪的“秀恩爱”的话,以及张妍未婚夫的背影……她那时还以为是错觉才会误认。 所以,张妍知道她的存在。 那她是故意来找她设计结婚珠宝?明枝突然一阵反胃。 等等。 身体的难受反而让她很敏锐。 她想起张妍说的是,结婚用。 明枝盯着陈家老宅那张桌上的请柬,大红的配色在她的眼睛里逐渐晕染开来,变成模糊的一团。 有一瞬间,明枝在想,是不是谁的恶作剧。 但很快被回忆里温绵的话推翻,温绵那时故作玩笑圆场,可其实明枝清楚,温绵不是个莽撞的听风就是雨的人,她当时眼里的担忧顾虑那么清楚,她肯定是真听到了什么。 可当时,明枝的大脑刻意忽略了那些,她现在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甚至没有去问温绵怎么听说的,她那时不以为意,她觉得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陈裕安那么爱她,一个心气高的天之骄子却愿意厚着脸皮追了她快一年,他们谈了两年,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张妍,甚至十分钟前,他还给她打电话说给她叫了她爱吃的私房菜,多醋多酱不要姜,他记得清楚。 “……” 明枝一夜未睡。 直到陈裕安的电话过来,明枝看了许久,才缓慢接通,熟悉的朗声问她化好妆没,明枝这才恍然她在床上待了一天,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 她听见陈裕安笑道:“好,我等你。” 明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挣扎着起床。 她昨晚想了很多,更多是在回忆两人在校园时的恋爱,那时羞涩甜蜜以为可以永远下去,可其实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已经变了,就像她回忆这一年,开心很少,烦恼更多。 人是会变的,明枝明白。 明枝完全可以接受和陈裕安分手,但她需要一个确切的解释,哪怕真相很残忍,她不会错怪陈裕安,更不会欺骗自己。 明枝先吃了点甜粥,简单化了妆遮盖,她状态不好,不敢开车。 第21章 打车去到时,夜幕已至。 陈裕安在问她什么时候到,明枝捏了捏包里的照片,坐着电梯一路向上。 陈裕安精心准备了惊喜,从电梯出来就沿路铺上了一层粉玫瑰,偌大的套房更是被布置的奢华漂亮。 他把药提前倒进水里放在一边,怕有副作用,他没敢加太多。他想,要是明枝愿意的话,就不给她喝了。 “咚咚” 门被敲响,陈裕安激动地打开,他高兴道:“宝宝你先闭眼,我准备——” 说到一半,却发现明枝的脸色很差。 她死死地望他,眼睛肿的吓人。 “怎么了宝宝?”说着,他就要去摸明枝的脸,被明枝偏头躲开。 明枝说:“我有话问你。” 陈裕安望着她这奇怪的反应,意识到什么,心中一沉。 “好,进来说吧。”陈裕安温和地笑道。 入目是粉色的玫瑰花墙,就连地毯都细致地换上了她喜欢的涂鸦。 明枝看得失神,心中更是一酸。 她没有坐,直奔主题:“你和张妍是什么关系?” 陈裕安手一顿,被明枝知道了,但他此刻竟出奇地冷静,他笑着把那杯水递给明枝:“你嗓子好哑,喝点水吧。” 明枝扭头没接。 陈裕安眼神晦暗,他说:“宝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我们在约会诶。” 明枝瞪眼望他,随后把照片递给他看:“你真的不清楚吗?” 陈裕安的脸色在看见那三张照片时脸色彻底沉下,杯中的水面剧烈晃动起来。 陈裕安想否认,可明枝在望见陈裕安的反应时,就已经了然。 是真的。 她表情痛苦,更多的是不理解,她质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陈裕安紧紧地捏住杯子,他看起来哀伤又疲惫:“我没有办法,你知道我爸妈的,我是被逼的联姻,但我跟你保证,最多两年,我一定会和她离婚,你等等我好吗?” 明枝简直不敢想她听到了什么:“你要让我当你的情妇?” “哪有那么难听,”陈裕安说,“我们俩才是真心相爱的。” 明枝觉得她真的不认识陈裕安了,她最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陈裕安望着她,没有回答:“宝宝这不重要。” 原本想到要来质问时,明枝以为自己可能会难受地说不出话,可是如今,她深深地望着陈裕安,竟然出奇的平静,她只觉得很可笑:“是的,这不重要。既然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分手吧。” 说完,她扭头就要离开,却被陈裕安一把拽住。 明枝张嘴,正要让他松手,温凉的水却被灌进嗓子眼,她被呛得直咳,却被陈裕安按住她的嘴,直到杯子见底,才松手。 明枝连咳了好几声,她拧眉望陈裕安,想问他要干嘛。 可她对上陈裕安阴鸷的脸色,他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明枝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她敏锐地感觉到危险,本能地站起来往外跑。 陈裕安很轻易地拽住她。 “放开我。”明枝挣扎,却在天然的男女力气差距面前显得十分无力。 而陈裕安已经搂住明枝,抱着明枝要往房间里走。 明枝感觉害怕,她对着陈裕安的肩膀咬去,她下了力气,直接见了血,陈裕安吃痛。 趁着他吃痛松开时,明枝连忙往外面跑。 陈裕安皱眉,疑惑这情药药效怎么慢,明枝竟然还有力气。 明枝一出房门,就连忙按电梯,可电梯却迟迟不来。 眼见陈裕安跟着追出来,明枝赶紧要走楼梯,但她因为太过紧张,又很少运动,腿软的厉害,没走两步,直接摔倒。 “宝宝,你忘了,今天我们俩要约会。” 明枝觉得陈裕安真是疯了。 而就在这时,“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陈裕安也已经快走到明枝身边。 他没有搭理电梯,反正明枝也跑不了了。 明枝也听到了,但她还在努力站起来,眼见陈裕安越来越近,明枝已经心生绝望。 但忽然,眼前一道阴影落下。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味紧紧包裹住她。 “……” 第14章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替代…… 宁东在听到谢晏慈吩咐把药稀释掉时, 有些诧异。 按他的想法,也依他对谢晏慈的了解。 什么都不动任由其发展,再掐着时机抢过来。既能把锅全推到陈裕安头上,又能自己“被迫”地享受, 简直完美。 谢晏慈眼皮一抬, 瞧出宁东的心思, 他轻嗤了声:“龌龊。” 宁东:“?” 宁东木着脸, 这话谢晏慈说出来良心不痛吗? 谢* 晏慈懒得搭理他, 更不会跟他解释。 因为他要的,不止于此。 比如现在—— 明枝转头, 望见电梯里的谢晏慈。 电梯直光自头顶打在他的脸上,他长身玉立,五官被照的深刻分明, 他眉眼微扬, 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 陈裕安看见谢晏慈,短暂的慌张后,又想起来他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肯定不会管。他冷淡道:“谢先生,这里和你没关系。” 说罢,就要去拉明枝。 明枝见状,她焦急喊:“谢晏慈。” 瞧。 这才是谢晏慈想要的。 谢晏慈缓慢走出来,那张被训练得早已成为肌肉记忆的笑容, 难得带了点真切的愉悦。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欣赏着明枝的情绪:从起初的绝望愤怒、到望见他时的错愕怔愣, 再到此刻, 她将要被陈裕安抓住,她很害怕,又望向他。 她皱着小脸, 小兔子似的脆弱可怜。那双漂亮的眼睛眼角泛红,盛着水意,像是颗澄澈的玻璃珠,珠子里只印出他的身影。她望他,眼神恳切焦急、充满希望。 好动人的情绪。 就好像,她把希望全部寄托了在他身上。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的救世主。 在此刻,谢晏慈拥有了明枝全身心的完整的依赖和希冀。 这个认知让谢晏慈很躁动,甚至比他触碰到明枝的身体抚摸明枝的脸颊还让他觉得爽。 他望着明枝眼角颤颤欲坠的泪珠,忽然想起钱蓉那时骂他,流着谢家不干净的血,从小就是个坏种。他觉得她说得真对。 “这是怎么了?”谢晏慈佯装不知地看了眼明枝被拉扯得松垮的毛衣,脱了大衣,很绅士地披在明枝身上。 “我不想跟他走。”明枝拉住谢晏慈的胳膊。 那么用力那么急切。 谢晏慈努力克制心中的快意,他上前一步,挡在明枝的前面:“她好像不太愿意和你走。” 陈裕安没想到谢晏慈会多管闲事,他拧眉,伸手去拉明枝:“谢先生,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小情侣吵架而已,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们俩已经分手了。”明枝说。 陈裕安闻言,一下子变得阴沉,他不管不顾地去拉明枝,但明枝始终被谢晏慈挡在前面。 如果是平常,他就放过明枝了。 可是明枝喝了药…… 他看着女生脸上的绯红,争抢的动作越发猛烈,但明枝见状已经跑到了电梯那边,离他有段距离,他根本碰不到。情急之下,他忍不住道:“你不能和谢晏慈走。” “为什么?”明枝奇怪。 她身上批着谢晏慈的大衣,有股干净的好闻的雪松香。 陈裕安意识到说错了话,他有点懊恼。 而明枝看着他的脸色,想起刚才陈裕安像疯了似的莫名硬逼她喝的那杯水。 她这才后知后觉身体有点发烫,难道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 想法蹦入脑海的瞬间,明枝不敢置信地望着陈裕安,男人沉沉地望她,看着那张熟悉的温润书生般的脸,明枝却从未觉得他如此陌生。 明明两年来,他都很尊重她,她不愿意他从来不会逼她,有时明枝觉得抱歉他也只会亲亲她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如果说隐瞒联姻的事,明枝还能理解他的苦衷与无奈,那现在,明枝彻底对他失望,她只觉得恶心。 听见明枝的干呕声,陈裕安知道明枝已经猜到,他紧抿唇。 可惜眼前的男人比他高壮许多,牢牢拦在陈裕安面前,他根本看不见明枝的状态。 担心药效发作,陈裕安着急起来,忍不住上手推搡。 而在陈裕安手碰到谢晏慈时,谢晏慈眉眼极淡地挑了下,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他手握成拳,挥了过去。 瞬间,陈裕安飞出一米远,狼狈地趴在地上。 啧。 真不禁打。 谢晏慈没有打够,这让他有点轻微的不爽。 他向来锱铢必较。 按理,打他一拳,他应该要还上十拳再找人把他手剁了。 但明枝在。 第22章 见陈裕安一时半会都没爬起来,谢晏慈心道废物。 进了电梯,明枝感受着身体的燥热,她揉了揉脸,离谢晏慈远了点:“今天真是谢谢你。” 谢晏慈适时地表现出意外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刚才在楼下看见你,宁东非说是我眼睛花了,我不信邪,所以上来看看。” 并不完美的借口。 但明枝无暇顾及,她今天接受的打击太多,脑子很乱,又没休息好,本就没什么精神,现在又时刻警惕药效。 谢晏慈说:“附近有家我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去看看吗?” 他很有分寸,只提供建议,并未多问。 明枝确实想赶紧去医院,她冲谢晏慈道谢。 果然离得很近,坐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明枝惴惴不安地去跟医生做检查,好在含量低没什么事,只让她吃了两颗镇定类的药。明枝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医生又嘱咐她,要是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可以用冰袋或者小玩具,甚至还贴心地问她家里有没有会不会用。 明枝拎着黑塑料袋出来的时候脸红得吓人。 谢晏慈以为宁东没把药效稀释好,他狠拧起眉,在车里坐着的宁东忽然打了个寒颤。 “很严重?”他声音里有了怒意。 明枝见他误会,忙摇头解释没什么事。 “那你脸怎么更红了?”谢晏慈质疑。 明枝:“……” “药的副作用吧。”她尴尬地随口胡诌,忙把小玩具塞进包里。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嫌弃地垂下。 什么破医院。 因为谢晏慈的缘故所以格外热心的医生:“。” 等明枝脸彻底不红了,才往外走。 刚走两步,旁边的等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灰色针织衫和白色细褶半身裙的女人,她急匆匆地出来,高跟鞋踩得凌乱,大衣和眼镜都拿在手上没来及穿,脸色绯红,头发凌乱,脖颈隐约可见暧昧的红痕,很快被她边走边扣起针织衫上面的纽扣遮盖。 随后门内传来暴躁的声音:“江芋你他么爽完了就不管我了是吧,给老子站住!” 接着女人走得更快了。 “……” 甚至不小心差点撞到明枝。 江芋冲明枝道歉,明枝有点诧异,因为她感觉那男人声音有点耳熟,她回江芋没关系。 江芋看见明枝旁边的谢晏慈,她一愣。 随后她戴上眼镜,长方形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也遮住了明枝刚才觉得很漂亮的眼睛——那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像狐狸似得勾人,情欲之下,更加潋滟妩媚。 她板着脸,一下子变得平静又专业:“谢总,您好。” 谢晏慈因为她差点撞到明枝没什么好脸色,嗯了下算打招呼,女人倒也好脾气,她主动看向明枝;“明小姐你好。” 明枝疑惑她知道自己:“你好。” “我是江南肆的姐姐,”江芋主动介绍自己帮明枝解惑,她很周到,说话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很舒服,“上次晚宴让你受惊了。” 比起那个神经病,明枝显然更受用这个漂亮姐姐的话,她羞涩地摆手说没关系。 江芋主动跟明枝加了联系方式,说过段时间请明枝吃饭赔罪,让明枝受宠若惊。 这时,等候室那边传来急躁的脚步声,江芋飞快地瞥了眼,她向谢晏慈告别,又冲明枝颔首:“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好的。” 她明明看起来很匆忙,却依然将每个字说得清楚,保持在恰好的速度。 直到告别完,才离开。 明枝还挺喜欢她的。 这时,男人边喊边从等候室出来:“江芋,你特么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明枝瞳孔瞪大,竟然是江南肆。 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间,衬衫皱的厉害,解开了好几颗,都快要v到腰腹,一只袖子卷起一只落下,好好的高定衬衫被他穿的乱七八糟。 偏偏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凌乱,看见谢晏慈和明枝,还“呦”了声,朝两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打招呼。 明枝:“……” 等明枝从医院出来,天早已黑透。 寒风萧瑟,无情地吹打明枝的脸,明枝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年的感情结局竟然这么一地鸡毛,明枝觉得荒唐。 一切都清楚了、解决了,明枝却忽然觉得好累。 许是实在没睡好,又没怎么吃东西,明枝很没精神,她恹恹地,上了车,她麻烦谢晏慈送她回家。 车子驶动,明枝靠在车窗上。 正准备手机点个外卖到家,一股温暖的香味忽然传来。 一抬眼,满目的星空顶下,男人西装革履,脊背微弯,他低着头,眉眼被头发的阴影盖住,正慢条斯理地拆打包袋。 明枝一愣。 接着不知谢晏慈按了哪里,后座升起一块小桌板。 他把包装袋里的饭一一摆上。 虾饺、紫薯牛奶粥、玉米烙、双皮奶、冰糖炖雪梨…… 极具烟火气的饭菜香气四溢,将车内原本平静的冷冽的雪松香搅得鱼龙混杂。 明枝忽然就想到,她最初实习时还没提车,陈裕安接送她,她有次上班没来及吃早饭,在陈裕安的车里吃饭团,那时陈裕安虽然嘴上没说,却开了一路的窗散味,风吹得她吃两口就嚼到头发。 明枝倏地鼻子一酸。 其实回忆起来早就露出了马脚,只是被她刻意美化或者忽略了。 “让宁东随便买了些,”谢晏慈说,“肚子饿的话就稍微吃点。” 说完,他一抬眼,却发现女生眼里满是热泪。 谢晏慈愣住。 明枝终于还是大哭了一场。 她一晚上都没哭,却在此刻情绪就像阀门被打开一般忍不住了。 “……” 谢晏慈望着女生哭累后沉沉睡下的样子,宁东给司机使眼色让他升起挡板,但被谢晏慈冷淡的目光吓了一跳。 谢晏慈把毛毯披在明枝身上,眼中毫无上次那般的欲色。 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女生眼角的泪痕。 潮湿的,冰凉的。 那张脸褪去温润的伪装,锐利阴鸷,狭长的眼睛沉默阴沉,眉宇间有渡不去的烦躁。 又为陈裕安哭? 他有什么好? 是他学陈裕安学得还不像吗? 她不是喜欢这类型吗?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陈裕安的替代?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扫过明枝手机上“陈裕安”的来电,他稍一用力,手机屏幕变得稀碎。 “……” 第15章 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明枝睡得并不安稳, 车一停,她就醒了。 死去的记忆卷土重来。 想起自己刚才当着人家面哭得狼狈,明枝真有点想趋势了(。 “你手机刚才不小心掉下去了,屏幕碎了。”谢晏慈神情自若道, “我让宁东给你新买了一个赔你。” 明枝尴尬地有点不敢看谢晏慈, 她接过手机见能亮屏, 便说没事的。但谢晏慈不由分说地将手机给她, 明枝只好接下, 冲他说谢谢。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见笑了。” 谢晏慈望她, 没吭声。 明枝愣了下,不知为何,明枝感觉他似乎情绪不高, 双拳紧握, 像是在压抑什么。 难道她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明枝也不好问。 “举手之劳,没关系。”他说话一板一眼,挑不出错,依然绅士,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 但是隐隐压着的深沉眉眼却让这句的“温和有礼”看起来像某种设定程序一般颇为割裂。 明枝一顿,她笑自己真会多想。然后冲他感谢,客气地说有空请他吃饭。 随后她正欲下车—— “什么时候?”男人忽然发问。 明枝顿了顿, 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不免愣了下。 她确实是真心感谢,但“说请吃饭”一般都是客气的寒暄, 她还第一次见这么着急追问的。 而且她刚说, 哪会定这么快? 明枝想了想,觉得估计是他行程忙怕冲突:“那按你的时间?” 谢晏慈不置可否。 “你有想吃的菜吗?”见他这么认真,明枝对这句本是客气的话也认真起来。 “我都行。” “……” 明枝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她玩。 她开了车门, 冷风吹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裹紧大衣,这时忽听后面传来:“你一个人住?” 明枝有些警惕:“怎么了?” 谢晏慈瞧出她眼中的提防,黑瞳里闪过烦躁。 面上仍然要僵硬地摆出一副好心的绅士样提醒:“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你。”明枝回。 “……” 第23章 明枝走后,车重新驶动。 宁东回头斟酌道:“先生,陈裕安要见您。” 谢晏慈轻扬了下眉,眼里终于有了点兴味:“行,刚好我还没揍够。” 宁东:“……” - 回到家输完密码,正要关门时,明枝忽然想起谢晏慈的话,她顿了顿,重新设置了密码。 手机屏幕确实碎的有点厉害,都让明枝不禁怀疑,那车里都是软垫,真能摔这么厉害? 不过他赔了个新的,明枝便也没在意,将数据传好,又感慨谢晏慈的好心周到。 明枝的生活又步入正轨。 年底有个港城的珠宝设计比赛,是珠宝界每年最引人注目的比赛之一,不少经典款从这里出来引发潮流,j&w虽然分到的名额多,但落到明枝他们小组的就两个。 一个是林语,几乎不用说。 另个由小组内部评定。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很高,这也是明枝虽然被同事排挤待的不开心也要留在j&w的原因,资源确实更多。 她专心想创意画图,下班后就跑展览学习研究。 忙碌让她的生活变得充实。 直到一周后,她出门上班,谁知一打开门,竟然看见在外等候的陈裕安。 明枝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要将门关上,却被陈裕安用脚堵住。 “你干嘛?” 陈裕安反问她:“你换密码了?” 明枝意识到他真的尝试过进来,不免胆寒,庆幸那天谢晏慈的提醒。 “和你没关系,我们俩已经分手了,陈裕安。”她很郑重地又说了遍。 陈裕安沉沉地望她,良久才道:“我向你道歉明枝。” 明枝没吭声,她并不接受。 “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陈裕安说。 明枝觉得好笑:“难道你不和张妍结婚了吗?” 陈裕安一下子哑言。 “我要上班了,”明枝不想再和他牵扯,“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是,”陈裕安拦住她的去路,他的每一个吐字都在用力,“谢晏慈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眼神闪烁,想起昨天晚上和谢晏慈的见面—— 谢晏慈那拳打的厉害,害他在医院里躺了一周才出来。 他没忘记明枝手里的照片,起初他以为是张妍这个疯女人干的,但他去质问她,张妍矢口否认,甚至她听说后脸上藏不住的窃喜。陈裕安躺在病床里,脑子却在疯狂地转,想到底是谁。 明枝家在南城,江城上流圈认识的不多,就算有几个朋友,也不可能拍出那样私密又直接的照片。 他想的胸口更疼,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想起突然出现碍他好事的人。 谢晏慈。 只有他。 他几乎立刻让助理约见谢晏慈。 他本以为他不会同意,谁知道他特别爽快。 而当他身体好全,去他的办公室质问是不是他给的明枝照片时,他也爽快承认。 谢晏慈那双狭长的眼睛笑眯眯地,却难掩锐利阴鸷:“所以呢?” 所以呢? 陈裕安竟然被堵得没话说。 “谢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谢晏慈的眸子闻言一下子冷淡下来,他没有情绪地打量陈裕安,竟看得陈裕安心里发慌。 “我不是说了,”谢晏慈睥睨道,“你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她?” 陈裕安像是听到荒谬的笑话,“她的家境在江城根本不够看,按门当户对,是她配不上我才——” 他还没说完,谢晏慈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谢晏慈那张温润好看的脸深深拧起,他嫌弃又厌烦:“你算什么东西。” 宁东听见动静,见谢晏慈还要挥拳,他赶紧推了几个保镖上前拦住。 直到几个保镖被打的鼻青脸肿,谢晏慈那口不顺的气才消了点,他的脸色沉的难看。 陈裕安完全没想到谢晏慈会应激发疯成这样。 猛然间,一个念头忽然蹦出来。 他不可置信,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难不成你喜欢明枝?” 他想到谢晏慈的所作所为,冷笑道:“谢先生,你们港城的教育没说过,你这样觊觎别人的女朋友,是小三行为吗?” 谢晏慈有短暂的微讶,狭长的眼睛微眯,像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陈裕安怒斥:“你就不怕这样会丢你们港城谢家的脸吗?” 室内落下死寂。 陈裕安一时上头,说完反应过来,他猛然后怕起来。 望着对面脸色阴沉的男人,陈裕安有种要交代在这里的害怕,眼见男人一步步过来,他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仓皇往后爬。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男人的笑声忽然响彻在室内。 白炽灯自他头顶落下,他的面容被照的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笑得微微颤抖的身形。 他一抬头,笑声戛然而止,鼻侧红痣被照的猩红欲滴。 “宁东,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谢晏慈托着下巴,饶有兴致,那张往日如同温润书生的脸,此刻如同鬼魅,“丢谢家的脸,啧。” 他又笑了起来。 “小三。”他皮笑肉不笑道,“嗯,那听起来更爽了呢。” “……”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陈裕安狼狈地出来后又跑了趟医院,一大早他就赶着来找明枝。 “你不要太相信他,更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陈裕安说,“你听我的明枝。” 明枝安静地听完,她哦了声:“他也脚踏两只船吗?” “……”陈裕安张了张嘴,他有些着急,但想起宁东送他出来时,对他的警告:“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们老板脾气不太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你也不想哪天失言,害的整个陈家倒霉吧?” 陈裕安紧抿起唇。 明枝懒得再和他说,却被陈裕安忽然拽住,他用了力,拽的明枝很疼:“……难道,你喜欢上谢晏慈了?” 明枝顿住,完全没想到陈裕安会问出这话。 陈裕安见她怔愣,瞬间变得阴恻恻道:“我说对了?” 明枝反应过来,用力踩上他的脚,她今天恰好穿的是细跟靴子,陈裕安吃痛松开她,她立刻拉开距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如果你不想我报警,闹得满城皆知,陈氏总经理是个跟踪骚扰狂,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明枝警告道。 陈裕安一怔。 自那之后,明枝每天上下班前都从手机里看一眼监控,好在陈裕安再也没来过。 她情绪消化了几天后,才和温绵说起她和陈裕安分手了。 温绵听说真是那个原因,气的要去揍陈裕安。 明枝失笑。 “算了,臭男的,”温绵说,“姐带你出去消化心情去,谁稀罕个破男人。” 明枝本想拒绝,想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却拗不过温绵,加上两人的共友刚好来江城玩。 温绵选在了一家以“男模”为卖点的餐厅。 上菜的服务员都穿着小一码的西服,生怕衬不出肩宽腰细的好身材。 温绵两人笑得贼兮兮的。 “哇塞,这个屁股好俏。” “但他的脸没有那个好看。” “也是哦。哎,你们快看,那边那个鼻子好大啊,听说鼻子大的人很厉害。” “……” 明枝忙着设计稿中午都没咋吃饭,她饿坏了,正在埋头苦吃,闻言她顺口问道:“什么厉害?” “小枝你这都不知道?”温绵勾了勾明枝的下巴,被明枝嫌弃地拍开,她挤眉弄眼道,“就是那方面啊。” 明枝一下子get了,她脸唰地通红。 几个人边笑边闹地吃完饭。 出来后,温绵就叹气:“小枝你都没啥情绪,怎么你还封心锁爱了,对这些荷尔蒙都没兴趣?” 明枝摇头,她只是觉得都一般。 “这还一般,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男模每个月光打赏就多少钱?” 明枝不置可否。 “哎,也是,毕竟你就只和那傻逼谈过,没见过好的,姐理解你。” 明枝否认:“谁说的?” 温绵只当她嘴硬,撇撇嘴。 明枝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灯光昏黄的洗手间里,水珠溅落氤氲。 白衬衣,西服裤。 不用专门穿小一码或者刻意凹造型,也能看出男人的好身材,手碰上去,便能感受到那层面料之下,炙热的结实的肌肉。 “……” “想什么呢明枝?”温绵拉住她,“看路。” 明枝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不该又管不住嘴陪温绵喝酒。 可是视线一抬,刚才还在她脑海里的男人此刻忽然站在她不远处。 第24章 明枝愣愣地,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也没喝那么多吧? 直到旁边的温绵传来极轻的“卧槽”声,明枝眼见谢晏慈走来,才恍然这是真的。 明枝愣愣地盯着谢晏慈看,她在想怎么这么巧。 直到他站到她面前,她才慢吞吞回神。 男人望她:“明枝。” 明枝眨眨眼,嗯了声。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这张脸在夜色的修饰下更加立体好看。 鬼使神差地,明枝忽然想起温绵刚才的话,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晏慈的鼻子,脱口而出:“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谢晏慈:“?” 第16章 蒙眼。 明枝望着男人的脸。 谢晏慈虽是淡颜的长相, 第一眼并不像浓颜那般极具冲击力,但其实他脸骨很立体眉眼很深邃。此刻夜色为男人镀了层阴影,轮廓深刻线条利落,衬出极具量感的五官。 他沉着脸, 看起来心情一般, 却也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矜贵难攀。 明枝看得入神, 鬼使神差道:“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谢晏慈:“?” 明枝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抿唇, 尴尬地想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呀。” 谢晏慈瞥了眼明枝出来的地方, 他拧眉:“里面的男人鼻子很大?” 明枝:“?” 谢晏慈眉角微扬:“你喜欢鼻子大的?” 明枝:“???” 而谢晏慈觑了眼明枝愣在原地的吃惊脸色。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看上去竟有些紧张:“你不喜欢鼻子大的?” 明枝:“。” 明枝要恐鼻了。 身边爆发出温绵憋不住的爆笑声。 明枝真想挖地洞进去,她瞪了温绵一眼, 拉着谢晏慈到一边:“什么跟什么呀。” 谢晏慈不经意地扫过她拉他胳膊的衣角:“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脑海里又想起温绵的话:“鼻子大的那方面厉害”。 明枝:“……” 明枝脸一下红得厉害:“只是一种描述而已。” 谢晏慈哦了声:“好还是不好?” 明枝斟酌了下, 她难言道:“应该是好吧……” 谢晏慈静静地盯着明枝,似乎在琢磨她的话。明枝被看得心虚,脑子一热,一伸手,挡住了谢晏慈的眼睛。 “……” 谢晏慈眼前倏地一黑,他眉头微皱。 蒙眼,在谢晏慈的经历里, 是个攻击行为。 看不见会让他只能被动地挨打,事后连报仇都找不到对象。 但紧接着, 一股甜腻的花果香袭入鼻间, 从女人柔软的手心里传来,玫瑰混着白桃香。 谢晏慈微怔,之后是难得的兴味。 被蒙眼, 但不是血腥的疼痛的呻吟的。 可以是柔软的香甜的。 明大小姐总是能给他惊喜。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打在明枝手心,有点痒。 她又赶紧收了手。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忍不住眯起。 还没等他细嗅,女人手忽然松开,他眼里因此而产生的强烈的躁动的占有欲望明晃晃地暴露,如同狩猎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一般,直接的危险。 明枝被吓到了,她瞪着眼怔在原地。 谢晏慈懊恼,他移开眼,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枝想起那道炙热的眼神,就让她背后瞬间发麻。 但男人神色自若,明枝皱眉,是错觉吗? 她解释是朋友带她来放松的。 “放松?”谢晏慈冷淡道,“那些男模吗?” 明枝:“……” 请问是教育习惯不同吗?港城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粗暴的吗? 明枝很尴尬道:“……其实菜味道也还行。” 谢晏慈哦了声,他问:“哪个男模让你放松了?” 明枝深深地吐气,她努力保持礼貌想去回答。 不过她确实一直在吃饭,其实没怎么注意到,她想了想:“有个比较矮的吧。” 谢晏慈皱眉,望她良久才慢慢问:“你喜欢矮的?” 明枝懵了:“不是呀。” “他上菜的时候被增高鞋垫崴到脚了,”明枝想起来就好笑,“菜差点翻了,特别搞笑。” 谢晏慈:“……” “不过,”明枝皱眉,“其实我觉得一般吧。” 谢晏慈询问:“什么?” 明枝看着眼前的男人。 夜色浓郁,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下摆一直垂到小腿,衬得身形更显颀长宽阔,衣领敞开,露出里面的墨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熨帖硬挺的面料包裹住男人的身形,却难掩其健硕有力的身材。他垂眸望她,眼睛漆黑像化不开的墨。 明枝忽然发现,谢晏慈穿黑色很好看。 “就是男模质量都挺一般的,”明枝望着谢晏慈,念头刚起,嘴就比脑子快,“我觉得比不上你。” “……” 明枝说完,寂静了几秒。 她后知后觉,这似乎在拿谢晏慈和男模比?虽然她没那个意思,但怕他介意——因为依明枝从和陈家等交流来看,这些上流们似乎很介意这些。 她懊恼自己嘴快:“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刚微扬的眉眼又变得疑惑:“不是说我比他们好的意思?” 明枝没想到他一点不介意,她眨眨眼:“差不多……算是这意思。” 谢晏慈得到满意的回答。 他冲她点头微笑,礼貌得体。男人眉眼舒展,又是那副翩翩君子样:“嗯,谢谢。” 明枝眨眼。 总觉得怪怪的。 “……” 等和谢晏慈道别完,明枝去找温绵她们,被她们抓着一顿八卦,最后天实在太冷,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说回家视频继续聊。 回到家,明枝洗完澡护肤完,发现室友群也很热闹。 赵玲艾特她,给她截屏微博热搜。 -赵玲:我去,小枝是不是她?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明枝点开一看,竟然是蒋玲。 她被爆出当圈内已婚大导的小三,甚至还有她对原配高高在上使唤辱骂的录音,一时间,微博热搜爆,议论纷纷。 明枝望着照片上她紧紧带着帽子口罩被记者挤得凌乱的样子,既唏嘘又爽快。 踩低捧高。 要不是她那是误会了,没准现在明枝还在被她磋磨。 明枝现在想起那段时间都像一场噩梦般。 回完聊天记录,正要入睡时。 明枝终于想起来了,哪里奇怪。 咦。 谢晏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片有点偏,周围的店铺都是除了那家“男模”店,都是小苍蝇馆子。 明枝眨眼。 但很快,困意来袭,她摇了摇头,选择闭眼睡下。 心想,可能是路过吧。 - 港城珠宝赛的名额不多,听说今年也是第一次有给他们组的机会,除了机会难得之外,要是能进前十,不说升职,薪酬翻倍是必然的。 所以人人都牟足了劲想争取。 尤其是姜楠,没项目时总借上厕所早退半小时的人,现在竟然每天主动加班。 明枝有次经过茶水间,听到其余几个同事说她姜楠家房贷压力很大。 甚至有次破天荒地,姜楠问她画的什么样子的,能不能给她看看。 明枝警惕,她说还没好。 “没事啊,我就随便看看。” 明枝不太愿意:“这不太好吧……” “怎么,”姜楠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抄你的?真把自己当回事!” 明枝觉得她莫名其妙,但她嘴笨,又不知道回什么好。 好在姜楠也没有纠缠。 不过,后来明枝上厕所时回来,发现她的桌面被人动过。 虽然东西看起来放回了原地,但文件夹因为匆忙摆的凌乱,明枝一眼就察觉到。 她去找了林语,想让林语帮忙调监控看,可林语说她没这个权限。 明枝又问那谁有权限。 林语却很不赞同地看她:“明枝,你这样敏感多疑小题大做很影响同事关系。” 明枝沉默,想说她本来和同事也一般吧。 她抿唇,语气委婉地争取:“如果是误会就当没有* 发生不说出去不就行吗?” 林语上下打量她,而后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高气傲,做过一个项目就觉得自己不得了了,但你其他的同事都比你资历深经验多,你应该向他们多学习。” 简单概括就是,谁会稀罕抄她的。 明枝很憋屈。 一出来,她就望见姜楠,她狐疑地看姜楠。 而姜楠见她垂头丧气地出来,心中松了口气。 这死丫头有几分灵气,就是眼睛真够尖的。 想到刚得来的创意,周五晚上之前提交,她急着回去改,冲明枝冷嗤了声。 第25章 不自量力。 很快到了周五提交那天,姜楠心中得意,她看了所有同事的,最出彩的就是明枝那死丫头的,她便结合自己的做了点修改。 根据对j&w的了解,她很自信。 就算选了明枝的她也可以依照这份相似声称明枝抄了她的。 虽然是匿名的,但每个人的稿件却都能看见。 她漫不经心地往下翻,可翻了一圈后,都没看见明枝的那副。 她狠狠皱眉。 当然,同时明枝也看见了姜楠提交的那张设计稿。 她的直觉还真没错,果然被偷翻了稿件。 但就是蠢了点。 明枝看着那张和自己原本的相差无二的设计稿,她瘪嘴。 这张是很有创意,可是现有的工艺却很难完成,更别提量产。 j&w是为了赚钱的,港城设计赛也讲究可完成度。 所以,她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张。 她没想到,这人一点脑子都不动。 那么显而易见地,尽管结果还没出,这人已经没有机会了。 “……” 具体结果要到周一来了才定。 明枝周六请了谢晏慈吃饭,还是上次遇见他,她才想起来,还欠他一顿饭。 想起那时候她还因为他追问时间,觉得他像怕她赖账似的,没想到她还真差点忙忘了。 为此,明枝约谢晏慈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她欲盖弥彰还刻意强调了最近在忙设计赛名额的事。 考虑到之前几次,明枝不想出错,加上自己也嘴馋,又预定了那家南城菜。 她本以为会很难定,记得陈裕安当时还跟她邀功,说为了她这口腹之欲他特地找了朋友翻倍买的。 结果没想到,对面问了她电话姓名,然后问时间,她说周六,实际心中忐忑,毕竟周六吃饭的人多,谁知那边直接说行。 惊讶爽快简单的同时,明枝又不由怅惘,短短几个月,这店生意就差成这样了。 有机会,她得常来关顾不要让这店倒闭了。 明枝这么跟谢晏慈说,谢晏慈深深望她一眼:“不会的。” 明枝当他是在安慰她。 两人进了院子。 入了深秋,栾树的灯笼早掉的七零八乱,桂花也谢完了,瞧着有些萧索。 让人心情也不免变得寂寥。 明枝想起之前还是陈裕安带她来的,她沉默了下来。 “明枝。”她忽然听见旁边人在喊。 她扭头,有点莫名。 “你骗我。” 明枝愣住。 天黑的快,小院子里的灯很暗,今晚的天却不错,云彩稀薄,扁月高悬。 从明枝这个视角望去,男人挺拔宽阔,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月色静悄悄地笼在他身上,那双黑瞳一错不错地望她。 看得明枝喉咙一紧:“我哪有?” 谢晏慈不说话。 明枝想了想,以为是拖了半个月才请他吃饭这事,她心里吐槽他小心眼:“不还是请了吗,哪至于说骗?” “不是,”谢晏慈指向脚下洒了一层砂砾的地面,“上次,在这儿。” “你骗我,说那瓷器是你送的。” 谢晏慈说完,然后慢条斯理地观察明枝的反应。 他太坏了。 看明枝刚才思绪出神沉默,一看就在想陈裕安,他便故意旧事重提,要看她惊讶怔愣慌张无措地,来惩罚她。 当然,看明枝因为他的话情绪变化,本来也很好玩。 谢晏慈眼里多了点趣味。 明枝觉得好离谱,但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她当时确实说是她送的。 明枝:“……” 明枝顿了半天,才跺脚道:“那我补你一个礼物总行了吧。” 谢晏慈伸出手。 明枝:“?” “我现在去哪儿给你找瓷器?”她皱眉。 “什么都行。” 明枝见他来真的,觉得他也忒无赖。 她烦躁地扒拉着包和口袋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带什么可以送的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侧过来。 “就这个吧。” 明枝闻声看去。 就见男人宽大的手心里,是半卷她吃了一半的清口糖。 “……” “可这个我吃过一半了。”明枝觉得这哪像礼物。 但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拆开最上一颗的外包装,进嘴里。 谢晏慈一咬,甜蜜的桃子果酱在口腔里迸溅。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侧头看向明枝。 迎上女生错愕的表情,谢晏慈笑得有些恶劣,像是在说糖果,又像是在说别的: “挺甜的。” 明枝不知为何,心乱了一拍。 ----------------------- 作者有话说:被宁东告知老婆去“男模”店的小谢内心os:我比不上男模吗?我哪里比不上他们?我还是免费的! ———— 啊啊啊啊谢谢上一张宝宝们的营养液!!!亲亲亲—— 第17章 那就打回来。 进入小院, 经过明亮的花房时,明枝不由惊讶。 “这些洋桔梗还开着?”她感慨老板的爱惜。 谢晏慈忽然道:“想进去看看吗?” 明枝愣:“可以吗?” 谢晏慈示意去问问。 两人到了前台,明枝询问,结果尾音还没落下, 那边便立马微笑道:“当然可以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番拉扯。 明枝惊喜, 冲她道谢:“那我们吃完饭进去看一眼。” “好的明小姐。” 明枝颔首, 说他们家服务真好。 服务员忙道是他们应该的, 余光飞快地瞟了眼旁边的男人, 又连忙低下头。 明枝和谢晏慈的口味很合得来,加上谢晏慈说随她, 所以明枝就按自己的胃口来。之前来陈裕安在,顾及陈裕安的口味,她比较收敛, 现在基本都偏甜口, 专门备注多酱。 “你会不会觉得腻呀?”她有些担心。 谢晏慈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挺好吃的。” 明枝放心了:“哎,我一直觉得我有点重口,真的很少能有和我口味差不多的。” “……” 宁东恰巧在这时候进来,他刚从港城回来,底下没交接好,有个紧急的文件需要谢晏慈赶紧做决定,宁东斟酌许久, 想到明枝的好性子,应该没事, 这才敢唐突。 听见明枝的话, 他抱了讨好的心思:“明小姐这说得哪里话?那是其他人不会吃。” 明枝认识宁东,她很热情地招呼:“你来一起吃吗?” 宁东哪儿敢。 他先冲明枝抱歉自己的唐突,明枝说没关系。 移开眼时瞥见桌上的浓油赤酱, 他微微一愣,很是诧异。 明枝注意到,问他怎么了。 宁东心想明小姐还挺有自知之明(。) 随后他有点震惊地看向谢晏慈。 老板虽然对吃没什么讲究,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个饱腹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但一般都比较口淡。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吃了块裹着糖醋酱的小排。 他掀眉望宁东,眼里浓重的不耐让宁东赶紧闭了嘴,宁东毫不怀疑要不是明枝在他早就该滚了。 宁东快速跟谢晏慈说完正事,临走前很有眼色地跟明枝道别。 明枝客气地挽留他不吃点吗? 宁东看了一眼饭菜,溜得更快了。 “……” 两人边吃边聊,明枝说到港城设计赛,她开心道:“哎,我要是有机会去的话,你可以给我推荐些攻略。” 谢晏慈应好。 接着又聊到查监控的事。 谢晏慈皱眉:“她针对你?” 明枝愣了下:“应该也不算吧……” 谢晏慈手指轻扣桌面,却没说话。 不知为何,明枝感觉他似乎心情一般,想了想,便跳过了这个话题聊起别的。 吃完饭,明枝去花房转悠,谢晏慈踱步跟在她身后。 花房很暖和,洋桔梗鲜艳馥郁。 明枝走在洋桔梗丛中,她很高兴地说起小时候去爷爷家的洋桔梗丛中玩的事。 谢晏慈眼神晦暗,极轻道:“我知道。” 明枝愣住,眼里闪过惊疑。 男人正伸手轻轻一折,一朵鲜红欲滴的洋桔梗被轻而易举地摘下。 他微低着头,眉眼拢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是花房的灯光太过刺眼,反而像蒙了层纱似的欲语还休。 但下一秒,他就冲明枝微笑。桃花眼柔和微弯,一如既往的清隽温和:“你上次说过。” 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明枝没有多想。 第二天明枝思来想去,还是去给谢晏慈挑了个礼物。 毕竟半卷糖果算什么。 既然说出的话被他当真了,她也不好敷衍。 加上谢晏慈确实帮了自己挺多。 第26章 明枝挑挑选选,最后选了只签字笔。 她看过陈裕安总用这个牌子的,觉得应该还可以。 价值肯定比不上陈裕安送的那个瓷器,但明枝觉得谢晏慈应该不会介意。 她给谢晏慈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把礼物给他,或者让助理来拿一下。 周一上班,同事们明显有点躁动,明枝也很期待,只有姜楠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午十二点,投票出来。 明枝看见属于她的设计稿弹射出去的时候开心得差点尖叫出声。 周围的同事看向她,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获得这个名额,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复杂。 除了明枝,并没有人为她开心。 而明枝的笑声与惊喜落进这堪称死寂的场面下,明明明枝是胜利者,却竟然显得有点滑稽尴尬。 明枝的笑容也慢慢地僵在了脸上。 她抿了抿唇,安慰自己没关系,然后和父母朋友说了这好消息。 发完。 想起昨天又和谢晏慈聊过港城,她跟谢晏慈也说了下。 和现场截然不同,父母朋友都在打感叹号恭喜她。 明枝轻轻吐了口气。 这时姜楠从她身边经过,她眼神阴恻恻地:“明枝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枝感觉莫名,她低头不搭理她。 “我问你话呢?”姜楠质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画成那样?” 明枝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她眼神微妙:“所以是你?” 姜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狠狠地剜了明枝一眼。 明枝皱眉,她觉得难以理喻。 姜楠偷翻她设计稿抄袭,还好意思来质问她。怎么会有这么深金的人? “活该。”明枝气道。 “你说什么?!”姜楠突然放大声音,引得其他小组的都看过来。 明枝懵了。 她不懂姜楠这是在干嘛。 “怎么说我也算你前辈,不过得了一个比赛名额,你就尾巴翘上天目中无人了?”姜楠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枝完全愣住了。 姜楠是得癔症了吗在说什么玩意儿。 而姜楠见其他同事望来,又立马添油加醋道:“我好心提醒你注意事项,你看不上就算了,也没必要出言讥讽我吧?” 明枝这才明白她在栽赃:“我什么时候——” “我们j&w最重视同事关系了。”姜楠叹了口气。 而明枝看着她一下子泛红的眼睛,只觉叹为观止。 但周围同事显然很吃这套,许多人纷纷围上来安慰姜楠,看明枝的眼神越发奇怪。 明枝有口难言,她反复地说她没有这样,但明显没有人信,甚至还有人生气地为姜楠撑腰指责她。 明枝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她百口莫辩真的心累。 但她这态度落进其他人眼里反而更成了佐证。 好好的事被弄成这样,明枝心情差到极点。 她只能安慰自己,起码结果是她的。 可没想到,等到临下班前公布名额时,明枝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她的名字。 明枝怀疑眼花,干脆直接搜索。 也没有。 “……” 像一瓢冷水猛地泼到了明枝头上。 以至于明枝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有问题的,她得去找林语问问。 林语正在收拾东西,见是明枝来,她停下动作:“名额的事儿是吧?” 明枝一愣:“你知道?那不是弄错了……” “当然,是我报上去的。” 明枝足足顿了五秒,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不是我的票数最高吗……” “本来你的资历就不够,已经惹得非议了,”林语说,“下午还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你这么不稳重,我怎么放心?” “可是……”明枝嘴唇蠕动,却因为过于激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语拍了拍她的肩:“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可是,”明枝之前一直活在象牙塔里,成绩是死的确切的,她没法理解说现在好的投票竞争怎么还能临时变卦。 她的嗓子变得艰涩,眼睛都不甘地瞪红了,她紧咬唇试图继续争取,“不是说好的——” 但还没说完就被林语打断。 “宝贝,”她亲昵地叫明枝,“我已经提交了。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要多方面考虑,你太年轻,我给你报上去也极大可能再被刷下来的。” 说完,林语还搂了搂她的肩:“好了都下班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明枝站在原地良久才消化了这个事。 双手紧握成拳,明枝气的眼睛都红了,自己躲在办公室里小声地哭起来。 明枝觉得不甘心。 如果本来就没有,她并不会这么难受。偏偏是现在这样。说是公平竞争,到最后又是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说资历浅的不可以? 明枝觉得这名额像被人偷走了一样。这本该是她的。 但她却又没办法。 林语话都到这里,她还能怎么争取呢? 好像,明枝只能吃这哑巴亏。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呦,小枝在这儿呢?” 是姜楠。她嘴角笑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明枝没心思和她吵,更知道姜楠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抹了抹眼泪,就要出去。 谁知姜楠反倒不愿意了,她一把拽住明枝:“我给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放开我。”明枝皱眉。 姜楠:“你说说你,中午结果还没出呢就非要那么得意,现在好了吧。” 明枝沉着脸用力挣脱。 偏偏姜楠死活不放手,像是专门要嘲笑她个够。 明枝前脚挣脱开,后脚就又被她按住。 “……” 挣扎推搡之间,姜楠做了美甲的手一划,竟然不小心划到了明枝的下巴。 姜楠看见明枝下巴上的那一小块破皮,女生脸漂亮无暇,这小块伤痕显得尤为刺眼。 姜楠一愣,赶紧松了手。 明枝看不到伤,只知道原本她都准备喊人了,结果姜楠却忽然手一松,急匆匆走了。 明枝莫名,但也松了口气。 她心情低落,收拾完东西才发现谢晏慈刚发了消息。 -谢晏慈:我刚好经过你公司楼下。 明枝顿了会儿才想起是来拿礼物。 一下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明枝连忙去车里拿过礼物送给他。 谢晏慈没想到原本只是恶意逗她玩的,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谢谢。”他依旧文质彬彬很有礼貌。 明枝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谢晏慈察觉到明枝的心情很差,他没让她走:“心情不好?” 明枝抿唇,很僵硬地笑了下:“还行吧——” 尾音未落,明枝只觉下巴处传来一点冰凉,紧接着,她的下巴被迫抬起。 谢晏慈按起明枝的下巴,他眼睛盯着那块绯红,两秒后才抬起眼问,他眼神冰冷,毫无刚才的温和:“谁干的?” “什么?”明枝感觉这姿势怪怪的,她想要挣开,男人却不让。 不过经过谢晏慈一问,明枝才后知后觉下巴处有点疼。 她拍开谢晏慈的手,到车窗边一看,才发现破皮了。 明枝立马想起刚才和姜楠的争执,她皱眉:“难怪她突然跑这么快。” “谁?”谢晏慈安静地问,他下颚绷着,眉眼阴沉,明显风雨欲来的模样。 宁东在旁边看见,吓得大气不敢出。 “姜楠,我一个同事。”明枝烦死了,“一个神经病。” 正说着,明枝忽然望见不远处姜楠的身影,她刚从旁边超市买了菜。 谢晏慈注意到明枝的视线和情绪波动,他跟着看过去:“她?” “对。”一点小伤,明枝没当回事,也不想麻烦谢晏慈和她一起烦,“好了礼物送到了,你先走吧。” 谢晏慈不动:“她打了你。” 明枝愣了下:“是她弄的。但其实我们俩是争执——” “那为什么不还回来?”谢晏慈问。 明枝啊了声:“……可那不就是打架了吗?” “她打了你。”谢晏慈又重复了一遍,“你不生气吗?” 明枝眨眨眼,她没想到谢晏慈会问这么多,她老实说:“我很生气,虽然是争执但也是她非拉着我不放,而且她总是阴阳怪气我嘲讽我,我很烦她——” 话音未落,明枝的手就被男人拽住。 她被迫地跟着男人往前走,一直走到姜楠面前。 在姜楠错愕的眼神里。 明枝的手被男人握着,一巴掌扇上了姜楠的脸。 重重的“啪”的一声,姜楠的脸上立马出现一道红印。 在姜楠的尖叫中。 明枝听见身边的男人冷声道:“那就打回来。” 第27章 ----------------------- 作者有话说:很乖但一直受窝囊气的小枝宝宝(。)[摸头] 第18章 姘头。 手上传来发麻的痛感, 明枝震惊地张大嘴。 而面前的姜楠比她更震惊。 整个人都像傻了似的没有动作。 明枝望着姜楠这幅样子,不由惊讶。 她和姜楠相处这么久,姜楠总对她恶意满满,经常拿着前辈身份趾高气扬地针对她, 明枝还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 看着看着, 手上的痛感逐渐变成了内心的舒畅痛快。 大概五秒后, 姜楠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道:“明枝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扬手, 就要狠狠扇向明枝。 迎面传来破风声,明枝本能地闭上眼。 但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到来。 身侧落下阴影—— 男人伸手, 一把抓住了姜楠。 明枝侧头。 谢晏慈站在夜色里,整个人挺拔瘦削,存在感强大到无法忽视。 他没有说话, 昏暗的路灯照的脸半明半暗, 薄唇微抿,那双狭长的眼睛漆黑锐利,像化不开的墨。 挺括的大衣被风吹得卷起,手臂处生起利落的褶皱线条。 他按住了姜楠对明枝的报复。 同时,明枝盯着自己平静垂下的衣角。 立起的手臂也在无形中抵挡了凛冽的寒风。 明枝感受这无风的一隅,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下。 姜楠没想到男人的手劲这么大,按得她完全无法动弹。 “你他么是谁?”姜楠恼羞成怒, “她男朋友?不对,她男朋友不长这样。” “哦, 姘头是吧?”她口不择言, 笑得恶狠狠,“明枝真够不要脸的,快看呀——啊!” 手臂突然被使力, 疼的姜楠尖叫出声。 她瞪眉望向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黑发在眼下落了层阴翳,睥睨她的眼神里平静里又带着嫌弃,像是在看只蚂蚁,竟瞧的姜楠心里发毛。 他没有言语。 按住她的手却让她感觉比脸上火辣辣的巴掌还疼,仿佛她再敢多嘴,就要将她骨头捏碎似的可怖。 心底浓厚的不安告诉她这男人很危险,她惹不了。 一向猖狂的姜楠竟忽然噤声。 明枝没想到姜楠会这么张口就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楠偷觑了眼男人,男人望向明枝没有搭理她,但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足以让人生畏,她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姜楠冷静下来,吞了下唾沫:“对、对不起啊,我嘴贱……” 明枝诡异地看向姜楠的变化。 这时谢晏慈问她:“还气吗?” 姜楠一顿,紧张地望向明枝。 她毫不怀疑,要是明枝说不…… “对不起明枝,是姐不好。”姜楠是个人精,最会看风使舵,“都是我该死,今天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边说,甚至抬起另只手打起自己,扇地“啪啪”直响。 给明枝吓了一跳。 明枝赶紧拦住姜楠,见姜楠这样,明枝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她拉了拉谢晏慈的衣角:“算了。” 其实说到底,名额的事姜楠引发的舆论也就只占很小一部分。 还是怪她资历不够。 谢晏慈冷淡地望了眼姜楠,似乎看透了她的小把戏,姜楠心中慌张,但谢晏慈还是松开了姜楠。 姜楠心有余悸,上一口气还没松下,便听到男人声音浅淡,在夜色里犹如鬼魅:“感谢明大小姐心软吧。” 姜楠被吓了一跳,她抬眼望去。 男人正吹了吹明枝泛红的手心——吹得明枝手痒痒的,她不自然地缩回来后。 他头颅低着,眉眼低垂,神色温柔,哪有半分刚才可怖的模样。 竟然结束得这么快,宁东见状去处理后事。 不管怎么说,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人家一巴掌,说大也大,说小也能小。 宁东自然明白。 这事儿不能对明小姐造成任何影响。 明枝见宁东过去,知道他许是去帮忙处理,她心底稍微一松,感慨谢晏慈和他身边的人永远都是这么周到。 想了想,明枝说:“你抄袭我稿件的事,我会酌情追究的。” 明枝知道姜楠吃了这亏不会罢休,她说这话,是威胁姜楠让她自己掂量。 巴掌无非是赔钱,而抄袭稿件闹大了在这行就没法混了。 姜楠瞳孔一缩。 谢晏慈拉明枝上车。 车辆驶动。 明枝看向车外的宁东,问道:“那他呢?” 谢晏慈抬眼:“你很关心他?” 明枝:“……?” 不远处的宁东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明枝想起姜楠刚才的口不择言,歉意道:“抱歉啊,她有病来着,连累你也被骂。” “什么?”谢晏慈看起来有点不解。 明枝眨眼:“就刚才她骂你……”明枝抿唇,说不出口那两字。 谢晏慈一瞧明枝害羞的反应,就想起来了,但骨子里的坏性让他故意佯装不知地问:“有吗?” “……”明枝急了,“就骂你是我的——” 车厢里,男人紧盯,像是真的没想起来,但又有些许晦暗。 明枝搞不懂他怎么不记事的吗,她羞得几乎用气声, “姘头啊。” “……” 真可爱。 谢晏慈注视明枝说完害羞地低下头。 等她又抬眼。 他才哦一声:“那真可恨。” 明枝:“……?” 为什么她感觉男人并不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明枝:“。” 见状,她也不再提,看向窗外:“这是要去哪儿?” “医院。”谢晏慈瞥了眼她红通通的手心,眼里闪过烦躁,“便宜她了。” 明枝迟疑:“好像是我打了她吧……” 谢晏慈望了眼明枝,没有说话。 他心中想。 所以才便宜了她,能挨明大小姐的巴掌。 “……” 男人吹得她手心痒痒的。 明枝不太习惯地缩回来手,她盯着谢晏慈,不由道:“不过,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谢晏慈愣住,神情一瞬间变幻莫测。 双手慢吞吞地握成拳。 他那双眸子变得有些晦暗:“哦?是吗?” 明枝点了点头。 车厢昏暗,谢晏慈在几番变化下,终于挤出一抹笑来,笑容僵硬,但好在他早已熟悉这种弧度的笑。 他冲明枝颔首,看起来彬彬有礼:“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是不是?” 这位绅士看起来很是懊恼,他微哑的声音里听起来有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到我的朋友这样受欺负,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他言辞恳切,真情实意。 “……” 明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实说,这对于明枝很新奇。 明枝父母在南城有些资产和能力,她父母朋友多人缘广,又善于交际打点,从小到大明枝在学校都会有所优待,即便独自来江城上大学,遇到的同学室友也都很友善,在人际方面她被保护得很好很顺遂。 在公司遇到那些无端的恶意,她不会处理很困惑,又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 她便询问陈裕安,陈裕安跟她说公司里专业能力最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不会喜欢闹事的员工。 她那时觉得有道理,可惜那些恶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她的忍让越发放肆。 明枝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但她向来循规蹈矩,受欺负了想到的也是先自证再寻找证据以理服人。 可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就像她下巴的这处划伤,就算她去质问姜楠,姜楠也只会矢口否认甚至会倒打一耙怪明枝栽赃她。 明枝第一次知道,还可以当场报仇。 简单粗暴,但确实出气。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让我打回去。” 不知想起什么,谢晏慈眼神有些锐利,嘴角似有冷讽,但一闪而过:“不打回去,就会被一直打到死。” 这话太过直接凶狠,惹得明枝一怔。 谢晏慈意识到什么,又沉默下来。 明枝理解着谢晏慈的话:“有道理。主要我之前问陈裕安,他总让我忍耐来着。” 谢晏慈手指倏地收紧。 是的,陈裕安。 他忘了。 明大小姐喜欢的是陈裕安那种。 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谢晏慈抿着唇。 他应该把他的这些卑劣阴暗、暴戾不耐等等的恶劣都给藏好。 忽然间,他想起那时钱蓉骂谢家血脏,生出来的都是天生坏种。 谢晏慈觉得钱蓉说的真没错。 第28章 所以害的他藏不好本性。 “所以我第一次知道还回去还挺爽。”明枝气呼呼地,“以后我再也不会忍着他们了。” 谢晏慈一愣,他慢吞吞道:“你没生气?” 明枝不解,问气什么。 谢晏慈忽然望向明枝。 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 明枝被他盯得莫名,她问怎么了。 谢晏慈轻声说,没事。 车厢昏暗,男人鼻侧那点红痣越发鲜红诡谲。 谢晏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止可以装成明枝喜欢的模样,也可以把明枝拉下水。 成为共犯,也可以让他拥有明大小姐。 “……” - 明枝觉得谢晏慈有点大题小做—— 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手掌,又在谢晏慈的目视下,迟疑地指向下巴处快要愈合的划伤。 医生眯眼望了四五秒,这伤口小得让他惊疑到以至于很是慎重,他问怎么造成的? 明枝说:“被人指甲划的。” “……”医生哑言两秒,他点点头,很自然地转移视线,问她手又是怎么了。 明枝硬着头皮道:“打人打得手疼。” 医生:“?” “……” 一点事都没有。 明枝很尴尬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冰袋冷敷。 倒是谢晏慈盯着她下巴那块划伤,他皱起眉头:“这要不要处理?” 于是明枝又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注目礼。 那护士盯着明枝的连脸望了半天,才在谢晏慈冷淡的指点下看见。 护士沉默两秒,一言不发地拿来了几支一次性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明枝尴尬得想钻地洞。 倒是谢晏慈一副没事人,他神情自若地拿过棉签折断,给明枝涂上。 出了医院,明枝看见宁东。 她问宁东怎么处理的赔了多少,她转给他。 宁东顿了顿。 那女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吓破了胆。 不过这种顺水人情当然要给老板。 明枝看出宁东的意思,又转头问谢晏慈。 谢晏慈随手指向车厢里明枝送的礼物:“这不是吗?” “一码归一码。”明枝见他拿起礼盒,“对了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谢晏慈停了下。 他转头凝望明枝,眼神有点晦暗,轻轻嗯了一声才边动作缓慢地拆开边似漫不经心地问:“送的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明枝说。 同款笔有两个颜色。 一个白银,一个黑金。 原本明枝想着谢晏慈似乎经常穿白色,白色也更符合他的气质,但付钱时她又想起那天他一身黑的样子,黑色很衬他,她便又临时变了卦。 宁东偷偷凑过去看。 天价的礼老板都收过不少,但老板从来不上心,都让他随手扔在仓库,反而对一个破零钱袋无比珍重。 不过明小姐送的,肯定意义不一样。 打开包装盒,黑丝绒凹槽中,是一只签字笔。 宁东心想,还挺实用。他得上点心,以后给老板签字带好这支笔——诶,不过。 宁东眉头微皱,这笔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秒,他便听明枝笑吟吟道:“我看陈裕安总是用这款,所以给你也买了这个牌子的,应该挺好写的吧。” 我去。这明小姐是不是缺心眼啊?! 宁东真后悔了* ,他不该凑这个热闹的,他面如死灰地偷偷往外溜。 明枝想的当然。 男人里她只送过陈裕安和他爸礼物,送陈裕安是领带袖扣这些,送她爸是鱼竿茶叶保健品的。 后者不合适,前者又很私人……明枝觉得怪怪的。 她思前想后,选的这个,是陈裕安常用的,那起码品质没问题。 这还花了她四个月工资呢。 明枝有些肉疼。 没注意到男人指骨用力,都快要把包装盒捏碎。 “……” 忽然,明枝下巴被抬起。 她被迫昂起脖颈,抬头看男人。 谢晏慈盯着眼前疑惑的女生,纤细脆弱的脖颈就在眼前,仿佛轻轻一折就会倒在他的怀里。 他内心烦躁得要命,需要纾解。 骨子里的恶意让他有点不受控,惩罚似的,他手指使力,刚好按在明枝刚才下巴处的伤口。 明枝感觉到疼痛,她不解问:“你干嘛呀?” 男人不说话。 明枝抬眼望他,他抿着唇,昏暗的天色让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 她只能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 给她带来疼痛后,又在往上攀升,有一瞬间,明枝想到黏腻的纠缠不放的毒蛇,一直到重重按上她的唇。 明枝惊慌地吞了下口水。 “……” ----------------------- 作者有话说:小谢气得发疯:你前男友用过的送给我? ———— 谢谢上一章送营养液的宝宝们!!!亲亲—— [摸头] 第19章 裸露的上半身。 医院那边明亮如昼, 送来的光色却浅薄,停车场此刻尤为暗淡静默。 谢晏慈抬起明枝的下巴。 他手指用力,惩罚似的碾过下巴处的那一点划伤。指尖因此沾上暗黄的碘伏。 有点疼,惹得明枝皱起眉。 她不解问:“干嘛呀?” 可话还没说完, 凉薄的指腹已经重重碾上她的唇。 明枝被强硬地打断, 她怔怔抬眼。 男人的五官在光影交错下显得更加立体, 从她这个角度, 能看见男人被阴影笼住的半边侧脸。 下颚线锋利如刀, 眉骨下,眼睫修长, 鸦羽似的探出一角,顺着高挺的鼻梁,男人嘴唇紧抿, 显然心情一般。 唇上手指的冰凉与被摩挲后唇部本身发热的微痛交互, 感官强烈到让明枝有点头皮发麻。 但明枝盯着男人如玉雕刻的俊秀侧脸,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谢晏慈烦得要命。 陈裕安。 又是这个该死的陈裕安。 内心躁动的烦闷让他的破坏欲飙升。 女人的脖颈就近在眼前,脆弱的纤白的,仿佛轻轻一折,她就会彻底倒在他的怀里。 ——他就可以永远地拥有明枝。 很神经质的想法。 但谢晏慈还是为“能永远拥有明枝”这个想法变得有点亢奋,他的呼吸起伏微喘。 尤其是。 此刻女人高昂着头,两人有身高差, 弧度太高,她不舒服地皱着眉。却又乖乖的。 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让谢晏慈的破坏欲更盛。 手上不自主地使力。 女人的唇像果冻似的饱满娇嫩, 男人却毫不留情地力气很大。 不像暧昧的摩挲, 更像发泄的碾压。 导致唇色急速地充血变红,娇艳欲滴。 谢晏慈看得眼红,滞了瞬。 像桃子。 他回味起上次闻明枝的脖颈和手心, 是桃子味的。 嘴巴呢? 吃起来是不是也是桃子味? 他舔舐了下干涩的唇,喉结微动。 谢晏慈为此激动起来,他脖颈处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两下,手上的力越发没个轻重。 明枝的嘴唇被按得发麻,她疼得忍不住痛苦地轻呼了一声。 在这沉寂的昏暗夜色里,无疑像一颗火种。 这近乎要点燃谢晏慈。 却也让明枝在羞恼之后,快速回了神。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谢晏慈的手示意。 女人冰凉的手碰上谢晏慈的瞬间,谢晏慈的理智有短暂地回笼。 他轻轻垂眸盯着明枝,女人小脸皱起,唇色绯红。他看得眼神得更加晦暗,甚至有些许的危险,理智和躁动在反复地拉扯。 无疑于潘多拉魔盒,让谢晏慈很想很想剥开女人的唇,将手指伸入一探究竟。 “……” 但谢晏慈最后还是松了手。 在看到女人眼神里的害怕惶恐之后。 像一盆冷水,谢晏慈被泼得倏地清明。 他瞬间松开明枝。 冰冷的触感顿消,明枝竟诡异地有些不适应,她轻抿了下。 有点奇怪。明枝想。 她不止嘴热,脸也热。 可谢晏慈没有揉她的脸。 “……” 谢晏慈顿了会儿,才缓慢道:“刚才给你涂碘伏涂到嘴上了。” 说完,他煞有其事地露出指腹上的半点暗黄。 明枝“哦”了声。 谢晏慈整理了下袖扣。 转眼间,又是那副矜贵的君子模样,他微笑:“不好意思有点唐突了。” 明枝又“哦”了声,说完又忙补充:“没关系。” 谢晏慈冲她颔首:“我还有事,麻烦宁东送你回去了。” 第29章 谢晏慈没意识到,他向来运筹帷幄,从不愿意错过每一秒的明枝,但此刻他竟是在逃避。 明枝说:“哦。” 她怔怔地看了眼远去的劳斯莱斯,直到看不见车影。 明枝轻轻摸了下唇。 很热,还有点麻。 “……” 似乎还有点残存的雪松香气。 鬼使神差地,明枝伸出舌尖舔舐了下嘴唇。 - 明枝的车还在公司,她拜托宁东给她送回公司就行。 宁东自然应好。 明枝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觉得今天太魔幻了。 从设计稿胜出到还是失去名额,又到还了姜楠一巴掌的爽快,到最后男人所谓的“擦拭”。 最后定格在—— 她问谢晏慈,喜欢这个礼物吗? 谢晏慈没有回答。 明枝皱了皱眉。 不喜欢吗? 虽然谢晏慈最后很“礼貌”地跟她说抱歉,但她其实能感受到,男人似乎有点生气? 这么想着,脑里又回忆起,他手指用力碾磨—— 停。 明枝摇头,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想,问宁东,她是不是送错了礼? 但问完她又觉得离谱。 一只签字笔而已,日常都会用到,又能错到哪里? 宁东在斟酌。 私心里他当然想立马说:“是的!你这礼送的也太缺心眼了!”,但另一方面,老板很讨厌别人的窥探,上一个为了讨好权贵出卖老板喜好的,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 但是吧,明小姐这样,老板心里不爽,他们底下的也不好过。 宁东琢磨着怎么提示。 接着便听明枝说:“算了你当我没问,怎么可能呢。” 宁东:“……” 恨她是块木头! - 第二天明枝上班,遇见姜楠。 姜楠神情复杂,脸上还有点肿,但一和明枝视线对上,她立马就走了。 明枝眨眨眼。 同事们都是人精,察觉到姜楠对明枝的变化,有点好奇又不好意思问,但大家各自忙自己的,没有姜楠挑拨离间,明枝竟和同事相处得还算融洽。 不过明枝本以为名额的事就这么算了,谁知没过几天,总经理忽然下来。 林语听说总经理下来,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出来,便听到总经理问“明枝在哪儿?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林语以为是明枝惹了什么事,她心中既担忧又开心。 怕自己受牵连,又开心或许能让明枝滚蛋了。 她看向明枝,没带明枝去办公室,而是当着所有的员工的面,故意放大声音质问道:“明枝你干了什么事?” 明枝刚打印完资料回来,她莫名:“什么?” “总经理都下来了,你还说你没干什么?”林语严肃道,看见她说完后众人都疑惑地看向明枝,她心中爽快了些。 明枝感受到周围同事的探寻视线。好熟悉的手段。刚走个姜楠,又来个林语。 明枝有点厌烦,她反问道:“总经理找我就是我做错了?” 林语被问得一顿,她板起脸:“你怎么说话呢明枝?” 这时总经理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 林语瞥见,她立马指向明枝撇开嫌疑:“经理,这就是明枝。不知道她哪里做的不好,毕竟是个新人,您多担待。” “谁说哪里不好?”总经理皱眉反问。 林语愣了。 “明枝是吧,”总经理没再搭理林语,他掏出一份报名表,“这是港城设计赛的,给你。” 明枝惊讶。 但比她更惊讶的是林语:“经理你在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总经理忽然生气地看向林语,“我看过了,她的设计稿很有灵气,内部评选也是第一,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给人家划下去?!” 林语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名额而已,怎么还会惊动管理层。 她变得讷讷:“她资历太浅……” “你这是埋没人才!”总经理说,“你这个眼光怎么带下面的员工?” 林语为这话大惊失色,她嘴唇嗫嚅:“我……” 不过总经理到底没说什么,他懒得管这种闲事,白了林语一眼,临走前关怀道:“好好干啊明枝。” 明枝拎着手里的报名表,不卑不亢:“好的谢谢。” 直到总经理走后两分钟,林语还有点恍惚,她一抬头,就是众人暗地里目光交接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当着这么多同事,她被经理这样劈头盖脸地骂…… 她心中羞愤,气狠狠地瞪向明枝。 通过姜楠,明枝明白人善被人欺,她不再怕,反而笑眯眯地反问林语:“怎么了组长?眼睛不舒服的话我那里有眼药水。” 林语气得脸都红了。 等林语一走,有些和明枝玩的还不错的同事围上来,说是恭喜,明里暗里却惊讶她还认识总经理。 明枝微笑:“我不认识呀,说明我们公司公平吧。” 众人见套不出话,说了两句便离开。 回到工位上,明枝收了笑。 其实她也疑惑。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经理。 当然管理层会操心这点小事吗?明枝也觉得不太可能。 但明枝想了想,也想不出所以然。 索性放弃。 明枝投入到设计赛的准备中,除了中间,有次江芋邀请她帮忙选珠宝。 出乎明枝的意料,两人相处得竟十分融洽。 尤其是明枝很喜欢江芋。 江芋性格虽然偶尔刻板严肃但做事周到细致,而且江芋很有经验,那些明枝曾经苦恼的职场问题,在她面前,总能像知心大姐姐一样被她专业又轻易地化解。 一度让明枝可惜没早点遇到江芋。 而自医院那次之后,明枝也没再遇到过谢晏慈。 偶然一次和江芋聊天时,才得知港城有事,谢晏慈回了港城。 日子一直这样,直到半个月后,明枝去港城参加比赛。 江城已经进入初冬,港城的气候却依旧有点闷热。 江芋也在港城,听说江家有意朝港城发展,江芋主动被外派到这里。 明枝到时,江芋已经来了港城三四天。 收拾行李时,江芋还细心提醒了她天气,不要带太厚的衣服。 不过可惜明枝是跟着公司一起出发的,原本打算的落地后和江芋见面的计划只好搁置。 两个人住一间,明枝被分到和隔壁组的女生一间房。 那女生脸圆圆的很可爱,白天相处下来很是融洽,原本明枝还开心自己有个好室友,直到到了晚上,明枝发现她竟然打呼。 明枝:“……” 带着耳机都没法阻隔,明枝睁眼望天了一小时后,又听到了磨牙声。 她痛苦地发了个朋友圈。 没想到江芋看到了,发消息问她,要不要来和她一起睡凑合一夜。 -江芋:我确定我不打呼。 明枝激动地发了好几个亲亲表情包。 -明枝:我没有这个意思啦! -明枝:那太好啦!周围的酒店都被订满了,我差点以为我要通宵到天明了! -江芋:那我让司机去接你。 -明枝:好的! 明枝开了床头灯,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下明天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收拾完,司机也到了。 距离并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 她按照江芋给的房号,直奔顶楼套房。 明枝敲了敲门,却发现门没关好。 她索性直接打开,笑眯眯地想和江芋打招呼,但嘴还没张开说话,她瞬间傻眼,然后嘴张得更大了—— 不远处,男人刚洗完澡,只松松地拿浴巾围了下半身。 露出来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结实分明,线条利落充满力量感,隐约可见充血膨胀的血管,完美到像是明枝读书时学画画看过的古希腊雕塑。 头发上的水珠没有擦干,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凌乱的水珠往下掉落,明枝像疯了一样地直勾勾地目送那水珠滑过胸肌腹肌,再顺着人鱼线掉进浴巾里。 “……” 不过,明枝忽然看见了什么,她眯了眯眼。 谢晏慈在这时察觉到了动静,脚步很轻,呼吸很浅,是女人的。 他心中厌烦,以为又是哪个活腻的往上凑,狭长的眸子狠毒又玩味地觑去,冷淡的嗓音难掩阴森暴戾,又轻飘飘地,像在宣告来人的死刑:“谁派你来找死——” 声音戛然而止。 他竟然看见了明枝。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良久的死寂。 谢晏慈脸上的表情复杂到僵硬。 明枝更是,瞳孔里有震惊害怕,脸却红的似要滴血。 ----------------------- 作者有话说:小枝完全馋身子来着(。) 第30章 小枝: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怕,但他身材真的很好呀[眼镜] —————— 不好意思生理期好痛来晚了!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啵啵啵—— 第20章 “那你帮我把下面的也解…… 宁东听保镖说有女人进了谢总房间, 问他怎么处理时,宁东吓得腿都快软了。 谢家最近事儿多,那些个豺狼虎豹看谢老爷子身体每况日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虽说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 但苍蝇似的叮得人烦。 老板心情不好, 下面的他们更是大气不敢喘。 宁东这段时间小心再谨慎的, 压抑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往谢晏慈身边送女人的不胜其数, 早些年很是猛烈, 各种法子的都有。不过在那些女人都被抬着出来、背后指派的人都没尝到好果子吃后,已经很少再有人敢了。 今天又哪来个不怕死的? 他马不停蹄地赶紧跑过去。 让女人进去了, 也算他的失职。 这女的不怕死就算了,他还想好好活着挣钱呢。 保镖见状也慌了:“主要是你之前跟我们说过——” 宁东呦一声:“这还没被老板揍呢就把责任推我头上了。” “不是,就你上次给看照片的那女人, 所以我不才问问你嘛。” 等等。 看照片那女人……? 卧槽。 宁东知道明枝来港城后, 怕这群没眼色的保镖冲突到,特地提醒过。 知道来人后宁东更害怕了——要是这二人世界要是被他俩打搅了那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那保镖跑得飞快,他还撸起袖子,恶狠狠地一副要把那女人拎出来的架势。 眼见他快要进去,和他有些距离的宁东一个着急,直接扑通一跳,拉住了保镖的腿。 “……” 保镖看着趴在地上的宁东, 沉默了下:“哥我不会把锅推给你的,你不用行这么大礼。” “你大爷的, ”宁东说, “走走走,我们俩赶紧滚。” “那那女人?” “……”宁东面无表情,“你别管了, 等着领赏吧。” 保镖:“?” 两人虽然刻意压声,但动静也不小。 引得室内的两人朝他们看来。 同时宁东也看见了室内的景象。 我去? 老板进展这么快?! 当然在迎接到谢晏慈的冷脸后宁东立刻推着保镖溜走。 明枝也看见了宁东,很诡异地,明明什么也没有。她却莫名有种偷情被撞见的感觉。 “……” 脑子为这想法嗡地一声,原本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脸。 好烫。 她懊恼地闭上眼。 然后脑海中又浮现出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那颗晶莹的水珠自上而下地滚落…… 停停停。 这时手被人拿了下来—— 薄凉潮湿的手笼住她的手。 落下时似不经意地划过了她的脸,犹如热铁浇冷水,明枝后颈倏地一麻。 明枝一抬眼,对上谢晏慈。 男人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她,难掩晦暗。 而上一秒还在脑海里浮想联翩的明枝,瞬间有种被抓了个现行的心虚感,她被吓了一跳。 连男人褪去她的手时情不自禁地狠捏了几下都未察觉到。 谢晏慈注意到明枝惊吓的反应,以为她是被刚才燥郁的他吓到了。 他沉着眉,狭长的眸子闪烁不定。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谢晏慈试探性地主动开口。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焦躁不安。 男人微笑,本就生的似书生般如玉温和的脸配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弧度,其实欺骗性很强。 可是,太僵硬了。 谢晏慈这段时间被迫回来港城处理谢家的破事,他被烦得阴沉烦躁,身上戾气难消。 以至于这原本完美的绅士作态,此时看上去十分割裂。 明枝看着,顿了好一会儿。 她刚才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其实也还好。她能理解,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而且确实是她误闯挺冒昧的。 比起刚才,现在的谢晏慈才让她心底莫名产生一些隐隐的不安。 明明在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弯起。可晦暗漆黑的眼底却像毒蛇一样直勾勾地紧盯。 就像是……如果她有什么意外的反应,下一秒毒蛇就会立刻吐出蛇信子猛扑。 明枝抿唇,压下心中诡异的情绪:“没有的,是我冒昧了。” 谢晏慈垂眸盯着,见明枝的情绪似乎真没什么事。 “没关系。”男人才温声说。 在明枝察觉不到的地方,那侧在腿边,张开、微拢,手骨悄然绷紧、蓄势待发的大手,悄悄松了松。 “我以为是江芋,我看门没开就直接进来了,没想到……”明枝懊恼。 明枝抬眼看向男人,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批了件衬衫在身上,她眨了眨眼,嘴比脑子快:“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谢晏慈一直在紧盯着明枝的反应,见明枝怔愣后有微微的蹙眉,心中的焦躁又起,他的手掌不禁紧握。 却听见: “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谢晏慈:“?” 啊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的瞬间,明枝真不想活了。 破嘴怎么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 室内又掉入和刚才一样的死寂。 谢晏慈眉梢微动,他问:“你不想我穿?” 明枝:“?” 她急道:“我没有!” 谢晏慈望她,没说话。 明枝有点绝望地闭上眼。 好在最后江芋赶了过来。 司机到了却迟迟没见到明枝,她才发觉自己手快打错了房间号。 给明枝发消息也没回,江芋怕出事,连忙过来。 看见谢晏慈,她似乎有点意外,向谢晏慈问好后,又条理清楚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不好意思啊谢总,打扰到你了。”江芋说。 谢晏慈深深地看了眼她。 明枝神色不自然地跟谢晏慈告别。 临走前,她目光随意一瞥。 忽然愣了下。 许是着急,白色衬衣穿着松垮,只扣了两个扣子。 她眯眼看向男人的右胸膛,冷白的肌肤上,隐约露出的一角红尤为显眼,只是被衬衣遮掩,其余部分看不太清。 胎记吗? 明枝皱眉。 江芋正拉着她往外走,明枝赶紧移开眼。 出去后,明枝才看见江芋其实给她发了消息,但她手机静音,没看见。 江芋又不停地在跟她说抱歉。 心中那点因为过于巧合的微微疑惑,在看见女人关切漂亮的脸时瞬间消弭。 “没事啦,本来就是我打扰到你。” 江芋笑了笑。 睡觉时,江芋想把床让给明枝,明枝怎么好意思,说套房的沙发也足够大。 江芋说她还要在外面工作,暂时不睡。 “这么晚了?” “没办法。”江芋说。 “你真厉害。”明枝感慨道,又想起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小江总,“你真和那个小江总真是姐弟?你们俩简直天差地别。” 江芋没有回答。 “好吧,我明天还要去现场,那我先去睡了。”明枝已经困了。 江芋点头。 明枝折腾了一天,本以为自己会倒头就睡。 没想到她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谢晏慈。 梦里。 男人同样赤裸着上半身,那双桃花眼笑着:“你喜欢看我不穿的样子?” 明枝看见梦里的自己:“对呀对呀。” 男人一下子离明枝很近,近到明枝可以闻到那股雪松香,被刚洗完澡的水汽打湿,闻起来有点潮湿。 他冲明枝笑,桃花眼上扬,像勾引人的鬼魅:“那你帮我把下面的也解开?” 但明枝看见梦里的自己:“好呀好呀。” 明枝:“?” 明枝是被梦里自己的生猛吓醒的。 她出去想倒杯水缓缓,发现江芋还在工作。 明枝想提醒江芋早点睡,一过去,发现江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上面写着“江”,但江芋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没看到,她只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明枝本有心提醒,却见手机停止震动后,江芋忽然拿起手机,安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又放下。 最后江芋发现了她,她关切道:“没睡好?” “做了个梦,醒了。”明枝含糊道,她想了想,没说电话的事,只让江芋早点睡。 “我会的。晚安。” 然后一夜无梦。 第二天明枝被闹钟叫醒时,江芋早就已经起床离开,她收拾了下东西。 第31章 没想到下楼时竟然又遇到了谢晏慈。 江芋的套房在谢晏慈下一层,电梯一打开,明枝就猝不及防地对上里面的谢晏慈。 男人穿着纯白西服,挺拔温润,看见她,一点轻微的惊讶后,他冲她彬彬有礼地颔首点头,同往常一样。 但明枝因为昨天的梦,她完全不敢跟谢晏慈对视。 她讪讪地回了个早,进了电梯最角落。 谢晏慈望着明枝疏远的动作,他轻轻垂下眸,手骨却绷紧到突起。 他又问明枝吃饭了吗? 问明枝要不要他帮忙送? 很有分寸的客套问候。 但女人敷衍地单字回答着,她始终低着头,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每问一句,谢晏慈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直到“叮”地一声,电梯到达。 女人立马头也不回地跑出电梯。 谢晏慈静静望着那抹蹁跹影子远去,他下颚紧绷,重重一拳打在了墙面上。 在下面等候的宁东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给谢晏慈处理。 而谢晏慈望着早已没了女生身影的远方,狭长的眼睛眯起,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 明枝先赶到了酒店。 那室友早起找不到她正着急,见状,明枝也不好意思说她睡觉打呼的事了,只含糊道去找朋友了。 港城设计赛是世界性的,参赛的选手来自很多国家,自然人也很多。 初赛会选出前一千名,结果在会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公布。 明枝跟着室友报名提交完,便刷手机找起酒店。 但因为这设计赛的事,附近酒店都订满。 江芋倒是好心地让她直接住她那里,但明枝不好意思。 就在下午,她找的快崩溃的时候,酒店给她打了电话,说有客人退房,问她需不需要。 明枝赶紧定下。 定完后才发现和江芋是同一家酒店。 不过江芋是套房,明枝是大床房。 接着明枝又想起住顶层的谢晏慈。 她心虚得要死,根本不敢见到他,所以明枝知道酒店后有点迟疑,她不太想去这家了,还在继续找别的酒店。 好在最后费了一番功夫,明枝找到了附近的一家民宿,许是过于昂贵不太值,所以空了下来。 明枝肉疼地纠结一番。 最后还是定了下来。 她兴冲冲地收拾行李,室友问她要走吗?明枝不好意思直说,便说和朋友许久没见了趁机见面聊聊,所以搬出去住。 “好吧。”室友人很好,“那有什么事我微信发给你。” “好的谢谢啦。” 谁知,等明枝拖着大行李箱去到民宿时,那老板忽然很抱歉地跟她说,暂时不能住了。 明枝问他为什么。 老板吞咽口水,支支吾吾道:“今天检查发现许多电器坏了,得维修或者换新。” 明枝立马说没关系:“我就睡觉而已,床没坏就行。” “床也坏了。”老板立马道。 明枝:“?” 明枝狐疑:“床还能坏?” 老板面不改色:“是的,塌了。” “……”明枝皱眉,“刚好今天塌的?” “是的。” 明枝不太信:“我进去看看吧,我人不挑,能将就睡就行。” 老板连忙拦住她:“真住不了,你的钱我会两倍赔给你的。” “……”明枝皱眉,她感觉奇怪,但毕竟钥匙在这老板手里,就算她不信这鬼话她也进不去。 算了。 起码还能白得赔偿。 没办法,明枝只能又回到和江芋的那家酒店。 她跟江芋吐槽那老板的诡异。 江芋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估计是有人出了更高的钱吧。” 明枝一想,确实也有可能,毕竟房源紧缺,她觉得昂贵,自然也有不差这点钱的。 “这言而无信的臭老板!”明枝气得骂。 “你和我住一起也好,有事情可以找我。”江芋说。 也是。 明枝想。 至于谢晏慈,本来嘛,每个人事情安排又不一样,就算住一个酒店,碰到也是很难得的。 今天应该只是个凑巧。 而且她就住四楼,大不了以后走楼梯就碰不到了吧。 这么一想,明枝放了心,她没忘了叮嘱江芋别将她也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谢晏慈。 江芋点点头。 明枝庆幸她没有多问。 又聊了一会儿,江芋有个视频会议。 临走前,江芋提醒明枝:“记得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明枝说:“我知道的。” 临睡前和父母聊了会儿天,又问朋友们需不需要帮忙买些什么,她明天会和那个室友出去逛逛。 直到浓厚的困意来袭,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睡去。 明枝一个人睡在陌生的环境,她有点怕,所以留了玄关处的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静谧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叮”声。 昏黄的玄关灯下,落下一抹斜长的黑影。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小谢你要干什么!!! ————————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爱你们啵啵啵——[可怜] 第21章 红痕。 玄关处, 昏黄的灯色摇摇欲坠。 斜长的影子被拉的细细长长,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 屋内死寂。 甚至能听见室外偶尔疾驰的车流声。 谢晏慈在玄关处安静站立了一会儿。 他关上门,随后踱步进入。 犹入无人之境般自如。 玄关处的灯色爬进室内难免力有未逮,只依稀照出床上突起的一块, 被洁白的被子笼罩。 谢晏慈很高, 动作却轻的像猫。 沿路走过, 一点动静也没, 他眼也不眨地跨过横摊的行李箱, 来到床榻边。 ——来到明枝边。 “……” 面前,离他一臂远的距离。 女生眼睛紧闭, 呼吸轻轻浅浅,下巴抵着柔软的被褥。 她正在酣睡。 意味着,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平静的呼吸有些难抑,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 存在感强到让熟睡中的女生似有所感,她不安地蹙了下眉。 谢晏慈身形微顿。 他很耐心地蹲着等待。 在再次确定女生熟睡后,谢晏慈缓慢地伸出手,在黑暗里,指尖因为激动有轻微地颤抖,他轻轻地拂去女生脸上凌乱的黑发。 是温热的柔软的脸颊。 “……” 明枝又做了个梦。 不像上次的欲色。 梦里。 她有点不安。 她梦见一个男人站立在她身边,她被动地承受男人炙热的注视, 梦到男人拨开她的头发,薄凉的指腹抚摸她的脸颊, 冰凉黏腻像毒蛇一般, 梦到床边的凹陷…… 梦里。 明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却难以苏醒。 直到最后。 明枝对上了一双漆黑晦暗的眸子。 明枝倏地睁开眼,厚实的窗帘将天光尽掩, 屋内还是昏黑一片,静谧无声,和她睡前一样。 明枝睡得有点头疼,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 今天和那室友约了逛街,便没有再睡,起来化妆打扮。 下楼时,明枝想了想,选择了楼梯。 - 听着手下人传来的话,宁东觑了眼大半夜突然离开酒店,回来后就叫保镖上来练拳的男人。 拳台上。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围着男人,男人格挡挥拳动作粗暴。 跟了谢晏慈几年的宁东大概明白,这是谢晏慈在发泄。 拳击是谢晏慈最喜欢的发泄方式。 简单直接,拳拳到肉,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无限地接近谢晏慈少时被迫以暴制暴、命运常年悬在生死一线的状况,这是致命的警示也是能让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上瘾。 在拳击台上,他允许保镖攻击他——宁东觉得他真是个疯子,哪有人雇人来打自己的?——不过说是那么说,那些保镖也不敢真打,所以总被揍得鼻青脸肿地下台。 除了前年* 有一个愣头青,一拳把谢晏慈的鼻子打出血。 宁东当时都傻眼了。 谢晏慈却忽然笑了,最后那愣头青被谢晏慈打得抬了下去。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 尤其前几年谢晏慈压力太大,那时他身边的保镖都快接不过来。 那今天又是怎么了? 宁东琢磨。 主要是他瞧着心情也不错啊。 宁东回想—— 大概三点多吧。 男人坐上车,就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望,宁东还以为他是上午的手伤又破了,就要瞧瞧状态,结果被谢晏慈不咸不淡地瞥了眼。 第32章 宁东缩回了身体。 余光里。 他看见谢晏慈忽然低头闻了闻手。 “……” 啧。 宁东是个慕强的,谢晏慈能一个人从那谢家风风光光地爬出来,他很崇拜他,所以才虽然压力大但依旧死心塌地——当然谢晏慈给的价格也实在慷慨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老板什么都好。 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跟了他这么多年,宁东还是经常无法理解谢晏慈的情绪。 就像现在。 明明心情是不错的,虽然那些人烦了点但也称不上压力。 那谢晏慈在发泄什么呢? “……” 宁东思索的功夫,谢晏慈打完了。 他去洗了个冷水澡。 宁东忙把下面传来的消息告诉谢晏慈。 谢晏慈脸色平静,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却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你确定只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 宁东哑言,他低下头,没吭声。 谢晏慈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他修长漂亮的指节轻扣桌面,那双和钱蓉一样的桃花眼眼尾上翘、似笑非笑: “我的好妈妈还真是一心盼着我去死啊。” “……” - 明枝顺利过了初选,室友很遗憾地没过。 虽然室友嘴上说没事重在参与,还鼓励明枝加油,但脸上的失望难掩,最后的逛街便草草结束。 听说j&w来的有二十一个,不过进了最后终赛的只有七个。 对于明枝这个新人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除了朋友家人,平常不相熟的同事也来恭喜她,出乎明枝意料的,还有姜楠。 不过明枝没有回姜楠的。 终赛的主题是“生命力”,设计稿在四天内提交。 明枝先是从过往的设计稿中寻找合适的,倒是有一套祖母绿的设计稿有点适合,但明枝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过灵感难得,明枝并不强求。 中间同样进入终赛的林语来找她套话,明里暗里问她设计概念,明枝没回她。 这两天,明枝都循规蹈矩地画设计稿,过得非常规律。 除了。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安稳。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有种极强的被窥探感,让明枝心里发毛。 她甚至拜托江芋请专门的人来检查室内是不是有监控。 江芋有点诧异,问她怎么了? 等明枝跟她说完,江芋沉默了下。 明枝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不方便吗?” 江芋笑了笑:“没有,只是我在想,我也刚来,对港城没那么熟悉,等会儿恐怕得问问宁东。” 明枝知道宁东是谢晏慈的助理。 说起来,她这几天都没见到谢晏慈。 明枝说麻烦了。 江芋摇头,不过在明枝转身时,她突然看见什么:“你这是怎么了?” 明枝看向自己的手臂处。 那处有颗小痣。 如今上面又突兀地有一道红痕。 明枝蹙眉:“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现的,应该是虫子咬的吧。” 江芋眯眼望着,像是意识到什么,有点沉默。 明枝问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芋顿了顿,笑:“确实像……虫子咬的。” 明枝觉得来港城住的糟心透了。 前有室友打呼,现在又有虫子咬她。 明枝嘟囔着要等会儿要去买个杀虫剂。 最后来查监控的说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她多疑了? 明枝揉了揉脸,觉得许是自己独自出来不适应这里吧。 江芋说有个聚会问她要不要去游轮玩。 明枝原本拒绝了,但她很快又想到来港城一趟还没去维港转过,想着放松下多疑的心情。 她又去找江芋,说想去玩。 江芋欣然同意:“那晚上我们俩一起。” “好。” 谁知到了晚上,江芋忽然说临时有事没法从酒店走了。 明枝赶紧道:“没关系,那我就不去了,你忙吧。” 江芋:“不过谢总应该会经过,这样,你坐他的车吧。” 明枝本想拒绝,但江芋似乎很忙,匆匆说完:“我在这儿等你。” 就挂了电话。 好吧。 主要是明枝的妆也画好了。 她不想浪费。 “……” 许是江芋和宁东打好了招呼,宁东到了后和明枝发消息,明枝赶紧下来。 上了车,她先和宁东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西服,上面用金线绣了花样,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贵气。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 明枝冲他打招呼。 谢晏慈微笑回礼,黑发下的面容清隽温和,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玩得还好吗?”他很有分寸也很周到,“真不好意思,你来之前我还说当你的导游,没想到最近太忙了。” “没有,”明枝说,“我最近也没啥时间玩。” 男人点头,对话就这么结束。 一如往常。温柔又客气。 明枝抿了抿唇,看了眼低头看起资料的男人,她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 有轨电车正摇着铃铛缓慢倒退。 她心里的情绪莫名有点奇怪。 夜晚的维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竞相点亮,霓虹灯景倒印在维港深色的水面上。 一座巨大的游轮坐落于维港之上。 明枝跟着谢晏慈上去,很快找到了江芋。 江芋今天依旧穿的很正式,是套黑色的西服套装裙。 她正在跟人应酬。 明枝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去玩。 她谁也不认识,但是景色很美,她拿了杯果汁。 转了一圈后,竟然又遇见了谢晏慈。 谢晏慈身边围了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亚洲面孔还有外国的。 他端了杯红酒,两岸的绚烂光景打在男人的脸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依旧瞩目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鹤立其中,周旋得游刃有余。 明枝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 而短短十分钟,他在粤语英语法语之间流畅地切换。 明枝只听得懂英语,很纯正的英式发音,经由男人低沉的声线,很好听。 不知不觉间,明枝竟然看入了迷。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hi”。 明枝循声望去,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冲她打招呼。 明枝有礼貌地冲他点头。 他说了句粤语,明枝只听懂个“靓女”,她尴尬地冲他摇摇头:“我听不懂。” 那男人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注意你很久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而明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谢晏慈说普通话就没有口音。 她为脑中的想法愣了下。 随后反应过来,她笑着婉拒了男人。 “交个朋友而已啦。”那男人坚持。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加陌生人。” “今天这不就认识啦,”他说,“放心啦小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话到这里,本就不擅长拒绝的明枝已经不太好意思再开口。 她蹙了下眉,拿出了手机。 这时,凉风忽起,海浪荡漾。 明枝今天穿的是件水蓝色的方领裙,出来时还不觉得,一入了夜,便有点冷。 她身体稍微瑟缩了下。 那男人见状,殷勤地脱下外面的西服外套,要披给明枝。 明枝摇头拒绝,可男人却一直坚持:“没事啦,等你下船再还给我。” “真的不用了。” “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小姐受冻我很心疼的。” 那男人边说,边要强硬地把衣服披到明枝身上。 明枝连连后退婉拒,一直到脊背抵上身后的餐桌,退无可退。 眼见那人逐渐接近的热情,明枝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也就一件外套。 而就在这时,那男的不知为何,忽然一下子身形踉跄,然后整个人直接脸朝地摔了下去,还顺带撞上了侧边的餐桌,各种酒杯果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好不狼狈。 明枝惊住了。 但紧接着,受寒的两臂倏地一暖。 明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此刻混了点淡淡的酒气。 她一抬眼,对上谢晏慈冷淡的目光。 明枝忽然有点心虚。 ----------------------- 作者有话说:贴贴宝贝们—— 谢谢订阅和营养液[摸头][摸头] 第22章 肌肤相触。 夜晚的维港极尽繁华。两岸大厦苏醒, 光影璀璨,在夜色里交织缠绵,海面如同一片宝石绸缎。 海风不停,将明枝的头发被吹得迎风飘, 肩上刚被披上的西服外套也险些被吹掉, 明枝赶紧双手拢了拢。 第33章 雪松香清冽干净, 熟悉的味道, 在这喧闹中让明枝心中有些安定。 她冲谢晏慈说谢谢。 谢晏慈没有回答, 盯着她望。 明枝眨眨眼,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低头望海面,望了好一会儿。 一侧头,男人还在瞧她。 “……” 狭长的眸子锐利漆黑, 像化不开的浓郁夜色。 明枝抿唇, 她忍不住了:“你看我干嘛?” 谢晏慈不答反问:“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明枝腹诽。 她斜觑谢晏慈,故意玩笑地揶揄他:“哦,你是看我好看吧。” 男人眉毛微扬,看着她,很平静。 一下让明枝的玩笑使她自己看起来像玩笑了。 明枝的笑顿在了脸上。 “……” 她无语地白了眼谢晏慈,气道:“我开玩笑的。” “嗯,”谢晏慈慢条斯理地欣赏完女生的嗔怒, 才缓慢道,“你很好看。” 男人声音低沉, 在这繁华夜色里更显醇厚。 声音不大, 听起来却别样的珍重。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明枝愣了下。 她扭头看谢晏慈,谢晏慈正在看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笑时也眼尾上扬,看人时显得很专注。 明枝又有点不自然起来。 “……” 她移开眼,抿了抿唇。 身上的西服外套沾了酒气,夜风一吹,那点微醺慢悠悠地袭入鼻尖,让雪松香气在此刻多了些欲说还休的不明意味。 “我还以为你不喝酒。”明枝说。 谢晏慈问:“为什么?” 明枝说起上次陈裕安劝他酒。 “能喝,但讨厌别人逼我喝酒。” 逼? 明枝抬眼。 男人不知在想什么,薄薄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睫在眼下覆了层薄薄的阴翳。 明枝迟疑:“……你被人逼过?” 谢晏慈望她,没说话。 “被逼着喝了很多吗?”明枝皱眉。 谢晏慈盯着女生,她太心软也太单纯,所以她的情绪太好懂了,那双眼里的担忧过于直接。 以至于原本不想说的话,谢晏慈眼神晦暗,他张口:“是的。最后去医院待了一周。” 明枝惊讶:“这么严重?那你现在没事吧?” 望着她眼里的紧张,谢晏慈饶有兴味。 在心疼他吗? 好喜欢。 谢晏慈专注在明枝的情绪上,仿佛当年被逼酒喝到吐血晕厥的不是他一样。 他甚至刻意地垂下眉:“现在没事了。” “好坏啊那些人。”明枝气道。 “谈生意就是这样的。”他语气异常的温和。 反而看得共情力强的明枝更怜惜了,她抿起唇,气得半天才道:“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他们欺负。就像我被姜楠欺负一样。” 谢晏慈还是忍不住笑了。 忙完过来的江芋恰好听见这话,向来专业刻板的她难得露出仿佛见鬼了似的表情。 明枝被谢晏慈笑得莫名。 “是啊。” 谢晏慈抓起眼前女生被风吹散的黑发,挽到明枝的耳后。 一触即离的凉,明枝后颈一麻。 “明小姐说的对。” 他笑眯眯地,桃花眼弯起,温润又良善。 谢晏慈当然不会告诉他心软的明大小姐。 那些逼他喝酒的没过多久就被他有样学样十倍还了回去。地面猩红,不知是酒还是血。 余光看向不远处,谢晏慈黑瞳微冷。 “你是不是认识他?”谢晏慈故意问。 明枝疑惑,循着他的视线望。 不远处的那处狼藉,正有侍者匆匆赶来收拾,刚才还热情和她搭讪的男人,此刻踉跄站起略显狼狈地连连鞠躬撤退。 “不认识啊。”明枝蹙了下眉,解释道,“他找我要联系方式,我还没给呢,他就摔成这样了。” 明枝嘟囔:“他也够倒霉的,好好走着竟然能摔。” 谢晏慈闻言神色自若,只是又意识到什么,他问:“所以你喜欢这样的吗?” 明枝:“……?” “什么跟什么呀?” “那为什么你要同意给他联系方式?” 明枝皱眉,说他太热情了。 看见男人不太认同的脸色,明枝有点急:“那你还有我联系方式呢,难道——” 她说到一半,忽然又闭嘴不说了,扭头看向一边。 谢晏慈顿了顿。 他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 低沉的马达轰鸣,巨大的游轮不由分说地破开漆黑的海面。 身后,应酬和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衬得这处像被隔绝了一样。 两个人安静一隅,享受着维港的夜晚。 明枝回头看,其实身后频频有人望向谢晏慈,但不知为何,都没来打扰。 她问:“你不应酬了吗?” 谢晏慈说,结束了。 明枝便没再多问。 游轮上的糕点都偏港式,明枝没吃过,有些新奇。 她拿了一些,问谢晏慈要不要尝尝。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银光忽然闪过。 明枝一愣,她扭头去看。 忽然瞧见最边上有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朝他们缓步走来。 明枝觉得奇怪,她眯起眼,发现那男的右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小刀,虽然被口袋遮掩但还是露了个半柄。 她惊在原地。 她循着中年男人紧盯的阴险目光看去,目标是……谢晏慈?! 明枝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心跳因为紧张砰砰作响。 明枝僵硬地转过头,她刻意压低声,想提醒谢晏慈。 可她说了好几声,谢晏慈都没什么反应。 她边觑那中年男人逐渐逼近的动作,边急得要命。 但她又不敢大声说,怕被那男人听见打草惊蛇。 于是。 她只能离谢晏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因为高度不够她还踮起脚,脚踝骨绷得紧紧的。 几乎就要凑到了谢晏慈的耳边——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公分。 “谢晏慈,后面好像有人……” 谢晏慈似乎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明枝的动作。 他忽然扭过头—— 他的鼻尖抵上明枝的鼻梁。 肌肤相触,哪怕只有极短的一秒。 惊得明枝倏地后腰一麻,两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 两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 近到明枝似乎能感受到,男人落下的呼吸,轻轻扫过了她的上唇。 明枝一下子没有站稳。 谢晏慈在这时顺势地大手一捞,明枝被揽进谢晏慈的怀里—— 男人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瞬间,明枝接触到男人坚硬的炙热的身体。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逼的明枝头皮都要炸了。 她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上次看过的男人赤裸的结实的肌肉…… 明枝都要尖叫了。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可以。 她连忙甩去脑海中的杂念,甚至没有念头去拉开和男人的距离,连忙提醒谢晏慈身后。 “后面有人拿着刀,好像是冲你来的。” 谢晏慈看着女人脸上焦急,那点本因拙劣的手段有些厌烦的心情,竟松快不少。 他明明早就知道。 但是,他怎么能辜负明大小姐的好意呢? 谢晏慈给了不远处的保镖一个暂停的眼神,那保镖疑惑,但也照做后退。 他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手上揽着明枝的腰却悄悄紧了紧:“在哪儿?” “你右后方。” 余光中,那人已经离谢晏慈不过两米的距离,明枝怕到声音都有点颤。 话音刚落,便见那中年男人猛地拔起刀,一个飞扑过来—— “谢晏慈!” 明枝吓得尖叫提醒。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忽然被捂住。 黑暗下,感官变得清晰。 浓郁的雪松香充斥在明枝的鼻间,让明枝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到“嘭”地一声。 然后眼前一亮。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 明枝愣住。 她连忙看向面前的谢晏慈。 竞相蹦开的烟火灿烂耀眼,光彩浮在海面上,也衬得男人的脸或明或暗。 她怔怔地:“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晏慈煞有其事地说,“多谢你。” 那就好。 她本能地又要去看那中年男人的地方,却被谢晏慈拉住:“看烟花吧,有人在处理了。” 一切快到明枝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听见身后确实隐约有骚动,又见男人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枝顿了顿,心这才安下来。 第34章 整个夜幕都成了烟花的背景板,本就繁华的维港此刻更是璀璨绚烂到极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好奇心作祟,明枝还是没忍住,悄悄往后瞥了眼。 只望到一滩血迹。 正在被侍者快速地清理。 她一愣,还要再看时视线就被男人无意中遮挡住了。 明枝回了头。 烟花绽放。 明枝忽然后知后觉,男人揽着她的手一直没松。 她顿了顿,想提醒谢晏慈,侧头望去,便见那双黑瞳里满是烟花的倒影,他似乎欣赏得尤为专注。 明枝想了一下。 那就等烟花结束再说吧。 “……” - 快要靠岸时,明枝才见到江芋。 她问江芋是不是很忙。 江芋笑说是啊。 没敢说她早就忙完了,只是看明枝和谢晏慈在一起,没敢去打扰。 “忙点好。”明枝问,“你等会回酒店吗?” 江芋听懂明枝这意思是问一起回去吗? 她倒是没事,但有没有事她做不了主。 江芋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谢晏慈。 宁东在这时过来,他瞥了眼明枝,隐晦道:“夫人让您回老宅一趟。” 谢晏慈眼神有些晦暗,他深深瞥了眼明枝,最后颔首离开。 江芋松了口气:“没事呀,我们俩一起回去吧。” “好呀好呀。” 上了车,明枝先跟江芋说了今天持刀那人,她后怕地拍怕胸脯,说幸好没事。 游轮就那么大,虽然处理得快速,但江芋也有听说,听到明枝也在场,她惊讶:“那你当时怎么不先跑啊?你不怕啊?” 明枝理所当然道:“那人冲着谢晏慈去,我当然得提醒他。” 江芋顿了顿,说那也是。 “不过真奇怪,”明枝说,“谢晏慈人这么好,竟然还会有仇家?真够吓人的。” 江芋不由沉默。 不是,谢晏慈没仇家才奇怪吧(。 江芋尬笑,敷衍过去:“毕竟他身份在这儿。” 明枝想了想:“也是。” 随后明枝又想起刚才宁东的话,她感慨道:“哎,他对他妈妈也挺好的。之前他还让我帮他妈妈挑珠宝,我说那几个不错他可以选一个,结果他全要了。天呐,简直不拿钱当钱。” 明枝没注意到,她越说,江芋的脸色越发诡异起来。 直到明枝说完,发现江芋许久没答,她才疑惑道:“怎么了吗?” 江芋嘴角有些抽搐。 谢家作为港城首富,多少张眼睛盯着看,再怎么遮掩,一些家族秘辛还是流传出来。 尤其是谢晏慈和他亲生母亲钱蓉的。 这几乎都不用探查,港城圈人人皆知,这俩人虽然是母子俩,谢晏慈的脸还有六七分随钱蓉,但可谓水火不容。 甚至有传言说,钱蓉那根缺了一节的小拇指就是谢晏慈砍的。 “……” 要江芋看,恐怕今晚这场过于简陋的“刺杀”就是钱蓉做的。 手段粗暴没脑子,又根本不怕被报复。 这么有恃无恐,如今港城,除了他亲妈谁还敢这样? 不过这些江芋自然不会跟明枝说。 “没事,我只是想起你上次说起房间的虫子。”江芋转移话题,她顿了顿,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要不,你来我这儿睡?” 明枝哦了声,说没关系:“今天出来前特地关紧门窗喷了杀虫剂,今晚应该没事了。” “……”江芋笑得勉强,“那就好。” 到了酒店,明枝和江芋告别,她卸完妆换上睡衣,时间还早,她拿着设计稿垂思。 想着想着。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晚—— 游轮甲板,夜色荡漾。 男人穿着衬衣黑裤,海风懒懒地吹着他的黑发,他抬头,烟火倏地绽放,绚烂的光彩照得他忽明忽暗,他明明沉默,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游离在喧嚣之外。 但清冽的雪松香哪怕在漫天熏人的烟火药味中,也那么清晰。 以及,他揽着她时,手隔着绸缎裙,握在她的腰间,每一根指节的温度都那么炙热深刻。 “……” 明枝的思绪一滞,随后她眼睛亮起,她立刻爬起来,丢了原本定的稿件,重新构思起来。 画到十二点多,明枝脖子有点疼,才躺上床。 可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闭眼,就是烟花下谢晏慈的模样。 “……” 明枝甚至开始数羊,都快数饿了也没睡着。 转眼已经夜里一点半。 她顿了顿,索性爬起来继续工作。 而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打开—— 第23章 这是谢晏慈的标记。 谢家老宅。 入了夜, 白日里漫山遍野的苍翠此刻漆黑沉默,仿佛在压抑什么蠢蠢欲动。 坐落于半山腰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佣人低着头来去无声,一片死寂。 直到外面传来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刹停声。 钱蓉觑了眼门外, 直起腰板。 男人大步进来, 身上沾了风尘仆仆的寒气。佣人双手摊开迎去, 要接过他手上的外套, 但被男人无视。 “什么事?”谢晏慈问。 钱蓉脸色板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哦?”谢晏慈难得地好脾气。 许是这好脾气助长了钱蓉的胆子, 她甚至摆出架子:“进了门不叫人,回港城这么久也没回家一趟, 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 谢晏慈那双和钱蓉十分相似的桃花眼眼尾上扬,瞳孔却寡淡冰冷,闻言, 他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一个费尽心思要害我的人什么态度?” “你!”钱蓉脸一僵。她顿了顿,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而且你不是没事吗?” 谢晏慈懒得再和她说话,转头就要走。 “站住。”钱蓉见他一点面子不给,干脆不再废话直接道,“把南河湾的项目给你小舅。” 南河湾是谢氏集团的重点项目之一,油水丰厚,多少旁支蠢蠢欲动,尤其谢承运身体越发不好, 如今的谢家机遇和风险并存,尽管碍于谢晏慈, 没敢有大动作, 但私下里早已挣得头破血流。 谢晏慈似觉得好笑:“谁?” “你小舅……”钱蓉底气不足。 “那个赔了十几个亿的废物吗?”谢晏慈嘲讽道,“你的首饰包包还没贴补完?” “你!”钱蓉瞪眼,“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小舅, 你不帮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他?谢晏慈,你还有没有心?” 谢晏慈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转身,一步步朝钱蓉走去,上一秒还颐气指使的钱蓉见状目露惊慌连连后退:“你要干嘛?” 谢晏慈望着钱蓉眼里的害怕——是的,显而易见,她害怕她的儿子。 他眼神冷讽,瞧着这个外强中干自欺欺人的中年女人。 钱蓉长得确实漂亮,鹅蛋脸细眉凤眼,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谢承运强行看上。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她穿着碧玉色手工绣制旗袍,脖子上带着珍珠,手上是翡翠玉镯,手指上是四五个满钻金戒,被金钱和权利滋养得雍容华贵,真宛如一位贵妇人。 不知不觉间,似乎和谢晏慈南城记忆里那个除了赌就是打骂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可她脸上的皱纹和被生活摧残十几年的刻薄苦相却是无论怎么浓妆遮掩都盖不住的。 谢晏慈很平淡,他像只是在阐述:“南城的老房子还在,你们要是在港城住不习惯,我会找人把你们送回去的。” 他是在威胁。 “你敢!”钱蓉怒道。 而谢晏慈用沉默回答了她。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早知道我当你就该弄死你!”钱蓉气得口不择言。 眼见谢晏慈转身就要走,她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什么明——” 谢晏慈脚步顿住,他倏地回头望钱蓉,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锐利冰冷,强大的威压吓得钱蓉瞬间噤声。 “钱蓉,”他直接叫她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却让人不敢忤逆,他冷言警告,“不该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怎么让自己忘记,别要让我去教你。知道吗?” 钱蓉瞪眼,竟没敢再吭声。 直到男人走出大门。 这位贵妇人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道: “你们谢家全都是坏种!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对你们谢家人!谢承运就是你的未来!” 谢晏慈脚步未停。 上了车。 他面无表情地让宁东停掉钱蓉的卡并转告钱蓉:他没那么多功夫陪她玩这拙劣的把戏,再有下次,就不是停卡这么简单。 宁东从头到尾地旁听,早就气得不行,听见这吩咐,他心中爽快,行动得尤为快。 钱蓉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宁东观察谢晏慈烦躁的脸色,果断地选择了挂断。 第35章 他心中腹诽。 这钱家如今吃穿用度全靠谢晏慈,不好好捧着就算了,竟还嫌不够,真够贪的。 宁东气得不行,反观谢晏慈倒是平静寡淡的样子,像是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就脱敏了。 谢晏慈说:“去酒店。” 这是整段路里他唯一的一句话。 宁东愣了下。 到了酒店前,车一停下,谢晏慈就拿过通用房卡,径直上了四楼。 凌晨一点多。 走廊死寂,暗红色的厚重地毯阴沉诡谲。 谢晏慈熟练地转弯,去到一扇门前。 他脚步忽然滞住。 里面有动静。 他低头望,从门缝里漏出的光也比平常玄关处的要明亮很多。 明枝还没睡。 “……”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按理,谢晏慈应该转身离开,但他没有动。 谢晏慈发现此刻,他非常地想见明枝。 即便冒着被怀疑被逃离的风险。 那种想要见到明枝的迫切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滴血都在叫嚣,他的心脏在发了疯地狂跳。 显然,从谢家出来的谢晏慈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他早已习惯钱蓉的疯癫,却仍旧难以纾解这份厌烦,这种无法外泄的情绪让他烦躁不安。 谢晏慈很想很想—— 夜深人静,女生熟睡。 温顺不会挣扎、能轻易被他掌控。 黑暗为男人蒙上一层面罩,他可以自由地卸下那幅刻意的温柔模样,肆无忌惮地盯着明枝。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只是安静地看她。 熟睡中的女生脸上会浮现一层红晕。 很漂亮。 他拨开她凌乱的头发,不经意地碰到女生的脸颊时,滑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要疯狂。 谢晏慈克制住自己因情绪激烈到发抖的手,以及不顾一切肆意占有的欲望。 他屏住越来越沉的呼吸,最后在女生肩头那颗痣上轻轻咬了一口。 像吃了一口桃子。 这是谢晏慈的标记。 “……” “咚咚”两声。 谢晏慈敲了门,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皱眉,难道其实睡了? 大半夜地,忽然有敲门声,明枝被吓了一跳。她愣愣地躺在床上,怀疑是错觉。 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明枝正吐槽自己吓自己,门被缓缓打开。 明枝几乎就要尖叫。 但在看见来人怔愣的同时又不免松了口气。 看见明枝,这在谢晏慈的意料之中。 他神色自若,率先说道:“你门怎么不关好?” 说罢,煞有其事地重新关上门。 明枝眨眨眼,有点奇怪:“我门没关好吗?我记得我关上了吧。”她一个人住,自然小心谨慎。 “没关好。”谢晏慈补充,“就像我上次那样。” “……” 明枝立马想起当时尴尬的一幕,她神色有点不自然:“那可能是我拿外卖没注意吧。” 不过她蹙眉,望了眼眼前的男人。 男人站在玄关处,他没有换衣服,昏黄的灯光将白衬衣染成了黄色。 他没有动作,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望着明枝——她穿着睡衣,比熟睡时更加鲜活灵动。 只是看见明枝,就会让谢晏慈从骨髓里蔓延出一种愉悦。 他有点甘之如始。 “……” 明枝眨眨眼。 怎么一直看她…… 她赶紧查看,衣服鞋子都穿的好好的啊。 明枝觉得谢晏慈现在有点奇怪,一声不吭地,盯得她莫名有点发慌。 她甚至都忘记了去问谢晏慈来干嘛的? “你是……心情不好吗?” 谢晏慈闻言微愣,他不答反问:“怎么说?” 明枝后知后觉这问题似乎有点冒昧,她尴尬* 道:“随便感觉的。” “对了,”明枝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女生的眼神澄澈清明,毫无防备,只有一点点的疑惑。 更没有害怕。 谢晏慈眯起眼,他不可避免地想。 要是明枝知道他的真实心思,还会用这样单纯的眼神望他吗? 当然不会。 她会骂他是个疯子会害怕他会逃离他。 谢晏慈脑中忽然想起钱蓉的话,那些话其实他早就听腻味了,但此刻,却像憋了一口沉闷的气。 是的。 谢承运抢了钱蓉,他要抢明枝。 谢家人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双拳悄然握紧,绷出突起的手骨。 男人的脸上极力地摆出温和的样子,他微笑,看起来很有信服力:“江芋跟我说你来这里睡得不太好,我想到今天在游轮上又出了那样的事,怕你害怕睡不好,所以就过来看看。” 他言辞恳切,字句温柔。 是个体贴周到的绅士而已。 可是明枝总觉得他笑得僵硬,甚至有些割裂。 明枝点点头,毫无怀疑:“我没事的,你还好吗?那人为啥要拿刀冲你啊?” “我没事,”谢晏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做生意嘛,遇到这些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 明枝盯着他看:“……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她看见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时,上面有几条不是很明显的痕迹,但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有点突出,不过那时离得有点远,明枝眯了眯眼,并没有看清。 难道……是伤吗? 明枝为脑中的想法愣在原地。 “没有。”谢晏慈否认得很快。 “……”明枝吐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平常也要小心点。”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问道:“你今晚怎么还没睡?” “有了点思路。”明枝含糊其辞,不好意思说思路来自他。 谢晏慈点了点头。 话就到了这里,两人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暖黄色的灯光如流水般泻下,隐约能听见窗外疾驰而过的车声。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再不设防的明枝心里也不禁觉得奇怪。 这是说完了吗? 但说完了怎么还不走…… 明枝顿了顿,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但是偏偏谢晏慈还一直盯着她看,一错不错地,尽管他依旧面色平静,却总让人觉得这视线似有千斤重。 看得她心跳打鼓,总觉得仿佛要将她生扒了似的。 明枝为脑中的想入非非惊到,她抿唇,一时间,又有各种被迫害的新闻纷纷涌入脑海,紧接着又想起男人的贸然进入,明枝脸色一紧,她眼里有了点警惕,虽然没动作,身体却不由往后倾了些。 而就在这时,男人笑着向她告别。 明枝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还是那么周到有分寸。 明枝点了点头。 见男人离开,她想起来什么,立刻转头往后走。 谢晏慈余光里瞥见几乎他前脚刚走,女人就急忙后退的样子,他的眼神沉了沉,原以为能纾解的烦躁变得更加暴戾了。 而忽然,手上一凉。 他原本紧握的双拳被女生按住,谢晏慈神情诧异。 明枝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张开。 谢晏慈脸上的晦暗未消,他很怔愣,没有思考只是顺从地跟着女生的指示走。 明枝把一卷白桃糖果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 “我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诶,是因为那个持刀的吗?”明枝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要被伤害的是你,还要麻烦你来安抚我。” “你吃点糖吧,心情会好一点。” 谢晏慈视线沉沉地望她。 那眼中的情绪过于复杂浓郁让明枝不由得滞了下。 明枝想了想,在谢晏慈握住糖果说谢谢时,她抿唇道:“而且,其实有时候,你不想笑的话也可以不笑的。人都有情绪,我们俩这么熟了,我不会介意的。” “……” 说完,她看着已经走到门外的谢晏慈,边关门边侧头冲他说再见。 便见男人身形在短暂的两秒停顿后,忽然转头一把抵住门楣——门关不住了。 明枝怔愣,对上男人晦暗难辨的目光。 下一瞬。 男人的阴影复又笼罩而来。 “……” ----------------------- 作者有话说:这个荔眠就这样断章诈骗来的((([眼镜][可怜] ———— 亲亲亲!!! 感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第24章 不管是谁,他都会将其替…… 视野倏然一暗。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极具压迫力。 明枝怔愣, 便见男人忽然折返。 快被合上的门被他抵开,他按住明枝的手腕。那双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 第36章 明枝眨眨眼,问怎么了。 谢晏慈望她许久,他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明枝抿唇, 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因为感觉怪怪的吧。 好在谢晏慈也没有追问。他剥开那卷糖果, 塞进嘴里, 咬开。清甜的桃子果酱在嘴里迸溅。 “谢谢。很甜。” 他嘴上说着, 眼睛却在盯着她。 像在说糖, 又像在说别的。 “……” 等男人离开,明枝关上门, 竟不自觉松了口气。 被这一打搅,明枝也没有再工作,临睡前, 她特地检查了下门, 确认关好后,才躺床上睡下。 明枝推掉了原本的祖母绿稿件,选用了黑钻作为主钻。她待在酒店里画了一天,一气呵成,第二天她就直接提交了稿件。 终赛结果要到月底才出。 不过公司定的机票是大后天回去,明枝望了眼日历,犹豫要不要改签。 明天是她的生日, 她本以为要在港城度过,没想到她会完成得这么顺利。 可惜明天没有回南城的机票。 明枝想了想, 还是算了。 明枝先是打电话问江芋有没有空, 江芋问她怎么了。明枝不好意思直说怕会有道德绑架人家的意思,只说是闲下来了想找人逛逛。 电话那头传来江芋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明枝,我最近有点忙诶。” “没事没事。”明枝连忙说。 明枝想了想, 又打电话问当时的室友,那室友人很好,说她刚好在和朋友玩,邀请明枝一起。 见了面,明枝才发现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有五六个,其中还有个港城男人,是室友新认识的男朋友,听说是在便利店两人一见钟情。 明枝惊叹这室友的交友能力。 室友定了打卡攻略,几个人跟着她走。 从旺角出发,到油麻地打卡拍照,在附近找了家茶餐厅,按照攻略点餐,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尖沙咀。 室友几人兴奋打卡,明枝跟在后面,她平常锻炼少,有点累,婉拒了他们帮忙打卡的好意,找了个地方休息等她们。 那个港城男人早就看腻这些景点,他见状,也悄悄逃离。 明枝和他交换了姓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等。 他说话有些口音,但不影响理解,正在和明枝说起与室友这几天的经历,满眼欢喜地赞叹室友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明枝能感受到两人的幸福,她为室友感到开心。 这一幕刚好落入谢晏慈的眼里。 “……” 不远处的路边,黑色的劳斯莱斯低调地停在路边。 透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的一切动向。 比如—— 女生正托着下巴,她眉眼含笑,长发轻飘,听得很是专注。 对面是个戴眼镜的短发男生。 不知聊到什么,女生耳尖发红,笑容变得羞涩。 随后那男生又掏出手机,他指了指屏幕,便见女生主动地侧头过去望,很是熟稔亲密的样子。 “……” 低沉的气压顷刻覆盖车厢。 宁东吓得气都不敢呼,头都快缩成鹌鹑。 “他是谁?”良久,后面传来男人的问话。 男人声音低沉,压着的语气和深刻的咬字完全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宁东有点崩溃。 每天都有人汇报明枝的大概动态,没人说过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啊。 “我马上去查——” 话音未落,劈头盖脸的文件被打在他的脸上,像火辣辣的巴掌。 宁东闷着头认罚,确实是他没做好,他说:“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谢晏慈看也没看他,径自下车。 明枝边看男生拍的和室友的甜蜜照片,边感慨难怪这两人能玩到一起去。 这男生看着斯文,实际却很是热情,连两人啥时候亲嘴的都跟明枝说。 明枝听得又尴尬又感觉好甜蜜。 “你看这张,她在吃菠萝包,好可爱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覆下。 明枝心有所感般,抬头望去。 谢晏慈穿着月白色的西服,下摆有金丝线勾勒的样式,他长身玉立,看着很是贵气温润。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实在称不上温和。 “……” 他头顶着光,低头看她,使得整张脸都被阴影覆盖,桃花眼依旧眼尾上扬,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明枝愣住。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在一寸寸地扫过,仿佛狮子在巡视领地一般,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头发发麻。 旁边室友的男友也不知为何忽然噤声,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明枝顿了顿,主动开口打破:“好巧啊……” 看了眼不远处的室友们,还在拍照,明枝抿唇,便要主动介绍两人:“这位是……” “谢、谢先生。” 室友的男友猛地站起来,他瞳孔紧缩,忽然支支吾吾起来。 明枝疑惑:“咦?你们认识?” “不不不,是我……”他眼神闪烁,明枝注意到他身体有点微颤,“是我久仰谢先生大名。” 明枝眨眨眼。 谢晏慈这才将目光放在旁边那个男人身上,他皱起眉。 白t格子衫牛仔裤、黑色圆框眼镜、长相平平无奇。 明枝改喜欢土的了? “……”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想了想。 有点难,但他也能改。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的心理活动,只觉得这室友男朋友的状态有点奇怪,像兔子见了狼似的。 “你、你认识谢先生……”那男生忽然转头问明枝。 “对呀。”明枝说,“没想到你们也认识,那我就不用介绍了。” 明枝没有注意到,她说完,男人震惊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明枝问谢晏慈。 谢晏慈没吭声。 而明枝见室友她们拍完照,冲她们招了招手。 谢晏慈站在一边,倒像是个局外人了。 他脸色变得阴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港城男人。 到底喜欢哪一点? 他怎么上下打量都只是个平庸无聊的男人。 而那港城男人一看女朋友回来了,立马跑去找她。 明枝觉得他奇怪,但想想小情侣的甜蜜,便也没在意。 “他去找别的女人了。”旁边的谢晏慈皱起眉。 明枝说:“对呀。” 谢晏慈侧头,视线深深地望着明枝:“这你都不介意吗?” 明枝愣了:“我为什么要介意?” 谢晏慈:“?” 谢晏慈要被气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还有男人能让明枝这么容忍。 眼底的晦暗阴鸷燃起,双拳忍不住握起。 谢晏慈疯狂地嫉妒。 凭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消息。 是宁东发来的资料。 谢晏慈点开,眼底一片薄凉。 没关系。 不管是谁,他都会将其替代。 就像对待陈裕安一样。 进入眼帘的第一句是: “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明枝说,“你看,他们俩关系真好。” 谢晏慈:“……”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资料。 “哦。” 室友几人过来,明枝和她们介绍了下谢晏慈,其他人倒是不认识谢晏慈,谢晏慈微笑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打招呼。 接着明枝便和她们说再见,她太累了,休息完后更累了,知道室友后面的路线还有很多,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跟着后面当拖油瓶扫兴。 “好吧好吧,那我们先走啦。” “嗯嗯。” 明枝准备去附近买些文创之类的当礼物回去送朋友。 “我带你去吧。”谢晏慈说。 明枝说不用麻烦了。 谢晏慈盯着她,忽然转头离开。 明枝愣了下。 心中忍不住腹诽,还真说走就走啊。 她瘪瘪嘴。 徐慧正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蛋糕。 明枝心中一软,说晚上吃。 独在异乡,说不孤单是不可能的。 哪怕刚才和室友几人一起玩,其实明枝也不怎么能插入进去。 明枝叹了口气。 刚锁屏手机,面前出现一个红色礼盒。 “生日快乐。” “……” 明枝愣住。 刚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下午的阳光热烈,男人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明枝的脚下。 明枝嘴唇蠕动,却一时哑言。 良久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神色自若:“你之前提过一嘴。” 有吗? 明枝眨眨眼。 第37章 “我不记得了。”明枝尴尬,她接过礼物,“谢谢。” 她有点语无伦次:“我还以为今年生日我要一个人过了呢。” 谢晏慈没有说话。 “其实我定了餐厅,你要是有空的话……”明枝邀请道。 明枝原本是想打电话询问谢晏慈的,在港城,她熟一点的只有江芋室友和谢晏慈,不过听到江芋说忙之后,她想谢晏慈应该也挺忙,便没有打扰。 “有空。”男人答得过于果断。 让明枝愣了下:“……好的。” 明枝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劳斯莱斯,她问:“你助理要一起吗?” 刚查出资料后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宁东忽觉脖颈一凉。 “他有事。” “哦。” 还有点时间,明枝把餐厅地址发给了谢晏慈后,就去附近的商场给朋友们挑礼物。 她到餐厅时谢晏慈还没到,她冲前台报了预定的手机号和姓名。 “明小姐,恭喜你,今天的海景包间被取消了,我们可以为你升级到这个包间。”那前台小姐先说了遍粤语,见明枝没怎么听懂,又说了遍普通话。 明枝非常惊喜,把刚才买的一个玩偶挂件送给了她感谢。 谢晏慈没过五分钟就到了。 明枝激动地跟他说起升级海景房的事,感叹今天运气很好。 “这么开心?”谢晏慈说。 “对呀对呀,免费的谁不喜欢。”明枝示意谢晏慈望,“而且确实很好看。” 谢晏慈扬眉,不置可否。 没过多久,菜依次上齐。 明枝示意谢晏慈先吃,她和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报备:“放心吧,我怎么会亏待自己。” 徐慧见她一切都好就放了心:“你自己吃呀?” “不是呀,和我朋友。” 徐慧不信:“你在港城还有朋友?” “你看不起谁呀?” 明枝眼神询问谢晏慈,谢晏慈颔首。 明枝把镜头翻转。 谢晏慈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冲徐慧打了个招呼:“伯母好。” 徐慧没想到是个男人,过了两秒她才道:“你好。” 又聊了一会儿,徐慧嘱咐明枝晚上到酒店后再给她打一个。 明枝:“知道啦,等稳定点我就请假回南城。” 徐慧白她一眼:“你就是找不尽的理由。” 那边明枝咯咯笑起来,徐慧也跟着嗔笑。 可一挂断电话,她却忍不住皱起眉来。 明钰看见了,笑她老古板:“什么年代了有个男性朋友不是很正常?而且小枝现在单身,我看这年轻人也不错啊,我原本还担心小枝走不出来上一段呢。” 明枝怕他们俩担心,并没有说具体的事,只说太忙了见不到面所以分了。 “什么呀,”徐慧瞪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个陈裕安本来就不满意,那心高气傲的样子,一看小枝就拿捏不住,她有新发展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她恋旧又复合了。” “那你还愁眉苦脸的?” 徐慧顿了顿:“你不觉得那个男生长得有点眼熟吗?” 明钰笑容更大了:“你没听见小枝说他是港城的,你都没去过港城,还眼熟上了?” “……”徐慧气得踹他。 被明钰顺势搂进怀里,给她台阶下:“应该是哪个明星长得像吧。” “好吧,那也有可能。” “……” 钢琴曲宛转悠扬,灯色昏暗偏蓝,缓缓燃烧的蜡烛和随处可见的鲜花将气氛铺垫得很好。 从宽大的落地窗俯瞰,深蓝色的维港与夜幕融为一体。大厦不再高挺,宛如层层叠叠的灯带,除了几栋最高大的亮起蓝红色的灯,霓虹灯色落进海面,为维港增添色彩。 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那一点点的孤独感很快被吃饭的幸福感抹去。 快吃好的时候,明枝拜托侍者把提前冰起来的蛋糕拿出来。 吹完蜡烛许完愿,她把蛋糕递给谢晏慈:“谢谢你。” 谢晏慈摇了摇头,看向明枝。 明枝换了条裙子,是她逛街时瞧见买的,索性穿着过生日。 黑发乖巧地披在肩后,纯白的v领裙露出精致骨感的锁骨,掐腰的设计修饰出女生窈窕的身形,裙摆垂到膝盖,小腿纤细线条漂亮。 谢晏慈喉结滚动,他看了眼她空荡的脖颈:“礼物你没拆吗?” “没有诶。”明枝说,“你送的什么?” 谢晏慈没回答她。 明枝也没再问,低头拿勺子吃蛋糕。 忽然,一道炸裂声响起。 随即一抹绚烂的光彩倏地打破这间海景房被刻意铺垫的蓝调气氛。 明枝侧头望去,正好看见有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隔着落地窗。 烟花绚烂耀眼,在空中升起又炸开,离她似乎只有几米远的距离。 明枝一愣。 而下一秒,维港两岸的灯光开始不停地闪烁,多彩斑斓的光束不由分说地打乱深蓝色的海面。 最后,静止在白黄色的灯光后。 最高的那几栋大厦,红色的灯光缓缓拼成几个字,刚好正对着明枝的方向。 “生日快乐。” 整个维港在为她庆生。 “……” 明枝眼睫眨动,她怔怔地,反应过来后转头看向对面。 而男人不知何时离开了位置。 他踱步到她的面前,直到宽大的身形遮住了落地窗前的维港夜景。 明枝的眼里只剩下他后。 他低下身,视线和明枝齐平。 明枝手指蜷缩,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你要干嘛?” 男人伸出了手。 明枝没有躲。 明枝望着男人伸出薄凉的指腹掐住自己的下巴。 接着,一道力缓缓碾过明枝的唇角。 “……”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三花猫头] 第25章 很好亲的样子。 谢晏慈望着面前女人呆呆的模样。 黑发松松散着, 漂亮小巧的脸蛋被窗外的烟花照得斑斓潋滟,那双水亮的眼眸被照得出奇得明亮光彩,从中,他能清楚地看见他逐渐放大的脸。 很好捏的样子。 这么想的同时, 他也出手了。 女生没有躲。 这让谢晏慈心底有点愉悦。 “你要干嘛呀……”明枝抿唇。 她是在疑问, 却因为害羞声音变细显得娇气。 听到谢晏慈的耳朵里, 竟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瞬间让谢晏慈骨子里的破坏欲被点燃。 谢晏慈眉眼沉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明枝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 目视他修长骨感的指节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开始忽地砰砰打鼓。 接着,男人薄凉的指腹按住她的下巴。明枝被动承受, 眼睛瞪圆, 她没有动作更没有拒绝,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 明枝感受到一抹力缓缓地碾过她的唇角。 “嘭”地,外面的烟花炸开,化成无数的小火花纷纷扬扬地下落。 明枝后颈一麻,感觉脑子里也像有烟花绽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 她的眼睛竟然随之不自觉地,看向男人的唇。 明枝从没这么近地观察过谢晏慈。 她这才发现, 谢晏慈的嘴巴长得也很好看。轮廓分明,上唇薄, 唇形微弯中间有清晰但并不尖锐的唇峰, 下唇稍厚于上唇,形状饱满、呈自然健康的淡粉色。 很好亲的样子。 “……” 念头起的瞬间,明枝的脸猛然通红。 窗外维港夜景璀璨夺目, 连续炸开的密集烟花像鼓点,催得人头晕脑胀。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欣赏女生的反应,他原本只是想要擦拭她的唇角,但逐渐燃起的破坏欲让他坏心思地使力。 望着女生因为充血而急速变红的嘴角,像熟透的桃子。 他眼神晦暗,喉结滚动。 好喜欢。 好想咬。 “……” 暗蓝色的灯色昏暗,像蒙了层纱,不动声色地遮掩住那些欲望与暧昧。 脸上急速攀升的温度让明枝的大脑晕晕乎乎中,又隐隐叫嚣着危险,她害羞地伸手想要推开男人,这时余光一转,看见男人手里的手帕,以及沾在上面的奶油。 “……” 哦。 明枝脸更红了。 天哪。 人家好心帮她擦个嘴而已。 啊啊啊她在乱想什么。 她有些羞恼地别开头,不敢看谢晏慈:“谢谢……” “谢什么?”他还追问。 明枝有点崩溃了,她现在清醒过来,一回忆起刚才脑中的想入非非,她就想鼠。 “全、全部……” 女生眼神闪烁,看都不敢看他的样子。谢晏慈有点意外,但更加喜欢,好有意思。坏心思的他故意又追问:“比如呢?” 第38章 明枝咬唇,含糊其辞:“烟花还有灯……很好看,谢谢。” “嗯,还有吗?” 明枝:“……” 本就羞愤的明枝被问得无言以对,她气不打一处来,有点恼了,拍开谢晏慈的手:“没了。” 男人笑了笑,还好没再问。 明枝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听见男人问她:“手帕你还要吗?” 明枝:“……” 她都要怀疑谢晏慈是故意的了,侧头觑去,偏偏男人一副正人君子的绅士模样,他面带微笑,仿佛只是单纯的关切。 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明枝尴尬地一把抓过:“谢谢。” 过了很久,窗外烟花还没停,维港“生日快乐”的大字在越来越浓郁的夜色下依旧耀眼。 明枝顿了顿:“这要放多久呀……” “生日结束。”他说。 “……这太破费了吧。”明枝皱眉,“得多少钱呀?” 和陈裕安恋爱一周年的时候,陈裕安也曾在江城cbd弄过,只有十分钟,据陈裕安所说就这都已经贵得离谱。 谢晏慈不答反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呀。” 这么盛大隆重、极具仪式感。谁会不喜欢? 明枝没好意思跟谢晏慈说。 这趟她原本觉得很倒霉糟糕的港城之旅,都因此而变得格外有意义。 “那就够了。”谢晏慈注视她的眼睛说。 明枝一怔。 她脑中甚至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千金博得美人笑”。 “寿星最大。”他说。 明枝顿了顿,腹诽自己真是中二小言看多了,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晏慈只是人好而已。 就像当初,那辆被她撞凹、后来明枝查过,赔损要为天价的劳斯莱斯,他也没让她赔。 如今也不过是看她一个人在异地过生日,所以才弄得这样热闹吧。 明枝垂下眸。 明明是件好事,却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 吃完饭,明枝又一次地感谢了谢晏慈。 “不用这么客气。”谢晏慈说,“一起回去?” 明枝说好,但她上车后忽然想到一个事儿:“咦,你怎么住酒店呀?你家不是这里的吗?” 男人步伐微顿,随后他若无其事道:“太远了。” “什么意思?” “公司在附近,办公更方便。”他指了指远处,“我家在那边的半山腰。” 明枝点头,没有多想:“那你其实在附近买个房子也挺方便的。” 谢晏慈说也是。 两人跳过了这个话题。 夜晚的港城很是热闹,车流不息,汽车鸣笛声与粤语叫卖声交织。 明枝开了车窗,她侧头感受港城的夜色。 头顶的烟花还在绽放,有许多行人拿起手机边惊叹边拍照,有粤语也有普通话。 “我去谁家霸总又表白来了?” “真系好浪漫喔!” “宝宝我知道我生日你也会这么宠我的对吗?” “我卖肾够吗?” “这都放多久了?我要是女生要幸福死了!” “……” 明枝听着,为他们的误解言论不禁脸红,心中腹诽这根本不是告白好吗? 她偷偷瞥一眼旁边的谢晏慈,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也不知道听到了没? 明枝觉得害臊,又赶紧关上了车窗。 车厢内又变得宁静安详,淡淡的雪松香在流转。 刚才吃饭,没注意看,朋友们发了许多信息过来。 明枝拿起手机一一回复。 -温绵:好可怜的宝宝,独自在港城过生日。等你回来姐姐补给你。 明枝说她才不可怜呢,给她发了拍的餐厅照片和维港夜景过去。 -温绵:? -温绵:能对自己差点吗宝宝。 -温绵:你还奢侈上了给自己搞这么隆重,过大寿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 明枝正要跟她解释,肩膀忽地一重,同时耳侧传来了浅淡的呼吸声。 明枝愣住,她意识到什么,有点僵硬地微微侧头。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修长的眼睫,小扇子似的微微弯起,平静安详。 “……” 谢晏慈睡着了。 意识到这点,明枝的动作更轻了。 她放下了手机,轻声问副驾的宁东要毯子。 “毯子?要这个干嘛?”宁东疑惑,话还没说完就收获到女生紧皱的眉头,她冲他“嘘”了一声。 宁东:“?” 一回头,望见睡在女生肩上的老板。 宁东:“???” 宁东无语了。 谁不知道谢晏慈的精力旺盛到最狠的时候能连着三四天不睡觉还井井有条地工作丝毫没有怠意。 hello? 老板你这么大一只歪人家小姑娘肩上合适吗? 宁东沉默几秒,他当然没胆子揭穿。 他递来薄毯。 明枝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上,中途谢晏慈还坏心思地微蹙眉,给明枝吓得一下子僵住,见他没反应后才往上拉了拉毯子盖好。 宁东看得颇有点哑言。 嗯,除了明小姐谁还会这么宠老板(。 见谢晏慈没被自己扰醒,明枝松了口气。 男人平稳的呼吸偶尔吹到她的耳后,痒痒的。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谢晏慈长得很好看,明枝一直都知道,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类型,他脸型流畅线条干净五官端正立体,很标准的三庭五眼,像玉似的被每一处都被雕刻得恰到好处。 他平日里总是面带微笑,显得亲和周到,如今睡着,笑容收敛,平淡安静的样子却看起来更加舒服顺眼。 明枝望得出神。 忽然瞥见他左眉处有道白痕,大概有五厘米宽,只是他皮肤本就白加上总被头发遮住,明枝之前从未注意到。 明枝皱眉。 看着像……伤吗?似乎还不浅。 这是怎么弄的? 明枝抿了抿唇。 这时,男人的头忽然往下垂,明枝连忙伸手轻扶了下。 于是他靠她靠得更近了。 头发都伸进了她的脖子里,很硬,刺得明枝有点痒痒的。耳朵贴在了她露出来的肩头,肌肤接触,明枝后腰发麻,几乎就要伸手推开男人。 原本的两道呼吸声不知何时乱了套,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明枝的脸都红透了。 明明不远的距离,今天却不知为何如此漫长。 终于,车停下。 但谢晏慈还没醒,明枝有点犹豫。还是宁东看不下去了,他轻声叫醒谢晏慈,看着老板拙劣的苏醒演技,向来人精的宁东也控制不住地沉默了。 谢晏慈状似惊讶:“真不好意思。” “没、没事……” 明枝几乎是逃走的。 直到上了电梯,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直到进了房间她才悄悄缓过气。 但肩膀那处,却像触过电似的很麻很麻…… 她觉得像还在被火炙烤。 但明明她已经下车,男人也已经没有再靠在她的肩膀处。 “……” 明枝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卸妆洗漱,换上睡衣上床后,温绵正在问她后天几点到江城,她去接她。明枝说不用,却耐不过温绵的坚持。 -温绵:你都不知道我想死你啦宝宝! -明枝:你别夸张了好吗?平常一礼拜没见也不见你这样。 -温绵:这不一样,平常知道你在呀,我想见你一小时就过去了,这礼拜一想到你在港城见不到面我就特别想你。 明枝笑她夸张。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笑容逐渐僵住。 谢晏慈就是港城人。 那他,以后还会去江城吗? 如果不去的话……那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枝动作停滞。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可这个念头却让她一下子心情非常低落。 尽管现在交通非常便利,可其实每个人都很忙碌,异地分别,其实见面的机会很渺茫。 这是现实。 一想到两小时前还在为她祝生的男人,* 以后可能要见不到面。 大喜大悲,还没完全戒断,就要彻底分离。 这个认知让明枝变得悲伤。 夜晚让情绪发酵快速,让人的理智容易溃散。 等明枝反应过来时,“嘟嘟”的电话音已经响起,她给谢晏慈打了电话。 明枝吓傻了,她在干嘛呀? 立刻就要挂断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喂”声,电话接通了。 “……” 明枝讷讷地“喂”了一声应答。 “怎么了?” 上一刻还悲伤的情绪此刻已经无影无踪,明枝只剩下硬着头皮应付的窘迫感,她感觉自己真有病:“没事……” 第39章 “那这个电话是?” 我伤春悲秋分离病犯了。 明枝心里吐槽,她尴尬得不行,极力找话题道:“就是……跟你说声谢谢。”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神经病啊大半夜给人家打电话就为了说谢谢。明枝气得拍自己头。 好在很快谢晏慈有了回复,他问:“你看过礼物了?” 咦? 礼物……她还忘了拆。 明枝看向沙发上精美的礼盒,下了床,边走过去边答道:“嗯对,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我是挺喜欢的。”明枝说得心虚。 “好的,那——” 男人似乎有事,声音突然断了,随后背景音变得有点杂,明枝听到了宁东的声音。 她顿了顿,意识到这个电话要被挂断了。 明枝又沉默下来。 等了两秒,谢晏慈的声音又出现:“不好意思,我刚才这边有事。” “嗯嗯。”明枝回答,眼睛却眨得飞快。 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那——” “谢晏慈。” 明枝抿起唇,打断了谢晏慈的话。 谢晏慈停顿:“嗯?”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吞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就是,我想问……”明枝又说不下去了。 好奇怪呀。 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冒昧啊。 明枝有点崩溃。 听到她的停顿,男人很有耐心地问她什么。 “也没什么……”明枝讷讷地。 谢晏慈那边顿了顿,明枝懊恼地锤着自己的脑袋,话筒就这样沉默下来。 大概三秒后,谢晏慈出了声:“明枝——” “你还去江城吗?”明枝眼一闭道,她以为男人要挂她的电话了,干脆狠狠掐了把自己问。 “……” 听到对面传来的沉默。 明枝后悔了,好吧这确实很冒昧。 她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无所谓:“没事,我就是随便——” 手机里传来男人声音,比平日里听得更加低沉,有些轻微的颗粒感。 他打断了明枝: “你想我去吗?”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快要爽坏了吧(。 ——————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星星眼] 啵啵啵啵—— 第26章 要她来还。 明枝听得头晕目眩。 什么叫, 她想他去吗…… 她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很奇怪,想了想,索性选择沉默。 偏偏男人变得极有耐心。 那边明明隐约传来了宁东的提醒, 但似乎被他打断了, 又恢复了安静。 轻微的电流声中, 只能依稀听见两道起伏的呼吸声。 见装死行不通, 明枝硬着头皮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的。”电话那头道。 “……” 好的。 算什么意思……? 明枝心里忍不住升起无名火, 看着面前精美的礼盒,她气不打一处来, 皱眉将礼盒拆开,动作有点不耐:“那我挂——” 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黑丝绒布上,一条粉钻项链火彩耀眼。 明枝倏地哑言。 “怎么不说话?”谢晏慈问。 他轻瞥了眼宁东, 宁东很怂地闭上嘴, 认命地去把港城的工作再压缩,边走他边忍不住腹诽,这个工作强度是正常人能干的吗累死谢晏慈算了,心想那些个没眼色的最好别在这时候触谢晏慈的霉头。 这粉钻虽然不算大,但品质很高,明枝估计起码得六位数。 “你这也太贵重了。”明枝喃喃,“我不能收……” 谢晏慈笑了:“你已经收了。” “……” 明枝上一秒的郁闷这一刻只剩下怔愣, 她甚至有些结巴:“我、我把它还给你。” “是要还的。”男人低声说。 明枝愣了下,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接, 心中虽腹诽, 但还是抿唇询问,毕竟这确实太贵重:“那你明天让助理来拿一趟?”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晏慈不自觉地摩挲指腹,狭长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仿佛即将收网的猎人。 好单纯的明大小姐。谢晏慈有点好笑,他隐隐为自己的卑劣感到兴奋。 那颗鼻侧红痣变得尤其地诡谲红亮—— 他要的,是拿她来还呀。 谢晏慈眼神晦暗闪烁,他回味起刚才枕在明枝肩头香软温柔的滋味,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顶着光,浮现出的情绪竟割裂到犹如鬼魅。 不过他开口,落进电话里的男声却毫无疯态,声音温朗声线平缓,是位温和雅致的绅士。 “是朋友送的钻,我身边也没有能给的人,刚好送你,算是全了三个人的心意。” 听在明枝心里,就是男人体贴周到为她寻台阶下。 她顿了良久,说谢谢。 “不用谢,”男人维持着端方君子的模样,只是在最后临了,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私心,“下次见面时希望能看见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心中像有个蝴蝶在振翅。 明枝眼睫眨得飞快,听懂了男人隐晦的回答,她笑起来:“好呀,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 珠宝贵重,明枝将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第二天她退了房,想和江芋告别,结果江芋不在。回到公司定的酒店,明枝把买的礼物送给了这位可爱的室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遇到了室友的男朋友,不过他眼神有点奇怪。明枝问他怎么了,他摇头没说话。 回到江城正好是周日,一下飞机,萧索的寒风迎面,明枝有些不适应地缩了下身体。 温绵还真来接她了,还说下周末给她定了餐厅,要给她补个生日。 明枝惊讶,说不至于吧,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多重要。 温绵哼了声:“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当时那个餐厅谁陪你吃的?别人都参与了我怎么能不参与?不行,你得重过一个。” 明枝哭笑不得。 温绵说话酸溜溜地:“就去几天港城就认识新朋友了一起过生日了在,啧,只见新人笑啊。” 明枝受不了她这样,忍不住拍她:“你上次见过的吧,谢晏慈,就我们从男模餐厅出来遇见那个。” “我去,”温绵精神了,“你俩进展这么快了?” 知道温绵误会了,明枝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在港城又没有认识的,他知道我生日陪我吃个饭而已。” “好吧,那真可惜。”温绵看起来很失望。 明枝抿了抿唇。 隔天正常上班,明枝把多买的蝴蝶酥等糕点分给了同事,听说她进了终赛的消息,起码面子上同事们都祝福她。 边吃边聊,有个同事忽然想起来:“诶,我忘了,还有林语姐呢,我还没去恭喜她呢。” 话落,众人沉默下来。 这同事后知后觉地不对,她迟疑:“咋啦?” 旁边的人瞪她:“林语初赛就下来了你不知道啊?” “啊?不会吧,明枝都进终赛了……”她说到一半感受到旁边人拽她,停了话茬,才发现林语刚好从后面经过,她瞬间脸都绿了。 明枝听到也有点惊讶,她和林语不熟,没过问过这些。 因为这场尴尬的插曲,大家没聊多久就散开。 不过后面几天,明枝感觉同事们望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有次上完厕所正要出去时—— “就是那个穿灰蓝色毛衣的?”明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开门的手倏然停下。是在说她吗? “是的,就是她。” “那长得确实挺好看的,难怪能被经理看上。” 明枝彻底愣住。 “现在的小姑娘都心思不正要走捷径。” “哎呀算了,人家在港城有了成绩,又有总经理捧,没准过几个月人家摇身一变成我们上司了。” “啧,我们这些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可咋办。” “……” 她们没说名字,但明枝知道她们说的就是她。 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同组同事,另个她并不认识,听语气对她也不太熟悉,却也在讨论这件事。 哪来的谣言?已经传到什么样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悄然无声的恶意让明枝胆寒,大脑却随之变得很冷静。 和经理有关,难道是名额的事? 可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当时都没事,现在怎么又旧事重提? 那就是有人故意说的。 第40章 是谁呢? 如果是为了名额,但她拿回的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名额,根本没有触及到谁的利益。她和同事关系虽然一般,她自认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除了……姜楠? 明枝脸色沉下,这个姜楠简直阴魂不散。 外面两人还在唏嘘议论,明枝面无表情地用力推开门,“砰”地一声,给那两人吓得瞬间噤声,望见明枝后,脸色更是惊疑不定。 同组同事顿了顿,强壮镇定地和明枝打招呼:“你也在啊……” 明枝笑了笑,当着她们的面打开录音:“能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我报警用。” 两人脸都绿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说,”同组同事被下了面子,她口不择言,“你自己做了还不让别人说?” 明枝盯着她,过了会儿才道:“我做了什么?” 同组同事望了眼她手里的录音,转身离开。 卫生间变得死寂,只剩下女生独自站立许久。她的手指缩拳,手心早已被扣得发红,但她却毫无所觉的样子。 向来软弱嘴笨的明枝,第一次不再内耗没有躲避地勇于去和人对峙辩驳,她没有再掉进自证的陷阱。 哪怕她依然很紧张,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明枝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走出去,找到那个同事的工位。明枝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放大声音:“刚才张月在卫生间讨论我被我听见了,张月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吗?” “你有病吧。”张月惊讶地望她,似乎没想到明枝这么直接。 明枝继续道:“哦对,她说不止她一个人说。我也挺纳闷,我的同事们怎么对我的谣言这么感兴趣,其实大家有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和大家在警察局好好说的。” 大庭广众之下,明枝很不体面地和同事撕破脸,这是曾经的她根本不敢的事,可一而再再而三,明枝实在厌烦。她不再害怕与人为恶,她要维护她自己的利益。 “……” 不过因为这事,明枝还是感觉烦躁,以至于对到来的周末都兴致不高。 还是温绵一直催,她才去化妆换衣服。 明枝上面穿了件v领的粉色毛衣,下面是白色半身长裙,要出门时,她瞥了眼镜子,感觉脖颈有点空。 她又去翻首饰盒,想找条项链戴上。首饰盒一打开,最中间的粉钻项链简直夺目。 “……” 明枝不由自主地拿起。 温绵在这时恰好进来,耀眼的火彩立刻就吸引了温绵的注意,她惊呼:“好漂亮呀,你爸妈给你挑的?这得不少钱吧。” “不是,”明枝顿了顿,“是朋友送的。” 温绵沉默了下:“你啥时候傍到富婆了,能带下我吗?” “……”明枝无语,“不是富婆,就谢晏慈。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 闻言,温绵挑眉,盯着明枝有一会儿没说话。 “干嘛呀你?”明枝想了想,又把项链放回去。 “宝宝你确定你们俩只是普通朋友?” 明枝停了下:“那不然呢?” “普通朋友送这么贵重的?”温绵拿过来看。 明枝说:“他说是他朋友送他的,刚好送我……” 话是这么说,但女生抿起唇,那双水亮的眼睛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好吧,那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我们买条一百来块的差不多吧。”温绵高兴地要给明枝戴上,“这款式也不夸张,你日常戴也好看,就戴这个吧。” 明枝想起上次拍卖会他眼也不眨的样子,好像也是。 她垂下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第27章 搭讪。 温绵定的包间足够大, 明枝还邀请了大学同学和朋友们。收完生日礼物,明枝把从港城带的伴手礼一一送给他们。 又是许久不见,几个人聊天说笑,聊起近况。 细心的方晓注意到明枝没有吭声:“明枝最近咋样?对了, 还没好好恭喜你入终赛!” 她拿起果汁敬明枝, 其他人也说着恭喜。 明枝冲大家道谢, 笑着和她们碰杯:“还好啦, 有点烦心事而已。” “怎么了?”温绵说, “难怪我感觉你兴致不高。” 难得聚齐,明枝本不想说那些烦心事。见大家担心, 她想了想,还是将被同事造黄谣的事说了。 “你这些同事嘴咋这么贱?”脾气急躁的温绵受不了,“气死我了, 我真要去撕烂他们的嘴。” 明枝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我也怼回去啦。” “你那算什么怼?” “起码这两天没听见有人再嚼舌根了?” 温绵翻了个白眼。 方晓犹豫:“那她们会对你有意见吗?” 明枝笑了笑, 眼里有点惆怅:“对我有没有意见我倒无所谓,不过每次都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还一次比一次过分,感觉和我最初想要在大公司学习能设计更多漂亮的珠宝的初心都不一样了。” “当时你进j&w我们还为你高兴呢,”付妍说,“没想到这么多幺蛾子,你这些同事都什么人呀。” “干脆不干了。”温绵皱眉说。 方晓不太赞成:“不过只看公司的话, j&w确实挺好的,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哎, 那也是。” “……” 见朋友们关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心里一暖。 吃完饭又接着去按摩,众人一直玩到凌晨,分别时依依不舍地说下次见。 回家洗漱完明枝翻看着刚接手的项目的设计稿, 脑海里浮现出朋友们的讨论。 说实话,她干得确实不是很开心,尤其是对峙时她非常地想辞职。 但方晓的话也没错。 明枝揉了揉脑袋,想着算了。 却没想到,很快她就被逼得不得不做了决定。 周一上班,明枝忽略掉同事们的视线,她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下午,她忽然被林语叫去。 “坐。”林语示意道。 明枝看她一眼,坐下来:“有什么事吗?” “喝水吗?” “您有话直说吧。” 林语给明枝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是这样的,你前两天在办公区闹那一出我听说了。” 明枝没吭声。 林语脸色变得严肃:“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和张月吵架,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前辈,我们公司很注重团队和同事关系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影响多大?” 听懂了林语的意思,明枝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反问:“那她们造谣我,这影响好吗?” 林语噎了下,她板起脸:“我们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手握成拳。明枝慢慢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语觑她,接着喝了口水:“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性子怎么这么冲,把人家张月气得这几天都苦着脸没法好好工作的,最起码的,做错事要给人家道歉,你父母应该教过你吧——” “啪”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直接打断了林语的话。 林语一愣。 明枝踢了一脚面前碎了一地的水杯,她站起来:“我不干了。” “……” 得知明枝要辞职的消息,最兴奋的莫过于温绵,温绵说:“那你刚好来跟我干,当我的小秘。” 温绵是家中独女,一出校就被他爸拎去学习管理公司。 知道她在口嗨,明枝没理她,开始做简历。怕父母担心她没跟父母说,打算找到新工作后再说。 有了j&w的经验,明枝找新工作慎重很多,公司底蕴虽然重要,但她更想自由度高一点。原以为会有点麻烦,毕竟她的工作经验不多,却没想到竟然出奇的顺利。 是一家国际品牌eustoma,中文名丽思,创立仅有五年,之前都在海外发展,这两年才在国内建立了总部,所以在国际上有些知名度,但在国内的认可度还未发酵,他们需要新鲜血液点燃国内市场,公司团队也都比较年轻。 还愿意给明枝组长的职位,让她能有一定的自由度。 简直完美地符合明枝的需求。 完美得,让明枝觉得不可思议到心底甚至有点隐隐的不安,她拜托温绵找人调查这公司是不是有问题。 温绵笑她是没吃过好的。 明枝无奈说可能吧。 得知这公司正常没有问题后,明枝才敢同意。 “你就这么辞职了我还真不甘心。”温绵说。 “为什么?” “便宜那个背后使坏的人了呗,”温绵问,“你没怀疑的人吗?我偷偷找人揍她一顿。” 明枝哭笑不得,眼睛却沉思起来。 直到一星期后,手头的项目交接完。明枝收拾好工位的东西,敲开林语的门。 林语看了眼她,头也没抬:“交接完你就可以走了。” 明枝关上了门。 林语觑她,眼神比之前轻慢许多。 第41章 说实话,其实当时明枝提离职时,更慌的是林语。 林语一直不太喜欢明枝,明明是个实习生,却每天背奢侈品,开的车比她还好,招摇高傲得让人讨厌。 港城设计赛名额的事,林语确实是故意卡她的。 凭什么?她已经家境好长得漂亮,结果在珠宝设计上竟然也灵气四溢,林语在这行打拼了这么多年,她靠资历熬到如今的位置,今年也是第一次能进入港城设计赛,凭什么明枝刚毕业就有资格? 强烈的嫉妒心催使让林语在有限的权限内卡了明枝的名额,本来j&w就看中资历,又加上姜楠中午那一闹,她卡明枝的理由完全合理,谁知道竟然会让上面的管理层为她撑腰,还当着那么多底下的员工,丝毫没有给她面子。林语现在想起来,还恨得不行。 林语还以为明枝是有关系的,她不敢再明着报复,只敢私底下散播谣言恶心她孤立她。 所以当明枝的辞呈发来时,林语一度害怕经理又会下来帮她,她批了辞呈,但脑海里想了无数个故作委屈的说法好来摆脱。 没想到,不仅没有,甚至流程走得都要比一般的顺利快速,而一直到今天,明枝都要滚蛋了,经理也没下来。 看来,是她想多了,港城设计赛的事估计是那个经理脑子一热吧。 眼看讨厌的人顺理成章地被她挤兑滚蛋了,林语很放松也很得意,假惺惺道:“哎呀你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呢。” 明枝没搭理,她直接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林语愣了,随即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明枝耸肩,她看起来无所谓,“反正我都要走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也是,反正和她聊完她就要滚蛋了。林语神色一松:“是啊,我就是讨厌你,一天到晚装什么?” 明枝顿了顿:“那你也不该造谣我和经理吧,你就不怕经理知道吗?” 没想到竟然真被明枝知道了。林语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明枝握紧手机,脸色变得很淡:“问几个人就问出来了。” 林语望着她,过了会儿笑起来:“是啊,那又怎样呢。反正你也终于要滚蛋了。” 谁知她说完,对面的女生也忽然笑了起来:“是啊,虽然我要走了,但我也可以让你不好过呀。” 明枝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屏幕上正在录音。 林语惊愣。 明枝把录音关掉,在林语慌张的眼神中,那张精致的脸笑吟吟地:“是的,我炸你的。” 原本明枝怀疑的是姜楠,当天她就去质问姜楠,但姜楠坚决否认的样子不似作伪,明枝起初不相信,直到姜楠支支吾吾地看了眼林语办公室,让她再好好想想。 明枝才怀疑到林语头上。 当然她没证据,过来也是抱着反正都要走了,炸一下试试的态度。 真没想到。 明枝收了手机,脸色变淡:“经理的联系方式我没有,不过我相信,别的组长应该会很热心替我转告的。” 说完她就站起来离开。 林语脸色惨白,她敢散布谣言是知道这些小事肯定不会传到上面,只会对明枝有影响。 但这份录音要是传到上面,造谣管理层,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不说工作难保,吃官司都有可能。 林语连忙快步,一把拉住明枝:“你把录音给我删掉。” 明枝被她拽住,她想要挣开,谁知林语的力气极大,加上林语急了眼,发疯似的去抢明枝的手机。 明枝竟然寸步难行,见状,她立马要大喊想吸引外面的注意,还没来及出声,腰就被林语抱住往下摔,明枝一下身体不稳,她倒在地上,手机也飞到一边,林语立刻丢开明枝,要去抢手机。 眼看手机快要被林语拿到,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一只黑色的手工定制皮鞋轻轻一抬,精准地踩住了林语的手,林语的行动被拦下。 明枝眼疾手快地拿过手机。 等她回过神,扭头看,惊讶地瞪大眼。 “很惊讶?”谢晏慈说。 明枝都有些结巴:“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到的江城,和你们老板谈点事。”明枝侧头,看见了身后的经理,一瞬间,明枝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疼……” 底下传来林语的声音,男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移开脚。 谢晏慈的眉眼飞快地闪过不耐烦,但碍于明枝在,他保持绅士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别搭理她。”明枝拉过谢晏慈,“她刚才还要抢我手机呢。” 男人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那双轻扫过林语的眼睛晦暗冰冷。 “发生什么了?”经理过来问,“林语你趴地上干嘛?” 林语在看见经理的一瞬间心死如灰。 明枝气呼呼地瞪了眼林语,她瞥了眼谢晏慈,想了想,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只是拉过经理,把录音传给他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经理惊讶,想不到还有这种事。 难怪这谢晏慈一落地江城就过来,他还以为是他的面子大呢。 经理是个爱妻的人,这种谣言简直踩在他的雷点。 林语慌张地说:“你别听她瞎说……”但对上经理铁青的脸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崩溃地垂下头。 见明枝抱着工位上仅剩的一点东西离开,经理叫住她,但又想起什么,他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的谢晏慈,最后还是把“你别走了替代林语的职位给你升职加薪”的话咽了回去。 说实话,他看过明枝的稿件,很有灵气的小姑娘,就算不是谢晏慈的关系,这种人才他也很愿意提拔。 后面的事就不是明枝能管的了,但是比明枝想象得顺利太多。归根结底,还是林语太嘚瑟。 明枝把东西放到车上,迎上谢晏慈的目光,她笑眯眯道:“我辞职了。” 男人佯装不知:“哦,为什么?” 具体的明枝不想跟谢晏慈说,她含糊道:“就做得不开心,不过我了个新工作,希望能顺利。” 谢晏慈弯起唇,他说:“会很顺利的。” 明枝被他笃定的语气愣了下,随即只觉得他是在祝福,说谢谢。 接着他又问谢晏慈怎么在这里。 谢晏慈语气自然:“和你们经理谈事情,想到你也在这里,下楼的时候顺便来看看。” “让你见识到一场闹剧,”明枝抿唇,“真不好意思。” “没有。” “不过你来的真是时候,”明枝忽然感叹道,“好几次,你都忽然出现,刚好帮助了我。” 谢晏慈身形一僵。 直到见女生神色无异,似只是随口一说。她问谢晏慈想吃什么,她请他吃晚饭。 男人又恢复了绅士的模样,他说都可以。 最后明枝选定了一家粤菜。 就在附近的商场,下车时明枝邀请宁东和司机一起去。 宁东笑着说不用了他还有事。 “好吧。” 见谢晏慈跟在明枝后面走得慢条斯理,宁东心里不由得吐槽,感慨终于能放松了,鬼知道他最近过得什么日子,除了谢晏慈因为明小姐不在而非常不耐低压的性子,工作量更是大到离谱。 天一冷,路边多了许多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香味传来,明枝有点馋:“你想吃烤红薯吗?” 谢晏慈摇头。 “那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吧,或者你先过去餐厅。”她指了指不远处,“就那家。” 说完,她就赶紧小跑着过去。 谢晏慈蹙了下眉,抬步慢悠悠地跟过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忽然出现一个女生拦住他:“你好。” 谢晏慈皱眉。 女生羞涩地看了他一眼:“能加个微信吗?” 谢晏慈眼里闪过厌烦的不耐,他懒得废话,抬步要走。 谁知女生竟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衣角,谢晏慈脸色阴沉下来。 周围的气压变得低沉,那女生被吓得松了手,可她似乎不甘心,又伸手拽住了:“可以吗?” 谢晏慈望了眼不远处的明枝,他克制住心中的烦躁,将衣服抽开:“不行,起开。” “为什么?”女生又追上来。 谢晏慈被烦得神情有些阴戾,但余光一转,瞥见买完红薯朝这里走的明枝,他顿了顿,连忙收起脸上的厉色,他下颚绷紧,却又要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不可以。” 买完烤红薯回来的明枝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谢晏慈长身玉立,面带微笑,他对面站着个女生,那女生穿着毛衣短裙,柔顺的大波浪披在肩后,看起来娇俏妩媚,她拿着手机,满眼羞涩。 明枝脚步停下。 离得有点远,明枝只隐约听到什么微信的。看样子,像是女生在搭讪。 第42章 盯着男人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虽然知道是谢晏慈人好向来温柔,但不知道为何,明枝觉得无比刺眼。她抿起唇,原本的好心情忽然变得很沉,像有块石头压着。 手指不自觉地使力,明枝望着,没注意到刚买好的烤红薯被挤得爆出。直到滚烫的温度烫的明枝指腹刺痛,她猛然回神,手指连忙一松。 刚买好的烤红薯“啪”地掉在地上。 明枝怔愣。 不过两秒,迎面忽来一阵凉风,裹挟着冷冽的雪松香味,在满是蜜味的周遭显得尤为深刻。 紧接着手上传来冰凉的温度,她被刺激得瑟缩了下。 明枝一抬头。 便见刚才还在几米远的男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他嘴唇紧抿脸色低沉地拉着她的指腹查看。 明枝眼睫眨得飞快。 第28章 好软好嫩淡粉色的好漂亮…… 男人的手很凉, 贴在明枝被烫得泛红的指腹上,很舒服很有效地缓解。 明枝盯着男人望。 他弯着脖颈,薄唇抿着,足够近的距离能让明枝甚至看清每一根纤长的眼睫, 冷淡地垂下, 在眼底落下一层淡淡的阴翳, 眼神专注脸色有些难看。 明枝抿了抿唇, 其实只是那一瞬间被烫到了并没有什么事, 但不知怎么想的,明枝也没有抽出手。 温度在交互, 明枝逐渐习惯男人冰凉的手温。似有男人的呼吸落下,轻扫过了她的手心,有点痒, 刚无意识地蜷缩了手, 就又被谢晏慈不由分说地按住手。 明枝忍不住嘟囔:“我没事的……” 话音未落,男人倏地抬头,撞上男人锐利严肃的视线,明枝不由噤了声。 她抬眼,刚才那漂亮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明枝垂下眼,* 慢吞吞道:“你跟她认识啊?” “什么?” “……”明枝鼓起嘴,“就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穿黑毛衣棕短裙的。” 她这么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晏慈的反应。 谢晏慈头也没抬:“谁?” 明枝顿了顿, 觉得谢晏慈在装傻, 明明半分钟前还在冲人家笑。 她心中莫名恼火,一把抽出手:“你刚和人家见过面。” 谢晏慈这才终于把头抬起,他顺着明枝的视线看过去:“不认识。” 见明枝将信将疑, 他皱眉补充道:“而且我是没注意她穿什么。” 明枝不信:“她长那么好看……而且你刚才还冲人家笑……” 说到最后明枝声音变小,她忽然闭嘴,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子好奇怪。她是在质问谢晏慈吗?她有什么资格?她低下头:“算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话音刚落,下巴忽然被谢晏慈抬起,明枝被迫直视上谢晏慈的眼睛。 明枝心里忽然很慌,她飞快地眨起眼。 谢晏慈根本没仔细看,只知道那女生挡了他来找明枝的路,很烦。 他皱眉:“她找我要微信,我没给。” 明枝哦了声:“你为什么不给?” 下巴的力忽然变重,谢晏慈直勾勾地望她,深沉的眼神让明枝竟有点怯:“你想我给?” 明枝:“……?” 她抿起唇,过了会儿才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谢晏慈没松开她,逼着明枝抬头,男人瞳孔漆黑,像要望进明枝的眼睛里, “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明枝。” “……” 明枝呼吸有短暂的暂停。 而谢晏慈说完,便松了手,拉着她往后走。 明枝缓慢回神,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餐厅,提醒道:“错了,在前面。” “去拿药膏涂一下。”谢晏慈说。 明枝啊了声:“不至于吧……” 谢晏慈没应,往停车处走。 宁东原本是要回公司的,最近和江家合作的方案敲定,谢氏将在江城建立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是见到谢晏慈被人拦住,他担心出事没敢立马离开。 现在见谢晏慈牵着明枝回来,他惊讶两人的进度,更为谢晏慈的严肃脸色而吓到。 “烫伤膏。” 宁东迅速反应过来,车里备了医药箱,他连忙找到递过去:“明小姐没事吧?” 明枝有点窘迫:“我没事呀……” 而谢晏慈已经兀自将药膏打开给明枝涂上,冰凉的药膏沾上指腹。 明枝抿起唇。 她发现谢晏慈似乎总是会有点……小题大做? 手指早就已经没了被烫的感觉,只是一点点泛红而已。就像上次,她的下巴也只是有一点点擦破而已。 甚至算不上小伤,哪怕是最爱她的徐慧,也不会说什么,但谢晏慈就会很在意。 甚至眉眼皱起,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药膏被男人轻轻地涂抹均匀。 他指节骨感修长,看起来有明枝两倍大,动作却十分轻柔。 涂抹完,他又揉着帮助吸收。细心周到。明枝感觉心软了一块。 直到他越揉越久、手都揉热了……还没有松开。 他一只手扼住明枝的手掌,使得明枝的手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拇指指腹宽大,依次揉过明枝的五指,明明男人神情端正,他老老实实地挤了药膏,还弄的自己的手指上都是,但明枝莫名有种,他是在……把玩她的手的意味。 两指分开,牵扯的透明的膏体。 揉的是她的手,明枝脸却不禁红了。偷觑一眼谢晏慈,他甚至还眉头蹙起,有点严肃的样子。 好软好嫩淡粉色的好漂亮好可爱好喜欢。 好想含进嘴里。 好想咬。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终于有点受不了,她小声道:“可以了吧。” 宁东望着昨天还在名利场上和那群老油条斡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捧着女生皙白的手,神情比看机密文件还要专注,他无语良久。 听到明枝的话,谢晏慈才意识到时间,他心里有点烦,又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 宁东有眼色地递来纸,谢晏慈漫不经心地擦拭完手指。 “谢谢。”明枝手指蜷缩起。 他微笑:“客气。” 明枝又跟宁东说谢谢,宁东受宠若惊,摇摇手说您真客气,把烫伤膏给明枝让她晚上睡前可以再涂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明枝腹诽,但是人家的好意,她也不好推辞,点头冲他道谢。 宁东想这明小姐性格真好,他瞥了眼旁边阴晴不定的老板,心里竟然有一种好白菜被……不对不对,他收的是老板的钱。 明枝收好烫伤膏,跟谢晏慈边往餐厅走边道:“这宁东人还挺细心体贴。” 谢晏慈脚步渐缓,他回头,不咸不淡地觑一眼宁东。 上一秒还感慨的宁东瞬间如鲠在喉,他脑子转得飞快硬着头皮道:“……都是跟我们老板学习的。” 旁边的司机诡异地望他: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宁东面无表情:不说这话就不止良心痛了。 “昂,确实,”明枝毫无所觉,她笑吟吟地赞同,“你们老板确实很周到,向他学习挺好的。” 谢晏慈眉眼终于放松下来。 走到一半,明枝发现谢晏慈又转弯了,她蹙眉,问谢晏慈干嘛呀。 心想,这饭还能不能吃了…… 结果就看见谢晏慈停在了买烤红薯的摊位上。 明枝眨眨眼。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但没给明枝:“等凉点再吃。” 明枝哦了一声。 到了餐厅,服务员递来菜单。 明枝问谢晏慈要吃什么,谢晏慈说都可以,明枝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要求最麻烦。” “为什么?” “因为没有具体要求呀。”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是真的都可以,明枝爱吃的他都会爱吃。 最后明枝询问服务员的意见,点了几道招牌菜。 谢晏慈多要了一套餐具,他戴上手套,将烤红薯的外皮剥下。 明枝见状,连忙说自己来就好。 谢晏慈没给她兀自剥完,然后递给明枝,明枝只好说谢谢。 菜很快上来,粤菜清淡鲜美。 两人边吃边聊。明枝跟他说起即将入职的公司,她充满期待,接着又询问谢晏慈的近况,还问江芋有没有也回江城。 不知是有意无意,谢晏慈说:“最近应该都在江城。” “……”明枝轻轻哦了一声。她拿勺子尝了下烤红薯,有点温了,但是像灌了蜜一样很甜很甜。 聊到最后,明枝又吐槽起今天,想到今天轻易地被林语摔下,她懊恼,说自己体力好差。 谢晏慈扬眉:“没事的。” 他体力好,以后明枝只要乖乖躺着,他动就行了。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的想法,她叹气道:“我在想要不要去健身练一练,但是健身房人好多我怕有点不卫生。” 第43章 闻言,谢晏慈停下了筷子,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是一位体贴周到的善于为人考虑的热情绅士:“你可以去我那里。” 明枝疑问。 “我专用的健身房,每天都会消毒,你可以去那里。”谢晏慈循循善诱,“离你家也不远。” 明枝心想有钱真好,又有点犹豫:“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的,”谢晏慈说,“我每天都会去,你去的话,我还可以教你怎么使用器械。” 明枝真有点心动了,简直完美无缺。 尤其丽思下个月才入职,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正好暂时也没事情干。 明枝又问了遍:“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当然不会。” “……那我就麻烦你了。” 谢晏慈笑了笑:“不麻烦的。” 吃完饭后,明枝麻烦谢晏慈的司机将她送到了公司,她又独自开车回去。 晚上洗完澡,温绵问她离职了要不要出去玩两天,明枝说不去,她要强身健体,被温绵嘲笑:“你是指体测完躺医院输了两天液吗?”气得明枝挂断电话。 第二天她先收拾完房间,然后去买了健身服,接着询问谢晏慈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谢晏慈:现在。 -谢晏慈:我叫司机接你。 明枝连忙说好。 确实很近,司机来得快到得也快。 这家健身房有好几层,底下的一层人最多,明枝第一次来,有些新奇,不由得多看了眼,看见那些练得力量的女生,她不由羡慕,捏了捏身上的软肉。 上到顶层,明枝看见了谢晏慈,她高兴道:“哎,我刚才从底下经过,她们练得好好呀。” “他们?” “对呀,”明枝说,“身上都是肌肉,好厉害啊。” 谢晏慈沉默下来,他盯得明枝莫名:“怎么了?” “没事,”谢晏慈领着她往前走,“换衣服去吧。” “好的。”明枝抱着健身服。 激动地换好衣服,明枝一出来,却在望见谢晏慈时瞬间愣住。 男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怎么了?” 明枝抿起唇:“你怎么……”说了一半又沉默。 她进来时,男人正穿着一贯的白衬衫,清风朗月。 而如今,她瞥了眼被随意放在衣架上的衬衫——他脱了,只穿着一件背心。 一览无余。 肩膀和手臂露出,皮肤冷白肌肉结实有力,漂亮的肌肉线条像雕塑似的。 虽然明枝之前在港城也不慎瞧过,但离得有些距离,远没有现在清晰。 尤其是穿着背心……好像更衬得其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健壮。 而且尽管腰腹处被背心遮挡,但背心比较修身,仔细看,依然能瞧见腹肌分明的形状和线条。 明枝甚至还忍不住盯着那痕迹数起来到底有多少块……而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脸刷地红了。 她心里暗骂温绵还是说错了她也是个色迷来的。 而就在这时,男人忽然走近。 一瞬间,充满力量与侵略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迎面而来,明枝不由后退两步,却赶不上男人大步一迈,拦在她的面前。 第29章 潮热。 明枝瞪圆了眼, 感觉脸烫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许是早上刚消过毒,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瞬间被浓厚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淹没,他盯着她一言不发。 天光大亮, 少女低眼不敢瞧他, 脸蛋却悄悄红了。 谢晏慈喉结滚动, 忍不住凑近。 一时之间, 四目相对, 却又静谧无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酵。 直到被刺耳的铃声打扰。 哪怕谢晏慈不过半秒就挂断了电话,但明枝还是被吓得回了神, 她结结巴巴地问谢晏慈要干嘛呀? 谢晏慈瞥了眼来电,江南肆,他眉眼不由变得冷淡厌烦。 另一边, 办公室里的江南肆看着被秒挂的电话, 心里吐槽,却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对上明枝,谢晏慈松了下眉眼,他看起来神色自若:“把头发扎一下。” 闻言,明枝有点窘迫,她这都忘了:“哦哦好的。” 却又不由腹诽,那直接说就行了嘛, 干嘛离她这么近,害得她…… 明枝深吸一口气, 用力揉了揉脸蛋。 谢晏慈问她想玩哪个。 明枝也不懂, 说哪个简单呀。 谢晏慈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眉眼稍扬:“我给你演示一下?” “好呀好呀。”明枝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那麻烦你啦。” 谢晏慈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但很快,明枝就发现比起对新鲜未见的健身器械,她好像对别的更好奇…… 本就结实硬挺的肌肉,在使用器械时,一用力,肌肉猛地暴起,比起刚才如同雕塑般的完美,暴起的肌肉上隐约可见血管青筋,更多了几分粗犷和野性。 一改往日的温润平和。 整个人像被激发了一样,充满了锐利难掩的攻击性和侵略感。 就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性。 明枝看傻了。 直到他演示完一圈,问明枝想要练哪个? 明枝眨眨眼,什么哪个?她根本没有注意呀…… 谢晏慈望着女生眼里的怔愣,狭长的眼睛眯起,这才多了点愉悦的兴味。 他似不经意地问:“你刚才看的他在练什么?” “什么?”明枝疑惑。 谢晏慈抬眼觑她,过了会儿才道:“就刚才,你说他练得很好?” “好像是这个,”明枝指了下,她笑吟吟地回忆,“哎,她肩那块儿线条又有力又好看的……” 谢晏慈看了眼自己的肩。 “屁股也翘翘的……” 谢晏慈脸色微滞,喜欢翘屁股?他皱了下眉,不过很快松开。 “然后胸部也很饱满……” 胸? 谢晏慈:“……?” 男人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嘴唇抿起,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取舍。 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你喜欢这样的?” “对呀,”明枝说,“谁不喜欢?” 谢晏慈望她两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 “好什么呀?”明枝眨眨眼,“是我也能练得和那小姐姐一样吗?” “……?”谢晏慈顿了顿,“小姐姐?” 他意识到什么:“你刚说的是女生?” “不然呢?”明枝被他问懵,“还有胸部饱满的男生吗?” 谢晏慈沉默了。 明枝被他望得莫名,疑惑看他,但眼睛一过去就忍不住看他的身材:“。” 明枝有点受不了了,她小声地问道:“……你不冷吗?” 谢晏慈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下颚微紧,但在望见女生羞涩的目光时眉峰微扬,他直勾勾地望她:“很热。” 明枝闭上了嘴。 好像也是,她感觉也有点。 但她还没动呢。 怎么也感觉热热的…… 明枝挑了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高位下拉,结果做了五个就酸得受不了,她有点崩溃,又不好意思说,干脆去爬坡。 谢晏慈托腮看她。 明枝被看得更不好意思,让谢晏慈别管她。 谢晏慈哦了声。 终于,明枝以龟速爬了半小时,感觉快晕过去了才赶紧叫停,下来后感觉腿都在抖,她狼吞虎咽地喝起水。 谢晏慈望着她,眼神微暗。 明枝虽瘦,但她不咋爱运动,体脂较高,身上会有些肉感,穿上偏修身的健身服后,身形更显窈窕。 尤其是运动过后,女生额间发全被浸湿,脸颊潮红,大口地呼吸着。 像只熟透的蜜桃。 看得谢晏慈心痒。 谢晏慈喉结滚动了下,起步,他向来不委屈自己。 “要我扶吗?”谢晏慈伸出手。 明枝喝完了水,深深地呼吸,感觉有所缓解,她笑着说谢谢不用啦,按了下地自己站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滞在半空中。 “……” 他单薄的眼皮微垂,那对黑瞳看起来漆黑幽深,过了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缓缓收回了手。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女生已经走开去拿外套穿。 谢晏慈盯着明枝的背影,有一会儿没动。 明枝累的要死,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注视,离得也不远,她穿上衣服,打算回去冲一下。 穿上外套,她见谢晏慈没动,以为他还没结束,就挥手和他再见:“那我先走啦。” 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我送你。” “不用啦,我打车回去。”明枝拿起手机叫车。 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的明枝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在缓步逼近…… 猛然间,感觉像被什么绊到,明枝身形突然踉跄,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摔去,眼看就要脸朝地,明枝吓得惊呼出声。 第44章 就在这时,腰腹处横出一只手,一把揽过了她。脊背靠住男人炙热坚硬的胸膛,她这才稳定下来。 明枝惊慌未定,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她皱眉环顾四周,地上也没东西呀,那她怎么被绊到的? “腿软了?”男人低声问。 他的胸膛随着声音微微振动,一下一下,像打在明枝的脊骨。 “……” 明枝后腰一麻。 她连忙拍了拍谢晏慈的手示意自己好了可以松开了。谢晏慈神情寡淡,他心里轻啧,有点不舍,但还是松开了。 男人的说法给了明枝理由,她顿了顿:“应该是吧。” 明枝也没多想,和谢晏慈挥手说了再见。 谢晏慈沉沉地望着。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晏慈忍不住回味。 运动过后的女生抱起来比平常温度更高,又热又软。他凑近嗅闻,头发上是干净的皂角味儿,脖颈间是熟悉的甜蜜的桃子果香,除此之外,热气发散出女生身体原本的奶甜的体香。 那身体上难掩的潮热。让人留恋。 谢晏慈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指腹,转身,去到洗浴间。 冷水哗啦啦落下。 - 第二天醒来明枝感觉腿不是自己了。 她不好意思地跟谢晏慈说最近应该不去了,谢晏慈跟她说没关系,还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怪他忘记让她拉伸了,明枝心中一软,又感叹谢晏慈的宽容。 不过不去不仅是因为腿疼,主要还是因为她被徐慧发现了离职的事。 昨晚上和徐慧打电话时,一时嘴快说出了去健身房的事,结果就被敏锐的徐慧揪住了。 明枝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辞职了最近在休息。 刚说完,就被徐慧挂断了电话。 打回去好几个都没接。 徐慧生气了。 哎。 原本是怕他们担心,所以想等新工作稳定点再说,没想到弄巧成拙。 明枝只好赶紧定了机票回家。 一到家,她就舔着脸去搂徐慧,被徐慧翻了个白眼推开,明枝笑吟吟地又去搂:“好想你呀。” “你想个屁,想我有空还不回来?” “我怕我说我辞职了,你和爸爸肯定会问为什么啊,那时候我要是没稳定,你们俩肯定会担心嘛。” “想得美,谁会担心你。” 知道徐慧嘴硬心软,明枝没有在意:“我好饿啊。” 知道明枝要回来,徐慧早就让阿姨准备好了饭菜,闻言,她起来去热菜。 做的都是明枝爱吃的,明枝大快朵颐。 饭桌上,说起辞职的原因,徐慧听完脸色铁青,明枝给她夹菜:“你看我就说你会担心吧。” “早就说你不如回家,有我和你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明枝笑了笑:“但我处理得很好呀,我听说那人不仅被辞退了还被告了。” “还不是幸好有你那朋友。”徐慧想起什么,“哎,你哪个朋友啊?” “港城那个。” 明钰听到这里插嘴:“你妈当时还说感觉他长得很眼熟呢。” 明枝:“真的假的,你们见过?” 明钰:“她都没去过港城,你说呢?” 明枝明白了,跟着揶揄地笑起来。 徐慧瞪了眼明钰:“我当时是觉得眼熟嘛。” “……” 在家的日子平静又安详,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全是她爱吃的,然后陪着徐慧去逛街吃饭玩,惬意得明枝都快要忘记时间。 中间谢晏慈给她发过一次消息,那时她正在陪徐慧上山去庙里。 南城有个平安庙,徐慧很信这个,每年都会来为一家人求个平安符。 听说明枝辞职的事后,非要带着明枝来。 明枝不以为意,还被徐慧骂了一顿:“你知道什么,这很灵的。” 据徐慧所说,当初山脚下有个小孩被打得半死不活,那头上的血流得都要看不清人样,就是手里攥着这个平安符,活了下来。 徐慧让明枝随身带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本来就很担心你,你不许把这个弄丢,知道吗?” “知道啦,”明枝说,“就小时候弄丢过一次,被你念叨了十几年。” 下了山,明枝才跟谢晏慈发消息,说自己回南城了。 谢晏慈只回了个“玩得开心”。 直到入职丽思的前一天,明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家。回来的时候不觉得,走的时候才知不舍。明枝差点要哭出来。 徐慧摸摸她头,说过几天给她做点玉兰饼和酱排骨之类的,到时候给她寄过去,让她别忘了及时去拿,又嘱咐她记得冷冻要吃的时候用空气炸锅或者蒸锅热。 明枝说好。 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了顿,然后缓慢道:“妈妈你那个玉兰饼可以多寄点吗?” “你又吃不完。”徐慧说,“这个放久了不好。” “没事我吃得完的。”明枝含糊道。 “行,我知道了。” “谢谢妈妈。” “……” 到了江城,修整了一天后,明枝满怀期待地去上班。 她年级轻就独立带组,本以为大家会对她有什么意见,没想到却很好相处。 给她配的助理叫田佳,是个脸蛋圆圆的可爱姑娘,也是大学刚毕业,明枝和她相处得很和谐。 一整天,田佳都在帮她了解公司结构和业务人员。 下午开会时,主管还带头恭喜了她的加入,其他组长也冲她微笑点头,明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除了一组,其他组的组长也挺年轻,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 明枝想,许是和丽思年轻化的品牌定位有关。 马上年末,除了年度总结和明年规划,最主要的是要确定明年即将推出的珠宝系列主题。 会议结束时,主管让大家集思广益在月中做出新品创意汇报。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明枝回家一趟从父母那里学到不少人情世故,她问众人有没有时间,晚上请小组吃饭,不过有个人有事,明枝看了眼她犹豫懊恼的神情,有一瞬间,明枝想到了自己。 她笑着说那我们过两天,定个大家都在的时候吧。 明枝没立马走,留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田佳跟她说拜拜,临了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明枝说。 “那就好。” 明枝笑看田佳离开,然后笑容逐渐淡下。 一切都挺好的。 除了,她总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 明枝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摄像头。 与此同时。 冷白骨感的手指轻轻划过显示屏,上面是女人歪头望过来的脸。 “……” ----------------------- 作者有话说:前面的小谢就这样开屏(x) 后面的小谢:我也救不了你了你就等着被小枝骂吧[好的] ——————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摸头] 第30章 男朋友。 天色逐渐昏暗, 办公室里只开了台灯,墙角处的摄像头红外线闪烁,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诡谲。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打断了明枝的注意力。是温绵打来的。 “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呀宝贝!”温绵问。 明枝笑道:“都挺好的呀。” 温绵说:“那就好, 要是受到欺负跟我说, 别老怕麻烦我!” “我知道的。” “行, 那我就放心了,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温绵家最近似乎在筹备什么项目, 挺重要的,忙得温绵到处跑,为此没少跟明枝吐槽。 明枝提醒温绵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 明枝又瞥了眼那摄像头,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那种莫名其妙的窥视感。 应该是初来不适应吧。明枝心想。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一周,明枝每晚都在加班,熟悉丽思近年的情况。 丽思分为高珠线和平价线,高珠线夸张华丽,多为定制或者古董珍藏,平价线是这两年公司的主要发展方向, 客户定位是年轻女性,风格偏向少女, 以精致小巧为主。 今年的新品主题是蝴蝶, 用无数碎钻做出蝶翼,很是夺目,深受年轻女生的喜欢, 不过同时也被诟病精致土看起来廉价。 周三下午小组开会,明枝询问大家对明年新品的灵感,有说爱心的有说蝴蝶结的,等等。 七嘴八舌。 明枝托着下巴听,感觉都不是很满意。 散会时她让大家把灵感整理一下,周五之前发给她。 王洵最先应好,还给了明枝润喉糖。 明枝接过,笑着冲他道谢。 而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窥视感又袭来。 第45章 明枝身体僵了下。 “怎么了?”王洵关切地问。 明枝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她侧头避开,说没事。 “没事就好。”王洵笑道。 而明枝皱了下眉,心中郁闷自己适应性好差。 新品的创意迫在眉睫,她没工夫再多想,回到办公室,继续琢磨起来。但始终感觉缺点什么。 很快她将目光瞄到了黎城最新的珠宝拍卖会上,听说会有很多古董珠宝展出。 明枝有点想去看看寻找灵感,不过这种级别的拍卖会需要邀请函。 明枝想了想,先发消息问了温绵,温绵说帮她问问。 明枝向她道谢:“那麻烦你了。” “这有啥。”温绵说完,却没有挂断电话。她顿了会儿,忽然问明枝,“对了,你那个长得巨帅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巨帅的朋友? 明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谢晏慈的脸。 “……” 她眨眨眼,张嘴却问道:“你说谁呀?” “港城那个。” 明枝确定了,才敢慢吞吞说道:“谢晏慈嘛。” 那边有几秒的沉默。 明枝问怎么了。 温绵却有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含糊地说没事然后挂断。 明枝有点莫名,但温绵不说,明枝便也没追问。 周五晚上是小组第一次聚餐,所有人都在,加上明枝总共九个人,集合众人的意见,明枝选了家火锅店。 明枝客气地请他们多多指教,众人推辞说哪敢。 “组长你太谦虚了,这么年轻就过了港城初赛,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是呀,就等组长带着我们,给其他小组都干趴下。” “……” 明枝听着这群人越说越夸张的追捧,她听得脸红,摇手叫停。 气氛融洽,明枝跟着喝了好几杯酒。吃完饭回去,她站在路边打车,路边传来喇叭声,是王洵。他下了车,说他今天没喝酒可以载她,明枝摇头说不用,王洵仍要坚持:“没关系的,你住哪儿呀?” 明枝有点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好意。 而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忽然停在两人面前。 明枝心思微动。 便见车门打开,男人大跨步下来。 直到他走到明枝面前,停下,明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附近应酬,宁东说看见了你,我本来还不信。”谢晏慈有条不紊道——又被栽赃的宁东已经能够迅速接受设定,还朝明枝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谢晏慈的视线却似不经意般地瞥过旁边的王洵,他眉眼变淡,漆黑的瞳孔却锐利难掩。 “这位是?”这位绅士微笑,主动发问。 王洵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愣住。 男人挺拔健壮,与他站立在一处,却比他高了快半个头。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面带礼貌的微笑,强大的气场与浑身难掩的贵气让人不得不诧异失神。 他明明是在彬彬有礼地询问,但王洵却总觉得,那双眼睛望他时,烦躁厌恶,像是恨不得让他立马消失,这个念头让王洵背后猛地发凉。 “我新同事。”明枝介绍,“这是我朋友。” “你好。”谢晏慈冲王洵颔首,“麻烦你们照顾明枝了。” 这话说的……明枝抿起唇,怎么这么有家属感…… 念头起的瞬间,明枝心中暗骂,她真是酒喝多了。 却也没对谢晏慈的话有任何的反驳。 她安静地站在谢晏慈身边。 王洵顿住,视线不由得在明枝和谢晏慈之间逡巡——当然,他并不怎么敢看谢晏慈。王洵心想,这男人明明在笑,却总教他不寒而栗。 “哪里话,她是组长,该是希望组长多照顾我们。”王洵停了下,慢慢道,“没想到组长的男朋友这么帅。” “……?” “!” 明枝感觉脑子都炸了。 她瞪圆眼,整张小脸都似乎因为惊讶而微微扩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没有立马反驳。 而是偷偷地,用余光瞧了眼谢晏慈。 “……” 对比之下,男人倒是比她平静得多,只是扬了扬眉峰,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他忽然扭头,看向明枝。 明枝做贼心虚似的立马收回了视线。 “……” 她轻咳了声,结结巴巴道:“你、你误会了。” “哦,是吗?” 谢晏慈望着对面男人刻意试探,在听到女生的回答后,眼角眉梢溢出的窃喜和试探成功的得逞。 真讨厌。 又是个图谋不轨的心机男。 谢晏慈低下眼,克制住将这人嘴脸打烂的欲望。 旁边的女生还在毫无所觉地解释:“不是的,我们俩是朋友而已。” 谢晏慈越听越烦。 明枝生怕谢晏慈会觉得太冒昧不适,她很尴尬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 “很晚了,还不回家吗?”旁边的男人突然出声,兀自打断了明枝最后的尾音。 谢晏慈很少这样打断别人说话,明枝愣了下。心想许是怕她尴尬在转移话题吧,* 感慨男人的周到好心,同时见谢晏慈没放在心上也松了口气,回他:“我正要打车回去呢。” 王洵这时候插嘴道:“我送你吧组长,刚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明枝抿起唇。 他说请教问题的话,倒让明枝不太好拒绝了。 真不要脸。 谢晏慈心想。 他下颚紧绷,他尽量保持声线平和:“打车?没开车吗?” 明枝说:“我喝了点酒。” “那我送你吧。”谢晏慈微笑,“刚好顺路。” “……” 怎么都要送她。 不过明枝和王洵又不熟,这很好选。 同时谢晏慈的话还刚好给了明枝拒绝的理由:“哦对,那我坐我朋友车吧,他顺路一点,有问题你发我微信就好了。” 谢晏慈轻轻瞥了眼王洵。 手一伸,帮明枝打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明枝上了车,和宁东打过招呼,又感谢谢晏慈。 谢晏慈只是点了下头。 车厢里静谧无言,但熟悉的雪松香味却让明枝身处其中,却并不会觉得窘迫。 她低头玩手机。 温绵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明枝瞥了眼正在回复邮件的谢晏慈,但担心温绵有什么急事,她还是戴上耳机接通。 明枝声音轻轻地:"怎么啦?" “抱歉啊宝贝,”温绵说,“我托我爸还有我朋友都问了,但是那个拍卖会级别很高,你也知道我们家在江城都排不上号的……” 明枝有点失望,但她知道温绵肯定尽力了,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去拍卖会长长见识找下灵感而已,不是很重要的,去不了就算了。” 温绵轻嗯了声,她没有挂断电话。 两人多年朋友,明枝再了解不过她,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她听到电话里的温绵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扭捏捏了?”明枝笑她,“你再不说我挂啦。” “诶,”温绵终于开口,她支支吾吾地,“我就是不太好意思。” “怎么啦?” 温绵懊恼地跟明枝解释:“就我家最近在准备一个项目嘛,那项目对我家还挺重要的。” “嗯嗯,”明枝问,“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吗?你直说就好啦。” “哎,我也是嘴贱。”温绵说,“就我前几天和我爸聊天来着,他跟我拿照片说这项目是这几家联合搞的,完了我一看,那中间的不就是你那帅哥朋友吗?我就嘴快和我爸说了。” 明枝抿起唇。 “然后我爸非让我去问你那帅哥叫啥,他要确定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我都说了就算是人家也不可能给你开后门的……” “那所以……?” “结果好像真是那个大佬。”温绵停了下,“你也知道我爸,他这老头唯利是图得很。” 明枝明白了温绵的意思。 如果是她自己能帮的,她肯定义不容辞,但是谢晏慈…… 许是因为之前陈裕安为了巴结谢晏慈让她反复摇摆,让她也有一种在为了权势资源利用谢晏慈的真诚的感觉。 所以后来再相处,即便明枝知道谢晏慈能更好地帮她,比如这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但她因为当初遗留下来的愧疚,一直不太想多麻烦他。 “可是我们俩只是朋友,我应该也没办法左右吧……”明枝说。 “不用不用,”温绵说,“那老头脸还没有大成这样,他就想见一面吃个饭……” 温绵道:“你也不用有压力,你帮我问问就行,他没时间或者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就是交个差。” 闻言,明枝松了口气。 第46章 这确实不难。 “好,我帮你问问。” “嗯嗯,你别有压力哈,没关系的。” 明枝知道温绵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很需要这个机会的。 温绵刚毕业就被她爸要求着扛起一个破败的公司,表面风光其实很不容易。只不过怕她难办,所以这么说。 明枝心里有些复杂,她瞥了眼还在回邮件的男人,也没去打扰,默默在心底斟酌话术。 直到车停下,看见熟悉的小区大门,她才连忙转头看向谢晏慈。 谢晏慈恰好回完了邮件,抬起眼看她。 明枝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谢晏慈似乎知道一样。 “我有个朋友,她的爸爸想和你吃个饭。”明枝说。 谢晏慈颔首:“嗯。” 嗯……? 是什么意思。 明枝眨了下眼,是同意吗? “你可以把宁东电话告诉你朋友,然后由宁东安排时间。”像是确定明枝的想法,男人又开口。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明枝怔怔,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如今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有别的吗?”谢晏慈又问。 明枝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是谁吗?” 谢晏慈摇头:“别的不重要。” 这又是什么意思。明枝腹诽。 不过,反正谢晏慈没有为难地同意了,温绵也有了机会,怎么都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明枝忍不住赶紧回去和温绵分享这个好消息:“行,那我先替我朋友谢谢你。” 她冲他点头要告别。 哪知刚转手,手臂被他一把拉住。 明枝怔愣回头。 昏暗的车厢里,男人的面容不太清晰,但是她腕上的手却凉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又问她:“没了吗?” 明枝没有说话。 那双黑瞳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早已把她看穿。 “你不是想要拍卖会邀请函吗?”他果然听见了,明枝顿住,“怎么不问问我能不能弄到?” 明枝抿唇:“我、我不想麻烦你。” “为什么?”谢晏慈的双拳忍不住握紧。 “……就好像,在利用你一样。”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 男人闻言忽然沉默下来。 于是整个车厢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明枝眼睫飞眨,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笑忽然刺破静谧。 明枝闻声抬头。 男人鼻侧的那颗红痣像火星子似的尤其绯红。 接着明枝听见谢晏慈出声,极富颗粒感的声线像在一声一声敲打她的耳膜: “明大小姐,你可以利用我的。” “我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冰凉的大手轻轻抬起,划过女人的乌发。 他甚至明明甘之如始。 -----------------------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小谢:老婆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听完解释就这么被成功顺毛:(x) —————— 啊啊啊今天特别特别卡。来晚啦 谢谢订阅和营养液[撒花] 第31章 “你真没对他有什么意思…… 回到家。 明枝将宁东的电话发给了温绵并转述了谢晏慈的话。 温绵秒回:我去好爱你呀宝宝!等我忙完这阵一定请你吃大餐! -明枝:没事的,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绵: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咋办到的? -温绵:我当时还打听过,都说他性格很怪,连江家都很难请他吃一顿。 明枝顿了顿, 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那幕—— 车厢昏暗, 映出男人锐利漆黑的轮廓线条。他安静地望她, 可紧盯的视线又存在感强到让人不容忽视。 话音落下时。 那只扼住她手的大掌松开, 又抬起, 他顺手挽了下她脸前的发。 明枝还没从男人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仿佛无意间轻碰到的, 耳背处蜻蜓点水的冰凉刺激得头皮发麻。 “……” 而一回忆起谢晏慈当时的话,明枝就耳尖发红。 不是。 就一个朋友间帮忙的意思,怎么能被他说得那么让人误会…… 是语言习惯的原因吗? 港城人说话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明枝忍不住郁闷。 -明枝:我一问他就说可以了。 明枝盯着那串字, 想了想她又敲字补充。 -明枝:他人挺好说话的, 我其实没干啥。 -明枝:应该是他平常比较忙所以没那么好约吧,这些人也真是的,约不到就说人家脾气怪。 -温绵: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明枝:嗯嗯。 和温绵聊完,明枝才去洗漱,接着她坐在电脑前翻了下最近行业里的资料,又收到了徐慧的消息。 是给她寄的玉兰饼等东西打包发货了,应该明天到, 让她别忘了及时拿。 -明枝:好的谢谢妈妈。 她想起什么,又敲字问道。 -明枝:你寄得多吗? 隔着文字明枝似乎都能看到徐慧的白眼。 -徐慧:够你吃成小猪了, 在家也没见你饭量这么大。 明枝笑了起来。 接着徐慧又叮嘱她吃不完就及时丢掉, 明枝应好。 结束时,徐慧又忍不住吐槽。 -徐慧:你说你要是在家哪用这么麻烦。 明枝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翌日,明枝收到徐慧的快递, 果然不少,她干脆拿出一点直接热了当晚饭吃。 吃完饭,明枝才抿起唇给谢晏慈发消息。 -明枝:我妈妈给我寄了些南城的特产,需要给你送一点吗? -谢晏慈:太感谢你了。 -明枝: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叫个跑腿给你送过去? -谢晏慈:明天经过你家小区的时候我去拿。 -明枝:也行,那你到时给我打电话吧。 明枝找打包盒分装好,又找了个袋子装好,放进冰箱。 上午睡到自然醒,她洗漱完,开始准备早午饭,温绵给她发消息说她朋友从国外给她代购的香水到了,她买了两瓶送明枝一瓶,等会儿路过给明枝送过来。 明枝跟她道谢,问她吃饭了没。 -温绵:没呢。 -温绵:我就早饭喝了杯咖啡,没事我等会儿买个三明治。 -明枝:我正准备煮米线,你要不要顺便吃点。 -温绵:宝宝你真是天使来的。 -温绵:行,我马上到。 和温绵聊完,明枝等水烧开下米线,热水翻滚,等米线熟的过程中,她又洗了点绿叶菜。 就在这时,谢晏慈的电话过来。 明枝手上湿漉漉的,赶紧去找纸巾擦干才接电话:“喂,你到了吗?” “嗯,”谢晏慈问,“你在忙吗?” “没有,我刚在洗菜。”明枝从冰箱里拿出打包好的袋子,她犹豫地看了眼还在煮的米线,“你已经到门口了吗?” “是的,”就在明枝纠结着要关火时,男人问道,“你住几栋?” 明枝愣了下。 “外面有点冷,我过去吧,省得你还要跑出来。” 确实,这几天江城已经开始供暖了。外面就几度,屋内却热得明枝恨不得穿短袖。 男人的解释显得周到体贴,哪怕是在问她家准确地址,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窥私冒犯的感觉。 明枝想了想也是,加上米线还在煮,她报了个数字。 接着便继续煮起米线,她打了两个鸡蛋,还加了徐慧寄的卤牛肉,简直香气四溢。 她笑眯眯地给温绵拍了照片。 -温绵:哇塞好香!我立马催司机了! -明枝:你注意安全别着急,我给你热着。 -温绵:呜呜呜好。 刚发完消息,门铃响了。 明枝连忙拿上打包袋去开门。 门一开,寒风迎面,明枝忍不住哆嗦了下,风很大,门差点又被关上。好在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接着大跨步进来。寒风被阻挡在门外。 “好冷呀今天。”明枝忍不住说。 谢晏慈嗯了声:“要换鞋吗?” 闻言,明枝顿了下,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谢晏慈进来了,正站在玄关处。 “……” 她原本想的是,就在门口把打包袋给谢晏慈,说两句话打声招呼就行了。 但现在人家都进来了,直接把人赶走也不好。 明枝抿唇,想着他那么忙应该也待不了多久,估计他是觉得只拿东西就走人不礼貌才进来的吧。 这么想,明枝找了双一次性拖鞋:“这个可以吗?” “谢谢。” 谢晏慈一直知道明枝住这儿,但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入这里。 第47章 他边换鞋边扫了眼鞋柜,运动鞋高跟鞋靴子等等,都是女人的鞋。 谢晏慈神色自然地收回视线,接着走进去。 却其实是在近乎饥渴地用五感“搜刮”这里的一切—— 他闻到空气里除了饭菜香味,还有股淡淡的但甜蜜温馨的花果香。 墙面是浅米白色,地板是有自然木纹的浅橡木,奶油色的沙发旁悬挂了一盏月亮状的壁灯,上面错落地摆放了些兔子小狗等等玩偶,底下铺了波点绒毯,藤编茶几上竖着一个粉白渐变的琉璃花瓶,斜斜地插了几支香槟色洋桔梗…… 而明枝望着面前的男人,有点手足无措。 除了陈裕安,她家还是第一次有别的男人来。 男人身形高大,衬得她的房间竟然看起来有点逼仄,身上的凛冽寒气更是搅得原本温暖的房间有些凌乱。 明枝想了想,问他要喝什么吗? 谢晏慈说水就行。明枝给他倒了杯热水。 “你在做饭吗?”他接过水,说谢谢。 “对,我煮的米线。”明枝客气地接话道,“你要不要尝点?” 谢晏慈回答:“好的,那麻烦你了。” 明枝闻言愣住,她的眼神变得有点难言和尴尬。 “……” 一般不是应该回答,谢谢不用了,吗? 这就跟“吃了吗”“没呢”“去我家来点?”“不了家里在做了”一样。 看似是邀请,其实只是客气的打招呼的通用话术而已。 “今天开会开得久,我确实还没来及吃饭。”这位绅士彬彬有礼地冲她微笑致谢,“真是多谢你。” 明枝琢磨可能又是语言文化差异吧。 总归就只是一碗米线而已,加上听见谢晏慈还没来及吃饭。明枝也没再多想,她让谢晏慈坐,自己过去盛米线。 她没注意到谢晏慈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变得逐渐幽深。 幸好明枝做得多,给温绵的盛完放在一边,剩下的刚好够两碗。 她端给谢晏慈:“我手艺一般,你要是吃不习惯也不用勉强。” “不会的。”谢晏慈说。 边吃,两人边聊天。 明枝跟他说那些特产回去后要尽快吃,谢晏慈一直听着。最后才跟明枝说,下周六明枝跟他一起去黎城拍卖会。 明枝惊讶谢晏慈的速度之快:“真是谢谢你。不过,咦,你也去吗?” 谢晏慈说:“顺便去挑点礼物,到时候还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想起上次男人眼也不眨的样子,明枝忍不住咂舌。 她又要说什么,才发现谢晏慈碗里的米线竟然已经见了底。 吃这么快?她还没吃一半呢。 她有点惊讶,是因为谢晏慈吃饭的动作很文雅看起来慢条斯理的。 谢晏慈拿纸巾擦了下,见她看他,一愣:“怎么了?” “没事。”明枝问,“你吃好了吗?” “是的谢谢。” 谢晏慈又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温绵就按响门铃。 温绵自来熟地脱下外套:“哎,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大佬了。” “对呀,”好在米线还热着,明枝端给她,“他刚走。” 温绵被香水放在茶几上,闻言她迟疑道:“他来干嘛?” 明枝跟温绵解释缘由。 谁知说完温绵的脸色更诡异了,看得明枝莫名:“干嘛呀你?”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阿姨给你寄个特产还想着他?” “……”明枝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根本没想这么多,“这很好吗?他也帮了我挺多的呀。” “我感觉是的。就有种……怎么说,很把他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才会立马想到的感觉。” 明枝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出声。 温绵望着明枝怔愣的反应,她挑眉:“你们俩真是普通朋友?” 明枝连忙道:“当然啦。” 温绵不信,捏了下明枝的脸:“你真没对他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意思…… 明枝脸忽然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拍开温绵的手,瞪眼道:“你别瞎说,吃你的饭。” 温绵笑了笑,她确实太饿了,低头边扒拉边道:“哎呀没关系的,他这么优质你喜欢也正常啊,喜欢就去追嘛。” “没、没有的事。”明枝急得反驳她,“你再废话就赶紧走。” “行行行我闭嘴。”温绵囫囵吃起来。 没注意到身后的女生盯着木板良久没有动作。 “……” 接下来的一周明枝都在忙着工作,除了周五中午被主管叫去给了她一个项目,指定要她来完成。 明枝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江南肆的。 这神经病。 明枝原本不想接,但最后在高昂的诱惑下低头了。 拍卖会在周日上午,为了不赶,周六晚上会在黎城住一晚,明枝拿了个小的行李箱,带了换洗衣服。 宁东虽然有事要留在江城,但酒店行程全都安排妥当,还顺便给明枝定了间套房,说都弄好了让明枝什么都不用操心,明枝又是再三感谢。 周六下午,谢晏慈来接她一起出发去黎城。 到达黎城天色已黑。 他们先去吃了个晚饭,才去酒店办理入住。 明枝和谢晏慈的房间挨着。 刷了房卡,明枝和谢晏慈说明天见。 谢晏慈说好。 没想到,明枝刚推门进去,就被冷得瑟缩了下。 她有点郁闷,下去找前台,结果说是这屋的暖气坏了,今天还没法修。 “真不好意思。”那前台连连冲她鞠躬道歉。 搞得明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事,你帮我换间吧。” 前台说:“今天房都被订完了。” 明枝还以为是没有套间,她说:“不是套间也行,没事的。” 这时候,对面的门被打开,谢晏慈从中出来,他像是被动静打扰到,问怎么了? “我房间暖气坏了。”明枝说,“可能要换一间吧。” 谢晏慈颔首,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是全都没了。”前台说。 明枝懵了:“啊?” “真的不好意思,我会找经理给您赔偿的。” 那前台腰弯的更低了,一个小姑娘,明枝不忍为难她,拉她起来: “不是赔偿的事情……那我住哪儿啊?” 便见那前台眼睛转了下:“你和这个先生不是一起的吗,不如……” “那怎么行!”明枝听出她的意思,她立马打断她。 明枝皱眉打开手机看,发现最近的酒店要五公里,谢晏慈的司机有事离开了,如今又已经晚上,外面寒风刺骨的,说实话,明枝真不太想折腾。 明枝犹豫起来。 “你住我这间吧。”这时,男人忽然温声开口。 明枝望他:“那你咋办……” “我住你那间。”谢晏慈微微皱眉,看起来十分体贴道,“我将就一晚没关系的。” “不行,”明枝又否决了,“太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谢晏慈又提议:“或者我去别的酒店看看吧。” “最近的五公里,我看过了。”明枝说,“你司机还走了,这么冷的天,太折腾了。” 这位绅士看着她,似乎有点无奈:“没关系的。我叫个车就行。” 可谢晏慈越这样体贴周到,明枝越不愿意。 她觉得这是她的事儿,本来就和谢晏慈没关系,她不太喜欢让别人因为她的事情让步麻烦。 “其实套间挺大的……”那位前台又说道,“卧室门一关也没啥的。” ……好像也是。 明枝有点动摇了,她抿起唇,问谢晏慈:“你……介意吗?” 谢晏慈摇头。 “那要不然,我就住你那儿?”明枝叹气,“这好像确实最方便。” 男人望她,缓缓地微笑起来:“好的。”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这个坏小谢(x) ——————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垂耳兔头] 第32章 是明大小姐的味道。 说是这么说, 但其实明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和陈裕安恋爱时都没住过一个房间…… 谢晏慈看出她的犹豫,狭长的眼睛微闪。 明枝拉着行李箱,抿起唇。 这时面前忽然递来黑色的房卡,明枝一愣, 抬头便见男人那张如玉的脸上, 桃花眼微微弯起, 他面带微笑, 只是眉头有轻微地皱起:“这酒店是宁东订的, 他事情没做好,我是他老板应该负责。” 明枝愣住。 这位彬彬有礼的港城绅士似乎在很周到地为明枝考虑:“男女有别, 虽然我是男性感觉没关系,但你有顾虑很正常,没关系的, 我只是将就一晚上而已。” 第48章 “……” 男人言辞恳切, 他在牺牲自己的利益为明枝设身处地。 可是善良心软的明枝根本受不了这样。 她向来是别人对她好五分,她恨不得还十分感谢的人。 如今见谢晏慈这么为她着想,明枝心里不由愧疚,她觉得自己也不应该那么自私。 再说,是睡一个房间,又不是睡一张床,能有什么? 更别提和谢晏慈相处这么久, 男人礼貌周到很有分寸品德很好,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枝越想越对, 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她一手拉起行李箱另只手甚至主动推着谢晏慈进去:“哎呀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大晚上的我们俩都别折腾了。” “而且这和宁东有什么关系,他好心帮我订房间,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明枝瞥了眼低头在一旁的前台, 悄悄地离谢晏慈近了些,谢晏慈身体一顿,“你记得让宁东找这家经理要赔偿哦。” 谢晏慈扬眉,终于轻轻笑了:“好的。” 侧在一旁的手克制地握紧。 脖颈处的血管却忍不住微微暴起,难以抑制地兴奋地颤跳。 “……” 谢晏慈将里面的卧室让给明枝,明枝原本没打算推辞,进去后发现他的行李已经摆了出来,便说算了,省得麻烦他还要收拾。 “好吧。”谢晏慈说,“那我再让前台送条被子。” 明枝说好。 接着,两人面面相觑。 明枝抿了抿唇,她还是有点不适应,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良久,还是谢晏慈体贴地提醒道:“要不你先去洗漱?” 哦对,她该洗漱。 明枝连忙道:“行。” 随后明枝赶紧拿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去卫生间,想到谢晏慈看起来也没洗漱,所以动作很快,护发素刚涂了没一分钟就匆匆冲干净出来。 明枝没吹头发,先用干发帽卷着。 浴室门一开,便有躁动的热气闯出来,携带着女生洗漱用品的果香味。 飘散的热气里,女生白净的脸蛋染上了红晕,眼睫还有些湿漉,她穿着桃粉色的睡衣,上衣下裤,上衣是v领,露出了小节锁骨处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她穿着凉拖,脚趾粉白圆润,无意识地蜷缩着。 明枝望向对面小沙发上正专注地看手机的男人——男人头微低,她没注意到男人正情不自禁地舔舐了下发干的唇。 明枝犹豫了下,等热气散开后,才小心地走过去提醒:“我好了。” 似乎听到声音后,男人才回过神,他的神情上有短暂地疑惑了一下,接着颔首冲明枝微笑:“好。” 他轻轻呼吸,那股甜蜜的桃子果香经过热气的发酵,争先恐后地闯进他的鼻腔。 狭长的眼睛有片刻的微微失神。 “我回完消息去洗。”他努力克制佯装平静。 明枝说好,接着去翻找起洗漱包准备拆片面膜。 她走到男人的背后,离开谢晏慈视线时,心底却不由得悄悄一松。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看起来依旧礼貌绅士,但明枝总觉得—— 那双黑瞳望向她时,晦暗难抑。 像是要将她扒了一样。 她明明穿的严实,却让她有种没穿的慌乱。 “……”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动静,谢晏慈去洗漱。 明枝也贴好了面膜。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明枝一人,她这才悄悄地放松了些。 视线一瞥,这才注意到前台将被子拿了过来。 拿了两床。 下面铺了一层,上面卷着一层给她盖。 明枝躺了下试试,还挺软。而且这沙发也很大,她来回翻身都没问题。 说实话,竟然比很多她出去玩时睡的酒店大床舒服。 明枝感慨好的酒店连沙发都很舒服,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 她眨了眨眼,随后仔细闻了两下,才发现是被子上沾染的。 明枝怔愣,难道这是谢晏慈铺的? 刚平复的心思瞬间又被搅动。 明枝看向卫生间,隐约有水声传来,她轻微地抿起唇。 不过下一秒,明枝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圆。 等一下。 她的换洗衣服没拿出来。 “……” 她太过着急,匆匆换好睡衣就出来了。 明枝有点懊恼,但听水声男人已经在洗澡了吧,她也不好再去拿出来。 明枝有点脸红,不过也没办法。 算了。 她只能等等。 “……” 打开卫生间,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寂静潮湿的空气里,只残存着一点点的洗护香味。 和谢晏慈想象中一样。 他耷拉下眼皮,有点失望,但毕竟是怕太着急会吓跑明枝,所以才等了会儿。 谢晏慈心中微啧,有点不爽。 不过依然贪恋地嗅闻空气中仅剩的一点女生的香味。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一抹白色。 脚步顿住,随即那双狭长的眸子如同看见猎物一般缓缓地眯起。 他抬步走去,动作很轻很轻,仿佛在拿什么珍宝。 谢晏慈呼吸微微急促,他埋头,嗅闻。 首当其冲的,是那股熟悉的清甜的桃子果香。 男人眼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闻到馥郁之后,那抹细微的属于女生的幽幽体香。 是明大小姐的味道。 “……” 水声落下。 逐渐升起的热雾中,男人那张温润书生的脸上,缓缓扬起的笑容情绪激烈到显得十分割裂。 鼻侧那颗寡淡的红痣被水汽晕染地亢奋地发亮。 越发潮热的空气里,哗啦啦的水声是最好的遮掩。 “……” 直到脸上传来紧绷感,手机玩得入迷的明枝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明枝卫生间,水流声还在继续,她有些诧异。 洗得比她还久啊…… 不过明枝也没多想,想着许是谢晏慈比较精细吧。 她摘了面膜,洗完脸,涂起水乳。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水声才停下。随后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又是将近十分钟后,浴室门才打开。 明枝从镜子后面瞥了眼,不由失神。 洗完澡后的男人比平常看起来更加唇红齿白,甚至他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黑发发尾没吹干,偶尔有几滴水珠滑落下来,落在眼角,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鬼魅。 他冲明枝笑:“怎么了?”声音有点哑却很温柔。 明枝连忙回神,尴尬地说没事。 不过明枝没忍住又抬眼偷觑了下,男人正在倒水喝,单薄的睡衣衬得他整个人更显挺拔宽大,他姿态舒展十分闲适,明枝眨眨眼,莫名觉得谢晏慈好像心情很好。 她摇了摇头,腹诽谁洗完澡干干净净的会心情不好。 把水乳放回洗漱包,她赶紧去了卫生间。 旧衣服依然被好好地放在衣架上,看见内衣被外面的衣服裹得严实,明枝松了口气。 她拿下来,发现衣服出奇地皱。 明枝有点纳闷,不过也没多在意,反正回去洗完熨一下就好了。 等她捧着衣服出来,男人也喝完了水。 互道晚安后,见谢晏慈回了卧室,明枝也躺上沙发床休息。 不过明枝失眠了。 她关了手机,闭上眼,却始终睡不着。 她一呼吸,鼻尖就若有似无地传来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 “……” 属于男人的香味经由被褥,近乎有些霸道地侵入她的鼻间。 明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气,将被子离远了些。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悄悄地将被子抬起。 下巴抵着被子。明枝脑海里又忍不住想,刚才好像忘记问是不是他帮忙铺的了。 明枝忍不住睁开眼,望向卧室的方向。 她顿了顿。 和她不过一门之隔,谢晏慈就在那里熟睡。 “……” 意识到这点,明枝眨眨眼。 她发觉她脸突然变得很烫。明枝揉了把脸,腹诽这暖气也太足了。 明枝叹了口气。 脑子里就这样想着些有的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明枝忽然听到一声轻响,那点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失。 随后,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借着玄关处微弱的壁灯,明枝看见一抹高大的黑影缓步走来。 明枝微微愣住。 谢晏慈吗? 他半夜出来干嘛? 好奇心驱使明枝没有开口。 而明明屋内昏暗,男人却如履平地,甚至还一点动静都没,要不是有灯光隐约照亮身形,光靠听根本听不出有个人在走。 第49章 明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望。 直到男人走到她的沙发床前时,停了下来。 “……” 明枝望着,心头一紧,呼吸也不由地屏住。 ……他这是要干嘛? 就在沙发床前,或者说,她脚趾不过十公分的距离。 男人挺拔高挑* ,站在那里仿佛停滞了一般。 尽管他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但是…… 明枝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正如有实质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身上。 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如同蛰伏的毒蛇。 明枝吞咽了下口水。 紧接着,她就看见男人忽然缓缓蹲了下来,那只手慢慢地朝明枝这里伸去—— 明枝的心脏瞬间砰砰作响。 “……” 第33章 我钟意你。 明枝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她吞咽口水, 终于忍不住出声:“谢晏慈?” 昏暗里,便见男人身体微顿,却没有出声。 明枝怔怔,太黑了, 她望不见他的脸辨不出他的神情, 只知道男人没动, 他依旧半蹲在离她十公分的位置, 手往这边伸过来…… 本能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她的心重重地下沉。 明枝有些慌乱:“你、你要……干嘛呀?” 眼睛早已适应昏暗,谢晏慈一错不错地盯着明枝。 女生的眼睛又大又亮, 谢晏慈的夜间视物能力很好,所以他一出来,就察觉到了明枝正睁着眼望他。 谢晏慈本应该若无其事地退回去的, 但是他一想到, 明枝就在那儿。 如此难得的机会。 就像是心心念念的盛宴就在眼前,他实在心痒痒得无法克制。 所以他只是脚步微顿,便继续踱步而来。 而现在。 他垂眼欣赏着女生的反应—— 下巴抵在被褥上,小脸皱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像只仓惶要逃的小兔。 真可爱。 怎么连慌乱都这么可爱。 男人不由得舔舐了下干涩的唇角,他本就恶劣, 现在更是破坏欲剧增。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体一倾, 干脆坐在了明枝的脚边。 “……” 脚侧的沙发处传来凹陷感。 明枝不知道谢晏慈要干嘛, 她眼睛瞪大,身体都直了起来。 下一秒,便见男人的手继续朝她的腰间伸来。 明枝脑子都要炸了。 但很诡异地, 在这一刻,她忽然抿唇噤了声。心脏跳得厉害,却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因为什么。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动作,便见紧接着,他手臂来到她的腰间。 明枝一抬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玄关处的黄光微弱,隐约可见地面上被拉出的两抹浅影,正斜着交叠,仿若交颈厮磨。 明枝怔怔抬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漆黑、晦暗。 他半垂眼皮,眼睛看起来更加狭长。却又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即便在黑暗里,也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让明枝一度想要低眉错开,却不知为何,又像被黏住了似的,她咬唇回望,没有躲避,而是接住了他的视线与情绪。 室内过于安静,明枝甚至能听到自己起伏不平的呼吸声,还有,男人略微粗重的呼吸。 “……” 危险的深夜,两人穿着单薄的睡衣,都没有再说话。 谢晏慈盯着明枝半咬的唇,他克制住自己强烈想要一口咬去的欲望,拳头微微握紧,脑海里又回想起在浴室中短暂的餍足,黑瞳微沉,他想他的耐心实在不多了。 直到明枝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原本正常的吞咽声在寂静中十分突兀,明枝一下子红了脸,别开了头。 谢晏慈回过神,手臂一横,明枝被吓了一跳,接着就见手臂穿过了她伸向沙发一侧的茶几上。 他拿起了个玻璃杯子。 明枝:“……” 明枝有片刻的沉默。 她眨眨眼。 男人恢复了神色自若,他出声,声音温和:“怎么还没睡?” 明枝有点不太自在地嗯了声:“睡不着,不过你也没睡啊?” 谢晏慈回答:“口干,起来喝水。” “……”明枝望着,“你是来拿杯子啊?” “是啊,”谢晏慈反问,“不然呢。” 想起刚才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心思,人家只是来拿个杯子,她差点还以为……明枝懊恼地闭了闭眼,心情复杂极了。 “我怕打扰到你,所以没开灯,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你了。”男人周到体贴,温朗斯文,就仿佛刚才那道沉寂却炙热的隐晦对视,是她的错觉。 明枝顿了顿,不知道为何有点烦:“没事。” 谢晏慈点了下头。 见他拿着杯子起身要离开,明枝望了两眼才缓慢地收回视线,一低头,鼻间又嗅到淡淡的雪松香。 她想起睡前还在想要问问是不是他帮忙铺的被褥,如今她抿了抿唇,忽然就有点不太好意思问了。 “……” 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被雪松香味遮掩,很快来去如风。 明枝想了想,让谢晏慈把灯打开吧:“反正我也没睡着,你走路安全一点。” 谢晏慈望她说好,不过依然只开了一小盏,不会刺到眼,刚好够简单的照明。 明枝没有再看,她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侧躺着玩。 玩手机玩得入迷,身后偶尔有些动静,她也没在意。 直到眼前的茶几上传来一声轻响。 明枝随意地一抬眼。 暖黄色的灯光摇摇晃晃仿佛暧昧的氛围光圈,落在男人弯起的脊背上,他伸出手臂,宽大的手掌中是一杯牛奶,正往上轻轻飘着热气。 明枝微愣。 谢晏慈望她,没有催她喝也没有催她睡觉,只是将牛奶放下,朝她颔首:“我先回去了。” “好的。”明枝说,“谢谢。” “不用谢。” 等男人进了卧室,明枝拿起牛奶,微烫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进手心,她低头喝了口,奶香泛着淡淡的甜味,进入肠胃,暖洋洋地慰藉人心。她瞟了眼关上的卧室门,不由纳闷大晚上他去哪儿找的热牛奶。 喝完热牛奶,明枝去漱了个口,接着就关上手机闭眼睡觉。 她没再失眠,很快入睡,一夜无梦。 “……” 早上明枝被闹钟吵醒,她揉了揉眼,便见谢晏慈刚好从卧室中出来,他换了睡衣穿着熨帖齐整的白色西服。 明枝跟他说谢谢昨天的热牛奶。 “不用谢,睡得好吗?” “挺好的多谢你。” 两人打了个招呼,谢晏慈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明枝再拿上衣服进去。 她换下睡衣,今天要去拍卖会,她特地带了条正式点的米白色裙子。昨天没好好涂护发素,天气又干,今天头发很是凌乱,想了想索性把头发扎起来。 接着便快速洗漱准备化妆。 挤牙膏时,明枝看见洗手台旁男人没来及收走的洗漱用品,另一边摆放着她的。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就好像,这些洗漱用品一直都在这里。 自然亲近到像在一起生活一样。 明枝顿了下,心思像有只蜻蜓悄悄划过湖面荡起微澜。 …… 尽管时间还早,但明枝怕谢晏慈在等,所以只匆匆画了个淡妆提气色。 一出来,便闻到饭菜香味。 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圈各式各样的早餐点心。 明枝感慨男人的周到,和他一起出来真是省事很多。她原本早上没什么胃口,见状也不由得多吃了两口。 吃完饭后没过多久,到了时间,司机过来。 明枝穿上大衣和谢晏慈一起下去。 途径前台时,那个小姑娘正在准备换班,见他们下来,她看看明枝又看看谢晏慈,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明枝有点疑惑,但那小姑娘很快别开了头。 明枝跟着谢晏慈到了包间,很快有侍者送来水果茶水。 明枝翻看着拍卖册,问谢晏慈要送给谁呀? 谢晏慈顿了下,随后垂下眼皮:“你觉得哪个好看?” 不愧是古董级别的珠宝,每一件都让明枝看花了眼。而等到实物出来时,明枝更是叹为观止。 没有人能抗拒珠光宝气。 明枝情不自禁地感慨道:“都好好看啊。” 谢晏慈颔首,把牌子丢给了旁边的侍者:“一直举着。” 明枝:“……?” 明枝反应了会儿,见那侍者真的手没放下来过,加价声不停传来,她才明白了谢晏慈的意思:“???” 财大气粗到又一次刷新了明枝的认知。 他的钱是花不完的吗。 明枝连忙让侍者停下:“你干嘛呀?你搞批发吗都要?” 第50章 谢晏慈望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是明枝的举动更奇怪一样。 明枝眨眨眼,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有些迟疑:“……其实我觉得也就那样。” 谢晏慈表情变得微恹:“你不喜欢吗?” 明枝克制道:“我感觉你送礼的话,买一个就好了吧,你觉得呢?” 谢晏慈盯着她。 明枝翻找了下:“这个就可以了。” “……” 明枝从未没见过这么听劝的人。 她说都好看,就都要买。 她选哪个,他就要哪个。 听劝到,就好像他本人完全没有自我喜好一样。 只有明枝的意见为准。 以至于她在欣赏完珠宝之后,出来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有喜欢的吗?” 她扭头,便见男人正望向她。 过了会儿才听到他说:“有。” “那你怎么不买你喜欢的?”明枝问。 谢晏慈盯着她,盯得明枝喉头一紧,良久,才听到男人说:“买不到。” 买不到? 明枝皱眉,他这么能砸钱还有买不到的东西? 下了台阶,两人往宴会厅外面走。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明枝惊讶,因为她们用的是南城话说的。 在异地听见家乡话总是亲切的。 她竖起耳朵偷听了会儿,大概是在说元旦要怎么过,看什么电影吃什么饭之类的。 明枝瞥到旁边的谢晏慈:“你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吗?” “……今年不吃漂亮饭了,好难吃,还不如吃火锅。”是南城话。 谢晏慈眉峰微扬,看出女生眼里的狡黠,他故意说:“听不懂,在说什么?” “她们在说天哪那个男人好帅啊。”明枝见他不懂,逗他玩。 结果说完,发现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有点郁闷:“你怎么这么平静。” 谢晏慈镇定道:“因为她们听起来像在嫌弃什么。” “……”没唬到他,明枝瘪了瘪嘴,“这么聪明。” 谢晏慈轻笑,没有多说。 明枝并不知道谢晏慈会,她很耐心地跟谢晏慈解释,她说一句南城话,然后用普通话表达:“这是在说吃什么……这个意思是不好吃……” 解释到最后,明枝欸了声:“粤语怎么说?” 谢晏慈提醒她注意台阶,闻言,他说:“你想食咩?” 他声音磁性低沉,说起粤语时很有感觉。 明枝忍不住跟他学了下:“是吃什么吗?” “是的。”他又说,“唔好食。” “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吃。” “……” 一路上,两人就这个南城话和粤语互相学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快要出宴会厅,明枝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外套穿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男人出声,依旧是好听的粤语发音: “我钟意你。” 这个明枝知道,她立刻兴奋道:“我喜欢你!”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谢晏慈,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而她一抬眼,对上男人锐利直逼的视线,直勾勾地对上她。 谢晏慈盯着她的反应,难耐地摩挲起手指,轻轻弯唇笑了: “嗯。” 像在说她对了。 又仿佛是在回应着她的话—— “我喜欢你。” “嗯。” 这时寒风透过大门穿进来,风灌进衣领,刺激得明枝登时头发发麻。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这样套路(x) —————— 亲亲亲——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第34章 用力抱紧。 这时司机恰好将车开到了门口, 谢晏慈没有停顿拉着明枝上了车。 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一路无话。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的纸张声。 身体的寒气被驱散,明枝抿唇忍不住侧头瞧去。 谢晏慈正在低头翻阅文件,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萧瑟城景。 乌发半遮额头,侧脸的弧度立体, 薄唇微抿, 他翻得很快, 快到明枝怀疑他真的看完了吗, 但他又很专注。 直到下午到了江城, 谢晏慈吩咐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楼层底下。 明枝冲他们道谢。 珠光宝气让人灵感迸发,明枝有了些想法, 吃完晚饭,处理完消息后,就开始动笔画设计稿。 直到温绵的电话过来, 明枝揉揉酸涩的脖颈, 接通。她才得知原来谢晏慈晚上去如约和温绵爸爸吃饭了。 明枝问她还顺利吗。 哪知温绵笑个不停:“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没见过我爸那么怂的样子,我去接他的时候,那大佬一走,他腿都软了。” 明枝闻言惊讶,她见过温绵父亲一次,长得五大三粗黝黑健壮, 那时她和他打招呼,他没搭理, 板着脸很严肃, 温绵后来还私下和明枝道歉,说她爸就是那个死样子,从小就吓跑了她不少朋友。 “为什么呀?”明枝问。 “害怕呗。”温绵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水, 忍不住道,“宝宝我都有点佩服你咋和他聊的。” “至于吗?”明枝记得第一次见到谢晏慈就很好说话很好相处呀。 听着明枝的话,温绵脸色难言,想起在餐厅外面见到谢晏慈的样子——那老头说是把公司让她管理,实际遇到大事也怕她坏事,所以就只让温绵在外面接送等候。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他神情寡淡,锐利的眼睛望人时,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浑身上下强大的气场与威压就让人不寒而栗。 温绵腹诽,明枝是缺心眼吧。 这哪有她描绘的好说话的样子? 原本温绵还对她爸不带她有些不满,见到后不免感谢她爸先见之明。 她怕自己还没吃就吓吐了。 听着温绵的描述,明枝有点疑惑,又有点忍不住为谢晏慈抱不平:“你的偏见。” 温绵一点不让:“你的滤镜。” “我哪有?”明枝皱眉。 温绵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 明枝忍不住为谢晏慈正名:“上次我们去男模餐厅你不是见过吗,哪有你说的凶神恶煞的样子。” 温绵回忆了下。 好像也是……但她怎么感觉完全和今天俩人来的。 明枝想了想:“可能是人家对待工作比较认真吧。” “好吧,那也有可能。” 明枝顿了顿:“你刚才说滤镜是什么意思?” “我的一种感觉。” “……”明枝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没有吗?”温绵反问道, “跟你玩这么多年,除了陈裕安,还没见你和别的男人联络这么密切过。” 明枝一下愣住,眼睫眨得缓而慢。 而温绵只是点到为止,她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去黎城有收获吗?” “有一些。” “那就好。”温绵说,“没遇到什么事吧?” 明枝抿起唇,以两人的关系,按照往常,她肯定事无巨细。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枝忽然不太好意思和温绵说起她和谢晏慈同住过一个房间的事了,尽管什么也没有这只是无奈的意外。 “没有。”明枝回答。 挂了电话,明枝低头看着手边的设计稿。 脑海里却忍不住蹦出宴会厅门前,男人低眉望她似笑非笑地的模样。 ——“我喜欢你。” ——“嗯。” 只是在玩笑吗。 明枝闷闷地想,眼睫颤了颤。 等她回神时,才发觉面前的稿纸上。 中间是她刚画的一点珠宝图,右下角的位置却多了一条浅淡的男人轮廓。 “……” 明枝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擦掉。 可是。 女生的动作忽然停下。 明枝安静地望着,眉心微蹙。 夜色深重,扁月爬上树梢。 明枝望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她只是将这张图稿轻轻叠起放好。 …… 出乎明枝的意料,新品设计的灵感还没出来,港城设计赛的终赛奖项就出来了。 明枝得了铜奖,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偌大的鼓励与肯定。 她无比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朋友和家人,为此还收到了好几个红包。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祝贺她,连续不断的恭喜声让她的嘴角和感谢就没停过。 原本明枝想年底公司忙,麻烦主办方代领奖项就好了,但主管十分爽快地批了她的假。 “谢谢主管。”明枝笑吟吟地。 “不用这么客气。” 等回到办公室,家族群和朋友群也安静下来。 第51章 明枝抿唇,点开了谢晏慈的微信,将获奖的截图发给了谢晏慈。 谢晏慈回得很快。 -谢晏慈:恭喜。 明枝弯唇笑了笑,谢晏慈又来了信息。 -谢晏慈:要去港城? -明枝:对,我主管给我批了假。 -谢晏慈:那刚好,上次我没尽到地主之谊。 咦。 这意思是……? 她敲字的速度快了些。 -明枝:你这两天也要回港城吗? -谢晏慈:是的。 这么巧。 明枝鼓起嘴。 这对于明枝来说再好不过了。 毕竟上次去起码有公司的人同行,这次她原还担心一个人去万一有事情怎么办。 她笑眯了眼,跟他说谢谢。 明枝都没意识到,在听到谢晏慈会回港城时,她那原本在喜悦之下有些紧张担忧的情绪无形中消散了。 不过谢晏慈在江城有事抽不开身,要比明枝要晚一天到。 他帮明枝定了酒店,还是上次住的那家,不过是套房。明枝要把钱转给他,但谢晏慈没收。 还安排了司机送她到酒店。 明枝感谢谢晏慈的周到贴心。 第二天晚上才领奖,明枝便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洗漱化妆。 这两天的港城天气很好,明枝看了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选了个蓝色长裙。 快到时间的时候,她才下去,谢晏慈安排的司机就在楼下,她冲司机说谢谢。 明枝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几个设计大赛,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比赛。 领奖时,她一度紧张得快要腿软。 大屏幕上播放着获奖作品,明枝目不转睛,既是欣赏他们的又是在等待自己的。 直到画面定格在一副黑金色的作品上—— 明枝呼吸微滞。 紧接着她听见台上的评委用英语播报了她的名字。 拿到沉甸甸的奖杯时,明枝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可置信之中。 她笑着低头感谢大家的掌声。 随后听到旁边的评委笑容:“你这幅作品很特别,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创作灵感吗?” 明枝顿了下。 摄像头正对准着她—— 实时直播的镜头里。 女生一袭蓝裙,笑容浅淡温柔,声音却很笃定:“来自我的……朋友。” 明枝手指细微地蜷缩了下。 …… 大合照结束,明枝又加了几个互相对作品感兴趣的人的联系方式,便捧着奖杯出来。 上了车,明枝又将奖杯拍照分享给了家人朋友。 到达酒店后,明枝冲司机道谢,但心中因为得奖的躁动仍然未消。 港城的夜色繁华,凉爽的晚风吹拂乌发,这让在江城早已穿上冬装的明枝很是心痒。 她想了想,没有回酒店,而是随意地散步。 路边的糖水铺挂着褪色的霓虹牌,生意却很好,叮叮车摇晃穿过,混着偶尔的叫卖声。 明枝享受着港城的夜晚,很是惬意。 直到她突然察觉到,周围不知在何时静了下来。 “……” 明枝回过神,她左右环顾,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明枝有些懊恼,连忙打开地图看。 但路很绕,怎么走导航都说不对,甚至带着她走得更偏了,原先还偶尔有几个人和店铺,如今这条巷子蜿蜒狭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一个人都没,气得明枝恨不得给它卸载了。 就在这时,谢晏慈回了消息恭喜她。 明枝此刻无心再感谢了,迟迟找不到熟悉的街景加上逐渐被消耗的体力,让她又疲惫又着急。 -明枝:怎么办,我好像迷路了。 -谢晏慈:你在哪儿? 然而还没等明枝发位置告诉谢晏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明枝惊慌抬头。 便见巷子口迎面走来三个男人,个子和明枝差不多高,走得歪七八倒,像是喝了酒。 他们正齐齐盯着明枝,侧头互相交谈,明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三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猥琐的笑。 危险的雷达让明枝在听到口哨声的瞬间,就立刻转身往后走。 可谁知那三个混混也追了上来。 明枝立刻跑了起来,身后的脚步也变得杂乱起来。 却架不住她体力不行,本就疲惫的明枝根本甩不掉身后三个强壮的男人。 让人不适的笑声越来越大,眼见脚底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影子——他们离明枝越来越近了。 明枝脑子变得空白,急得快要哭出来。 要命的是就在这危机时刻,她的体力彻底无法支撑,腿倏地发软,眼见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去—— 一只手忽然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被人拉起、笼进怀里。 但过于紧张的明枝不免错觉,以为是被身后的混混追上,她伸手就要挣扎,后腰处却传来一道猛力,她被男人用力地搂进怀里,挣扎的双手被阻拦。 快要崩溃尖叫之际,明枝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霎那间,溢满眼眶的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 明枝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味道这么好闻。 “……” 随后身后传来摔地声,伴随着难听的叫骂声。 明枝听得担心,想回头看却又被男人按住动不了。 男人身体炙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紧密地传达到明枝身上。亲密到严丝合缝的距离。 却让明枝从未如此安心。 明枝埋头进男人的怀里,他穿的衬衫面料传来冷硬的触感,又逐渐变得温热、湿潮,是被女生的眼泪浸透。 而谢晏慈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快要滴水,可是明枝在,他只能拼命地克制心中的暴戾。 直到不知何时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地面上只剩下骇人的几滩血迹。 “……” 尽管如此,还是怕吓到明枝,谢晏慈将明枝拉开,拐了个弯后,才停下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谢晏慈拿起手帕一声不吭地为明枝擦眼泪。 他下颚紧绷,脖颈处的血管几乎要爆出,动作却又轻又柔,缓缓地擦拭掉女生的眼泪。 原本被泪水蒙住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男人熟悉的眉眼完整地展现出来。 明枝心情逐渐平复,却又有些错愕。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愤怒戾气的男人——眉头紧皱,黑瞳森然,眼角青筋抽动,脸部肌肉仿佛不受控地在微微抽搐。 以至于那张原本如玉书生的脸,此刻看起来扭曲到甚至称得上狰狞。 她听见他的声音哑得要命:“对不起明大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不知为何,明枝刚被擦干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头复又埋进他滚烫的胸膛—— 而那双刚才被谢晏慈强制拥抱时被阻拦了空间的手,此刻展开,她依赖又用力地抱紧了男人。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第35章 女朋友。 谢晏慈看他们, 眼神阴冷犹如看死人。 而酒精让这三个混混的大脑变得迟缓,见有人来,他们只是步伐稍作迟疑,用粤语轻佻道:“兄弟你吃独食啊——” 话音未落, 一道闷哼声响起, 伴随着巨大的摔地声。 这混混被其后而来的保镖一脚踹飞, 他瞬间倒地不起, 其他两人见状嘴里爆出难听的脏话秽语。 但没过多久, 令人咂舌的拳声接二连三,这三个混混的骂声也越来越含糊直到消失…… 女生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胸膛处逐渐传来的湿热让谢晏慈戾气更深,他手握成拳,尽管前面的景象惨不忍睹, 他黑瞳森然, 仍觉不够,完全不够,这些保镖是吃白饭的吗? 一想到他赶过来时看见女生脸上的惊慌害怕……无尽的愤怒让他恨不得亲手上去。 该死!真该死! 但他怕明枝看见,怕明枝会害怕,他按住明枝的腰和头,轻轻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看见后面的同时, 又拼命地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暴戾。 直到那三人像垃圾一样被宁东带人拖走,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晏慈觑一眼地上未来及处理干净的血迹, 一言不发地拉着明枝去巷子口。 路灯昏黄,有几只飞蛾扑火的小虫。 谢晏慈伸手将它们挥开,借着昏暗的光, 他抬起明枝下巴,终于看清哭得脸蛋皱起不像样子的女生。 将要平复的怒气又要不受控地被点燃,同时又产生了巨大的自责与懊恼。 谢晏慈嘴唇紧抿,拿出手帕,手指因为极力的克制骨节和青筋都爆出,有不正常的颤抖,他的动作缓慢轻柔,将女生的眼泪擦拭掉,轻声跟她说没事了。 女生正怔怔地望他,满脸的泪痕,修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第52章 谢晏慈下颚紧绷,他恨他自己,像是道歉又仿佛是在忏悔:“对不起明大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在闻到熟悉的雪松香知道是谢晏慈后,明枝一下子心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难抑的情绪,男人的怀抱宽大安稳,明枝原本充溢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禁不住地落下。 直到身后的动静渐消,明枝的思绪回笼,她望着男人胸口处湿掉的那一块,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地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上男人的神情,她不由错愕。 他脸色阴沉,哪怕是这昏暗的灯光都难以遮掩。 他在冲她道歉。 明枝不明白,和他有什么关系,该是她冲他道谢才对。 这张原本温润书生的脸此刻明明割裂到有些骇人,但感知到他满是自责的明枝只觉心里又酸又软,原本被压下去的情绪又被感染,她眼泪刚被擦干,如今又鼻子一酸。 幽暗无人的小巷。 她当时那么紧张绝望,现在又是那么后怕。 明枝忍不住伸出手,又抱住了谢晏慈,头埋在他的胸膛发泄,信赖又依赖。 谢晏慈被明枝主动抱住,他身体一僵。 “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啦。”谢晏慈听到女生软声道,“是幸好有你在。” 她在释放情绪,也在安抚谢晏慈。 温甜的桃子果香和冷冽的雪松香气在这个港城的夜晚互相被搅散又融为一体。 谢晏慈目光晦暗微沉,缓缓伸手回搂住明枝。 …… 良久,明枝松开谢晏慈。 情绪发泄过了,明枝揉了揉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接过谢晏慈递来的手帕,说谢谢。 谢晏慈没有吭声。 明枝望着沉默的男人,她开玩笑地呀了声:“我妆都哭花了,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 漆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她:“没有,很好看。” 明枝打开手机摄像头,被自己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她腹诽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边收拾自己边环顾道:“对了,他们呢?” 明枝刚才余光瞥见了宁东,知道宁东应该会去处理。 谢晏慈面无表情:“拖走了。” 明枝不知道这个“拖走”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她哎了声:“那要我去吗?” 谢晏慈微愣:“你也想报仇?” “什么?”明枝懵了,她抿唇问,“就我是当事人,要不要去做笔录啊?” 谢晏慈沉默,过了会儿才说:“不用,宁东会处理好的。” 明枝点头:“那你帮我谢谢他。” 谢晏慈眉头微蹙了下。 奖杯刚才被明枝急忙逃时随手扔了,她环顾四周,将其捡了起来:“看,我厉害吗?” “很厉害,恭喜你。” 明枝想起颁奖时的问题,她抿唇,忍不住望了会儿谢晏慈。 女生刚哭过,眼睛尤为地水亮,像纯净的玻璃珠子。看得人心痒痒。 谢晏慈摩挲了手指,仿佛上面还有残留的女生的温度。 “对了,谢谢你。”明枝说。 谢晏慈说:“不用谢。” “不是今天的事。”明枝轻笑。 谢晏慈蹙眉。 明枝举了举奖杯,她抿唇问:“名额的事,是你帮了我吧。” 谢晏慈没有立刻回答。 “从j&w辞职那天,我看到你和经理在一起,”明枝解释道,“我之前还疑惑呢,好端端地,一个名额而已,怎么会惊动经理,j&w看起来也没这么求贤若渴吧。” “我只是让宁东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并没有帮什么忙。”谢晏慈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奖杯,“这本来就是你的。” “幸好我也没有丢了你这贵人的面子。”明枝笑吟吟地,“哦对,我买了个礼物送你,算是感谢。等回去我拿给你。” 礼物…… 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上次的礼物,那只陈裕安同款的签字笔。 这次呢?又会是哪个同款吗? 他脸色微凝,眼皮略显寡淡地垂下。 明枝歪头,感觉出谢晏慈的情绪好像一般……?有些过于平淡了吧。 她抿唇:“你不想要吗?” “……”谢晏慈缓缓露出笑* 容,“没有,只是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的。” 巷子有些窄,车进不来,所以两人缓步往巷子口走。 黝黑的路面,两道暖黄色的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逐渐重叠在一起。 明枝情绪好了很多,她话茬子打开,先懊恼自己再也不敢乱走了,又吐槽起这个难用的导航app差点害惨了她。 谢晏慈适时地应和。 说着说着,明枝忽然想到:“咦,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好像还没来及给你发位置。” “……” 谢晏慈身形微顿。 女生眨眼望他,看起来懵懂好奇。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划过明枝握着的手机,莞尔微笑:“托朋友查了附近的监控。” 他说的含糊,但明枝知道男人颇有权势,许是其中细节比较不好多说,她便没多问,只是诚恳道:“真是麻烦你了。” 谢晏慈笑着颔首:“没有麻烦。” 明枝抿唇:“你总是帮我很多。” 谢晏慈只是望她,视线沉沉,没有回答。 话落间,两人转了个弯来到巷子口,像幕布被拉开,一瞬间,熟悉的港城街景出现在眼前,车流络绎,行人如织,好不热闹。 明枝的心情彻底松懈下来。 而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姑娘,她个子不高,只到明枝的大腿,怀里拿着几朵玫瑰花。 明枝只好奇地望了眼便收回视线。 却没想到那小姑娘走了过来,她冲两人笑容甜甜,但说的是粤语,明枝有点没听懂。 只看见谢晏慈停顿两秒后,忽然又看向明枝,明枝有点莫名,紧接着谢晏慈收回视线,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色纸钞给她,那小姑娘登时面露欣喜,将手中的玫瑰花一股脑都给了明枝。 等那小姑娘走后,明枝才疑惑问,她刚在说什么呀? “卖花的。” 明枝有些怀疑:“那你怎么给她那么多钱,这就五朵玫瑰花。” 谢晏慈没有回答。 明枝见状便没再问,她低头嗅闻:“还挺新鲜。” 微凉的晚风吹拂,送来旁边小店传来现烤的菠萝包诱人的香甜。 明枝停下脚步,她还没吃晚饭,被香味勾得又饿又馋,便让谢晏慈等一等。 “你吃吗?”明枝问。 谢晏慈摇头。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等我。” 明枝过去要了个玉米汁和菠萝包。 等待打包期间,突然有辆商务车停在了谢晏慈面前。 明枝微愣。 便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直直走向谢晏慈。 明枝忍不住侧头望。 那女人虽至中年,却保养得很有气质,还和谢晏慈有六七分像。 明枝猜想,这难道是谢晏慈的妈妈? 念头刚起,便见她忽朝明枝这里望来。 明枝短暂地惊讶,接着笑眯眯地冲她颔首打招呼。 可那中年女人望着她,脸上表情很淡甚至还有些复杂。 明枝眨眨眼。 不过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谢晏慈一个侧身打断。 她看向谢晏慈,谢晏慈也正朝她这里望来。 他冲明枝挤出了个笑容,又指向车,示意去车里和那中年女人聊天。 虽然看似在笑,但明枝对上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睛,漆黑锐利,眉头有几不可查地微蹙,难掩的冷淡厌烦。 明枝微怔,冲谢晏慈点头。 便见谢晏慈转身利落地大步上车,随后径自关上车门,竟将直接那中年女人挡在了车外。 而那中年女人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她稍一停顿,便转身,走到另一边开了车门。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明枝腹诽。 不过见两人上了车,明枝也收回了视线。 恰好这时候菠萝包和玉米汁打包好了,明枝付了钱,接过说谢谢,站在旁边小口地吃着。 这时,她又看见捧着玫瑰花的小孩。 刚好有一对男女从她面前经过,听到他们在说着普通话聊天,明枝有些亲切。 很快,两人被那小孩拦住。 明枝喝了口玉米汁望。 那小孩还是说的粤语,她没听懂,只看见短暂的交谈之后,那对男女摆摆手。 等那小孩捧着花离开,明枝跟那对男女打招呼:“你们好?” 那个女生疑惑地望过来。 明枝忍不住好奇:“他刚才跟你们说的什么呀?他说的粤语我没听懂。” “就说,”那女生自来熟,笑着学起那小孩的样子,“哥哥给你的女朋友买束花吧。” 第53章 旁边的男人摇头笑:“现在的小孩也怪会做生意。” “对啊,这小孩还鬼精,”女生说,“他不说价钱,而是说——” “看哥哥对女朋友的心意多少,就给我多少好啦。” “……” 两人笑着摇摇手离开。 明枝低头望着手中的玫瑰,又想起男人给出的远超市价的纸钞。 脸蛋一下子比玫瑰还要鲜红欲滴。 ----------------------- 作者有话说:有猜到这个小谢是怎么立马找到小枝的吗! 谁还记得小谢之前吃醋把小枝手机摔了然后又赔了个新的给她(x)就这个坏小谢 —————— 谢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36章 你心跳好快。 商务车内, 落针可闻。 等车门自动关上后,钱蓉觑一眼谢晏慈的脸色,她眼睛轻微转动,随后笑道:“那姑娘还挺好——” 却在收到男人递来的冷淡视线时瞬间哑住。 她闭上嘴。 谢晏慈轻嗤:“你消息还挺灵通。” 听出他的阴阳, 钱蓉脸色有点难看, 但想起什么她又硬挤出一抹笑, 她装作听不懂厚着脸皮道:“毕竟我是你妈, 多关心你很正常。喏, 你瞧,你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炖了山药排骨汤。” 她打开保温桶,排骨汤的香味瞬间充溢在整个车厢。 而男人冷漠觑她,无动于衷。 钱蓉心里暗骂这没良心的贱种, 这汤端得她手酸, 见他没动作她索性放下,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行,你现在不饿的话,那就等会儿拿回去喝吧。” 见那双黑瞳里闪过不耐烦,钱蓉微顿。 随即细眉一皱,眼眶里瞬间充满了眼泪。变脸的速度让人咂舌。 女人保养得宜,鹅蛋脸柳叶眉, 长得温婉柔弱,如今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极易惹人同情心软。 但对面的男人脸上无波无澜, 像在看小丑一样,狭长的眼睛厌烦地闪过嘲讽。 钱蓉叹了口气铺垫,就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哎, 我是真心疼你啊。” “如今谢承运在病房吊着一口气,那谢家族人各个虎视眈眈恨不得你也赶紧去死,林婉更是个贱人嘴上叫你儿子但不过是为了帮他们林家才对你客气,出了事肯定第一时间倒戈别人。” “你说,你要是帮你小舅,那也是为你好呀。再怎么样,我都是你亲生母亲,他都是你亲舅,血缘是不会骗人的。你小舅起来,也是给你自己多一份助力。”钱蓉抽泣道,“我都是为你好,怎么就不领情呢你这孩子。” 她情真意切,哭得好不可怜,又配上那张柔弱动人的脸,教旁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位为孩子考虑担忧的可怜母亲。 而谢晏慈望着,只嘴角的讽刺扩大,他冷淡地打断她:“你要是想当演员我倒是可以给你投一部,用不着在我这里过戏瘾。” 钱蓉被戳破,脸一阵青一阵白,有瞬间的恼怒:“谢晏慈你这个贱——” 但很快又意识到过来的目的,声音又连忙变软,她抹了抹眼泪:“算我这个做妈的求你了行不行,就帮帮你小舅。” 说完,便见对面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反而将钱蓉吓得怔愣噤声。 “是啊好妈妈,”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那双黑眸却冰冷彻骨,他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贱种的样子。” “……” 钱蓉没敢再说话,她心底将谢晏慈骂了个遍,但本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没成想谢晏慈觑她片刻:“你弟要南河湾的项目?” 钱蓉眼睛放光:“是的,哎呀我就知道晏慈你心里还是有——” “我会让宁东去安排。”谢晏慈打断她,便转身下车。 钱蓉不敢置信,疑惑谢晏慈怎么突然变了脸,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任务完成了,再说这小贱种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见宁东来到车前,她还假惺惺地拿起保温桶:“这个山药排骨汤给你老板拿着,等他闲下来让他喝。” 宁东顿住,一时没接。 钱蓉见状有点恼了,一个助理也敢给她摆谱? 宁东脸色微沉,他皱眉,感到匪夷所思:“钱夫人,我们老板从来不吃山药。” “……” 宁东还从没见过对孩子这么不上心的母亲。 他对钱蓉没什么好脸色,转头快步跟上谢晏慈的步伐。 等听到谢晏慈的吩咐时,他不禁惊讶,回头望。 商务车里,中年女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影响,正喜出望外地拿起手机打电话。 蠢货。 贪心不足蛇吞象。 没有能力就揽大项目,只会摔得头破血流。 他望向谢晏慈,眼里更加惶恐。 看来,老板不打算留了。 …… 余光里见到谢晏慈出来,明枝快速嚼完嘴里的菠萝包,她提着东西要过去,在碰到旁边的红玫瑰时,忍不住顿了顿,像烫手似的,她动作飞快揽过。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谢晏慈给她开了车门,明枝快步,跟他说谢谢。 谢晏慈轻微颔首。 他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没有,让明枝没忍住多看了眼。 ……怎么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呀。 可他不是和他妈妈关系挺好的吗? 明枝眨眨眼,望向开走的商务车。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男人忽然说。 明枝回神,摇摇头说没事。出于礼貌,她随口问道:“那是你妈妈吗?” 前排的宁东闻言差点吓傻,心想明小姐真是缺心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晏慈微顿,他侧头,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她几秒。 许久,明枝看见谢晏慈颔首:“有点事儿。” 明枝哦了声,也没多想,偶尔和父母闹矛盾很正常。毕竟是他的私事,她没有再过问,只是礼貌地夸了句:“伯母还挺有气质的。” 谢晏慈淡淡地垂下眼皮,没有吭声。 车厢静了下来。 明枝视线移向手里的红玫瑰,指节不禁紧了紧,想起刚才得到的答案。 眼睫不由眨得飞快。 有点想问谢晏慈,又不太好意思。 好奇怪呀。 问不问都很奇怪。 明枝抿唇,许久才慢吞吞道:“……这个花还挺好看的。” 谢晏慈闻声望过来,他扬眉:“你喜欢红玫瑰?” 明枝顿了顿,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答。 喜欢吧,也喜欢。 但好像也不是喜欢花吧…… 明枝无意识地咬起唇。 这时,下巴忽然被人抬起,明枝倏地对上谢晏慈深沉晦暗的眼里。 他的手指按住她的下唇,明明指腹冰凉,却让明枝瞬间忍不住脸热,大脑变得空白,无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松开了嘴。 谢晏慈眉头微蹙,望着被咬的泛白的下唇:“喜欢就再给你买,咬嘴干嘛?” 明枝怔怔。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是随口一说……” 谢晏慈不置可否。 到了酒店,明枝想起礼物的事,她让谢晏慈等一等。 谢晏慈的脸色有短暂的凝滞,不过半秒,他便微笑:“好的谢谢。” 知道谢晏慈会到港城,她早就准备好,很快从行李箱里翻出来。 出来时望见宁东正拿着个平板和谢晏慈说些什么。 见她来,宁东收了平板。 不过一闪而过的影子,让明枝瞥见了,好像是个女生……? 明枝顿了顿,她将礼物递给了谢晏慈:“谢谢你。” 谢晏慈接过,说完谢谢。便冲她颔首,似乎要告辞。 “你不拆开看看吗?”明枝愣了下。 男人身形微滞,他望她两秒,下颚收紧,缓慢拆开礼盒。 却不由愣住。 黑绒布上,是一个纯黑色的几何胸针。 用利落的三角和直线拼接而成,中间镶嵌了一颗小巧的黑玛瑙,冷硬的金属质感贵气又气场强大。 “喜欢吗?”明枝歪头问他。 谢晏慈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情绪复杂难抑,他一时没有说话。 明枝顿了顿:“你不喜欢吗……” “没有,很好看。”谢晏慈喉结滚动了下,脸上的表情却有点淡到可怕。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明枝皱眉,辛辛苦苦准备的礼物被这样对待,饶是好脾气的明枝也不禁有点恼了,“不喜欢就还给我。”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 谢晏慈手一抬,按住了她。 明枝瞪眼瞧他,精致小巧的脸上难掩的生气。 两人对视,明光下泻,不远处偶尔传来电梯上下运行的声音,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谢晏慈按住礼物的手骨紧绷,乌发之下,如玉的面容有些微沉。 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又是他的同款?” 明枝有点懵:“什么?” 第54章 似乎是感觉自己问太多了,谢晏慈眉间闪过一丝对自己的轻嘲,他深深地望她一眼,忽然松开了她。 不过两秒,复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不好意思,我今天的情绪不太好。” 谢晏慈冲她点头再次致谢后,转身要走之时,明枝还是很疑惑:“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什么同款呀?” 顶光下,男人的身体倏地顿住,他缓缓地看向明枝。 女生看起来真有点生气,嘴巴都无意地微微撅起:“我花了很多心思设计完又找人做的,我确实是第一次做,会有点瑕疵,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第一次。 所以,陈裕安没有过。 是只给他的。 谢晏慈微愣,这个念头蹦入脑海的瞬间,他强烈的占有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更是难以克制地爽到轻抖,甚至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明枝还在生气:“你笑什么?” “我很喜欢,我特别特别喜欢。”谢晏慈微低下身,视线便和明枝齐平,他的呼吸都有点起伏。 于是明枝能深深望到他的眼睛里。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让人动容的光彩,而其中,她望见了自己的模样。 明枝没了脾气:“你喜欢就好啦。”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你刚那么平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站在一旁的宁东听得心里微啧。 别说这么用心的胸针了,捡棵草老板都要放保险箱里吧。 他想起那天去老板家,闻到酱排骨的香味,他刚好没吃饭,便拿起碗要吃两块,谁知一回头撞上谢晏慈,谢晏慈虽冷淡脾气差但从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他正准备打个招呼呢,就被谢晏慈踹了出去。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酱排骨是明小姐送的。 “帮我戴上,行吗?”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极富颗粒感,听得人耳朵发酥。 明枝想了想也是,送胸针嘛,戴上看看才好,便拿起胸针准备帮忙别上。 谁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后,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明枝差点手抖,她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捻起单薄的衬衫面料,尽量避免碰到底下的肌肤。 可是。 许是为了方便她的动作,男人微弯了腰。 耳间隐约传来男人起伏的呼吸声。 甚至若有似乎地,明枝觉得那炙热的呼吸似乎就落在了她的颈侧,有点痒。 明枝不由得手抖了下,她触碰到单薄衬衫下的坚硬胸膛。 以及,砰砰躁动的心脏。 “……” 一声一声,仿佛鼓点似的,振得她大脑发懵。 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抬起头看谢晏慈。 双目对视。 她又做贼心虚般地急匆匆收回眼。 却在低头的一瞬间,她听见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明大小姐,你心跳好快。” “……” ----------------------- 作者有话说:能别见缝插针地going了吗小谢(x) ————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订阅! 忘了祝大家冬至快乐了,有吃饺子吗宝宝们—— 第37章 “陈先生,你想对我的女…… 啪嗒。 胸针掉到了地毯上。 明枝快速退后, 瞪眼望着谢晏慈,红润的脸上有些羞恼:“我哪有。” 谢晏慈低头将胸针捡起,他若无其事地哦了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 他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很大,曜黑的金属质感与冷白的肌肤, 颜色对比强烈, 原本正常大小的胸针看起来竟有些迷你起来。 明枝抿唇, 还有点不好意思:“算了你回去再戴吧。” 谢晏慈抬眼望了眼她, 倒也没再说什么, 将胸针收回了礼盒中。 宁东见两人聊完,才走过来把平板给谢晏慈翻。 原本要回房间的明枝, 想起刚才偶然一瞥平板上的女生照片,脚步缓缓,又倏地停了下来。 或有意无意, 宁东边给谢晏慈翻边说:“老板, 你看看选哪个女生?” 明枝闻言眼睛微微睁大。 谢晏慈极淡地瞥他一眼,宁东只是讪笑。 接着便听到不远处的女生几秒后,还是没忍住问:“什么选女生?你们在干嘛?” 宁东接话:“哦,过几天这江城不是有个慈善晚宴嘛,得带个女伴,我们老板身边又没有个合适的。” ……这样啊。 明枝眼睛眨了眨,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没忍住往宁东的平板上觑。 “好吧, 那祝你顺利——” “哎呀,”宁东忽然一拍脑袋, “瞧我这脑子, 明小姐不是在这儿吗?” 明枝:“……?” 宁东眼睛放光:“明小姐你想不想去玩一下?就在江城,还是周六,不耽误你上班。” 明枝:“?” 旁观这助理拙劣演技的谢晏慈:“……” 明枝有点难言:“我没怎么参加过这些, 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又想起上次和陈裕安一起参加晚宴,拘谨无聊就算了,还差点酿成大错,让她都有点ptsd了。 “什么都不用做,您就当去吃席就好了。” 明枝有点不太会拒绝人,她找别的理由婉拒:“可是我也没有合适的衣服。” “我会准备的,”宁东越说越嗨,甚至都收了平板,“再说明小姐形象这么好,披个麻袋都好看。” 明枝:“……” 真是在邀请她参加晚宴吗?怎么这么像传销(。 她抿唇想了想,打算还是婉拒。 便听宁东忽然叹了口气。 明枝:“?” 这助理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主要是吧,我们老板在江城没什么熟悉的人,所以找女伴只能找些陌生的,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我们老板外形家势各方面都这么顶尖……” 谢晏慈快要听不下去了。 他去哪个晚宴不是露个面就走,什么时候需要过女伴。 眉头正轻蹙,忽见对面的女生点了下头。 谢晏慈:“?” 明枝确实不太想去,但听着听着,感觉宁东说的也是哦。 能帮助谢晏慈,又不会影响她,再加上……明枝不自然地飞快瞥了眼平板:“好吧,要是你找不到合适的人的话,我可以帮忙。” …… 跟谢晏慈这么久,宁东感觉自己的腰板从没这么挺直过,哪怕是促成了上百亿的单子时。 谢晏慈颇有些一言难尽,淡声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他进了电梯,下楼。 眼神在想起什么时倏地变得冰冷:“那三个人呢?” 宁东一顿:“我查了下,背后没有人,应该只是意外。” 谢晏慈不经意地摇了下手腕,眸子狭长锐利。 …… 知道公司年底忙,哪怕主管给她批了一周假,明枝拿完奖的第二天就回去了。 隔天上班,她把买的礼物分给同事,便让田佳安排大家开会。 “姐你怎么没多玩两天?”田佳说。 “我哪好意思?”明枝说,“这两天没啥事吧?” “有一点,但也不算吧。”田佳说。 明枝整理着这几天递上来的项目设计稿,她侧头:“哦?” 田佳悄声道:“一组组长和主管吵架了。” 明枝惊讶:“因为什么?” 田佳说:“好像是因为明年新品的事吧,主管给一组组长批回去重做,然后组长不服气,吵得可厉害了。” 明枝点点头,职场上意见不合有争执也正常,她没多问,很快,她的目光被眼前的设计稿吸引了注意力,看了眼上传的人,眉头皱起:“小佳,去把凌莉叫过来。” 哪知田佳却一时没动:“她咋啦?” “她的稿件有些问题。”明枝说。 看出田佳的欲言又止,她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她家里条件还挺好的。”田佳隐晦道,“你也别太较真。” 明枝了然,就像顶级珠宝展都需要入场券才行,珠宝设计的审美培养几乎是用钱堆出来的,所以进这行的家里多少都有点资产,她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多在意,公事是公事:“我知道了,你去叫吧。” 等田佳出去,明枝将凌莉的设计稿打印出来,又上网搜索了下。 没过多久,凌莉敲门进来。 明枝没有多废话,而是直接将两份一模一样的设计稿推在她面前,除了其中一份上面有某小众品牌的水印。 凌莉顿住。 明枝不客气地戳破她:“你就这么直接照抄别的品牌吗?是觉得我发现不了?” 凌莉脸一阵青一阵白,还有些惊讶。 “知不知道这样做,被甲方察觉到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争论?” 第55章 被指着鼻子骂,凌莉皱眉,没有吭声。 明枝看了眼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重话:“回去重做吧,下不为例。” 凌莉淡淡地哦了声。 等凌莉离开,明枝继续完成手头上的新品设计稿以及相关理念。 直到周五,她将设计稿发给了主管。 她记得周六慈善晚宴的事,宁东提前就跟她打好了招呼,说都安排好了她只管人到就行。 所以明枝对此做的唯一准备是在前天洗完澡后敷了个面膜。 周六下午,司机过来接明枝去做妆造。 本以为就和之前一样是个普通的工作室而已,没想到一进去,明枝不由咂舌。 包揽了整个平层,琳琅满目的各种高定裙子高跟鞋等等甚至一眼望不到头。 数十个漂亮温柔的服装师化妆师正在门口齐齐地看向她。为首的那位过来问她是不是明枝明小姐。 明枝懵懵地点头说是。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夸张呀。 坐到椅子上后的第二反应是天哪好香好温柔好细致好喜欢…… 明枝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妆造体验,温声细语,给出的方案也非常适配她。 整个过程她唯一的纠结是,这些裙子都太漂亮不知道选哪件好。 谢晏慈还在忙,怕她无聊给她还准备了奶茶蛋糕。特别巧的是,全都是她喜欢的,就连奶茶甜度都是她常喝的五分。 她惊喜地冲谢晏慈说谢谢。 不过明枝怕吃东西妨碍化妆师工作,所以只抽空喝了几小口奶茶。 没过两小时,谢晏慈来时,明枝刚好弄完。 她最后选了条纯白色的一字肩绸缎裙,这条裙子量感小行动起来方便,简单大方不招摇,动起来时极富光泽感的裙摆又使其流光溢彩摇曳生辉,低调又漂亮。 谢晏慈跟她说抱歉,工作实在脱不开身。 “没关系。”明枝笑吟吟地,她完全享受来的。 她侧头看向谢晏慈。 一眼就被他胸前的那枚几何胸针吸引了视线。 白色的西服在下摆有金丝绣纹,男人身形修长挺拔,贵气难掩。而纯白的绸缎面料衬得那枚曜黑色的胸针更加突出夺目,如同点睛之笔一般。 “你怎么戴这个呀……” 虽然这枚胸针对明枝来说费了不少心思,但毕竟是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对比起男人的高定西服……总有种上不了台面的感觉。 “我给你摘下来,”明枝不好意思道,“你换一个。” 谢晏慈扬眉,扼住她伸来的手,明枝见状就要伸出另一只,谁知男人大手一握,一只手直接按住她的两只手腕,明枝动弹不得,忍不住皱眉。 男人制止住了她的动作:“为什么?” 明枝嘟囔:“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是的,很好看。”谢晏慈弯腰,平视她,“我很喜欢。” 明枝望进那双桃花眼里的真切,她眼睫微颤,抿了下唇:“那随便你吧……” 谢晏慈缓缓松开她。 女主皮肤娇嫩,他自觉只是轻轻一握,腕上却落了惹眼的绯红。 谢晏慈喉结微动。 “那我们出发吗?”明枝望向镜中漂亮的自己,她心情很好。 “等一下。”男人忽道,“差个东西。” “嗯?” 脖颈忽地一凉。 明枝微愣,她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硬挺的西装面料。 他手里拿着什么,伴随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脖颈处的凉感加深扩大。 直到他移开身,明枝才看见,惊讶到忍不住张嘴。 这裙子一字肩的设计露出了她漂亮的肩颈线条,而此刻,原本大片粉白的胸口处,挂了一串存在感极强的粉钻项链,耀眼的火彩在镜中闪耀夺目。 原以为今天在这些化妆师的倒腾下,巧夺天工的化妆手法已经让她被自己美到忍不住拿起手机狂拍。 却没想到现在戴上这串精致的粉钻项链后,几乎瞬间,即便她选了条低调的裙子,也夺目到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让明枝自己都恍惚镜中的自己。 以至于她惊叹了许久都没说出话。 谢晏慈满意地看着镜中的女生。 白裙衬得女生更加粉白,古董高定裙优越的剪裁更是将女人窈窕的身形显露无疑,整个人如同珍珠一般,如今脖颈处的粉钻堪称点睛之笔,光彩透过镜子落进女生水亮的眼睛里,宛如诱人采撷的朱砂痣。 谢晏慈看得心痒痒,忍不住摩挲指腹。 他就说,明大小姐珠圆玉润,戴这条肯定很好看。 就是好看到。 男人狭长的眸子忍不住微微眯起。 ——让人忍不住将裙子重重撕烂,一窥粉钻跌宕起伏的风光。 “……” “这不是拍卖会那条……”明枝认出来了,她还记得这条的天价。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给明枝披上温暖的羊毛披肩,拉过明枝的手,将其挽在他的臂弯。 绅士有礼。 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他难耐又克制的重重揉捏。 “你戴着挺好。”他说。 明枝反应过来,想要摘掉:“这太贵重了吧。” 谢晏慈侧头,看起来对这话很疑惑:“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明枝心脏不禁有短暂的错拍。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谢晏慈看起来更疑惑了,这本来就是她的,再说坏了就买更漂亮的。 “你戴着很好看。”他说。 明枝抿了抿唇,她本来就不是过于扭捏的人,加上,她确实挺喜欢的……不说本来漂亮珠宝就对女生的致命吸引力,明枝尤其偏爱珠光宝气,她嘴上说不好吧,实际心里快要被美的尖叫了。 “……” “真感谢你。”明枝说。 谢晏慈摇了摇头:“是我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女伴。” 半小时后,到了晚宴地点。 酒店富丽堂皇,还请了现场的交响乐团,男女衣着华丽穿梭其中,十分隆重的样子。 明枝跟在谢晏慈身边,她眼里带怯,其实她还是有点紧张。 很怕就像上次和陈裕安一起一样,会出什么纰漏,别忙没帮到,反倒耽误了谢晏慈的事。 一路上,明枝亦步亦趋,没敢多看更没敢离开。 还是谢晏慈问她:“这蛋糕你想吃吗?” 明枝诶了声,谢晏慈已经将其递到了她嘴边,明枝接过,咬了口。 草莓味的,还挺好吃。 “这还有别的味道的,要不要尝尝?” “想喝什么?玉米汁还是果汁?要哪个果汁?” “……” 明枝和谢晏慈穿梭在这群豪门名流之中,耳边时不时地传来,诸如“这个项目我花了快一个亿”“那个项目我赚了十几个”等等,动辄能吓傻明枝的数目。 她却在和谢晏慈试吃着这宴会上的小蛋糕。 有点诡异,让明枝想笑。 但别说,这里的蛋糕味道还挺好。 无形中,明枝那点担心怯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吃完一块巧克力蛋糕,明枝喝了口橙汁,忍不住问道:“你不用去应酬吗?” 明枝还记得上次和陈裕安过来,他忙于应酬无心顾及到她。 她扫了一眼,其实两人虽然看似自如,但谢晏慈毕竟身份在这儿,明里暗里不少人移来视线。 “不用管他们。” “……哦。” 不过基本的对晚宴主办方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没过多久,宁东过来找谢晏慈,谢晏慈指了个女侍者跟在明枝旁边:“我过去一趟,很快,有事就打我电话。” “没事,你去忙吧。”明枝摇摇手,她开心自己不用过去,继续挨个品尝小蛋糕,心想宁东说的还真没错,她跟吃席没两样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甜点比席更好吃。 不知不觉间,明枝彻底松弛下来。 悠扬的现场交响乐,漂亮氛围的装饰,美味的吃食。 很幸福呀。 甚至在* 想哪天要是能和朋友一起来玩就好了。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明枝?” 明枝一愣,她纳闷这里还有人认识她,一转头,却看见那张让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陈裕安。 她彻底怔住,手中刚拿起的蛋挞“啪”地落地。 自从提过分手后,她再也没见过陈裕安。 陈裕安上下打量明枝,有难掩的失神,竟不自觉道:“你今天真漂亮……” 明枝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走。 却被陈裕安抓住手臂。 “放手。”明枝皱眉。 陈裕安没松手,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儿?” 这场晚宴规格很高,连他都是靠张妍家的邀请函才进来。 明枝努力挣扎也没抽出手,她烦得不行:“放开。” 第56章 而陈裕安只是望她,颇有种明枝不回答便要不让她走的架势。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明枝沉下脸,“我们俩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拉着我不放有意思吗?” 陈裕安没有吭声,许久他还是忍不住道:“你明明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所以呢?”明枝冷漠道,“我是被你放弃的那个。” 陈裕安攥她的手力气更大:“明枝,你应该知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你——” 明枝懒得再听,想麻烦旁边的侍者帮她赶走陈裕安算了。 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裕安。” 明枝侧头望去,女人的面容姣好,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细长的眼睛淡淡地划过半空中陈裕安的手。 是张妍。 猛地,陈裕安松开了手。 见状,明枝的眼里不禁闪过嘲讽。 但随即,她本就在挣扎抗衡,陈裕安一收力,她整个人就因为惯性身体一时不稳往旁边倒去,她又穿的高跟鞋,很难去保持平衡。 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的酒架,她不禁懊恼,感觉自己又要坏了事。 倏地,旁边侧过来一只大手,随后大力稳稳地接住了她。 后背触碰到男人坚硬的胸膛时,熟悉的雪松香味随之传来。 明枝气息微喘,她一抬眼,看见了谢晏慈。 心思就此安定了下来。 男人手掌托着她的后背,让她维持住平衡后。 谢晏慈转过身,他顶着光,亮白色的直光让他西服上的几何胸针被照得耀眼,却也使得乌发之下,落了淡淡的一层阴翳。那双狭长锐利的眸子冰冷地望向对面的陈裕安。 谢晏慈的手直白且强势地按住女人的肩,宣告领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嘴角微勾,冷声道: “陈先生,你想对我的女伴做什么?” “……” ----------------------- 作者有话说:感觉已经能想到小谢以后多爱给明枝打扮了。 小谢内心os:明大小姐什么都该要最好的。 妆造师要用最顶尖的,这条高定好看给老婆买,这条项链钻更大更漂亮也给老婆笑纳了,还有这个床更软宝宝跪着更舒服也……(bushi) —————— 谢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38章 间接接吻。 陈裕安见明枝身体歪去, 连忙就要伸手去扶,却被旁边的张妍一把抓住了手臂。他脸上微恼,视线一转,就见明枝被扶起。 他松了口气, 可望见来人时, 又不由瞳孔紧缩。 张妍原本得意的笑容更是瞬间凝固。 对面, 明枝忍不住动了下肩。 她穿的一字肩, 肩头裸露。即便男人似乎很绅士地微蜷了手, 但他的手掌宽大,反而更加地覆盖了明枝整个肩头。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没有任何阻隔地传达, 肌肤相贴,这让明枝不禁头皮发麻。 她想往前一步抽离开,可男人明明看起来温和的动作, 此刻却又牢牢地不由分说地禁锢住了她。 “……” “陈先生, 你想对我的女伴做什么?”她听见男人慢条斯理道。 心头一颤,她忍不住抬眼。 男人下颚线清晰,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没有。 陈裕安愣了好久,不敢置信地在明枝和谢晏慈身上反复徘徊。 还是张妍先反应过来,她笑着圆场:“谢先生别误会。” 但她的目光扫过明枝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钻,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细长的眼睛微冷, 随即道:“毕竟裕安跟明小姐老熟人了,虽说明小姐现在跟着您, 但俩人毕竟曾经是男女朋友, 难得重逢,忍不住聊聊近况也正常。” 她一句话,轻飘飘地把“陈裕安纠缠明枝”变成了“好友叙旧”。 既为陈裕安开脱, 又用“跟”这种字眼,踩一脚明枝的身份外,还暗戳戳地内涵她勾三搭四,提醒这位港城首富他的女伴有过情史——这种权势巅峰的男人,要什么女人不是大把上赶着的?毕竟连她爹这种包养个女学生都要求干净。 陈裕安听出张妍的话外之音,他只是目光微凝,却没吭声。 明枝虽没听出后面对谢晏慈的暗示,但她听明白了张妍在故意歪曲:“谁在跟他叙旧?明明是他硬拽着不让我走。” 张妍飞快地扫了眼没有吭声的谢晏慈,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有作用,再看明枝时她嘴角越发轻蔑:“明小姐这说的哪里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聊天肯定是相互的嘛,就像你曾经和裕安恋爱一样。你没必要否认得这么快,显得更奇怪了,谢先生肯定能理解的。” 她这话说的,倒像是明枝心虚狡辩一样。 明枝皱眉,很奇怪这张妍为什么要一口一个恋爱的,她忍不住道:“你是有什么绿帽癖吗?这么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未婚夫的恋爱史?” “你们俩一个脚踏两只船出轨一个绿帽癖,真是绝配。”明枝看起来有点恶心,“能别烦我了吗?” 她语出惊人,张妍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明枝“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话。 “我否认得快你内涵是我心虚,”明枝嘲讽道,“那你现在不否认是什么,默认吗?” 她故意笑嘻嘻地:“没事的,尊重xp哈。” “明枝你个贱人——”张妍气得挥手要来打明枝,她高高扬起手掌。 迎面而来的掌风让明枝身体本能地一缩。 但奇怪的,她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而果然,短暂的两秒过后,明枝一睁眼,便看见男人抬手制止住了张妍。 明光落下,男人微抬手臂时落下的阴影浅淡却又安稳。 “骂够了吗?”谢晏慈侧头看她。 明枝点头:“差不多了。” 张妍眼里闪过错愕,陈裕安连忙过来想要解围,却被谢晏慈望了回去。 那双桃花眼眼尾上翘,漂亮的弧度,却冰冷讥讽。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宁东,”谢晏慈喊的下一秒,宁东走过来,“她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觉得呢?” 人精的宁东顿了顿,点头说他明白了,望向张妍的目光讳莫如深。 张妍似乎预料到什么,她开始挣扎起来,谢晏慈就在这时松了手,她瞬间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痛让她大脑发懵,但还没等她缓过神,便听见男人冷声: “以后和张家合作的,就是跟我谢晏慈作对。” 宁东一顿,他没有质疑,而是颔首:“我会传下去的。” 如果说刚才那些只是让张妍生气害怕,现在才是让她彻底崩溃。来这里的都是为了获取资源,她不仅没交际成功还反倒把张家推入更难的地步。 很快,不过半分钟,主办方来“请”她出去。 张妍不由得破防道:“一个被我未婚夫甩掉的女人,谢晏慈你至于吗?” 谢晏慈的眼神变得冰冷森然,他弯唇冷嗤道:“陈裕安这种废物吗?确实给明枝提鞋都不配。” “……” 旁观这一幕的陈裕安心惊肉跳,他惊诧谢晏慈会做到这个地步,饶是他在港城富甲一方,可这里是江城,他竟然还是如此不管不顾?!就为了帮明枝出口气? 但很快,他就看到这没有理智犹如罗刹的男人视线轻轻移到他身上,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陈裕安一顿,他的脸色凝下,却颔首说:“……对不起明小姐,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别计较。” 明枝看得只觉恶心,她之前竟不知道陈裕安这么虚伪。 怎么说张妍都是他未婚妻,未婚妻被人赶出去,他不仅不去陪同照顾,还能屈能伸地立马和“仇人”道歉。 明枝不愿再和他纠缠,拉着谢晏慈离开:“我们走吧。” 谢晏慈扫过低头的陈裕安,又瞥了眼主动挽上他手臂拉他的明枝,不由得勾唇,漂亮的桃花眼闪过满意,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等到了角落,明枝回忆起男人刚才的话,她噗嗤笑了起来:“我发现你也挺会骂人的。” 谢晏慈以为出了破绽,他手指倏地收紧。 “什么提鞋哈哈哈哈。”明枝笑起来,“你好会说,好爽呀。” 谢晏慈一愣,手缓缓松开。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只是说的实话。 明枝笑完,又想起上次参加晚宴还是和陈裕安一起,真是物是人非,她笑着笑着,眉间不由染上一点惆怅。 谢晏慈注意到,以为她又是在想陈裕安,眼皮下耷,遮住了眼里的嫉恨。 那个废物到底哪点好? 明明他比陈裕安更高更温柔更有钱……到底他做的哪里不如陈裕安好? 他恨不得直接按住明枝质问。 到底、到底哪里不足?他都可以改。 她想要什么样的他都可以改。 强烈的妒意让他竟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第57章 周围人流经过,男人声音压得低,明枝没怎么听清:“什么?” 谢晏慈望她。 狭长的眸子在乌发的阴翳下更显晦暗,他直勾勾地望来,漆黑的瞳孔见没有底的深渊。 明枝愣了下,但她回忆,只听到什么“做得好”,她笑起来:“你本来就做得很好呀。” “今天真是谢谢你。”明枝想到他后面的吩咐,“不过,你那样说,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呀?” 她记得张家在江城也算有点权利?不然陈裕安也不会那么割舍不下。 谢晏慈收回了视线:“没事。” “好吧。”明枝不懂,便没再问,“你应酬完了吗?” 谢晏慈点头。 明枝便笑吟吟地拉着谢晏慈去分享自己刚才吃到的好吃的蛋糕。 “这个是不是很美味?” “还有这个布丁,一点也不甜,天哪,不甜的甜品是最好吃的。” “哇塞,这个桃汁也是,好香的桃子味好清甜!” “……” 明枝说一个,谢晏慈尝一个。然后明枝再歪头问谢晏慈味道如何。 谢晏慈:“很好吃。” 明枝:“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遇到吃得来的知己让明枝很快一扫阴霾,两人就这样沿路边吃边做点评。 看得处理完事情过来的宁东咂舌,他顿了许久,在备忘录上记下,回去后要记得给老板测个血糖。 宁东:“……” “哎呀我们真的很吃得来。”明枝说。 谢晏慈笑,随手拿过一旁的桃汁,仅剩下一点。 明枝顿了下,低头望。 小桌上原有两杯桃汁,一杯她的一杯谢晏慈的。如今只剩下一杯,那杯还剩一半,离谢晏慈更近。 “……” 他拿错了,那是她的。 明枝想要提醒他,却见男人已经一抬头,一口喝下。 刚张起的嘴顿了顿,又慢慢闭上了。 谢晏慈喝完,望着女生脸颊逐渐泛起的桃红,他指节难耐地轻碰玻璃杯壁。 似无意,低沉的声音却慢悠悠地,让字句能让女生听清:“确实挺甜的。” 眼睫眨了许久,明枝才用气声道:“是、是吧。” ……算了。 喝都喝了,说出来好尴尬。就当不知道吧。 谁知下一秒,便见男人忽然伸手,将另一杯桃汁推到她面前。 男人神情温和,桃花眼温柔地弯起,在明光之下极具亲和的蛊惑感,他说:“你也尝尝。” 明枝:“?” 明枝:“……” 喝、喝他的吗? “不、不了吧……” “为什么?”男人看起来有些疑惑,“你刚不是说喝完还要再来一杯吗?” 因为是你喝过的啊。 明枝脸都快红透了,可是刚才她没说,现在已经错失了矫正的机会。 有一瞬间明枝甚至怀疑谢晏慈是故意的。 可她看着男人真挚诚恳的目光,甚至还因为她的拒绝似乎有微微的失望,他只是在热情给朋友推荐美食。 刚才她给谢晏慈推荐他都那么捧场……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端起桃汁。 喝桃汁,被她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一口下去,她的脸已经快红成桃子。 “是不是很甜?”男人面带微笑。 明枝怔怔地。 许是她的错觉,她甚至感觉这桃汁中都沾染到了淡淡的雪松香味。 “……” 良久,她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很甜。” …… 没过多久侍者来找他们询问捐款事宜。 明枝听说是会资助给山村小孩,尽管谢晏慈捐的金额已经足够大,她还是从存款里转了十万。是她自己的名义。 自然比不上其他人的,但这是她的心意。 捐完钱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南肆,谢晏慈被他拖住脚步。 明枝便在一旁等待,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当初在港城时的室友的消息。 她热情地恭喜明枝港城设计赛得到了铜奖的好成绩。 明枝跟她说谢谢。 接着她又跟明枝聊了一会儿j&w的变动,又聊及两人的近况。 听到明枝辞职后反而升职了,她为明枝感到高兴。 -室友:我就说明珠不会蒙尘。 -明枝:谢谢。 直到最后,她突然问道:“对了,你和当时的那个港城朋友还有联系吗?” 港城朋友? -明枝:谢晏慈吗? -明枝:有呀,怎么了? 这一次,原本一直秒回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发来。 -室友:我想了很久很久,感觉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室友:你最好少和他接触吧。 -明枝:为什么? -室友:我男朋友不是认识他吗?回来后就跟我说,你朋友怎么和他在一起玩?这男人在港城风评很差的。 -明枝:什么意思? -室友:我也问了。但我男朋友讳莫如深的怎么问都不肯多说。 -室友:他就说这男人手段狠辣狼子野心,跟他亲近不会有好下场的。 明枝愣住。 而就在这时。 “在和谁聊天?”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明枝一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男人明明面带微笑却又因为顶光,导致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十分割裂。 手倏地一抖。 啪嗒。明枝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 ----------------------- 作者有话说:小谢:能给明大小姐提鞋明明是奖励(x) —————— 啵啵啵!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第39章 心虚。 明枝快速低身捡起手机。 她有些心虚地瞥向谢晏慈, 好在这位绅士只在望她,并没有移去多余的眼神。 “一个朋友,”明枝含糊道,“恭喜我港城设计赛的事。” 谢晏慈颔首。 见他没有多问, 明枝悄悄松口气的同时, 又忍不住沉思室友的话。 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明枝望着眼前男人, 白色西装革履, 反射宴会厅的暖光, 像平添了一层柔和滤镜,衬得男人更加温润书生文质彬彬, 怎么看都和室友的形容搭不上边。 她有些出神。 旁边有侍者端着酒经过。 谢晏慈见状拉过她,哪知女生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体颤抖面露惊慌。 谢晏慈手指微滞,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明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抿唇:“不好意思。” “没事,”谢晏慈看似温和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明枝想了想,她还是没将室友的话告诉谢晏慈,只是摇了摇头:“有点累而已。” 谢晏慈沉沉望她,看不出到底信了没。 最后他颔首:“我带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明枝点头。 谢晏慈带她去到安静的休息室,问明枝休息室的温度如何, 他把热水放在明枝手边,拿了张毛毯给她。 明枝看着他忙碌, 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有点懊恼自己因为别人的道听途说就这样多想。 她打开手机, 看见室友紧随其后的消息。 -室友:我还纳闷呢,因为当初遇见相处的时候感觉也挺好的,结果我男朋友说要是你还和他玩的话, 就让我别和你玩了。气得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冷静下来,感觉这事儿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明枝盯着这条信息望。 直到旁边传来瓷盘敲打茶几的清脆一声。 明枝快速锁屏,一抬眼,望见男人去而复返,端了一盘小蛋糕和水果过来,是她刚才惊喜震撼美味的几个。 明枝眼睫颤动。 她忽然想起来:“我在这里休息会不会耽误你事啊?” 谢晏慈:“没什么事。是我考虑不周。” 明枝听得心一软。 谢晏慈盯着明枝,片刻后,他忽然慢悠悠道:“对了,我刚听到个消息。” “什么?” “似乎,”谢晏慈吊足了明枝的胃口,见她望过来,他才不紧不慢道,“陈裕安这周六要和张妍办结婚仪式了,请了不少人。” 在明枝的意料之中,她没有很惊讶,她比较奇怪谢晏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只哦了声。 谢晏慈一错不错地盯着女生的反应,很平淡。他眉梢微扬。是装的,还是真死心了。 不过片刻,他神情寡淡地垂下眼皮,遮掩住眼里对陈裕安这蠢货迫不及待攀高枝的满意。 反正,明枝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明枝见谢晏慈一直待在这里,她问他不需要再出去应酬吗? “你不是不舒服?”谢晏慈疑问。 明枝愣了下。 “……只是有点累而已,没那么严重,”明枝说,“你不用管我的。” 第58章 “没什么应酬,”谢晏慈皱眉,“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明枝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哦了声。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等男人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她只礼貌地向室友表达了感谢。 没过多久,明枝休息得差不多,没想到一出去就碰到了江南肆。 江南肆依旧穿得花枝招展向明枝打招呼。 明枝回完,很快想起江南肆在她那里的项目,她最近忙,江南肆也没催,项目就这样搁置了下来。她不太爽,感觉江南肆是不是耍她玩儿。 提及珠宝项目,江南肆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微的僵硬,随后又变为了一贯的浪荡模样:“放心吧,违约了你不也有钱拿。” “对了,过两天我家的新庄园开放,明小姐要不要一起来玩?” 明枝啊了声。 “行,就这么说定了。”江南肆说。 明枝:“?” “我还没说……”她皱眉。 “没事,反正谢总也来。”江南肆很热情,“你带你朋友一起来玩呗。” 明枝闻言看向谢晏慈,谢晏慈点头。 明枝有点心动:“可以带几个朋友呀?” 江南肆:“怎么,你要带几卡车人吗?” 明枝:“……” 明枝有些无语:“好吧,那提前谢谢你。” “别客气。” 明枝想起来:“对了,江芋什么时候回国啊?” 她上次去港城本想和江芋见一面,可惜江芋去了新加坡出差没能见上面。 哪知,一提起江芋,江南肆的脸色突变。这个浪荡子上一秒还夸张热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回清净。” 明枝皱眉他的态度,但这人一向嘴贱,她也没多想。 直到明枝把肚子填的饱饱的,晚宴还没结束,谢晏慈已经带着她提前回去。 “这会不会不好?”明枝问。 谢晏慈看了眼神色恹恹、显然吃饱犯困的明枝,他心中好笑,说没事,钱都捐完了。 好像也是。明枝放了心。 直到回了家,明枝才猛然想起来脖颈上的粉钻。 她被吓得瞌睡都没了。 -明枝:项链还没还给你!!! -明枝:你走多远了,现在还方便回来拿吗?! 过了会儿谢晏慈才回了消息。 -谢晏慈:放你那里吧。 -明枝:? 明枝没记错的话这个粉钻的单位是亿不是元吧。 “……” 有一瞬间明枝怀疑其实这条粉钻是假的都没法理解他怎么能豪到这么随便?不怕她携钻逃跑吗? 她很震惊。 谢晏慈看见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买下本来就是觉得她很适合,只是怕她觉得唐突。 -谢晏慈:没事。我过段时间去拿。 明枝不知道该说是男人太信任她了吗还是太有钱了。 她将珠宝摘下,即便室内光线昏暗,粉钻的光彩耀眼漂亮,简直美得让人心颤。 明枝望了许久。 周一上班,主管开会。 令明枝惊讶的是,她递上去的新品设计稿被提了上去,得到了主管的着重表演。同时提上去的还有二组和三组的。 会议散去,明枝开心地拿上电脑离开。 却在即将离开时听到身后的嘟囔:“夸两句就尾巴翘上天,真上不了台面。” 明枝闻声望去,是一组组长。 她年级略长,明枝和她平常交流不多。 见明枝望过去,她连忙噤声,眼神却不甘心地回瞪。 明枝笑吟吟地:“在说我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石欣顿住,她嘴一撇:“有的人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对呀对呀。”明枝充分掌握了职场假笑,“工作做得好被夸当然开心呀,那些工作上被臭骂完只会背后内涵人的不理解很正常。” “你……” 明枝忽然变了脸色,石欣一怔,明枝已经板起脸警告道:“您年长我,所以我之前都很敬重你。不过你并没有级别高于我,我们俩平级,以后你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你。” 她爽快地说完,转身就走,没有搭理身后石欣气急败坏的脸色。 回去后她整理邮箱,找了半天没看见凌莉的,她眉头蹙了下。 正想要叫凌莉,就听到王洵敲门进来。 她惊讶:“怎么了?” “我周末去摘的新鲜草莓,挺甜的,给你拿点。”他笑道。 明枝想拒绝。 王洵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没等明枝开口就补充道:“我们组每个同事我都分了,而且也不值钱。” 他这么说,明枝也不好再拒绝。 “那谢谢啦。” “不用这么客气。”王洵递给她。 明枝伸手接过时,忽然瞥见王洵手上的小口子,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粉红的血肉,她惊讶:“你这怎么弄的?” 王洵哦了声:“拿剪刀剪草莓的时候不小心剪到手了。” “你这处理过没呀?怎么不贴个创可贴?”明枝问。 [怎么不给他手剪断] 王洵摇头,说没事的。 明枝翻了下抽屉,找出几根一次性碘伏和创可贴:“你处理一下吧。” 王洵说好,接着就当场拆开碘伏。 明枝眨眨眼,本意是想他回去处理,但见状,她也没说什么。 直到看见王洵贴创可贴,许是因为左手操作,看着很别扭不方便的样子,她见状,干脆拿过创可贴帮他贴上。 王洵笑说:“谢谢。” [装什么?创可贴都不会贴怎么不直接去死] [利用明枝的好心,真不要脸] 明枝:“没事,你注意点少碰水。” 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员工。明枝嘱咐道,刚说完,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她身体微顿。 墙角的监控器上,发出隐晦的暗光。 …… 周末明枝反正没事,她问了圈朋友,温绵和方晓都有时间,听说去庄园玩,两人很激动。 庄园在江城郊区,来回要半天,恐怕得住一晚上,明枝提醒她们带上换洗衣服。 谢晏慈有问要不要来接她一起去,温绵准备开车,明枝便说不用了。 明枝几人到庄园时,谢晏慈已经到了,宁东正在外面等她。 “麻烦你了。”明枝说。 “明小姐您哪儿的话?”宁东客气道,脸色却有点奇怪。 不过明枝没有察觉。 庄园大的离谱,宁东先带她们坐车到了住的地方。 放好东西后,才去谢晏慈等人的所在地。 他们正在烧烤,香味四溢。 江南肆最早发现她,冲她打招呼,明枝笑着回应。 还有几个明枝没见过的人,不过大家各自玩,打过招呼后就算了。 说是自己烧烤,其实还是有侍者帮忙,大家不过是乐趣玩一玩。有人在旁边打牌,有人在钓鱼,还有人架起音响唱歌,不过没唱两句被江南肆怒骂唱的什么狗屎。 “等会儿吃完饭你们想去哪儿玩呀?”江南肆问,他很有眼色地先问明枝,“女士优先。” 明枝刚来,还没有熟悉,她说都可以。 “那这位呢?”江南肆看向正坐在一旁的谢晏慈。 明枝也闻声望过去。 男人恰好抬眼,望向明枝,漆黑的眸子晦暗无底,看得明枝疑惑。 谢晏慈有一会儿没说话。 江南肆原以为自讨没趣,正要摆摆手问其他人时,忽然听见: “摘草莓。” “?” 不过还没等明枝开口,江南肆就先惊讶道:“我这里是庄园又不是农家乐,去哪儿给你摘草莓?” 谢晏慈只是瞥了眼明枝,没有搭理江南肆。 “你想摘草莓怎么不早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江南肆还在喋喋不休。 “滚。”谢晏慈不耐烦地打断。 江南肆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ok” 明枝蜷了下手指。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着谢晏慈的眼睛,竟然感到了心虚。 明枝:“……?” ----------------------- 作者有话说:小谢就这样越sj越气急败坏。 猜猜他会做什么(x) ———————— 亲亲亲—— 感谢营养液和订阅[摸头] 第40章 蹭。 今天阳光很好, 天光大亮,照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光色落在男人的发梢,发顶覆了一层光晕,灰色的大衣也落了层温暖的橙黄。 那双眼睛却漆黑晦暗, 隔着人群望她, 视线紧盯, 里面的情绪复杂到明枝发懵。 怎么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明枝被看得莫名, 竟隐隐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温绵方晓正在跟着侍者学烧烤, 她想了想,走到谢晏慈身边。 第59章 “怎么了?”谢晏慈抬头问道。 “……”明枝愣了下, 怎么抢她的台词? 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思考片刻,她瞥了眼旁边, 悄悄问道, “你那个项链什么时候拿走呀?”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先收着吧。” “你不怕我弄丢了?”明枝开玩笑,“或者……我转手把它卖了?” 谢晏慈望她,摇头。 “为什么?”明枝笑,“这么信任我?” 谢晏慈望她,他个子高,单薄的眼皮微垂,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明枝瘪嘴, 正以为男人不会回答时,低沉的男声落下: “因为, ” 明枝疑惑侧头, 那双桃花眼一错不错地望她,狭长微弯的眼尾弧度,有些蛊惑人心, “跟在我身边,能得到更多。” 他声音低沉,似在诱哄,又像是在暗示或者说承诺什么。 “……” 明枝怔愣,半晌都没回神。 直到眼前递来一串烤的鲜嫩的牛肉,她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她早上就喝了杯豆浆,早就饿得不行。 顺着肉串望向谢晏慈,明枝笑眯眯接过:“谢谢。” “还想吃什么?”谢晏慈问。 烧烤烟大,离休息的这处有点距离,见谢晏慈要去拿,明枝不好意思等着吃:“我跟你一起去吧。” 温绵方晓正忙着研究烧烤,她们边烤边吃,玩得好不乐乎。 见明枝过来,坏笑着将刚才烤得焦黑的放明枝盘里,明枝起初还没发现,吃了一半才感觉不对,又气呼呼地去找两人。 等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两碗羊汤。 谢晏慈说让她喝着暖下身体。 今天虽然天气好,但毕竟是冬天,风一吹,依旧凛冽寒冷。 明枝说谢晏慈真贴心,谢晏慈笑了笑。 明枝一屁股坐下,将新拿的烧烤放在保温炉上。 而就在这时,手肘忽然碰到什么—— 紧接着,她听到“啪嗒”碗碎的声音,以及一道极轻的闷哼声。 周围更是倏地静了下来。 预感到什么,心忽然悬起。 明枝顾不上未摆好的烤串,连忙扭头。惊诧地瞪大眼—— 瓷碗跌在草坪上,羊汤洒落一地。 男人原本冷白的手上此刻红通通的,湿润处隐约可见羊汤的油光。 “……” 明枝怔住。 羊汤刚盛出来,滚烫的温度,洒在男人的手上,甚至让人错觉被洒处在冒着热气。 此起彼伏地传来惊讶和慰问声,还是江南肆率先反应过来,他严肃道:“快点去找医生。” 周围乱作一团。 反观,最冷静的竟然是当事人。 仿佛被烫到的不是他一样。 他蹙起了眉,却像是完成样子一样十足地敷衍,那双眼睛幽暗紧盯,一错不错地观察女生的反应—— 女生瞳孔紧缩,红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的光晕,视线从地上的羊汤,又转回到他的手上。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整个人有点懵——真* 可爱,随即眸子闪烁,像要哭了似的。 惊讶、慌张、担心、自责……等等。 属于他的情绪。 真好。 谢晏慈遮住眼中的满意,想起那个讨厌的男人拙劣的吸引明大小姐的小手段,他眼中闪过不屑。 正在回忆时,另只手上忽然传来一道力。 细腻小巧、带着柔润的体温。 不用看,谢晏慈就知道是明枝,他足够熟悉,眼里闪过意外。 上一秒还怔愣的女生像是反应过来了,她拉起他的另只手:“快、快点去那边凉水冲洗一下。” 明明声音还很慌。 谢晏慈扬眉,任由她将他拉到水池前。 有不远的距离,她或许心急,中途没看清台阶还差点摔了一脚。 谢晏慈有那么一瞬间想说没关系她走慢点注意安全,但女生短暂地踉跄之后、稳住身体,还不忘回头跟他说注意台阶。 直到刺骨的凉水哗哗落下,冲刷着他滚烫的伤口。 冷热交织,让谢晏慈有些轻微地不适,他皱了下眉。 “是不是很疼?”女生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加重他的伤口似的。 谢晏慈觉得好笑。 谢晏慈似乎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心疼,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血肉一样。 只为了能更接近明枝让明大小姐更怜惜他。在所不惜。 他望着女生的反应,想了想,说是。 便见女生的脸皱的更厉害:“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 说着说着。 倏地,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谢晏慈裸露的小臂上。 泪水滚落,在小臂上落下一圈小小的湿痕。 谢晏慈盯着,微愣。 他抬头望明枝,才发现明枝竟然哭了。 女生咬唇,不停地抽噎,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整张小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哭? 为他而哭吗? 狭长的眼睛定定地望,良久才似回了神一般,他沉默了会儿。 其实确实有点疼,但对于谢晏慈来说这点烫伤根本不算什么,不说少时或者在谢家时的苦难,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现在,他经常地打拳发泄时,受的伤并不比这个少。 他对于伤痛已经耐受。 在南城时他的伤痛无人在意,和谢家他受伤后会有家庭医生给出专业而冷静的处理。 所有人对他的伤痛都习以为常。 谢晏慈视线沉沉地望着女生。 他想起小时候还会被疼到流泪服软,后来发现除了能让那群加害者更加兴奋变本加厉后,他再也没有服过软。 那时在南城,破败的巷子里,提及他,除了“赌鬼婊子的私生子”,就是“不要命的犟种”。 胸腔在激烈地起伏。 谢晏慈克制地擦过女生的眼泪,滚烫的温度触在他的手心。 半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中的晦暗难抑。 明大小姐的眼泪很珍贵,他想。 “是我没注意。”谢晏慈温声说,在明枝望过来时宽慰地笑了笑。 这让明枝更加抱歉,她抽了抽鼻子,看着这红通通的一大片,满脸的担忧:“这得多疼呀……” 心思一动。谢晏慈眉峰稍抬:“确实有点疼,不过没关系的。” 他适时地皱起眉、表现出难忍的表情。 余光又实时瞥着女生越发心疼的脸。 见男人这么疼,还安慰自己,明枝心中越发抱歉,却又做不了什么,她只能温声地安抚道:“对不起……不过你还是再冲一会儿,不然会起水泡的……” 谢晏慈望她,嗯了声。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江南肆带着医生过来,今儿是他做东,要说除了明枝,最紧张的莫过于江南肆了。 家庭医生一到,他就满脸急色地拉着他过去:“你快看看这要紧吗?” 他一抬眼,就迎接到男人沉着脸的冷觑。 江南肆见状更是吓得不行,他心中喊冤,语气小心委婉:“不好意思啊谢总,我来晚了,快让医生看看。” 谁知说完,谢晏慈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江南肆心中暗骂,想着干脆他以后备个专人喂谢晏慈吃算了—— 等等。 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江南肆,眼睛微眯。 他敏锐地察觉出,除了越发冰冷的视线,谢晏慈眉间的嫌弃和警告。 “?” 江南肆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一回头,望见正在不远处安详歇着的宁东。 宁东见他望来,像看蠢货似的冲他摇摇头示意。 电光火石间,江南肆忽然福至心灵,他看向旁边见他带着医生来、准备腾出位置的明枝。 江南肆:“……” 江南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语了,被烫伤也不忘撩妹。 啧。 他要是有这个觉悟,江芋—— 江南肆顿了下。 余光瞥见这医生真要往明枝腾出的空里去,他眼疾手快地将医生拉到另一边。 医生有点莫名,但很快被谢晏慈手上的烫伤吸引了注意。 “怎么样啊?”江南肆担心。 “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医生皱眉说,“幸好及时冲凉了,药膏得好好涂,不然会留疤。” 明枝听到前面稍微放心,听到后面留疤的字眼又紧张起来。 她看向眼前骨节分明漂亮的大手,被水冲洗,更显明净如玉。 “那这样,这还得冲一会儿吧,你把药膏给明小姐吧,”江南肆说,“明小姐,麻烦你了,行吗?” 明枝没有思考就应了好,她很担忧地望着这只漂亮的手。 江南肆带着医生来得快走得也快,甚至药膏都是麻烦侍者送过来的。 明枝把药膏放进大衣口袋,她还安慰谢晏慈:“没事,你别担心,好好涂药膏就没事了。” 第60章 谢晏慈颔首,明明是受伤的人眼里却有些漫不经心的愉悦:“那就麻烦你了。” 明枝没有察觉到他语言里的陷阱,她嗯嗯点头:“我应该做的。” “……” 断断续续地又来了几个慰问的人,不过很快就讪讪离开。 温绵方晓也来看了眼,明枝说没事的她在这里照顾,让她们安心去玩吧。 直到又静了下来。 水声哗啦直流,溅起许多水珠。 毕竟是冬天,手长时间放在外面还是有点冷。 明枝将手缩进口袋,余光瞥见谢晏慈立在裤侧的另只手,她问道:“你手不冷吗?” 刚想说“你可以把手放口袋吧”,男人似乎以为她是在疑问,忽然将手伸了过来。 吹了这么久的风,明枝的手其实也没多热。 却没想到男人的手指更是冰冷,他的手猛然握住明枝的,刺激得明枝打了个寒战。 “你手怎么这么凉?”明枝惊讶。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的手倒挺暖和。” 明枝笑起来:“你猜为什么?” “穿得多?” “不是哦。” 谢晏慈眉梢微抬。 “因为,”明枝笑容狡黠,忽然将谢晏慈的手拉进了自己的口袋,霎时间,温暖四面八方地入侵向谢晏慈的手,“我在口袋里装了暖宝宝呀。” “是不是很聪明?”她笑眯眯地抬头,像求夸般。 男人本就眼尾上翘的桃花眼,如今弯起,更显潋滟勾人。 他说是的,真聪明。 明枝真被回应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没注意到男人笑眼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像钩子似的紧盯。 直到明枝后知后觉才发现。 男人的手还在她的口袋里没有离开。 温暖的口袋里,两只手相贴,似乎能感受到男人坚硬的手骨和指腹的茧子…… 明枝抿唇,却又怕欲盖弥彰一般,没好意思将手拿出来,更不好意思让谢晏慈拿出手。 就这样僵持下来。 而暖宝宝持续工作,热气升腾发酵,手心逐渐变得濡湿微粘。 …… 见冲得差不多了,明枝关了水龙头,擦干后,低头给谢晏慈小心地拿棉签涂上药膏。 “疼的话你跟我说哦。”明枝温声道。 谢晏慈嗯了声,他看向这烫伤,有些满意地挑眉。 明大小姐为他心疼。 感觉真好。他喜欢。 涂完后,明枝又给他用医用纱布裹了一层,说等晚上再给他涂一遍。 谢晏慈点头。 后面吃饭,明枝又对谢晏慈很是照顾,当然谢晏慈也很客气。 直到吃完饭后,自由活动。 明枝要和温绵她们去玩,便叮嘱谢晏慈注意一点。 谢晏慈颔首,望着明枝离去。 一下午,明枝和温绵三人钓鱼摘果子打高尔夫等等,山庄空气清新,玩得十分愉快。 晚餐吃的农家菜,味道很好,明枝大快朵颐,又在温绵两人的极力推荐下,她还没忍住喝了两口自酿的果酒,味道香甜,越喝越好喝,她贪杯,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谁知这酒后劲不小,等吃完饭明枝洗完澡躺上床,感觉脑袋晕乎乎地。 她拉起杯子,就在要眯眼准备干脆直接睡下时,猛然想起—— 谢晏慈的药膏还没涂。 明枝立刻爬了起来,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膏,有点懊恼地锤了捶脑袋,便赶紧拿起药膏出去。 宁东带她入住时跟她说过,她左边第二间就是谢晏慈的房间。 她边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边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明枝又敲了下,还是没有反应。 明枝这才想起应该提前手机问一下,可惜她出来得急也忘带了。 算了。 明枝干脆继续敲门,不过她脑袋很晕,敲了几下后就忍不住头边靠在门上。 很快,整个身体也依赖地靠上去。 而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倏地被打开。 酒精让明枝的大脑反应变得迟缓。 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直接倒了过去。 直到潮湿的热气伴随着淡淡的雪松香味侵入鼻间,反应迟钝的明枝有点疑惑,忍不住蹭了蹭头。 有些粗糙的感觉让她脸蛋不太舒服,她皱着眉用脸将其扒拉开,直到触碰到柔软的温热,她才惬意地眯了下眼。 ——等等。 柔软? 哪来的柔软。 ?! 明枝的酒意顿消,她猛地被吓醒了。 像是有所预料般,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大块的胸肌——明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甚至不争气地吞咽了下口水。 视线偏移,是洁白的浴袍,旁边的肌肤也被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明枝蹙了下眉,往上看,是有些微微泛红的脖颈。 明枝:“……” 不会是被她……刚才蹭红的吧。 明枝感觉自己有1.4了。 而就在她试图装死的时候,男人忽然两指一抬,按起了她的头。 猛地,她对上男人越发幽暗的眼眸。 “……” ----------------------- 作者有话说:小谢就这样又骂人家苦肉计又开始学习(x) ———————— 谢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第41章 亲。 谢晏慈原以为是宁东, 没想到开门后怀中猛地闯入温软。 他皱眉厌烦,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 正不耐地要将女人拎走之时,鼻间嗅到熟悉的甜香。 “……” 谢晏慈眼中闪过微讶。 他一低头,便见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 明枝的个子刚好到他的肩, 她微低头, 头便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从他这个角度上看去, 女生粉白的脸颊肉被挤压, 眼睛微阖, 纤长的眼睫好似蝴蝶振翅。 他盯着女生脸颊的红晕,淡淡的的酒气传来。 这是醉了? 谢晏慈眉峰不由轻挑。 他晚上有个视频会议, 没有一起吃饭,听手下的转述明枝是喝了点果酒。 不过还没来及继续多想,便见女生细眉微蹙, 好似不舒服一般, 脸蛋在他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很快便将他的浴袍蹭到一边。 “……” 肌肤紧贴。 若有似无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颈处,女生脸颊的温热细腻真切到让他有些难抑。 短暂的震惊,随后是巨大的兴奋。 男人的眼睛变得越发幽深,他搂着女生的手悄然缩紧,脖颈处的大动脉剧烈地跳动。 却恰在这时,怀中的女生身体一僵。 谢晏慈敏锐地察觉到, 他垂下眸子,眼看女生的头颅越来越低, 他两指一屈, 不由分说地抬起明枝的头。 双目对视。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浅淡的壁灯白光落下。 男人鼻侧那颗红痣被照得越发艳红。 桃花眼狭长微弯,在顶光下显得晦暗难辨, 瞳孔越发漆黑如同深渊一般,紧紧地吸引住明枝的眼球。 看着看着,明枝不知为何又怔住了。 原本的心虚僵硬忽然消失。只剩下两道起伏不平的呼吸声错乱不停地敲打明枝的耳膜,鼻间是凛冽干净的雪松香气,裹挟着一点点的湿潮热气,以及,淡淡的果酒香气。 ——他的味道被她沾染搅浑。 …… 明枝倏地清醒过来。 谢晏慈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缓慢开口,他眼神关切:“喝醉了?” 反应过来后明枝心虚得要死,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她差点要崩溃尖叫。 余光却不由得悄悄瞥向男人脖颈处的泛红。 明枝:“……” 她不自然地嗯了声。 “还可以吗?” 明枝听见男人温声问。 但她的注意力全被迎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后腰处托着她的大手吸引。 明枝早就洗漱完,只穿了单薄的睡衣。 她甚至感觉到男人大手一横,刚好覆在了她的两个腰窝之上。 后腰处敏感地似过电般,她瞬间头发发麻。 她极快地瞥了眼谢晏慈。 男人正微皱眉头,满眼的关切担心。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她心中懊恼,身体连忙后退,试图脱离开这个尴尬处境:“真不好意思……我晚上酒喝多了……” 男人却没有松开她。 明枝愣了下,她抿起唇,眼睛有些迟疑地眨了下。 “你可以吗?”谢晏慈问。 原来是担心她喝醉了。 明枝笑道:“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晕。” 谢晏慈颔首,过了两秒才缓缓松开她。 明枝立刻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第61章 谢晏慈安静望着。 不过距离一拉开,男人的整个样子就显现在了眼前。 明枝差点忍不住捂脸。 男人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发尾还在滴水,身上只穿了件交领浴袍,绑带系得松垮,仿佛轻轻一扯就开。而因为她刚才的动作,使得右半边领口散开,露出了大片胸膛,分明的胸肌线,冷白的肌肤,使得脖颈处的淡粉更加突出。 天呐。 明枝觑一眼谢晏慈。 男人倒是神色如常,依旧面容如玉,谪仙般不容侵犯,眉眼微蹙是对她的关切。 却显得。 更蛊惑了。 “……” 明枝毫无所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她很快摇了摇脑袋回神,想起正事,她拿出药膏:“你今天药膏还没涂。” 谢晏慈颔首,一推门,缓步进去。 明枝拿着药膏的手顿了下。 好吧。 其实她是想把药膏给他让他自己涂。 她拍了拍脸,希望自己清醒点。 明枝跟着谢晏慈进去,发现他的房间实在简单,只挂了两件衣服,办公桌上还摆着电脑和文件。 明枝很知趣地绕路经过没有看。 他洗澡时就把绷带松开了,下午涂上去的药膏也都没了。 明枝望着男人冷白虎口处明显的一道深红,她庆幸自己临睡前想了起来。 先用碘伏轻轻擦拭了一遍,再用棉签沾上药膏。 谢晏慈垂眸盯着她。 女生动作轻柔又小心,细致地将药膏均匀地涂抹。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她穿的是夏天的单薄睡衣。 黑色的,印着白色波点。若有似无的褶皱衬出女生纤细的腰身。 谢晏慈的眼神微暗。 涂着涂着,明枝总觉得头顶落下极强的注视感,如有实质般定在她的身上。 “……” 一时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洗护用品的味道在未彻底散去的水汽中发酵。 明枝突然意识到这是男人的房间,而又是深夜,孤男寡女。 充满暧昧的词汇。 让明枝不由顿了下,差点手抖,却不知为何没有好意思抬头看。 直到终于涂完,她逃似的快速收回手,心底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我送你回——” “不用了。” 男人的脸上有些诧异。 明枝抿了抿唇,她低眼望着印花地毯,语速飞快地告别:“我走了。” 说完,没等谢晏慈出声,就扭头就走。 少女心跳如擂。 …… 回到卧室,明枝关上门,揉了揉滚烫的脸颊。 她心中微叹。 “你干嘛去了?” 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明枝被吓了一跳。 她忍不住皱眉:“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你没关门啊,”温绵斜眼觑她,“你干嘛去了鬼鬼祟祟的?” 明枝没吭声,先倒了杯水喝。 方晓细心:“你脸咋怎么这么红?” “咳咳。”明枝差点被水呛到。 温绵呦了声:“你还真做亏心事了?” “我哪有?!” 脑海里忽然又想起刚把人家的浴袍给蹭掉。 明枝:“……” 她回避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你们俩来干嘛?” 温绵盯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还是方晓指了下面前的烧烤和果切:“我刚和温绵去厨房看见下午剩的,就热了热当夜宵,过来问你吃不吃?顺便看看你醉了没,啧,还能乱跑,应该没事。” “我不吃。”明枝哪有心情。 “哦好吧,那我们俩吃。”说完两人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明枝:“……?” 她静了下:“你们俩没有房间吗?” “我们俩都拆开来了,”方晓说,“反正你也没睡。” 明枝只能说好吧,往卧室走。 正以为要逃过一劫时,被温绵抓住衣角:“你还没说你去哪里了?” 明枝顿了下,她唇角抿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她竟然,不好意思说出送药膏的事了。 明枝支吾道:“出去转了下,有点闷。” 温绵满脸不信。 明枝一把夺过了自己的衣角:“我很困,我要睡了。” 见状,方晓笑着拉过温绵:“不过你确定要睡吗?” 明枝疑惑。 “你知不知道,付妍谈恋爱了?”方晓说。 “真的假的?”明枝震惊。 “对呀,这死丫头还瞒着我们不说,还是我看见她室友的朋友圈才发现的。”方晓说,“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谁呀?” “她师兄。” 明枝啊了声:“那个很严肃古板的男生?” “对,”方晓示意正拨过去的电话,“刚骂完她,要她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好吧,那我不困了。”明枝无视掉温绵的白眼,又转身坐了下来。 电话很快接通,见她们三个排排坐,付妍还有些不好意思:“哎呀,真不是我不说,他今天刚答应我,我不是正想跟你们说吗?” “他答应你?” “对呀,我追的他。”付妍甜蜜道。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很正常吧,喜欢就追了呗。” “……” 等聊完已经将近十二点,温绵方晓收拾准备回房间,明枝提醒她们早点睡:“我明天下午有事,得早点回去,别熬夜知道吗?” “遵命,大小姐。” 明枝笑骂。 上了床后却睡不太着了。 明枝想起付妍的话,脑海中浮现出谢晏慈的模样。 “……” 她很快摇摇头,眼里闪过惆怅。 其实她在感情上并不是个扭捏的人,只是和陈裕安的经历让她很犹豫。 谢晏慈会不会也要联姻。 她并不介意感情破裂分开,但如果是一段注定狼藉的恋爱,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等等。 不是,人家愿意了吗? 明枝羞恼地忍不住暗骂自己。 一晚上明枝都没太睡好,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下午约了钟点工上门打扫,回去得小半天,所以吃过早饭后,明枝就拉着温绵两人出发。 温绵还困得不行:“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你换个时间呗。” 明枝:“那要扣我钱的。” 温绵:“多少,我给你行了吧。” 明枝没搭理她:“我开车行了吧,你在后面继续睡。” “算了,”温绵喝完热美式,“我的命要握在我自己手上。” “去你的。” 不过明枝还是有点担心安全,准备问问江南肆有没有多余的会开车的助理。 没想到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温绵的骂声。 “怎么了?” 温绵暗骂:“我去我轮胎没气了!” 明枝连忙过去一起察看。 还真是,左后轮胎瘪了大半。 “怎么会这样呀?” “可能是过那段碎石子路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吧,”温绵说,“不过应该补个胎就行,我去问问管家有没有上门补胎的电话。” “好吧。” 怎么这么巧。 明枝沮丧地皱了下眉,虽然问题不大,但要等师傅来再修,恐怕没法按时回去了,她认命地准备被扣钱,心想以后再也不提前半个月约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明枝望去,是谢晏慈和宁东。 想起昨晚的事和睡前的少女心思,明枝有点不太好意思见他,她回避视线。 但男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这是要回去? 没办法,明枝只能点头回应。 ”那怎么在这儿站着?”谢晏慈又问。 “车没气了,不过应该没事。” 谢晏慈颔首,忽然又问道:“那要帮忙载你们一程吗” “……” 明枝顿了下,眨眨眼。 却不禁为这份及时有些迟疑。 她一时没回答。 而男人神色如常,他面带微笑道,很是体贴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要是实在太晚你们等不及,别忘了跟江南肆说,他会安排好的。” 闻言,明枝心底微松,她点头说:“好的,我会跟她们说的。” 男人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明枝见他干脆转身的样子,连忙说:“你不麻烦的话,能载我一程吗?” 谢晏慈表现出适时的微讶,紧随其后的是他缓缓的微笑:“当然不会麻烦。” “那先谢谢你,我问问我朋友可以吗?” “应该的。” 明枝又去问温绵和方晓要不要一起,车可以等修完后由庄园的人开过去,不过温绵觉得这太麻烦别人,何况她今天难得休息也不用回去太早,方晓闻言便说她陪温绵。 第62章 “好吧。” 明枝很快又回去:“她们不来,那就我麻烦你。” 谢晏慈笑了笑,给她打开车门。 …… 车逐渐驶出庄园,景象快速地往后退。 谢晏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自从上车后就坐在最角落的女人,他按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紧。 直到见女生放下手机阖目,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文件。 明枝玩了会儿手机,便觉得眼睛酸,索性不玩了,她闭上眼,却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琢磨设计稿。 没有手机的打扰,反而让思路变得清晰。 她越想越精神。 没过多久,鼻间忽然传来凛冽的雪松香味,逐渐加深。隐约间,似乎都能感受到男人靠近时落下的阴影。 明枝心跳一滞。 紧随其后的,是身上传来的柔软温暖的覆盖感。 明枝又悄悄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刚松,她却忽然意识到,男人还没有离开。 车厢静谧无声。 落在她身上的如有实质的眼神让她几乎立刻,脑海中原本整理的设计理念,变成了男人那道钩子般的漆黑双眼。 明枝竟不自觉地屏住了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才感受到男人的视线离开。 伴随着雪松香味逐渐淡去,她终于深深地呼吸起来。 而就在这时,车辆忽然一个急速转弯。 明枝猝不及防,原本自然躺下的身体忍不住歪去。 刹那间,刚远去的雪松香味复又卷土重来。 但还没明枝愣神,下一秒,脸颊处忽地触碰到一道湿热的柔软,有点痒意。 明枝赶紧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放大到极致的脸。 近到仿佛,她一抬眼,似肌肤都能碰到他正在眨动的眼睫。 呼吸瞬间交缠,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明枝还没反应过来,余光便瞥见底下,那双明亮的眸子更是瞬间瞪大。 她脸颊处的温热竟然是!谢晏慈的唇! 谢晏慈竟然亲了她!!! 明枝懵到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竟然都忘了赶紧后退逃离,她一动不动。 谢晏慈低垂下眉眼,遮住眼中难耐的情绪。 好软好香。 和他昨晚想象的触感一样。 他又忍不住轻咬了口,像吮咬桃子。 接着才恋恋不舍地褪去。 就在褪去的瞬间,一道“啵”声轻响。 在安静的车厢中清晰地响亮到让人耳热。 ----------------------- 作者有话说:小谢:爱你老己(x) —————— 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 第42章 潮潮的痒痒的。 死寂的车厢, 车窗里往后急速倒退的萧索冬景在男人身上落下忽明忽暗的光色。 那张如玉书生的面容表现出适时的惊讶后,随即眉头紧皱,甚至连桃花眼都微微下垂,眼中的歉意仿佛要溢出来。 明枝愣了许久, 她定定望着, 整个人像魇住了一样。 明明男人已经褪去, 明枝却仍然如有实感—— 他的头发摩擦过她的眼角, 粗硬的头发有些刺痒,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炙热粗重, 让人头皮发麻……以及他的唇贴上她的脸颊,温软、干燥,紧随其后的是有点痒的湿热, 而她细腻的肌肤清晰地感受并铭记住了每一寸的纹理。 像打了个烙印。 以至于现在, 明枝嗅着浓郁到让她近乎要屏息的雪松香味,仍觉似有残留般。 脸颊处仿佛仍有淡淡的濡湿。 她却不好意思动作。 只是望着男人。 她有点懵。 但眼前,男人正温声冲她抱歉,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真挚诚恳,教人觉得仿佛再苛责他是一种过错。 明枝抿唇:“没、没事……我知道是意外,你不是故意的。” 谢晏慈眉间仍在轻蹙,他没有说话, 似乎还是很自责。 明枝望了眼身上的薄毯,她试图开玩笑缓解气氛:“是我应该谢谢你的毯子呢, 谁也不会想到车会刚好拐弯然后又那么精准地……”她讪讪停了下来。 似乎更尴尬了。 明枝顿了顿, 她又结结巴巴地补充道:“真没关系的,反正亲的是脸,就当贴面礼了, 哎,幸好不是嘴——”她连忙捂住嘴。 戛然而止。 明枝:“……” 真是说多错多。 明枝老实了,干脆不说了。 嘴? 谢晏慈盯着女人因为尴尬无意识长抿过的唇,饱满水亮、鲜红欲滴。 他微眯了起眼。 确实。 嘴应该更甜。 谢晏慈眼里闪过淡淡的遗憾,他心中微啧,指腹摩挲起来。 见谢晏慈颔首说:“谢谢。” 明枝心中松了口气,她摇摇手说没事的。 不过…… 明枝侧过头,面色有点复杂。 她总感觉,脸颊被亲的那处。 还潮潮的痒痒的。 “……”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错觉,但还是好想伸手擦一下。 可是,这动作太奇怪了。 而且刚把事情揭过去,万一被谢晏慈看见了怎么办…… 明枝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她在心里抓耳挠腮。 直到车终于停下,她飞快地开车门下车告别,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谢晏慈望了眼她。 车门关上,进入电梯后,明枝才忍不住触碰了下脸颊。 被烫的指尖微颤。 什么也没有。 明枝低着头望包包上的kitty挂件,她望得出神,“叮”地电梯声响起,才缓缓回神。 明枝吐气。 她想,她好像不仅不排斥,还有点……雀跃。 回到房间,明枝看了眼时间,将贵重的东西收到卧室的保险箱里。等家政上门的间隙,她给方晓发消息问两人怎么样了。 -方晓:刚修好出发。你到家了? -明枝:是的,那你们注意安全。 接着明枝便去打扫了下卧室,其余的客厅厨房等等留给了家政打扫。 一直折腾到晚上,她送走钟点工,随便去小区门口吃了点。 回来后整理了下在车上的想法,便打开邮箱,她皱了下眉。 自从上次将凌莉的稿件批回去,已经一个多星期,她都没再收到过她的修改稿。 明枝顿了顿,第二天开完早会便叫凌莉过去。 “我上次让你重做的稿件呢?”明枝问。 凌莉淡淡道:“还没画完。” 明枝顿了顿:“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交?” “这谁说得清?”凌莉蹙眉,看起来有点不满,“这不都得看灵感?” 明枝抿唇,她望凌莉几秒:“这周五能交吗?” “也许吧……”凌莉摆摆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明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极淡地蹙了下眉。 江南肆虽然没提要求,但接了他的单,明枝审完下面送来的稿件就着手准备。 她询问江南肆要什么样的或者说要送给谁。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二十八的女生。 紧接着又补充:算了你看着来吧。 想到他的风流,明枝极轻地瘪了下嘴。 这周五晚上是圣诞节,温绵过来询问她的安排,明枝说还没想好。 -温绵:那你跟我一起过吧。我们俩孤家寡人刚好作伴。 想了想也没什么事,明枝欣然同意。 周四下班前,明枝看了眼邮箱,她蹙眉,特地到了凌莉的工位前,想提醒她明天不要忘记交。 哪知却看见凌莉正在给自己做美甲,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明枝顿了下,叫她名字:“凌莉。” 凌莉瞥了眼她:“你来干嘛?” 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收敛。 明枝甚至被她的理直气壮弄得迟疑,又低头望了眼* 时间才开口道:“现在好像还是上班时间吧……?” 凌莉头也没抬。 明枝眨眨眼,到底谁是组长? 但她向来宽松,只要规定的任务完成了就好。 明枝想了想,嘱咐她设计稿做完不要忘记发给她。 没得到回应,但明枝从她不耐烦的脸色上知道她听见了。 明枝抿唇,为她的态度有点烦躁。 而到了周五下午,依然迟迟不见凌莉的修改稿后,明枝忍不住了。 “你画好了吗?”明枝沉着脸问她。 凌莉抬眼,做出嫌弃状:“你烦不烦?” 明枝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她甚至被震惊到有好久的哑言。 恰在这时,明枝的手机响起。 -谢晏慈:圣诞快乐。 -谢晏慈:你有约吗?我等会儿下班顺路经过你公司,吃个饭吗? 第63章 明枝看见了,但她被气得完全没有心思回。 “是你任务迟迟不完成。”明枝皱眉,“每个小组都有业绩指标,你完不成,就会拖累整个组。” 凌莉翻了个白眼:“那你替我做不就行了。” 明枝:“?” “我替你做?”明枝真被气笑了,“那你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就是来混个经验的。”凌莉上下打量她,“你最好别烦我。” 明枝顿住。 而田佳见状连忙过来,拉着明枝的胳膊给她使眼色要她走。 明枝拍了拍田佳,示意自己没事。她眼神明亮,反问道:“如果我非要烦你呢?” “没眼色的土鳖,真够烦的。”凌莉轻嗤,“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滚蛋?” 明枝愣住。 而眼前的女生看见什么,脸色变得兴奋起来,她耀武扬威地觑一眼明枝:“爸!” 明枝顿了顿,她回头望去,神色一顿。 她竟然看见了谢晏慈。 男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尤其在旁边中年男人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挺拔清隽。 明枝又望向那中年男人,她仔细查过丽思,一眼认出这是公司的副总,原来还是凌莉的父亲。 她的眸子变得寡淡,难怪凌莉这么肆无忌惮。 而凌莉已经笑吟吟地冲过去搂住凌郑,她委屈巴巴道:“爸,我受欺负了,你快点帮我开掉她。” “谁敢欺负你?你没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说是这么说,但凌郑满脸的宠溺,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哎呀我真的被欺负了,你快点帮我开了她嘛。”凌莉撒娇,“你不同意我就不在这里待了,每天烦死了。” 周围的同事许多还没走,他们旁观这一幕,脸色有微微的不悦,却无人敢吭声。饶是不认识凌郑,但凌莉敢这么说,可见后台不小。 尤其是田佳眉头快皱成了川字,她握着明枝的手,满脸地担忧:“她可真够不要脸的。” 明枝却很平静,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就算离开丽思也不缺职位。 更何况…… 明枝对上谢晏慈的眸子,男人只冲她颔首算打招呼。 凌郑想到旁边的谢晏慈,虽然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会忽然过来,但偏偏这么凑巧,他只能警告般地微怒让凌莉老实点,好在这大老板平常不怎么管公司的事。 他做出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冲谢晏慈颔首:“让您见笑了。” 谢晏慈不置可否。 大老板在,他不好意思做的太过。 却也不舍得拒绝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不过能逼人辞职的法子很多,他眼神微暗,圆滑地没有答应只是记下:“谁啊,惹我们家大小姐不开心了?” 凌莉闻言,这才笑了起来,她颐气指使:“就是她那个贱人,拿着个鸡毛当令箭,烦得要死。” 凌郑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见到不远处婷婷站着的女生,微讶,倒是有几分姿色。 “你过来。”凌郑三指曲起,他轻佻地招了招手,“我有话问你。” 明枝真是见识到了,她被气得想笑。 而就在这时,凌郑忽然尖叫:“啊!疼!” 便见他刚才曲起的三指忽然被掰成了九十度。 而顺着凌郑被掰起的弧度看去,是一条被西服包裹、健壮结实的手臂。 男人高出了凌郑一个头,他冷淡地低头,将凌郑的手指掰出不正常的弧度,窗外浓郁的夜色似要将男人融为一体。 他弯唇轻笑,眼底却毫无情绪:“你叫狗呢?” 凌郑疼得冷汗直流,却只在最初的尖叫后连忙收声,他大惊失色,他不过是想帮女儿教训个小职员,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大老板。 旁边的凌莉见状就要去帮凌郑,却被凌郑另只手死死拉住。 凌莉起初不解,但见眼前男人的气度非凡,她咬住了唇。 那稍微不正常的弯曲弧度看得人不禁皱眉。 明枝怕真出事:“算了吧。” 凌莉还以为明枝是在狐假虎威来嘲笑的,她惹不起旁边的男人,但明枝区区一个组长,她气道:“你个贱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明枝看着凌莉,她过于平静,竟看得凌莉发慌。 紧接着,凌莉便见眼前的女生忽然抬起手,霎那间,掌风迎面而来,她吓得立刻缩起了脖子。 但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来。 凌莉顿了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便见女生的手掌在离她五厘米的距离停下了。 凌莉恼羞成怒:“你竟然骗——” 话音未落,就被明枝一把按住了嘴。 明枝冷声道,盯着凌莉的眼睛:“我没有骗你,无非是个工作,我没那么在乎。但你嘴巴再不干净,我就真不客气了。” 凌莉竟然真的被女生身上散发的气势所震慑,她讪讪闭上了嘴。 明枝拍了拍谢晏慈的手:“算了,走吧。” 谢晏慈这才松了手,他颔首,跟在明枝身后。 凌莉眼睛瞪大到仿佛要掉下来。 而一旁的凌郑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害怕,他盯着男人的背影,额头上竟出满了汗。 “……爸,那个男人到底是——啪” 一道响亮声打断了凌莉的话。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凌莉不敢置信地看着凌郑的手:“你竟然打我?!” 凌郑的脸上没有心疼,只有惊慌崩溃,他嫉恨地望向凌莉:“我要被你害惨了!” …… 明枝听见了身后的嘈杂,却懒得再看。 她望了眼谢晏慈,有些懊恼:“真不好意思,让你看了出笑话。” 谢晏慈摇头:“你没受欺负吧?” “没有,”明枝笑了起来,“你没看见刚才是我欺负她?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谢晏慈笑,眸子却略显幽深:“那就好。” 顿了一会儿,明枝轻轻道:“今天真是多谢你愿意帮我出面。” 谢晏慈扬眉:“我什么忙都没帮到。” “没有呀,其实我本来有点怕来着,”明枝说,“不过你那一下帮我撑了场子。” 谢晏慈望她。 明枝笑了起来:“然后我就想,这下二对二了,能打过他们。” 见谢晏慈莞尔,她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我看你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只是碰巧遇见,无足轻重的人。” 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枝点头,唇角不由抿起:“真的谢谢你。” 谢晏慈望了她一眼。 明枝没有多说,但她心里是清楚的。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像田佳和她关系也很好,但是也只敢小声地骂两句。当然,她并不是责怪田佳的意思,哪怕只是安慰她她也很感激。 但谢晏慈没有犹豫地直接出面帮忙,这份对她无条件的支持,给了她反抗的勇气,那一刻,说不动容是假的。 不过回到办公室拿上包,明枝才想起来一件事。 她有点尴尬道:“我今天有约了……刚才在和凌莉对峙,所以没能给你发消息。”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 没吭声。 浅薄的灯光下,男人眉眼微微低垂,在眼下覆了层淡淡的阴影。 看着竟然有种孤家寡人的可怜……? 明枝顿了顿,刚利用完人家还感谢了一番,就抛弃人家,好像是不太好啊。 她抿了下唇:“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我是和温绵约的,你也认识的。” 明枝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只是客气,为了找个台阶下(。) 谁知男人竟连思考都没地颔首说行。 这下轮到明枝有点沉默了,不过她沉思了会儿,觉得也还好吧。 一起吃个饭而已,反正都认识,也没什么。 “那我问下温绵。”明枝说。 谢晏慈颔首。 明枝先跟温绵说了要多带个人一起去。 -温绵:没问题呀,刚好人多热闹。 顺利解决,明枝悄悄松了口气,又问温绵要了位置,她顺手发了一份给谢晏慈。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接着按照导航驱车而去。 明枝停好车,打开车门。 却在看见眼前场景的瞬间笑不出来了。 竟然是个蹦迪的酒吧。 明枝大脑一嗡,她看了眼身后黑色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 明枝:“。”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告白!!![爆哭]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43章 吮吸、啃咬。 浓郁夜色里, 酒吧的彩色灯牌跳跃变幻,门帘半掩,喧闹和欢呼从中闯出,躁动的鼓点仿佛要震碎整栋建筑。 明枝闭眼。 她早该知道的, 温绵哪是会老实找餐厅吃饭的人? 身后, 谢晏慈刚好下车。 第64章 男人穿着灰色的大衣, 衣领敞开,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西服马甲和衬衫。西装革履, 文质彬彬。 对上他略显诧异的目光,明枝有点尴尬, 懊恼自己没有提前问一下温绵。 他冲她扬眉,看了眼酒吧,眼里明显的疑惑。 明枝不死心地拍了个酒吧的照片给温绵。 -温绵:对, 你到了呀?等着我来接你。 明枝:“……” 好吧。 她转回身, 很是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也才知道……我原本以为是什么餐厅……” 谢晏慈没有说话。 明枝眉眼自责地垂了下来:“如果你不适应的话,要不然下次,或者就明天?我重新再请你吃饭好吗?” “你经常来这儿?”男人出声,却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谢晏慈望向眼前红蓝光晕交织错乱的建筑,眼神微沉。 资料里怎么没说过。 不过明枝喜欢的话,现在买也来得及。 明枝啊了声:“没有, 温绵比较喜欢这些热闹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哦。 谢晏慈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小枝!”还没见人,就听到温绵的声音。 她一出来就虎抱住明枝, “好想你呀宝贝。” 她抱得很紧, 明枝有些无奈:“明明上周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说罢,温绵就撅起嘴要去亲她。 明枝状似嫌弃地躲开。 不过她只是侧了下头并没有真躲,原以为会被温绵“得逞”。 谁知温绵的动作猛地一停。 温绵余光瞥见了谢晏慈。 男人就站在两米处。 谢晏慈冷淡的眼皮轻垂, 他望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夜色将他的五官雕刻得更显凌厉。 温绵撅起的嘴尴尬地落下,她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悄悄问:“……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他吧?” “对呀。”明枝瞪她,“我还以为是吃饭呢,谁知道是这里?” 温绵讪笑,她又看向谢晏慈。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那对黑瞳沉默地盯着。 盯得温绵莫名心慌:“……” 温绵想了想,以为是因为这酒吧的事,她松开明枝,过去尬笑着打招呼:“谢总好啊。” 谢晏慈只是颔首。 “谢总也来玩吗?”毕竟是温绵做东,她问道。 闻言,明枝抿唇看向谢晏慈。 谢晏慈望了眼明枝,他保持着绅士应有的礼节:“麻烦你了。” 见他同意,明枝微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尤其是温绵出来接她只披了件外套,里面还是件清凉的短裙。 担心她被冻到,明枝催促着进去吧。 不过一进去明枝就后悔了。 “……” 好吵。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让明枝感觉脑子都要炸了,密集紧凑的鼓点疯狂地敲打她的耳膜,像要将地板震碎。 一时间,明枝的耳朵里只剩下喧闹的音乐声。 她看温绵,只能看见温绵的嘴在动,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尽管有所预料,明枝还是不由皱了眉。 随后她想到谢晏慈,担心他会不适应。 没想到看过去时男人神色倒是很平静,见她望过来,还扬眉询问。 见状,明枝松了口气,冲他摇摇头说没事。 温绵领着他们去了卡座。 酒吧里暖气开得很足,明枝脱下外套,过程中她逐渐适应了这个环境。 “你怎么会选这里呀?”明枝侧头问温绵。 温绵笑得贼兮兮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 明枝白她一眼,她扫了码准备点些吃食。 “你们想吃什么?”明枝问。 温绵摇头说不用。 明枝又看向谢晏慈,但男人蹙着眉,像是没听清。 确实很吵,听不清也正常。 明枝干脆坐到他旁边去:“你想吃什么吗?” 男人望她,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 明枝想了想,摇摇手示意他侧头。 这个谢晏慈终于看懂了。 见他照做低侧了头,明枝便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手指作喇叭状询问他。 酒吧气味混杂,女生的味道却甜蜜清晰。 温热的鼻息混着甜香喷洒在他的耳尖,让谢晏慈忍不住瞬间按紧了拳。 而他一低眼,便见紧挨着他的。 女生的小腿洁白纤细,有些轻微的肉感,尤其在暗处显得更加白净,犹如饱满圆润的羊脂玉。 看得人心痒。 谢晏慈难耐地摩挲了下指腹。 “……” 说完,明枝眨眼望他。 而男人只是看她,漆黑的瞳孔在变幻的灯色下显得尤为晦暗。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明枝不禁皱眉,还没听清吗?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再问时,男人摇头示意不用。 好吧。 明枝也没有多想,她拿起手机继续下单。 她随便点了些,正要下单时,小腿忽然触碰到光滑的面料感。 明枝顿了下。 意识到什么,她用余光缓缓低头望。 因为知道今晚要和温绵出去,所以明枝里面穿得是件裙子,坐下后裙摆刚好及到她的膝盖,露出小腿。 而小腿接触到的,是谢晏慈的。 男人微敞着腿,姿态闲适,而且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正在低头专注地看手机。 布料的摩擦感传来,有点痒。 明枝抿了下唇,但因为她本就双腿紧闭,竟没有躲避的空间。 突然起身的话,似乎又有点奇怪? 明枝咬唇,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奇怪还是别的什么,她手心蜷缩,飞快地看了眼谢晏慈,倒没有再动。 …… 很快明枝就知道了温绵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没过多久,伴随着极富节奏感的音乐,几个穿着修身背心的男生走了出来,他们的身材一览无遗,肌肉结实健壮,甚至引得不少女生朝他们扔玩偶欢呼。 温绵嘻嘻笑问:“怎么样?他们身材是不是很好?” 明枝瞥了眼,没有吭声。她脑海里想起了谢晏慈的……比起健壮结实,谢晏慈的肌肉还很协调,像精心雕刻的雕塑一般。 比他们的好看多了。 “脸是不是也不错?”温绵说,“今天圣诞有活动,所以质量特别高。” 一般般吧。谢晏慈的脸更好看呀。 明枝心中嘟囔。 而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瞬间,她倏地一顿,整张脸瞬间红透,她不由感谢这昏暗的光线遮掩。 等男生亮相完,舞池的另一边走出来几个穿着漂亮短裙的女生,身材窈窕匀称,欢呼声变得激烈,男生的为多。 明枝瞥到旁边那桌瞬间望直了眼的男生们,她想到什么,抿起唇,回头。 却猛地落进了男人幽深无底的眼里。 ——他在看她。 同时,明枝这才注意到男人不知何时,解开了衬衫最上的纽扣,露出冷白的脖颈和锁骨,钻石袖扣被他随意摘下,两只袖子被他挽起,小臂线条流畅利落。 太热了吗? 明枝不由得顿了顿。 暗蓝色的灯光摇曳流转,男人的面容像被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上弯尤为蛊惑。 他视线沉沉地盯着她。 只盯着她。 而明枝抿唇回望他,一时竟也没说话。 双目对视。 无论周围的喧闹欢呼。 “……” 明枝后知后觉心跳有些加速,她匆匆转过了头。 这时主持人说起了规则。 台上的男女们会抽签,同时卡座上的人也有一次抽签机会,要是能和台上的匹配中,就能一起跳舞。 明枝不太会跳舞,她本不想玩,奈何温绵一直催说她花了大价钱才定下今天的。 拗不过她,明枝抓起了一颗彩球。 不过明枝并没有抱希望,因为她手气一直很烂。 没想到竟然真的中了。 明枝愣了下,是个小姐姐。 那小姐姐看见她手上匹配中的彩球,甜甜地冲她笑了笑。 好吧。 明枝觉得这舞也能跳:d “我去,我做东结果就我不中?”对面传来温绵的吐槽。 明枝笑了笑,本想安慰—— 就我不中? 她笑容忽然滞住,缓缓地转过头。 便见旁边的男人手上也握着个彩球,是和台上的一个小姐姐匹配中了。 那小姐姐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夸张的。 她兴奋地望着谢晏慈,夸张地手舞足蹈,还拿起话筒催促主持人快点开始并冲谢晏慈抛了个wink。 明枝:“……” 明枝不知道怎么地。 上一秒还有些开心的情绪瞬间像被泼了瓢冷水。 第65章 她耷拉下眉眼看向谢晏慈。 而男人却已经站了起来,瞧她望过来,还抬眉问她:“你不去吗?” “……”明枝紧抿起唇,握着彩球站了起来。 她刚移出空,谢晏慈就出来并越过了她。 明枝望着前方的男人背影,她脸色难抑。 就这么迫切? 明枝腹诽,她一言不发地上了台,但中途经过谢晏慈和那小姐姐时还是不由得用余光扫了眼,便见那小姐姐捂着嘴十分惊喜的样子。 明枝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底很快升腾起淡淡的伤感。 舞台上的灯光远比底下的亮许多,刺得明枝眼睛发酸。 她走到匹配中的小姐姐面前,低头平复着情绪。 很快,音乐响起。 明枝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抬头,却不禁愣住。 男人顶光站立,刺眼的舞台灯照得他的轮廓尤为清晰,眉骨落下的阴影里,桃花眼一错不错地望她,让她一度以为是梦境。 直到手被拉起,肌肤相碰的触感太过真实。 明枝这才逐渐回神。 “怎么是你?”明枝怔怔。 谢晏慈望她,须臾才慢慢地握紧她的手:“那你想是谁?” “……” 什么叫她想。 难道不是他刚才那么急迫? 明枝没好气。 但音乐喧闹,伴随着底下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声,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更何况—— 男人手指微微用力,她被拉到他的面前。 近到鼻息交缠的距离,他低眉望她,明枝眼睫微颤,他复又松开,任由明枝后退转身,裙摆在半空中扬起漂亮的花瓣状,可两人心知肚明,明枝的另只手始终被他紧握,一直到泛起温热的潮湿。 她被迫跟着他的节奏,她的眼里只能放得下他。 某一瞬间,舞台似乎只剩下了他们。 “……” 直到音乐结束,主持人笑着宣布下一轮。 谢晏慈望了眼有点出神的明枝,他手指收紧,牵着明枝下台,直到落了座才松开。 半晌,明枝感受着迟迟不能平静的心跳,她稍一低头,松开一直蜷缩的手心,有些潮粘,不太舒服。 明枝顿了顿,她倒了杯冰酒缓解。 下一轮时,明枝和谢晏慈都没有再参加,不过温绵中了,还是她觉得最好看的那个肌肉男。 看着温绵惊喜出声的样子,明枝哭笑不得。 等她离去,明枝又喝了口酒,才缓缓问道:“刚才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谢晏慈说,“只是找她商量了下。” “……哦。” 明枝停了下:“……那你为什么要换呀?” 谢晏慈只是望她。 还没能等到回答,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起哄声—— 不远处,一个女生忽然拿起一束玫瑰,冲她对面的男生表白。 两人很快就拥吻起来。 霎时间,无数的欢呼声淹没了音乐声。 同时,两人的举动像是瞬间点燃了整个酒吧。 音乐、微醺,年轻清凉的男女们。 躁动的荷尔蒙让人的情愫到达高点。 转眼间,不少男女热情地拥抱接吻。 明枝的情绪似乎也在这些缠绵中急速攀升。 “饿不饿?”耳尖落下痒意,惹得明枝后背一麻。 谢晏慈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问道。 明枝说:“有点。” “那要不要去旁边吃点?” “……我问问温绵。” 等温绵兴奋地下来,闻言,她摇摇手说不了,她其余朋友们马上要到了。 听到还会有共友过来,明枝稍微安心,叮嘱温绵注意安全。 温绵点点头:“我就喝了一杯啤的。” 不过明枝还是一直等到温绵的其余朋友过来,她才离开。 酒吧的暖气太足,热的人身上直出汗,酒吧外却只有几度。 加上明枝本来就穿的不多,她身体忍不住抖了下。 就在这时,身上忽然传来暖意。 明枝一低头,便见肩前,两只熟悉的大手正拢住她,他指尖拿着的是件熟悉的花色的羊毛毯子。 “……” “提前让宁东送过来的。”身后男人的话落在她的头顶,“离停车场还有点距离。” 呼吸间,除了羊毛毯上的温暖,还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瞬间遮住了被酒吧沾染上的烟酒气。 眼睫眨得飞快。 明枝拢了下毛毯:“谢晏慈。” “嗯?”见明枝没走,谢晏慈停下脚步。 “你以后也会联姻吗?”明枝终于问出心中的纠结。 男人那张如玉书生的脸上微讶:“什么?” “联姻,”明枝抿唇问,“你会吗?” 下一秒,她的下巴忽然被他抬起。 她被迫直视上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闪过轻嗤: “明大小姐,那是废物才会做的事。” 心跳在飞速地加快、加快…… 半晌,明枝眼睛定定地好似不会眨了一般:“那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晏慈低眉,他望着女生脸上被暖气烘出的两抹绯红,他喉结滚动,定定地望她。 明枝却已经等不及了:“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哪怕过了很久,明枝都无法忘记此刻男人的神情—— 夜色深重,路灯寡淡,唯有酒吧灯牌散来彩色的灯光。 男人低垂头,面容微暗,那张向来温润如玉、驾轻就熟的脸上有许久的怔愣,那双狭长的眸子却笔直地望她,黑瞳漆黑幽深,渐次闪过灯牌的亮色,这让他的瞳孔看起来有些诡谲。 随即,他手指收力,下巴处传来发紧的感觉——有一瞬间,明枝觉得自己好似待宰羔羊,还是自己主动跑进他的牢笼。 “再说一遍。”他冷声,这是在命令。 脸色不复平日的温和,看起来竟有些冷淡阴翳。 明枝竟真的不自觉地喃喃重复了遍:“我说,你要是——” “下一句。” “……” 隐约从酒吧传来的躁动鼓点仿佛噗通乱跳的心脏。 须臾,明枝说:“我可以追你吗?” 声音落地的下一秒,男人忽地笑了起来。 他唇角勾起,眼中的愉悦与满意简直无法遮掩,按住她下巴的手也难耐地轻微摩挲——明枝觉得难道是那两杯冰酒让她意识恍惚了吗,明明同样在笑,却截然不同平常的微笑。 那双桃花眼眼尾弯起的弧度仿佛弯钩一般,充满了侵略性与攻击性,似要钝生生地勾住她的血肉教她动弹不得。 但念头刚起,眸子里的男人的面容倏地放大、再放大…… 直到近到她眼中有一瞬间的漆黑,最后只剩下皮肤的纹理与根根分明的眼睫。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像要将她淹没。 她忘记了呼吸。 却能感受到嘴唇处传来的薄凉却柔软的触感。 双眸微微瞪大。 谢晏慈一只手按住明枝,另只搂住明枝的手忍不住地锁紧拳头,青筋血管齐齐爆出。那双阴翳的眉眼里难掩喜悦,巨大的兴奋使得他整个人的脸有些割裂,可他实在难耐,他无心再装饰,他甚至忍不住发狠地咬了下明枝的唇瓣。 他按住明枝下巴的手使力,迫使她张开嘴。 他吮吸、啃咬。 像饥饿许久的野兽品尝捕获许久的猎物,他的动作再也无法克制地用力。 “……” 而在明枝感觉意识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秒。 若有似无地,她听见男人微喘的低声: “我本来就是你的。明大小姐。” ----------------------- 作者有话说:终于!!! 接下来就是甜甜蜜蜜然后小谢败露再你追我逃(x) ——————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44章 男朋友。 寒冷的冬夜, 羊毛薄毯不知何时早就掉在了地上。 明枝却热得头脑发昏。 从她被谢晏慈按进怀里,到逐渐,谢晏慈的手成为了她站立的唯一支撑。 她被迫地承受着男人的亲吻。 可明枝从未经历过这么激烈的吻,热情急切, 每一次的吮吸都像用足了力气, 像不罢休地要从她的嘴上活活啃下一块肉。 男人强势灌进鼻间的雪松香味被寒风吹得冷冽, 又在唇舌交缠中急速升温发酵。 好似林间雪落下, 化作了一滩春水。 脸颊变得微潮, 比刚才在暖气很足的酒吧里还要粉红,耳膜里不再是呼啸的寒风, 只剩下男人炙热的鼻息、女生偶尔难耐的细哼声,伴随着不休不止的令人耳热的啧啧水声。 这让脸皮薄的明枝有一瞬间的清明,她有些羞恼, 忍不住伸手想推开谢晏慈, 但这份反抗仅仅存在了半秒,很快又被男人一把按住双手,她的意识又被男人掌控。 第66章 “……” 明枝不知道他亲了多久。 她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飘在云间,早没了时间观念。 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眨眼间。 明枝的身体滑得越来越低,直到腿软到彻底站不住,即使男人按住了她的后腰, 她整个人也软瘫瘫地直不起来。 她的腿不自然地弯下,头快低到了谢晏慈的腰间。 唇舌这才分开。 猛然间, 大口凛冽的寒风灌进未来及闭上的喉咙里, 她被呛了下。 同时刺骨的寒意瞬间吹散了所有热切的旖旎,她原本混乱沉沦的大脑变得清明起来。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明枝不禁沉默, 除了脸颊在急速地攀红。 天呐! 天呐天呐! 而且,即便她现在脑子清醒了,腿却还是软的,她还是得依靠在男人身上。 她的鼻尖抵在男人柔软的大衣面料上,后腰处,男人的手掌托举着她,炙热宽大,隔着面料都能感受到的存在感。 “……” 而唇舌脱离的瞬间,谢晏慈不禁皱眉,似还有些没亲够的不甘心。 他抬起了女生的下巴,盯着亲吻过后女生格外饱满红润的嘴唇,眼眸不禁微暗,手掌使力,将女生举起,同时另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他复又重重低下头—— “谢晏慈。” 明枝对上男人晦暗的眸子,心头不禁一紧,在男人的影子又沉沉压下来时,她连忙轻喊道。 却不知她声音沾染过情-欲,又细又哑,含羞带怯般,像小猫儿似的。 谢晏慈的动作停下,没有言语,那双黑眸里的晦暗却越发浓重。 他盯她:“嗯?” 男人深深地低着头,视线偏暗,五官轮廓却因为过近的距离十分清晰,尤其是那张唇上难以言说的水润,明枝视线忍不住悄移,有点头皮发麻。 他没什么动作,只是直勾勾地望她,而明枝第一次知道这双漂亮温柔的桃花眼可以展现出这么强烈的侵略性。 直觉却告诉明枝很危险。她顿了顿,轻声道,是请求也是哄道:“可、可以了吧……” 她说完,谢晏慈也并没有松开她,甚至连视线也没移开。 明枝忍不住抿唇。 而就在下一秒,男人一言不发地又弯身下来。 伴随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重重的吻落在她的唇间。 明枝肩膀不由微耸,她没有拒绝,但是有点无奈和羞恼。 不过这次,她刚条件反射地闭眼,唇上便倏地一空。 男人移开了。这次不过两秒。 谢晏慈摩挲了下她微肿的唇,终于还是放过了她。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并不着急。 明枝不免惊讶,不过还没松口气,她的身体就倏地腾空—— 只见谢晏慈双手一揽,将她抱了起来。 “?” “你干嘛呀?”明枝慌张地揽住谢晏慈的脖颈保持平衡。 谢晏慈觑她,反问:“你还能走路?” “……” 虽然是实话,但、但是他怎么这么自然就……? 算了。 明枝羞恼地闭上了眼。 谢晏慈盯着她的反应,唇角弧度不由勾起* ,想起什么,他轻轻舔舐了下唇。 淡淡的桃子果香、以及轻微的酒气。 是明枝的味道。 男人狭长的眼睛愉悦地眯起,半晌,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明枝的脖颈——女生最脆弱的地方,而如今他唾手可得。 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所有的算计蛰伏,终于得到圆满。 谢晏慈搂着明枝的手逐渐变紧,仿佛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血肉中。 “好喜欢。”他情不自禁。 明枝的心跳错了半拍。 …… 见谢晏慈抱着明枝过来,宁东脸上闪过微讶,随即观察两人的神色。而明枝看见宁东,她羞恼地催促男人放她下来,谢晏慈没听,将她放上了车,神情虽是一贯的浅淡,眼中却遮不住的愉悦。 向来人精的宁东意识到什么,心中不由一喜,好日子要来了他终于熬出头了。 明枝尴尬地和宁东打过招呼。 宁东喜气洋洋地应好。 “想吃什么?”谢晏慈问。 明枝根本无心再吃:“……随便吧。” “还回去吗?” “嗯?”明枝看了眼男人的视线,是酒吧。她哪还有心情玩,“不了吧。” 谢晏慈盯她望了会儿:“那喝粥?” 粥? 明枝有点疑惑,却也多问,她点点头。 直到冒着热气的鲜虾粥上桌,鲜甜的香味勾起本就饥饿的她的食欲,她迫不及待拿勺子舀,吹得差不多后就一股脑往嘴里塞,但温热的粥不慎碰到唇瓣,明枝皱了下眉。 她又重新吹凉,然后张大嘴,避开了嘴唇,吞下。 浓稠清甜的粥入腹,明枝幸福地眯了下眼。 她继续去舀第二勺,就在吹凉时,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明枝一顿,她缓缓抬头看了眼谢晏慈。 男人没有吃,他问:“嘴会疼吗?” 明枝:“……” 难怪选粥,既饱腹还不会碰到被亲得过分敏感的嘴。 明枝有点无语,她头一低,气得不再搭理谢晏慈。 这时,眼帘中忽然多出一道白影。 明枝瞥了眼,微愣,鱼片粥,是谢晏慈的那份。被盛出了小碗,上面的热气稀薄、已经晾凉。 明枝抬眼。 谢晏慈又拿了个小瓷碗盛出她的,他搅动瓷勺,耐心地将粥搅拌加速晾凉。 那点迁怒烟消云散,明枝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谢晏慈动作未停:“我不饿。” 明枝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晏慈抬眼,定定地望她。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十分恶趣味地缓缓移到明枝的唇瓣,便显得意味深远,“我应该做的。” 明枝脸倏地红了。 一顿饭下来,明枝饱是饱了,就是有点……如坐针毡。 她喝了酒,没法开车,本想叫代驾回去,谢晏慈说宁东会开。 明枝刚想说这不好吧。 结果宁东已经屁颠屁颠地下去了。 明枝顿了顿,把钥匙给他冲他道谢。 “明小姐您真客气。” “……” 再次坐上谢晏慈的车,熟悉的感觉,却又不太熟悉。 车内瞬间将她包裹的雪松香气让她不禁愣神。 明枝有点恍惚。 她是第一次追求人,原来这么容易的吗。 明枝乱七八糟地想着。 很快,窗外出现了明枝熟悉的景色,车停在了小区楼前。 明枝冲司机道谢。 便拿起包,准备离开。她刚打开车门,另一边也紧随其后地传来开门声。 明枝看着跟着下来的男人,有点疑问:“你下来干嘛?” 夜色正浓,小区里的灯光稀薄,男人的身形被染上暗色,显得更加挺拔利落——明枝不禁出神,心想他确实穿黑色更好看。 谢晏慈望着她没有说话。 明枝想了想,说:“不用送我啦,我坐个电梯就到啦。” “那你送我。”他出声。 明枝:“?” 她疑惑地啊了声,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两指一曲,便抬起她的下巴。 无言。 明枝却莫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枝嗔怒地瞥他一眼,而谢晏慈只是低头。 明枝环顾了下周围,她不好意思地踮起脚,浅尝辄止地亲了下:“好啦拜拜——唔” 谢晏慈突然托起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 但并没有再那么放肆,只是力道依然很大。 明枝心中微紧。 终于在她气息起伏时,谢晏慈松开了她。 她呼吸着空气,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但又被谢晏慈按过来。 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还有呢?” 明枝不解。 “称呼。”男人扬眉,好心地提醒。 明枝更疑惑了:“谢晏——”还没说完,下巴处一紧,传来了男人警告的意味。 明枝的眉头皱起。 她对视上谢晏慈讳莫如深又紧逼不让的目光,颇有些不罢休般。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眼睫飞快眨动。 嘴唇蠕动了下,她有点迟疑,又似不好意思般悄悄垂下眼。 “男朋友……” 显然男人得到了他满意的回答,扼住明枝下巴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男朋友。从明枝嘴里出来,叫的是他。好动听的字眼。 谢晏慈眼里闪过强烈的占有欲,冷白骨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他脸上是难掩的愉悦。 第67章 “好乖呀宝宝好喜欢。”他难免情不自禁。 那对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鼻侧痣更是在夜色里都别样的绯红。 明枝不由一顿。 须臾,男人摩挲了她的唇瓣,轻轻亲了下:“晚安。” “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他的未婚妻、他的妻子。 他的明枝。 第45章 坐吻。 “晚安。” “女朋友。” “……” 男人声音低沉暗哑,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却听得人心动。 明枝抿唇,她快速地回了个晚安, 没有给男人停留的机会, 就转身回到家, 步伐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她关上门, 一头趴进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承载着少女甜蜜的幸福。 明枝兀自傻笑了会儿,又仿佛感觉不真实一般,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唇——柔软地、微烫地。似乎还残存着男人的味道。 “……” 明枝脸又红了。 她并不是太扭捏的人,但确实是第一次跟人表白。勇气上头过后,其实她有短暂的懊恼, 担心会弄巧成拙。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一切圆满到让人不可思议。 直到温绵的短信过来, “叮”地声音,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少女心思。 -温绵:你们吃的什么啊? 看见信息,明枝清醒了点,这才想起他们回来还没跟温绵说。 -明枝:吃的粥。 -明枝:对了,我已经回家了。 -温绵:行。 明枝抿唇,字敲下又删去,犹豫要不要跟温绵说恋爱的事。 说吧, 是应该说的。 但是这才刚确定还不稳定…… -温绵:? -温绵:你输入半天干嘛呢? 明枝:“……” 明枝删除,重新敲字。 -明枝:你注意安全, 别玩太晚, 到家跟我发个消息。 -温绵:知道啦。 明枝想了想,只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退出和温绵的聊天框。 她视线一瞥,瞧见底下墨黑色的头像框, 葱白的指尖一顿。 她点进去,信息还停留在他问她圣诞一起吃饭吗? 明枝盯着,随后甜笑起来。 不过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她神情一怔。 咦。 她刚表白谢晏慈就同意了的话,那谢晏慈……是早就喜欢她吗?那会是什么时候? 明枝沉思,但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女只以为是就那么刚好的心意相通,想着下次见面要好好问问他,她并没有多想。 …… 明枝睡得并不算太好,甚至还做了个噩梦,倒是记不清具体内容,只记得仿佛一直被人追着,醒来时头脑昏沉又疲惫。 她赖了会儿床,想起什么打开手机。 看见微信上的小红点不禁会心一笑,她笑眯眯地点进去,在看见小红点下主管的头像时又笑容一僵。 明枝:“……” 她瞥了眼底下空白的黑色头像框,瘪了下嘴,点进主管的信息。 -主管:上面确定了你的设计稿作为开年新品发布,赶紧再完善一下。 明枝很是惊喜,不仅是因为被认可,更多的是她很惊讶凌莉的副总父亲怎么会不阻止的? 不过这些私事不方便问,在其位谋其事,明枝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明枝:好的谢谢主管。 -主管:没事加油干,就这周尽快发过来。还有些小意见发你邮箱你了,你记得按照修改一下。 -明枝:好的谢谢。 她点开邮箱匆匆浏览了下,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她没有再拖延,赶紧起床做详细的新品汇报。 她的灵感理念是雪花,出彩的是采用了几何形状绘制,舍弃了传统雪花形状的珠宝的繁杂,形状更有棱角更大方,同时采用粉钻白钻的色系,简约又不失少女。 明枝很珍视她的作品,即便起初要上交的设计稿只需要个雏形,但私下里她也做好了完整的理念图稿,只是有点凌乱需要整理一下。 明枝吃完饭开始做ppt,发送给主管时才惊觉外面的天都黑了。 明枝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拿起手机,有不少朋友的信息,明枝没有立刻回,她往下滑,在看见依旧空白的信息框时不由得皱起眉。 什么呀。 昨天还甜甜蜜蜜地“女朋友”,今天就敷衍到连条信息都没? 她耷拉下眉眼。 虽然她和陈裕安恋爱时后来消息也不频繁,但是刚谈时每天聊天可从来没断过。 明枝腹诽谢晏慈亲完人就跑,她烦躁地放下手机。 直到晚上快睡的时候,她才收到谢晏慈的消息。 -谢晏慈:睡了没? 明枝懒得理他,按灭了手机。 隔天上班,电梯门一开,明枝不禁一愣。 对面竟然站着凌莉。 真是破天荒,明枝后来察觉到凌莉的工作态度不太对后,还去看了眼打卡,才发现凌莉每天都会晚到半小时左右。 明枝觉得奇怪。刚和凌莉吵过,明枝不至于热脸贴过去,她准备当没看见径自走过。 刚抬步—— “对不起。”耳边传来一道轻声。 明枝顿了下,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时,凌莉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真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和我爸好不好?” 明枝被吓了一跳。 “我今天就离职,求你别怪到我爸身上好吗?”凌莉哭了起来。 明枝惊讶,她没想到凌莉会离职,甚至其实她一度以为是她会被迫离职。 即便她的新品设计被提拔,明枝也没有很乐观,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但琢磨了下开年新品是一整年的重头戏,商人颇信玄学都求个开年顺利,对付她,凌郑不至于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是快要过年,明枝本打算做到做不下去为止,再和父母去三亚玩。 明枝看着凌莉哭泣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心软,她还记得前天凌莉趾高气扬要她滚蛋的跋扈模样,她没有好脸色地抽出手:“离职记得交接好手上的项目再走,别让人给你擦屁股。” 说罢,转身离开。 还是到下午明枝才知道凌郑被带走的消息。 田佳小声道:“你当时走了,不知道后面凌郑跟疯了一样,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完蛋了,还打了凌莉一巴掌呢。” 明枝惊讶,等田佳走后,她才回忆了下。 难道是谢晏慈做的? 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吧…… 且不说谢晏慈没这么锱铢必较,更何况这公司又不是他的,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能插手人家公司的事吧。 说到谢晏慈—— 明枝不由得沉下脸。 整个周末竟然都不见人。 原本明枝还计划要和他去新开的一家泰餐试试,但一看到他发的乱七八糟的问候消息就来气。 就知道问她吃了没?睡了没? 怎么不问问要不要和她一起吃!要不要一起—— 明枝闭上眼,索性不再搭理,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 开年新品的事有条不紊地推进。 周二中午,明枝开完会回来,一推开办公室门。 猛然间,熟悉却又强势的雪松香味铺天盖地地落下—— 明枝还没反应过来,脊背便抵上被合上的玻璃门,下巴被人按住,紧随其后的,唇瓣落下温热柔软、又有些干燥的触感。 “……” 愣神的功夫,唇瓣便被来人不由分说地撬开。 舌头闯进,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她条件反射地要躲闪,但男人紧追不放,勾缠追赶撕咬,嘴里瞬间搅得满是他的味道。 明枝蹙眉,她慌张地睁眼,落进男人漆黑晦暗的眼里,狭长的眼睛锐利,难掩的占有欲望。 心头一紧。 她推搡着试图挣扎,却无果。 直到在换气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嘴。 这才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男人浓眉微蹙,似有点不满,却没说什么,而是侧头,干脆转而亲上明枝的手心。 密密匝匝的吻落下,手心持续传来的酥痒的感觉让明枝想躲开,可躲开又会暴露出她的唇。 “……” 男人明明高出她将近一个头,可如今,她甚至需要低眉看他。 他脊背弯着,触手可及的是他齐整干净的黑发,他头颅压得很低,被白炽灯照出的阴影里,眉眼微垂,挺立的鼻尖伴随着落下的吻时不时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明明亲的是明枝的手,明枝却感觉仿佛浑身触电。 顿了又顿。 明枝实在受不了了,她干脆一把捂住谢晏慈迎上来的唇。 瞬间,没完没了的吻被阻拦,所有的暧昧的鼻息被密闭,潮湿闷热的温度在手心里发酵升腾。 再抬眼,男人眉眼微压,显然有些不爽。 第68章 明枝腹诽,她还不爽呢。 几天没见面,上来就不清不楚地亲她。 “怎么不回我消息?”似乎是察觉到女生的不情愿,谢晏慈拉下她的手,问道。 明枝闷闷不乐:“需要我回吗?” “什么意思?”谢晏慈抚摸着女生细腻的脸颊,柔软滑嫩的触感让他眉眼一暗,指尖不禁稍微使了点力,“我很想你。” 明枝微滞。 原本的生气不满在此刻男人的话中变成了委屈。 她鼻子微酸,瘪嘴:“骗人。” 谢晏慈手指一顿。 “想我怎么不找我?”明枝嘟囔。 谢晏慈扬眉:“我去了趟法国。” 明枝惊讶:“真的假的?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男人有些迟疑:“你好像没问我?” “……” 好像也是哦。 其实明枝原本是想问他在干嘛的,但见谢晏慈没怎么发消息,她生气就作罢了。 明枝瞪他:“你不会主动说吗?” 谢晏慈顿了下,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怔愣。 随即他定定地望着明枝,冷白的手指轻轻挽过明枝的发丝,目光紧紧:“想知道我的行踪?” “对呀。”明枝很自然地回答。男女朋友不就应该互相分享吗? “为什么?” “关心呀,”明枝歪头,躲开男人作乱的手指,“你不想知道我的吗?” 想。他当然。 他细致到要知道明枝的每一天的服饰每一顿的吃食——当然,明枝并不知道这些。 轻飘飘的发丝因为女生的动作从指尖溜走。 ……关心?他吗? 谢晏慈不禁摩挲指腹。须臾,他笑了。 谢晏慈自少时便独来独往,他习惯无人问津,掌握谢氏后更不缺人暗地里地打探,自然不会主动跟人汇报行踪。 兴奋愉悦在胸腔作祟乱闯,让谢晏慈忍不住又想亲她。 但被明枝察觉,她步子一迈,躲开了。 谢晏慈笑,却放过了她:“晚上一起吃饭?” “不去。”明枝还气着。 “为什么?” “……”明枝顿了顿,故意道,“我有约了。” “那明天?” “也有约了。” “……” “行,”男人稍一颔首。而明枝闻言脸色更差了,这么轻松就放弃,她瘪了瘪嘴—— “那我跟你们一起。” “?” 明枝眼睛微瞪,良久,像是被谢晏慈无语到,她忍不住笑了:“你脸皮真厚。” 谢晏慈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明枝想起什么:“你去法国干嘛呀?” “港城和法国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谢晏慈回答。 明枝回忆时间线:“那你当时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谢晏慈听懂了,他回答:“连夜过去的。” 见男人眉间闪过不耐,明枝问:“麻烦吗?” “还行。”谢晏慈说。 宁东恰好在这时过来,听到谢晏慈的回答,他差点要吐血。 什么还行? 去了几天他就几天没休息,谁懂宁东在回程飞机上才睡了五天以来的第一个整觉。 尤其是老板被迫出国,他回来心切,本就在工作时吹毛求疵的人更是阴沉,全程高压的工作让宁东差点准备写份遗嘱。 明枝见到宁东,惊讶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是震惊他怎么进来的? 二是震惊这是宁东?? 宁东长相偏秀气,是那种家长一看就会夸成绩好的长相。如今整个人脸色蜡黄,脸颊凹陷,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明枝:“……” 要不是宁东跟她打招呼,明枝都有点不敢认。 宁东把保温袋放到一边,提醒谢晏慈记得吃,就连忙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着重强调:“老板你上一顿还是昨天下午两点。” 谢晏慈还没来及说什么,便见宁东一溜烟关门离开。 他眉头微蹙,下一秒就迎接到女生紧盯的目光。 谢晏慈:“……” “你怎么不吃饭呀?”明枝问,“这么久你不饿吗?” 她边说,已经边伸手拆开了保温袋,将一盒盒饭摆上茶几。 许是知道明枝在,宁东还准备了两份餐具,不过明枝刚吃过了午饭,她不饿,只拆了一份,塞到谢晏慈的手中。 “太忙了。”谢晏慈说。 闻言,明枝抿起唇,想到他明明是在工作忙碌,自己却在闹小脾气,不禁感到自责抱歉。 她耷拉下眉眼,跟他抱歉:“不好意思。” “怎么?” 明枝说:“我不知道你是在忙,所以有点生气故意没理你。” 谢晏慈停了会儿:“那确实很严重。” 明枝:“?” 正常不应该说没关系吗? 明枝噎了下,知道谢晏慈在逗她,她没好气地呛道:“所以呢?那要怎么办?” “过来。”谢晏慈说。 明枝疑惑走过去:“干嘛?” “亲我。”他平静道。 明枝:“?” 谢晏慈慢条斯理地补充,“这事儿就过了。” 明枝:“???” “得寸进尺。”明枝忍不住轻踹他。 谢晏慈只是笑了下,却在女生即将转身离开时,眼神微暗,他伸手,一把拽住了她。 腕上传来一道大力,明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轻轻一拉—— 她一下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明枝大惊失色,但一抬眼,对上男人紧逼不让的暗沉目光,她暗道不好。 随即阴影落下,男人密集的吻又落在唇瓣。 一如既往地迫切、用力,他动作野蛮,又强势得让人无法拒绝。 每一次的亲吻都仿佛是要吸干她。 而坐吻的姿势让谢晏慈更好地掌控明枝,女生本就纤细,一只手就足以按住她的整个腰,男人手臂一箍,女生便彻底地被他圈住,她的脖子被亲得连连后退,又被谢晏慈强硬地按住。 明枝根本无法承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生快要喘不过气,男人才餍足一般地松开她。 两人松开,勾起缠绵的银丝。 “……” 明枝望见,脸瞬间通红。 再瞥一眼谢晏慈的满意神色,她气得锤他。 力气轻到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像在调-情。 见那双狭长的眸子又逐渐变得晦暗,明枝抿唇,她忍不住嘟囔:“你怎么……” “嗯?”边说,谢晏慈边兀自地抓住她的手,企图用手直接攥住她的两只细腕。 感受着男人不由分说的姿态,明枝有些无奈,她忍不住蹙眉嘟囔:“原来你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谢晏慈愣了下,似意识到什么,他缓缓抬起了眼皮,漆黑的眸子定定地凝望明枝。 同时,他脸上的所有情-欲在悄然褪去。 “什么意思?”停顿了两秒,他慢慢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和平常好像不太一样。”明枝随意道。 她正在低头试图挣脱开攥着她手腕的大手,所以没能注意到,在她话落的瞬间。 ——男人的神色倏然变得僵硬。 “……” ----------------------- 作者有话说:让你饥渴到逮着人就亲亲亲亲亲到从不厌倦(x) 吓坏了吧小谢![摸头] ———————— 谢谢营养液和订阅!! 我也亲亲我的读者宝宝们——[亲亲] 第46章 亲人的时候那么重。 “原来你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闻言, 谢晏慈顿住。 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晦暗的眸子紧盯:“什么意思?” 明枝随口嘟囔:“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 她抿唇望着被他攥住的手腕。 男人手很大,仅一只手就圈住了她的两只细腕, 冷白骨感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隐约显露的青筋血管极具荷尔蒙, 强势的占有让明枝心里一紧。 平常看着挺温柔斯文一人, 怎么亲人的时候会那么重…… 明枝脸红了。 她低着头, 所以没能注意到谢晏慈的脸色变化—— 几乎在明枝出声的瞬间,谢晏慈脸色倏变。 没按住女主的那只手不禁用力握紧成拳, 手骨崩起,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懊恼。 他太兴奋也太得意,以至于他竟然忘了“伪装”。 他抬头, 轻轻划过明枝的脸颊, 指尖触碰的感觉让明枝不自觉抖了下,她没搭理,挣了两下试图摆脱男人的禁锢,纹丝不动。她瘪嘴,敷衍地又挣了下,谁知忽地宽松。 ——是谢晏慈松了手。 明枝有点疑惑,她扭了扭手腕, 抬起眼皮。 明亮的白炽灯将男人的肤色被照得更加冷白,依旧是那副书生般面容如玉的脸, 他正冲她微笑, 声音温和,一如既往地绅士模样:“弄疼你了?” 第69章 明枝被他这出弄得微怔:“还、还好……” “不好意思,”男人温和道, “我太开心了,所以动作难免有点……激动。抱歉。” 开心激动?因为她吗? 明枝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腹诽他怎么突然告白呀。 “没关系的。”明枝嘟囔。 谢晏慈嗯了声,他拉起明枝的手腕,明枝感觉莫名,却也跟着他的动作从他的腿上下去。 瞥了眼后面略高点的办公桌,明枝脸更加红。 ……不太好吧,虽然她坐在办公桌上会高一点,他亲起来头不用低太狠确实会轻松点,但这毕竟是办公的地方呀。 明枝心中害羞,犹豫着该怎么说。 要不然跟他说说,她踮起脚或者找个东西踩上?也是一样的。 感受着男人的逐渐靠近,明枝羞涩道:“这不太好吧……” 话还没说完,便感受到男人与她擦身——然后越过了她。 明枝:“?” “什么?”男人侧过头温声问。 明枝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就走——”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停了下重新问:“你要干嘛呀?” 男人指了指茶几上的餐食,他长身玉立文质彬彬:“吃饭。你要一起吗?” 明枝:“……?” 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里再想什么,明枝不禁羞耻地紧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才尴尬道:“我不吃了谢谢。” 心里却想:什么呀,竟然亲一半戛然而止。 …… 看谢晏慈去吃饭,明枝便忙起自己的工作。 过了会儿她才想起来:“对了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没人跟我说呀?” 谢晏慈含糊道:“认识。” 认识? 明枝想起前几天他和凌郑一起进来的,估摸着难道他和高层认识?也正常。 明枝继续问:“那你怎么找到我办公室的?” 谢晏慈脸色不变:“问了下。” 明枝哦了声:“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一开门吓一跳。” 谢晏慈望她,没有吭声。 明枝没在意,见他正低头吃饭,她便继续忙起工作。 她工作起来有些忘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做完了一份ppt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一抬头—— 就落进一道漆黑的眸子里。 谢晏慈正侧着头在看她。 明枝不禁笑:“你看我干嘛?” “好看。”谢晏慈说。 明枝笑嗔:“没想到你嘴还挺甜。” 谢晏慈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 他从未有过在她清醒之时、这么光明正大的直盯的机会。 光色穿过玻璃窗,将明枝的半边的黑发被染成琥珀,脸颊白嫩,柔和的光线使得其上细小绒毛都一清二楚。她眉眼舒展,本就明亮的眼睛更显柔和,亮晶晶地笑着,望着他。 真好看。 谢晏慈喉结滚动。 察觉到男人的眸色微暗,有些熟悉的感觉……让明枝不由愣了下。 她匆匆别开头,但过了会儿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到来。 明枝又转头看时,才发现男人已经收了视线。 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谢晏慈提醒自己他的“绅士”身份,眉眼略显幽深地压着。 明枝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她有些不自然,问道:“你今天没事吗?” 谢晏慈望她。 明枝迟疑:“就是,你今天不走吗?” 谢晏慈看了下表:“再待一会儿。” 明枝点头,便继续工作。 但男人的注视感实在太强……明枝画了会儿图后就又有点受不了地抬头望。 再次对上谢晏慈的视线,她忍不住问道:“……你坐那儿不无聊吗?” 其实她是想说。 你一直看我干嘛?不无聊吗? “不无聊。”男人温文尔雅地冲她颔首,“不用担心我。” 明枝:“。” 不过没过多久明枝就逐渐适应了这份注视,她甚至从中感到了一点陪伴的欢喜? 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她和陈裕安交往时,陈裕安是个会将时间排得很满的人,明枝也不是粘人的人,两人的交往总是按照日程表一丝不苟地商量后进行,很少有这种突发的到来,更别提让陈裕安抽出时间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冬日的阳光总是稀有,窗外明媚的日光逐渐染上橙黄。 谢晏慈的手机铃声响起,尽管只有半秒就被挂断,明枝还是听见了动静,抬眼便见谢晏慈眉头轻蹙不耐烦地按下。 “要走了吗?” “嗯。” 谢晏慈边回答边将吃过的餐食收进了保温袋里,他拿起准备下楼丢下,明枝说没关系放垃圾桶就好,结果谢晏慈看了眼,顺手将她的垃圾袋也提了起来,明枝有些苦笑不得。 “晚上一起吃饭?”谢晏慈边往外走边说。 “好呀。” “那我接你,不过可能会晚个十分钟。” 明枝说:“没事,你如果太忙就算了,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 谢晏慈的手指握紧。 好动听的词汇。 他忍不住笑了:“好。” 说完,他看着明枝。 明枝也站了起来,看向他。 日光落进办公室内,落下一圈橙黄色的光晕,天然的氛围灯照出男女相对而立的身形。 男人狭长的眸子定定地望她,漆黑的瞳孔隐忍晦暗。 明枝吞了下口水,手指不禁微蜷。 诡异地,她竟然生出淡淡的不舍感和……期待? “……” 须臾,便见男人颔首温声道:“那我走了。” 明枝愣了下。 但男人走得迅速,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推门离开。 明枝眨眨眼,望着男人果断离开的背影。 又是她想多了吗? 明枝懊恼地叹了口气,很快又回到办公桌前。 敲了会儿字后,她后知后觉。 欸。 她刚才好像编谎说她今天有约来着。 明枝:“。” 原来早就看穿了她的谎言,明枝腹诽。 在晚上下班谢晏慈来接她时,她一坐上车,就愤愤不平地说起这事儿:“你故意当时不说的是吧?” “那倒没有,”谢晏慈说,“我只是不确定,临走时炸一下而已。” 明枝气道:“你们做生意的就* 会玩心眼,以后该不会你骗我把我耍的团团转我都不知道吧。” 谢晏慈的眸子微滞,他缓缓看向明枝。 而明枝只是随口一说,她正在低头看手机挑附近的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察觉到男人没有回答,明枝抬头,那双水亮的眸子澄澈单纯。 谢晏慈面带微笑:“随你就好。” “怎么每次都随我。”女生笑道,“你没有喜欢的吗?” 谢晏慈保持着这份弧度恰好的微笑:“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明枝瘪嘴,一点没信:“你这漂亮话到底跟谁学的,越说越娴熟了。” 谢晏慈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皮,看出女生的不信,但他没有回,只是低眼。 像是怕他没法挑选,为了把手机移到他面前,所以女生离他很近,几乎是大腿紧贴的距离。 女生滑动页面一会儿看看菜一会儿看看评价,嘴里嘟囔着“这差评好多呀”“这好评怎么像刷的”…… 谢晏慈没有看屏幕,只是盯着她。 女生发间的轻香在车内暖气的发酵下格外明显,手机屏幕照亮她白嫩漂亮的脸蛋,略微肉感的脸颊让人很想咬上去。 谢晏慈收拢手臂,单薄的眼皮浅淡地垂下。 他想。 只要他能装一辈子,明枝永远发现不了他的欺骗。 那这样不就等于没有骗? “诶,要不我们还是吃这家粤菜?”明枝终于翻到满意的。 她想起上次去这家时,谢晏慈吃得挺多,似乎挺对他的胃口。 一抬眼,对上男人讳莫漆黑的眸子。 冬天黑得早,车厢内昏暗,只有她微薄的那点手机灯光照亮。 淡蓝色的荧光反射到男人的脸上,即便是自下射出的死亡光线,也难挡男人优越的五官。 光色照亮了他的鼻唇,同时也衬得他的眉眼如落阴影一般更加深沉。 那双狭长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眸色闪烁,其中的复杂情绪让明枝不禁愣住。 不过,转瞬即逝。 犹如错觉一般。 等她眨眼再看时,男人已经微微笑起,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地温柔: “好,都听你的。” 圈住明枝的手臂悄然收紧。 他会让明枝永远爱他的,尽管是伪装之下的他——明枝喜欢的任何样子他都可以要求自己满足,哪天要是她厌烦了陈裕安的性格模式,她喜欢什么,他就会学习变成什么样。 第70章 只要他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拥有。 谢晏慈不缺这份耐心,同时他也甘之如饴。 第47章 亲一下再走。 又都听她的。明枝心想他可真够敷衍, 边将位置发给了司机。 回过神时才发现有些动弹不得。 明枝低头,便见男人强硬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身后一直横在了她的腰腹处,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圈住。 明枝忍不住笑:“你搂这么紧干嘛呀?” “不舒服?”谢晏慈问。 见他欲要松开,明枝摇摇头说没有。 她想了想, 索性将头靠进了他的怀里, 跟他聊起今天的琐事。 谢晏慈原本闻言欲要松开的手在感受到女生的亲近时滞了下。 轻柔的秀发摩擦着他的下颌, 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女生的体香传入鼻间。他低眼, 女生正在说话红唇轻动, 温暖的车厢里洋溢着女生的笑语软声。 谢晏慈眼眸微暗。 好想亲。好香好可爱。好想亲。 “……” 他喉结滚动,最终又被他克制地压下。 男人下颚绷紧, 只是搂着女生的手倏然加重。 明枝感受到了,她瞥一眼谢晏慈有点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习惯。 好像谢晏慈总是力气很大? 不管是亲她还是抱她, 总是很重很沉,像要将他的血肉和她的融为一体。 谢晏慈的话并不算很多,就像现在,多是她在说,当然她问的话谢晏慈也会回答。但她并不会有任何被冷淡的感觉—— 每一次她望向他时,总能对上谢晏慈的目光。 每一次的身体接触,男人的体温总是炙热又强势, 尽管一言不发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情意。 他似乎更擅于用行动或者说身体表达。 起初明枝还会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她似乎……还挺喜欢。 明枝忽然想起来, 她悄声问:“对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晏慈一愣,他低眉觑她。 “我当时一问你就同意了,”明枝笑吟吟地问,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喜欢的? 谢晏慈望她,视线又沉又深,许久没有回答。 直到明枝微微蹙眉,她故作不满道:“有那么难回答吗?” “记不太清了。”谢晏慈缓慢道。 指腹捻起明枝因为动作散落的几缕碎发,他将起挽过耳后,完整地露出明枝白净的脸蛋。 哪怕是在昏暗的车厢里,仅有车窗外的路灯间或地匆忙地划过,她像颗珍珠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明枝。 明珠。 依然能辨认出女生十一年前的模样。 谢晏慈又骗了明枝,他明明记得很清。 从那个凄寒的暴雨夏夜,从一次跌倒,从那束绯红的洋桔梗。 他的生命即将逝去,又为她再次开始挣扎。 “……” 明枝瘪嘴说好吧,她想到什么又坏笑起来:“你现在嘴怎么没那么甜了?” 谢晏慈望她。 明枝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扯很多肉麻的来着。” “你要是喜欢我也能说。”看出女生是在开玩笑,谢晏慈捏着她的下巴故意说。 明枝瞪他一眼。 不过停了一会儿,她复又望谢晏慈:“咦,你怎么不问问我?” 谢晏慈“嗯?”了声。 “就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呀?”明枝声音软软的,“你不想知道吗?” 谢晏慈有一会儿没吭声。 明枝疑惑歪头。 须臾,她听见男人声音低哑: “不重要。” 是那些谢晏慈心知肚明的刻意模仿与讨好,但都不重要。 只要以后能永远拥有。过去不重要。 …… 明枝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务实派,谢晏慈只是笑。 很快,眼见距离差不多,明枝加了粤菜店的微信,她麻烦对面发来菜单——虽然谢晏慈什么都没说,但他眼底的乌青让明枝看得清晰,知道他工作忙估计陪她吃饭也是抽空,明枝想着提前点单好节省点时间。 明枝点开菜单问谢晏慈想吃什么。 谢晏慈微低头,唇瓣轻轻贴在女生的发丝上,他深深地嗅闻着,吃什么他并不在意:“都行。” 她就知道又是这句。明枝鼓起嘴,干脆也不问他了。 明枝回忆了下上次谢晏慈似乎吃虾饺和乳鸽比较多,她点了这两样,又加了些别的。 时间掐的刚好,到达时刚好菜全部上齐。 等彻底吃完放下筷子,明枝满意地扫了眼。 谢晏慈虽不吭声但吃得不少,看来她确实点对了。 上了车,谢晏慈要送明枝回家,但被明枝拒绝了:“我开车来的,你今天送我回家,我明天怎么上班?” 谁知谢晏慈说:“你上班我也可以送你去。” “好啦好啦。”明枝没在意这句话,她穿上外套,拎起包跟他说再见。 谢晏慈并没有松开握着她腰肢的手。 他甚至忍不住微微按紧。 怎么这么快?怎么开得车? 前面的司机只觉后颈一凉。 而明枝意识到谢晏慈没松手,她转过头,却没有催。 想起上次,猜测谢晏慈应该是有告别吻的习惯吧…… 明枝脸悄悄泛红,抿唇安静地望着谢晏慈。 而男人望她,那双黑瞳沉默却又即便在昏暗之下也难掩侵略性。 告别总让人难免情绪起伏。 昏暗的车厢,是暗暗错拍的心跳。 眼看谢晏慈逐渐靠近,明枝不由得屏息。 直到脖颈上倏地传来厚实的感觉。 明枝:“?” 明枝一瞧,便见男人正在给她围围巾,一圈又一圈,动作慢条斯理地。 明枝:“。” 她定定地望着。 直到谢晏慈给她围上最后一圈,然后停下,没了动作。 他望着明枝没有说话。 明枝也对上男人隐忍晦暗的目光。 “……” 一时无言,却又隐晦发酵。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忽然闪过喇叭鸣笛声,明枝被吓了一跳,猛然回了神。 气氛也瞬间被打破。 谢晏慈挤出微笑温声说:“注意安全。” 明枝哦了声,接着便见男人往后退去。 就没了吗……? 明枝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气,她干脆一撇头,转身就要下车离开。 而就在这时—— 手臂倏地被人攥住,明枝被这股力拉着被迫转过头。 回头的刹那。 额头相抵,鼻息缠绕。 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在升温的暖气下越发具有攻击性。 明枝望着男人分明的眼睫,她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口水。 “亲一下再走好不好?”她听见谢晏慈的声音很轻也很哑。 明明手掌都按住了她的后脑,教她动弹不得。 却还要故作温柔说这种话。 她哪有拒绝的余地。 是的,她没有—— 因为话音刚落,伴随着男人喷洒而来的炙热鼻息,她后腰倏麻肩头不自觉地绷紧的瞬间,唇瓣就被迫覆上了男人干涩的唇。 过于仓促着急,让明枝在那一刻身体本能地想逃。 但头颅却被谢晏慈狠狠地按住让女生无法动弹,他迫不及待又不敢太过放肆,于是他悄然手腕用力,强硬地逼迫明枝靠近他。 强势的雪松香味侵袭,明枝头脑有点昏沉。 原以为又会是一场“暴风骤雨”。 与按她时的不由分说截然相反,明明明枝已经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可男人只是含着她的唇瓣,动作温和像在舔舐甜品,但又总是很偶尔地,似耐不住般地轻咬。 直到放开她时明枝还有些愣愣地。 一是本就被亲得晕头转向。 二是觉得……割裂。 但见谢晏慈用手指擦拭银丝,她当即羞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谢晏慈的指腹划过她嫣红的唇瓣,女生的唇蜜被全他亲掉,而他的唇舌之间有股腻人的桃香味,他品尝着,视线沉沉。 明枝别开头逃离男人还在作乱的手,她仓促地告别。 好在谢晏慈并没有拦她。 明枝快速地上了自己的车。 她坐在车里怔怔地,没想到徐慧的电话就在这时到来。 徐慧问她元旦回不回家? 和谢晏慈谈恋爱的事明枝没着急跟他们说。 而刚和他亲完就接到她妈的电话,明枝诡异地有种做贼心虚感:“……不、不回去了,等过年吧。” 徐慧说行吧,反正也快了:“你在哪儿呢?” “……在停车场,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家。”问什么明枝答什么。 这点异常却逃不过精明的徐慧的耳朵:“那你声音这么轻干嘛?你做贼呢?” 第71章 “我哪有!”明枝着急道。 那边顿了顿才道:“等等你声音是不是哑了?” 明枝:“?” 明枝尴尬,声音压低:“有吗……” “你再说两句话我听听。”徐慧说。 明枝:“……” “是不是感冒了?”徐慧迟疑。 明枝仿佛听到了救星:“有可能吧。” 徐慧不放心道:“最近病毒特别多,你注意点,在公司最好戴着口罩。” “嗯嗯嗯嗯。”明枝说。 “回去先喝点药预防一下。” 见话题终于转开,明枝放了心:“我知道啦。” 没过多久,得知明枝还没到家,徐慧就挂断了电话嘱咐她注意安全。 回到家后明枝看了眼群,才发现大家也正在商量元旦怎么过。 不过可惜的是,要么出差要么有约。尤其是被迫出差的温绵,在群里怒发了四条60s的语音痛骂她爹的黑心。 明枝发了个表情包安慰她。 朋友们都不在。 明枝想了想,她先发消息跟谢晏慈说自己到家了,并问谢晏慈在干嘛? -谢晏慈:公司。 好吧。 明枝正想说早点休息,谢晏慈那边已经来了信息。 -谢晏慈:我明天晚上有推不掉的应酬,后天我去接你? 后天? 那不是刚好。 明枝说好呀。 -明枝:那刚好跨年夜诶,你想怎么过? -谢晏慈:我都可以。 明枝已经习惯谢晏慈一切都可以的话,不过她本身就是个有主意的人。 她想了想。 -明枝:估计那天餐厅会很多人吧,要不来我家吃饭算了?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看个电影也很好。 -谢晏慈:好。 想到谢晏慈过两天会来,明枝洗完澡后简单整理了下客厅。 临近节假,显然都没什么心思上班。 一天下来最热闹的是茶水间,悠闲的嗑瓜子声不断。 说了要到她家吃饭,所以明枝打算点些外卖后再摆盘一下^-^ 她点了乳鸽,想了想,干脆直接下单火锅食材。 煮火锅最方便了。 临近下班时,谢晏慈发消息跟她说他到了。 明枝看了眼时间。 -明枝:还有两分钟,你别上来了,我等会儿下去好了。 她收拾起东西,和同事们互道新年快乐,正要踩着点离开时—— 王洵忽然拦住了她。 明枝疑惑,因为要和谢晏慈跨年她心情很好:“怎么啦?” “没什么,”王洵邀请道,“就是今天跨年,我举办了个party,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明枝刚张嘴要婉拒。 王洵便道:“好几个同事都在,田佳也在。” 明枝望向正拿起包要离开的田佳,田佳不好意思地点头。 明枝故意嗔怪:“好呀你们不带我玩。” “那要不你干脆和我们一起吧。”王洵笑说。 “什么一起?” 王洵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另一道男声紧随其后。 明枝循声望去,见到熟悉的男人身形,她眯眼笑了起来:“不是说在下面等着就好吗?” 谢晏慈没说话,往她这里走。 “王洵办了个party,问我去不去玩,”明枝跟他解释,“但我外卖——食材都已经买好了,真可惜。” 而王洵有些不甘,他笑着争取道:“没事食材又不会坏,你明天再吃也是一样。” “诶,好像也是。”明枝看向谢晏慈寻求他的意见。 谢晏慈淡淡地瞥了眼王洵。 又是这个烦人精。 他眼里闪过不耐的讥讽,走到明枝的身边时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甚至顺势在明枝的额间极轻地吻了下——主动到让明枝有点怔愣,面上依旧维持着绅士的微笑:“你想去玩?” 余光却在紧盯着王洵的神情。 直到见到王洵脸上微讶,他的视线顿了一会儿又在两人的身上反复逡巡。 谢晏慈眉眼这才闪过一丝愉悦。 良久,王洵挤出一抹笑,他迟疑道:“你们俩是?” “男朋友。”几乎是在王洵询问的下一秒,谢晏慈就回答道,同时按住明枝的手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 这回答速度快到让明枝都愣了下。 王洵闻言顿了顿,望向对面的男人。 明亮的白炽灯照的人眼睛发酸,男人西装革履长身玉立,他面带微笑,乍一看去犹如教养良好的贵族绅士。 他搂着女生,手指看似松垮却又仿佛野兽在圈领地般的。 那双眼睛看着他,单薄的眼皮不耐烦地耷拉下去,眸子越发狭长锐利,犹如毒蛇一般,眼底十足地冰冷,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再打明枝的主意,他就死定了。 ----------------------- 作者有话说:终于能名正言顺宣誓主权的小谢: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摊手] ————————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48章 你怎么这么硬。 明枝笑盈盈地跟王洵田佳挥手说了新年快乐, 打过招呼后,她往电梯走去。 腰肢上的手未松——全程,谢晏慈都搂着她。 其实这样走路并不太舒服,毕竟两人有身高差, 步子大小更是不一致。 明枝奇怪地看了眼他。 谢晏慈不置可否, 一直到了停车场才缓缓松开她。 车自动开锁。见男人很自然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明枝想起什么, 玩笑道:“你还敢坐我的车, 胆子挺大嘛。” 谢晏慈微顿,随即明白了明枝的话——两人的初遇:她追尾撞了他的车。 对上女生眼里那点她自以为的揶揄坏笑,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些许讳莫,他心中好笑,侧头慢悠悠地拉上安全带:“是啊, 舍命陪君子。” 明枝佯装嗔怪地白他一眼。 明枝是租的房子, 原本明钰要直接给她在江城买一套,但明枝想着江城太大,她工作又还没稳定,索性还是暂时租房。 一层两户,安全性很好,靠近市中心。明枝住的这层只有她一户。 而安全性较好的缺点就是外卖送不到家门口。 明枝看着大厅前台堆着的四个满满当当的外卖袋,她有点尴尬。 过节嘛, 得吃点好的,一不小心就…… 她还在犹豫的功夫, 谢晏慈已经伸手将其全都拿起。 明枝顿了顿, 本想说要不要帮忙,但见男人一脸轻松的样子——他不是第一次来,已经拎起东西轻车熟路地去到电梯旁, 明枝又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电梯门开,她走到自己家门前,输了密码。 她没有避开谢晏慈。 门应声打开,明枝径自进去,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盯着那密码锁看了好几秒才动作。 明枝招呼谢晏慈把东西放下,她脱下外套,换好鞋,又给谢晏慈拿了双黑色的拖鞋。 谢晏慈微滞。 上次来,他穿的还是双一次性拖鞋。 喉结滚动。谢晏慈一边穿一边却淡淡问道:“这是谁的?” “什么谁的?”明枝正在蹲着拆外卖,她回头,“你的呀。我昨天路过超市买的,不过不知道你什么码,看着差不多买的,你凑合穿一下,不合适我再给你重买一双。” 明枝没觉得有什么,经常来她家的朋友比如温绵付妍等等她都有备专门的拖鞋。 而她刚说完,蜷起的脊背上便落下阴影。 明枝微顿。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将男人落下的阴影拉得很长,阴影的头颅一直盖过了她整个蹲起的身体。 下一秒,熟悉的雪松香味袭来,却又不太一样。冷冽的味道被房间淡淡的果甜香融合杂糅,变得柔和。 明枝感受到谢晏慈从背后搂住她,然后亲了下她弯起的脖颈。 犹如蝴蝶振翅,明枝身形轻颤。 …… 明枝买了束鲜花,正将原先有点枯萎的花丢掉重新换水准备插入新花时,忽然听见潺潺水流声。 明枝愣了下,闻声望去。 男人立在流理台前,背影挺拔高挑,头顶明亮的灯色似乎也被他压得有些黯淡,宽大健壮的身形竟让厨房看起来略显逼仄。 白色的衬衫下摆随意地折进裤中,肩宽腿长,衬衫袖子被他随意地挽起,露出的半截小臂紧实有力,正一言不发地将打包成份的蔬菜重新清洗装盘。 明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刚上大学时亲戚聚一起聊天,那时长辈们逗她玩儿说大学可以谈恋爱了,接着便七嘴八舌地传授给她各种“看人之道”“御夫之道”的经验,听得明枝尴尬一心想逃。 什么都没听进心里。 最后临了,只记得外婆说了句:“找男人得找眼里有活儿的,你看你外公还有你爸……” 第72章 “……” 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明枝连忙回神。 转眼的功夫,便见谢晏慈随意挽起的右边袖子掉了下来,水珠迸溅,洁白的衬衫袖扣落了点点的湿痕。 许是在忙着清洗,他只是瞥了眼没有管。 明枝放下花,过去帮他挽起。 察觉到女生的动作,谢晏慈停了下来。 女生指腹圆润,泛起微微的粉色,她动作细致温柔,先将他的袖子拉直,再叠起挽上。 指节擦过他的小臂时带来淡淡的凉意。 明枝碰到他的手臂,硬的像铁似的,她帮他挽好袖子忍不住戳了两下,纹丝不动,她纳闷道:“你怎么这么硬?” 闻言,男人的身体有明显的停顿。 明枝疑惑男人怎么不说话,抬头要望他时,眼前闪过一抹影。 谢晏慈忽然半蹲了下来。 视线倏地与男人的对视上,明枝不由一怔,又觉得有点莫名。 “锻炼,”谢晏慈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明枝想起她去过一次就悄悄鸽掉的健身房,她有点心虚,摆摆手准备溜掉让他继续洗菜吧—— 腕上忽然被裹住一圈湿潮。 男人的眸子微微眯起更显狭长,好似蛇瞳般,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明枝眼睫不禁轻颤。 “还有,”潮湿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强势地划过她粉润的唇瓣,低沉的声音犹如警告,“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刚才在说什么? 她说什么了……不就说他硬……?? 明枝头皮都要炸了。 她对上男人晦暗幽深的目光,脸瞬间红的似能滴血,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才羞恼地憋出一句:“流氓。” 谢晏慈笑出了声。 看着少女粉嫩似桃子般的脸蛋,真是心痒得厉害。 他喉结滚动,反复压制,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地倾身含住女生的脸颊。 明枝还羞愤着,被男人覆过来,她气得轻拍他的肩背,嘴上嘟囔着“不许亲我啦臭流氓”。 但没有躲开。 直到最后男人的唇瓣稍一偏移,堵住了女生“阻止”的嘴。 他亲得很久,直到明枝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才松开。 分开之时,谢晏慈还不舍地又回吻了下。 时间很久,却始终只是含着女生的唇瓣。 而明枝刚被亲完,脑子还有些昏沉,她情不自禁地微张开着唇。 盯着女生唇瓣之间隐隐露出的一截粉舌,谢晏慈眼皮克制地垂下,遗憾让男人略显烦躁地心底轻啧。 …… 插完花,明枝好心情地换了个红色格子桌布,将其他外卖摆上桌,再分别将牛油和猪肚鸡的火锅底料下进鸳鸯锅,没过多久就咕嘟咕嘟冒起香味。 谢晏慈也洗好了菜沥干,整理有序地装进盘里。 他拿起公筷下菜。 明枝打开投影放了部喜剧片当背景音。 随即想到什么,她又笑眯眯地跑进厨房,再出来时给自己配了个“噔噔噔噔”的出场音。 谢晏慈一瞧,原来是去拿红酒和高脚杯。 “喝点吗?”明枝说。 想起女生喝完酒的样子,谢晏慈挑眉,没有思考地就颔首同意,他主动接过红酒拿启瓶器打开。 猩红的酒液入杯,在灯光下晃起漂亮的色泽。 明枝倒着倒着,忽然顿了下:“哦对,这酒应该是温绵送的,我不太懂酒,你要是喝不习惯不用勉强,冰箱里还有椰子水橙汁。” 她抿唇,没好意思说。 其实她是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邀请陈裕安吃饭时,也开了瓶酒,结果给陈裕安喝得皱眉,去叫助理重新送了瓶来,好好的一顿饭最后成了陈裕安教她怎么品酒,明枝尴尬地连连点头:她其实喝不出来区别(。 似乎这些贵族豪门都会从小学习这些。明枝担心谢晏慈会喝不习惯但也不想和陈裕安那次一样破坏这好好的气氛。 谢晏慈低头抿了口,说没事他也不太懂酒。 接着便朝她举起举杯。 明枝笑着冲他碰杯:“新年快乐。” 她和谢晏慈过的第一个节日。 他们崭新的开始。 明枝水亮的眼睛弯起,她充满期待。 静谧的房间里,新买来的粉玫瑰生机娇嫩。背景音间或地热闹的哄笑声,客厅里火锅的热气滚滚而上,高脚杯时不时交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枝和谢晏慈笑吟吟地说起趣事,谢晏慈应答,他听得认真,这让明枝的分享欲更甚。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感觉到脑子逐渐有点晕。 她知道自己有点醉了。 好在是在自己家,她腹诽温绵这酒度数还挺高,拍了拍脑袋准备去沙发休息:“快到零点的时候提醒我哦。” 听到谢晏慈说好,明枝便安心闭上了眼。 不过头很昏沉,睡不太着,听到客厅隐约传来动静,以为谢晏慈还在吃饭,毕竟他刚才一直在帮她夹菜,便没有睁眼。 直到她缓了许久,感觉脑子清醒了,见还剩十分钟到零点,又爬起来准备去卧室拿给谢晏慈的礼物。 是对宝石袖扣。 挑礼物时她几乎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起来随意一瞥,她不禁愣住。 刚才还热气腾腾铺满了菜品的桌子此刻干净整洁,要不是肚皮快被撑破的饱腹感,明枝还要以为自己没吃过。除了桌子底下多了几个大袋子,应该是吃剩的垃圾,被男人打包收拾起来了。 “你怎么……”明枝有点愣。 “嗯?”谢晏慈正在洗手,见女生望着桌子,他问,“你还要吃?” “没,我快被撑死了。”明枝问,“你怎么自己收拾好了。” 谢晏慈脸上有些疑惑:“不然留着让你收拾吗?” 也是哦。 明枝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贴心。” “没想到?”男人慢条斯理。 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明枝手动闭嘴,连忙跑进卧室去拿给谢晏慈的礼物。 谢晏慈抽出纸巾将高脚杯擦干放进杯架,要离开时,忽然瞧见什么,他动作一滞。 两秒后,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只杯子。 白色马克杯的侧边印了张大头贴的贴纸。贴纸有些泛黄,显然有些时间。 而贴纸上,男女头挨着头,笑得明媚开怀。 “……” 男人单薄的眼皮微垂,眼神锐利得犹如刀子般划过贴纸上陈裕安的脸。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 身后传来了女生的脚步声。 谢晏慈下颚紧绷,攥着杯子的手因为用力泛起死白。 明枝偷偷打开盒子看了眼,确认无误后,她笑起来,正要喊谢晏慈,忽听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啪嚓” 男人的面前,一只杯子碎成了稀烂的白瓷片。 明枝连忙过去问谢晏慈没事吧? 顿了两秒。 男人缓缓回过头,他顶光站立,弯起熟悉的弧度的微笑说没事。 “你别过来,都是碎片,别弄伤你。” 听得明枝心软:“没事的。” 但谢晏慈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了沙发上,他拿起扫把,将碎瓷片扫了起来,尽数倒进垃圾桶。 等他回来,明枝问他有没有事。 谢晏慈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真切的歉意:“真不好意思,我弄碎了你的杯子。” “说什么呢?”明枝皱眉,“就一个杯子而已。” 谢晏慈那样说着,实则眸子却紧盯着女生的反应。 她喝了酒,有些上脸,脸蛋红扑扑的。圆眼潋滟水亮,其中的关心与真切不似作伪。 似乎是真的不在意那只杯子。 这让谢晏慈心情宽松了些。 他伸手碰上明枝的脸颊,女生没有躲,乖乖地任由他抚摸。 “你手好凉。”明枝嘟囔,但贴在她热腾腾的脸上很舒服,“你用冷水洗的手吗?冰不冰?” 谢晏慈没有答,他拇指按着,捏起她脸上的软肉。 没过多久,明枝定的闹钟响起,23点59的。 明枝连忙找到倒数时钟打开,她拉着谢晏慈一起念。 “10、9、8……3、2、1!!”明枝喜悦又调皮道,“哎呀谢晏慈我们一年了哦!” 望着女生狡黠灵动的样子,谢晏慈指腹摩挲,仿佛其上还残留女生细腻柔软的温度。 他有点难耐,感觉喉间都在发紧,他深深吸了口气。 明枝说完,旁边没有立即回答,更没有什么动作。 “你怎么这么平静?”明枝蹙眉,不满道。 酒精让人的情绪发酵得快速,说完,她就有些委屈起来。 谢晏慈隐忍地绷紧手指,闻言,他愣了下。一扭头,见女生皱着小脸,他连忙说:“没有,我是……太高兴了。” “骗人。”明枝很生气。 “没有骗你,”谢晏慈盯着女生的脸,她皱巴巴地,眼睛水亮,仿佛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瞧着可怜,却同时……也让谢晏慈骨子里的破坏欲攀升,他的声音都哑了,“真的是……很开心。” 第73章 明枝望他,酒精上头,让她忍不住直接道:“开心你为什么不亲我?” 谢晏慈微顿,不过半秒,他原本绷紧的手霎时松开。 “……别的小情侣都是倒计时最后一秒就亲——唔” 话未说完,明枝的头颅就被按住。 男人突然覆下来的阴影裹挟着强势的雪松香味让明枝的大脑瞬间空白。 酒气交缠,让原本就微醺的大脑变得更加昏沉。 谢晏慈按得她的下颚都有些疼,却只是含住她的唇,不断地吮吸啃咬。 他明明动作那么强势,却又很克制。 等他松开她,明枝愣愣地问:“你怎么只亲我嘴巴啊?” 她不是张嘴了吗? “* 什么?”男人皮肤冷白,染上情-欲后眉眼间有些淡红。 刚刚亲过,女生的嘴唇湿润柔软。 谢晏慈的拇指按住她的唇瓣,忍不住将指腹悄悄伸进,感受到女生口腔内的潮热,男人的呼吸有短暂的凝滞。 酒精催使,让明枝终于忍不住问出:“你最近怎么不像之前那样了?” 之前那样? 谢晏慈定定地瞧她,过了会儿他忽地笑了起来:“喜欢之前那样?” 喝醉的明枝的思路变得很简单。 她想了下这个问题,很诚实地点点头。 谢晏慈狭长的眼睛越发幽深,骨子里的恶趣让他忽然不急了。 他甚至克制起自己的欲-望。 然后低头,额头与女生的相贴。 他的虎口卡在女生的下巴处,闯进女生嘴中的拇指在轻盈地按住她的牙齿。 鼻尖互相抵住,呼吸交缠,再也分不清彼此。 过分暧昧的气息让本就大脑昏沉的明枝难以招架。 眼见女生的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谢晏慈声音低低地:“喜欢我?” 明枝轻哼了声,她说:“喜欢你。” 这位猎手显然很满意猎物的回答,他奖励似的亲了亲她的鼻尖。 狭长的眸子却在下一个问题到达时变得尖锐:“陈裕安是怎么亲你的?” 嗯? 明枝歪了歪头,在想陈裕安是谁。 她的眼中露出了点疑惑。 谢晏慈却无心再等待她的回答,他手指移开,掰开了明枝的下唇,这让明枝有些不舒服地蹙了下眉。 他回忆起那张杯子上亲密的大头贴,气压低到可怕。 这位绅士面带微笑,语气轻而哄,但嫉妒让他几乎口不择言,声音缓慢,仿佛要女生听清、而说错一句就将受到难以承受的代价。 “喜欢陈裕安亲你还是喜欢我亲你?” “……” 什么东西。 明枝歪头想了想,然后笑着重复道:“喜欢你。” “……” 霎时间,巨大的愉悦几乎要跳出男人的胸膛。 谢晏慈笑出了声。 明枝。明枝。 他完全、完全没有办法离开她。 这位猎人很满意地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我是谁?” 这个问题女生答得很快,甚至皱眉像是在嫌弃他这个白痴问题:“谢晏慈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谢晏慈已经打断了她:“张嘴。” “啊?” 但早就情难自抑的男人已经手动地按住女主的下颚,逼迫她张开嘴。 他倾身压了上去。 窗外隐约传来祝福新年的笑声,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提示音。 却都抵不过明光之下,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 “……”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快给小谢爽坏了吧(。)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 第49章 嘴里全是他的味道。…… 明枝的身子完全软瘫。 起初谢晏慈还单手搂着她亲, 耐不住她身体一直往下滑,谢晏慈干脆直接抱她去了沙发。 他拿起个抱枕放在明枝的身后,既能让她舒服点,又垫起了高度。 明枝被他亲得晕乎, 忽被松开, 她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蹙眉轻哼:“不亲了吗?” 被情-欲浸泡过的声音毫不自知地娇细。 谢晏慈刚被缓解的欲-望又升起。 他划过女生红得不像样的嘴, 桃花眼眼尾都泛起红。 男人轻笑, 他没有言语, 用倾身覆上的行动作为回答。 狭窄逼仄的沙发角落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他恶劣的掌控欲,手肘一立, 便将女生完全地圈进他的领地。 唇舌在女生的口腔里肆意作乱,惹得女生不时轻哼,他仿佛是在攻略城池般地, 标记、搜刮, 反反复复,要确认女生的唇舌间的每一处都被他占领到。 于是他开始不满足于此。 他往下亲,亲她的下巴亲她的耳垂亲到她细腻的脖颈…… 暖气升腾躁动,两人的额间都生出薄汗。 …… 直到他的手碰到明枝的腰间软肉,冰凉的手刺激得明枝一个激灵。 她弯着身体要躲,却没躲开。 还被谢晏慈惩罚般地重重捏了下。 “手好凉。”她忍不住说。 滑腻温热的手感让人痴迷。 谢晏慈轻柔慢捏,他混蛋道:“那你帮我暖暖。” 明枝嗔笑骂他流氓。 倒是清醒了些。她瞥见被扔在旁边的礼盒, 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谢晏慈不满足地又亲了下她的唇才移开。 “喏, 你的礼物。”明枝把礼盒给他。 “现在打开行吗?”他问。 “随便你呀。” 谢晏慈打开, 看见其中的宝石袖扣,黑色的雕纹金属上镶嵌着颗蓝宝石,精致贵气。 “喜欢吗?”明枝笑问。 谢晏慈定定地望了会儿, 将袖子放下,他小心地拿起那宝石袖扣给自己戴上。 给他的礼物,他却抬起手臂问明枝:“好看吗?” 他手掌宽大指节修长,白色衬衫包裹住有力的手臂——除了那衬衫袖子实在皱的厉害,看得明枝脸热。 袖扣所在的分界处,若隐若现的手腕骨感分明,皇家蓝宝石明度偏暗,深蓝偏紫的低调色泽散在他冷白的腕上,好似顶尖艺术家精心打磨的玉石雕塑。 “真好看。”明枝笑吟吟说。 谢晏慈这才满意地点头。 明枝笑着看他将其摘下又重新装进礼盒中,他盖好盒子,之后,他看着她。 沉默了下来。 明枝:“……?” 嗯?没给她准备礼物吗? 明枝抿起唇,虽然在意料之中——毕竟两人刚在一起谢晏慈就出差去了,连睡眠时间都不够,要求给她准备新年礼物未免强人所难。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心底还是难免失望。 她鼓起嘴有些不满地瞪着他。 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谁知谢晏慈忽道:“想继续亲是吗?” 明枝:“?” 对上男人逐渐晦暗的目光,明枝连忙后退:“我才没。” 她心情一般,才不给他亲。 好在许是男人今天足够满意,闻言就停下轻易地放过了她,只眉眼有浅淡的遗憾闪过。 明枝抬眼看了眼时间,竟然一点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谢晏慈微滞,眼中闪过不耐。时间怎么这么快? 面上维持着微笑:“是的。” “司机到了吗?”明枝问。 谢晏慈瞥了眼早在一小时前就发来到达楼下的司机消息:“还没。” “还要多久啊?”早就到了明枝的生物钟,刚才忙着……没有感觉,现在安静下来,明枝就忍不住犯困。 男人想也没想:“半小时。” “这么久?”明枝说,“那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定个闹钟等他来了再叫你。” 她本是由己及人,想着谢晏慈工作强度比她大会辛苦些,谁知男人闻言,眉峰轻扬:“累?刚才那点运动量还不至于。” 明枝:“?” 明枝霎时脸红,不是谁说这个了? 还没等她佯装嗔怪,便见男人已经站起身。 明枝没有管,她揉揉脸蛋努力清醒点。 “而且,”头顶落下折返回来的男人的声音,“我的礼物你还没收。” 明枝一顿,猛然抬头。 瞧见他手上的深棕礼盒,明枝有些诧异:“有礼物啊。” 谢晏慈不置可否。 他巴不得每天都送把世界上所有的漂亮东西都送给明枝。 “那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我还以为……”明枝说到一半停下,没好意思说自己刚还因此生闷气。 “放大衣口袋了。”谢晏慈回答,“刚去拿。” 明枝接过礼物:“是什么呀?” 谢晏慈没答,由明枝自己拆。 而看见东西的瞬间,明枝不由惊讶出声。 第74章 是条三层白钻手镯。 镯身带着微微的弧形弧度,适配手腕曲线,三层皆由钻石紧密镶嵌,无一丝金属外露,钻面折射出的光泽温润醇厚。 明枝惊讶,但漂亮只是其次。 更主要的是,这条手镯是她曾经看中的一款—— 是去年吧,她在逛一家古董店瞧见的,她一眼就看中,当即询问价钱,还心想要是在十万块以内她就咬牙拿下,但价格比她的心理预期足足多了个0,过于昂贵,明枝实在舍不得,但又被美得移不开眼,愣是干脆在这手镯前看了一下午。 直到后面下了大雨才离开,被过来接她的陈裕安知道这事儿后还笑她没出息。 因为非常喜欢,所以明枝对这手镯的印象很深刻。 “天呐,”明枝惊呼,“你怎么会买到这只?” 欣赏着女生的语无伦次,男人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愉悦。 而为了听到女生的确认,他故意坏心思地反问:“不喜欢吗?” “没有没有,”明枝激动极了:“我特别喜欢这只。”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诶了声:“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只手镯的事情,明枝只跟陈裕安说起过,连温绵都不知道。 意识到这点,明枝倏地顿了下。 原本脸上的喜悦逐渐变成了迟疑,她抬眼看向谢晏慈。 而男人清隽温和的面容上有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知道什么?” 他看起来很平静,微笑道:“这是我之前偶然路过一家古董店时瞧见的,那时只觉得好看便买下来了,后来想新年送你礼物时,忽然想起来它,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他还不忘恳切地补充道:“现在看见你果然喜欢,我就放心了。” 他并没有心虚解释的感觉,全程语气平缓叙述,再到最后的真诚庆幸,仿佛只是不知不觉间,就用寥寥几句,将前因后果说了明白,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一切都恰到好处。 更别提他本就极具欺骗性的脸,以及明枝本就沉浸在得到心爱之物的惊喜里。 明枝立刻相信了他:“竟然这么巧!” 男人的脸上适时地出现疑惑。 明枝忙将之前的事情解释给他听,她说完不禁感慨:“真的好巧啊!” “那我真是误打误撞了。”这位绅士短暂地惊讶,然后颔首。 明枝笑起来:“说明我们俩心有灵犀。” 她立刻拿起手镯试戴。 因而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狭长的眼睛微闪,他微眯起眼,回想起资料上传来的照片—— 女生站在玻璃柜台前,圆眼里对这只手镯的期待喜欢简直让她整个人漂亮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谢晏慈还被谢家的事困在港城,却在窥得照片的瞬间就吩咐人去江城将其买了下来。 只为此刻。 心有灵犀。 谢晏慈心中默念这个词,桃花眼满意地弯起。 明枝想得简单,陈裕安不可能告诉谢晏慈这事,她又没同其他任何人说过,所以除了是心有灵犀还能是什么呢? 她没有想过。 极致的巧合下,只会是极度偏执的窥视打探。 而这位始作俑者愉悦地听着女生的满意赞叹,他从后面搂住女生,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想着。 其实他也不算骗。 他只是把“看见古董店的照片”变成了“路过古董店”而已。 所以,确实是心有灵犀。 “……” 等明枝试戴完手镯又放回去,再看时间时已经一点半。 她想起来:“你司机到了吧?” 谢晏慈没了不走的理由,他表情极淡地嗯了声。 明枝把他的大衣递给他,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围巾也递给他:“上车有段距离,外面应该很冷,你披个围巾暖和点。” 谢晏慈将围巾绕上,鼻间充满了女生的香味,他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点。 “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明枝说。 谢晏慈嗯了声,却没动,盯着她瞧。 明枝顿了顿。 见女生目光躲闪显然是明白了,谢晏慈勾唇,一声不吭地拉过她,按起她的后脑。 “……” 直到明枝快要喘不过气,她伸手推搡,谢晏慈才缓缓松开。 明枝催促道:“好啦时间真的不早啦。” 却不知她声音软软地。 谢晏慈喉间滚动,他深深地呼吸了下,甜蜜的桃子香味混着极淡的幽香顷刻从围巾侵袭鼻间。 明枝将他推到了玄关处,可男人换完鞋,却又停了下来。 见状,明枝心中不由一紧,下一秒便听男人声音暗哑道:“我还想亲。” 明枝:“。” 明枝要被他气死了,眼见男人又弯身下来,她眼疾手快地拿手捂住嘴。 而那双狭长的眼睛盯她半秒,接着谢晏慈便抬手,不由分说地要扒开她碍事的手。 明枝简直拿他没办法,在两只手要被扒拉下去时,她试图讨价还价:“一分钟。” 谢晏慈立刻就答应了:“行。” “……” “骗子。”明枝的嘴里满是谢晏慈的味道,她气得轻踹了脚谢晏慈,“说好的一分钟呢。” “忍不住。”谢晏慈诚实道。 明枝看着眼前这张文质彬彬的脸,疑惑他怎么眼也不眨地说出这些混话的。 她暗骂谢晏慈简直斯文败类。 好在这次男人没有再“出尔反尔”。 门一打开,寒风立刻涌进房间,吹得明枝发蒙,她还没反应过来,谢晏慈已经大步迈出随后手一挥将门关上了。 “咚”地一声,寒意瞬间被阻隔。 “晚安。”明枝听见外面的谢晏慈说。 明枝回他晚安并催促他赶紧上车吧。 直到听到门外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明枝才离开玄关。 一回到客厅,明枝就看见餐桌旁谢晏慈刚才收拾出来的几袋垃圾,想着明天干脆一起把所有垃圾都丢了,她又去将卧室厨房的垃圾收起来。 拾起厨房垃圾时,她瞧见了最上的那堆白瓷片,是那个被摔碎的马克杯。 她本没在意,谁知视线一瞥,忽然瞧见一抹彩色。 鬼使神差地,明枝停了下来,她伸手,小心地捡起那片瓷片。 一翻转,她忍不住愣住。 竟然看见了她和陈裕安的大头贴。 时间过于久远,导致她还回想了下。 应该是他们刚恋爱时拍的,那时她少女心旺盛,拍完觉得很可爱,还将其贴在了平常用的马克杯上,不过她看见漂亮杯子就爱买,所以杯子换得频繁,很快就将其忘了。 和陈裕安分手后,和他有关的东西她要么快递要么丢了,倒还真没记起这个杯子来。 明枝鼓起嘴,觉得这杯子碎得正好了。 不过。 她忽地顿了下。 明枝想起这杯子碎裂,谢晏慈为他的无心之失抱歉时,那张温润书生的脸上流露出的歉意是那么真实又诚恳。 可是,明枝盯着这片贴着大头贴的瓷片……眉间忍不住轻蹙,她的杯架上有十几个杯子,这么巧吗?他真的是无心的吗? 但如果不是巧合,而是他故意摔的,那谢晏慈当时的反应是不是过于自然到有些吓人了…… 明枝忽然打了个哆嗦。 ----------------------- 作者有话说:明枝瞪:我的礼物呢? 谢晏慈:怎么一直盯我?哦,想亲了?来吧宝宝——(到底是谁想亲了喂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贴贴[摸头] 第50章 奸夫。 手机信息声打断了明枝的思绪。 她点开看, 是谢晏慈的消息。 -谢晏慈:到了。 明枝回过神,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接着她看向手中的瓷片。须臾,她手一松,重新扔回了垃圾桶里。 想到刚才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被自己无语笑了。 大半夜的, 就会自己吓自己。 回完谢晏慈的, 她又挨个回了亲戚朋友的祝福。 明钰徐慧还给她转了账, 不过明枝瞥了眼将近两点的时间, 她很谨慎地没有立马收,而是第二天睡醒了才收。 整个元旦假期温绵都在外地出差, 明枝与其他朋友见了面,将挑好的礼物送给她们,还不将聚会照片发给温绵, 气得温绵一直在群里连发了五条60s的语音。 明枝觉得好笑, 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温绵:下周五吧。 -温绵:都来给我接风洗尘懂吗? 明枝觉得好笑,回了个好。 还和谢晏慈吃了个饭。 不过菜刚上一半,宁东就神色匆忙地过来,像是有急事。但谢晏慈反应平淡,甚至还有条不紊地继续给明枝剥虾。 明枝担心有什么事,催促他着急就先走吧。 第75章 谁知谢晏慈眼都没抬,他摘下手套, 将剥好的虾仁小碟推到明枝面前:“没事,吃饭。” 明枝迟疑:“可是宁东看起来很着急欸……” 谢晏慈看也没看宁东, 只有被打扰的厌烦, 语气不免冰冷道:“着急找死吧。” “?”明枝闻言愣道:“啊?” 再一转眼,便见谢晏慈正面带微笑给她盛了碗鱼汤,他温和推荐道:“尝尝这汤, 你应该喜欢。” 明枝眨眼。 宁东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向来有分寸,要不是得知谢承运进了icu,连林婉都坐专机从美国回来,眼见谢家怕是要乱,恐怕谢晏慈回去晚了压不住那些豺狼虎豹的心思,指不定就要变天。否则他哪儿敢打扰。 但如今见状,便知他还是选错了。 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老板和明小姐好好吃顿饭重要。 “是的明小姐没什么事。”对上将信将疑的明枝,宁东讪笑了下,“我只是……尿急而已。” 明枝:“?” 明枝:“……” 不过吃完饭,把明枝送回家后,谢晏慈便立马回了港城。 当然,又是亲到明枝实在无语被女生“踹”走的。 元旦假期过后重新上班,明枝将朋友们送的水果零食带去公司,让田佳分给同事们吃。 “哎呀组长你真好。”田佳说。 明枝笑了笑:“没什么。” “对了我差点忘了恭喜你新品通过的事情呢。”田佳想到什么。 明枝冲她道谢。 而田佳又忽然笑了起来:“对了你想知道吗?” 明枝望她。 “我不是跟一组那个小佳玩得好吗,”许是明枝和田佳年级相仿,所以虽然明枝算田佳上司,但田佳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小佳跟我说,他们组长最近可吓人了。” “吓人?” “对呀,”田佳笑道,“就板着脸不爽呗,听说是又和主管吵了一架。” 明枝挑眉:“为什么?” “新品的事呗,”田佳说,“选了你的没选她的,她不爽呗。” 明枝点头,倒不意外。 毕竟当时她的新品设计稿被通过时,开完会,她就听见石欣小声地说了句“花里胡哨”,但那时明枝正开心,懒得跟她计较。 “听说啊,”田佳悄悄凑到明枝耳边,“她可能要离职呢。” 这倒让明枝有些意外:“不至于吧。” 田佳说:“估计是找好下家了吧。” 明枝点点头,和她也没关系,她没有在意,催促田佳赶紧去把资料打印了。 中午吃的食堂,想了想,明枝拍了张照片给谢晏慈。 -明枝:你有吃饭吗? 刚把手机放在一边,就收到了消息。 明枝不免惊讶。 -谢晏慈:还没。 -谢晏慈:你不喝汤吗? -明枝:没有。那个汤姜味好重,我不喜欢。 谢晏慈过了会儿才回消息。 -谢晏慈: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 明枝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她边吃边问。 -明枝:你不忙吗?回这么快。 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鼻间,谢晏慈冷淡地瞥了眼眼前嘈杂的一群人,或叹气或擦泪,演技拙劣到可笑,他眼底厌烦。 -谢晏慈:还行。 -明枝:那你记得吃饭哦。 -明枝:我会去偷偷问宁东的,不要耍赖。 问宁东? 谢晏慈冷觑一眼不远处的宁东,正在整理年底各种报告的宁东忽觉后颈一凉。 他对上谢晏慈的视线,不明所以又战战兢兢。 谢晏慈皱眉:“你平常跟她聊得很多?” 宁东起初愣了下,但脑子一转弯就明白过来说的是明枝。 他迟疑道:“仅有的几次是明小姐询问老板你的情况,我都问过您。” 拿谁的钱,宁东还是分得清的。 男人的表情这才松快了些。 这时,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 明明是极危机的情况,医生的脸却是隔着口罩都能看出的尴尬。 想起这位声名显赫的病人被送来的样子,医生就忍不住皱眉。 尤其是用润滑油处理时,那女人还一直在叫,他心底不禁暗道这豪门生活的□□,清了清嗓子才准备说起现在的情况。 但还没出声,病危通知书已经重新递给了他。 他一愣,看见底下龙飞凤舞的名字才发现男人已经签完了。 男人签得飞快,表情也淡得出奇。 一时倒让这医生握着病危通知书不知到底还该不该说情况。 而他环顾周围这乌压压的一群人,竟也没一个上来问情况的,只是皆若有似无地望向他面前的男人,偌大的走廊安静到了诡异。 正在他犹豫之时,便见对面的男人嘴角勾起,宛若微笑,更似冷讽。 “对了,”男人狭长的眼睛微眯,他慢条斯理地,在惨白直照的灯光下,原本温和姣好的面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记得千万要保住他下面的东西,这是我父亲最爱的事,可不能没了。” 他语气平静,一锤定音般:“别的都不重要。” 走廊瞬间变得死寂。 医生僵硬地吞了下口水,握着那张病危通知书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别的都不重要。 那,命呢? 他为脑中的想法一怔,但他不敢问。 而就在这时,踩得噼里啪啦响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死寂。 宁东皱眉望去。 是钱蓉和她弟弟钱骏。 钱蓉穿着暗红色的高叉旗袍,走动间,隐约露出白皙的大腿,尽显妩媚风情。她妆容完整,做了发型,配饰从耳朵到脖子到手脚,带了个齐全,精致到更像是来参加舞会的。 钱骏更是西装革履穿金戴银,哪里还有当场在南城卖鱼时的窘迫样子? 两人就差把容光焕发写脸上了。 宁东心中冷笑,南河湾项目已经开动,确实是值得他们高兴,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高兴几天? …… 毕竟是顶级的医疗资源,经过几天的救治,谢承运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听到结果后,谢晏慈就立马起身吩咐宁东准备专机回江城,这几天刚好将港城堆积的工作处理完了,宁东应是。 钱蓉的眼里不禁闪过失望。 正准备摇着腰离开,谢晏慈的声音叫住了她:“你留下照顾他。” 钱蓉惊讶到想也没想地道:“我?你疯了吧?” 说完才意识到,她连忙讪笑着委婉:“我哪儿会照顾人?不是有护工吗?” 再说林婉那贱人也在,凭什么找她? 当然后面那句她没敢说。 谢晏慈只是冷淡地看她一眼,没有搭理地就离开了。 可钱蓉却知道,她要是不照做,明天她就会被丢出谢家老宅。 她心中暗骂这贱种就是存心恶心她。 钱骏安抚道:“算了姐,就听他的吧。放心,等南河湾的项目完工,我有了底气,到时候他再对你不客气你就回家来住。” 钱蓉闻言啪嗒啪嗒地抹泪:“幸好我还有你们,不然真是要被这贱种气死。” 钱骏只是笑了笑:“行,我走了。” “……” 终于能结束出差回来松口气,周四晚上温绵在群里问大家周五晚上去哪儿? -明枝:你们有想吃的吗? -温绵:哎呀吃什么我都行,就是我得去按个摩放松一下。 -温绵:等一下,另两只呢? 过了会儿,方晓先回了消息。 -方晓:周五吗? -温绵:对呀。 -方晓:那完了我不行,我周五晚上得去相亲。 -温绵:? -方晓:你知道的,我妈急得很,她直接帮我答应的,我真没法推。 -温绵:好吧。付妍呢?怎么不吭声。 一分钟后,付妍才缓缓发消息。 -付妍:对不起我给忘了。 -温绵:? -付妍:我记成周六了,然后我就和我男朋友约好了周五去看他特别想看的音乐剧。 -温绵:推了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付妍:不行呀,这票我找的黄牛抢的,周五是最后一场了。 -温绵:我重要还是男的重要??? -付妍:钱重要:d 温绵快要被气死了。 明枝连忙打圆场:“没事,我有时间,我陪你去按摩。” 温绵:“呜呜呜还是你对我好。” “没事的,那我来安排吗?”明枝说。 “行,爱你。” 温绵气得持续输出道:“果然女人有了男人就变坏。” 明枝:“?” 等等。 明枝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没跟温绵说过自己和谢晏慈恋爱的事。 明枝:“……” “对了我——” 第76章 明枝试图挽救一下,却被温绵打断。 “你看看这俩人,一个为了相亲一个为了男朋友的,都为了男人鸽了我,见色忘义。”温绵气得快胡言乱语了,“不行,我要把她们拉进黑名单一天,以后我的朋友谁敢谈恋爱我就都给她们拉黑名单。” 明枝:“……” 温绵一顿操作后,才问道:“你刚要说什么?” “我说,对了我,”明枝尴尬地顿了会儿,“我……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你。” 明枝:“。” 明枝决定暂时还是别火上浇油了,还是等温绵冷静下再抽个时间说吧。 但明枝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周五下班,她拿上包往电梯去。 温绵给她发来消息。 -温绵:我直接打车到你公司啦,应该还有五分钟吧。累死我了,等会儿你开车吧。 明枝低头回了个好。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明枝收起手机,正准备抬步进去,忽地愣住—— 临近下班点,电梯里人很多。 但乌压压的人群中,男人却鹤立得教人一眼瞧见。 不知道是一直盯着外面,还是他恰好抬眼。 两人直接对视上。 明枝不免愣住,直到电梯门快关,谢晏慈伸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身边。 熟悉的雪松香味让明枝回过神,她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晏慈搂住她的腰,忍不住微微低头嗅闻着女生身上熟悉的味道:“刚刚。”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男人的鼻息落在明枝的发顶,有点轻微的痒意,她忍不住歪了下头。 谢晏慈揽住她的肩:“看时间来得及就直接过来了。” “你算得还挺准。”明枝说,“不怕万一我早走个一两分钟的,你岂不是扑个空?” 谢晏慈盯着许久不见的女生,捏着肩头的力忍不住收紧,微笑道:“不会的。” 明枝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揶揄道:“好自信呀谢先生。” “扑空了再问你也不迟。”谢晏慈轻巧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交谈间,手机震动。 -温绵:我到你公司门口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吧。 明枝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 是哦。 她差点给忘了。 同时,到达的电梯“叮”声响起,四面八方的人逐渐散去,谢晏慈也拉着明枝出去。 刚走两步,便感受到女生的步伐停滞。 谢晏慈跟着停下,在瞥见女生脸色时他扬眉:“怎么了?” 明枝收了手机,她飞快地瞥了眼门口——人流向前,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就瞧见了站在原地左右张望的温绵。 明枝:“……” “是这样的,”她决定先委屈下“后到”的谢晏慈,“……我今天有约了。” 话落,明枝感觉空气都凝固住了。 “……” 她低着头,都有点不敢看谢晏慈的眼睛。 好一会儿,才听到男人不紧不慢地“哦”了声:“再说一遍。” 明枝:“……” “我、我今天真有约了……”明枝艰涩地说完,她立刻补充道,“明天我全天陪你好吗?你工作我也在车里等你好不好?” 谢晏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她的下巴,略微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擦带来的痒意让明枝有点头皮发麻:“明天全天?” “是的……”明枝反正本来也没事。 “行。”男人很爽快道。 明枝松了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下去, “不过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介意你和别人聚会的时候我跟着一起的。” 明枝:“?” “走吧,一起。”谢晏慈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搂住她的肩。他甚至飞快地适应了身份,“我们的朋友在哪里?需要我让司机去接吗?她有什么想吃想看的吗?需要我来安排吗?” 明枝:“……?” 有没有可能是她介意呢。 但这话明枝当然不敢说。 尤其是知道谢晏慈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直接过来。 哎。 他那么想见她。 明枝有点不忍了。 ……其实一起也可以吧。 上次酒吧不就是嘛。反正都认识。再说后面她要和温绵按摩,和谢晏慈的话顶多就一起吃个饭吧。 这样温绵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 明枝越想越觉得也行,唯一的变数是—— “一起也行吧,”明枝拉下谢晏慈的手,“但是你不能碰我。” 谢晏慈:“?” 他盯着半空中被拉下去的手,须臾,他缓缓道:“比如?” “就是搂我啦亲我啦这种……”明* 枝继续说着,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起,“哦对,牵手也不可以……反正就是,不要和我做一些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举动。” 狭长的眸子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这是……变心了? 是谁?哪个奸夫? 他不过才走了五六天!早知道就该让那谢承运直接死了算了。 急速攀升的占有欲让男人双手紧握,甚至眼尾的青筋都难抑地抽动。 而明枝却没功夫再解释了,因为温绵看见她了,正在和她招手。 明枝尴尬地回着招呼,她悄悄往旁边移了两步与谢晏慈拉开距离:“记住了啊,走吧。” 谢晏慈不动声色地注意到,接着一言不发地跟在明枝的身后,脸沉得能滴水。 他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个找死的敢勾引明枝。 “……” “哎呀好想你呀!”温绵冲上来就虎抱住明枝。 明枝笑吟吟地回抱住:“我也是。” 身后的谢晏慈在看见是温绵时脸上闪过微讶,随即又在看见两人拥抱的动作时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不让他碰。 却去抱温绵? 谢晏慈脸色阴沉,强烈的妒意让他的眼睛都有点发红。 他走到明枝身旁。 温绵看见谢晏慈愣了下:“诶,谢总怎么也在这儿?” 明枝连忙心虚地解释:“他恰巧路过我们公司,然后我想着大家不都认识嘛,就一起吃个饭吧。” 温绵哦了声,还以为是明枝在帮她和谢晏慈牵线,她心中感激,偷偷撅起嘴亲了口明枝,小声道:“哎呀宝宝你对我真好。” 明枝有点不明所以,讪笑了两声:“是啊。” 而落在谢晏慈眼里就变成了—— 温绵亲明枝。 明枝冲温绵害羞地回笑。 谢晏慈简直要嫉妒地发疯。他沉眉,不管不顾地走到两人的身边。 明枝见到谢晏慈过来,她连忙冲他使眼色。 可男人像是根本看不见,甚至伸手按住她刚离开温绵肩膀上的头。 明枝惊愣的功夫,重重的阴影落下。 ——男人直接俯身亲了过去。 “?” ----------------------- 作者有话说:乱成一锅粥了(x) ————————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来晚了[爆哭] 今天生理期疼鼠我了orz 感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51章 放得开。 感受到唇瓣覆来的柔软, 明枝望着被无限放大的男人的脸——平常看见这张脸有多欢喜,现在她就有多崩溃。 明枝小心地瞥向温绵。 对上温绵不亚于被雷劈了的复杂眼神,她讪讪笑了下。 随后明枝气呼呼地瞪向始作俑者。 没想到谢晏慈的脸色更加糟糕。单薄的眼皮寡淡微垂,衬得眼睛越发狭长, 平垂着瞧人时颇有些冰冷。 他亲完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手从按住她的头变成了肩, 气压简直低得可怕。 明枝沉默了瞬。 事已至此, 就干脆说清吧, 本来也没什么。 她出声道:“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还没说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么?” “你也谈恋爱了?!” 明枝:“。” 明枝顿了顿,张嘴准备挨个解释—— “先回答我的!” “我需要知道原因。” 明枝:“……” 明枝闭嘴了,因为她有种回答哪个都会完蛋的感觉。 温绵愤愤地看向谢晏慈。 而谢晏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稍一扬眉, 慢条斯理道:“你的问题我就可以回答你。是的,我们恋爱了,我是她男朋友,她是我女朋友。” 简短的一句话,被谢晏慈来回倒腾说四遍。 说好的远离男人远离恋爱呢? 温绵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 但还没等她怒气冲冲地看向明枝,便听男人继续出声,他声音低沉, 难掩冷意: “所以能把我女朋友还给我了吗?” 第77章 “……” 他明明说的是个疑问句。 可话音刚落,明枝都没反应过来, 便觉被男人按住的肩膀处倏地使力, 瞬间,温绵搭在她手臂上原本就松垮的力被挣开。 下一秒,鼻间满是干净的雪松香味。 她被谢晏慈不由分说地拉进怀里。 “……” 明枝缓了会儿, 接着一抬眼,就对上悲愤到就差没把“背叛”二字写脸上的温绵。 她尴尬地移开,转头看了眼谢晏慈,男人的表情倒是松快许多——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谢晏慈忽然低头觑她。 双目对视。明枝不由微怔。 男人薄唇抿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动声色,按住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好似警告。 明枝顿了下,又匆忙移开视线。 “……” 等等。 她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好诡异啊。 明枝眨了眨眼,视线又悄悄逡巡了遍—— 幽怨的温绵、心虚的她。 以及扳回一城后得意的他(x) 怎么越看越有种。 她找“小三”被谢晏慈来捉奸的感觉。 “……”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枝忙摇摇头。 “你们俩真假的?”温绵朝明枝确认。 明枝点头,跟她解释:“对,我俩谈恋爱了,就圣诞那晚。后面一直没见着面我就忘记说了。” 明枝说完,忽觉肩膀处的束缚感变小,是肩上谢晏慈的手松了些。 她疑惑地看向谢晏慈。 “难怪我说你俩那么早就走了,原来是有私情,”温绵还是不满,“我是出差又不是出事了,你手机不能说吗?” 明枝懊恼:“我真是忘了。” “见色忘义,你和她们一样。”温绵哼道。 她边吐槽边瞥见,男人闻言似乎瞧了她一眼,接着伸手慢悠悠地玩起了明枝的头发。 自己没头发吗要玩明枝的。温绵腹诽。 “我哪有。”明枝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而且,其实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真假的?”温绵立马就被哄好了。 “对呀对呀,我也忘了跟她们说……” 见温绵又喜笑颜开起来,明枝这才松了口气——头皮忽然传来轻微的痛感。 明枝蹙眉,正准备拍开谢晏慈作乱的手:“你都扯到我头发了。” 谁知一抬眼,便见男人脸色微沉。 明枝:“?” 谢晏慈捻着一根黑发,轻飘飘的发丝上下浮沉。男人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 明枝有些莫名。 下一秒,他稍一屈指,抬起了她的下巴。那根细发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明枝想伸手拿掉,但谢晏慈直接按住了她的手,他逼迫她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忘?” “是没那么喜欢我?” “还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明枝:“……?” 好无力。 明枝真的想说“臣妾百口莫辩”了(x) 接下来的半刻钟内,明枝都在解释: “我是真忘了我没有不那么喜欢哦不我很喜欢你我没那么觉得我现在就跟她们说——哦温绵已经跟她们说了” “我刚才不让你碰我是怕温绵发现我恋爱破防——哦温绵你先别急我意思不是你小心眼——我是想等两天再说也不迟——昨天不直说是因为话到那儿了我不好说……” 最终以请温绵做最高档的按摩、和亲了下谢晏慈的脸,为结束。 以至于明枝到餐厅的第一件事就是倒水喝。 温绵笑她活该,气得明枝踹她。 尽管温绵让她选,可想到温绵估计出差没怎么好好吃饭,所以她定了温绵最爱的泰国菜。 明枝问谢晏慈能吃习惯吗? 谢晏慈点头说他都可以,顺手将明枝刚喝完的水又倒上。 等冬阴功海鲜汤上来,见温绵在吃别的,明枝拿过温绵的碗帮她盛。 温绵冲她笑:“谢谢。” 明枝说没事,一落座,发觉面前忽然又多了个瓷碗。 她愣了下,循着望去。 男人正在看她,一言不发。 明枝迟疑地拿起,试探地给谢晏慈也盛了碗。 谢晏慈颔首礼貌地接过:“谢谢。” “……不用谢。” 吃到一半,明枝想要擦嘴,她找起纸巾。 “要什么?”谢晏慈注意到。 “纸巾。”明枝回答。 温绵听见:“哎我这里有。” 明枝看着一前一侧同时递来的纸巾,她沉默了下。 瞥了眼两人紧盯的视线,明枝顿了顿,最终很谨慎地一手一个同时接过:“谢谢……你们。” 两人没有吭声。 明枝:“……” 吃完饭,明枝跟谢晏慈说两人等会儿要去按摩,要不你先走?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现在去?” 明枝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能附近逛一会儿吧。” 谢晏慈颔首,牵起她的手。 知道男人心里有数,明枝没有多说。 刚低头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包里,另只手忽然也被人拉起。 明枝一顿,是温绵。 “……” “干嘛这表情?”温绵白她。 明枝讪讪说没有。 话音刚落,另一边男人原本半握的手忽然微松了下,下一秒,他的指节强硬地插入她的指缝中,变成了五指交缠的姿势。 明枝:“……” 她扭头难言地看谢晏慈。 谢晏慈垂着眼皮淡淡回望她。 男人的指节宽明枝许多,骨骼分明,指腹处还有坚硬的茧子。而明枝的指缝细腻,都是软肉,走动间,粗粝的摩擦感和骨骼感存在感极强,加上对比男人的她手小很多,坦白说,这种姿势并不太舒服。 但在今天,明枝很有眼色地没有说。 于是三人就保持着这种,明枝在中央、两边手各握着一个,一种非常不方便的姿势,走得十分窘迫。 明枝后悔了,早知道就干等算了。 直到温绵要买盲盒,那店面狭小人又多,不得已,这个队形才终于散开。 明枝扫了眼不远处的温绵,她叹了口气,看向谢晏慈:“你今天干嘛呀?你和她争什么?” 谢晏慈掀起眼,惩罚似的捏着她的手心。 明枝瞪他:“而且我今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碰我,你倒好。我会这么尴尬都怪你。” 谢晏慈抬眼觑她:“不让我碰,但让别人搂你、亲你?” 明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别人?那是温绵。” 谢晏慈没说话,他神情寡淡。 反正都是个打扰他和明枝约会的第三者。 丝毫没有意识到,明明他自己才是“突然”来的那个。 明枝盯他,迟疑道:“你不会在吃温绵的醋吧?” 见男人沉默,她不禁觉得离谱到好笑:“温绵是女生诶。” 谢晏慈静静地看着明枝,须臾,他轻抚上明枝的脸,缓慢道:“我想只有我能碰。” 明枝以为是在玩笑,她无语地笑道:“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你把我绑起来不和别人见面。” 可她话一说完,忽然愣了下。 面前,男人正一错不错地望她,漆黑的瞳孔犹如见不到底的深渊,他没有开口,鼻侧痣别样得绯红。 明枝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变得凝固,就连眼皮的眨动都变得悄然缓慢。 随即,眼前的男人忽然弯唇微笑,是那抹明枝十分熟悉的、温和的让人亲近的笑容。 “我可舍不得。”他亲了亲明枝的额头,动作轻柔声音温和,一如往常。 明枝都没注意到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她白了眼谢晏慈,瘪嘴道:“你就是想得美。” 谢晏慈但笑不语。 女生正继续笑吟吟地和他聊天,声音偏小声线平和,絮语声温软琐碎。 显然她没注意到。 男人刚才回答的是舍不得,而不是,不会做。 …… 等温绵买完,明枝见时间差不多了,询问谢晏慈司机到了没。 谢晏慈低头看了眼:“快了。” 她点点头,原本打算谢晏慈离开后再和温绵去。 但没过多久,谢晏慈去了卫生间。 恰在这时,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一百米处的停车场,宁东从上面下来往这边走。 明枝看见,温绵自然也瞧见了,她二话不说地拽着明枝往按摩店的方向走:“行了我们走吧。” 明枝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有些犹豫。 温绵见状瘪嘴吐槽:“他司机都来了,等会儿从卫生间一出来就直接走了,怎么,你还要在这儿等着三鞠躬恭送他啊?” “我是感觉一声不吭就走了不太礼貌。”明枝说。 “那你发个消息不就得了。”温绵说。 第78章 好像也是。 “快点吧,这里好冷啊。”温绵说。 “谁让你不多穿点。”明枝看了眼冷得耸肩的温绵,她没再多说,边被温绵拉着离开边给谢晏慈发了条消息。 -明枝:你司机来了,我就先走啦。 发完消息她收了手机,却忍不住蹙了下眉。 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她抿唇琢磨了会儿,还没想出来,很快就被温绵的八卦吸引了注意。 谢晏慈收到明枝的消息时恰好出来,他顿了下,盯着眼前空荡的、连女生一片影子都瞧不见的大理石地面,眉眼沉下,下颚不由绷起。 “老板。”宁东走过来和谢晏慈打招呼,他环顾四周,顺嘴咦道,“明小姐呢?” 却不料,刚一出口,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 宁东僵住,心道难道明小姐不管用了? 男人眼底冰冷,握着手机的指腹泛白,仿佛要将手机给生生捏碎似的。 肯定是因为那个温绵。 怎么总有这么多惦记明枝的? 谢晏慈烦得要命,甚至忍不住真的思考起让明枝身边只有他的可能性。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抬步往停车场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以为是什么行人,谢晏慈脚步未停。 直到女生有些轻喘的喊声传来:“你走这么快干嘛?” 谢晏慈脚步登时顿住。 顿了一秒,他才转过身。 前一秒还为之沉思的女生此刻就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正朝他走来,许是因为跑过来的,她不停地喘气,脚步也有点沉重。 谢晏慈忽然没有了动作,他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女生朝他走过来。 明枝怕谢晏慈走了,她跑得急,大口地呼吸着:“累死我了。” 谢晏慈望她两眼,才伸手扶着她,声音却难免僵硬:“不是走了吗?” 明枝靠在谢晏慈身上平缓着呼吸:“有个东西忘了。” 谢晏慈蹙眉,他今天没有帮明枝保管东西:“丢东西了?” “对呀。”明枝说着,笑容忽然变得狡黠。 “什么东西……”谢晏慈正欲询问,瞳孔里,女生的面容忽然放大,紧接着,下唇处落下似棉花般的轻柔。 ——“忘记给你今天的goodbyekiss啦!” 明枝腹诽男人怎么也不知道低头,她踮起脚也就够到这儿,不过也可以啦。 “还好你没走远。”女生笑吟吟地。寒冷的冬日的夜晚,她的眼睛明亮若星辰。 明枝冲他摆手,“行啦,我回去了。” 却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谢晏慈拉住。 联想到谢晏慈之前过分激烈的goodbyekiss,明枝心头一紧,这个他该不会不满意吧? 她顿了顿,一时没有回头。 可谁知,等了会儿男人都没有后续的动作。 明枝不禁有点疑惑。 “离你预定的时间还有多久?”他突然问道。 见他聊起了别的,明枝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看了眼时间回答道:“十六七分钟吧。” “行。”他拉着明枝往前面走,慢条斯理道,“时间有点少,不过我会尽量控制一下。” 明枝:“?” “什么时间有点少?”明枝问,“你有什么事吗?” 谢晏慈没有回答,只牵着她往前走。 明枝奇怪,但听见谢晏慈说时间紧,害怕会耽误事情,她便也没继续追问,甚至走得比谢晏慈还快点。 直到谢晏慈停在了劳斯莱斯前,他打开车门,见似乎要让自己进去,明枝感觉莫名:“我还要陪温绵按摩,我现在不回去,再说我今天开车了。” 谢晏慈只是轻嗯了声。 “那你这是……?”明枝不解道。 谢晏慈有条不紊地吩咐司机下去,再推着明枝上了车,车门自动关上:“车上亲你你可以躺着,而且路上有行人,车上没人你会更放得开。” 明枝:“?” 听见“放得开”三个字,明枝脸都红了。 她一时羞愤,但还没等她出声嗔怪谢晏慈是不是有病—— 她的嘴就被堵住,再也出不了完整的字句了。 “……” ----------------------- 作者有话说:前面的小枝:哄完这个哄这个(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 第52章 吻痕。 密闭的车厢, 急促的呼吸让空气加剧稀薄。 女生伸手推搡让他轻点,可动作看起来犹如调-情般软绵无力。 明枝蹙眉承受着男人的吻,她真的很是费解。 谢晏慈平常有多温柔细致,就连刚才亲着压下她时不忘用手护住她头, 为了让她舒服些, 还将大衣脱下卷起垫在她头下。 可在两人亲密时男人就有多粗暴强势—— 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 强壮的男性力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热切的吻像雨点般密集落下, 伴随着粗重起伏的鼻息, 打在明枝的唇间、脸颊、鼻尖、脖颈…… 脖颈处的细肉传来黏腻潮湿的痒痛感。 她的羽绒服拉链早被拉开,里面穿的是件针织衫, 原本的高领硬是被男人沉默地快扒成了斜v领。 细白的软肉被男人重重的吮吸,间或的轻咬更是让明枝头发发麻。 “别咬……唔……” 她破碎的反抗被男人直接堵住。 甚至连不耐地推他的双手都被男人一言不发地伸手拉起,不由分说地将其摆成了搂着他脖颈的动作。 由“拒绝”变成亲密的搂抱。 …… 明枝被亲得快要缺氧。 直到提醒的闹钟响起了几轮, 谢晏慈才不舍地移开身。 手掌仍然未抽出, 它从下摆伸进停在女生的细腰处,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车厢本就暖气充足,女生身上出了细密的汗,热潮四面八方地围绕,手感滑腻,让谢晏慈忍不住眯眼重握了下。 这一下给明枝捏得思绪回笼。 她瞥了眼被扯得松垮变形的领子,边起来边拿脚轻踹他:“赔我衣服。” 谢晏慈继续亲她的脸颊:“能预付几年的?” 明枝反应了会儿才明白, 她嗔骂他不要脸,躲开:“不许你亲了。” 谢晏慈现在很好说话, 说不让还真就不亲了:“你明天想去哪儿?” “不知道诶, ”明枝顿了下,瞥他一眼,“不对, 我明天才不陪你。” “骗我?”谢晏慈按住她的下巴,语气危险。 “明明是你没做到答应我的事。”明枝故意道,“再说,我就算反悔了你又能怎样?” 谢晏慈按住她下巴的手收紧,他慢条斯理道:“那我就给你绑过来。” 他狭长的眼睛盯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像在阐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明枝愣了下。 不过紧接着,男人就冲她缓缓微笑起来,如玉的面容上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温和:“我开玩笑的。” 明枝怔怔望着他。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明枝连忙看去。 是温绵的。 明枝这才注意到时间,她懊恼地跟温绵说马上就到。 等挂断电话,谢晏慈已经俯身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上,明枝心中一软,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走啦。” “外面冷,你不要下车啦。”明枝打开车门下去。 关上车门之际,她想了想,笑着补充,“明天见。” “……” 直到女生的背影再也看不见,谢晏慈才收回视线。 车厢内的雪松香味被搅得凌乱,呼吸间,还残留着女生的温软甜香。 谢晏慈指腹摩挲,似在回味。 过了会儿,宁东和司机进来。 宁东汇报完明天的安排。 谢晏慈淡声吩咐把晚上的宴会出席推掉,紧迫的工作排到早上。 宁东应是,他边修改边想起来什么,拎来个保温袋。 谢晏慈没接,蹙眉觑他。 “明小姐安排的。”话音刚落,手上便一空,宁东心中无语,面上依旧,“明小姐说您刚才没吃多少,估计不合你胃口,麻烦我再给您准备份。” 谢晏慈闻言微愣。 他从不在意食物的味道,营养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吃饭向来只为缓解饥饿感,前几年时间被再三挤压都不够用时,他图方便甚至只喝营养液维持。 更别提,少时他常年捡垃圾箱里的剩饭烂菜,那些如同猪食潲水的东西早已让他的味蕾麻痹。即便后来他年纪渐长可以做些体力活,但赚取的那点微薄酬劳远远填不够钱蓉的赌瘾,还是只能吃些清水白面充饥。 谢晏慈不知道也没在意过自己的口味。 反正再差都比之前好,再差,只要能咽下去就行了。 加上有明枝在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把注意力全移到明枝身上。 第79章 所以他都没察觉到,他吃得少。 但明枝注意到了。 谢晏慈盯着宁东展示的,明枝发给他的消息,看了许久。 良久,他倏然笑了。 被谢家刻意规训驯服出的绅士礼仪深入骨髓,使男人即便只是个拆保温袋的动作都慢条斯理得优雅,他狭长的眼睛缓缓眯起。 谢晏慈心中轻啧。 明大小姐。 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舍不得放过她吗? 他的占有欲似乎不仅没有因为得到而消减半分,还越发难抑了。 …… 温绵对明枝翻了个白眼,明枝佯装不懂地冲她傻笑,去前台报了预定的手机号。 换好衣服,等待按摩师进来的时间,明枝的手机消息声就没停过,是温绵正在群里吐槽她。 明枝选择装死,翻着平板点了壶热橙茶:“你喝什么?” “我要菊花茶,”温绵说,“败火。” 明枝:“……” 明枝假装听不懂,给她下单。 刷着付妍等人的附和讨伐,温绵满意了些。她头一抬,脸色忽变:“我要和谢晏慈拼了。” 明枝原本没搭理她,但温绵直接走过来拽着她的领口,她感觉莫名,抬头便见温绵满脸幽怨:“你们俩这么淫-荡。” 明枝循着看,这才发觉是颈侧落了道吻痕。 暗红色的痕迹印章似的落在她细白的脖间,颜色明显尤为地暧昧。 明枝:“……” 明枝脸倏然红了。 “我都没亲过!”温绵故作夸张,“他凭什么?” 说罢她就撅起嘴,作势要亲明枝的另一边。 明枝羞恼地拿开她的脑袋。 温绵哼了声。 明枝顿了会儿:“哦对,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个项目,你家好像进最后一轮了。” 两秒后,温绵平静地拉过明枝的领口:“谢总走了吗?要不然我走吧。” 明枝:“?” “哎,你说说你,”温绵说,“人家恋爱都是穿小蕾丝的,你裹这么严实干嘛?这样,我送你套情-趣内衣吧——” 明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温绵哈哈笑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揉着明枝的脸,收起了刚才的浮夸样子:“不过你还真是钟爱这一款。”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就……”温绵说,“他和陈裕安感觉有点像?” 明枝顿了下:“有吗?” “有吧,”温绵歪头,“之前你们俩互动的时候,有时候我还错觉,以为是陈裕安呢。” 明枝抿起唇,像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她蹙了下眉。 不过很快温绵又想起什么,皱了下眉:“好吧,有时候也不太像。” “但你不怕重蹈覆辙吗?”温绵说。 明枝注意被转移,明白温绵的意思,她回答:“我问过他了,他说他是自由恋爱的。” “还有这么开明的豪门?”温绵说,“我还以为港城会更封建呢。” 明枝摇摇头,忽然想起谢晏慈好像没怎么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话落间,按摩师到了,两人停了话茬。 …… 今年过年比往年要早,没过半个月,春节假期将至。 手上的工作都清完后,明枝果断地请了两天假,和同事们提前告别祝福。 谢晏慈要来送她,但机场离市中心很远,明枝觉得太折腾他,没有同意。 但明枝下班后,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劳斯莱斯。 她忍不住笑起来,停好车上了电梯。 身体倏然被后面的来人抱紧,干净的雪松香味让明枝侧头笑问:“不是说了不用来吗?” 谢晏慈低头亲她:“回去几天?” 明枝算了算:“十天。” 谢晏慈望了她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变得晦暗些许。 不过须臾,他捻着她的下巴,复又低头沉沉亲她。 “在电梯呢。”明枝拍开他。 谢晏慈眉眼极浅地蹙了下,不情愿地移开。 明枝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谢晏慈顿了下,含糊道:“过两天。” 明枝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明枝想起什么,她有点迟疑,“……我需要去拜访你父母吗?” 谢晏慈微滞,他盯着她没有说话。 瞧得明枝莫名:“怎么了?” 眼前的绅士忽然缓缓微笑,他温声问:“怎么会想到这个?” 明枝犹豫该不该说。 其实是和陈裕安谈恋爱养的习惯,陈裕安父母严苛刻板,逢年过节都需要她去拿着礼物拜访。 她察觉到谢晏慈的意思,问道:“你们家不需要吗?” “是的,”男人眼也不眨地微笑,“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闻言,明枝心底微松,她自觉嘴笨,面对长辈对她来说压力很大,她恨不得能避则避。 是以之前她每次去陈家都十分拘谨,每次过节喜悦之后就是要面对陈家父母的惶恐。 那时她心底抗拒,却也不好意思多说,就这么一直忍着。 “我以为你们这些大家族的规矩都比较多,所以问一句。”明枝松了口气,“那你代我祝福一下吧。” 谢晏慈只是颔首。 两人腻歪了会儿,不得不到了要走的时间才分开。 明枝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我走啦。” 谢晏慈眼皮耷拉着,眉眼冷淡。 明枝笑着亲亲他:“回去视频也一样的。” 哪里一样。 又亲不到。 谢晏慈心中烦躁,面上却只能弯起微笑:“好的。” 明枝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徐慧和明钰来机场接的她。 许久没见到父母,明枝心中想念,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是不是胖了?”徐慧捏着她脸上的肉。 明枝:“……” 明枝的眼泪瞬间就被气没了。 到家后早就备好的满桌饭菜正在加热板上温着,明枝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原打算揶揄徐慧:“我胖了我要减肥我才不吃。” 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徐慧闻言白她一眼:“哦,那你别吃。” 明枝:“……” 明枝顿了顿,嘴硬地哼了句:“我就吃。” “哟,这做了一下午的菜,”明钰揭穿徐慧,“小枝要真不吃怕是某人该偷偷抹眼泪了。” 明枝眼一转,立刻顺坡下驴:“好吧,为了不让小慧偷偷哭,我只好全吃啦。” “……” 接下来的几天,明枝陪着徐慧去购置年货,见亲戚朋友,每天都十分忙碌。 除夕那天,明钰订好了酒店。 亲戚朋友全聚在一起,阖家欢乐,十分热闹。 明枝是家中老幺,她拿起酒杯到处跑,一会儿祝爷爷平安健康,一会儿祝大姨越来越漂亮,又祝表哥表姐工作顺利…… 等回到家时,明枝喝得脸都红了,看着包里厚厚的一打红包,心中满足。 洗完澡就忍不住跟谢晏慈视频显摆。 她摇了摇:“你看,我今天的收获。” 谢晏慈望着镜头中的女生。 她脸蛋白净,脸颊却红扑扑的,水亮的眼睛被微醺酒气染得氤氲,弯着眼笑望他。 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来及吹,拿了个白色的毛巾发圈松松扎着,没扎住的一缕发梢湿润,水珠落在露出的那半截细白的脖颈,接着往下滚动……然后就再也瞧不见。 像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心痒难耐。 谢晏慈眼神晦暗几分,喉结滚动,他克制地深深地呼吸了下。 “你收到红包了吗?”明枝问他。 “没有。”谢晏慈回答着,又望她两秒,他忽然伸手拿起一旁的平板。 “哎呀那你真可怜。”明枝继续问,“你年夜饭吃的什么呀?” 谢晏慈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有些微醺的明枝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我今天吃的特别多,哎呀这家酒店的清蒸鱼特别嫩特别鲜美,那个肘子也很好吃,甜口的,我喜欢……” 絮絮叨叨地说完,明枝忽然顿了下,盯着镜头中的谢晏慈望了会儿:“咦,你在哪儿呀?你家吗?怎么这么安静,还好暗呀。” 明枝瞥一眼门外。 酒店就在她家附近,所以吃完年夜饭后一些亲戚就来她家守岁唠嗑,不时传来打麻将声和唠嗑声,似乎在商量明天要去哪里玩。 谢晏慈抬眼环顾。 窗外灯火通明,偌大的办公室静到可怕,高层的位置使得窗外绚丽的霓虹灯色被尽收眼底,衬得室内黑白的色调更显冰冷沉默。 桌上还摆放着他忘了吃,早就冷掉的* 营养餐,白水煮的绿叶菜和牛肉,是他一贯的吃食。 须臾,谢晏慈只是淡嗯了声。 明枝又跟他说起今天年夜饭上的趣事。 第80章 没过多久明枝感觉撑的胃不太舒服,就挂断了电话,去问徐慧要健胃消食片。 接着就被表姐说四缺一拉着她一起打麻将。 一直玩到半夜,众人才散去。 明枝躺在床上,准备看个剧再入睡。 忽然,消息响起。 -谢晏慈:睡了没? 明枝回他。 -明枝:还没有呢。 半分钟后,都没等到谢晏慈的消息,明枝纳闷,正准备退出消息页面继续追剧。 就在这时,信息声响起。 -谢晏慈:出来。 明枝顿了顿,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透过窗望去。 正是凌晨,楼栋的窗户大多黑着,只零星的几户,白日里干枯的绿化丛如今望去只剩下层层黑影,小区内一片死寂。 而浓郁的夜色中,便见两道苍白的车灯笔直地前射。 光色穿透黑暗,浮尘摇晃。 同时也照出车前的男人颀长利落的身形,在黑夜里,萧条孤寂。 似有所感,他忽然抬头。 望向她的方向。 “……” 第53章 扒、咬。 宁东收到消息时感觉谢晏慈是不是疯了。 除夕夜。 让他立刻安排专机从港城飞去南城? 向来服从的宁东难得地犹豫, 他小心地试探道:“您要待多久?我把回程安排一下。” 谢晏慈盯着屏幕上的女生,红色睡衣衬得明枝皮肤更加白嫩,v领的设计由脖颈往下延伸,露出的小片胸口皮肤泛着淡粉…… 他目光向下, 但屏幕只照到了这儿, 其余的再也瞧不见。 谢晏慈寡淡的眼皮轻垂, 他慢条斯理地边应着明枝边想。 只有胸口吗? 其他地方呢?也是粉色的吗? 谢晏慈眉间有些不耐。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 要先过去, 再将那烦人的睡衣扒干净。 她肯定害羞, 那就只借着车厢的灯瞧。 再亲她。用舔舐用啃咬。 要她的每一处肌肤都沾上他的痕迹烙上他的牙印。 谢晏慈望着女生,目光一错不错。 女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 正轻声笑着,眉眼微醺像含了水,白净的脸蛋染上红晕。 整个人像颗圆润的蜜桃。 而蜜桃是用来吃的。 “集团的年底报告还在等您批示, 尤其明晚上要去港城游轮致辞, 这面子不能不给……”宁东还在试图挽留,可一抬眼,望见谢晏慈的目光——向来极具压迫感的黑瞳此刻晦暗复杂,他有些出神又难掩其中痴恋。 宁东登时停了话茬。 待那边挂断电话,谢晏慈才轻飘飘地瞥了眼宁东。 不动声色也不容拒绝。 “……好的我马上安排。”宁东顿了顿,“需要准备什么吗?” 谢晏慈站起身,淡声道:“你不用去, 好好过年吧。” 宁东顿了半晌才说:“谢谢老板。” 他差点忘了。 是除夕夜。但对老板来说并没有区别。 南城,还有明小姐在。 …… 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明枝回过神, 她望着底下的身影, 不敢置信。 -谢晏慈:能下来吗? -明枝:你怎么来啦?! -明枝:我马上! 明枝灯也没开,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个羽绒服匆匆套上。 谁知一打开卧室门,刺眼的灯光登时照得她眼睛眯起。 她揉揉眼, 撞见起夜倒水的徐慧。 明枝:“?” 明枝:“……” 徐慧纳闷打量她:“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起来干嘛?” 恋爱的事明枝在跟温绵坦白的当晚就跟徐慧两人说起。和陈裕安时一样,两人很信任她的眼光也尊重她的自由恋爱,只简单问了基本的情况,甚至明钰还转账恭喜了她。 不过明枝却感受得到,徐慧并不满意,在听说谢晏慈是港城人时,她几乎立马就皱起了眉。 尤其这大半夜的,明枝哪敢说实话。 她紧张地直吞口水:“我……我饿了,吃点东西。” 徐慧疑惑:“你刚才不还问我要消食片,现在就饿了?” “……对啊,消完不就该饿了。”明枝硬着头皮道。 徐慧上下打量明枝,瞧得明枝心直慌,她只能干巴巴地笑,生怕被瞧出纰漏。 须臾,才听徐慧嘟囔:“我就说你胖了,你爸还说没有。” 明枝:“……” “你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汤圆,我给你下一碗?”徐慧问。 “……不用啦妈妈,”明枝艰涩道,“我随便找点零食水果吃就好了。对了妈妈你不睡觉起来干嘛呀?” “晚上吃的太咸,我倒杯水喝。”徐慧准备去厨房,“你要吃什么水果?我给你洗点,橙子吃吗?” 平日里让人倍感暖心的照顾,现在只让明枝既心虚又焦急。 她赶紧拦住徐慧说不用啦她自己来,还热情地给徐慧倒了两杯温水:“不用管我妈妈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等徐慧边嘟囔怎么这么乖巧边往主卧走去时,明枝忍不住松了口气。 “哦对了,你——”徐慧忽然回头。 明枝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啦?” “晚上少吃点,等会积食了又睡不着。”徐慧嘱咐。 明枝:“……知道了妈妈。” 徐慧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真是饿了?” 明枝顿了顿,佯装甜笑:“……不然呢?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吃。” 徐慧白了她一眼,说了句“早点睡”后,才回了房间。 终于看见主卧的门关上,明枝长舒了口气。 不过因这一遭,她很警惕地没敢立马跑出去,而是佯装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把装水果的袋子弄乱,最后洗了俩草莓硬塞嘴里。 大约两三分钟后,她关了灯。再偷偷打开大门。 顷刻间,刺骨的寒风吹起她未来及拉上的羽绒服,猛地朝身体里灌进来,明枝打了个哆嗦。 她没有管,踏着拖鞋,连忙进了电梯下楼。 在看见消息和窗前的远瞥时明枝都没有实感。 直到现在,在看见惨白的车灯前,那道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单薄黑影时,明枝抿起唇。 她看见黑影倏然移动,朝她这里。 明枝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宽大又高挑的黑影,走动间,微敞的大衣衣摆起伏,刻画出的线条利落深刻。 干净的雪松香味被冬日夜晚洗刷得更加冷冽。 由远及近,越发清晰。 明枝跟他抱歉:“不好意思我一出来遇见我妈妈了所以——唔……” 冬夜寂寥寒冷,男人的身上也冷得像冰似的。 但喷洒她脸上的鼻息却粗重热切,搅进她嘴里作乱的舌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明枝太熟悉他的攻势,在谢晏慈的舌头闯进来的瞬间,她瞬间浑身都软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托起。视线猛地变高。 她却无心顾及。 男人昂着头亲她,本就粗硬的发丝如今像结了霜般,摩擦着她的脸颊,又冰又硬,带着刺痒感。 他的大手一只横在她的腰间,一只托举着她的臀部,单薄的睡衣根本难以阻隔,男人身上冰凉的体温似要将女生同化。 他强烈的攻势让明枝连句破碎的反抗都说不到。 “……” 谢晏慈边搂边亲。 终于触碰到女生细腻温软的皮肤时,他的呼吸难抑地粗重,喉间忍不住满意地喟叹。 无论多少次。 都会让谢晏慈身上的每个细胞为这份彻底的占有而振奋叫嚣。 身体乳的奶甜果香裹挟着幽静的女生体香。 谢晏慈深深地吸气,狭长的眼睛泛红,他一言不发地按住她的身体。 女生的身体被迫与他紧贴。 温热、柔软。饱满的肉感让他忍不住用力。 很快他又眉间微蹙,有些不满。 他为什么要穿个多余的衬衫? 要是能不穿就好了。 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明枝的身体因他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谢晏慈边亲她,边琢磨起哪天不穿的可能性。 唇舌交缠,津液缠连。 搜刮、席卷、吸吮、啃咬。 犹如飓风过境,强势猛烈没有拒绝的余地。 清甜的草莓香气被吞吃彻底。 明枝感觉嘴麻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本能地想躲。 可头颅稍一后仰不过半寸,就被男人伸手按回来。 他一点都不放过她。 饶是两人已经亲了很多次,但每次明枝都会被亲得缺氧崩溃。 还只是亲吻。 …… 冬日夜晚太冷。 感受到女生的身体逐渐微凉,他继续着搂亲的动作边往车上走。 第81章 乍然的温暖让明枝轻哼了声。 谢晏慈掀眉瞧她,低头亲着她的脖颈。 明枝想起上次被温绵瞧见吻痕的尴尬,她想让谢晏慈轻一点别留下痕迹,但在触摸到男人冰凉的发时又不太忍心。 零下几度的天,光她和她妈妈聊天就有半刻钟。 她懊恼自己忘了跟谢晏慈知会一声也好让他能去车上等。 索性冬天,她穿高领遮住也行。 女生温柔心软,却不知道其实就算她出声阻止,上头又强势的男人也很难听进。 密密匝匝的吻疾风骤雨般地落下,很痒带着轻微的痛,让人难耐。 明枝眉间不由蹙起,她咬唇,分不清到底是愉悦还是痛苦。 她眼睛忍不住眯起,因而没有注意到那双黑瞳正在边亲边欣赏。 上了车,他无需再搂抱她。 腾出来的手对着暖气口吹了会儿,便穿过她的睡衣,有一下没一下地重捏着她的软肉。 谢晏慈很是混蛋。他就这样边愉悦着自己,又同时在为女生为他愉悦的反应而愉悦。 只是…… 男人似乎想起什么,他盯着女生微咬而变得嫣红的唇,狭长的眸子稍停。 谢晏慈其实很会察言观色,不然也不能从南城的破败小巷中摸爬滚打但“平安”长大,又能从谢家的龙潭虎穴中脱身。只是掌握权势后,他懒得再虚与委蛇。 就像现在,他瞧出了女生对他的心软放任。 鼻侧痣在昏暗的车厢泛起诡谲的猩红。 “宝宝。”他轻声喊她。 明枝有点晕乎地嗯了声。 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谢晏慈轻巧地剥开。 他捻着她的唇瓣,耐不住地揉捏,声音明明哑的要命却又温声地诱哄道:“别咬唇。” 明枝掀起眼望他,水亮的眸子被情-欲染得潋滟。 谢晏慈喉结滚动,轻轻凑到她的耳边,舌头触碰到耳廓,湿热的触感让明枝浑身颤抖了下。 低沉的男声打在耳膜,带着细微的颗粒感,语调轻柔,无尽的暧昧缱绻,让人难以拒绝。 “叫出来。”他说。声音温柔像是在哄。 可悄然按住她的下颚的手又是明摆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明枝有点懵,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他。 眼睛早已适应了昏暗,借着遥远的路灯的照明。 男人轻覆在她的身上,即便离得极近,这张如书生般温润的面容也精致到无可挑剔。喘息声在车厢中交互。男人眉眼耷拉着,紧紧地望她,犹如恳求,就连刚才要将她淹没的吻也变得细碎浅薄。 “好喜欢听你叫宝宝。” 明枝有些犹豫,她当然明白谢晏慈的意思,可是…… 明枝脸红道:“可是我不会——嗯……” 猝不及防地,男人忽然重重地吮吸,她惊呼出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好喜欢。”男人的温声已经接踵而至。 他望她,眼尾微红。 明枝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间,她愣愣地,眼睫眨得飞快:“好吧,那我——唔……” 她再次说不来话。 “……” 昏暗的车厢,浓郁的荷尔蒙催得人脑袋发晕。 身体倏然一松。她没有在意,只觉被亲得混昏沉沉地像飘在云间。 她有些无力地伸手抓取。 下触到男人的柔软微湿的头发时,微愣了下,这是冰霜被暖气吹化了吗? 她心中琢磨,思绪乱七八糟的。 直到右侧又传来男人湿热的轻咬。 这人是属狗的吗? 就在明枝有点无奈时,揉捏感同时从左侧传来,很重,很强势,却不是那种痛苦的疼痛,甚至粗糙的茧子带来的磨砺感让人有些难耐。 缓缓意识到什么,明枝低下头。 恰好撞见男人抬起望她的眉眼。 依旧是那副微笑的面容,却又有些不同,他的唇角有些湿润格外地绯红,甚至要盖过那颗鼻侧痣的颜色,以至于原本书生如玉的男人此刻瞧起来竟别样的妖孽。 “你刚才是不是吃草莓了?”他忽然问。 明枝的注意力被转移:“你怎么知道的?” “你嘴里有股草莓的甜味。”谢晏慈很贴心地为她解答。 接着,男人微笑,复又低头。 他低沉的话语忽然变得闷闷地像被堵住了一样。 “宝宝我们俩口味真像。” “我也喜欢吃。” 吃什么? 草莓吗? 发蒙的明枝反应了会儿。 直到难耐的啃咬猛地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她轻呼出声。 小腹间传来空旷的凉感。 明枝余光瞥去,才发现原本整齐扣好的睡衣不知何时正平摊在她的双手两侧。 “……” ----------------------- 作者有话说:小谢爱你老己之——除夕夜包专机飞四小时只为吃草莓(嗯嗯嗯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 第54章 吞吃 即便是在黑夜, 但小区的路灯很淡,所以抬头望天时,依然能瞧见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两片厚重的云层。 明枝意识到什么,低头轻瞥, 瞬间脑子嗡地就炸了。 “你……”明枝甚至羞耻到不好意思多看, 她飞快地移开眼。 “嗯?”谢晏慈应她, 他没有抬头, 低哑的声音被堵住了似的闷闷地。 黑夜中, 不知是谁的气球没有拽住,桃粉色的两颗, 飘到了白云之间。有点可惜。那气球应该是被主人很爱护的,都被吹得鼓鼓的很是饱满可爱,如今却只能悬浮天际, 孤零零、颤颤巍巍地, 同云朵一起,被冷风吹得浮沉起伏,好不可怜。 明枝很少运动体脂较高,身上有些肉感,平日里捏起来就很柔软。 而现在。 手掌中传来的尤为滑腻柔润的触感让谢晏慈忍不住眯起眼,像水似的,轻轻一捏就仿佛要溢出来。他眼神一暗, 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倾身品尝,就像他来时幻想的那样。 他张开嘴, 舌头接触, 细嫩到让他呼吸不由一滞,仿佛连稍重的呼吸都会伤害到它。 但谢晏慈实在恶劣。 越珍惜的易碎的,越让他的破坏欲与占有欲难抑。他的力气极大, 吮吸的力度似要将其吞吃入腹才肯罢休,他甚至用牙齿啃咬,女生身体随之发颤,这让他感到更加愉悦。 明枝伸手想要移开男人的头,但绵软的力气聊胜于无。 车厢封闭死寂,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肌肤与男人湿润的唇舌牵连,水声和肌肤相贴的声音让人耳热。 明枝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你能别发出声音吗?” 谢晏慈闻声抬头,温润的面容上似有些疑惑:“可是吃东西怎么不发出声音?” 吃东西……? 明枝原本的话被无语地堵进喉间。 而谢晏慈忽然移开,转而吻她——倏然湿润转凉,让明枝竟有一瞬感觉空落落地不太舒服。 “……” 男人的舌头搅进她的嘴里,似乎在邀请她一起:“你这里也涂香了吗?怎么这么甜?” 好完美的明大小姐。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完美。 此刻,谢晏慈无比地满意自己的决定。 明枝蹙眉承受。 哪里甜?明明只有他的舌头在作乱。 而极度的愉悦让男人忘记了伪装。 他随着心意本性全露。 谢晏慈手指拨动:“你自己尝过吗?” 自己尝?他在说什么…… 察觉到女生的惊诧,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露出遗憾。是为她而遗憾,仿佛她做了什么暴殄天物的事。 明枝:“……” 恍惚间,明枝想起前段时间吃草莓屁屁还是草莓尖尖的话题,她那时还拿了个草莓和谢晏慈开玩笑。 那草莓不太熟,底下是白的,尖端是红的。 谢晏慈那时没明白,以为她要喂他,他张嘴凑来,连白带红,一口全吃了干净。 那时舌尖触过她的指尖时,让人身形颤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快要缺氧,谢晏慈才放过了她。 他搂着她,边慢条斯理地给她扣衣服纽扣,时不时地亲亲她。 接着拿保温杯给明枝倒了杯水,他抿一口试了温度正好,再喂到明枝嘴边。 要是平常明枝还会害羞,现在她已经没了这份力气。 她靠在男人肩上,小口地喝着。 “还喝吗?”谢晏慈问。 明枝点了下头。 第二杯喝到一半明枝移开嘴,谢晏慈将剩下的半杯喝完。 明枝白了谢晏慈一眼。 “亲疼了?”谢晏慈捻起刚扣好的睡衣,似又要解开查看。 明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她望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她有些难言。 第82章 实在纳闷一个人的行为怎么会这么割裂。 明枝蹙了下眉,她抿唇问道:“你怎么会来南城呀?” 谢晏慈望她,实话道:“想你了。” 明枝不由心软,摸了摸他的脸颊,刚才那点因为羞耻而产生的微愠顷刻消失:“真假的?” 谢晏慈望她,没有回答,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亲她。 明枝想起刚才被拉去打麻将时谢晏慈发来的消息,她笑躲着男人的吻:“难怪你刚才突然问我家地址,我还以为你要寄什么东西呢。” 谢晏慈笑着说是。 她家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他只是怕明枝怀疑。 明枝忽然想起来:“可是你除夕夜过来,你爸妈不会生气吗?岂不是要怨我啦?” 谢晏慈淡声道:“不会。” “哦?”明枝歪头。 “他们不敢。” 明枝愣了:“什么?” 谢晏慈微顿,缓缓才道:“我说的是谈生意。”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明枝笑,“你这用词真奇怪。” “诶,你们港城过新年吃什么呀?”明枝好奇问,“和我们习俗一样吗?” “差不多。”谢晏慈含糊道。 明枝眨眨眼,感觉有点奇怪,她抬眼望他,不禁迟疑。 “那你今天年夜饭吃的什么?而且你从港城过来的话,那你起码九点就往这里来了?” 问着问着,明枝忽然想起刚才视频里男人身后昏暗安静的背景。 她对上男人的黑瞳。 狭长的眸子漆黑晦暗,在昏暗的车厢视线也如有实质地紧紧盯着她。 明枝心间一紧。 倏然,谢晏慈轻轻弯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下垂:“其实我没有吃年夜饭。” 明枝没吭声。 “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谢晏慈说,“怕你担心所以没说。” 明枝有点意外:“为什么……你们家不一起吃个饭吗?” 眼前的男人眉眼微蹙,这位温润的绅士脸上有点惆怅:“其实,我和我父母关系一般。” “啊?”明枝惊讶,这好像是谢晏慈第一次说起他的家事。 “我接管公司后太忙碌了,没什么时间陪伴他们,所以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各过各的。”男人解释道。 明枝眨眨眼,心道难怪那次在港城遇见他母亲感觉气氛奇怪。 谢晏慈语句缓慢:“所以你不需要过问他们。和我在一起就好。” 明枝蹙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意识到什么:“那你是还没吃饭吗?” 谢晏慈没回答,他伸手碰她柔软的脸颊。 心想明大小姐比饭好吃。 “……” 而浑然不知的明枝还在犯愁,大年三十的晚上,极少有店铺还开着。 明枝思考着:“我记得附近有个24h便利店,要不去便利店吃点?” 说完她就催促谢晏慈开车,她想到什么笑起来:“那家的鱼丸特别好吃,我妈妈每次给我零花钱我都要去买来吃。不过后面去江城上大学后就很久没吃过了。” 餍足的男人十分地好说话地按照女生的吩咐做。 便利店就在小区附近,但明枝许久未来,加上附近的岔路很多,这两年周围的城建又变化很大,她指了两段路后就犯了迷糊。 “这个路口……往左边吧?” 谢晏慈望她一眼,没有多说,按照女生的指路转弯。 “哎,不对,”明枝看着陌生的路段,抿起唇,“那个,能倒回去吗?我怎么没见过这里……” 谢晏慈又掉头。 “往前试试?”明枝试探道。 而等车又开了一段路,眼前的城景又变得陌生起来时,明枝尴尬道:“不好意思,我真有点记不清了,要不然……” 话落间,又到了岔路口。男人忽然向右打方向盘。 身形随之一歪,明枝愣了下。 而在车转过弯后,才听男人不紧不慢道:“嗯?我刚听你说前面的路要右转。要不然什么?需要我再掉头吗?” 明枝望着眼前转过弯后,倏然和记忆中重合的路况,她面露惊喜。 眼见男人打起转向灯,她连忙拦道:“不用不用,就是这里!前面再右转,大概一百米就到啦!” “行。”男人闻言关了转向灯。 待车转过弯后,明枝望着黑暗中那家唯一亮起的店面。 “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枝欢喜,“诶,不过我刚有说要右转吗……” 转来转去的给她都转糊涂了。 男人平静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明枝沉浸在终于找到店的轻松中,她没有多想:“呀,那说明我们幸运,因祸得福。” 谢晏慈笑了笑:“是的。” 天气很冷,明枝又穿得不多。 谢晏慈没有让明枝下来:“只吃鱼丸?” “对,我要吃六个,算了三个吧,六个我可能吃不下。”明枝说,“记得麻烦他给我涂满酱。” “行。” 男人开车下去,冷风见缝插针地穿进来,霎时间就将车内充足的暖气吹散许多。 明枝望向窗外。 周围的店面尽数关闭,浓郁夜色里,只有便利店的白灯孤单照明,男人逆着光,光色描绘出他的背影,浓郁深刻,刺骨的冷风吹飞他的衣摆,弧度迅疾,寒风凛冽,他挺拔而去。 明枝眨眼,后知后觉。 咦。 不是说的带他吃东西吗。 最后谢晏慈买了十个鱼丸。 许久没吃,依然很美味,即便明枝晚上吃得很饱还是忍不住吃了三个。 “你刚出来碰到你妈妈了?”谢晏慈边喂她边想起什么似的问。 “对呀,吓死我了。幸好她回去了。”明枝有来有回地喂了个给谢晏慈,问他好吃吗。 “是很好吃。”谢晏慈回答,黑瞳闪烁。 明枝满意地笑起来。 谢晏慈又喂她。 明枝摇头想说她不吃了,但鱼丸就抵在她嘴边,她“只好”张嘴。 下一秒,鱼丸入嘴,她慢吞吞地嚼着。 又在吞咽的下一秒,男人的唇舌也闯进了嘴里。 …… 明枝根本不知道和谢晏慈待到了几点,只知道回家的时候她困得要死,临走时谢晏慈亲她她都没精力出声了。 她睡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间听到开门声。 又过了会儿,才她惺忪着眨眼。 外面隐约传来聊天声。 明枝没有在意,大年初一有人来拜访很正常。 她在纠结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小枝还在睡。”这是徐慧的声音。 “没事,我今天主要是来看望一下你们。” 这是谁的声音?好耳熟呀。 “这么远你还抽空来,有心了。”这是明钰的声音。 “也没有很麻烦。”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贯地温和的笑意。 等等。 谢晏慈?! 明枝的瞌睡“腾”地就吓没了。 她又坐起来细听。 “刚好有个项目在这附近,所以来拜访一下。”男人很有礼貌,“希望没有冒昧到你们。” 真是谢晏慈……他怎么会来? 明枝打开手机。 这才发现谢晏慈在一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 -谢晏慈:还在睡? 明枝连忙敲字。 -明枝:外面的是你? -谢晏慈:醒了? -谢晏慈:我下午回港城。 明枝连忙爬起来。 一开门,就迎来三人的注目礼。 “……”明枝硬着头皮,“早呀。” 徐慧白她一眼,没搭理她。 明枝讪笑:“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视线逡巡观察。 三人分坐在三张沙发上,都在微笑,但彼此只保持着礼貌体面的社交礼仪,不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伯父伯母问我要不要留下吃午饭,”谢晏慈低头看了眼腕表,回答道,“不过我等会儿就该回港城了。谢谢伯父伯母的好意了。” “那真遗憾,不过你们年轻人是该趁着年轻拼工作。”明钰嘴上可惜,却没有任何挽留。他微笑着给谢晏慈端了杯茶,“来,喝茶。” “快点洗漱去。”徐慧瞪她,“大年初一起这么晚,像什么样子。” 明枝瞥了眼始作俑者,男人正冲明钰颔首致谢,并和明钰讨论起了泡茶。 她瘪嘴腹诽,听徐慧的话洗漱去了。 明枝倒不是心大,只是她知道父母都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 没过多久,谢晏慈起身告别,徐慧瞥了眼蠢蠢欲动的明枝:“那小枝去送送吧。” “好哦。”明枝笑眯眯地,又在临出去时想起什么,飞快地回了趟房间。 待两人走后,徐慧和明钰对视一眼。 徐慧瞥了眼玄关处被堆得满满的新年礼,回想起刚才被管家告知明枝的男朋友来拜访时,她急匆匆下楼去接时,一眼瞧见两推车礼物的震惊。 第83章 静默了会儿,徐慧没好气道:“这小子倒是比之前那个强点,瞧你闺女那没出息的样子。” “对小枝好、小枝喜欢不就好了。”明钰笑她,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驻在楼栋底下,车身优雅简约,引得不少人频频望去,但特地安装的防窥膜教人根本瞧不见其中的景象。 镜片下,明钰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看到什么,他拿杯子的手忽然一滞。 …… 进了电梯,还没等明枝问。 谢晏慈已经率先道:“我都来南城了,不拜访你父母像什么样?” 好像也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明枝问。 谢晏慈扬眉:“我倒是想和你说。” 明枝:“……” 想到自己回来时快昏过去的样子。好吧。 “我刚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差点吓死了。”明枝松了口气。 “怎么?”谢晏慈盯她,缓慢道,“不想让我见你父母?” “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明枝问,“你们聊了什么?” “没说什么。”谢晏慈没什么表情。 不过是他应付他们,他们也敷衍他而已。 谢晏慈的计划中本没有这一环,只是顾及到明枝,才多了这一出。 说话间,电梯门开,两人往外面走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明枝问。 “嗯。”谢晏慈蹙眉,拉着她上了车。 疾风骤雨的吻亲得明枝发软。 直到催促的闹钟响起。 谢晏慈才不甘心地松开了她。 他拿起一个礼盒递给明枝:“新年快乐。” “是什么呀?”明枝问。 谢晏慈望她,没有回答。 知道他赶时间,明枝便也没立刻拆,她笑道:“我也有礼物送你。” 谢晏慈扬眉。 “闭眼。”明枝催促他。 谢晏慈望她两秒,依言闭眼。 明枝从口袋里掏出,然后抓起他的手让他摊开,把东西塞进谢晏慈的手里。 很轻。 有些磨砂的质感。 谢晏慈缓缓睁开眼。 愣了下—— “新年快乐。” 女生歪头,脸蛋白净,水亮的眼睛弯起,笑吟吟,她声音温软, “我给你压岁钱哦。” 是个红包。 谢晏慈怔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谢晏慈佯装颠了颠重量。 瞧出他的揶揄,明枝气得轻锤他:“你打开瞧瞧再说。” 谢晏慈笑着亲她。 他是逗她玩儿,其实他并不在意。 哪怕明枝只是往里面塞个什么不值钱的纸片子,他也会好好保存。 他随意地拆开。 “快看。” 谢晏慈嗯了声照做,却在看见东西的瞬间瞳孔凝滞住。 明枝将其倒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妈妈今年给我求的平安符,送给你哦。” 须臾,谢晏慈掀眉觑她,他抬手,指尖有些难抑的微颤。 “当然这个不值钱啦,但你好像也看不上我这点钱吧……”明枝尴尬道,“不过反正新年快乐啦,或者我满足你个心愿?你想要什么,能满足的我都会给你的。” 良久,她忽听男人笑了声。 明枝怔愣。 便见男人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拿起丝巾擦拭手指。 墨色的真丝丝巾衬得男人的手指更如玉白皙。明枝看得愣神。 而下一秒,下巴处忽地传来压力感。 紧接着,男人的手指向上摩挲着她的唇瓣,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舌头。 不由分说的指节* 按得她无法说话,明枝被迫张着嘴。 而她抬眼,只见男人眉眼晦暗,被发间落下的阴翳拢着,一时情绪难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似在笑却又不尽然。 “明大小姐。你真是……” “什么话都敢说。” “……”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小枝别太惯着这个小谢了[摊手] —————— 亲亲亲亲 感谢营养液和订阅!! 第55章 巴掌。 明枝说不出话, 口水还在口腔中蔓延似要溢出。 她有些不太舒服地皱眉,轻拍开谢晏慈的手。 等谢晏慈不紧不慢地松开,她没好气地抽了两张纸巾擦嘴。 明枝不满嘟囔:“你怎么总是这样。” 谢晏慈盯她。 强势主导、不容拒绝。 整个人誓要掌控她般不罢休。 但明枝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瞥见男人指尖的湿润, 银丝隐约牵连, 她耳热地移开眼, 抽出纸巾丢给谢晏慈, 谢晏慈好整以暇地看她, 被明枝无语道:“想得美,你自己擦。” 谢晏慈望她两秒, 没动那纸巾,在明枝的注视下忽然抬起手指往上送—— “你敢往自己嘴里塞我就走了。”明枝竟然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欲。 她无奈地捂住脸,感觉和谢晏慈在一起后变得银商极高。 明枝:“……” 男人忽笑出声。 他侧头去亲明枝, 明枝歪头欲躲没能全躲开, 只被他亲到脸颊。 男人眉间微蹙,有些不满。 就在低头拿纸巾擦手时,脸颊印上温软。 他微诧。 明枝飞快地goodbyekiss后就下了车:“快走吧你。” 谢晏慈望着女生眼中的狡黠,黑眸幽深。 但最终还是碍于时间,谢晏慈深深呼吸,克制住了将女生抓回来的欲望。 …… 明枝捧着礼盒上楼,她颠了颠重量, 琢磨谢晏慈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一进门,碰上正在整理礼盒的徐慧。 明枝讪笑了下。徐慧没搭理她。 明枝这才注意到玄关处堆满了各种保健品奢侈品礼盒, 她惊讶:“大早上地就来了这么多人拜年吗?爸妈你们人缘好好呀。” 明枝狗腿地奉承, 没注意到徐慧难言的脸色。 “这都是谢先生送的。”明钰走过来说。 谢先生? 生疏又礼貌的称呼让明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明枝眨眨眼。陈裕安没来过她家拜访,她没有经验,不过她去陈家拜访时也不过给陈家父母各备两个礼物。 ……谢晏慈这也太浮夸了。 她心中腹诽, 对上徐慧的脸色,不免尴尬起来。 徐慧又问:“他走了?” 明枝有些心虚地嗯了声。 徐慧瞥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而问她饿不饿。 明枝说有点。 “早上煮的小米粥还剩一点,”徐慧问她,“还是吃饺子或者汤圆?” “就小米粥吧。” 徐慧点点头,便去了厨房。 明枝将礼物放回房间。 她眼睛咕噜转了圈,又跑到厨房凑到徐慧身边。 徐慧望她一眼。 坦白说,昨晚上瞧见明枝偷跑下去时她极其不满,要不是明钰拽着她,她肯定要拦住明枝。 没成想今天一早就看见那小子过来拜访。 他语句诚恳,竟没有隐瞒地直说是凌晨到的,时间晚怕太打扰,所以早上才来拜访。 这让徐慧对谢晏慈那点“拐跑”明枝的气消了些。 当然,徐慧并不会同明枝说这些:“谈恋爱的话随你开心就行。” 她只字不提对谢晏慈的印象。 因为印象好与坏并不重要。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换了。就像上一个那样。 对徐慧明钰而言,左右只是谈个恋爱,翻不出什么浪。年轻时多谈些恋爱没有什么坏处,这算是明枝成长经历的一部分。当然,更因为他们也能给明枝兜底。既如此,随明枝心意便是。 他们尊重明枝的意愿,同时也暗含条件:只能是谈恋爱。 这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明枝听出了徐慧的意思,她心里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比较啰嗦的徐慧没有多问,反而是平日寡言冷静的明钰忽然出声问:“小枝,这位谢先生是港城人?” “对呀。”明枝说。 明钰给明枝剥了个耙耙柑:“他一直在港城吗?那你们怎么遇见的?” “他来江城的时候遇见的呀。”明枝感觉奇怪,毕竟她和陈裕安相处两年明钰都没怎么过问过。 不过明枝也没多想,只以为明钰是闲着无聊。 “就我去年刚上班追尾那事儿。”明枝没有隐瞒地边吃边说,“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那真是。”明钰笑了笑应,话锋忽转,“这么说的话,他之前都在港城,去年才在江城发展。那他岂不是第一次来南城?没能有时间招待他,怪可惜的。” “没关系的,他不会介意的。”明枝没听出来他的试探,“而且他不是第一次来南城。” 第84章 “哦?” 明枝说起南城菜的事:“他之前应该来过。” “什么时候?” 明枝顿了顿:“……这我倒没仔细问。” 明枝眨眼,反应过来什么有些迟疑道:“怎么了吗爸爸?” “嗯?”明钰笑道,“我只是随便问两句。” 明枝哦了声:“这个耙耙柑好甜啊。” “你表姐送来的。”明钰回答。 “……” 话题似乎就这样轻轻略过。 除了徐慧似乎察觉到什么,奇怪地看了眼明钰。 …… 接下来的两天,明枝跟着徐慧明钰去拜访长辈,中途还和熟悉的高中同学们聚会,众人聊起最近的情况。 “小枝你还在江城吗?”宁玉问道。 “对呀。” “那挺好。”宁玉说,“我打算年后也去江城试试。” “那我们以后可以常聚了。” “真没想到明枝会去江城发展。”有个同学说起来,“你爸妈在南城有现成的资源人脉,在南城待着多好。” 明枝嘴里正在嚼哈密瓜,一时没出声。 宁玉想起什么似的迟疑道:“小枝你是不是因为那事儿有阴影了啊?” 明枝有些莫名地愣了下。 旁边的同学已经好奇地问:“什么呀?” 宁玉和明枝原本就是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就明枝初中的时候遇到过变态跟踪狂。”宁玉说。 “啊?” “我还瞥到过一次,高高瘦瘦的,瞧着年纪也不大。” 宁玉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对南城有阴影啊?你别瞎想,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现在很安全的。” 明枝回忆起来,她吞咽掉嘴里的哈密瓜澄清道:“是你在瞎想什么吧。他又没对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阴影的?” 要不是宁玉提起这茬,明枝都记不得了。 明枝皱眉回想:“只是放学的时候总碰见他,人家也没对我做过什么,还一直离我五六百米远那种。应该只是顺路吧,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我去江城呢纯粹是我高考发挥超常能去江城上学而已。”明枝说,“又在江城读了四年书,起码得等我待够了再回来吧,不然我多亏。” 宁玉瘪瘪嘴:“我就记得很渗人来着,那可能我记错了。” “让你初中少看些悬疑小说了。”明枝笑她。 初中时明钰和徐慧生意很忙,不过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大概十分钟。明枝都是走路上下学。 忘了是哪天开始,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说影子是因为真的很像。 高高瘦瘦的,总是一身黑,带着口罩和卫衣帽子,看不清脸,远远看去时仿佛要和地上拉出的细长影子融为一体。 他总站在离她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她向前他也向前,她停下他也停下。 接连几天都看见他跟在身后,明枝有些奇怪,但倒是没怕过。 一是因为这是市中心,全是监控,放学时有交警安排秩序,十分钟的路程还有两个警务站,进了小区后更不缺出来散步的人和一直巡逻的保安,二是因为……她感觉得到,他没有恶意。 哪怕他真的很奇怪。 明枝还大着胆子倒退回去想找他聊聊过。 谁知她退他也退。 明枝:“……” 气得明枝有次故意猝不及防转身跑过去想抓住他。但男人只是两秒的怔愣,便也转身往后跑。 “……” 给明枝累得气喘吁吁,结果距离反而更远了。 真是个怪人。 但既然人家不想见她,明枝便就当没看见了。 直到忘了是哪天,明枝忽然想起来往后瞧,没有看见他。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 青春期的怪人总是很多。 明枝没有多想,只将其当做一段小插曲,很快就忘记。 后面的几天假期,明钰带着他们一家去了周边旅游。 假期结束时,明枝的戒断反应到达极点。 等徐慧明钰送她去机场时,她差点要哭出来。 直到听见徐慧淡淡问:“是舍不得我们还是舍不得假期?” 明枝的眼泪憋回去了:“徐女士你太没情趣了。” 徐慧冷哼了声,又让她检查了遍证件,直到时间快来不及才催促着明枝进去。 和徐慧打嘴炮是一回事儿,明枝心中到底不舍,下了飞机也兴致不高。 看见谢晏慈过来拿她的行李,她只说了句“谢谢”。 谢晏慈瞥她,没吭声。 直到坐上车,挡板落下的瞬间,他便握住明枝的腰开始要亲她。 心情不佳的明枝歪头要躲开。 接连几次没能亲上,谢晏慈眉间蹙起。 他索性伸手按住明枝的下巴。 “我不想亲。”明枝感受到男人压迫而来。 谢晏慈没松手,视线沉沉地看着明枝。 “我现在好想我爸妈呀。”明枝有点委屈。 男人狭长的眼睛眯起,定定地注视着她,一时没说话。 明枝拿开他的手,闷闷道:“怎么办谢晏慈我现在好想哭。” 可她刚拿下,就又被男人复而伸手按住她的后脑。 他逼迫着她与他对视。 那双眸子直勾勾地:“想你爸妈想的?” 明枝点头:“不过没事,等我缓缓就好了,我之前每次寒暑假都会这样。” 谁知男人闻言下颚微紧,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越发幽深。他声音低沉缓缓,宛如山雨欲来的危险:“是吗?怎么没见你想我想得要哭?” 明枝愣了下,什么跟什么呀? 而说罢,还没等明枝做出反应,男人一言不发地开始动作。 他身体压下,将她的身体抵在车门上,一只手沉默地按紧明枝的头,让她难以行动躲避,同时另只手按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 便要俯身而下—— 明枝惊愣,却发现男人的力气极大,她根本难以动作,只能被迫承受。 她有点生气了:“你干嘛呀谢晏慈——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晏慈堵上嘴。 明枝蹙眉感受着谢晏慈的闯入——他十分恶劣地选在明枝刚好张嘴的时机,简直畅通无阻。 被侵占的感觉搅动的明枝什么委屈情绪都没了,熟悉的亲密让她头脑发昏。 心里却因此更加生气。 她不满地伸手要推开他,谢晏慈便腾出按住她后脑的手要来抓住她的双手,而见状,明枝反抗的动作不禁更大。 拉扯之间,“啪”地轻声。 明枝的手掌不慎从谢晏慈的脸上擦过。 “……” 明枝登时顿住。 男人的身形也随之一滞。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是被惯得蹬鼻子上脸了(x) —————— 感恩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 第56章 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死寂的车厢, 手掌擦去的轻微的“啪”声似在隐隐回响。 明枝懊恼地望了眼手心,抿唇掀眼。 窗外浓郁夜色疾驰而过,为男人蒙上了一层讳莫如深的晦暗。 他移开了唇。手却没松。 狭长的眼睛沉默地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斟酌思量什么。 却看得明枝不由心中一紧, 她吞咽了下口水。 身体竟不自觉地朝后退。 “……” “弄疼你了?” 须臾, 男人忽然出声。 明枝愣了下, 望向面前的男人, 喉间倏然有些发紧:“还、还好……” 谢晏慈盯着近在咫尺的女生, 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与嫉妒。 他才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是那么想念明枝。 尽管每一天明枝都会抽空与他视频,可远距离总让谢晏慈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看得到却碰不到的感觉更让谢晏慈烦躁。 他的独占欲越发深重。 明枝心里有那么多在乎的东西。 父母朋友亲戚同学同事……看见枯萎的鲜花她要叹气,小区里的流浪猫她要挨个带去绝育定时喂猫粮…… 为什么不能只在乎他一个呢? 要是、要是明枝只有他就好了…… 谢晏慈心想,他有些难耐。 就在他刚购置的那座小岛上, 四面环海, 只有他和明枝,明枝除了沙滩就只能去到他的怀里。 握住女生的手微微崩紧。 已经将忍耐蛰伏这四个字融入血肉的男人,很快就垂眼遮下情绪。 不过转瞬,他熟练地换上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低沉的男声落进车厢,语速缓慢尾音略重,听起来是那么歉意又真挚: “对不起,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明枝眨眨眼。 一时没能适应上一秒还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不罢休的男人的突然地转变。 第85章 “没、没关系……”明枝有点懵。不过女生到底心软, 因为男人的主动揽责认错,那点愠怒消淡。她只不满地嘟囔, “你刚才好强硬, 下次不要这样了。” 谢晏慈微顿,立刻抱歉道:“我太想你了,所以有点情不自禁。” 他确实是情绪难抑说的是实话。 却也狡猾地在用委婉的话术将刚才的强势欲望包装得甜蜜。 偏偏明枝很吃这一套, 尤其在望见男人诚恳真诚的神情时。 明枝没意识到自己微松了口气:“没事。” 她抿了抿唇:“我也应该冲你道歉的,刚才打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和你没关系。”这位绅士如今体贴又温和。 俨然和刚才那般不容拒绝的模样状似两人。 明枝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去。 虽只是不慎轻轻划过,但她过年做了美甲,指甲尖利。 男人皮肤冷白,一丁点的伤口都显而易见。本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般温和如玉的脸,如今侧面多了道清晰的红色划痕。 明枝瞬间什么气都没了。 只剩下愧疚。 她小心地触碰上去:“疼不疼呀?真对不起。” 感受到女生的主动接近,谢晏慈眉眼微扬,顺势低下头。 黑瞳盯着明枝似在沉思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 谢晏慈颔首:“有点。” 果不其然,在看见女生漂亮的眼睛轻垂变得更加担心时,谢晏慈脸上终于露出满意。 “你这车上是不是有医药箱?”明枝说,“我拿碘伏给你擦一下好不好?” 谢晏慈嗯了声,微微侧头,嘴唇亲上女生正在触摸红痕的手心。 余光觑着女生的反应。 见女生只是没好气又无奈地瞥他,谢晏慈心中愉悦地便随起心意。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手心,亲得她发痒。 明枝无语得想笑:“这只手刚打过你,你还亲上了?能不能考虑你脸上这道印子的感受?” 谢晏慈没有吭声。 好在那印子只是看着明显,没有破皮什么的。 明枝拿棉签给他涂了点药膏。 把药膏还给宁东时,碰上宁东诡异的视线。 明枝有点难言:“你别误会……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宁东打着哈哈:“没事明小姐我都懂的,就是我们老板经常要参加应酬,还是尽量少抓脸哈。” 明枝:“……” 不该懂的别瞎懂好吗? 明枝没有多说,她先发消息和徐慧报备了下,接着和谢晏慈吃了个晚饭,临走前,她看了眼淡到快要消无的红痕,嘱咐谢晏慈晚上记得再涂一下。 谢晏慈淡声说好。 明枝看了眼神情倏然寡淡的男人,笑着主动亲了下他。 当然,这根本满足不了谢晏慈。 又被男人按着亲了许久。 谢晏慈慢条斯理地将明枝快被推到脖颈的针织衫拉下去。 心满意足地亲了亲明枝的下巴。 明枝没好气地踹他。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等谢晏慈下来,宁东快速迎上来说起明天的安排:“上午八点,参加江城御景项目的开工仪式,十一点和江家吃饭同时商讨——” 他说到一半,忽然瞥见什么,语速渐缓。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墨色,手腕处露出的那点红极为显眼。 宁东辨认了下,笑道:“您又戴上了啊。” 那是个平安符。 自宁东跟着谢晏慈时,谢晏慈就佩戴在左腕,参加重要场合时便将其摘下放在口袋里。 他过于珍重,还教宁东好奇了一阵子。 不过来了江城后,就没见谢晏慈再戴过。 谢晏慈觑他一眼,忽然将手腕摆平,一览无余地露出那节被红绳绑起的平安符。 宁东愣了下。 “好好看看。”谢晏慈淡声道。 宁东迟疑。 是那个平安符啊,一模一样。 不过他记得不是放保险柜了吗? “没看出这是新的?”谢晏慈皱眉看了眼,像是在嫌弃他的蠢笨。 宁东顿了下。 便听男人不紧不慢道:“这只是明枝新送的。” 宁东反应了下,他立刻拍马屁笑道:“难怪老板之前这么珍惜,原来是明小姐送的。” “哦,那倒不是,”谢晏慈平静地收回手,“之前的是我偷抢来的。” 宁东:“?” 宁东:“……” 假期过后重新上班,难免懒散,明枝差点迟到。 和同事简单交流拜年后,就开始工作。 刚开年项目堆压,各种开会选题接踵而至,明枝忙得脚不沾地,原本和温绵等人约好的见面都一推再推。 同时工厂发来了新品的实物,明枝看得皱起眉。 原先复杂的线条都被简化,钻也采用了更为便宜的。 明枝不太满意地去找主管,被告知是为了量产和成本的控制,这更加符合市场。 道理明枝都明白,但不能完整地呈现出自己的设计,明枝难免有些遗憾。 出来时碰见了石欣。 明枝想了想,好歹也是同事,还是礼貌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石欣瞥她一眼直接略过。 望着擦肩而过的身影,明枝蹙了下眉,却也懒得多说什么。 谁知刚要走,就听见: “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明枝沉下脸,转而质问:“你什么意思?” 石欣冷淡回应:“又没说你,你不打自招干嘛?” “那你说的谁?”明枝逼问,“这儿就我们三个,不是我,难道是里面的主管吗?” 主管恰好在这时闻声出来:“你们俩站在这里聊什么?” “主管她说你有后台。”赶在石欣出声之前,明枝快速道。 石欣着急:“你胡说什么……” 明枝才不搭理她,留她独自解释,她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明枝都忙着和市场部讨论新品发布的相关策划等等。加班成了家常饭,经常连饭都来不及吃,睡眠更是严重不足,每天都要靠咖啡提神。 又一次踩着夜色回家。 明枝打着哈欠,琢磨着今天没什么胃口干脆直接洗澡睡觉算了。 谁知一下车,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枝眼前一亮,她飞快地跑过去。 “你怎么来啦?”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耷拉,下颚线在车库昏暗的灯色中清晰锋利,看起来颇有些不耐。 直到女生跳扑进怀中,他的脸色才好转了些。 “约不到你,干脆直接过来了。”他冷声道。 明枝闻言不免心虚:“我真的是太忙了嘛……” 谢晏慈没说话,按住她的下巴直接重重亲下。 熟悉的亲吻让明枝习惯性地承受,但不时传来的车声又让她很是紧张,她连忙推开谢晏慈:“回家再亲行吗……” 谢晏慈被推开,有些不满。但想到这里确实不太方便,又亲了下才松开。 “你来多久了?”明枝牵着他上电梯问。 “你发消息说终于下班的时候过来的。”谢晏慈回答。 明枝笑:“你还挺会掐时间。” 谢晏慈没说话。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 明枝和谢晏慈走出去。 “你晚饭吃了吗?”明枝边输密码边问。 终于到家,谢晏慈从后面搂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头发:“没,我让宁东点外送了,你爱吃的——”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明枝不解地问:“什么?我还说今天没什么胃口呢。” 密码锁应声而开。 明枝拿开谢晏慈的手,走进去,把谢晏慈的拖鞋递给他,接着低头换鞋。 她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倏然停滞的身形。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狭长的眼睛悄然地眯起,犹如危险的蛇瞳。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女生的身形。 下颚一时崩得极紧。 明枝的身上,有别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 “……” 察觉到身后男人忽然没了动作,明枝有些纳闷。 但她一回头,便见男人恰好进来正神色如常地换鞋。 瞧见她望来,还冲她轻轻微笑:“怎么了?” 明枝摇摇头说没事,接着关上门,打开灯,脱下外套,再去洗手。 她给自己接了杯水,顺便又给谢晏慈接了杯。 谢晏慈说谢谢。 明枝感觉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没过多久,宁东点的外送被管家送上来。 明枝冲管家说谢谢。 是她最近很喜欢吃的那家私房菜。 原本胃口一般的明枝在看见菜式时瞬间饿了。 谢晏慈把筷子递给她。 “好贴心呀。”明枝笑起来,“谢谢。” 第86章 明枝边吃边聊起最近公司的八卦。 谢晏慈时不时地应着。 “对了,你换香水了吗?”谢晏慈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似随意问道。 “没有呀,”在美食面前,人的警惕性难免会变低。明枝让他自己多吃点,“我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喷。” 谢晏慈哦了声,问她要不要喝汤,见明枝点头后便起身给她盛汤:“你身上味道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换香水了。” 男人语气随意,盛汤的动作也依旧缓慢优雅。 像只是平常的话家常。 可实则,他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死死地注意着明枝的反应。 他捕捉到女生的脸上闪过诧异疑惑,她不太明白,但最后笑起来,开玩笑道:“我最近没有喷香水呀,洗护用品也没换。不过谢晏慈你是不是真属狗的?又爱咬人鼻子又这么灵的。” 反应自然不似作伪。 她确实不知情。 谢晏慈眼眸变得幽深起来,他把汤放在明枝面前,转而问道:“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就很无聊地上班呀,开了好久的会,特别枯燥,”明枝说道,“哦对,跟你说我今天下午特别困,看策划案时我还看睡着了。” “幸好当时进来的是王洵。”明枝吐槽道,“要是石欣,肯定要来告我状了。” 谢晏慈手指微顿:“什么时候?” “下午三四点吧,因为我午休没睡嘛。”明枝说,“所以很困。” 谢晏慈缓慢道:“你睡着,王洵进去了?” 明枝点头笑起来:“不过他没打扰我,把文件放我桌上就走了,还给我披了个毯子,然后我就抽空睡了个好觉。” 明枝当玩笑似的跟谢晏慈说,她很快就聊起别的话题:“哎呀,今天田佳给了我个芋头条特别好吃,脆脆甜甜的,感觉你也会喜欢……” 没注意到男人微垂眼皮,漆黑的眸子里难掩的厌烦。 王洵。 又是这个王洵。 筷子倏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枝的话语骤停,她抬起眼。 暖黄色的灯光直照,从发间落下的阴影笼罩下来,男人的眉眼像蒙了层雾一般看不清明。 他若无其事地冲明枝颔首,微笑:“你继续吃,我再去拿一双。” …… 隔天上班,一进公司明枝就发觉气氛有点奇怪。 她小声地问田佳怎么了。 “好像是王洵要升职了?”田佳说。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升职就升职,怎么还好像? “他被提拔成组长了,”田佳说,“不过……是被派到分公司去的。” “还让他明天就去。” 明枝登时愣了下。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有事来晚啦 亲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 第57章 怀疑。 灰白色的灯光直照, 临近初春,窗外景色依旧枯芜萧瑟。 听到田佳的话,明枝不由惊讶:“明天就去?这么着急?哪个分公司?” 田佳回答:“黎城的。不知道呀,可能急缺人吧。” 明枝闻言蹙眉。 黎城倒是离江城不远, 去年才建立, 倒确实是缺人的时候。但毕竟是分公司, 加上黎城的发展也远不如江城。 难怪说是升职却要被田佳用“好像”的字眼。 “可是我手下的员工派遣, ”明枝不解, “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对哦,”田佳也纳闷, “难道是忘了?” 明枝没吭声。 忘了?倒是说得通。 但她不觉得人事部会有这样简单的疏漏。 倏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又转瞬即逝。 明枝试图抓住那点微妙的感觉, 她眉头紧皱。 “咦, 你脸色咋这么差?”田佳凑近问道。 明枝顿了顿。她摇头,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总归听田佳的转述,尽管很是仓促,王洵本人似乎还挺满意的。 既如此,她也犯不着多想。 “那麻烦你帮我给大家点些下午茶吧,就当为王洵庆祝了。”明枝说。 田佳笑嘻嘻地:“好组长,那我能申请再多点杯咖啡吗?” 明枝觑她。 “咖啡提神, 奶茶舒心,缺一不可。”田佳说, “好吧其实是出了新品我都想喝。宠爱一下我吧明枝姐姐。” 明枝没好气地笑她:“行了别贫嘴。你问下其他人, 点完直接发我。” “好耶。” 下周新系列发布,明枝拿起电脑去和市场部做最后的方案。 开完会回来已经中午,她简单吃了个饭, 又被主管叫去开会。 明枝不免惴惴。临近月末,他们组的绩效又是最低的。 明枝待下面的组员很宽松,项目分给大家后很少去逼问进度。就导致组员比较懒散。她倒是催促过,但反倒成了组员朝她吐苦水抱怨客户的难缠,事情到最后多半变成明枝又去安慰他们。 明枝看着投影仪上的表不免尴尬,就这还是她加班加点自己完成了将近四分之一的。 她抿起唇,还以为要挨顿批了。 可主管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枝庆幸之余又有些惊讶。 “看来主管今天心情不错啊,”石欣忽然佯做开玩笑道,“这么好说话。” 听见石欣的内涵,明枝顿了顿。 然而主管仅警告般地看了眼石欣,转而跳过话题聊起新项目的事。 明枝抿唇。 不过很快她被新项目吸引了注意。 客户是个行业知名的古董鉴赏家,得了一块纯度极高的鸽血红。 报价高到让众人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明枝心中一动。 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客户,就能减轻她的绩效压力。 “不过这个客户挑剔得很,”主管说,“她还同时看好几家的,其中还有j&w的。” 这报价倒也值得。众人议论纷纷。 “压力有点大,”主管说,“但希望你们竭尽全力。更何况,要是能争取到这个项目对你们自己也有很大助力。” 明枝若有所思。 确实,这位赫赫有名的古董鉴赏家的项目,报酬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份背后所能带来的资源。 她垂眸沉思。 没过多久,会议终于散去。 明枝刚回到办公室,后脚王洵就敲门进来。 “工作我都和田佳交接完了,”王洵说,“谢谢你今天的下午茶。” 明枝摇头说应该的:“恭喜你呀。” 王洵嗐了声:“可惜太着急了,都没时间和大家吃个饭再走,我还去问人事能不能缓两天,非说催得紧不同意。” 明枝闻言顿了顿:“你有问过他们催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倒不知道。”王洵说。 明枝笑着安慰道:“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简单打过招呼后,王洵就转身离开说得回去收拾工位了。 “需要帮忙吗?”明枝客气道。 “不用不用。”王洵想起什么,他开玩笑道,“你忙得觉都不够睡了,我哪还能麻烦你啊?” 想起昨天的窘态,明枝不好意思:“昨天谢谢你了。” “还毯子的时候不是谢过了?”王洵爽朗道。 明枝笑了笑——随即意识到什么,笑容倏然僵住。 毯子。 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谢晏慈皱眉说她身上有别的味道。 “……” 她眨眨眼。 是因为那个* 毯子吗?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向谢晏慈讲述起这事—— 啪嗒。筷子不慎掉落的清脆声。 昏黄色的阴影拓在男人的身上,他温声让她继续吃,站起身去重新拿筷子。 回忆变成了慢动作,将那转瞬间的动作拉得无限长,而原本被光色浸染得模糊的面容也顿时变得清晰—— 悬挂在如玉的面容上的微笑,桃花眼眼尾依旧自然地上扬。 可却在转身的瞬间,男人的唇角顿时紧抿,被灯光刻画的下颚明暗深刻,线条紧绷凌厉,微眯的黑瞳狭长如同蛇瞳,难掩的厌烦与危险。 画面涌入脑海的瞬间,明枝打了个寒颤。 “明枝?”王洵叫道。 明枝怔怔回神。 王洵迟疑问:“你怎么了?” 明枝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喉间却涩得发紧。 她昨天刚和谢晏慈说起王洵,今天一早王洵就被突然派遣到分公司。 甚至着急到都没能提前通知她这个组长。 联想到昨天他难掩敌意的反应。 ……这真是巧合吗? 而就在这时,猛然间,那道熟悉的窥视感传来,明枝身形登时凝滞住。 办公室灯光全开,亮堂得刺眼,午后阳光穿过窗户,直照在她的身上,在光滑的地面上落下一道清浅的影子。 第87章 暖气充足的办公室内,明枝后背却升腾起一阵寒意。 她站在原地半晌。 忽然掀眼,望向墙角处红灯闪烁的摄像头。 …… 整个下午明枝都在研究新项目的客户谈韵。 谈韵已过不惑,前面十几年都在国外生活,家境富裕,往上数三代都是叫得出名的人。 明枝寻找她的过往经历和采访活动图看,从中揣测她的大概喜好。 等整理得差不多时,天早已黑透。 明枝揉了揉酸涩的脖颈,她收拾了下拿起包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工位上早已没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灰白色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明枝皱眉,加快步伐。 就在穿过转角时,倏地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明枝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怎么了?” 冷白光下,男人白色西装革履,西服熨帖平整,修饰着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形。 他看向明枝,微笑,又有些惊讶。 明枝怔怔,像还没缓过来,又像在迟疑。 而在明枝停驻之时,男人已经有了动作,他缓步朝明枝走来,漂亮的眉眼弯起:“胆子这么小?” 话落的瞬间,刚好走到明枝身边。 他伸手,要去牵明枝。 而在男人手掌伸来的瞬间,女生的手竟不自觉地往旁边移去躲开了。 “……” 谢晏慈的手微滞。 他沉默地盯着那只朝后退了半寸的手,垂下眼,遮住眼中不明的晦暗。 不过紧接着,他就像没看见女生的动作似的,继续伸去,直到一把握住了女生的手。 而女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次没有再躲开,乖乖地由他拉着。 感受到男人大手紧握的感觉,明枝抿起唇说:“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哦?”男声听起来慢条斯理地,“我很吓人吗?” “……” 明枝顿了顿,一侧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顶光直照,男人的脸明暗交错,眉骨投下的两道锋利阴影使得原本就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 周遭死寂,狭长的眸子沉沉地紧盯她。 心尖一紧。 身体也随之僵住。 明枝竟像傻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下来还没分别半小时,你就认不出我了?” 低沉的嗓音有些揶揄,带着玩笑意味,听起来温和又亲近。 再抬眼瞧去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随之微微地弯起,柔和带笑。 “……” 而在明枝愣神的功夫。 男人熟稔地牵起明枝的手,顺势又帮她拿起包:“这包里装了什么还挺沉?” 他开玩笑逗她,动作自然亲昵。 是她最熟悉的一贯温和清隽的男人。 明枝微松了口气:“电脑。” “回去还要工作?” “有时间就再看看。” 等明枝回到家时,谢晏慈又叫好了外送。 明枝看着送来都是她爱吃的菜,眼睫颤了颤。 不过…… 明枝抿唇,她望着正在给她切水果的男人背影,她忽然开口试探:“对了,王洵被派遣到分公司了。” 她端着水杯语气随意,却忍不住盯着谢晏慈的表现。 怀疑就像种子,一旦生根,就克制不住地越长越深。 男人洗草莓的动作未停:“哦?” “特别突然,昨天我不还在跟你说起他嘛,今天就被外派了,仓促到都没来及通知我。”明枝缓缓道,“……感觉好奇怪。” “你们公司这么着急吗?”男人轻声回应,有条不紊地将草莓的叶子摘掉。 明枝眨了眨眼,停了两秒,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谢晏慈回过头,面上有恰到好处的疑惑,“橙子吃吗?我给你切点?” 明枝望他两秒,干脆直接道:“你不是和我们高层认识吗,你不知道王洵被突然外派的事吗?” “是啊,我只是认识你们高层,吃过几顿饭而已。”男人声音温和平静,很是坦诚的样子。 言外之意,他们根本不会聊起这种小职员的变动。 明枝顿了下。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嘶”声。 明枝循声望去。 便见洗水池旁,男人侧身对她,左手臂抬起,冷白的指腹间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猩红的血珠像断了线般往下冒。 明枝一惊,登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她连忙去拿医药箱给谢晏慈处理。 看着逐渐被血珠洇红的纱布,她眉间皱紧:“你这怎么弄的?” “没事,是我手太笨了,切橙子不少小心切到了。”男人说,“别担心。” 他抬起另只手,将那块被掉落的血珠染到边角的橙子丢掉,语气似乎在庆幸:“幸好别的没沾上。” “都切到手了还关心什么橙子。”明枝眉头皱得更紧。 “挺甜的这橙子。”男人微笑着将橙子塞了块进明枝的嘴里,“你尝尝。” 甜蜜微酸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很是清爽。 “你最近工作这么忙,也不好好吃饭,多吃点橙子补充维c好一点。”男人处处为她考虑。 明枝一时无言。 她抬起眼,男人正在低头看她,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瞳孔染成琥珀,从中可以看见满眼的她。 像有瓢温水浇下,明枝心彻底软了。 她瞬间懊恼极了,感觉自己真是最近工作忙得她深思不清疑神疑鬼的。 谢晏慈又不是丽思老板,认识而已,哪能对丽思的职员变动指手画脚。 她到底在乱想什么啊? 再看向谢晏慈时不禁充满了歉意。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一把搂住了谢晏慈,声音都软软地:“谢谢你。我最近太忙了,对不起。” “没关系。”男人声音带笑,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如既往地温和好说话。 明枝不由眼酸,忍不住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你对我真好。” 怀中传来女生的闷声软语。 感受着熟悉的温软与鼻间的甜香。 男人手顺势揽上女生的腰,他的笑容却十分真切,他愉悦又满意。 就好像被划破的手不是他的似的。 那双寡淡的眉眼漫不经心地略过刀尖深红的血痕。 他笑着低头亲了亲女生细软的发丝: “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 ----------------------- 作者有话说:这个臭小谢咋还用苦肉计咋这么狗[摊手] —————— 亲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58章 伸舌、教学。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男人的温柔让明枝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拥抱住谢晏慈劲腰的手臂上抬, 揽住他的脖颈。对上暖光下男人含笑的桃花眼,她甜甜地嗯了声。 接着踮脚主动亲了亲谢晏慈的下巴。 谢晏慈眼中闪过满意。 却又不太满意。 他头低了低,定定地继续望她。 明枝疑惑歪头。 接着被男人两指一屈按住下巴。 他头颅压低,上一秒还满是爱意的桃花眼在这瞬已被晦暗的欲色覆盖。 明枝:“……” 这次, 他极有耐心地没有动作, 只沉沉地望她。 ——可按住女生的力显然更没有要放任女生离开的准备。 明枝被他这架势弄得无奈地想笑。 她轻轻拍拍谢晏慈的头发, 粗硬的发落进指间, 有些刺。 “低一点呀。” 男人应声而下, 腰弓起,他快一米九的个子, 视线快要和一米六五的明枝齐平。 听话得让明枝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要近乎竖起才能搭在男人脖颈的手瞬间变得松垮弯曲,明枝忍不住顺势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锋利的下颚线在手心触感冷硬。 头发是硬的, 脸也硬邦邦的。 人却温柔又体贴。 明枝心想着, 眼珠子狡黠转动,她故意道:“再低一点。” 谢晏慈瞥她一眼,倒真就又低了些。 视线彻底和明枝的齐平。 “还要再低点。” “……” 这下,她需得俯视看他。 明枝笑得咧开了嘴。 “再低点。” 男人终于没动,他掀眼安静地看她。 而明枝玩心起来,故意捧着他的脸撒娇道:“再低点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男人的长腿快折成了九十度,腰也弯着, 动作逼仄扭曲,是极不舒服的姿势。但他脸色平静, 并没有不耐的意思。 他捏着女生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摩挲, “不过你得想好,报酬你负担得起吗?” 明枝哑言,气呼呼地拍了下他的肩:“你们资本家就是心黑。” 第88章 却也知道这姿势弄得谢晏慈不舒服, 她没再闹他,笑着将他拉起,亲了亲他的下唇。 头刚要后退,又被谢晏慈按住头被迫停下。 隔着不过十米的距离对视,近到能看见彼此细腻的皮肤纹理。 明枝呼吸微滞。 男人眼皮单薄,浓眉微挑,就差没把“你敷衍我呢”写脸上了。 明枝眨眨眼:“那你还要怎样?” “嘴都不张?” “……”明枝顿了顿,“你不张嘴我怎么张?” “你可以用舌头撬开我的嘴。” 明枝:“……?” 明枝抿唇:“我又不会……” 说完她就摇头试图摆脱开谢晏慈的手。 却无果。 “那行,我教你。”男人极富耐心。 明枝:“……?” “等等——唔——” 话音未落,男人就堵住了她的嘴。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强势地侵入鼻间。 没过片刻,口腔里原本酸甜的橙子香味也被其吞没覆盖。强盗一般。 “……” 灯色暖黄,将橙子照得金黄诱人,饱满的汁水顺着案板往下滴,颤颤巍巍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枝被亲得脑袋发昏,谢晏慈终于松开她。 银丝牵连,暧昧的痕迹让人耳热。 明枝看得脸红,听见的第一句却是: “学会了吗?” 明枝:“……” 明枝崩溃捂脸。 又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扒开。 对上男人紧逼的目光,明枝试图逃避:“你、你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这是教你的。”男人理所应当道。 他抚上她的脸颊,很好说话:“还是不会的话,我可以再教你一次。” 明枝:“……” 明枝气得捶他,男人脸色未变,倒是明枝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硬得她手疼。 她瞪他。 他捻着她的脸颊肉,不紧不慢也不罢休。 透过窗,云层遮住月亮,天际黝黑,夜色浓郁。 室内,暖黄色的光温馨柔和,洋洋洒洒地从男人的头顶淋落,他一丝不苟的黑发被她无意识地蹭乱,斜出的几根生起琥珀色的光圈。 余光瞥见他左手食指指腹上的粉白色kitty创可贴。 明枝轻轻笑了下,踮脚抬头。 男人的唇在刚才那番“教学”之下早已变得绯红。 看得她脸热,又急忙移开眼。 她去亲他。 男人只是低眼觑望,纹丝不动。 落在她脸上的鼻息越发清晰,直到她贴上他的唇,鼻息有瞬间的微滞。 男人的唇温热柔软,紧闭。 明枝怔怔望他,他却毫无反应,明枝心中腹诽,接着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 向来强势难抑的男人如今终于学会克制。 延迟满足。 为了更“美味”的明大小姐。 他饶有兴致也很恶劣。 他低眉欣赏着女生粉红的脸颊,品味着女生的害羞青涩。 像被浸湿的羽毛,她的舌尖抵到他的唇瓣,再朝唇瓣中间探去,起初是轻碰,又逐渐使力,但始终没有得到男人的反应后,她不免嗔怪地瞪了眼他。 真可爱。 谢晏慈心中这般想,却握紧了拳,他克制着恨不得直接吞吃的欲望。 直到终于感受到女生的疲软时,他放过她般的松口。 明枝像没有反应过来般的怔了下。 而潮热已经四面八方地包裹住她的舌尖,又迅速蔓延至全身。 明枝打了个激灵。 她顿了顿,抬眼边觑着男人的脸色。 边试探性地轻轻舔了下他的唇。 男人嘴唇未动面色平静。 明枝蹙眉,大着胆子往里伸了些。 舌尖相触。 潮腻、柔软。明枝顿时头皮发麻。 她有些怯地想退,不由得瞥了眼谢晏慈。 除了眉眼微拢,眼皮耷拉着,甚至比往常还要平淡。 想到自己总被亲得晕头转向的反应。 明枝瘪嘴。 好胜心起,她刚要退的舌尖又深了下。 她回忆着谢晏慈的样子,克制着让她犹如触电般的酥麻感,贴上、勾了下。 试图扳回一城的明枝正专心回想,没能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早已变得幽深晦暗。 直到她十分好学地吮吸—— 霎那间,她的后脑突被按住。 原本老老实实仍由她舔-弄的,此刻俨然是条被惊扰苏醒的毒蛇,它蛰伏已久也饥饿许久,聪明地在猎物进入领地时不疾不徐,又在其放松警惕之时,强势地反扑。 攻势翻转。 丝毫没有女生刚才的试探青涩。 勾缠吞咬、席卷扫荡。 明枝招架不住地要后退。 却被缠得更紧。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男人声音微哑:“明大小姐,永远陪着我好吗?” 想起他刚才说要一直陪她,明枝心软地嗯了下:“好呀。” 她以为是情人间的亲密蜜语而已。 就像每对恋人甚至包括她和陈裕安恋爱时都会说的“我永远爱你”之类的。 却不知道那不仅是他的真心话,更是他被蜜意包装的恶劣誓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是的。他会、他要一直陪着她。 却无论她是否需要。 而一直有多久?起码是该他的生命尽头。 没有觉出言外之意的女生软软地应:“我也会陪着你的。” 男人没有出声。 却用更加强烈的攻势作出回应。 “……” 等明枝反应过来时她竟然被抱在了流理台上,后背抵在冰凉坚硬的瓷砖上。 她又羞又恼,却只能大口地喘着气,连骂他的话都说不出来,抬脚轻踹他。 被踹了脚,谢晏慈却在笑。 唇角的弧度略微浅淡,却整个人都难掩的松弛。 是他发自内心的愉悦。 “好啦,都怪你。”明枝缓得差不多了,她跳下来,望着饭桌上被摆了一半的饭菜,“菜都凉了。” 始作俑者一声不吭地自觉去热菜。 等菜再热完,已经将近八点。 明枝饥肠辘辘,望谢晏慈越发没有好脸色。 男人倒是脸色未变地给她夹菜。 明枝边吃边说:“以后得立个规矩,不许在吃饭前亲这么狠。” 谢晏慈瞥了眼她,没吭声。 “听见没?”明枝追问。 “行。”男人很好说话,但还没等明枝满意,下一句紧随其后,“不过饭后得双倍赔回来。” 明枝:“?” 明枝:“……” 两人边聊边吃完饭,等休息着吃了会儿饭后水果已经九点多了。 明枝看见时间,连忙从沙发上起来。 “怎么了?”谢晏慈手中一空,眉间忍不住微蹙。 “九点多了,”明枝说,她瞥向谢晏慈,“你不着急回去吗?” 谢晏慈摇头。 “好吧,”明枝说,“不过我得赶紧洗漱了,明天还要上班。” 谢晏慈哦了声。 明枝看着没动的男人,有些迟疑:“那你……?” “你去吧。” 便见谢晏慈站起来,往餐桌走去。 明枝瞥了眼。 两人吃完的外卖还没收拾。 以为他是准备离开时顺手将垃圾拿走,明枝没有多想,急忙拿上换洗衣服去卫生间。 可没想到,等她洗完澡涂完身体乳出来,谢晏慈还在。 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明枝感觉奇怪,边涂水乳边问:“几点了?” “十点十三。”男人看了眼时间,抬头回答。 望见女生的瞬间,目光倏然变得一错不错。 似准备吹头发,她的干发帽解了下来,微湿的头发顺着发尾间或地滚落水珠,肩胸的位置被打湿,映出女生姣好骨感的肩骨形状,睡衣腰间泛褶,腰身不盈一握的纤细。 谢晏慈站起身。 “那你还不回去吗?”明枝合上面霜的盖子。 没等到回复。明枝回头望。 才发觉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谢晏慈原本是打算收拾好垃圾离开的。 他将餐盒收进保温袋,正准备跟明枝说一声,才发现明枝已经进了卫生间。 水声隔着卫生间的门隐隐约约地传来。 其实发个消息说一下也可以。 但想起什么。 谢晏慈微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潮热的水汽从卫生间散出,缭绕着女生洗护用品的甜蜜香气。 谢晏慈盯着女生泛着潮红的脸蛋,伸手想捏,但还没碰到就被明枝拍了回去:“面霜还没吸收完呢。” 浓眉微挑。 半空中的手顺势下滑,刚好握住明枝的腰。 第89章 单薄的睡衣面料根本难以覆盖完全。 柔软的温热的。 呼吸间,清甜的桃子果香间裹挟着淡淡的水汽,潮热氤氲,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 明枝不太舒服地动了下身体:“哎呀你这样我不好吹头发。” 谢晏慈没松手,反而凑得越发近。 明枝扭头瞪他欲要制止。 “等会儿再吹。”他低声说。 明枝不解:“为什么?” 谢晏慈没有说话。 “对了你怎么还没走呀?”明枝皱眉又问道。 男人冷白骨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胸前的湿发,指腹被打得微湿。 “有点事儿。” 闻言,明枝担心起来:“麻烦吗?我能帮你什么吗?” “不麻烦。能帮。” “什么?” “你还没亲我。” “……?” 明枝沉默片刻,反应过来笑出声:“我以为怎么了呢。” “你就因为这没走?” 谢晏慈颔首。 心里却漫不经心地在想幸好他没走。 “好幼稚呀你。”明枝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说完她踮脚,时间不早了,准备快速亲完好打发他离开。 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正准备笑吟吟地说“好啦你可以走啦”,谁知一个字都没来及发出,脑袋刚后退半寸,就被男人一把按住后脑。 “……” 镜面被水雾蒙得有些模糊,隐约只见两道一高一低,难以分辨身形的影。 明枝心中拒绝,身体却在男人亲吻之时就软了下来。 未吹干的头发落进脖间,湿凉的触感并不好受。 但更让人难耐的是男人密密匝匝的吻,使得发间的湿潮逐渐转为热黏。 “……” 身体乳还没吸收完。滑腻却微黏的触感犹如欲拒还迎,馥郁的桃子果香变得缠绵。 明枝感觉像是又洗了场澡。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发散后又逐渐回笼。 明枝低眼望向男人。 逼仄的洗手台显然无法满足谢晏慈,他径自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此刻,明枝正跨坐在他身上。 低头却只瞧见他粗硬的乌发,他的面容被挤压得难以瞧见。 瞥见一旁掉落的睡衣,明枝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你也不怕会把身体乳吃进去有毒。”她没好气道。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加响亮的吞吃声。 明枝:“……” 忽而余光瞧见掉落的手机显示十一点零九。 明枝顿了下。 竟然过了这么久。 见男人仍旧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她忍不住推他,同时身体移动欲要下去。 却被男人按住细腰。 明枝顿了顿,她蹙眉说“很晚啦你还得回去洗漱休息”,随即又继续挣扎着,移开男人的手要下去。 偏偏他的手劲极大,简直纹丝不动。 明枝准备侧过身使力。 刚有所动作,就被男人拍了下腰臀的位置。 “别乱动。”他声音闷哑。 明枝没打算理他,甚至因此胜负心起来。 她偏要—— 倏地,男人用力,距离顿时拉得更近。 他故意的。 明枝气鼓鼓地,正要低头质问他,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动作停了下来。 撞进男人沉默晦暗的眼里。狭长的眸子漆黑如墨,却又难抑地紧紧追随,像在酝酿发酵又在克制什么。 明枝愣了下。 而就在这瞬间,她感受到什么,身体猛然一僵。 “……” 原本还微愠的眸子在短暂的微怔后,眼睫眨得飞快,变得有些惊惶失措,脸甚至比刚洗完澡出来时还要红。 她愣愣地望着谢晏慈,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抿唇移开了眼。 刚才还在不停挣扎的女生,如今却像木头般一动不敢动。 明枝浑身紧绷。 是以身上的感觉变得更为清晰—— 那只按住她腰臀处的大手正缓缓地下滑。 她头发发麻,却听见男人慢条斯理道: “你要想,” “也可以继续动。” “……” ----------------------- 作者有话说:到底是谁想(x) ———————— 啊啊啊不好意思来晚啦!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59章 想?不想? 沙发不堪重负地凹陷向下, 柿子形状的落地灯投射下橘黄灯色。 男人狭长的眸子被晕染成琥珀。 是玻璃珠般透亮柔和的颜色,却微微眯起、紧盯,像狩猎的豺狼般晦暗危险。 女生跨坐在他身上,一览无余地。 连细小的绒毛都瞧得分明, 细腻如玉的皮肤泛着淡粉, 潮湿的吻痕或深或浅被照的分明。 喉结反复滚动。 宽大的手掌正按在她的腰处, 女生紧绷的身体像张弓, 他顺着弯曲的漂亮弧度缓缓滑下。 寂然的客厅, 低沉的男声哑得要命,仿佛是在问动作, 却又彼此心知肚明地不尽然。 他声音又轻又柔,将欲望化成缱绻,犹如诱哄般。 “你要想, 也可以继续动。” “……” 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明枝有短暂地发昏。 闻言, 她脑袋嗡地一声,瞪大双眼。 男人的身体半边明半边暗,分明的光影界限看起来颇为冷硬。 他一错不错地望她。 看似不动声色,整个人却因为动情,冷白脖颈处崩出的青筋血管、眼角细微地抽搐、鼻息的粗喘起伏……即便用力压抑,也难掩男人张力满满的攻击性与危险。 有一瞬间,明枝竟恍觉自己像条待宰羔羊。 就好像只要她头颅有个向下的趋势, 就将犹如放虎归山般,要再无克制地被吞吃入腹。 明枝喉间发紧, 她吞咽了下口水才能艰涩出声:“我、我……” 这要怎么答呀。怎么说都好奇怪。 “什么?”男人慢条斯理地问。 腰臀处的手掌传来宽厚的按压感。 明明微凉, 却刺激得明枝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不想?” 明枝没出声,男人已经将选项抛给她。 闻言,明枝抿唇, 没吭声。 “想?” 明枝一怔,掀眼便对上男人的目光。 他正静静地望着她。 可只有明枝知道,他的欲望并不安静。 “……” 明明像是把选择权给她,却又强势得毫不罢休。 咚咚。心跳如擂。 明枝竟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蜿蜒重叠的影子忽然颤动。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明枝连忙伸手要推他。 “今天太晚了……”她想了想,还是委婉道。 而男人觑她一眼,动作未停。 明枝见状,忍不住皱起眉:“我今天不太——” 肩上忽然一暖。 明枝顿了下,便见谢晏慈将她的睡衣捡起,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眨眼望他。 谢晏慈抬起她的下巴,平淡地嗯了声。 “你早点休息。” 话落,他拍拍明枝的臀示意她下去。 明枝有些惊讶,忍不住低头瞥一眼那难以忽视的高挺。 下一秒,就被男人强硬地抬起头移开视线。 “……” 反应过来,明枝脸颊羞红欲滴。 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长松了口气。 殊不知外面的男人在门关上的瞬间,就脸色阴沉得吓人。 天知道这叫嚣躁动的欲望,简直要逼的谢晏慈差点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但理智又在警告他,这一定会吓到明枝。 谢晏慈脸色铁青,不满地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哪怕现在离开,鼻间似乎还残存着那抹诱人的甜腻果香。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深深吸气。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将宁东吓了一跳,他纳闷不应该呀,难道吵架了? 正犹豫还要不要汇报工作,便听男人低声道:“去拳室。” 宁东诧异,和明小姐在一起后,老板倒是很久没去打拳纾解心情,今天这是怎么了——忽地瞥见什么。 顿了顿,他立刻吩咐下去。 “……” 虽然没做什么,但明枝却可耻地失眠了。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这让她第二天上班时差点迟到。 正常情况下,明枝每天上班时都会给谢晏慈发个消息,比如今天吃的什么早饭啦喝的什么咖啡之类的,然后再问问他,不过多数情况下,谢晏慈早已工作了三小时。 这曾让明枝吐槽人与人的精力真是天壤之别,而等谢晏慈回她运动可以提高精力时,遇到难回答的她又不说话了。 第90章 但今天,明枝一点开谢晏慈的微信,就想起昨天的事,顿了顿,又退出,没好意思发。 刚画了会儿设计图,门就被敲响。 明枝抬头望去,被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呀?”明枝赶紧拉吴洁坐下。 她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你有事可以和我说的。” 吴洁年长明枝三岁,比明枝早半年进入丽思。 吴洁抽着纸巾说道:“我那个客户太难缠了,你帮我换个呗。” 联想到自己之前被为难的事,明枝不由严肃起来:“怎么了?没事,你有什么说什么,别怕。” 吴洁擦着眼泪:“我都改十版了,她还是不满意,又让我重做。你说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客户。” 明枝顿了下,有些迟疑地问:“还有别的吗?” 吴洁瞥她一眼:“哎,其实确实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我们俩沟通有问题,总感觉对不上频。” 听见没什么事,明枝松了口气。她安慰道:“没事,慢慢来就好了。你可以找些示例图方便更准确地询问。” “哎,我意思是你能不能给我换个项目。”吴洁直接道。 “换一个?”明枝犹豫,“那你这个项目的心血不是白费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是啊,”吴洁说,“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每个人的忍受限度不一样。 吴洁既然要求,明枝想了想说好吧。 “那你把我的和小陈的换一下。”吴洁说。 明枝的动作停住:“和小陈换?她的项目不是快结束了吗?” “嗐,这有什么。反正不都还没结束嘛。” 明枝问:“她同意换吗?” 吴洁笑道:“这不都是组长你一句话的事嘛。” “她都快做完的项目,我怎么能说换就换?”明枝皱眉,“我会把新项目发你邮箱。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吴洁站起来,“我这个项目都做一半了,你再给我新的我不是亏了?我这个月绩效还怎么完成?” “那你是……不换了吗?”明枝问。 谁知她刚问完,下一秒便见吴洁又哭了起来。 明枝:“……” 明枝终于回过味来。 这是又不想处理难缠的客户,又一点亏不愿意吃,甚至还想抢别人的功。 她有点烦,但是吴洁又哭个不停。 明枝有些没办法。 算了。 最后想了想,将自己手上做了一半的项目换给了吴洁。 等吴洁喜笑颜开地出去,明枝看着邮箱里吴洁未尽的项目,深深地叹了口气。 将烂摊子再丢给别人也不太好,明枝索性自己负责起来。 原以为还会有些困难,没想到明枝浏览完,去和客户沟通时倒是很顺畅,远没有当初对付蒋玲的吃力,在改到第三版时就定了。 后来明枝去问田佳,才发现吴洁之前在另个组也这样,只挑省力简单的项目干,所以到现在业务能力也没什么精进。 明枝将这事儿和温绵吐槽。 温绵啧了声:“这种老油条也是被你碰上了。” “我发现管人也挺麻烦的。”明枝头疼。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镇不住他们。”温绵说,“你凶一点,下次再来哭就说爱干不干。” “* ……”明枝说,“这不太礼貌吧。” 温绵一脸“你没救了”的样子。 “算了,去黎城看演唱会吗?”温绵说,“就你喜欢听的那个男歌手,徐延叙的。” 明枝惊讶:“你有票?” “当然。” “怎么抢到的?”明枝震惊,“你手速这么快?” “当然是找黄牛买的。” “……” 明枝笑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去你的,”温绵坦白道,“好吧,其实是谢晏慈和江家手下的那个项目,我爸中标了。老头子开心,赏了我一大笔钱。” “哇塞,恭喜呀。”明枝笑。 “本来我爸想约你和谢总吃饭的,但谢总似乎挺忙的,抽不出时间。”温绵说,“刚好,便宜我们俩了。” 谢晏慈忙……? 明枝回忆了下不禁腹诽,她感觉他挺闲的啊。 不过她没说,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呀?” “这周六晚上。”温绵说,“你没事吧?不行,老娘特地花了大价钱买的内场票,你有事也给我推了。” 明枝想了想,这周六嘛……谢晏慈倒是定了个餐厅。 不算太大的事,等下周吃也一样吧。 明枝说知道啦。 转头便给谢晏慈发消息。 -明枝:这周六预定的餐厅能退了吗? -谢晏慈:怎么? -明枝:温绵请我去看演唱会。 不像上一条的秒回,这条信息过了半分钟才回。 -谢晏慈:为了她鸽我? -谢晏慈:请问我的赔偿呢? 明枝:“……” 明枝有些无奈。 -明枝:不是因为她。我跟你说过没,徐延叙,我特别喜欢听他的歌。但他票可难抢了,演唱会场次也少,这次机会很难得,没有不去的理由qaq -明枝:等下周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谢晏慈瞥了眼搜索引擎上蹦出来的男人,单薄的眼皮颇有些冷淡。 “……” 两人决定周六上午出发,温绵还预约了做演唱会妆造的工作室。 -明枝:好贴心,爱你:3 -温绵:美美出片好吗好的。 -明枝:好吗好的。 挑完妆,明枝立马去收拾行李,洗完澡后贴了个面膜,定了个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闹钟。 谁知,一大早吵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宁东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刚喂了一声。 就被宁东的尖叫声吵得一怔。 “不好啦明小姐!” 明枝有点懵:“怎么了?” “我们老板晕倒了!”宁东说。 明枝的瞌睡立马没了:“什、什么?” 宁东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听起来十分焦急:“现在正在去医院呢!” 明枝担心道:“严重吗?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我今天一进办公室就见老板晕在桌上,”宁东沉重道,“到现在还没醒。” 明枝连忙爬起来:“在哪家医院呀?我现在就过去。” “哎,可是我听老板说您今天是不是有事?”宁东听起来有些犹豫,“万一被老板知道我耽误了你的事,等他醒了该怪我了。” “算了明小姐,我就是刚才一时心急没忍住才跟你说,毕竟我们老板在江城身边熟悉的只有你。”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说, “应该没什么事吧。就是头被摔得都鼓包了而已。呦,青紫青紫的,跟个鸡蛋差不多大。啧,明小姐你说老板该不会被摔成脑震荡吧?会不会脑出血啊?那这还能醒吗?醒了还能正常吗?” “好了你别胡说了,”明枝听得骇人,她催促道,“赶紧把地址给我。” “哎可是——” “快点!” “……” 宁东叹气,一副无奈的样子:“那行吧。” 挂断电话,他将医院地址发去,甚至不忘嘱咐明枝注意安全打车来吧。 等确认那边接收到后,他才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机。 一转头,对上病床上谢晏慈觑他的视线。 宁东脸色不变:“其实我姥爷是话剧演员来的,有基因在。” “确实不错。”谢晏慈慢条斯理地去换上病号服,“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宁东握拳心中耶了声。 不过…… 他看向谢晏慈额间的紫肿,在这张冷白如玉的面容上显得十分突兀。 虽然他是浮夸了些,但这伤却是真的。 宁东皱眉忍不住道:“您装晕不就行了,何必真弄这么狠……” 谢晏慈没说话。 明明头顶着让人触目惊心的伤,他却面色平静像没事人一样。 谢晏慈毫无对自己的怜惜。 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想。 严重才好。 否则,明大小姐怎么会心疼他呢? “……” ----------------------- 作者有话说:小枝:没有不去的理由qaq 小谢:那我给你一个(x) 等着被骂吧这个臭小谢[好的]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0章 装病、发现。 明枝被宁东夸张的说辞骇到。 还未挂断电话就立马下床洗漱换衣, 她行动从未这么麻利。 今天天阴,风很大,一出单元门差点吹得明枝没站稳。 明枝看向宁东发来的地址,还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 她上了车, 不忘麻烦师傅尽量快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 第91章 许是宁东有吩咐, 明枝前脚刚到医院, 后脚前台的护士过来询问, 领着明枝到了顶层。 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边的宁东, 蹲坐在沙发旁,瞧着孤寂落魄。 明枝快步走去:“宁东。” 闻声, 宁东连忙收起正在整理资料的平板。 “明小姐。”宁东转身。眉眼下垂,脸色沉重。 “……” “怎么回事呀?”明枝问。 宁东回答:“检查还没出来。” 虽然宁东刚是故意夸张唬她,但他瞧老板额头那伤有些不放心, 还是要求医生做个详细检查。 明枝皱眉, 推开病房进去。 外面天色阴沉,衬得室内也像蒙了层雾似的。 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而看见他额间的青肿,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惊诧。 倒是没宁东说得那么夸张。 鹌鹑蛋般大小的青紫,只是谢晏慈额头生的饱满平整,尤其平躺着时更能瞧出右额间突兀地鼓起一块, 加上皮肤又白,一丁点的颜色都极为惹眼。瞧着便很是触目惊心。 明枝眉头皱得厉害, 摸了下谢晏慈正在输液的手。 冰凉的。 她想了想, 找护士要了个暖宝宝,蜷起来,小心地塞在他的手心里。 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 连忙拿着手机出去。 是温绵打来的。 顿了顿,才想起来演唱会的事。 明枝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点下接通。 “你起来没?我过半小时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温绵爽朗的声音。 明枝抿唇,有些难言:“对不起,我应该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在医院呢。” 明枝言简意赅地将宁东的话转述。 温绵惊讶:“怎么这么巧?” 可不嘛。 再晚半小时她就该和温绵去黎城了。 明枝满心地惆怅,毫无敏锐:“是啊,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看?” “要我去陪你吗?”温绵想了想。 “不用。”明枝歉意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票,两张票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绵嘱咐让她有事记得跟自己说。 明枝心中温暖:“谢谢,等下次我请你去看。” 她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宁东。 “……” 明枝眨眼。 宁东熟练地弯起笑容:“我们老板醒了。” 明枝点头,收了手机。 推门进去。 谢晏慈正坐着,他低眉,盯着手里的暖宝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你怎么回事呀?”明枝担心问。 闻声,谢晏慈抬头。 看见明枝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明枝说。 “你今天不是要去外地吗?”男人温声道,随即瞥向她身后,“宁东告诉你的?” 瞧见谢晏慈一副怪罪的模样,明枝身体一侧,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望他,有些不满道:“难道你要瞒着我吗?” 谢晏慈伸手拉她:“没有。” “只是你不是说今天的演唱会很重要吗,”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温润中多了几分的脆弱苍白,“我怕耽误你的事。” 听得明枝更加心软难过。 “哪有你重要?”明枝皱眉说,“宁东说你忽然晕倒了,吓死我了。什么原因呀?” 谢晏慈说:“没什么事,只是低血糖了而已。他向来夸张。” 明枝问:“那你这头?” 谢晏慈回答:“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闻言,明枝舒了口气。 她望着谢晏慈,抿起唇:“你没事就好。” 男人微笑颔首,忽然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枝愣了下:“嗯?”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还来得及吗?”他温声道。 明枝顿了顿。 坦白说,见谢晏慈没事后,明枝庆幸之余,又不免想起那演唱会——明枝知道,温绵本就是因为她才去买的。她不去,温绵肯定也不会去,而且还有定好的妆造酒店,白白让温绵损失这么多,她也很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谢晏慈就这么说出来。 反倒让明枝不好再说。 尤其见谢晏慈即便“卧病在床”,仍然不忘贴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瞬间心软得厉害。 她从包里拿出白桃夹心糖,塞了颗到谢晏慈嘴里:“算啦下次还有机会。” 谢晏慈咬开,清甜的白桃果酱在口腔中炸开。 他微笑:“好的。” 谢晏慈的脑部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索性,明枝便一直陪着谢晏慈。 明枝摸摸他的脸,望着他的伤口问他是不是很疼。 这位向来温和的绅士闻言眉头微蹙了下,然后说,是有点。 “疼就是疼,什么叫是有点?” 明枝去找护士要来冰袋,裹在毛巾里小心地给他敷上:“有点冰哦,你忍一下不适感。” 谢晏慈说好。 他缓缓地掀眼。 女生坐在他旁边,她显然来得着急,头发凌乱披着,却很是清丽。 圆眼一错不错地向上瞧着,细眉微蹙,全神贯注地。此时此刻她的眼里终于只有他。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不由微怔。 她的动作也很轻很柔,冰凉的触碰却毫无任何压力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 却是在对待他。 为了照顾他。 他也配吗? 明明这么卑劣的他。 是的。所以这是他偷来抢来骗来的。 要是明枝知道会怎样? 谢晏慈闭了闭眼。 “我要是弄疼了你跟我说啊。”女生的声音软软地。 谢晏慈张嘴想说好,却发现喉间竟然发涩地一时难以出声。 冰凉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砸进血液中。他向来寒冷的手却温暖到潮汗。 谢晏慈吞咽了口水,甜蜜的桃子果香充溢口腔。 感受着额间温柔的冰凉,他掀眼定定瞧着,忽然有些出神。 谢晏慈受过太多的伤,他早已习惯伤痛的感觉,更加上谢家对他“不形于色”的规训,所以他总是很平静。 可青紫鼓肿怎么可能会不疼呢?不过是比起曾经,便显不值一提。 冰袋有些融化,毛巾变得湿潮。 原先的肿胀闷痛被逐渐缓释、被舒爽的凉意覆盖。 男人的喉结反复滚动。 他的声音很轻,刚出来就散了,不知到底在和谁委屈地说道:“是很疼。” “……” 中途宁东送了饭过来,明枝还没吃饭,笑着冲他道谢。 宁东笑着说她客气。 明枝习惯性地先问谢晏慈吃了没,问完又觉得这问题真蠢,他都低血糖了。 谢晏慈正在输液,动作不便,明枝便端起甜粥准备先喂他。 谁知她盛了勺递到谢晏慈嘴边,男人却淡垂着眼望她,薄唇紧闭。 明枝纳闷:“不喜欢吃吗?那你想吃什么?” 谢晏慈淡声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勺子。” 明枝眉头皱得更狠,觉得他实在奇怪:“不用勺子怎么喂你吃粥?” “嘴。” “……” “深金吧你,”明枝无语地笑出声,“躺病床上还不忘讲冷笑话,看来你现在确实是好点了。” 谢晏慈说:“不是冷笑话。” “好啦,我承认你很有幽默感——”明枝笑起来,直到她对上男人晦暗紧盯的目光,笑容微滞了下。 接着便跟着那视线的方向缓缓向下。 明枝:“……” 明枝差点把粥翻谢晏慈身上。 她脸红起来,嗔怪道:“你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男人扬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 明枝捂住了他的嘴。 谢晏慈的话被阻断,他望她,干脆努唇亲了亲她覆下来的手心。 他漫不经心地想。 受伤虽然能留住明枝,却没法随心所欲地亲她。 这很糟糕。 感受到手心的啄吻,明枝无奈地松开手。 哪知她刚松开—— “而且我现在嘴巴是桃子味的。” “你最喜欢的味道哦。”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脑中。 明枝:“……?” 明枝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好吧。” 见他终于放弃,明枝舒了口气。 “那你现在最喜欢什么味道?” 明枝:“……” 最后谢晏慈还是没有麻烦明枝喂,他将粥放在小桌板上用另只手吃。 第92章 谢晏慈知道明枝的生物钟,这会儿她都该空腹十八小时了,只烦自己不能喂她吃。 吃完饭,明枝便有些晕碳地昏昏欲睡。 谢晏慈瞧见,便欲起来说他去沙发输液,让明枝躺床上休息。 被明枝没好气地让他赶紧躺着。 明枝歪着头,打算点杯咖啡提神,发现恰好楼下就有,她和谢晏慈说:“我下去拿杯咖啡,大概十分钟吧。” 谢晏慈说可以让助理帮忙拿。 明枝摇头,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麻烦别人。 不过刚走到电梯口,明枝才想起手机没拿。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又折返回病房。 “检查报告出来了,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刚到病房门口,明枝就听见宁东的声音。 闻言,她也不禁松了口气。 正要笑吟吟地开门进去—— “但是老板,我感觉你下次还是别故意折腾自己装病了。这次是没事,万一哪次……”宁东苦口婆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故意?装病? 明枝握住门把的手登时顿住。 她如遭雷劈般地望向房间。 许是心情不错,男人淡嗯了声:“这盐水要输到什么时候?再调快点。” 盐水? “已经最快了。”宁东回答 谢晏慈有些不耐烦:“能直接拔掉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搂着明枝。看见还没法碰的感觉烦死他了。 “那我去找个护士。”宁东说,忽然瞧见什么,诶了声,指着病床边的粉色外壳的手机,“这不是明小姐的吗?她买咖啡不拿手机吗?” 霎那间,似乎意识到什么。病房内落针可闻登时死寂。 明枝僵到似乎连眼皮都不会眨动。 她离开不过半分钟,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般。 明明和她临走前一样,男人坐在病床上,可出门时还笑着温柔嘱咐她注意安全的男人,此刻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与不耐,冷白额间多出的青紫让他看起来颇有些诡谲。 他们说的话更是迷幻到让她有些颠覆。 所以,谢晏慈没有低血糖晕倒,头上的伤也是他故意磕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明枝怔怔地消化着刚才听见的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 病床上沉默的男人似有所感般,忽然朝门外笔直地望来。 那双狭长的黑眸如同紧咬的弯钩。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贴贴——[亲亲][亲亲][亲亲] 第61章 包养。 云层厚重, 天色苍白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冷淡的消毒水味。 宁东问谢晏慈怎么了。 谢晏慈没搭理他,只淡淡地收回视线。 宁东见怪不怪,简明地继续汇报呈上来的项目进度和各部门报告。 等汇报完,他便离开去找护士。 谢晏慈盯着床边的粉色外壳手机, 单薄的眼皮垂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须臾, 他将其拿起—— 门忽然打开, 进来的脚步很轻。 谢晏慈抬起眼。 女生穿着件浅蓝色的宽松毛衣, 软糯毛绒的质感像柔软的云,衣领微垮, 露出半截小巧的锁骨。 对上他的视线,她肩膀倏顿。 漆黑的眸子闪烁变幻几瞬。 又在眨眼间弯起,男人一如既往地笑着温声道:“你回来了?” “……” 明枝望他, 眉间有无意识地轻蹙。 她抿唇轻嗯了声。 谢晏慈问:“买完了?” 明枝垂眼还在消化刚才的事, 她没有仔细听,只怔怔地点头。 男人脸上的笑容有轻微的凝滞。 他盯她,一时未答,原先靠在枕上的腰悄然直起。 今天天实在阴,时至中午,丝毫不见半点阳光,窗外一片灰白, 衬得病房内像蒙了层雾般。 点完头后的明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她顿了下抬头。 病床上的男人嘴角一如既往地弯起:“手机都没拿怎么买的?” 男声低沉缓慢, 就像往常一般地似在开玩笑。 明枝却被问得心中一紧。 她抬眼。 窗帘拉了一半, 谢晏慈处于无光的那半边,温润如玉的面容被晦暗阴影覆盖,明明在笑, 可眼睛不眨、肌肉线条更一动不动,像用泥捏的雕塑般僵硬。 明枝握了下手心:“……哦对,我没买成。” 她脑子乱糟糟地,但直觉让她没有说出回来过的事。 她还没有琢磨明白。 故意把自己搞伤装病吗…… 明枝一边庆幸他没事,一边又诧异。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又怎么会是谢晏慈呢? 即便男人与她亲密时会过分地强硬,但平日里都温文尔雅,他宽厚和善,俨然是个清隽有礼的绅士,完美得像是没有缺点。 如今的明枝就像是偶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忽然窥得的阴暗让她觉得割裂奇怪。 她打算先回家静一静。 明枝心里舒了口气,瞥见手机在谢晏慈手上:“我这不回来拿手机吗?” 男人正将手机平摊着,只握着底下的部分。 明枝伸手拿到上半部分,拽了下。 却没成功。 ——男人并未松手。 明枝愣住。 “去重新买咖啡?” “……嗯。” 对上谢晏慈狭长紧盯的眸子,强大的压迫气场让明枝肩膀耸起。 她瞪着眼。 有一瞬间都在想要不干脆直接问他算了。 倏然,力一松。 手机掉进了她的手里。 男人轻“嗯”了声。 见状,明枝心底松了口气。 她拿上手机,打算先下去,等过一会儿再跟谢晏慈说她工作有事就直接回家去。 心底这般打算着,明枝步伐轻快了些。 “但是明大小姐,”还没走两步,身后猛地传来男人的冷声,“你只买杯咖啡的话为什么要拿上包呢?” 他声音平直到过分,砸进这落针可闻的病房内。 明枝步伐一滞。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作,明枝闻声回头。 她惊讶到捂嘴失声—— 洁白柔软的窗帘起伏晃荡,光影搅得乱窜。 男人下了病床,高大挺拔的身形显得病床处逼仄狭窄。 他垂下头,眼也不眨地将输液针拔掉——登时,针头垂落,点滴断了线般的下溅。男人的手背被迸出的血珠染红,冷白与血色,惹眼到看得明枝心骇,他却云淡风轻地,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般,随手将松落的绷带粘上。 直到沉默的气压笼罩而下,明枝恍然回神:“谢晏慈你在干嘛?” 男人眼皮半垂,一言不发地双手搂她。 力气大的更像禁锢。 “你……” 还未说完,就被他俯身亲上,堵住了她的话。 热情急迫的吻让明枝近乎要窒息。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大脑却从未如此地清明。 明枝从未如此激烈地反抗,她紧闭嘴,拒绝他的侵入,同时又用力推他。但男人又重又沉,几乎纹丝不动。 强势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似乎迟迟撬不开她,明枝的唇瓣被惩罚般地咬了下,痛的她皱起眉。 “宝宝你骗我。”她听见男人声音粗重道。 “明明是你骗我。”明枝忍不了道。 见他怔然停下,她瞪眼问,“我刚听见了,你是故意折腾出这些伤的。为什么?” 霎那间,病房掉进寂然。 说完,明枝也愣了下。 她紧紧抿起唇,却在看见谢晏慈手背的血色时眉头紧皱,顿了顿,她从旁边的医药箱中拿出棉球和绷带。没能及时止血,谢晏慈手背有轻微地鼓包,她的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地拉过他的手,将没粘紧的绷带松开,塞入棉球按住,又重新绑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瞧他:“还有这个,你要闹哪出?” 明枝在质问他,手指却紧蜷。 她心底其实慌得不行。 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是在嘲笑她原本试图自欺欺人的失败。 “……” 闻言,男人的眼里并无意外。他垂眸望着女生的动作,眉眼甚至闪过满意的愉悦。 他收了情绪,伸手要去碰她,被明枝瞪眼拍下。 “拍得好疼。”他拿捏着明枝的心软。 明枝无语道:“活该。” 谢晏慈漫不经心地又要搂她,明枝立刻后退。 谢晏慈闪过不耐,顿了顿他说:“不算是。” 明枝皱眉望他。 “我没有低血糖到晕倒,头是不小心磕的。” 他还在骗她, “只是让宁东夸张了些。” 明枝狐疑。 第93章 “没到住院的地步而已。”男人看起来太过坦然,“就这样。” 明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我刚来的时候——” “嗯,我装晕的。”他极快道。 “……” 明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似乎更乱了。 他骗她,可却又这么坦荡。 这或许是极佳的认错态度,更可能是他不以为意。 “……” 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以为的他,是全部的他吗? 明枝忽然恍然,她似乎根本不了解谢晏慈的过去,或者说,谢晏慈从未与她说过这些,她偶尔问时,也被谢晏慈轻飘飘地略过。 良久,她才怔怔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明枝说,“而且我们礼拜三刚见过——” “可我每天都想见你。”谢晏慈打断她道。 明枝愣了。 明亮的白炽灯瞧得人眼睛发酸,眉骨落下的阴影让男人狭长的眼睛更显晦暗。 他薄唇抿着,冷白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随即按住她的下巴。 “而且,你不是说过永远爱我吗?” “为什么还去喜欢别的男人?” 明枝听懂了,她纳闷道:“那是个歌手——” “我不喜欢。”男人打断她。他温柔地亲亲明枝的额头,“只喜欢我好不好?” 明枝费解:“我本来就只喜欢你——” “那就好。”听到自己想听的,他便满意地亲下去。 刹那的直觉让明枝隐隐感觉奇怪的不适,可随之就被男人急迫热烈的吻亲得晕头转向。 “……” 明枝脑子昏沉。 最后简单地将其理解成吃醋。 “下次不许了哦。”她迷迷糊糊地说。 却没注意到男人没有应答,而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鼻侧红痣红艳似血。 他独占的欲望越发深重。 …… 知道是谢晏慈故意的,明枝对温绵更加抱歉,她估算着价钱,准备挑个包送给温绵。 “都怪你,我刚攒的压岁钱都要花没了。”明枝白了他一眼。 谢晏慈笑着亲她,被明枝木着脸用手挪开。 她低头看手机挑着包。 没过多久,手机叮咚了声。 明枝随意觑一眼,吓了一跳:“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 “充盈你的压岁钱。”谢晏慈说。 明枝一噎:“我开玩笑的。” 她看着那串夸张的数字,掰着数字一个个数过去。 “……” 沉默片刻,又重新数了遍。 明枝深深吸了口气。 她按计算机算了一下,将除了包剩下的钱原封不动转了回去。 谢晏慈觑她。 “那个包就几万块。”明枝皱眉道,“你这钱够买十来个了。” “都够我三年工资了,”明枝忽然想到什么,故意开玩笑道:“怎么,谢总这是要包养我吗?” 明枝随意说着玩儿,却没想到说完。 便见对面的男人忽然一动不动地瞧她,那张如玉温润的脸上难掩的惊喜愉悦:“可以吗?” 明枝:“……?” ----------------------- 作者有话说:小谢:还有这好事? ——————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62章 一起睡。 谢晏慈的伤恢复得很快。 不过他实在缠人, 医生开了药膏嘱咐每天睡前一次,他却直接将药膏丢明枝包里,一副明枝不给他涂他就不管的架势。 明枝笑他太粘人:“你就不怕好不了会留疤?” 谁知男人闻言面色平静,反而问她:“留疤会怎么样?” “就不好看了呀。”明枝说。 谢晏慈忽然问:“你嫌弃?” 明枝眼珠子一转:“当然。” 男人沉默下来。 见状, 怕谢晏慈真往心里去, 明枝刚想说“她开玩笑的就算留疤了也能去医院消掉。” 额间一凉。 他的指尖拨开她的发、抚摸着她的额头。 谢晏慈轻啧了声, 慢条斯理道:“那我就只好给你也留个痕。” “我才不。”明枝拍他的手, “这得多疼。” “打麻药睡一觉就好了。” 对上男人平静到理所当然的样子, 明枝不由微顿。 “我开玩笑的。”谢晏慈忽而微笑道,“这是不是叫什么情侣同款?” 明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没注意到自己舒了口气。 不过反正都是谢晏慈来找她。他掐着下班的时间点来,两人会一起吃个饭,分别前明枝会拿棉签给他涂上药膏, 不过总是涂着涂着就被谢晏慈凑上来亲, 有次药膏还糊到了她头发上。 后来明枝就没好气地拿出小镜子,让他自己涂。谢晏慈照做不语,只是再告别亲她时吻得更重更深,像是惩罚一般。 偶尔明枝会加班,谢晏慈就坐在一旁等她,实在来不及便干脆点外卖。 谢晏慈很好哄,只需主动亲亲他撒撒娇就好。 明枝拨开他额间黑发察看, 瞧见干净的额头,她放了心。准备收手时, 瞥见他眉间的白色浅痕, 忍不住问:“诶,你这是胎记还是之前受过伤啊?” 女生指尖微凉。谢晏慈微顿,他觑她, 瞧见明枝疑惑又担心的眉眼,蓦地有些出神。但不过几秒,他就缓缓将她的手拿下来,淡声道:“不记得了。” 明枝哦了声,俯身亲了下。 一触即离。 “……” 明枝半躺在车座上,她深蹙起眉抿着唇,腹诽难道是谢晏慈不用涂药膏了他开心? 今天怎么格外地磨人。 …… 新品发布的准备告一段落后,明枝就开始准备谈韵的项目。 可谁知,就在发布不到一周时,实物图忽然流出。这将原本的预热宣发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于这两个月和市场部的方案全部作废。更糟糕的是,因为实物图被拍得很暗,故意模糊的画质使产品看起来粗糙廉价。 一时间,网络上吐槽纷纷。 “好土。这是可以说的吗?” “丽思审美拉成这样了?亏我期待了小半年。” “我查了下这设计师是去年才毕业的,丽思真是什么都吃。” “……” 丽思刚进入国内市场,所以在营销方面下足了经费,早在半个月前就联动了大小博主等造势,吊足了网友的胃口。而这如今堪称“拉了个大的”的糊图,这种大品牌翻车的颠覆感使得更多看客群嘲。 尽管市场部反应很快,立刻要求了议论颇高的帖子下架,但仍然架不住越来越多的网友传播。 甚至有人扒到了明枝的身份,各种恶意的揣测和装作熟人的爆料让明枝也掉进舆论漩涡。 明枝收到消息时网络上已经发酵得一塌糊涂。 那些揣测和谣言看得人愤怒心惊,明枝暂时却毫无心思搭理。新品涉及的利益巨大,尽管主管打来电话说公司会处理,她却放心不下,连忙起来去了公司。 明明是周末,但因为这事,不少人被叫来临时加班。 明枝先去了主管办公室,被告知主管去了三十二楼会议室开会,明枝又按电梯去到三十二楼。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白灯死寂,黑白调的笔直走廊空旷冰冷,隐约有从对面会议室传出的含糊声音。 明枝倏然冷静过来。 领导们在开会,她过去干嘛? 她拍了拍自己乱糟糟的脑子,正要离开时,余光一瞥—— 会议室采用的玻璃隔断,是以让明枝一眼就瞧见了最中央的宁东。 宁东?他怎么会在这儿? 明枝的脚步停下。 宁东戴着眼镜,坐在宽大的长方形木桌的窄边,不同于往常的谦逊莞尔,他眉眼锐利尽显锋芒,两边的人瞧着唯诺谨慎,其中还有她一面之缘过的经理,她的主管坐在最旁边的位置上。 明枝惊讶,想多看两眼,但很快她被外面的助理* 瞧见,警惕地催她离开。 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明枝皱起眉。 瞧宁东坐那位置,再明确不过的中心主位,这架势是……都在听他的吗? 宁东什么身份让这些管理层都听他的?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那作为宁东的老板谢晏慈的身份呢? 明枝眨了眨眼,忽然想起面试时好到出奇的待遇,以及谢晏慈总是来去自由,她原以为是和管理层关系好认识,难道……她又猛地抬眼望向摄像头,想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 眼见越想越深,明枝立刻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她锤了捶脑袋,上次就因为王洵的事情误会过谢晏慈。怎么又不长记性? 明枝腹诽她也不是个很多疑的人呀,最近怎么回事? 第94章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干脆拿起手机制止住她的念头。 -明枝:我在我们公司看见宁东了。 明枝还想发点什么,但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犹豫的功夫,谢晏慈的消息就过来。 -谢晏慈:嗯。 -谢晏慈:你在公司吗? 嗯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似乎看起来还很平淡? 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 -谢晏慈:宁东能力很强很会处理这种突发公关。 原来是借过来用的。 明枝心想幸好自己刚才及时打住了。 她心中歉意。 -明枝:对,我刚过来。 边和谢晏慈聊着,手机不停震动,是其余朋友的慰问消息,甚至还有徐慧的。 明枝挨个回消息说她没事,回到徐慧的时既委屈又抱歉。 -明枝:妈妈我没事。 刚回完,徐慧的电话就过来。 明枝笑着接通。 徐慧瞥一眼她:“吃饭了吗?” “……吃了。”明枝答。其实她哪有心思吃饭。 “眼睛都飘到哪儿去了还吃了。”徐慧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明枝:“……” 明枝讪笑:“现在就去吃。” 徐慧望了她会儿:“好好吃饭休息。” “我知道的。”明枝心中一软。 顿了又顿,徐慧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明枝抿起唇。 温绵的消息就粗暴多了:“这群土鳖什么眼光?我现在就找柜姐预定十条。” 明枝说:“富婆饿饿,送我一条。” 付妍:“富婆饿饿,送我一条。” “……” 江芋也发来消息开导她,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失误让明枝别往心里去。 明枝说知道啦,又问她在港城忙不忙? -江芋:我这个月底会回江城一趟。 -明枝:终于可以和你见面了,好想你哦。 过了会儿,江芋才发来消息。 -江芋:嗯嗯。 明枝盯着那“嗯嗯”望了会儿,总觉得有些奇怪。 正愣神,办公室门被敲响。 明枝瞧去:“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谢晏慈搂住她亲了亲,接着将一个u盘给她。 “里面是什么?”明枝好奇。 谢晏慈的脸上几乎没有情绪,甚至眉眼微压,冷淡得颇有些阴沉:“造谣的。我建议你全告了。” 明枝顿了下。 明枝关了手机不去看社媒,想着用逃避粉饰太平,等公司出方案等网友的遗忘等事情过去就好了。 她一贯是这样做的,能忍则忍。 少时明钰徐慧工作太忙,明枝经常一个人在家,徐慧两人也担心她,所以会故意讲些骇人的故事诸如半夜出去玩被拐卖了之类的事,本意是想让明枝好好在家待着安全,却让明枝养成了尽量避免和人产生冲突的习惯。 她怕父母工作劳累之余还要操心她的事,怕父母不在她会难以应付。 明枝差点忘了,避免冲突的本意是为了避免损失。而当利益已然受损时,再忍让只会加剧损失,她应该去维护对峙反抗。 明枝眼睫微动:“谢谢你。” 谢晏慈脸色依旧沉着,没有什么表情。 此时的谢晏慈是最恨不得能顺着网线过去的人,嘴这么脏,就应该把舌头拔了永远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明枝点的外卖过来。 她给徐慧拍了个照片示意自己在好好吃饭。 等吃完,上面的会议也结束。 既然已经被爆出,索性便趁着这热度将原本的宣传片放出。当时明枝和市场部商定宣传方案时,便强烈提议,既然想扩大声量,那就要扩大客户群体。她强烈要求,除了精致漂亮的女星,还推了了几位普通的女性佩戴。 黑白的暗色光影下,几何状颇有些冷硬,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雪花状的繁杂,点缀的粉钻白钻更是犹如锦上添花般,精致又简约。 普通的面容更衬出钻石的光彩,同时漂亮的钻石又显得人光彩耀眼。 相得益彰。 宣传片一出,配合早就备好的引导,舆论登时翻转。 “我去丽思啥时候这么高级了?我一直以为丽思只会精致土……” “网友变脸又不带我。” “谁会看到这个系列不变脸?我已经去找柜姐预定了。” “谁想出的宣传片,天才来的吧。” “……” 同时丽思表示已经报警追究图片来源的责任。 舆论翻转后,所有的预热继续。原先还有人质疑会不会只是宣传拍得好,但越来越多的实物种草让丽思名声大噪,这款几何雪花的设计一度成为了丽思的标志。当然,这是后话了。 明枝也联系了律师告那些造谣的人,幸好谢晏慈证据保留得快,后来等明枝再去看时,好几个都删除了,甚至还有直接销号的。而等律师函一出,不少手写了道歉信滑跪得极快。 甚至明枝因祸得福,微博竟然涨了三十万粉。 她躺在谢晏慈怀里笑吟吟地刷着微博。 “小姐姐好厉害呀。” “当时他们扒她履历我就想说了,什么人啊还会质疑能得港城设计赛铜奖的实力?” “头像是小姐姐本人吗?怎么人还这么漂亮呜呜呜?” “好美好美好美!老婆老婆老婆!” “……” 明枝咯咯笑起来,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眼睛眯起不爽的脸色。 等明枝倒杯水回来再瞧时。 便见原先的本人头像成了空白,主页还置顶道:有老公了谢谢。 明枝:“……?” 明枝瞥向一旁若无其事的男人,她质问:“你改我微博干嘛?” 谢晏慈没吭声。 明枝越看那条置顶越觉得尴尬。 什么小学生发言。 她准备删了,却被谢晏慈按住手掀眉觑她。 明枝明白了什么,她笑道:“人家是开玩笑好吗,你能别这么风声鹤唳吗?” 谢晏慈还是没说话。 开玩笑他也不喜欢。他心中琢磨能不能悄无声息地把明枝的号注销掉。他讨厌这种“共享”的感觉,明枝那群朋友亲人已经够他烦了,他讨厌明枝还会为网上的陌生人笑。 明枝拿他没办法,但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随他去了。 冬去春来,丽思的事情顺利解决,明枝感谢当时朋友们当时的安慰和帮助,请了众人吃饭。 明枝拿起酒杯敬道:“谢谢大家。” “明枝你也太客气了。”付妍说。 “付妍你话真多,”温绵说,“知道这酒多贵吗?还不赶紧喝?” “真假?多贵?” 温绵比了个数。 付妍面无表情地饮完:“给我满上谢谢。” “……” 知道明枝发了奖金,众人立马变得不客气起来。 酒过三巡,又聊起毕业这两年的变化,难免感慨,不知不觉间皆喝了个烂醉。 谢晏慈开完会来接明枝时,明枝正晕乎乎地趴在桌上。 谢晏慈去扶明枝起来,明枝眯起眼:“你来了。” 明枝强撑着起来,其他人的状态都和她差不多,晕乎乎地趴在桌上,唯一还算清醒点的是温绵。 “让你朋友在附近酒店住一晚?”谢晏慈说。 明枝询问她们,确实都晕的走不了几步,纷纷点头后,谢晏慈便去找宁东安排酒店。 就近原则,定了一百米处的一家。 明枝晕得走不动,没有跟着过去。好在温绵还清醒,等她拍了个全部都安置上床的视频过来,明枝才放心地冲谢晏慈张开手。 谢晏慈搂着她上了车。 有谢晏慈在,明枝很安心。 车辆平缓驶动,她闭眼睡了下去,睡得极沉,像是晕过去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间,她感觉原先柔软的车座变得坚硬,整个人随之像云一般被托举了起来。 直到鼻间闻到熟悉的花果香薰味。 她惺忪着睁眼,瞧见奶油色的装修,她手搂上谢晏慈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颊:“辛苦啦,你把我放床上就好了。” 她没精力再洗漱了,干脆直接睡吧。 谢晏慈瞧着怀中柔软温热的女生,脸蛋被凌乱的发半遮,她闭着眼,露出的脸蛋因为微醺红扑扑地。 倏地,他眉峰微扬。 在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中时,明枝惬意地蹭了蹭枕头,她掀起被角盖住肚子就沉沉睡去。 甚至都没能掀眼瞧见,停驻在她床前未走的男人。 “……” 明枝睡得并不安分。 好热…… 她想转一下身体,但似有禁锢般没能转动,她不满地嘟囔了下。 直到有凉风吹来舒爽了些,明枝才松开眉头。 明枝睡到自然醒,但头疼得厉害。 第95章 她叹气,懊恼地想敲敲脑袋,手一抬,却没能抬动。 明枝:“?” 这时,她才感受到脊背处正靠在一处又硬又热的,她整个人都被笼罩住。 明枝眨眨眼,低头便瞧见横在她的腰间的结实手臂。 明枝:“……?” “醒了?”身后传来低哑的男声,“饿不饿?还是再睡会儿?” 有一刹那,明枝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男声落下,紧随其后的是落在她后颈处的吻。 “……” 男人粗硬的发抵在她的脖间,有点痒。 让明枝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春梦。 明枝:“……” 明枝怔怔地转过身,入眼便是男人放大到极致的脸。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 而瞧见她转身,落在她后颈的吻转而重重地落在她的发间。 他抱她抱得更紧。 明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怔怔接受了和谢晏慈正睡在她床上的事实。 “……等一下,你怎么在我床上?”她两手拿开谢晏慈的头,皱眉问。 “哦,”男人平静到似确有其事般,“因为你昨天不让我走。” 明枝:“?” “——还非让我和你一起睡。” 明枝:“???” “……”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贴贴[亲亲][亲亲] 第63章 帮他、手更软。 明枝觉得不可能。 但对上谢晏慈确有其事般的平静眼神, 她又迟疑了。 明枝:“……” 空调缓缓吹着凉气,明枝刚才转身挣脱掉的被子垂落,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又给她盖上。 意识清明。再感受到男人的接近。 明枝有些不太适应地耸肩。 倒不是排斥,只是她从小学开始就独自睡, 很多年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 更何况…… 太近了。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 明枝正侧着身体, 男人的腿稍抬, 压住了她屈起的小腿。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难以言说地强势。完全字面意义上地, 笼罩。 明枝想要推开他,手刚伸出—— 刚被她挪开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他靠在她的脖颈中,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 粗硬的头发碰到她的脖颈,痒得她耸了下肩。 他手臂一揽,搂她搂得极紧。 甚至教明枝怀疑是不是瞧出她要推开, 所以故意惩罚般地反而拉近。 近到她快要喘不过气。 而这不由分说就过度被拉近的距离, 某种程度上,强势却有效地让她的那点不适应消散。 她一呼吸,就是满腔的凛冽雪松香气。 压根没给她后退委婉的余地。 “……” 谢晏慈的吻更是霸道,他重重地亲她。 而亲着亲着,原先缱绻搂抱的姿势几乎变成了压覆在明枝的身上。 像野兽圈地一般。 她被他围着。 明枝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想推他。 却在身体挣扎时,忽地感受到什么, 她猛地僵住。 过近的距离使彼此身体的反应被感知得清晰。 察觉到女生的倏然僵硬,谢晏慈短暂地离开。 却见女生瞪眼望他, 脸颊泛粉。 意识到什么, 谢晏慈低瞥了眼,狭长的眸子微闪。 他笑了声,继续吻她的唇。 同时十分恶劣地, 长腿故意撬开女生原先屈起的□□。 明显的抵触感让明枝脸都红透了。她侧开脸,男人的吻便从脸颊划过:“你、你干嘛……”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欣赏她的躲闪:”你说呢。” 明枝怔怔地:“不行……现在大早上的……” 闻言,似有些意外,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意思是晚上就行?” 嗯? 明枝后知后觉自己被他套话进去了,她扭头推开他。 谢晏慈笑着又搂她进怀里。 顿了会儿,明枝忍不住觑他。 谢晏慈挑眉回望。 “你离我远点行吗?”明枝艰涩道。 谢晏慈没吭声,警告般地抬起她的下巴。 “……很奇怪。”明枝硬着头皮道。 谢晏慈眉峰微扬。 他昨晚留下虽存了恶劣的心思——毕竟曾经他只敢趁她熟睡时偷瞧,而如今,身份的转变再让他看见对他毫不设防的女生,犹如洗好的桃子送到他嘴边,他拒绝不了更没必要压抑自己。 当然更多的,也是担心她醉酒断片不太清醒。 不过……如今瞧见女生的尴尬,恶劣的男人不禁起了别的心思。 “那你帮帮它?”他贴着她声音轻哑,拉起她的手缓缓揉捏着。 低沉的声音极富颗粒感,敲打着明枝的耳膜。明枝气息一屏。 “宝宝。”他压低了声线叫她,接着亲咬她尤为敏感的耳垂——谢晏慈太了解她的喜好,在要达成目的时更是要千方百计。 狭长的眸子变得晦暗,声音轻轻地像是在恳求般,“很难受。” 身体像过电一般颤了下。明枝抿唇犹豫:“可是我不会……” 明明她回的是婉拒意味,可谢晏慈却兀自拉过她的手亲了亲。 “没事,”男人的声音比往日还要温柔,他愉悦地笑起来,动作却不容拒绝地往下,”我教你。” 她手心冰凉,男人的肌肤却炙热。 过分强烈的感官对比让人头皮发麻。 落在脖颈处的鼻息忽而粗重。明枝脑袋嗡地一声。 而眼前,那张温润平淡得好似不食烟火般的脸,此刻被浓重的欲-色沾染,他浓眉微蹙,嘴唇紧抿,猩红的鼻侧痣尤为诡谲。 空调未关,明明房间被吹得微凉。 可谢晏慈体温高,他的额间发逐渐被打湿,汗珠顺着下颚滚落,砸进漆黑。 谢晏慈出神地盯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女生。 他笑起来。 果然,明大小姐的心很软,手更软。 …… 水声哗哗落下。 明枝低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手上的泡沫被冲掉,她没擦手,又去挤了洗手液揉搓。 “想吃什么?”男声懒洋洋地。 “……”明枝没搭理他。 谢晏慈走过来,又问了遍:“吃什么?” 明枝用力地按了下洗手液,泡沫飞溅到洗手池的右外侧——谢晏慈站的方向。 谢晏慈眉峰微挑:“脾气这么大?” 明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宝宝你这样看我,”谢晏慈懒散地叹气道,“太可爱了。” “再多看两眼我又要找你帮忙了。”他笑得恶劣。 恼得明枝要瞪他,但意识到他的话又立刻顿住。 “随便。”她低头冲掉手上的泡沫。 等谢晏慈离开去厨房煮面,她擦干手,试探般地闻了下。 洗手液清新的花果香气传进鼻间。 但明枝蹙眉,难道是心理因素作祟?怎么总感觉有点腥——她脸蛋一红,又闷头挤了遍洗手液。 …… 明枝经过丽思这场风波名声大噪,找她定项目的也越来越多。但明枝想专心准备谈韵的项目,便统统婉拒。 这段时间她看完了谈韵所有的采访,细致整理过后,对她本人有了大致的了解,才开始动笔。 临近月底时,江芋终于从港城回来。 明枝开心地将此事跟谢晏慈说,谁知谢晏慈颔首并不意外的样子。 “你知道?”明枝觑他。 “江家月初给我发江芋的生日宴邀请了,我还在想去不去。” “江芋生日?”明枝惊讶。 谢晏慈颔首:“看邀请函内容应该是。” “诶,我没备生日礼物怎么办?”明枝想到什么,“咦,那她怎么不跟我说呀?忘了吗?” 谢晏慈幽幽道:“能忘说明你没那么重要。” “所以你瞧,你的所谓朋友们,你在乎她们,其实她们并不在乎你。”他亲了亲明枝,模样很是诚恳,循循善诱道,“只有我对你全心全意。” “……”明枝抿唇。不过两秒就瞪他,“你怎么还挑拨离间起来?” 谢晏慈不置可否。 “我朋友们对我都很好呀,”明枝低头给江芋发信息,“而且江芋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没哄骗成功,谢晏慈眉眼颇有些寡淡。 问完,明枝瞥了眼谢晏慈:“你月初就知道怎么才跟我说?我就可以早点准备生日礼物了。” “你又没问。”谢晏慈理所应当。 “……”明枝问,“不过你不准备去吗?为什么?” “没时间。” 明枝迟疑地望着正陪她躺沙发上看电影的男人:“你没时间……吗?” “我只想和你待着。”男人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他忽而望她,“要是世界上只有我和你就好了。你说呢?” 第96章 明枝笑他粘人:“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 “只有我们俩怎么生活?” 谢晏慈定定地盯了会儿明枝,黑瞳漆黑,喉结滚动道:“可以建个小岛,物资每周派人送去。你不是想养猫吗?在那里你养十只都可以,再建个你喜欢的花园。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就只有我们俩。多好。”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手上绕着她的头发却缓缓地变直。 谢晏慈描述得太过具体,让明枝怔了下——就好像只要她点头,第二天就会被全部打包飞过去。 不知为何,明枝忽然不敢再和他开玩笑,她抿唇移开视线:“……不好。” 谢晏慈的眼皮寡淡地耷拉下来。 这时江芋的消息过来。 -江芋:是的。不过人会很多很杂,我担心没时间照顾你,所以没问你,原本打算宴会结束了再单独请你的。 明枝给谢晏慈看说你看我就知道吧。谢晏慈没有吭声。 明枝很好说话地回江芋没关系的。 -明枝:那我到时候和谢晏慈一起过去? 那边过了会儿才发来消息。 -江芋:你想玩的话欢迎你来。 -江芋:不过我可能很难抽出身照顾你。 明枝原以为江芋这话只是客气,直到真去了宴会才明白。 江芋的生日宴会在江家老宅办。 一进大厅,明枝就瞧见被乌压压人群簇拥的江芋。 她有些新奇,因为记忆中江芋总是穿黑白灰款式也是一板一眼的工作装,她极少见江芋穿这么显身材的衣服。 江芋摘了眼镜,紫色的抹胸裙修饰出饱满的胸脯和窈窕的身材。明枝本想去打招呼,离近了发现她被两个中年男女一左一右地围着,是她的父母,面前簇拥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 江芋瞧见了她,冲她轻微地颔首,但脸色有些难言。 明枝顿了顿,这才想起什么般环顾四周。 鲜花长桌,交响乐团。大厅被装饰得依旧精致豪华,却并没有什么生日的元素。要是不说,和普通宴会并无二样。 明枝皱眉。江芋的情况她是聊过的一些的。她的生父在她五岁时去世,十岁时跟着妈妈嫁到了江家,江芋原来姓许,她妈嫁过来后改姓了江。 这样的处境让明枝知道江芋估计日子没那么好过,但以为顶多是敷衍些。 可现在这……明枝扫过那群精英男士,这明摆着是拿生日宴作筏子,目的是为了帮江芋相看对象笼络资源。 明枝沉下脸,难怪江芋说可能没法顾及她。 她闷闷不乐地收起礼物打算等过几天和江芋单独吃饭时再给。 而余光一瞥,竟瞧见角落处的江南肆。 明枝有些奇怪。 这位向来一呼百应被各番追捧的高调人物,此刻竟然沉默地待在角落,望得出神,脸色却很难看。 明枝循着视线瞧去,那是江芋的方向。 明枝眨眼,不过等她再瞧去时,江南肆已经转身离开。 明枝将这事儿跟谢晏慈说,谁知谢晏慈闻言反倒板着个脸,按住她的下巴:“你还在意他?” “我只是好奇。”明枝摇脑袋挣开男人的手。 她拉着谢晏慈去觅食,总归来都来了,索性吃饱再回去。 谁知刚走两步,她竟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脚步滞了下。 谢晏慈自然也瞧见,他眉峰微扬,侧头觑向明枝,原本的平淡在瞧见女生的怔愣时,倏然变得微沉。 明枝腹诽怎么这也能遇见陈裕安,但一想他左右逢源的在宴会上遇见再正常不过。 她犹豫是干脆回家算了还是去别的餐食区觅食,便见陈裕安朝这里望来。 四目相对。 明枝愣了下。 须臾,陈裕安脸上闪过惊喜,他立刻往这里走来。 明枝眨了眨眼。 但下一秒视野就被挡住——女人水亮的瞳孔里,只剩下谢晏慈被急速放大的脸。 谢晏慈忽然按住她的下巴,重重地亲下。 余光中,明枝瞥见陈裕安的脚步急刹停住。 …… 谢晏慈亲得很重,却许是知晓她脸皮薄,只是一触即离。 警告般地。 亲完,就低着头沉默地觑她。眼皮半耷拉着。 明枝被他这架势逗笑:“你干嘛?” 谢晏慈没吭声。 最后以明枝亲了亲他才算完。 明枝没再去看陈裕安的方向,她跟江芋发了个消息知会,最后和谢晏慈手拉手回了家。 却没想到,隔天上班时,明枝一进办公楼,就迎面撞上了陈裕安。 明枝本打算当没看见,但陈裕安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许久未见,陈裕安消瘦许多:“明枝,我们聊聊。” 明枝皱眉:“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 她侧过身要走,但陈裕安跨步始终拦住她。 正是早高峰,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两人的行动无疑引来了许多人的不满侧目。 明枝拧眉。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恶意。”这位向来高岭之花的男人此刻主动让步道,“就十分钟,行吗?” 见这么耽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她想了想:“五分钟。”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谁知明枝刚坐下,就收到谢晏慈打来的电话。 “……” 明枝顿了顿,走到角落接通:“喂。” “在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明枝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陈裕安,感慨谢晏慈这电话来得真是“及时”,她心底叹气,声音佯装平静:“上班呀。” “是吗?” “不然呢?”明枝心虚道,“今天好困。” 男人哦了声:“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明枝硬着头皮道,“我在办公室本来就安静呀。” 话落,那边沉默了两秒。 明枝眨眨眼,疑心是不是被谢晏慈察觉到了什么。 好在紧接着男人继续问她吃饭没?明枝说吃了。那边嗯了声,很快就挂断电话。 明枝松了口气。 而此刻,谢氏顶层。 狭长的眸子沉默地看着显示屏上——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灯都还没开。 冷白的指腹划过手腕处的鲜红的平安符。 她在骗他。为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4章 腿夹紧。 “谢晏慈的电话?” 明枝刚挂断电话, 她心虚的气还没顺下,背后就传来陈裕安的问声。 明枝顿了下,她回过头。 陈裕安冷声追问道:“你和谢晏慈在一起了?” “你就是要和我聊这个吗?”无奈骗了谢晏慈,这让明枝不太爽快, “是的。” 陈裕安沉默下来。 明枝有些后悔跟陈裕安过来, 她转身便要离开。 却被陈裕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拦下。 明枝拧眉, 刚欲挣扎陈裕安就果断地松了手。 “对不起。”陈裕安说。 明枝没回答。 正值上班的点, 只偶尔来几个买完咖啡就拎着走的白领, 咖啡香气浓郁,座位上都空着。 陈裕安喉结滚动, 拉开一张椅子。 明枝没有坐。 “我和张妍退婚了。”陈裕安抿唇道。 “所以?” 陈裕安定定地望着她,须臾,他叹气道:“小枝, 你知道的, 从当年入校第一次见你,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 长相清隽的男人眉眼垂下,他缓步朝明枝走近,嗓音里有浓重的叹声,听起来温柔又无奈,“我之前真的是没办法。” 话音落下,陈裕安走到了明枝身边。 见女生没有动作, 他清眸微暗,朝明枝伸出手。 快要碰到之时, 女生身形一动, 躲开了。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这位文质彬彬的高岭之花脸上浮现出难掩的诧异:“什么?” 明枝生的皮肤白眼睛大,唇角弧度又天生的自然向上,是温软和善的长相。 但此刻, 她细眉皱起,那双向来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你觉得我很蠢是吗?还是觉得我家不在江城,仗着我对江城的家族情况不了解。” “你要是和张家继续联姻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明枝冷言戳穿,“而现在你退婚无非是因为张家自那次被谢晏慈当众排斥后,张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发展不足。” “别故意模糊重点摆出一副为了我舍不得我的样子,看着让人恶心。” “……” 似乎完全超出他的预料,陈裕安一时哑言。 良久,他缓缓道,似受了很大的伤般:“明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我要怎么想你?”明枝冷淡道,“你和张妍不是昨天才退婚的吧,怎么之前没来找我?昨天碰见今天就来了,无非是才想起来我这个人。陈先生是闲下来,又寂寞了。” 第97章 “我没有。我之前只是在忙。”陈裕安嘴硬道。 明枝冷静道:“所以你现在是能摆脱你父母自主选择婚姻了吗?” 陈裕安顿住,脸色凝滞。 而明枝望着他这样子,觉得恶心极了。 “小枝,你变了。”陈裕安忽然道。 “是啊,所以你该庆幸我当年蠢,不然你应该被我报警送进去了。”明枝说完,不忘上下打量他讽刺道,“自私自利、狡猾伪善。你可能没变吧,是我之前看错了人。” 明枝不愿再与陈裕安纠缠,她打定主意陈裕安再拦她就直接叫店员过来。 但许是被震惊到,他竟没来及再阻拦明枝。 直到明枝快要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身后传来陈裕安的高声: “你以为谢晏慈就是什么好人吗?” 明枝的脚步顿住。 陈裕安见状,眼中闪过满意,他跟过去,缓缓道, “你真以为你足够了解谢晏慈吗?他才是个彻头彻底的恶魔,你别被他骗——哗啦” 猛然浇落的水声截断了陈裕安的话。 上一秒还得意气昂的男人此刻被水呛得弯腰直咳,满脸的水糊得他眼睛眯起,整个人狼狈不堪。 “管你屁事。”明枝放下冷水壶,金属碰撞,发出“噌”的声响。 明枝转身,再也没看陈裕安。 前台两个小姐姐吃瓜吃得正嗨,见明枝走来说结帐愣了下:“……没事,那个水是免费的。” 明枝经常来点咖啡蛋糕,知道桌上的凉白开是免费的,只是她泼陈裕安时没有手软,掀了盖子直接一整壶水当头泼去,肯定落的周边满是狼藉,她有些过意不去。 “别的桌上的水也可以用哦,”那店员忽然小声补充道,“不够的话。” “……”明枝微愣,反应过来笑了。 她点了两个最贵的蛋糕和咖啡,待扫码枪“滴”声付过账后:“送给你们吃,不好意思了。” …… 明枝原以为陈裕安会有些难缠,毕竟他素来高傲,十分注重面子礼节,尤其是在外。她偏偏泼得他颜面尽失。 可谁知自那之后,明枝再也没见过陈裕安。 当然这是后话了。 谢晏慈照旧下班时来接明枝。 因为早上骗谢晏慈的事,明枝不免歉意,上车看见谢晏慈就主动过去亲了亲:“晚上好呀。” 感受到女生今日的主动,男人的眸子里有些微讶,紧随其后的是一闪而过的锐利冷淡。 他下颚微崩,面上却微笑着佯装开玩笑道:“今天这么主动?做亏心事了?” 被戳中心事,明枝一噎。 迟疑地瞥一眼谢晏慈,这么准?她都要疑心谢晏慈是不是知道了。 但男人温润的脸上是一贯弯起的唇,他温和笑着,手指不老实地把* 玩着她的发。与平常无异。 顿了顿。明枝假装生气般地白他一眼:“那下次不亲你了。” 晦暗的灯光下,那双狭长的眸子犹如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地划过女生的微表情,她说完躲闪的目光、交叉蜷起的手指……女生很少骗人,如今就差没把心虚两个字写脸上了。 谢晏慈眸色更沉,想起中午呈上来的照片,下颚紧绷。 这该死的陈裕安。 “……” 不过很快,谢晏慈就发现竟然也有好处。 明枝的道德底线高,今天蒙骗了他后像是要弥补他般对他简直无限的纵容。 殊不知这对于本性恶劣的谢晏慈来说,纵容只会愈演愈烈,将他的贪心越撑越大。 明枝简直不明白怎么开始的。 他们不是正窝在沙发里看鬼片吗? 怎么等她迷迷糊糊一侧头,两人就发展到了她的床上? 头颅陷进柔软的床褥中,明枝有点崩溃,她甚至没功夫再在意新买的衣服被随地乱扔,眼看着谢晏慈拉过她的手向下,她吞咽了下干哑的嗓子:“别……” 谢晏慈显然摸清了心软的明枝的性格。 他没有强硬地逼她,却更没有松手。 而是凑在女生的耳边、颈侧……他的吻一触即离,很快、却又很重,像野生动物标记领地一般,每一个吻都像是要打上属于他的烙印。密密匝匝地吻着女生的敏-感点。 同时还不忘边低哑着声音说好难受不舒服帮帮我宝宝…… 明枝完全招架不足。 但脑海中又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反抗犹豫:“可是我还要画图……” “这样,”男人面露恍然,一副“你早说呀”的样子,他愉悦地吻了吻她的手心,温柔地与她五指交握上。 手指穿插紧贴,热潮的黏腻感让明枝感到些踏实的慰藉。 可还没等她以为能逃过一劫地松口气—— 臀部传来轻微的“啪”声,明枝脑袋的弦倏地绷紧。她怔怔望着男人,他极具蛊惑欺骗性的温柔面容上挂着体贴的微笑。 可那双眸子却晦暗得犹如深渊,落下的声音更是不容置喙充满上位者的压迫, “腿夹紧。” “……” 明枝被亲得有点晕,她有点纳闷,咦?难道不是应该分-开-腿吗? 但她昏沉的脑子已经承受不起太多的思考,照做时竟然是有些庆幸的心态。 四月底的江城临近春末,夜间凉爽,温度正是适宜的时候,但此刻屋内的两人额间都被些微地汗湿。 两人的右手交缠握紧,明枝的腰间横着谢晏慈的另一只大手,她的后背正抵在男人宽广的胸膛上。 姿势有些紧密——要是曾经,明枝定然很不习惯,但她现在不仅习惯,还为这种肌肤相贴的依靠感觉得踏实满足。 好歹是结束了可以睡觉了,明枝的另只手摸索着,准备搭靠在他的手上。 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肚子有点凉。 明枝蹙眉,低头找着被子准备盖上再睡,却在低头的瞬间,倏然瞥见什么,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 明枝盯着窗外的晃荡春色,忽而想起在南城时,每到春末这个季节总要和徐慧一起去山上挖笋。 在春雨润湿土地后,春笋便会势如破竹地撞开柔软的土地,探出的笋尖粗壮,笋衣偏黑,层层叠叠的包裹,使其摸上去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又在一场春雨过后,原先露出的笋衣被打湿,顶端沾染着水珠,生长的越发地挺拔高立,似要直冲云间。 徐慧会教她辨认着什么样的笋吃起来更嫩。 明枝晕晕地心想。 徐慧怎么只教她怎么吃,却没教她怎么挖。 而春夜又多漫长。 “……” ----------------------- 作者有话说:贴贴——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65章 操控。 五一假期, 明枝准备回趟家。 为这事,明枝甚至和谢晏慈吵了一架。 谢晏慈捏着她的下巴:“一定要回去?” 其实倒没有一定。 只是五一不回,下次能回的长假就得等到国庆了。 “好久没回去了呀。”明枝拿下谢晏慈的手。 刚落下的手又转而一言不发地抱上她的腰。明枝无奈:“你这样我没法收拾东西了。” “嗯,那不收拾了。”他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明枝被他亲得痒, 她扭着头想起什么, “诶, 你不回去吗?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去了?” 谢晏慈几乎每天都要和她腻在一起。 尤其自从上次偶然睡一起后, 他赖在她家的时间越发长。 一开始他还会找些理由, 例如车坏了、司机有事请假了,或者搂着她说好累他困了, 起初明枝还会问需不需要帮他叫个车回去? 谢晏慈摇头说不用在她家睡一晚就好了。 那也行吧。反正就一晚。 谁知“将就”的次数逐渐越来越多,到最后谢晏慈甚至懒得再找理由,吃完饭将餐桌收拾干净就一声不吭地去洗澡。 直到某天洗漱时, 不算宽敞的洗手台同时站着他们俩人, 肩膀挨着、略显逼仄。明枝望着洗手台上男人的洗护用品,才惊觉这点。 明枝觉得自己被服从性测试了,当天吃完饭她义正言辞地推着谢晏慈离开,后果是被谢晏慈goodbyekiss时亲得晕晕乎乎地,等她睡醒一睁眼又被男人搂着。 明枝:“……” 突然住进来个人,习惯独居的明枝其实不太适应。但耐不住谢晏慈看似温和实则霸道得压根不容拒绝。 明枝纳闷谢晏慈怎么会这么粘人。 以至于明枝从没问过他是否爱她这种情侣间的甜蜜温情,她只觉得他有点太爱她了, 她自问是个对爱很慷慨的人,却经常难以承受谢晏慈的过分热情。 这让明枝不好拒绝。 好在除了这点, 其余的地方谢晏慈都堪称完美。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细致到会将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袜子叠好放在卧室沙发,会提前起来给她挤好牙膏,热好早餐。有时温绵她们来她家聚餐, 他便会回家住,在她工作忙碌时也从不打扰。 第98章 明枝安慰自己有利有弊。 闻言,谢晏慈顿了下没说话。 明枝想到什么,蹙了眉。 她知道谢晏慈和家里关系一般,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更没见他有过什么想念的情绪。 明枝亲了亲他:“好啦,我很快就回来的。” 谢晏慈望着她没说话,明枝原以为这事儿就也过去了。 谁知道前一天晚上,谢晏慈竟趁着她熟睡偷偷给她闹钟取消了,好在明枝心里装着事醒得早,她睡醒玩着手机,到时间了发现闹钟没动静,一看才发现定的五个闹钟全都没了。 除了她身边的谢晏慈还能有谁? 明枝质问谢晏慈为什么。 谢晏慈抱着她回答:“我想你和我在一起。” 明枝哑言:“那你也不能这样做。” “你不是也醒了。”谢晏慈眉眼寡淡道,似乎在为没能得逞而不满。 “你这样做太自私了,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意愿。”明枝对这样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她气得要命,强烈的情绪爆发下,使得她没能辨认出心中的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与恐慌。 像是有什么正在脱缰。 谢晏慈望她两秒:“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明枝无语地怼他:“不回来了。” 她不再理他,起床换衣服。 而在她即将离开房门时,隐约听见男人轻嗯了声:“没事,我会找到你。” 明枝的身体微顿。 …… 但说是那么说,远距离的短暂分开足够消除矛盾。明枝到底心软,在谢晏慈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后还是没忍住回他。最后以谢晏慈说不会有下回了过去。 谢晏慈发着信息,漫不经心地想。 他确实不会再用取消闹钟这法子了。 没用,得换个。 明枝愉快地在家陪父母过了个五一假期,难得回来,她的待遇堪称“皇帝”,以至于临走时她十分不舍。 “等过段时间我和你妈妈去江城。”明钰笑道。 明枝惊喜:“好呀,那你们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请假。” 明钰嗯了声:“对了,你和谢先生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呀。”明枝想。除了他偶尔会太“粘人”,其余的时候确实堪称一个完美绅士。 不过这不像明钰会问的问题。明枝有点疑惑:“怎么了爸爸?” 明钰垂下眼,他笑了笑:“没事。” 明枝也没多想亲昵地去抱了抱徐慧。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瞬间,明钰的眼底倏然变得冷淡复杂。 “……” 明枝是提前一天回来的,第二天她去和江芋见面。 她笑吟吟把礼物递给江芋:“迟到的礼物。” “谢谢。”江芋说,“那天没能顾到你,不好意思。” “没事,”明枝迟疑,“……不过你还好吗?” 江芋顿了顿:“挺好的。” 闻言,明枝便也不再多问。 每个人情况不同,不管自愿还是被迫,她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两人聊起近况。其实明枝有从谢晏慈嘴里听说过一些,江芋能力很强,但因为身份原因得不到重用,被外派到港城也有“开荒”的嫌疑,没想到去了港城江芋反倒能够自由地大展拳脚,短短半年,江家在港城的产业迅速扩张。 明枝真心为江芋开心。 不过江芋闻言只是笑了笑,笑容十分地浅淡。 “对了,”江芋想到什么,她望向明枝,向来雷厉风行的她有些迟疑,“你和谢晏慈在一起,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呀。”明枝笑起来,“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呀。” 江芋缓缓道:“好就行。” 明枝望她,感觉有点奇怪,但江芋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别的。 江芋晚上还有个报告要做,明枝感慨江芋真是忙碌:“那你先走吧,我去个洗手间。” 江芋点头:“好。” 不过等明枝从洗手间出来,江芋非但没走,她的对面还多了个人。 明枝细眉微挑。 “谢先生,她是个很好的女生。”江芋脸色严肃。 男人西装革履,挺拔坐立,文质彬彬,脸上的表情却很寡淡,一副“用你说”的样子,没吭声搭理江芋。 明枝顿了顿。 江芋脸色不变:“……我希望您不要伤害她。” 谢晏慈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明枝包包上的挂件,他漫不经心道:“我可舍不得。” 江芋得到回复,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凝重,表现出严重的不信任。 直到她视线里瞥见明枝,顿了下:“明枝。” 闻声,谢晏慈顿时停了动作。他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站起身要揽过明枝:“好了?” 明枝点头:“你们在聊些什么呀?我吗?” 谢晏慈没回答,只狭长的眼睛淡淡地瞥了眼江芋。 江芋微顿,她向来严肃刻板的脸上闪过纠结,最终只是委婉地笑道:“没什么。” 明枝哦了声,以为就是普通的“闺蜜嘱咐男友对她好”的这种戏码,还以为江芋是不好意思说。她心中还有些感谢,摇摇手和江芋说再见:“你不是忙吗,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江芋抿唇,最终点头说好。 明枝从谢晏慈手上拿过自己的包:“不是跟你说了不需要来接我吗?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谢晏慈不置可否,揽上她的肩。 纤细的女生又被他笼罩住。他的眉眼变得松快了些。 …… 明枝的工作重心移到了谈韵的项目上,她不知道画了多少版,但感觉都不太满意,就这么反复修改,直到绿树苍翠、蝉鸣不休,几乎是卡着交稿的最后期限才交上去。 因为重心放在这上面,她帮忙做的项目少后,她们小组的绩效简直严重不达标。 尽管开会时主管并未多说什么,但向来看不惯明枝的石欣逮着机会好一阵阴阳怪气,还堵得明枝完全说不出话来。 回到办公室,明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回家时谢晏慈问她工作不开心? 明枝想了想,说没有。 谢晏慈边亲她边说道:“有不舒服的可以跟我说。” 明枝闻言笑起来:“跟你说就可以舒服了吗?” 谢晏慈望了会儿她,慢条斯理地说:“就当缓解心情了,没准就有用呢。” 明枝笑了笑,没放心里:“谢谢你,不过没什么事啦。” 她管理不好手下的组员,能力不足,被说了明枝也认。 …… 六月底,宁玉终于在江城安顿好,得到消息后的明枝惊讶嗔怪:“你怎么才跟我说?” 宁玉说:“刚过来又找工作又找房子的事儿太多了,这刚空下来不就跟你说了。” 两人约着周末见面详聊,明枝给宁玉买了香薰礼盒作为礼物,挑了宁玉喜欢的木质香调。 “没忘记我的喜好。”宁玉笑道,“值得表扬。” “你喜欢就好。”明枝说。 宁玉和明枝举杯相碰:“恭迎我家招待的第一个客人。” 明枝笑着回应:“我的荣幸。” 女生们聚在一起总有很多的话题,从工作生活再到各种八卦,她们煮着火锅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宁玉瞧了眼时间:“哎,你要不在我家睡?我有套新睡衣刚洗了没穿过,这么晚,你又喝了酒,要不等明天酒醒再回去?” 明枝觉得也是,主要她还没聊过瘾:“好呀,那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宁玉笑道。 谁知前脚刚应了没五分钟,后脚谢晏慈的电话就过来。 明枝走到旁边按了接通。 “还没聚完?”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问话。 明枝嗯了声:“你别等我哦,我今天住宁玉这里。” 话落,那边倏地沉默下来。 没有动静,明枝纳闷地对着手机喂了几声。 “还要多久?”他忽然问。 明枝皱眉,疑惑谢晏慈怎么还重复问,但好脾气的她依旧耐心回答道:“不知道呀,我们还在聊天呢。你早点睡哦——” “我去接你。”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道。 明枝愣了下:“不用,我就睡她——” “半小时后到她小区门口。”透过手机,有淡淡的电流声。谢晏慈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太平静,以至于有些不容置喙的意思。 明枝微顿。一开始她只是不想麻烦谢晏慈。 可如今男人过分的强硬的态度却让她心底隐约产生一种微妙的叛逆感。 ——其实按理说,尽管她和宁玉非常要好,可住别人家怎么都没自己家舒服,谢晏慈愿意主动来接她,她应该开心才对。 但她闻言却并不爽快——是对谢晏慈擅作主张地操控的不满。 而“操控”两个字蹦入脑海,明枝登时怔住。 第99章 她抿起唇,好说话的她难得地想要坚持:“不用——” 可刚发出声音,手机里就传来男人的轻声:“乖一点宝宝。” 明枝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电话那头就只剩下了“嘟嘟”的挂断声。 “……” 像是在哄她,却又没等她答应就结束话题——像是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无论她是否愿意。 明枝拿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玉察觉到,问怎么了? 明枝犹豫了下,不好多说:“没事,我今天可能不住你家了。” “你喝酒了还要回去吗?”宁玉说。 明枝抿唇:“……我男朋友等会儿来接我。” “哇塞好甜蜜呀。”宁玉笑起来。 明枝愣了下。 甜蜜? 好像是的。毕竟她住的地方离宁玉这里来回得一个多小时,现代人的时间何其宝贵,将其花在单纯的不必要的接送上未免奢侈。 可是……明枝抿起唇。 须臾,她叹气想:算了。 果然,半小时后,谢晏慈的消息准时过来。 -谢晏慈:宝宝你可以下来了。 明枝定定望了会儿,没有立即回,但不过十秒,谢晏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枝按了接通,她有些无奈:“不要催啦,我知道了。” “没有催你,只是跟你说一下我到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你要是没聚完可以继续,宝宝你记得下来就行。” 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 闻言,明枝又不禁心软起来。她嗯了声:“我现在就下来了。” “不着急的。”他这么说着。 宁玉刚好要下去丢垃圾,便跟着明枝下去顺路送她一程。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宁玉说,“你们谈多久了?” “半年多吧。”明枝说。 “哎呀真幸福。”宁玉瞥见,“是那辆车吗?” 安静的小区门口,此时只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自然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夏夜里低调优雅。 这时车门忽开,男人不疾不徐地从上面下来。 “我去好帅呀!”宁玉差点尖叫出声,“明枝你特么吃这么好?” “这么暗你也能看清?”明枝笑她浮夸的反应。 “废话,我可是阅帅哥无数,这种大帅哥我光看个身影就知道了!”宁玉说。 明枝哭笑不得。她摇摇手要跟宁玉再见,忽然听见: “不过,” 宁玉顿了下。明枝疑惑看她。 “哎你别误会,”宁玉迟疑地眯起眼,“我就是感觉,怎么有点眼熟呢……” 眼熟? 明枝忽然想起当初在港城给徐慧视频时,徐慧也说过同样的话。 谢晏慈的脸哪有那么大众? 明枝瘪嘴腹诽,她侧头去瞧谢晏慈。 这儿是小区的偏门,对面是条河,没有店铺,只有路灯间隔着依稀照明,灯光极暗。 谢晏慈穿着一身黑,脚步沉缓有力,暗淡的灯光却将他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但挺拔高挑的身形却被昏黄灯色剪裁得更加冷硬锐利。 沉默、漆黑。被浓郁夜色笼罩,他只身一人,颇显孤寂冷冽,整个人犹如一条萧索寡淡的影子。 明枝顿了下。 ……怎么好像,是有点眼熟。 她皱起眉努力回忆。 而渐渐地,明枝盯着眼前的黑影,恍惚间,似要和脑海中的某道身影慢慢重合。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贴贴[亲亲][亲亲] 第66章 黏腻的潮湿。 夏夜沉寂, 男人跨步沉默地将昏黄灯色踩碎,身形被夜色剪裁,像条挺拔寂寥的影。 明枝眯起眼瞧。 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一道清瘦的黑影—— 就在这时,宁玉一拍脑袋:“哎, 我想起来了!” 明枝被她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 脑海中的黑影倏地溃散。 “有点像那个明星, 叫啥来着……”宁玉说。 明星? 明枝不太感兴趣, 看着快走过来的谢晏慈, 她笑了笑:“我走啦。” “行,”宁玉朝她挥手, “改天再聚。” 明枝嗯嗯道:“下次可以去我那儿。” “好呀。” 两人刚互道完再见,下一秒明枝的手就被谢晏慈兀自牵起。 他手很凉,明枝瞥了眼。 再一抬头便见宁玉正朝她挤眉弄眼, 夸张地用唇形说着“好帅”。 明枝失笑, 简单地为两人介绍:“宁玉,我男朋友谢晏慈。” “你好。”宁玉打招呼。 显然他被明枝的主动介绍愉悦到,谢晏慈原本微凝的眉眼一松。他面带微笑,冲宁玉颔首,俨然又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可等明枝一上车,男人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挡板很有眼色地早早升起。 车门挂上的刹那,明枝就被抵在其上。还未反应过来,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就已经落下。 “……” 明枝有些无奈,却竟然又有点意料之中——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就适应了谢晏慈的节奏。 明枝穿的是条方领白裙, 透过单薄的棉布面料, 挡板冰凉,乍然抵上,她不适应地耸了下肩。 谢晏慈从她的下巴开始亲起, 说是亲,更像是吞。再顺着向下吮吸她的脖颈——谢晏慈很喜欢亲她的脖颈,常常忍不住落下痕迹,冬天还好,如今夏天惹得明枝被迫养成了包里随时装条丝巾的习惯。 她问谢晏慈为什么。 谢晏慈说很香很软很嫩,又听得明枝害羞捂住他的嘴。 男人垂眼笑着去亲她的手心。却没有说剩下的。 脖颈多么脆弱致命,亲上时谢晏慈甚至能感受到女生正在跳动的大动脉。这让他着迷。就好像他正在把控她的生死。 “……” 明枝习惯性地昂起头承受着男人的热切与急迫,粗重炙热的鼻息喷洒,简直和一分钟前在车外斯文打招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车刚刚驶动还未走远,余光一瞥,还能看见停在原地挥手的宁玉。 尽管知道这车窗贴了防窥保护膜,但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明枝不免头皮发麻——就好像在被她的好朋友注视着一般。 明枝忍不住去推他。 绵软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 柔软乌发变得凌乱披散,有些不慎被男人吃到,被沾染得微湿,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又随着男人的动作到处动荡,让人难耐的触感。 不过半瞬,原先冷寂清静的车厢就被搅得暧昧热潮。 直到大腿处传来凉意,明枝顿了下,她倏地清明,警告般地瞪向谢晏慈,裙子的下摆设计是褶形,摸上去参差不齐,但最突兀的莫过于男人不老实的手。她隔着布料按住他的手。 殊不知这反倒让本性恶劣的男人更加起了坏心思。 他一把反手握住了明枝的手。 明枝瞪大眼:“你干嘛?” “宝宝你好小气。”他慢条斯理地拉过她的手向下,手感从褶裙的层叠感变得硬挺平滑,夏天的布料根本难以阻隔炙热有力的肌肉,“我就随便你碰。” 他声音轻哑,面上更是温和微笑,似宽慰哄道。 但是动作却让人脸热。 明枝顺着瞥去,脑子一嗡,像碰到火般飞快地拿出自己的手。 谢晏慈也没再强求,又去亲她。 被这一打岔,明枝才想起来原本上车前要说的话,她没好气地双手捧着拿开谢晏慈的头。 谢晏慈被打断,但因为女生此刻就在他怀里,他十分地好说话:“怎么了?” 明枝蹙眉:“我不是说不用来接,为什么非要来?” “你说呢?”他搂她的动作紧了紧示意。 明枝有点气:“你就不怕我不出来让你在外面等一晚上。” 谢晏慈心中好笑。 明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多软,怎么会舍得呢? 嘴上却温柔道:“我知道你也想我。” 这人真是连顺着明枝都要说些让自己也喜欢的话。 明枝哑言。须臾,她小声地暗骂他不要脸。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明枝定定觑他,而谢晏慈已经耐不住地逐渐凑近,她想了想说:“你下次跟我好好说行不行?” 男人淡嗯了声,便拿下她的手俯身亲上她的唇:“怎么有股薄荷味?” “喷了口喷。” “怎么换了?” “那个用完了,”明枝回答,“这是我新买的。” 谢晏慈哦了声:“我比较喜欢之前的,桃子味的。” “那正好,”明枝笑说,“我以后就用这个了,让你少亲点我。” 谢晏慈挑着她的下巴觑她,女生的眼里有灵动的狡黠。 他但笑不语,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回答。 第100章 平静了没过五分钟的车厢气氛又变得纠缠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劳斯莱斯平稳停下。 明枝抿起唇,侧身从谢晏慈的腿上下去,她看了眼裙子,心想好在只是皱没有破。 忽听男人轻啧了声。明枝回头瞧他。 男人按住她的细腰,懒洋洋道:“赔了你这么多件衣服,这次倒轮到你赔我的了。” 明枝以为他衣服哪儿破了,她白他一眼:“我可没那么大力,别赖我身上。” 谁知话音刚落,后脑就被男人按住往下。 视线下移—— 车厢很暗,车的内饰是暗黑色,他又穿着黑色的西服裤。 看起来都黑不拉几的。 明枝纳闷,觉得谢晏慈又在逗她玩。 直到她不满地要拍开他的手、视线一瞥。 便见西服裤上、他大腿中间的位置,隐约有一抹亮色。 明枝顿了顿,眨眼仔细看去。 才发现那是一片黏腻的潮湿。 “?” “……” 意识到是什么的瞬间,明枝感觉脑袋嗡地一声要炸了。 原本还要挣脱抬起的头彻底垂下。 明枝试图装死,听见了男人的轻笑声,她心如死灰地闭眼:“……这裤子多少钱我赔你。”啊啊啊她要给这裤子烧了。 “哦,不用了。”男人狭长的眼睛满是促狭,“宝宝的东西我都是要珍藏的。” 宝宝的东西。珍藏。 明枝无语到有些崩溃:“……” 这人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温润斯文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 九月中,谈韵的项目发来了结果。 坏消息是明枝的设计稿没有被她瞧上,好消息是所有人连同j&w的都没被瞧上。 瞧见这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人眼光真够高的。”三组组长道,但说是这么说,她眉眼却很轻松,显然本就没抱自己能选上的希望。 明枝抿了抿唇:“我能问为什么吗?她是没看上还是不想做了?” “这谁知道呢。”主管说,“不过没看上就意味着还有机会,看你们自己吧,这项目确实有点难搞。” 明枝心中沉思。 三组组长道:“小枝你不会还想搞吧,这人连个要求都没,明摆地不靠谱,你看看你们组绩效都成啥样了?” 提及绩效,明枝讪笑又不说话了。 “小枝和我们可不一样,”石欣明褒暗讽道,“人家心气高呀,再说了——” 主管忽然“咳咳”两声。 石欣顿了顿,笑道:“她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项目。” 明枝想说她没有,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她确实不占理。 明枝有催过组员还说了些她自以为的重话,脑袋不清楚的时候还给他们买下午茶犒劳讨好,可是都没什么用。 明枝叹了口气,心想三组组长说得也对。 正打算还是自己加班多做点,明枝打开电话,却发现邮箱有个小红点。 她打开瞧,发送人显示谈韵。 明枝眼前一亮。 …… 九月十七号。 是明枝和谢晏慈相识一周年的日子。 明枝其实很少记纪念日这些,但她和谢晏慈的初见太过特别,她至今都记得当时的惊慌,后面每次开车更是都引以为戒,简直想不记得都难。 前一天晚上,明枝故意问谢晏慈:“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料想谢晏慈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识的“善举”而已。 果然,谢晏慈疑惑觑她。 明枝瘪了瘪嘴。 但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日子,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明枝没太在意。怕他会产生多余的懊恼情绪、或许还要再仓促地去给她准备礼物,这样反而成了负担更没意思,明枝便没有去提醒他。 只是在当天、刚好周六,她收拾完房间,出门买了束鲜花,点了桌丰盛的饭菜。 她看了眼时间问谢晏慈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时间。”谢晏慈回答。 “……”明枝抿唇,以为他还在忙工作,“好吧,那你别忘了吃饭。” 谢晏慈嗯了声。 明枝盯着一桌子的饭菜,心中叹气可惜。 而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还有外卖没到吗? 以为是管家,她连忙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男人西装革履挺拔高挑,他的手上拿着个礼盒。 明枝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嗔怪:“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我说的是不确定时间。”谢晏慈把礼物给她。 明枝接过,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眼眸垂下,遮住眸子里的晦暗。 谢晏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九月十七号,是他时隔近十年再次在现实中见到明枝。 是明枝以为的巧合初遇,却是谢晏慈心心念念、一手策划的重逢。 “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诶。”明枝说。 她以为谢晏慈不记得,便只打算好好吃个饭没特地准备。 谢晏慈指了指自己,明枝瞬间明了地笑着踮脚去亲他。 “……” 于是,等能上桌吃饭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明枝感觉嘴里全是谢晏慈的味道,她轻瞪了眼谢晏慈,漱了漱口才去吃饭。 明枝想吃的都点了些,乱七八糟地摆了一桌。 吃完饭,谢晏慈收拾餐桌,明枝去洗澡。等明枝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摆上了切好的西瓜。她躺在沙发上,找想看的电影,一直等谢晏慈洗完澡坐下,她才重新拿起礼物问道:“你送的什么呀?” 谢晏慈没说话。 “这么神秘。”明枝笑他。 她打开,却不由愣住。 暗红色的绒布上,方形的黑钻深邃浓郁,反射出冷淡却璀璨的光泽,周围镶嵌着数千颗无色钻石和黑钻,交相辉映,被金属爪镶固定,幽邃低调又不失精致贵气。 这是…… 她愣愣地抬眼。 “还原得还满意吗?”谢晏慈问她。 是她的港城设计稿。 明枝竟一时哑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晏慈微蹙眉:“我也感觉这颗钻品质一般,不过我吩咐了宁东继续找,等找到更好的再重新做。” “没……”明枝连忙道,“我特别喜欢。谢谢* 你。” 谢晏慈看她,像在辨认她的话是不是客气:“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就被女生抱住。 想象的设计图总是因为成本工艺等等会与实物有很大差别,明枝甚至已经习惯她的设计总被更改,有些成品出来她甚至怀疑和她的设计稿是一个东西吗? 但这个,甚至连小钻的排列都能和明枝脑海中的重合上。更别提那颗黑钻的品质肉眼可见地高昂。 明枝感动到声音里有淡淡的哽咽:“谢谢你。” 谢晏慈微愣,伸手搂住了她。 他说:“我应该的。” 垂落的夕光透过窗落在客厅里,奶油色的沙发上,两人拥抱着,缠绵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不过这份“仅仅拥抱”的温存并未能持续多久。 很快男人就不老实起来。 女生正是心软的时候,对他倒是难得百依百顺起来。 她被亲着、抱起,直到身体倏地陷进柔软的床间,下一秒,男人的阴影覆盖而上。 明枝晕乎乎地伸手要揽抱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炙热的肌肤,她才惊觉男人的衣服不知何时也没了,明枝迷糊地忍不住想,果然睡衣是最舒服穿脱最方便的。 空调早就开在了最适宜的26度,但还是起了一身的汗,偏偏这份黏腻感更让人难耐。 男人的身体很硬,明枝摸着他分明的肌肉,又开始琢磨起他到底怎么练的。 她的思绪开始乱七八糟地飘散。 直到一道尤为突出的感觉触碰到,和男人的风格一样,不由分说地强势地,一下子将明枝的所有杂念都驱散。 她眨眨眼,盯着眼前下颚紧绷一言不发的男人。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眯,黑瞳中的攻击性和侵占欲仿佛狩猎的野兽,强烈到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她扒开吞吃。 明枝愣住,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男人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砸在女生细腻的皮肤上,炙热得让她轻颤了下。 须臾,又或许是更久。 男人忽然俯身重重地吻了她,他从来没亲得这么重过,像带着怒气般。 却又一触即离。仿佛生怕会控制不住。 他沉着脸迅速地起身。 明枝迟疑:“你去哪儿?” 男人没吭声。 “不继续了吗……”明枝蹙眉,看起来有点不爽快。 谢晏慈终于转身,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第101章 紧接着,粗硬的手指从床沿顺着而上,又终于在一处停下。 明枝低头,细眉蹙起。 他手生的很好看,冷白骨感,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茧子,正常的握手时倒没什么感觉,如今却有着明显的极为磨人的粗粝感。 隔着十来厘米,她都能听到他呼吸声的粗重。他始终没有说话,像是声音已经哑到说不出话, 明枝想了想,双手捧着他的头,亲了——刚触到就被彻底地反客为主。 “……” 明枝也没再能说出话。 她被彻底地堵上。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亲亲] 第67章 睡你。 今天的云层很厚, 空气微潮,有淡淡的雨气。 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明枝喜欢花果香调,卧室的床头摆着香薰,每天起床和睡前都会在被褥喷上香氛, 房间里满是甜腻的香味。而如今, 却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强势地搅得溃散…… 阴影猛然覆盖而下。 女生眼睫飞快地颤动, 却似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对上谢晏慈狭长的眼, 他瞳色本就漆黑, 被欲-色沾染过后,更加晦暗幽深难掩其攻击性。 明枝心中一紧。 隐约有种接下来的事态将不再是她能控制的。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明枝的呼吸变得错乱, 而在钝痛感来袭时,她抿起唇,又有点怕。 “谢、谢晏慈……” 她抓着男人的肩, 因为逐渐过近的距离, 手臂近乎相贴地曲起。 谢晏慈嗯了声,可他只是回应她,动作未停分毫。 他给了她暂停的选择——即便其实在转身时,他就有八分的把握明枝会叫住他,毕竟她总是心软总是受不了以退为进。 但那也没办法。 反正她叫住了他,她同意了他。 谢晏慈可没明枝的好心。 更何况他早已忍了太久太久。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明枝疼得细眉蹙起,身体忍不住往后退。 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腰。 他边往前边亲她, 动作是难得地轻柔,耳鬓厮磨, 情人呢喃, 很快亲得明枝心软发酥。 殊不知这是裹着蜜糖的陷阱。 谢晏慈的额间发被汗水打湿,他喘着气拍了拍女生的臀部。 “宝贝放松点。” 这怎么放松? 又酸又涨,她连句清晰的话都难以说清楚, 更别提有什么动作。 汗珠滚落混合,黏腻的热潮感让人痴迷又难耐,女生的身体都因此泛了层淡淡的粉。 按住她腰的手忽松,转而向下,按住了她的腿。用力。 明枝闭上眼,她有点受不了了:“或者、要不下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轰隆一声,猛然间,闪电横空穿透云层。 房间里有霎时的沉寂。 “……” 洁白灯色下,便见女生的腰紧崩成弓,她神情怔愣,许久没有反应。 而男人正在正或亲或咬,唇瓣、耳后、脖颈……十分熟练地去亲女生的敏感点。 而每亲一下,明枝的身体便忍不住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短暂。 床单上湿湿潮潮地斑驳,分不清是谁的,也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 疼痛感逐渐被替代。明枝微微抬眼,恍觉卧室的灯太亮了,还晃晃荡荡地,瞧得她眼睛发酸。 她移开眼,一字一顿地才说完整“关灯”这个词。 谢晏慈听到了却没动。他亲掉明枝眼角的泪,贴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有多凌乱,那双眼睛盯着明枝就有多紧。 他怎么可能会关呢?他还没有欣赏够。 狭长的黑瞳从上到下地逡巡,除了视觉上的美感,带来的精神上的观感更让他愉悦激动。 ——女生此刻种种,全都是因为他谢晏慈而产生。 掌控感得到满足。谢晏慈难抑地笑了,他习惯维持微笑的弧度,却远比不上他此刻浅薄的嘴角来得真切。 青筋倏然绷起。 谢晏慈眉眼微沉,搂抱起明枝。 这时,窗外又是一道横劈天际的闪电,巨大的轰鸣声后,暴雨骤然落下,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 明枝醒来时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后面,每当她以为终于能结束的时候,男人总边笑亲着她边搂着她继续。 她睁眼环顾,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书房的次卧。 原因并不难猜。明枝脸一红,边心中暗骂谢晏慈边准备起来,她感觉自己睡得有点久。 “睡醒了?”刚有动作,身边落下熟悉的男声,伴随着更熟悉的吻。 谢晏慈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懒洋洋地带着笑,“饿不饿?” 明枝瞥了眼他又飞快移开:“……还好,几点了?” “三点十三。”谢晏慈回答,望她,“要不在床上吃?” “……”明枝顿了顿,“我起得来。” 谢晏慈慢悠悠笑了:“行。” 谁知一动更是浑身酸疼。明枝皱眉,她瞪向始作俑者,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她抿起唇,这时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明枝愣了下,还以为他准备出去,瘪起嘴忍不住生闷气。 怎么就真的留她自己起来。 ——唇间倏然落下温热。明枝微怔。 谢晏慈捏了捏她的脸,没忍住又亲了口:“好好待着,吃完饭给你涂药膏。” 明枝这次没再挣扎,哦了声。 谢晏慈拿了床上桌过来,说是早饭,却摆了满满一桌,不过都比较清淡。 明枝拿起个青菜包小口吃:“你吃了吗?” “吃过了。” “……哦。”明枝瞥一眼正帮她把粥搅动放凉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短袖,是明枝给他买的家居服,表情懒散,看着感觉竟比平常还要精神,“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吧。” 明枝惊讶:“那你睡觉了吗?” 谢晏慈挑眉望她:“确实没怎么睡觉,” 明枝哎了声,刚想说以后别折腾这么晚—— “不过睡你比睡觉好使。” “?” 明枝差点手抖地把包子砸床上。 谢晏慈轻笑出声,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恶趣达成的愉悦。 她就不该问。明枝腹诽。 昨晚上睡前谢晏慈帮她涂过一次药膏,她刚睡醒身体还没缓过来,吃完饭后倒是好了不少。 等她吃完,谢晏慈去收拾。 明枝便软软地躺在床上回复着消息。 -付妍:一到周末又没人说话了。 -方晓:你的消息只配我在上班的时候回。 -付妍:? -温绵:我不背锅,因为我没有周末[微笑] -付妍:好可怜。原谅你。 -付妍:最后一只呢? 明枝敲字道。 -明枝:我才睡醒。 -付妍:? -明枝:干嘛扣问号。 -付妍:宝宝你去漂亮国了吗现在才睡醒。 -付妍:你起这么晚,昨晚干嘛去了? 明枝:“……” 她没有干嘛。她是被-干嘛。 -明枝:工作。 嗯。 正聊着天,忽然感到衣服被扒拉开。 明枝:“?” 她一扭头,便见谢晏慈正在解她的睡衣纽扣。 明枝按住他的手,有点头皮发麻:“我才刚睡醒,你别这么……” “就是趁着你刚睡醒。”谢晏慈慢条斯理地拿开她的手,“效果好。” 明枝听得脸红:“可我身体还很疼……” “就是疼才要。” 明枝抿唇:“你怎么这样——” 话音未落,便感受到凉薄的触感。 明枝肩膀微耸。 意识到什么低头瞧,才发觉是药膏。 哦对。她忘了。 她皮肤细嫩,动-情时难免用力,腰腹处有些青紫。 见不是她想的那样,明枝便放了心。 却没注意到,随着她刚才的动作,男人的手忽然滞了下。 谢晏慈眉峰微扬。 松懈下来的明枝继续躺回去玩手机。 但很快,她忽然感觉不太对,再接着,她有点拿不住手机了…… 她呼吸起伏,迟疑看向谢晏慈。 便见男人眉眼低垂,表情平静,俨然一副周到体贴的绅士模样。 微凉的药膏触到细腻的腰窝处,男人指腹处的薄茧显得极为磨人。 明枝抿起唇:“……我自己来吧。” “不用,”谢晏慈温声微笑道,“下面的你涂起来不方便。” 话音刚落,还没等明枝有所反应,他已经径自行动起来。 望着粉白色的睡裤,男人微微蹙眉,漫不经心地想,以后还是穿裙子方便。 第102章 等明枝回神时想要婉拒,男人已经强硬地用身体分开了她的腿。 明枝:“……” 她无奈地闭上眼。 算了。 却没注意到谢晏慈盯着望了会儿,狭长的眼睛闪烁,忽而低下头。 在滑腻的难耐感袭来时,明枝脑袋里像有烟花般轰地炸开。 她顿了顿,不可置信地低头:“你……” 听到声音,谢晏慈头颅抬起,湿润的薄唇尤为地红。 明枝羞恼地忍不住踹他,但过近的距离使得她只能用膝盖碰到他的肩。 “……你不是涂药膏吗?”明枝捂脸。 “是啊,”男人倒是气定神闲,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冷白骨感的指腹处色调有些混浊,药膏洁白,却不止药膏。在光线下,隐隐地透明发亮。 意识到那是什么,明枝不禁头晕目眩。 “宝贝,你家就两张床,主卧的暂时没法睡,我不做点什么,我们俩就得露宿街头了。” 谢晏慈面带微笑,明明温润如玉是副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面容,却贪心又恶劣,他舌尖舔了下嘴角,继续蹲下。 男人炙热的鼻息随之喷洒,明枝身体倏然一紧。 紧接着便听男人忽然轻啧了声笑, “好多。”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68章 电话、放松点。 九月中旬, 天气依旧热得厉害。 明枝庆幸自己带了个小电扇,她站在艺术展前等待谈韵。 谈韵给她发的邮件只有两句话,一句是你好,另句是方便看下你的设计想法吗? 饶是如此, 明枝已觉惊喜。她很珍视自己的设计, 即便是大概率用不上的, 也会将每次设计都好好整理成单独文档, 所以她找的很快, 没过五分钟就发了过去。 谁知过去小半个月,邮件就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以为谈韵没看上, 明枝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遗憾没能得到被驳回的原因。 没想到明枝都安慰好自己了,峰回路转, 收到了谈韵的回信, 约她去一周后的艺术展。 明枝没有觉得冒昧,她向来好脾气,欣然接受。 约的是下午两点,明枝提前了十分钟到。 她望了眼时间,跳到58的时候,一辆商务车缓缓停下。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下来,明枝认出来, 她迎上去:“谈韵老师您好。” “明枝?”谈韵问。 明枝说是的。 “哎呀你竟然这么漂亮。”谈韵扬眉笑道,她是方圆的脸型, 长相很端正, 如今笑起来,大圈的金属耳环摇晃,衬得人明媚精神。 明枝望着, 不由愣了下,随即客气地笑了笑回应。 “给你的小礼物,不好意思呀我前段时间出国了,没及时看邮件。不过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快。”谈韵递来个礼盒,是巧克力,“这个非常好吃哦。” “没关系。”明枝眨眨眼,她接过,“谢谢。” 这场艺术展的主题是“风”,一进去,凉意袭来,明枝舒了口气。 明枝陪着谈韵边聊边逛,两人并未聊起设计稿的事,但明枝却觉得隐约抓住了什么。 结合谈韵的年龄家世和官方的采访,又是鸽血红,明枝本以为她会是个优雅严肃的人,谁知接触后,才觉尽管谈韵年过不惑、眉眼处有难免的细纹,精神上却丝毫不见老态,她头发染了冷棕,扎成俏皮的丸子头,很是善谈幽默。 明枝心中沉思。 “其实你的设计稿我一点也不喜欢。”逛完出来,两人来到咖啡厅坐下。谈韵笑眯眯地,“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做设计这么老气?” 明枝啊了声,她倒是弄巧成拙。 “不过有些地方又很让人眼前一亮,害得我纠结了好久,”谈韵哎一声,爽朗地笑起来,“结果看完你的理念才发现是被我那些客套话给误导了。” 明枝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她会再做个设计稿—— “就你啦。”谈韵忽然道。 明枝愣了下:“可我还没做……” “没事,你长得漂亮呀,看你这张脸我就喜欢。”谈韵拍板道。 “……” 明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合同,摸了摸她的脸,又瞅了眼合同上让她咂舌的金额。 顿了顿。她飞快地签完字。 然后郑重地给徐慧和明钰转了个红包。 -徐慧:? -明钰:出什么事了? -明枝:没有呀,我感谢你们俩的。 “……” -明枝:怎么都不收? -明钰:小枝你缺钱直说就行了,我们的钱本来就是你的。 -徐慧:穷人的钱我们不敢收。 明枝:“……” 明枝拿下谈韵项目的事飞快地传遍了丽思,甚至整个珠宝设计圈都在议论。 签完合同回去,明枝遇到了三组组长。 她面露窘态,显然因为前段时间还在劝她趁早放弃而尴尬。 明枝知道她也是好心,冲她笑了笑。 见明枝没在意,她也放了心:“哎,你这闷不声响地,也不怕给石欣气死。” 明枝挑眉。 “听说她办公室关一上午了不让人进。”她悄悄说,又忍不住好奇,“不过你到底怎么拿下的,能传授点经验不?” 闻言,明枝尴尬起来,没好意思说她是因为脸。 明枝:“。” 明枝将消息发到了群里,大家商量着要她请客,明枝没有推诿。 谁知到了前一天,原本大家还在欢喜地商量化什么妆好。 付妍忽然崩溃地发来消息说她妈妈车祸了正在急救。 众人惊讶。付妍是单亲家庭,她妈妈很热情,几人在大学时没少收到来自她的投喂。 已经晚上十一点,明枝看见消息立马赶了过去。 听说付妍妈妈是下晚班回来的路上被酒驾撞到的,当场就晕了过去,肇事者逃逸,导致付妍妈妈被发现时呼吸都孱弱到近乎没有。 未能抓到的肇事者,还有一份接一份的病危通知书。 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在灰白的医院显得触目惊心。 明枝请了假,一直陪着直到付妍妈妈转到icu。 但命暂时是保住了,却迟迟不见醒来。 听到医生说有极大可能醒不来的风险,付妍差点晕过去。 明枝实在担心付妍一个人,所以每天一下班就去陪着她。 第一天,明枝从他怀里着急忙慌地起来,原本温软的怀里一空,谢晏慈眸色微沉。 第二天,谢晏慈去接她,被敷衍地亲了口明枝就匆匆打车离开……又是一夜未回。谢晏慈脸色变得阴沉。 …… 一直到第五天,谢晏慈终于忍不了地紧按住明枝的腰。 明枝迟疑:“怎么了吗?” 谢晏慈黑瞳幽沉地望她:“晚上还是不回来?” “应该吧,”明枝说,“你不用等我。” 明枝亲了亲他便打算离开,却没能挣开身。 她望了眼男人未松的手。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谢晏慈狭长的眼睛微眯。 “不知道呀,阿姨一直昏迷着呢,”明枝叹气道,“这手术难度太高,这医院做不了,能做的医生又很难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谢晏慈闻言脸色更差:“要是一直不醒,你就陪到天荒地老?”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明枝皱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付妍妈妈当初很照顾我们,付妍现在身边又没别人帮衬,正缺人的时候,于情于理,我怎么能不管?” “那你什么时候能管管我?”谢晏慈垂着眼,难掩阴郁。 他懒得关心什么付妍赵妍的,急救还是死活都和他没关系,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五天没能抱着明枝睡觉了。 明枝顿了顿:“……你在说什么?阿姨生死未卜的,谢晏慈你和她比什么?” 男人表情微凝,不过转瞬,他面带微笑,桃花眼微垂,体贴道:“没有。宝宝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 明枝有些迟疑地望他,抿起唇:“我没事。” 她拿开谢晏慈的手。 谢晏慈盯着女人的背影,上一秒还微笑的眸子转瞬变得凉薄阴戾。 烦死了。 就在这霎那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跨步从后搂住明枝。 以为他又开始“粘人”,明枝很是无奈:“你能别——” “或许我可以帮忙。” 明枝一顿。 …… 付妍妈妈手术获得短暂性地成功,但后续的休养还是问题,还得视情况看要不要做接下来的手术。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有了进展。 明枝心底稍有些安慰。 付妍这几天瘦了十来斤,她感谢道:“小枝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才好。” 第103章 “没事的。”明枝拍拍付妍的肩,瞥向一旁正在和手术医生沟通的谢晏慈。 其实明枝那时只以为谢晏慈客套一下而已,毕竟他常年在港城发展。 却没想到不过三天,行业顶尖的医生便过来。她现在都记得原先的主治医生在望见现在这医生时眼睛发光的样子。 同时付妍妈妈还被安排到了最顶级的病房,请了三个护工轮班照顾。 专业的护工和医生照顾起来人比她和付妍这俩小姑娘强多了。 眼见阿姨情况改善,肇事逃逸者也被抓到,付妍的情绪好了许多,明枝终于放了心。 她一头瘫进沙发里:“哎我柔软的沙发。” 前几天陪付妍,睡的都是单人折叠床,硬得她睡醒腰酸背痛。 她脸贴上柔软的沙发,刚要惬意地转身,脊背就抵上男人坚硬的胸膛——谢晏慈跟着微压了下来。 谢晏慈一手从腰腹处捞起她,另只手掰过她的脸。 对上男人狭长沉默却意味再明显不过的眸子,她笑转过身正对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谢谢你。” “怎么谢?”黑瞳微眯,他不紧不慢地挑起她的下巴。 明枝凑上去亲了下他。 谢晏慈眉峰微挑,他没吭声更没松手,明枝竟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就这?”。 想起什么,明枝眼神狡黠,故意道:“你不是说,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嘛。” “你帮你自己的朋友,问我讨什么谢?” 说罢,她就拿开谢晏慈的手,要起身溜走。 谢晏慈听得皱眉,他还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他长臂一伸,刚欲溜走的女生复又被他锢住。 男人的眼皮很薄,在顶光下仿佛隐约透明。他轻笑了声:“行,那我不讨谢礼,讨点别的。” 话落,他手一抬,便教女生跨坐在他身上。 “……” 明枝本就是和他开玩笑,她知道谢晏慈是因为她才帮忙,更知道尽管他速度很快更没冲她“邀功”,可其实并不容易。 因为在此之前她还有找过江芋帮忙,江芋再怎样明面上都是江家人,作为江城顶尖的豪门之一,都没能立马办到。明枝不知道谢晏慈怎么做到的,但料想他一定或人脉或金钱出了不少,却什么都没说。 还如此周全,她心中实在感谢他。 吻再次落下来时,明枝笑吟吟地搂着他迎上。 啧啧水声响起,寂寥已久的房间再次变得氤氲暧昧。 明枝很快被亲得软下来。 逼仄的沙发极大程度地满足着男人的掌控欲,眼看女生被亲得晕晕乎乎,谢晏慈眸色微暗,手指从裙子下摆探入—— 而就在这时,焦急的电话铃声乍然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尤其在看见来电显示“妈妈”时更是一激灵。 她清醒不少,试图推开男人:“电话……” 谢晏慈眉头紧皱,怎么一个二个都来烦他。 他不客气地按住明枝的下巴:“你要现在接?” 他这般警告,同时动作丝毫未停。 明枝恍然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瞥了眼:“……” “你、你稍微等一下嘛……”明枝担心徐慧有什么事,从谢晏慈的怀中穿了过去。 拿到手机接通,那边立刻传来徐慧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明枝心虚地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吗?” “国庆我和你爸去江城。”徐慧说。 明枝惊喜道:“好呀,不过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江城?” 徐慧嘟囔:“你爸要来的,说来看看你。” “……” 明枝和徐慧聊着天,她很放松,因此没能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明枝趴在沙发上,本就是进行到一半,再加上她从谢晏慈怀中穿过来的动作,她的裙摆早就不知不觉间跑上了腰处,细白的腿随着和徐慧的聊天不时地晃动。 谢晏慈原本不虞的脸色忽然微顿。 浓眉挑起,他倏然又愉悦地勾起了唇。 “……好呀,那我们给你们定我附近的酒店——”明枝笑眯眯的话戛然而止。 感受到男人的动作,明枝身心一僵,她警告般地回头瞪他。 男人却不为所动,兀自随着自己的心意。 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触碰到女生细腻的皮肤上,明枝呼吸一滞,她连忙捂住唇。 “你朋友妈妈不是生病了?不用你操心,我找助理定就行……” 耳边是徐慧的温声絮叨,与身上的战栗感产生极大的割裂感,明枝头发发麻,她捂住脸,气得往后轻踹谢晏慈,却被谢晏慈一只手按住。 “老实点。”他竟然反而警告起了她。 “……你干嘛呢不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徐慧的疑惑声。 明枝:“……” 她松开捂脸的手,冲男人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深深吸了口气,佯装平静道:“你在说话我怎么说话?” “你这丫头。”徐慧嗔怪。 明枝细眉早已蹙起,她头一次觉得徐慧竟然这么唠叨,怎么还没说完…… 显然,身后的谢晏慈也不耐烦起来。 他的手开始一只扶着她的腰,一只往上攀爬。 感受到男人的瞬间,明枝脑袋都要炸了,她也顾不得徐慧在说什么了,连忙急道:“妈妈我这里有事我先挂了。” 声音戛然而止,而在几乎同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数秒的停滞。 “这么紧张?”谢晏慈亲着女生猛然弓起的后背,大掌交叉地握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他温声让她放松点,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满意的餍足,男人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 “……” 明枝心里憋着这口气,她头一次坚持了这么久,等男人抽出她立刻踹了他一脚。 自知理亏,谢晏慈坦然受下,随即又凑上去轻啧道:“还有力气?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那再来一次?” “……” 来个鬼。 明枝今天都不想搭理他了。 她气呼呼地要下去洗澡,谁知刚踩上冰凉的瓷砖就腿一软。 被谢晏慈笑着拦腰抱起。 明枝没好气地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谢晏慈应得倒挺快。 “……” 明枝还是不解气,又捶了他一拳,尽管她知道这对男人来说如同毛毛雨。 忽然瞥见什么,明枝顿了顿:“你这身上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精壮,因为本就冷白的肤色平常不太明显,如今细看才发现他身上有些浅淡的印,尤其是后背,有条近乎她半指宽约莫十几厘米的白痕。 “……是受过伤吗?”明枝迟疑道。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得受多重的伤? “不记得了,”男人脚步未停,“你觉得不好看的话我改天去医院弄掉。” “没有,而且也看不太出来,”明枝说,“不过你这里是纹了个花吗?这什么花?” 明枝指向他的胸口处,上面有处纹身,一抹指腹大小的绯红。 谢晏慈低头望她两秒:“小时候随便纹的。” 明枝笑道:“原来你也有中二非主流的时候。” 谢晏慈没有回答,他抱着明枝进了浴室。 连续不断的水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 等从浴室再出来的时候,明枝任由谢晏慈给她涂着身体乳,她累得倒头就睡。 许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睡得很不安稳。 一会儿是又回到高考,一会儿是被野兽追……她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梦。 最后,她竟然梦见了初中时期常常尾随她的“变态”。 夏日雨来急,她不过去文具店挑个本子的功夫,外面就霎时下起了大雨。 明枝被堵在门口,她还要去对面补课,不免心急。 正琢磨要不干脆直接跑到对面。 就在这时,密集的雨帘之中,一道黑影迎面走来。 明枝有点新奇,因为这人很少走近她,她歪着头瞧他。 他停在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接着便见他手突然一掷,透明的雨伞横空劈过,猛地落在了她的脚下。 明枝愣住了,她抬眼。 没了伞的遮挡,男生身形瘦削,残酷的暴雨好似能轻易地压倒他。 “你干嘛——”还没等明枝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而等明枝反应过来,撑起伞追他时,漫天的雨雾早已将其吞噬得消失不见。 明枝停在原地,豆大的雨珠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听得人牙酸。 她怔愣许久,望了会儿手中的伞,又总觉得这伞好像有点眼熟。 “……” 真是个怪人。她腹诽。 从始至终,男生都一如既往带着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让她什么也瞧不见—— 第104章 不。 她瞧见了。 梦境将动作无限地放缓。 在少年丢伞转身的瞬间。 风猝不及防地吹动他的帽檐,因而她得以瞧见。 ——那双沉默的眼睛眼型狭长,瞳孔漆黑如渊。 明枝猛地睁开眼,却倏地对上眼前一双同样狭长漆黑的双眼。 ----------------------- 作者有话说:少年时期的小谢好纯情哦[眼镜] 现在怎么这样坏(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69章 你在我的怀里聊别的男人…… 明枝从梦中惊醒, 乍然对上眼前与梦中同样狭长漆黑的眼,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 明枝被吓了一跳。 啪嗒。暖黄色的灯光倏然亮起。 谢晏慈开完灯侧身觑她。 温柔的光色将男人本就温润的五官照得更加柔和。 明枝望着熟悉的脸,不自觉松了口气。 “你半夜不睡觉看着我干嘛。”明枝想起睁眼时的心悸。 “你刚睡得不安稳,”谢晏慈长臂搂她, 他被明枝吵醒, 但脸上没有丝毫不耐, “做噩梦了?” “也不算噩梦吧。”明枝想, 她拍拍脑袋, “不过做了很多梦。可能* 最近太累了。” 闻言谢晏慈又下去,再回来时给她递了杯热牛奶。明枝接过说谢谢。 她边小口喝着, 却忍不住抬眼瞧。 对上谢晏慈的眼睛。 床头灯洒落的光色浅薄,房间里半明半暗,男人眉骨高, 眼窝处自然垂下阴影, 他眼皮半垂,眸子狭长如刃,瞳孔漆黑平静。 恍惚间,似乎要和梦境中的重合。 “……” 明枝怔住。 一失神,牛奶差点从手上翻下,被谢晏慈眼疾手快地接住。 谢晏慈望她:“这么累?明天请假吧。” 明枝摇了摇头。 “还喝吗?” “嗯。” 喝完牛奶,谢晏慈递来杯温水给她漱完口。 明枝又躺了下去。 空调开得凉, 谢晏慈把刚才起身落下的薄被又给她披上,接着躺下, 手臂一揽住, 明枝从原先的平躺变成了脸抵在他的胸膛。 明枝被他的虎抱有些无奈:“你睡觉也要抱这么紧吗?” 谢晏慈觑她:“不舒服?” “有点?” “嗯,睡着就没感觉了。” “……” 明枝有点无语,她发现谢晏慈这人真是床上床下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之前温柔周到体贴克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但如今一亲密起来无论是轻吻拥抱还是x,简直又重又狠,像是要融入她的骨血中不罢休。 她有点纳闷。 但对此,竟然又如同温水煮青蛙般开始习惯。 明枝索性随他去。 刚睡醒,她一时竟不太睡得着。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道狭长双眼。 明枝抿唇:“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初中时候的事?” “没有。” “我初中背后经常有个跟着我的男生。” 谢晏慈回答:“嗯。” 明枝眨眼望他,便见男人神色平静自然,还慢条斯理地垂眼把玩着她的头发。 明枝抿起唇,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她瘪瘪嘴,继续道:“我刚才就是做梦梦到他了。” 明枝抬头看向谢晏慈,却没注意到男人把玩她头发的手忽然顿了下。 “你的眼睛和他的有点像。”明枝笑着嘟囔道,“所以我刚才一睁眼差点被你吓到。” “……” “你怎么不说话?”明枝问他。 而话落,对上那双正紧盯着她的狭长微垂的眼。 明枝忽然一噎。 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昏暗寂静的房间,空调的冷气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心中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如坠悬崖般的空茫惊悚感。 “说什么?”男人逼近她慢慢道,“明枝,你在我的怀里聊别的男人?” 明枝怔然,随即笑了起来。 明明男人的话里暗含警告,明枝的心却倏然一松。 她笑着亲了亲他。 “你请好假了?”他忽然问。 明枝疑惑:“没呀。” 说话间,他的指腹摩挲到她的下巴:“那你这幅不打算睡的样子是?” 明枝一顿,笑骂了他声,连忙闭上眼:“我睡了不许碰我。” 她听见男人轻笑了声。 随即啪嗒一声,灯光一暗,他关了台灯。 明枝靠在谢晏慈的怀中睡去。 却被注意到男人正垂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情绪复杂却难掩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 真正接触过后,明枝发现谈韵是个很幽默很好沟通的人。 原以为的难项目在真正开始后,反而因为谈韵明确的想法和间接明了的交流,变得出奇地简单。 “天哪小枝你真是个天才。”谈韵感慨道,“好漂亮。” 明枝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我特别喜欢!”谈韵说,“到时候我让我朋友也来找你。” “好呀。” 明枝挺喜欢谈韵的,这段时间,因为设计稿的缘故,两人飞快熟悉,谈韵经常拉着明枝一起去各种展览,两人相谈甚欢。 不过想起完成这个项目后,又要烦恼绩效,明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天到晚地叹气?”谈韵说。 明枝将苦恼跟谈韵说:“虽然主管不会说什么吧,但是总感觉像头驴一样被人赶着,还没有个头。” “那就开了这公司呀。”谈韵爽快道。 明枝觉得她的话好笑:“我怎么开?” “不开心就辞职。” “那倒也不至于,”明枝说,“这公司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绩效烦了点,但这点哪个公司都有。” “你自己当老板不就没绩效压力了。”谈韵理所当然道。 明枝愣了下,这个想法她倒是没想过。 不过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抛掉:“我不行的。” “你行的。”谈韵说,她望着这稿子越看越满意,“就你这灵气,多的是人找你。” “而且,钱还是你自己拿。”她精明道,“比如说你这单我是为了你,但我付的钱有多少能落进你口袋?” 明枝顿了顿。 谈韵给了她个“自己好好想想”的眼神。 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明枝本想和谢晏慈说起这事,谁知谢晏慈竟然发消息说他回港城了。 这么匆忙?都没能给她打声招呼。 明枝瘪瘪嘴。 睡前没了谢晏慈的“骚扰”,明枝竟然还有些不适应起来,她盯着平日里谢晏慈靠的那侧望,床头柜上摆着半卷白桃夹心软糖。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明枝一阵脸红,拿起被子蒙起了头。 隔天午休时,忽然一道陌生电话打来。 明枝疑惑接通:“喂。” “小枝,我们聊聊。” 明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陈裕安。 她面无表情地就要挂断电话—— “关于谢晏慈的。” 明枝愣了下,但不过半秒,她果断地挂断电话并拉黑。 可明枝没想到晚上下班时竟然又遇见了陈裕安,准确地来说,是陈裕安故意守在她的车前堵她。 望见他的那刻,明枝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要去保安亭叫人。 “明枝。”发现明枝转身的陈裕安立刻快步跟上。 “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 明枝不客气地打断:“知道就离我远点。” 陈裕安被堵得一哑,他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谢晏慈骗了你。” 明枝脚步一滞。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70章 他就是个恶魔。 港城谢家老宅。 天色渐暗, 山间起了薄雾,笼罩在这座庄严豪华的别墅周围。 巨大的水晶吊灯由数千颗白钻水晶坠子组成,碎金似的光斑照得客厅流光溢彩。入目所及,简直繁华到豪横, 即便是摆在角落处的花瓶挂画, 都是足以被选进博物馆收藏的程度。 与其过分耀眼的光彩相反, 室内诡异地落针可闻。佣人低头忙碌, 却连脚步声都不敢弄出。 直到一道汽车的急刹声划破死寂。 钱蓉神色一紧, 快速将手中的安眠药握紧。 雕栏大门被拉开,冷风灌进, 伴随着男人挺拔冷淡的黑影。 训练有素的佣人低头拿拖鞋,男人眼也不眨地径自略过,单薄的眼皮笔直地扫向沙发上的钱蓉和她手中的药丸。 钱蓉吞咽了下口水:“你……” 第105章 “吞吧。”谢晏慈双腿交叉地坐下。 钱蓉顿住:“什么?” 佣人递来温度适宜的热茶, 谢晏慈接过抿了口。 雾气缓缓上升, 模糊了男人的五官,他的声音清晰到冷冽:“吞完我带你去洗胃。” 钱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谢晏慈你!我可是你妈!你竟然让我去死!” 谢晏慈淡淡地望她,毫不留情道:“我是听说你要死了才回来,既然你不吞那我走了。” 眼见谢晏慈放下杯子,钱蓉连忙过去拦他:“不行,你等等。” 啪嗒一下。 钱蓉竟然直接跪在了谢晏慈面前。 可面前的男人连惊讶的情绪都没,他望着她, 过分地平静。 钱蓉的眼泪已经兀自掉下:“我和你小舅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小舅现在家都不敢回, 你再不帮忙他真要被逼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也没法活了。” 钱蓉长相本就温婉柔弱,面容姣好的女人即便到了中年哭起来也极易惹人心疼。 闻言谢晏慈极轻地皱了下眉。 余光中瞥见,钱蓉眼角闪过愉悦, 她哭得更加卖力—— “钱骏不是在你的海景平层里住着吗?” 平淡的男声却让钱蓉的哭声戛然而止。 钱蓉哑言,她怔然望向谢晏慈。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到没有,他戳穿她,冷淡的眉眼连鄙夷都懒得施舍。 “南河湾的项目是你们求着我非要拿,”谢晏慈说,“现在搞砸了又找我擦屁股?” 钱蓉慌张道:“可是现在资金转圜不过来,这项目这么重要,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小舅的——” “那你们怎么还不把从中捞的钱拿出来补上?” 钱蓉彻底愣住,她惊讶地看向谢晏慈,连装腔作势的哭腔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脸上闪过厌烦。 钱蓉猛然反应了过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是不是?” “等她真死了再给我打电话。”钱蓉还在尖声怒斥,谢晏慈撇下这句话,就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 “谢晏慈你个贱种!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背后传来钱蓉的破防怒骂,男人脚步未停。 车头也不回地驶离,佣人的头变得更低。死寂的客厅中只剩下钱蓉不甘心的恨恨怒骂。 不知过了多久,尖利的电话铃声响起。 钱蓉像看见了救星:“怎么办啊这贱种不肯帮忙,要不你还是把拿出的钱填上吧。” 钱骏翻了个白眼,他吃进去的钱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也不够呀。” “那怎么办?”钱蓉哭诉道,“你之前急用钱我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只剩下你现在住的那套房产了。” 钱骏顿了会儿:“那要不这样?” “什么?” “……” 听完,钱蓉立刻摇头:“不行,这贱种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你忘了我之前被他拿着刀威胁,他差点砍了我的手。” 想起旧事,钱蓉的脸色变得惊慌。 “那我只能去死了。”电话里传来钱骏有些哽咽的声音,“姐要是我被逼死了麻烦你帮我尽孝。” “你这说什么话?”钱蓉着急道,“你别想不开,我是你姐,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实在不行……我再求求那贱种?” “姐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小畜生跟着谢家一条心的。”钱骏说,“小时候咱家没条件,待他苛刻了些,这小畜生记仇,他肯定还在恨着我们。” “这倒是,”钱蓉说,“他从小就是个没良心的,挣点钱宁愿去买个破花都不给我。” 钱骏继续道:“没事,姐我认识个人,他会教你的。” 钱蓉的脸色变得犹豫。 “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先拿我钱试试水,亏了算我的。”钱骏说,“真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闻言,钱蓉终于松口:“……那行吧。” …… 江城。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阴云厚重。 明枝的脚步停下:“你什么意思?” 见状,陈裕安终于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明枝望着他没动。 陈裕安面露无奈:“你选地方也行。” 明枝环顾周围,正值下班的点,停车场人流来往,车辆不断驶离。 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明枝望了圈,指向停车场的角落处:“就那吧。” 陈裕安一愣,随即苦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了?小枝以前你——” “不行我就走了。”明枝打断他。 陈裕安脸色微沉,最终还是往角落处走去。 明枝抬步,正要跟去时,手机忽然响起。 -谢晏慈:你还在公司吗? 明枝蹙眉,想了想,她按了手机没有回。 跟上陈裕安的步伐。 殊不知身后正有辆漆黑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 这角落迎风,一走过去,冷风直灌,明枝被吹得皱眉。 见状,陈裕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明枝的面前帮忙挡风。 明枝没有理他的殷勤:“说吧。” 陈裕安顿了顿:“我家里最近出问题了,准确地来说,是从去年开始我家就连续几个项目暴雷,资金周转不开,所以我父母才拼命催我联姻,所以小枝我当时真是没有办法……” 见明枝脸上闪过不耐烦,陈裕安连忙接着道:“后来是好转了些。但前段时间我找过你后没几天,我们家手头上正在做的大项目又出了问题,原本定好的合作商突然撤资,供货商明明有货却宁愿赔钱。我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件事。为此,我们家简直损失惨重。” 明枝惦记还没回谢晏慈的消息,琢磨他是不是回来了。 听了一长串后,她越发后悔又信了陈裕安的鬼话。她冷淡打断:“你要是想找谢晏慈借钱我会替你转告他的。还有事吗?” 陈裕安愣了下:“你……” 见明枝干脆要走,他立刻道:“这些都是谢晏慈做的。” 明枝顿住,她扭头望他。 “谢晏慈早就对你图谋不轨,”陈裕安说,“他一来江城就故意找人打压我家公司,逼得我必须联姻。上次也是,他肯定是知道了我去找你的事,所以这样报复我。” “他根本没有他表面上的光风霁月,他就是个恶魔。”陈裕安说,“明枝,你被他骗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枝好一会儿没有吭声:“你有证据吗?” 陈裕安抿唇:“这是我前段时间听供货商醉酒后跟我说的,他问我是不是惹了人,当时太突然我没能录音。” 明枝没说话。 “我知道这么说可信度很不高,但你真的信我——”陈裕安猛然想起什么,他着急道,“哦对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下的春-药吗?我当时给你下的剂量就是被他动了手脚,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装模作样地出现在那里,就为了博取你的好感。” “……” 阴云压顶,空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雨气。 女生看起来怔愣。这时,吹来的风陡然变大,她不慎一个踉跄。 陈裕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起她。 明枝顿了顿回神,正要向前一步抽离开,耳边忽然划过一阵破风声,随即便闻陈裕安闷哼痛呼起来。 暴雨在这时骤然落下,瞬间燃起的雨雾将周遭都变得氤氲模糊。 等明枝反应过来,望见眼前的一幕,她惊讶地张嘴。 雨珠密集地砸在地面,溅起的小水花像沸腾的水。 陈裕安被重重摔下,他身上的白衬衫被瞬间染上泥泞,变得狼狈不堪。而其上,是与她同床共枕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不,此刻的谢晏慈是明枝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他的黑色衬衫被同样打湿,原本粗硬的头发顺着雨珠下垂,他一拳一拳地砸到陈裕安的身上,即便是在滔天的雨声中也难掩令人咋舌的挥拳声,下颚绷紧,锋利的眉眼冷得吓人。 混沌雨夜,男人的戾气深重犹如罗刹一时让人不敢靠近。 “明小姐,跟我回车上吧。”响起的声音吓了明枝一跳。 宁东看着眼前被吓傻的女生,他眉间不由轻皱。 他跟着谢晏慈一路走过来,知道谢晏慈对明枝的珍重,所以尊重她。她倒好,一而再地瞒着老板和陈裕安见面。 向着谢晏慈的宁东心中难免不满,说起话来少了平日的客气。 明枝才发现宁东一直在她后面给她撑伞。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一回神就被殴打的两人吸引了注意,竟然才发觉。 而这是谁的安排自然不言而喻。 明枝怔怔地低头望自己干燥的衣裤。 这雨明明来得又急又大,她却一点都没湿到。 明枝抿唇,心却涩得像被雨淋透了。 第106章 “……” 这处地势低,密集的雨珠很快涨出个小水潭。 望见浑浊的水潭中逐渐被染上淡红色,明枝心中一紧。 见明枝没动作,宁东也懒得催。他正犯难。 这儿毕竟是江城,陈家更不是小门户,闹大了容易出事,但此刻的谢晏慈……他确实又不敢靠近阻拦。 正估算着什么时候来叫保镖拦住发疯的老板—— 便见原本还在伞面下的女生忽然跑了出去。 “……” 泼天的雨势瞬间浇透了明枝,她被雨点砸得睁不开眼,莽撞地走向谢晏慈。 刚才两人的身形挡住了动作,直到凑近了明枝才能看清。 陈裕安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被压在底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瞧见血是从陈裕安身上下来的,明枝松了口气。 但视线一转,望见谢晏慈指间的红,她顿了顿。 明枝没注意到男人正因为她的靠近,神情变得更加冰冷。 “别打了,你手都流血了。”明枝想看看谢晏慈的手。 下巴忽然被他一把扼住。 男人的手很大,虎口绰绰有余地卡住女生的下巴,冰冷的指尖死死地捏住她的脸。 “明枝,你就这么喜欢他?”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71章 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暴雨席卷扫荡, 天地混沌,整个世界都雾沉沉的。 冰凉的大掌微收。 雨水从其骨感分明的指节上流下,掺杂极淡的血迹。 “明枝,你就这么喜欢他?” 谢晏慈的话很轻, 像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件事。却又很重很沉, 足够砸穿雨帘被明枝听清。 明枝的衣裤早已湿透, 她的下巴被谢晏慈扼住抬起, 密集的雨珠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瓢泼大雨本就将明枝浇得头晕, 闻言她更是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谢晏慈只是望她。 两人不过十厘米的距离,但隔着重重雨帘, 明枝竟一时难以瞧清他。 恍惚间,她只能望见那道狭长的眸子,被雨水模糊氤氲, 却仍难掩其中漆黑讳莫,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瞳孔漆黑,复杂到难言。 过分熟悉,让明枝一下子回忆起梦境中的场景。 “……” 她顿时怔住。 宁东快步赶来,他飞快地瞥一眼更加阴鸷的男人,心道不好。 谢晏慈沉沉地望着出神的女生,扫一眼她湿透的身形, 眉头皱起:“带她去车上。” 这是对宁东的吩咐,也是对明枝的无形命令。 宁东将伞面覆盖在明枝身上:“明小姐。” 明枝回过神, 她抿起唇:“你不走吗?” 谢晏慈没出声望着她。 怕他继续打陈裕安吗?他嘴角勾起冷讽。 随即神色变得恹恹。 谢晏慈今天心情实在不好, 昨晚上应付完钱蓉的胡搅蛮缠,原想连夜回来,谢承运又进了急救, 他这才拖了一天,看见定位还显示丽思,他就立刻过来,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明枝。 没想到转头就瞧见明枝跟在陈裕安后面。 他特地给她发短信试探,她却干脆不回。 谢晏慈快被气笑了。 他垂下眼皮,沉沉地望着底下的陈裕安,眼中的嫉妒变得越发疯狂。 “……” 伞面并不大,盖住了她就难以全覆盖到谢晏慈,雨珠接二连三地打在男人脸上,偶尔鸦羽般的眼睫形成小巧的雨帘。 明枝往谢晏慈那里靠近了些,再示意完宁东,她拿手轻轻擦了下谢晏慈脸上的雨水,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扼住她下巴的那只。 混着血液的水渍很快染上她的手背。 明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在误会我和他有私情吗?”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明枝顿了顿:“我是什么脑子眼睛很不好的人吗?” 谢晏慈望着女生因为被误解有些微愠的脸色,他没有说话。 “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明枝想拉他起来,“这么大雨,别到时候淋感冒了。” 谢晏慈没有动。 明枝望着男人沉默的眼神,她眨眨眼,电光火石间忽地恍然,她皱眉道:“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怕你后面不好收场,他不值得你耗费资源补偿,那太便宜他了。” 狭长的眼睛仔细辨认着女生的神态,他没说信也没不信:“是吗?” “当然。”明枝一想起刚才陈裕安的话,就感觉恶心,没忍住拿脚踹了他一下。 她伸手拉着谢晏慈起来:“走吧,这雨好大。” 上一秒还浑身阴郁的男人竟就这样乖乖地被女生拉起来。 最震惊的莫过于宁东。 他还在发愁该怎么制止,就这么……结束了?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还记得刚在车上那气压低的差点把司机吓吐。 而且明小姐这话连个前因后果都没说清,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殊不知谢晏慈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原因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枝如今主动的表现。无论到底真是如她所说还是她心虚所为。 谢晏慈根本拒绝不了明枝给的台阶。 但是。 谢晏慈垂眸望着,女生的手湿漉漉的,洁白的手背沾着淡淡的红,是他的血,有些刺眼。在同样晦暗的雨势中,又熟悉得让人难耐。 他眸色微沉。 漆黑的劳斯莱斯太过突出,加上又停得近,明枝没有犹豫地拉着谢晏慈走过去。 她开了车门坐进去,主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滚出去。” 男人的冷声忽地沉沉落下,他显然并未真的轻易消气。 明枝闻言愣住。 抬眼便见男人边长腿一跨抬步上车,另只手已经搭上衬衫的最上一颗纽扣。 直到驾驶座的方向很快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明枝循声望去,才发现挡板不知何时早已沉下。 意识到什么,明枝顿了顿,她迟疑地望向谢晏慈的方向,便听车门忽地紧闭,外面的瓢泼雨势瞬间被尽数隔断。 “你……”明枝有点不可置信脑中的想法,斟酌道。 天色本就阴沉,车厢中更是晦暗,转眼间,男人已经解开了最上的两颗衬衫纽扣。 谢晏慈直接问:“想怎么补偿我?” “……”真是她想的那样。可这是车上。明枝头皮发麻,试图装傻,“啊?” “明大小姐,做错事是需要接受惩罚的,”谢晏慈无视她的小把戏,慢条斯理道,“你可以选个喜欢的姿势。” 明枝:“……?” 男性荷尔蒙气息越发逼近,裹挟着黏腻的湿潮雨气。 明枝讪笑:“我要是都不太喜欢……” “都喜欢吗?” “?” 话落间,冷白的手指已经缓缓抚上她的脸。 他指尖潮湿,带来的黏腻触感让明枝后腰倏然一麻。 车厢中落下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男人有些轻笑的声音:“行,宝宝我满足你。” 明枝:“……?” …… 满车厢的雪松香气被两人携带的雨气沾染,很快又变得像热汗似的黏腻。 明枝抬头,便见密集的雨珠打在透明天窗上,伴随着车外被隔音过后变得缠绵的雨声,这种与室外接触的暴露感让明枝身体一紧,她有点崩溃地闭眼:“回家行吗?” 男人没有吭声,未停的动作代替了他的回答。 在他冰凉的大手翻进她的衣服中时,明枝身体瑟缩了下,紧接着,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男人向后按住她手的手,她起身想推开谢晏慈,反抗道:“不行,这里好多车来往……” 男人望她的双手,单薄的眼皮微垂。 随即车厢里有短暂的死寂。 但还没等明枝以为能侥幸“逃过一劫”地松一口气。 啪嗒一声。 熟悉的解扣声让明枝微顿。 她面露怔然,抿起唇左右环顾,偏偏车被锁了,她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简直无处可逃。 望见被男人随意扔在一边的衬衣,明枝吞咽了下口水,原先无奈的声音里带了点未觉的恳求:“谢晏慈你别这样,我不太喜欢……” “是吗?”阴影伴随男声重重压下,明枝刚刚挣脱开的双手又被一把按住,高举过她的头顶,紧接着,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明枝身体微僵,下一秒,便听“咔嚓”一声,明枝顿了顿,抬眼便见男人慢悠悠地起来,她的手却无法再挣开。 男人面容平淡柔和,一贯地情绪较为收敛,此刻却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厢中都是难掩的愉悦。 他低头打量她,眉眼处兴味盎然,像是在看自己满意的作品。 落下的话却直接粗暴到让人耳热:“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第107章 “宝宝你不诚实。” 说完,似要证明一般,他缓缓地朝她摊手。 明枝却连瞧都不敢瞧。 男人欺身而下,雪松香气逐渐变得纠缠不清。 雨下得越发大了,不顾一切地扫荡天地,轰轰烈烈到仿佛要将整辆车都淹没。 恍惚间,明枝竟不由庆幸。 这雨下得足够大,足够掩藏一切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等明枝再回神时她正被谢晏慈搂抱着。 靠在男人的胸膛,即便身体酸软,但终于过去,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进了电梯,明枝瞥见有些陌生的环境:“这是哪儿?” “我的房子。”谢晏慈回答。 明枝哦了声。 她之前也来过,但次数屈指可数。明枝不太喜欢谢晏慈家的装修风格,像样板间似的没有人气,她偶然住过一晚结果还失眠了。 听见“叮”的电梯到达声,明枝继续问,她的声音很哑:“为什么来你家?” 谢晏慈低眼觑她:“空间大东西少,比你家好收拾。” “什么意思?”眼见门开,露出熟悉的黑白灰冷淡色调,明枝拍拍谢晏慈的手,“好了你放我下去吧,我换鞋。” 谢晏慈却一言不发地将她直接抱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 明枝还以为谢晏慈是要帮她换鞋,她感慨男人的体贴:“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可说完,也迟迟不见男人低头去拿拖鞋,反而他照旧站直身体,只是手指往下。 瞧见其去处的瞬间,明枝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她惊诧道:“你不是刚做——” 话音未落,不由分说地,男人健硕的身体一横,穿进女生的两腿之间。 …… ----------------------- 作者有话说:小谢:跟陈裕安待了几秒就得来几次赔他(x) 小枝这个欲哭无泪——小谢os: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bushi)没有呀宝宝你泪水挺多的呀只是流反了([黄心]) —————— 最近好卡[爆哭][爆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粗长小眠(x)可以的吧[爆哭] 不过明天应该就到文案啦—— 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 第72章 保险箱开了。 暴雨下了一整夜。 次卧的窗帘被严实拉上, 屋内昏暗无光。 明枝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想起当时谢晏慈恶劣地逼她喊出声,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各种荒唐场景,明枝羞耻地闭上眼。 总算明白谢晏慈那句“地方大东西少好清理”的意思。 甚至后来谢晏慈终于罢休, 他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她躺在热水里, 舒服地快要眯眼睡着, 谁知又是一顿折腾。 她累得要命, 再往后的她就断片了。 明枝头疼得厉害,感觉睡了很久。 谢晏慈也不在身边。 她看不见窗外的光景, 想翻身找手机看时间,一动身就浑身酸疼得她直皱眉。 扭头环顾,也没瞧见。 明枝叹了口气, 没多意外。 毕竟一进门就没停过, 她口袋里的手机早不知道掉哪儿了。 正心中臭骂谢晏慈,犹豫到底再躺一会儿还是忍一忍直接下床,视线里闪过一抹红白色。 明枝瞧去,是个按键。 旁边贴着张便利贴:“醒了叫我。” “……” 明枝好一阵地无语,竟不知该说谢晏慈到底是周到还是什么。 伸手按下。 没过一分钟,门被打开,闯进的白光让明枝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不过很快就被男人逐渐走近的身影挡住。 熟悉的雪松气息降落。 他低头亲她,明枝没好气地躲开:“我手机呢。” “先亲一会儿。”谢晏慈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密密匝匝的吻相继落下, 让人又不禁回忆起昨晚的盛况。 明枝很无奈:“你昨天还没亲够吗?” “没有。”他的回答倒是利落直接。 明枝:“……” 亲着亲着, 腰间忽然传来凉意。 明枝一顿。 她双手捧着拿开他的头,圆眼瞪他。 谢晏慈垂眸,安静地望她, 桃花眼显得狭长淡薄。 明枝微怔。 往常明枝被谢晏慈的不节制惹得无奈时,也总会这样挪开他的头。 谢晏慈便会蹙眉望她。 但现在,明明是一样的动作,明枝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就好像。 即便之前谢晏慈表露出不耐,明枝依旧缺确信他肯定会移开。 但现在,明枝会迟疑。 对上男人漆黑如渊的瞳孔,她心跳一滞。 他低头,似要继续亲她。明枝侧头想躲开,却被他按住下巴* 。 明枝受不了地去推他:“你别这样……” 谢晏慈停下,一言不发地望她。 见状,明枝又不免放软了声音:“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谢晏慈沉沉望她。 半晌,他眉眼寡淡,手一拉开床头抽屉,从中掏了手机给她。 明枝没意识到自己舒了口气。 “我有东西给你,”明枝解锁手机,“昨天和陈裕安聊天我录了半截音——”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他警告地一把掐住脸。 “……” 明枝被手动噤声。 谢晏慈盯着她,须臾,他像被气笑了,下颚崩得极紧:“看来我昨天还没让你长记性。” 提及昨天,明枝脸颊发烫。 还未回神,男人的手忽然探进。 无情的冰凉让明枝身形一僵。随即又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明枝有点想笑,但又被谢晏慈作乱的手惹得笑不出来:“你等等。” 谢晏慈倒是闻言停下动作,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别误会了。”明枝心软地捧着他的脸。 “陈裕安说你坏话,我担心他会针对你,所以过去听一下看他有没有什么证据而已。” 闻言,谢晏慈眸子微滞:“什么?” “就说你很坏呀说你故意破坏他家生意什么的。”明枝说。 谢晏慈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明枝摇头。她当然不信。 且不说陈裕安没什么证据,单说他的原因——谢晏慈是为了她。 明枝就觉得荒唐,她后来通过温绵等等朋友还琢磨过陈裕安的时间线,和谢晏慈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陈裕安就在考虑联姻的事了,只是藏得好,所以陈裕安的说法压根站不住脚。 她本来就不信陈裕安的鬼话。 在她看来,无非是陈家最近生意出问题,陈裕安这种高傲的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就把事情栽赃到谢晏慈身上。 明枝亲了亲谢晏慈的脸颊:“我觉得他更坏,还不要脸。” 谢晏慈捻着她的下巴没吭声。 “我怕他有什么坏心思,所以录了音,”明枝解锁手机,“但没想到你会过来。还……打了他一顿。” “诶,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了没?”她突然想起来。 谢晏慈定定地盯着明枝,轻嗯了声。 “那就好。”明枝抿唇。 想起昨天瞧见的可怖景象,她顿了顿,望向谢晏慈的眼神变得迟疑了些:“不过你下手还挺狠的。” 谢晏慈微滞,他那时嫉妒得上头:“怕了?” “还好吧,只是有点惊讶,”明枝问,“你是练过吗?” 谢晏慈回忆起少时与那些要债的争斗,眼皮微垂:“差不多吧。” 其实陈裕安也经常健身,体格在同龄中算健硕的了,却被谢晏慈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明枝抿唇,想起谢晏慈背后的伤痕:“你练成这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呀?” 谢晏慈喉间忽然涩了下,他没有回答。 “但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明枝说,“打人是不好的。” “而且陈家那么精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枝皱眉。 明枝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事情交给宁东在办,宁东被气笑了,他还从未见过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也不怕有钱拿没命花。 谢晏慈倒是无所谓。 再来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不过这个录音里有他承认自己给我下春-药的事,”明枝回忆起来就忍不住作呕,“他真不要脸。” 听到这儿,谢晏慈终于挑眉。 良久,他沉沉开口,问的却不是录音:“你真不喜欢他了?” 明枝真有点生气了:“我都跟他分手一年了。” 谢晏慈沉默。 房间安静了片刻。 倏然,响起极浅的轻声。 女生抬头吻他,水亮的眸子亮得像星星:“我喜欢你呀谢晏慈。” 漆黑的瞳孔登时顿住。 谢晏慈望着眼前女生蹙眉一副“到底要误会我什么时候”的样子。 第108章 良久,男人终于缓缓笑了起来:“好。” 明枝把录音转给了宁东。 宁东很快发来消息。 -宁东:明小姐你来得真及时。 明枝腹诽原本还能更及时,只是被某人耽搁了。 发完,她忽然瞧见时间。 十六点十七。 明枝脑袋嗡了下。 等等。 今天好像是周五。 她居然睡了一天。 明枝赶紧打开微信,愣了下。 有谈韵的有温绵的有徐慧的等等,明枝都没回,快速下滑找到主管的——竟然是空的。 “我帮你请过假了。”谢晏慈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明枝哦了声,又觉不对:“你怎么请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直接给你主管打的电话。” 明枝眨眨眼:“不需要经过我吗?” “我说你晕倒了。”谢晏慈眼也不眨。 “……” 明枝蹙眉:“那他还挺信任你的话。” 心里划过一抹极淡的异样。 “饿了没?”谢晏慈说。 明枝的注意力被转移:“有点。” 和谢晏慈聊了会儿天,身体没再像刚起来时那般犹如被车碾过似的,正要关了手机下去吃饭,手指无意间点到录音。 陈裕安的声音播放出来:“……当时我给你下的春-药就是被他动了手脚……” 明枝愣了愣,才想起来这茬。 好像确实。 当时陈裕安一副胜券在握的恶心样子。 结果去医院检查,药量含得很少。显然和陈裕安的做法相违背。 而且,谢晏慈恰巧出现在那里。 “……” 她侧头看向谢晏慈。 昏暗的房间内,男人长身玉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他声音平静道:“我不知道。” 明枝点头,哦了声。 谢晏慈顿了下,狭长的眸子目不转睛,他忽然问:“这么信任我?” “对呀,”明枝笑道,“估计是张妍做的吧,我因祸得福。” 她从床上站下来。 没找到拖鞋,干脆直接踩在地上。 想问谢晏慈吃什么,却忽觉男人没有动作。 光线晦暗,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 沉默、犹豫。黑瞳犹如深渊,复杂到过分安静。 “要是我骗了你呢?” 低沉的男声落进静谧的房间里,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正常,但细听却有淡淡的哑意。 明枝怔愣:“什么?” 男人却已经迅速过来搂住她,仿佛刚才的问话是明枝的错觉:“有什么想吃的吗?” 明枝闻到男人身上干净的雪松香味,她定定地望向男人,温和的面容上是一贯温和的笑意。 不知为何。明枝却觉心底稍沉。 她抿了抿唇:“我都可以。” “好。” …… 明枝原以为昨天的疯狂已是结束。 谁曾想,到了晚上。 谢晏慈问她好点没? 休息过后的明枝早就如往常一样,她没觉异样:“挺好的呀。” 明枝还想说,明天要回她自己家他这里睡得不舒服。 话还出口,就被抵得噤声。 “……” 明枝瞪眼望他。 男人却不罢休地轻嗯了声:“那再来一晚。” 明枝:“……?” 明枝脑袋趴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此刻无比的后悔。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会再见陈裕安了。 …… 江城世家都好面子,又都是个圈。 宁东本来都想随陈家去了,虽然他们口气不小,但这点对谢晏慈来说也不算什么。 没成想明枝在关键时刻发来了录音。 这事儿可大可小。 世家圈子玩得花,用药这事见怪不怪,但从未有过摆在明面上的,尤其陈家自诩教养高。真被爆出来了,不说舆论,反正陈裕安想在江城联姻找血包的打算是肯定落空。 更何况,有陈裕安的主动承认,和当时医院检查报告和监控,送他进去都很正常。 要是普通人家,陈家或许还能周旋,偏偏是锱铢必较的谢晏慈。 局势一下子翻转。 到了最后,陈家不仅没能落好,反而是他们在求宁东。 宁东将这事儿跟谢晏慈说:“明小姐挺聪明。” 谢晏慈淡瞥他一眼。 宁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中闪过精明的笑意。 谢晏慈是个商人,还是个精明又狠辣的。 上好的把柄,怎么可能真就只用这一次?就白白放过他? 陈裕安果然是个蠢货。 “不过,”宁东想起得到的消息,他皱眉,斟酌道,“老板,明小姐的父亲似乎在调查你。” 这不奇怪。 明钰在商城沉沦多年,他表面宽容不语,实际心思深沉,怎么可能真的忍受宝贝女儿跟随便什么人在一起? 但谢晏慈远在港城,明钰的手顶天了在江城转转。 他并不担心。 瞧出谢晏慈的不以为意,宁东顿了顿:“是在查您南城的事。” 谢晏慈一顿。 …… 明枝原本还想第二天回自己家,谁成想,又被谢晏慈折腾到一觉睡到下午,等吃完饭,又将近晚上。 等到了晚上,又开始无休无止。 明枝好无奈:“你真的不累吗?” “我还没消气。”谢晏慈淡声又重重道。 “……” 明枝自知理亏,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过顾及明枝的身体,谢晏慈到底放过了她。 他觉得是放过,明枝却快要崩溃。 她从来没过过这么□□的周末。 温绵还在群里问她周末出来聚会。 明枝尴尬地说不了。 温绵不满地问她为什么,明枝只能装死。 她总不能说她如今身体可支撑的移动范围仅限客厅到卧室吧。 “……” 临睡前,明枝还沉沉地想。 明天她一定要回自己家,起码在她的地盘谢晏慈会收敛点。 许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明枝第二天醒得比往常要早。 谢晏慈并不在身边。 明枝休息了会儿就下去找谢晏慈,但她去客厅卧室还敲了敲卫生间,都没找到。 难道不在家吗? 不过也是,她前两天都睡到下午才醒,估计以为她的作息就是这样,便出去忙了。 明枝逛了圈,打算找不到谢晏慈的话就打车回去。 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空的。谢晏慈依旧不在。 明枝是第一次来谢晏慈的书房,她不免新奇地左顾右盼。 书架上摆着各种原文书,宽大的红木桌面很干净。 望了会儿便打算离开,忽然瞥见书桌上的钢笔。 她走过去拿起看。 是她很久之前送谢晏慈的那只。 明枝还记得他当时的反应,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笑了笑,明枝放下准备离开。 视线一瞥,望见书桌下的保险箱。 瞧见上面的花纹,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黑色的金属保险箱上,却雕刻着绯红的团状的,似花瓣般的形状。 和谢晏慈胸口处的纹身有点像。 明枝忽然滞住。 她记得当时问那纹身时谢晏慈说他忘了。 明枝听完还笑他是不是小时候的中二病犯了。 现在这是……? 他真忘了吗? 这种花纹状并不常见,必然是专门定做的。 专门定做。 是……纪念吗? 明枝皱眉,纪念谁呢? 说起来,她还没问过谢晏慈的感情史。 “……” 明枝自己谈过恋爱,谢晏慈又这个岁数,再加上他那么熟练的花样(。 所以明枝从来没问这些。谈恋爱嘛,过好现在的幸福就好了,主动提过去的事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比如,明枝现在就很不痛快。 她蹲下来,沉眉望着这个保险箱。 想起前段时间在她家时,她还毫不避讳地给他看自己保险箱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 谢晏慈却瞒她这些。 明枝深吸了口气,心中除了生气还有些委屈。 她抿起唇,伸手去按保险箱的密码。 她当然不知道密码。 只是赌气。 她随便地按下自己的生日——她最熟练最常用的密码。 按完最后的# 明枝回神,懊恼自己真是故意找罪受。 却没成想,“滴”地一声。 保险箱开了。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第73章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直到按完#, 明枝才恍然回神。 第109章 她在做什么呀? 明枝神情闪过懊恼,正要赶紧起身离开之时。 “滴”的一声。 明枝微愣,动作顿时停住。 开了? 明枝怔在原地,望着自动半开的保险箱门。 保险箱真开了。 明枝眨眨眼。 而且还是用她的生日作为密码, 开的。 “……” 半分钟前还委屈愤懑的情绪瞬间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明枝抿唇, 有点尴尬。 有点满意的欢喜。 漆黑的金属保险箱此刻半敞着, 雕刻的特殊的绯红色的花纹精巧地做了鎏金质感, 隐晦地发着碎光。 犹如潘多拉魔盒。轻易地就勾起人的好奇心。 这么精致的专门定制的保险箱。 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明枝顿了顿。 她盯着望了会儿。 半掩的柜门犹如欲拒还迎的面纱。 明枝伸出手。 她碰上保险箱柜门, 手微微使力—— 往里合上。 “……” 能放进保险箱里的东西,定然重要私密。 偷偷打开看。 不尊重更没必要。明枝是有点好奇, 但她可以去直接问谢晏慈。 既然能把密码设为她的生日——明枝着实被这个行为打动到——那么她去问,谢晏慈肯定会告诉她。 明枝舒出一口气。 柜门的缝隙逐渐变窄,正要关上时。 啪嗒。 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明枝瞧去。 原来是钢笔忽然掉落下来。 她刚才拿起瞧完就随手将其放在桌边, 没想到竟顺着缓缓滚落下来。 还恰好掉到了保险箱边缘。 不太方便拿。 明枝只好停下动作将保险箱柜门重新往外打开。 她快速地捡起了钢笔。 再伸手要将保险箱关上时, 不禁愣了下。 为了方便捡笔,她将门开到了近乎九十度。 是以只余光随意一瞥,柜内便一览无余。 实在出乎明枝的意料。或者说她原还以为会和她的一样,保险箱里会装些重要的珠宝等珍贵高昂的东西。 保险箱内里漆黑,空旷得犹如无底深渊。 却只有一沓白色文件。 用简单的银色回形针作区分。细看才发现是两份文件。 明枝微愣。 随即就立刻收了眼神。 她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更加谨慎起来,连忙要将保险箱关上。 错眼的功夫。 ——“明枝” ——“陈裕安” 加粗加重的字眼从视野中划过。 明枝的手顿时停住。 明枝确定自己没看错。 但是怎么会有她?还有陈裕安? 原先有些欢喜的神情瞬间消无,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竟不自觉变得凝重起来。 像是有什么预感般。 明枝吞咽口水。 须臾, 指尖微动。 既然有她的名字, 那就不会是什么机密的商业文件。 看了也无妨吧。 正要将快闭合的柜门敞开时,或许是她太过于紧张,或许是蹲太久腿发麻, 明枝一个踉跄。 “啪嚓” 极轻的一声。 明枝跌在地上,无意曲起的腿竟不小心踢到柜门。 柜门被轻易地关上了。 “……” 明枝望着那保险箱,神情怔然。 算了。既然关上了。 等回头问问谢晏慈好了。 明枝想。 嗯。 明枝拍拍手,准备撑着地面起来。 “……” 滴的一声。 书房里静得出奇,将所有的声音无限地放大。 明枝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如擂心跳声。 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明枝紧抿起唇,莫名而来的心慌感压迫得她快要无法喘息。 她用力吞咽了下口水,果断地拿出文件夹。 明枝心想,她会和谢晏慈坦白道歉的。 黑亮的眸子里逐渐展露文件的内容。 瞳孔倏然放大。 两份文件。 一份写着明枝,一份写着陈裕安。 旁边有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是明枝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就在两天前,他还在便利贴上写字提醒她醒了叫他。 明枝: “喜吃南城菜、口味偏甜食、讨厌姜味”——明枝立刻想起和谢晏慈第一次吃饭时,那时陈裕安还是她男友,饭桌上她与谢晏慈口味的相似。 “车牌号江ay4892,云湖小区15栋2单元1501” “在j&w实习,上班时间9点到18点,工作日每天八点走凤琴路-鸣雀路-白江路,用时35-45min” “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感情稳定” 其中“稳定”这俩字被红笔圈起,打了个重重的叉号。 “……” 陈裕安: “外表性格温柔,大学被表白墙称为“光风霁月的君子”,待人如沐春风,因此被很多女生追求”——哦。 “出于江城陈家,陈家父母家教严苛,很听父母的话,重视陈家责任”——切入点1 “陈家面临转型关键时机”——切入点2 “……” 手指机械似的翻动,很快,让人疑心女生到底看进去了没。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接受起来并不困难。 因为都是她无比熟悉的。 “……” 她的一切。陈裕安的一切。 上到父母家业,下到三餐吃食。 尤其是她的,甚至还有她高中时期参加钢琴比赛的获奖照片。 死寂的房间里,甚至连呼吸都难以听见,只剩下飞快的翻页声。 谢晏慈怎么会收集这些资料?! 难以置信产生的巨大惊慌紧张下,明枝的大脑忽然变得非常非常地冷静。 j&w实习、陈家转型、和陈裕安恋爱一年半。 按照时间线,这份文件要么是她刚认识谢晏慈的时候,要么是还没接触的时候。 为什么?! 恍然间,密密麻麻的黑字红字逐渐浮起,犹如无数个钩子串联起的牢固锁链。 猛地。 朝她而来。 誓要一击即中扼住她、一只猎物的喉咙。 狩猎圈禁,再无逃脱。 电光火石间,明枝想起陈裕安的话。 谢晏慈。 一个早就图谋不轨的恶魔。 “……” 哗啦。 明枝手一抖,文件瞬间掉落一地。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 明枝心跳忽滞,她仓皇地看向大门处,手抖得厉害。 她连忙将纸张捡起,丢进去、合上保险箱。 此刻所有的动作只是动物的本能般。 她迅速地起身远离,快步奔向书房门处。 手按住门把手,拧开。 便见男人正站在面前。 望着她。 “……” 见女生被吓了一跳,谢晏慈挑眉,他好笑地走过去搂她:“宝宝你胆子这么小?” 明枝望着眼前的男人。 谢晏慈生的好看,却不是那种张扬的极具攻击性的好看。 他脸型流畅,眉毛浓但是眉峰并不突出,桃花眼笑时眼尾会微微上扬,直鼻挺立弧度正好,五官立体又不过分浓郁,很标准的三庭五眼的长相。 此刻他微弯起唇,含笑望她。 是她记忆中的温润模样。 明枝怔怔望着。 脑海中放电影似的。 那沓令人心惊胆跳的文件和此刻男人的面容反复交错,理智和情绪在打架,她根本难以将两者联合起来。 明枝多希望这能是个梦。 可惜。 她紧绷的身体,她紧张到艰涩的喉咙,她如擂乱跳的心脏,甚至连男人凑近时落下的清浅呼吸…… 都在残忍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谢晏慈在骗她。 难怪,他们那么默契那么多巧合相似。 难怪,她时常会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难怪,她在第一次见到谢晏慈时,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原来他是在模仿陈裕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晏慈蓄谋设计的局。 明枝僵在原地,从头到脚被寒意覆盖,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抽去她的魂。 一瞬间,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逃。 而刚迈出一步,一只坚硬的手扼住了她的行动。 男人手掌宽大,恰好覆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 男人的笑容温和,一如既往,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问话。 可明枝看得,只觉悚然。 他现在这样子也是在骗她吗? 那她所接触的他,到底哪处是真哪处是骗?又或者,他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第110章 她思绪混乱,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崩溃。 可直觉在重重地警告她。 ——不要说!不要问! 就好像戳破这层窗户纸,会遇到更加骇人的事。 如同人在濒死阶段会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望,明枝忽然清醒过来。 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要回家。” 她声音哑得彻底。 谢晏慈惊讶她嗓子这么哑,恶劣的混蛋难得生出歉意:“想吃什么?喝点粥?嗓子很疼吗?” “我要回家。”明枝机械式地重复。 谢晏慈忽而望她,猎人总是十足敏锐,须臾,他微垂眸,欲要亲她:“怎么了?这儿待得不舒服?” 明枝偏头躲开。男人的气息落进空气里。 谢晏慈微顿。 “……” “是的。”她说。 这里是谢晏慈的地盘,她得先回自己家。 这事给她的冲击力太强了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但明枝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可能再和谢晏慈有牵扯了。 女生低着头琢磨。 却没注意到,侧边。 男人狭长的眸子忽然微微眯起,透过还没合上的门,他瞧见了书房内。 ——实木书架边不慎多余了张白纸。 这在干净的书房内太过惹眼。 离得远,上面的内容看不清楚。 但却能瞧见上面或黑或红的笔迹。 谢晏慈的记忆向来很好,就像他能记得明枝的无论饮食服饰甚至是她初中时最喜欢的钢琴曲名字等等的所有喜好,就像他记得他早上离开时书房里没有这张掉落的纸。 就像他记得。 有红色笔迹的只有他藏在保险箱里的,关于明枝的资料。 “……” 谢晏慈侧眼,如蛇瞳般的眸子缓缓地凝视住明枝。 啧。 原来是被明大小姐发现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摊手][摊手] 第74章 谢晏慈我们分开。 强势的雪松香气萦绕周遭, 呼吸间尽是男人的味道。 明枝不自觉屏气,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你忙的话我就打车回去吧。” 说罢,就抬步离开。 她侧过身,小心地避开男人的范围。 在与男人擦身而过时, 被横出的大手握住。 明枝身形一僵。 “我不忙。” 明枝当然想自己回去, 但又怕男人起疑。 她故作自然道:“那你送我回去吗?” “这么着急?” 闻言, 明枝忽顿, 怕男人起疑, 她掀眼。 在见到男人面色平静一如往常时不由心底微松。 明枝低头说:“因为明天上班,所以早点回去。” 谢晏慈垂眸瞧她。 明枝很少撒谎, 饶是极力地掩饰,她微抖的肩头、紧抿的唇、低头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神,都暴露了她的不自然。 漆黑的眼底变得冰凉。 明枝听见谢晏慈嗯了声, 她松了口气, 正想说那快走吧。 脖颈忽然被男人冰凉的手掌按住。 明枝几乎是跳开的,她圆睁眼,惊慌地看向谢晏慈。 “亲一下都不让?” 明枝望见男人落空的手。 但这次谢晏慈竟没有过多地计较。 他收了手,转身回去玄关处。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能远离这里的轻松覆盖。 车窗外的景象飞快倒退。 今天天气很好,中午的阳光明媚,温暖又不刺眼, 和前天明枝来他家时截然不同。 匆匆而过间,明枝瞥见一颗果实开得正旺的栾树, 红色的小灯笼像团簇的花朵般开满树桠。 明枝想起第一次与谢晏慈吃饭时, 当时那小院子里的栾树也是这样的茂密。 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他别有用心的接近,她掉进他的圈套里。 一股凉意从头窜到脚,明枝心底蔓延出无尽的后怕。 她神思不定, 连车停下都没发觉。 “到了。”谢晏慈说。 明枝回过神,望见熟悉的小区建筑,她心底这才慰藉了些,快速地打开车门下去。 刚要下去,腰被谢晏慈一把揽住。 他搂得很紧,比平日里还要紧。 坚硬的胸膛与她的脊骨紧紧相依,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让明枝无法喘息。 “明枝。” “明大小姐。” 低沉的男声敲打明枝的耳膜。 明枝微滞。 可他这样喊她,却没了后面的话。 “……” 还在怔愣,下一秒,明枝的头就被谢晏慈掰过去。 他重重地吻上她。 明枝本能地就要挣扎躲开,可男人的力气极大,死死地按住她的头。 粗重热切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她紧闭上嘴,却依旧无能为力地被男人硬闯进来。 谢晏慈的强硬无疑加剧了本就惊慌的明枝的反抗。 “啪”地一声。 男人的动作骤停。 望着谢晏慈脸上多出的浅红,明枝僵住。 男人缓缓移开,嘴角的银丝暧昧地牵连。 他沉眉觑她。狭长的眸子沉默晦暗,登时死寂的车厢教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害怕恐慌无助失措紧张等等纷乱的情绪,加上发现时如遭雷击的震惊崩溃,在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作用下,明枝受不了地直接道: “谢晏慈我们分开吧。” 本就死寂的车厢犹如掉进无底深崖般。 熟悉的建筑和来往的住户给了明枝的语气,她重复道:“我们分开。” 仿佛过了很久,又像只是转瞬间。 谢晏慈眉眼不耐:“说一遍就够了。” 明枝愣了下。 …… 等明枝开门到家,闻到家里熟悉的果香甜味,还有种不真实感。 她愣神地坐在沙发上。 明枝原以为以谢晏慈的强占欲,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她特地回到家附近才敢说。 却没想到,她只是这么说完,谢晏慈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她下车离开,谢晏慈也没有挽留。 明枝抿唇,心底竟产生一种极淡的失落。 随即她又皱眉,拍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能平静结束自然再好不过。 估计他本来也玩腻了。 明枝淡淡想着。 想要的时候费尽心思,却也极易喜新厌旧。 这在世家豪门的男人里再正常不过。 明枝轻轻吐出一口气。 却在眨眼间,眼泪从眼眶中落下。 “……” 晚上明枝没有睡好,第二天她请了假,将谢晏慈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包括谢晏慈使用过的床单被罩,能捐的麻烦管家处理,不能的就全部丢掉。 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每天加班到很晚,回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没过两天就是国庆,明枝问徐慧酒店定了没。 才得知徐慧来不了江城的消息。 “为什么?” “家里生意出了点小事。”徐慧说,“不过不要紧,你别担心。” “好吧。你们俩注意身体。” “我知道,放心不严重的。”徐慧叹气,“就是这时间赶巧,我本来酒店机票都订好了。” 这个时间点,明枝想抢国庆机票回去也抢不到了。 明枝安慰徐慧等她元旦回去也一样。 既然不回家,明枝便在群里问起朋友的安排。 -温绵:哟,您老还想起我们呢。 -明枝:你这说的什么话? -明枝:我国庆不回家,出去玩吗? -温绵:我有时间呀,但你家那祖宗愿意放手了? -温绵:出去玩的话我可不要和他一起哈。 “……” -明枝:不会的。我和谢晏慈分手了。 消息发送,群里有数分钟的安静。 还是急性子的付妍最先忍不住。 -付妍:? -明枝:前两天分的,所以没来及和你们说。 -付妍:为啥呀?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明枝顿了顿。 -明枝:性格不太合,就自然分了。 那些事情太过复杂悚然,她难以解释更不想再回顾。 过去了就过去了。 算了。 -温绵:你现在还好吗? -明枝:挺好的呀,所以问你们去哪里玩。 明枝垂眸回复。 不过付妍还要照顾病房里的妈妈,方晓早就定好了和同事去北方玩。 所以国庆假期,明枝便和温绵开车到周边露营玩。 “没有男人就是好呀,我们俩都多久没一起单独玩了。”温绵笑嘻嘻地。 明枝知道她是在开解自己,她没有戳破明明大多数是因为温绵工作忙,她笑着低头去拿烧烤的食材。 第111章 而就在这时,强烈的窥视感传来,同时响起一道极轻的“咔嚓”声。 明枝身形僵住。 脑中不可避免地想起谢晏慈的那份文件里除了文字资料还有她或逛街吃饭等等的照片。 明枝立刻抬头环顾,这处是露营胜地,人很多,她心中微沉。 直到目光一转,瞧见附近正拿着相机在帮对面的老婆孩子拍照的中年男人。 明枝抿起唇,松了口气。 原来是她想多了。 …… 国庆过后,明枝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谁知没过两天,主管忽然找到她让她去港城分部出差交流。 丽思确实在港城还有个分部,规模要比江城的大。 但是…… 港城。 明枝立刻想起了谢晏慈。 “我能问为什么吗?”明枝想拒绝,“因为我最近工作挺忙的。” “每年各分部之间都会派员工去交流。”主管说,“没办法,你的小组绩效最差,我只能选你。” 明枝:“……” 主管说:“不过放心,总共也就待个三四天。” 明枝没有吭声。 “或者你可以去问问别的同事愿不愿意帮你去。”主管说。 听到可以换人,明枝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只是普通* 的公事。 随即又自嘲自己太过敏感。 明明自从那次提分手后,谢晏慈都没来找过自己。甚至陈裕安和她分手的时候还来纠缠过。 明枝当然不好意思去问别的同事:“没事,那就我去吧。” 十月中旬,江城已经入秋,但港城依旧炎热。 明枝脱了外套,先去了公司定好的酒店。 只来四天,明枝带的行李不多。 第二天才需要去分部报道。 所以今天明枝简单收拾完行李便在房间里休息,到了晚上才下去觅食,她找了家茶餐厅,点了碗沙嗲牛肉面,吃完便回去酒店洗澡,然后躺上床,准备今天早点睡。 但那面有点咸,明枝躺了会儿觉得渴得厉害,又起来找水。 好在酒店冰箱里送了两瓶矿泉水。 她没有多想,轻松一拧,瓶盖就打开。 冰凉清爽的感觉入喉,舒服许多。 喝了小半瓶,明枝才又回到床上酝酿睡意。 许是今天一路奔波,她太过疲惫,这次明枝刚沾上床没多久,浓重的困意就来袭。 明枝还想撑着把这段视频看完,可眼皮打架得厉害。 她索性按掉手机闭眼睡去。 意识迷糊之际。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什么响动。 可是明枝实在太困了,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这样狡猾地放松小枝警惕性,然后[捂脸偷看] 就这样表面平静实际疯了已经有一会儿了(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第75章 我爱你,这是真的。 …… 明枝是被热醒的。 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火炉里。 她想要踢开身上的“薄被”, 却发现行动不了。 明枝惺忪着睁眼,想瞧瞧是不是空调坏了。 入眼却是陌生的场景—— 室内昏暗,光线皆被对面宽大厚重的黑色窗帘阻隔。 白灰的冷硬色调,一览无余地空旷极简。 与酒店紧凑暖色的装修完全不同。 明枝皱眉, 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感受到脊背处紧贴的坚硬以及她身上禁锢的压力。 “……” 真实热切到让明枝脑袋发懵。 她迟疑低眼。 便见腰腹处横着一只大手。他的手极大, 骨感的手指微拢, 几乎要覆盖她的整个腹部。 明枝脑袋嗡的一声。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手。 谢晏慈?! 三个字蹦入脑海的瞬间, 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 过分安静的房间, 明枝能听见男人的呼吸平缓清浅,她浑身僵住, 后背处的黏腻霎时变成了冷汗。 她怎么会在谢晏慈身边?她不是在公司定的酒店吗?她明明记得她口渴喝完水后就上床闭眼睡觉——等等。 明枝想起睡前突如其来的不正常的浓烈困意,想起迷迷糊糊间房间内传来的动静。 那水有问题! 明枝脸色沉下。 但是昨天是她到港城的第一天,谢晏慈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并且能准确地在她酒店的水里动手脚? 除非,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她被派来港城学习, 被公司定好的酒店房间。都是他的安排。 明枝的身体不由微颤。 她还以为这半月的平静是过去了,却没想到是他狡诈的迷惑。 在港城。 在他掌控的地盘。 她简直无处可逃。 “醒这么早?” 男人声音很哑,像是刚苏醒。 他边说,额头边在明枝的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接着他扭过明枝的下巴,低头亲她。 干燥的柔软印在唇间,发出轻微的“啵”声。 自然到像无数个曾经的早间醒来一样。 明枝有些失神。 时隔半月不见,男人瘦了不少, 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瘦削锋利。 薄薄的眼皮轻垂,狭长的眸子望着她的眼睛, 眼神晦暗却又平静。 继而缓慢地移向她的唇。 没亲够般, 他又低头慢吞吞地啄吻起来。 极浅的轻吻声很快响彻在安静的房间里。 并不激烈,却因此更加缱绻温馨。是日常的亲密爱人的喃喃。 干净的雪松香气裹挟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明枝的身体太熟悉他的吻了, 她很快头晕目眩起来。 吻声逐渐变重。 男人的手从起初的轻扭过她的下巴,变成整只大掌托起她的脸——虎口卡在她的下颚处,拇指上抬,按住她后脑的手又向下压。 他逐渐不满足于此,索性撬开女生的唇瓣。 重重地吮吸、搜刮、席卷。像恶劣的强盗扫荡珠宝般。 原先温馨的气氛骤然变得混乱缠绵。 谢晏慈俯身而上。 狭长的黑眸难掩的急切的沉沦欲望。 被热汗覆盖的身体乍然碰上凉薄,明枝身体抖了下。 意识随之变得清明。 男人的唇舌还在作乱,明枝快速地偏过头躲开,她想要制止他。 可惜为时已晚。 纤细的脊背骤然弓起,黑亮的眸子不由失神。 恍惚间,她听见男人的喟叹。 他低头蹭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轻微地颤抖:“宝宝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明枝细眉难耐地蹙起。 她一睁眼便能看见。 男人素来温和寡淡如谪仙般的面容上,此刻充斥着愉悦满意激动幸福等等过分饱满的情绪,猩红的鼻侧痣在昏暗中像火星子,整个人别样的诡谲割裂。 “你想我吗?”他忽然问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弯起的弧度尤为大,黑眸亮得发光,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懵懂憧憬。 “我讨厌你。”明枝声音在发抖,她觉得是被他气的。 桃花眼弧度未变。男人平淡地哦了声。 黑眸微沉,他动作忽然加重,没设防的女生如他所愿地叫出声。 “明明就很想我,”他又笑了起来,“宝宝你还是身体比较诚实。” “……” 明枝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窗帘厚重地压着,她甚至无法从光线辨认时间。 从起初的反抗到最后的无力承受。 她精疲力竭,中途累得快要闭眼睡去,又被折腾醒。 男人始终又重又沉,像是不罢休地要把这半个月的给补回来。 …… 等明枝再醒来时,只觉身体从未这么酸软过。 她轻微地转头,便见坐在一旁看资料办公的男人,她立刻板起脸,想出声质问,结果嗓子干哑到发不出声。 谢晏慈听见动静,望了她两秒,便放下文件出去。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杯水和勺子。 他先扶她起来,在她后腰处放上枕头,然后拿起勺子盛水递到她嘴边给她润口。 温凉的水触碰到干哑的唇,是极大的抚慰和诱惑。 明枝却闭上嘴扭开头。 谢晏慈望她了会儿,忽然颔首道:“好吧,没想到宝宝你这么想我。” 明枝被他这话摸不着头脑,正疑惑—— 她的下巴突然被他按住。 男人的吻落下,伴随着温凉的水。 “……” 凉水入喉,唇间清爽了些。 明枝立刻出声骂他:“你真不要脸。” 谢晏慈却像没听到似的,他嘴角湿润,桃花眼笑眯眯地:“还要吗?” 第112章 说罢,就又饮了一口。 明枝赶紧要拿起水杯自己喝。 但手太酸了。 啪嗒一声。 她没拿稳,杯子不慎掉落,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明枝顿了下。 眼尖地看见有几片飞溅到男人的脚腕处。 冷白的肌肤上登时冒出血痕。 “……” 明枝整个人都僵住。 她抿起唇,想跟谢晏慈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又犹豫着说不出口。 男人只是平静地望了眼碎掉的水杯,便起身离开。 等再回来时手上又接了杯水。 他拿起勺子盛水递到明枝嘴边。 “……”这次明枝没有再拒绝,她乖乖地张开嘴。 一杯喝完。 “还要吗?”谢晏慈问。 “不用了。”明枝说,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他冒着血痕的脚踝处。 谢晏慈倒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在床上吃饭还是我抱你去餐桌?” 明枝不愿再麻烦他:“……床上吧。” 谢晏慈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推来一个摆满饭菜的小桌。 他问明枝想吃什么,便拿起勺子喂她什么。 房间里有了久违的平静。 明枝望着体贴周到的男人,不禁心中复杂。 等她摇手示意自己吃好了,谢晏慈又去收拾餐桌。 明枝终于忍不住说:“你的脚刚被玻璃杯划伤了,你记得处理一下。” 她不想管他,但是毕竟是她造成的,而且万一伤口里有小玻璃碎怎么办? 谢晏慈闻言低头。 像是被提醒到了才恍然察觉到。 他嗯了声:“等你休息好帮我处理。” “……”明枝无语道,“我才不会。” 谢晏慈没有说话,收拾完餐桌又拿起扫把将玻璃碎清理干净。 然后回来。 明枝见他这架势,她别开头也懒得再搭理他。 静了半刻。 “放我回去。”明枝说。 谢晏慈嗯了声:“你回来了。” “……”明枝皱眉,“你别装听不懂,我要回家。” “这就是你的家,”谢晏慈平静道,“或者你不喜欢这里,想换哪里的,我去买。” “……” “我们俩已经分手了,我提分手你当时不也很快同意了吗?”明枝沉声质问,“你现在到底要干嘛?没玩腻是吗?” 谢晏慈抬眼望她,狭长的黑眸像滩深渊。 “是的,你说分开,所以我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吗?” 明枝从未听过这么匪夷所思的理论,她被气笑了:“谢晏慈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你保险箱的文件了。” “你算计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谢晏慈没有说话。 “这次我就当不知道,”明枝皱眉道,“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更别再用这些诡计。” 明枝吃完饭,有了些力气。她说完没再看谢晏慈,下床准备离开。 余光瞥见男人有所动作,她应激地往后躲了下。 却见他只是蹲下来,给她找来拖鞋。 “……” 明枝横在半空中的脚竟摇摆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她没好气道:“你放那儿我自己穿。” 啪嗒。男人闻言放下。 明枝瞧他一眼,慢吞吞地低头穿鞋。 才发现这拖鞋和她江城家的是同一款式。 明枝抿起唇。 就在她穿好鞋要下去的时候。 谢晏慈忽然问:“你能走路了?” 明枝没理他,闷头继续缓步往外走。 “那就好。” 身后男人忽然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 明枝腹诽他。 她的腰猛地被拦腰抱起。 下一秒,她被重新摔在柔软的床上。 “……” 明枝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她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谢晏慈你……” 却见男人忽然微笑起来。 温润如玉的脸上,嘴角弧度缓缓勾起,恰到好处的熟悉的温和弧度。 他俯下身,薄凉的指尖缓缓划过女生脆弱的脖颈: “既然今天的事情可以当做不知道,那就也当不知道那份文件行吗?” “我们之前相处时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宝宝,你就当没看过。我们继续维持原样。” “……” 明枝觉得谢晏慈简直匪夷所思:“可你这是在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呢?”谢晏慈声音缓缓,“这叫为你改变宝宝。”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为你改变。无论性格脾气爱好等等,如果哪天你看腻了这张脸,我也可以换一张你满意的脸。宝宝这样多好呀。”他轻轻笑起来。 明枝震惊到良久失言。 不知道是在觉得他言论的虚假可笑还是为他过分饱满到偏执疯狂的爱意。 而在这愣神的功夫,谢晏慈已经兀自俯身而下。 密密匝匝的吻触到脖颈,生起难耐的痒意。 明枝忽然明白了谢晏慈刚才问话的意思。 “……” 她有些无语,立刻试图挣扎,后果是手腕被男人拿领带扣住,反而更加动弹不得。 男人的吻由脖颈蔓延到耳垂。 他轻轻吮吸,刺激得明枝头皮发麻。 谢晏慈太了解明枝的身体,明枝很快就被亲得受不了。 安静的房间里,女生破碎的呻-吟声逐渐变大。 而在一片意乱情迷中,男人的视线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女生。 他狭长的眸子被欲望沾染得晦暗如深。 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良久,似是喟叹,又仿佛恳求。男人突然出声,他的声音轻到犹如错觉般。 “明枝,我爱你。” “……” 明大小姐,我没有骗你。 我爱你,这是真的。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76章 威胁。 浴缸里放了玫瑰桃香的浴球, 温热的水变成淡粉色,甜蜜香味发酵扩散。 谢晏慈将累晕的女生抱进去清理。 遇到她喜欢的味道和温度,明枝闭眼舒服地哼唧了声。 谢晏慈好笑地亲她的脸,不禁又心猿意马。 但见她软瘫的样子, 又皱眉作罢。 等帮女生清理干净, 房间内的痕迹也被佣人清扫完全。 他将她抱上床, 小腹处盖上薄毯。 然后才去清洗自己。 比起给女生清洗的细致, 他对自己就敷衍很多, 迫不及待地冲完准备抱着明枝继续温存。 谢晏慈非常满意现在的状态。 就该这样。多好。 每天只有他和明枝在一起。 没有乱七八糟的不相关人打扰——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谢晏慈的脸色沉下。 门外,宁东正眉头紧拧地翻阅刚递来的资料。 他心道这差事儿难办。 其实宁东是知道密码的, 但他知道明枝在,所以尽管心急还是谨慎等待。 没想到门很快就被打开。 只是……男人的脸臭得很。 他冷眼觑他,一副听完就要唯他是问的架势。 宁东也顾不得斟酌用词了:“老板, 钱夫人被赌场扣住了。” “……” 明枝醒来时发现谢晏慈竟然不在。 她顿了顿, 想起上次的情况,翻开床头柜,还真在里面找到了她的手机。 明枝松了口气。 打开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她赶紧下床。 这平层极大,但东西很少,一览无余。 外面也没有看见谢晏慈。 不远处的餐桌上备了餐食,明枝确实饿了。但她长了教训,压根不敢吃。 尤其她得趁着谢晏慈这个神经病不在赶紧走。 衣帽间里装满了按照她尺码准备的衣服, 大到奢派新款,小到贴身衣物, 包括搭配的珠宝包包等一应俱全。 尤其还都是按照她的审美挑选的。 惹得着急的明枝都忍不住望得出神。 她随意选了套休闲的换上, 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进到电梯也没敢松口气。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明枝快步出去。 迎面撞上个中年女人。 明枝走得匆忙,差点撞上人家, 赶紧和那人说不好意思。 说完看也没看地赶紧离开。 她没注意到那中年女人在望见她时眼神微愣。 许久,直到明枝的背影消失。 林婉才缓缓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谢老先生要不行了,您得找谢总商量吗?”助理惊讶她的转变。 说好听了是商量,实则不过是威逼利诱利益角逐。 第113章 林婉望向远方:“不需要了。” 助理面露疑惑。 林婉笑起来:“有更简单的方法。” …… 明枝打车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 她麻烦司机别走,顾不得再收拾行李,拿上证件就赶紧下来。 到了机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给了明枝一些安全感,她终于松了口气。 最近的一班飞机是晚上七点。 时间绰绰有余,明枝实在饿得厉害,找了家快餐店买了汉堡。 温暖饱腹的食物入肚,明枝紧张的心情被彻底缓解。 心情好了,她吃起东西也变得悠闲起来。 慢悠悠地吃完,眼见时间差不多,准备去找登机口,谁知得到航班延误半小时的消息。 明枝顿了下,心底莫名浮起淡淡的不安。 但望了眼候机室黑压压的人群,她又不禁失笑安慰自己。 就算谢晏慈真找来机场,这么多人也找不到她吧。而且这么多人,他也没办法再像上次那样带走自己。 只是半小时,很快的。 这么想着,明枝舒了口气,又去买了些薯条炸物。 取完餐,她拆开番茄酱包挤到薯条上。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 明枝手应激地一抖。 “你喜欢吃细薯条了?” 还没等明枝侧头,熟悉的男声已经回答了她的疑惑。 明枝感觉脑袋嗡地变得空白,她失神到浑身僵硬。 视野中忽然横来冷白骨感的手,兀自拿下她手中的番茄酱包,用纸巾擦拭干净她不慎被沾到酱的指间。 然后拿起拆开的酱包挤在薯条上,又将另一包按照明枝的往常习惯挤在旁边。 “……” 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明枝才迟疑地转过头。 男人冲她温柔地微笑。 “我挑的时候就觉得这套很适合你。”他打量她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果然很好看。” 惊讶失神过后,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愤怒。 周围嘈杂的人群给了明枝勇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谢晏慈回答。 “……” 明枝冷言:“我们已经分手了。” “复合就好了。”谢晏慈说。 明枝皱眉:“我没有同意这件事。” “嗯,”谢晏慈问,“那你什么时候同意?” “……” 明枝觉得像跟这人说不通话一样,她索性不再理他:“反正你别再纠缠我了,更别想再用之前的诡计,我真的会报警不会再纵容你了。” 谢晏慈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明枝看了眼时间,便起身要去登机口。 “可是宝贝,”谢晏慈忽然出声,“你想过你的朋友们吗?” 明枝倏地顿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晏慈。 白色光线下,男人收了所有的情绪,本就淡颜的面容显得更加寡淡平静。 “温绵父亲承包的项目好像垫了不少钱吧,要是突然出点什么意外不知道她家能不能受得了。”他语气很平缓,平静到像在阐述而不似威胁, “还有你朋友的妈妈,我听说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在安排下次手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做。” “哦对,还有你家的公司。”谢晏慈轻轻笑道, “恰好,我在南城也有些——啪” 谢晏慈的话被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明枝的手心顿时火辣辣的,她气到浑身都在颤抖。 声音里有些哽咽:“你到底想怎么样谢晏慈?” 男人冷白的脸上浮现出突兀的巴掌印,他却只是拉起女生红通通的手心,眉眼蹙起,很是心疼地亲了亲——明枝指间微颤,这次却没有再躲开。 “宝宝,我只是爱你。”他平静道。 …… 明枝失神地上了车。 她靠在车窗,一言不发地望着疾驰而过的港城夜景。 谢晏慈竟也出奇地没有出声。他眉眼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冽的雪松香气充溢车厢,带着送来的凉气,沉默到了诡异。 手机振动起来。 -温绵:咦,小枝这两天怎么没吭声? 明枝顿了顿,她抿唇。 -明枝:这两天很忙。 -温绵:在港城吗? -明枝:嗯。 -温绵:哎呀辛苦啦,你是不是这周回来?机票定了吗?啥时候呀?我去接你然后带你去按摩放松一下。 “……” 明枝眼酸得想哭。 随即又想起谢晏慈刚说的话。 谢晏慈的威胁正中她心。 她没有办法看自己的好朋友因为她功亏一篑,更因为她母亲又要陷入危险。 她完全相信以谢晏慈的能力和“人品”,她要是敢走,飞机一落地她就能收到消息。 明枝恨自己招惹上他,却又无能为力。 -明枝: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温绵:为什么? -明枝:港城分部有点事,我得帮忙。 她含糊其辞地回应。 而后看着看着,竟觉出几分荒谬来。 她竟然在帮着谢晏慈找理由。 热闹的城景倏然安静。 见车驶进小区,明枝深吸了一口气。 等车停下,明枝正要开门下去。 车窗上突然扑上来个人影。 是个中年女人,嘴里在喊叫什么但被隔音挡住听不清楚,只能瞧见她头发凌乱一个劲儿在车窗上拍打整个人形似癫狂般。 被骤然“贴脸”,明枝吓了一跳。 偏偏她还手快地将车门打开了。 “……” 那女人很快察觉到这点,她立刻将车门打开。 炎热的空气挤进车厢,女人的叫喊声也变得清楚起来:“谢晏慈我求求你——” 明枝的呼吸都吓得停止。 好在车门打开时,被男人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揽。 嗅到熟悉的男人的味道,明枝不由心安地松了口气。 “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赌了你别让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那女人见到明枝愣了下,随即哭得更加凄厉,“明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 明枝难掩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 她被谢晏慈抱在怀里,小心地用余光瞥了眼那癫狂的中年女人。 随即变得更加惊讶。 即便女人如今状态很差好似疯子,但那张相似的脸让她几乎立刻就辨认出来。 这是谢晏慈的妈妈。 可是…… 明枝回忆去去年见到她时还是一副穿金戴银的贵妇模样,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落魄? 意识到什么,明枝小心地抬眼瞧男人。 却见他眼神冰冷,哪有半分是在看母亲的温情? “……” 明枝怔住。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77章 匕首。 被迫上车时, 明枝还在琢磨,这人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 谁曾想,连着两三天连面都见不到。 谢晏慈倒是会发消息问她想吃什么,明枝从不搭理他。 尽管如此, 每顿安排的饭菜都很符合明枝的口味——明枝不得不承认, 谢晏慈真的很了解她的喜好忌口。 到了午饭点, 明枝看着桌上熟悉的南城菜肴, 她愣了下, 真是要被谢晏慈气笑。 想起之前还和谢晏慈叹气,说起那家小院只做南城菜, 口味不大众,不会哪天亏本倒闭了吧。 谢晏慈那时候搂着她笑说不会的。她还以为他是在随口安慰她。 合着原来是他开的。 如今撕破脸,他倒是懒得遮掩了。 许是心理阈值被提高, 明枝竟不觉意外, 甚至还忍不住想不愧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明枝知道,其实谢晏慈每天都会回来。 准确地来说,是在每天半夜。 她总是睡下。 谢晏慈动作轻到无声并不会将她吵醒,但他抱她很紧。她习惯侧睡,他便长臂横在她的腰腹处,教她即便熟睡也能感知到。 直到有天她熬夜追剧,被回来的他撞个正着。 谢晏慈微愣。 明枝眨眼, 低头不准备搭理他。 “在等我?” “……” 明枝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她没忍住:“我在看剧。” 谢晏慈嗯了声。 接着便没了动静。 明枝顿了顿, 又忍不住掀眼去瞥。 他正在解领带和袖扣, 明枝瞧出那宝石袖扣还是她送的那对,她微抿起唇。 男人还是那样的挺拔高挑。 他弓着背、半倚着门楣,落下极淡的沉默的影。 明枝不知为何心间一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就淡颜的长相更是寡淡到了极致,平静地恹恹地,犹如一滩死水。 第114章 仿佛褪去那些迎合她的伪善,这才是他的本色。 明枝微顿,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能感受到他很累或者说心情一般。 是因为他妈妈吗? 明枝想起前两天。 钱蓉求完谢晏慈又求她,又哭又喊形似疯癫,与去年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模样截然相反,明枝被吓得噤声。 她制造出的动静极大,反应过来的保安们很快赶来要拖走她。 见状,她顿时变了脸色,望着车内依旧不动声色的男人。 明明上一秒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眼就变了脸色,很难想象这张长相柔和脆弱到仿佛就稍微声音放大就会吓到她的,脸上会浮现出极为骇人的狠毒恨意: “谢晏慈你这个没良心的贱种!老娘当时就该杀了你!你会遭报应的!你们谢家人都会遭报应的!” “……” 凄厉的女声回响天际,明枝怔愣许久。 等四周重新恢复寂然,她想起什么,瞥向谢晏慈。 夜风卷起他的额间发,他垂着眼皮正在发消息,浅淡的手机荧光照亮他没什么情绪的脸,只眉头微蹙,公事公办,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突发情况。 明枝有些失言。 若不是谢晏慈与中年女人长相有六七分相似,明枝都要疑心这只是个陌生的疯子了。 偏偏那是他的妈妈。 明枝嘴唇蠕动。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问点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谢晏慈很少跟她说起家里的事,她以为只是家庭关系较为淡漠。 但如今看来恐怕远不止于此。 谢晏慈送她上了楼,蹲下给她换上拖鞋后才离开。 那天晚上,佣人在她睡前递来了杯安神的热牛奶。 是谁的吩咐不用多说。 “……”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 男人忽然掀眼,骤然对上漆黑的双眸,明枝微愣。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熟悉的雪松香气伴随阴影一起落下。 明枝怔怔。 “你想要了?” “……?” 他就说了四个字。 明枝却诡异地get到他的脑回路。 明枝羞恼地扭过头:“你变态。” 被骂了,男人却轻轻笑起来。 他长臂一揽。 明枝被谢晏慈猝不及防地抱住。 反应过来的明枝想要推他,但男人只是亲了下她的发间就松开。 属于男人的气息撤离。 明枝愣了下。 须臾,卫生间里响起哗哗水声。 明枝抬眼望了好一会儿。 “……” 这集电视剧还剩下十几分钟,明枝准备看完再睡。 谢晏慈洗澡很快,明枝的剧还差五分钟看完,他已经推开门出来。 明枝瞥他一眼,准备加速看完剩下的。 谢晏慈上了床,他也不出声催促,只是侧过身长臂一揽搂住她的腰腹。 倒是没有打扰她追剧。 但明枝用余光瞧见他眼下难以遮掩的乌青,她顿了顿。 算了。 刚好她也困了。 这么想着,明枝把平板按掉。 床头柜离她还有些距离,她移过身想把平板放上去。 谁知刚有了往边上移的趋势,原本松垮搭靠的长臂一紧,她的腰肢倏地被箍住。 “就只是抱着。”他以为她要躲。 原先合上的眸子睁开。眼底漆黑晦暗,像有什么情绪在翻腾反复。 但最后他只是道:“给我抱一会儿,行吗?” 明枝嘴唇蠕动,想说她其实只是想去放个平板。 但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她望着手中的平板,干脆就将它扔在床头。 一言不发地又躺了下去。 周身顷刻被男人席卷,男人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涌入。 他抱得比之前还要紧,还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微湿的发尾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明枝的脸颊,有点痒。 明枝用余光瞥他。 谢晏慈骨相生得立体饱满,即便侧躺着,皮肉也紧实贴骨。他闭着眼,修长的眼睫落下一层参差的阴影,呼吸平缓,像是睡了。整个人看起来平静柔和。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你不用害怕。” 这时,男人忽然出声。 做贼心虚的明枝被吓得立刻移开眼。 随后又反应过来谢晏慈的话。 明枝想说她本来就不害怕。 但猛然又意识到什么,她怔住,迟疑地望向谢晏慈。 男人依旧双目紧闭。 他那么敏锐的人,此刻却像察觉不到女生的注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了灯,卧室内静悄悄地。 明枝望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恍惚间,似有滴水珠落进她的脖颈中。 明明是凉的,明枝却像被烫到了般身体微抖。 她心想,以后要让谢晏慈把头发吹得完全干再睡。 …… 许是有把柄在手,谢晏慈对她很宽泛,他并不会限制明枝的出行,还问明枝要不要去丽思港城分部上班玩,气得明枝拿枕头砸他。他还敢说。 明枝每天追剧看小说,灵感来了就画画设计稿件。 受谈韵的指点,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公司,还不如自己单干。 她日子过得轻松,除了偶尔会被谢晏慈折腾。 明枝心里安慰自己。 反正温绵家承包的项目总有完成的一天,付妍的妈妈听说在第二次手术后好了很多,或者谢晏慈总有腻味的一天。 这里的书房比江城的大很多,书更是比江城的书房多很多,明枝无聊地找书看,她漫不经心地一本本翻过去。 不知道翻到哪本时,忽然有个东西掉落下来。 明枝将书放好,蹲下去捡。 不由愣住。 是个平安符。 而且……她看着手心中的平安符,这样式她再熟悉不过,还是南城那家平安庙的。 过年时她倒是给过他平安符。 谢晏慈每天都戴在手上,有时候他出席晚宴一身黑中未免突兀,明枝让他摘了,他也不肯。 他今天早上离开时手上还戴着。 那这个是哪来的? 明枝有些纳闷。 她翻动着,忽然瞥见这平安符上有些暗红色的印迹。 像是不小心沾到过什么。 明枝皱起眉。 这时门铃声响起* 。 以为是宁东,明枝将平安符放下——她倒是想物归原处,但看样子是被男人当做书签夹在书里的,她哪儿还找得到? 没想到一开门,竟然是位精致雍容的中年女人。 明枝愣了下。 “您好,您找谢晏慈吗?他不在家。”明枝说。 “明小姐,我找你。”林婉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婉,算是谢晏慈名义上的母亲。” 名义上的母亲? 明枝蹙眉。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谨慎起来,手撑起门,没有再让林婉进来的架势。 林婉缓缓笑道:“你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明枝疑惑:“帮我?” 女人点头,随后笑起来,她气质很好,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姿态优雅惹人亲近。 “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我可以帮你。” …… 每天饭点,会有专门的佣人将精致的菜肴送来。 等明枝吃完后,再收拾干净静悄悄离开。 明枝望着佣人正在一盘一盘地将菜品摆上桌,她顿了顿:“你们别麻烦了,我今天没胃口。” 佣人闻声停下,却并没有依照明枝的话直接收盘离开。 “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听到这话,佣人才点头照做。 等偌大的房间又安静下来,这时璀璨的夕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里照得橙黄刺眼。 明枝顿了顿,走进主卧,径自前往她常睡的那边。 卧室内厚重的窗帘被严实地拉起。 明枝站在原地望了会儿。 她打开枕头。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室内光线昏暗,却难掩其冷硬锋利的刀光。 “……”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明枝连忙将枕头盖下,快步出去。 刚走两步,迎面撞上进来的谢晏慈。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一身黑的装扮在这光线全被遮掩的房间里,仿佛要融为一体。 除了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得发亮,教人不容忽视。 明枝倏地顿住。 ----------------------- 作者有话说:安心没有事的[摊手][摊手]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78章 打屁股。 无光的房间, 男人挺拔站立。 第115章 他沉默,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眸色漆黑复杂,似有什么在翻涌。 明枝顿了顿:“我有事要跟你说……” 男人低低地嗯了声。 却走过来, 按住她的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 明枝有些无奈地承受, 腹诽这人还真是的。 寂然的房间里很快响起暧昧的啧啧水声。 男人过分激烈的攻势很快让明枝头晕目眩, 她软在谢晏慈的怀里。 接着便被他一把抱起。 拉好的遮光窗帘, 旁边又恰是大床。 情愫在昏暗中快速发酵。 明枝搂上他的脖颈, 还以为要被他抱上床。 谁知眼前光线一亮。 谢晏慈抱着她离开了卧室。 明枝眯起眼望窗外的夕光,她脸红道:“你快把窗帘关上。” 谢晏慈挑眉觑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明枝既羞恼又诧异,“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谢晏慈说:“被看见了就被看见……?” 明枝:“?” “谢晏慈你要不要脸?”明枝震惊到瞳孔放大。 明枝拍着他的肩膀吵着就要下去。 谢晏慈搂得更紧了。 “……” 他将明枝放到沙发上。 嘴上那么说,却按了下一旁的按键。窗帘随即缓缓关上。 “吃个饭而已, 你还怕被人看见?”他有些好笑。 明枝懵了下:“吃、吃饭?” 刚抱着她没瞧见, 现在才瞧清女生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谢晏慈这才明白了什么。 “是啊,是吃饭。”他忽地笑出声,声音低沉, “不是吃你。宝宝。” “……” 明枝的脸登时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谢晏慈没忍住捏了捏。 明枝羞耻得浑身僵硬连躲开都不好意思。 “没事,”男人声音低缓慢条斯理,一如既往地好说话般。 狭长的眸子却难掩晦暗的恶趣, “先等你上面这张嘴吃饱了, 我再喂你下面这张、同样贪吃的小嘴。” “……” 明枝脑袋都要炸了。 谢晏慈以前顾及“人设”还会收敛些,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气恼地瞪他, 被他笑着说宝宝好可爱。 她受不了地拿拳锤他, 他说宝宝你香香的好喜欢。 “……” 明枝崩溃地捂脸。 最后还是等饭菜又被重新摆上桌。 谢晏慈不再逗她,拉着她往餐桌旁走。 明枝抿唇瞥他一眼:“他们给你说的?” 谢晏慈嗯了声:“怎么不吃晚饭?” 明枝顿了顿,想起中午和林婉的对话—— “帮我?”明枝警惕地问。 林婉微笑, 极好的教养气质让人如沐春风:“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明枝望她没吭声。 林婉微微垂眸:“对于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我很惭愧。” 明枝终于忍不住问:“什么叫……名义上的母亲?” “哦,他是个私生子。”林婉很平静道,“早些年他妈妈爬上我先生的床,才有的他。他妈妈偷偷把他生下来,等他年纪大了我们才知道,立马就把他接了回来。” 明枝微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妈妈,但是他既然被认在我名下,我这个人又心软,自然全心全意地对他。请最好的老师送他去最好的学校,倾尽了最好的资源给她。但是……” 林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无奈, “这孩子聪明,学习很快很有头脑。但无奈待在他那个赌徒妈妈身边太久,耳濡目染地,这品格恶劣却是怎么都改不过来。”她说得很慢,还加重了“赌徒”二字。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明枝。 “我虽然心疼他少时颠簸到底是个可怜孩子,”林婉说,“但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这像什么样?” “我左右寻思觉得不行,所以过来想帮你离开。” 中年女人面容恳切,一副大义灭亲的无奈模样。 明枝眼睫颤得极快,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怎么帮我?” 说到这儿,她的脸色又犹豫起来。 “毕竟他如今在谢家掌权,我有心无力。” 她递给明枝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 明枝望她,得到她的示意后迟疑打开。 竟然是把匕首。 啪嗒。 明枝被吓了一跳,连盒带刀都摔在瓷砖上。 林婉的眼神微变,上下打量起她。 明枝顿了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小姐,你别担心。我是为你考虑。”林婉的声音缓慢温柔,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他这么敏锐,你想想上次,你想在他清醒的时候离开是不可能的。” “倒也不用多严重,起码要能拖住他。你说呢?” 见明枝抿唇,林婉无奈道:“明小姐,你后面离开我可以帮你。但怎么拖住他得靠你自己呀。” 明枝低头没有说话。 林婉望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让你个小姑娘做这事确实困难。” “要不然,你把这个下到他水里也行。”她适时地给出第二个方法。 明枝微顿,她手中是一袋白色粉末。 “只是普通安眠药而已。”林婉微笑,“这方法温和些。” 林婉将粉末递过去。 见女生停顿过后便伸手接过,林婉眼皮微垂,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大功告成。 林婉摸了摸明枝的头发,感慨真是个可怜的漂亮姑娘。 随即才起身准备离去。 “你刚说谢晏慈之前被他亲生妈妈妈带走。”这个天真单纯的女生突然问道,“他们是去的哪里?” “她老家,南城。”林婉顺口回答,“怎么了?” 明枝冲她微笑:“好奇问问。” “我走了,”林婉没觉异样,“你做成后我来接你。” 听到女生温声说“好的”,林婉满意地施施然离开。 ……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明枝的思绪。 明枝怔怔地回神望他:“没什么。” 谢晏慈望她,没有追问:“怎么不吃晚饭?” “我没什么胃口。”明枝眼神闪烁。 谢晏慈嗯了声。 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碗草莓乳酪刨冰。 明枝:“……” 又打开旁边的盖子,里面是份木薯糖水。 “……”明枝脸色未变,“勺子呢?” “嗯?” “快点,等会刨冰化了。” “……” 港城天气炎热,加上她心里有事,明枝刚才是真不想吃。 酸甜清凉的刨冰下肚,明枝胃口大开。 明枝瞥了眼在厨房给她切西瓜的谢晏慈。 她记得清楚,刚才佣人来时并没有这些。 所以是谢晏慈听说她胃口不好特地买的。 想到什么。明枝垂下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刨冰。 等谢晏慈回来,明枝问他:“你吃吗?” “不想吃了?”谢晏慈说,“没事,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少吃点冰也好。” “……” 这话说的。 难道她都是不想吃才会分享给他吃吗? 明枝无语:“我是问你吃不吃?” 她舀一勺递给他。 谢晏慈忽然安静下来。 他定定地望她。眸色漆黑沉默。 瞧得明枝莫名,刚想说不吃算了。 便见谢晏慈伸头一口吞下。 男人的气息来得突然,明枝手抖了下。 她顿了顿望他:“好吃吗?” “嗯。” 想起他之前迎合她的口味:“真好吃假好吃?” “好吃。” “那还吃吗?” 谢晏慈又沉默了两秒:“好。” 明枝没好气地望他,腹诽怎么觉得好吃还这么勉强的样子。 她又喂了他两勺就准备自己接着吃。 谁知刚要塞自己嘴里,被谢晏慈一把用力拦住。 明枝微张的嘴滞住:“你干嘛?” “你也吃?”他问。 明枝莫名其妙,还以为他在护食:“我只是分享给你,又没说都给你。” 男人的脸上闪过微讶,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缓缓撤了手。 须臾,忽地淡哦了声。 明枝瞥他,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好啦,我们俩一起吃——” 谁知话音未落,谢晏慈忽然按住她的头亲了过来。 男人亲得很重,舌头霸道地缠上她的,一如既往地像要把她吞掉的风格。明枝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一直到脊背抵到冰凉的椅背。 第116章 但没过多久,像是察觉到足够完全掌控。这个恶劣的男人又故意放缓了节奏,细致地用舌尖一点点描摹。 唇齿交缠,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酥痒的感觉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 明枝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等谢晏慈松开她时,女生的眼神变得失神。 谢晏慈狠亲了下她的唇瓣,发出令人耳热的声音。 “快点吃。”他眉眼颇有些不耐。 “……” 明枝捂脸,干巴巴地哦了声。 这场饭在诡异的安静中快速结束。 明枝吃完饭就去拿上换洗衣服洗澡。 但迫切的男人并没能如她所愿。 刚挤了一半沐浴露的明枝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男人。 热气弥漫成雾。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健硕有型的身材逐渐裸露。 明枝上一秒的无奈下一秒就抿唇噤声。 但没过多久,声音又起。只是不再受她的控制。 …… 等再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谢晏慈本想再来,被明枝又哄又求地说她真站不住了。 她说的是实话。 最后她的澡也是麻烦谢晏慈洗的。 安静的房间,吹风机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明枝软瘫在床上,将头发撇在床边。 男人坐在一旁帮她吹干。 等要吹到另一边,谢晏慈自然地扭过她的头。 对上谢晏慈,明枝的眼神不太受控地瞥了下,又急忙地闭上眼:“……你能穿件衣服吗?” 吹风机有杂音。谢晏慈没听清:“什么?” “……” 算了。 明枝抿起唇。 许是被折腾得有些累,加上吹风机的白噪音声。这么闭着眼,明枝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意识浮沉时,明枝恍惚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她歪了下脑袋,又想不起来。 索性任由自己睡去。 但刚小憩了会儿,这点困意就被打断。 明枝再睁眼时满脸潮-红。 她有些崩溃地低头看,声音染上情-欲有些破碎:“你干嘛呀?” 那张温润如青衣书生般的脸抬起,他脸色不变:“喂完你的小嘴们,该喂我的了。” 明枝:“?” 明枝羞得踹他肩。 男人轻笑出声,双手按住她的腿。 他花样太多,明枝总是受不了,没多久就难耐地乱动。 手臂一摆,不慎将床边的枕头丢到地上。 下一秒。 锋利的刀光毫无遮拦地闪烁。 明枝的情-欲骤然褪去。 她想到什么赶紧低头。 便见男人瞥了眼——他看见了那匕首,却只是平静地低下头继续他的动作。 再没了其余的反应。 除了吸吮的动作更重更磨人。 明枝愣住,但被谢晏慈的动作弄得难耐地说不出话。 她忍不住用脚轻踢他想让他停下。 谢晏慈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脚。 他忽然站了起来。 突然瞧见那个,饶是经历那么多次,明枝还是忍不住羞耻地侧头。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出声,低哑的声音冷静到了无情: “今晚做几次,我让你刺几刀。” 什么意思? 明枝有点没听懂,正要问——她脑中嗡得一声,单薄的脊背顿时弓起,犹如一根弦被骤然绷紧。 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动作。 稍微缓过那股劲,明枝皱眉:“你……” 谁知话落,就被谢晏慈一把翻过身。 明枝的脸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明明是极为缠绵的动作,男人却出奇地沉默。 他的动作沉重到好似灭顶之势。 明枝很快崩溃。 男人却丝毫未停。 终于,在男人停下摆她身体姿势的片刻,明枝有了口喘气的机会:“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晏慈将枕头垫在她小腹处,抬高她的臀部。 明枝眉头瞬间蹙起,用余光瞥他。 身后的男人直勾勾地望她,鼻侧痣被欲望染得越发绯红,漆黑的眸子平静到可怕——但明枝知道,他在愤怒他在发泄。 明枝琢磨着他刚那句话,这才明白他误会了。 她硬撑着道:“你误会——” “啪”地轻声。 明枝身体微抖,眼睛却忍不住瞪大。 谢晏慈竟然打了下她的臀部! 他像是情绪压抑到极致,下颚绷得极紧:“你老实点,” 他低下身体,缓声道: “明大小姐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包括他的命。 反正,他的命本来就是她的。 他沉默了下:“但你也给我想要的。” 说罢,便要继续。 明枝却忍不住地用手直接拍他的脸颊:“你在说什么鬼话?” 被轻扇了巴掌,谢晏慈始料未及地愣了下。 “……” “我是想跟你说,”明枝皱着眉说,“你另个妈妈林婉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她。” “她还给了我包白色粉末,也在那里。”明枝指了指。 匕首的银光过分强烈,倒教人忽视了旁边的小透明袋。 “她说是安眠药,但我感觉应该不是。”明枝说,“因为她一直在故意引导我使用那个。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拿去查查吧。” 谢晏慈彻底停下了动作。 狭长的眸子微滞,一错不错地望着身下的女生。 “哎,我本来就是怕被你先看到误会所以想放得私密点,又怕太私密了我自己忘记,所以放在枕头底下。加上你最近都是我晚上快睡了才回来嘛,放这里晚上睡觉一咯到我我就想起来了。” “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明枝想起来,“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你突然亲我我就忘了。” 说罢她又气道:“都怪你。” 谢晏慈盯着她许久:“你不是点头了?” 明枝不惊讶谢晏慈会提前知道。 但她纳闷:“难道我要摇头吗?万一她拿刀刺我怎么办?” “她手段这么偏激,还把我当傻子。”明枝无语道,“我觉得她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了。反正你小心点她。” 说话间,谢晏慈一直盯着她。 房间有片刻的寂静。 明枝顿了顿,她抬起眼,定定地对上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 她抿起唇,眼睫滞了下有些无奈。 谢晏慈。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 第79章 感受到宝宝对我的喜欢。…… 两相对视, 不明的情愫在昏暗中交织缠绵。 空气变得缓慢黏稠。卧室静了下来。 余光中瞥见男人胸口处的绯色纹身。 明枝突然问他:“这是什么花?” “桔梗。”谢晏慈回答。 明枝掀眼望他。 “你怎么没信她?”谢晏慈问她。 修长骨感的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的唇瓣犹如把玩珍品。 他手上的薄茧磨得她不太舒服。 明枝移头躲开,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信她?” “我以为你会信。” “你觉得我很蠢?” “……” 谢晏慈顿了下:“你不是很想走?” 明枝抿唇。 男人忽而缓缓低头,漂亮的桃花眼望进她的瞳孔里:“她说得没错。” “我死了,或者被她控制住, 你就能离开了, 你的朋友们还不会有事。” 漆黑的瞳孔好似恶魔在诱哄, 暗含提醒的警告。 ——只要他还活着, 就不会放过她。 而明明是在说件偏执过激的事, 他的语气却十分轻巧,还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头发玩。 明枝听得皱眉:“你怎么老说这样的话?” 男人单薄的眼皮垂下, 他没有回答,仍旧笔直地望她。 像是要逼着明枝承认什么。 明枝顿了下,仓皇移开视线。 她含糊地转移起话题:“……被她控制是什么意思?” 谢晏慈看向那小透明袋:“那东西应该会让人上瘾。” 明枝骇得瞪圆眼:“她怎么这么狠毒?” 谢晏慈没说话。 谢家人哪有什么好心肠的。 都说谢家百年名门, 财富惊人, 无限风光。殊不知这是踩了多少人的血肉爬上来的。 生得菩萨像,皆是撒旦心。谢承运林婉都是这样。 而他又何尝不是? 望着男人出奇平静的模样。 明枝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她这么偏激,你多留个心眼。” 谢晏慈嗯了声:“关心我吗?” 第117章 明枝:“……”她别开头没有说话。 这姿势让明枝不太舒服——她趴在床上,和谢晏慈说话时得极力侧过头。 没一会儿就脖子酸。 谢晏慈注意到,他手按着她,将她身体翻转了180度,由趴变成了躺着。 突然的翻转将明枝刺激到, 脊背倏然绷紧。 “……” 等她缓过来,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先出去?” 闻言, 男人反倒更加恶劣地动作:“那怎么能感受到宝宝对我的喜欢。” “……”明枝脸红, “流氓。” 谢晏慈笑着低头吻她,忽而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明枝闭上嘴。 谢晏慈轻笑了声,他含住她的耳垂,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着。 刚平静了不过半刻的卧室又被情-欲覆盖。 “因为你舍不得。” 低沉的男声倏然重重地敲打耳膜,让明枝本就凌乱的呼吸变得一滞。 明枝蹙着眉,脸蛋粉润得不像话。 她张嘴想说才没有,嗓子又像被黏住了似的说不出口。 明枝顿了顿,猛地咬上他的肩头。她用了劲,冷白的肌肤上很快冒出血印。 谢晏慈全盘接受。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女生唇间的一点血珠。 随即重重地吻上。 明枝瞪着他,那双狭长的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愉悦。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她要怎么回答呢? 他调查她监视她掳走她还威胁她限制她的行动。 他了解她的一切,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就这样,还要逼她说她爱他。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到底是爱她,还是爱耍她? 明枝咬上他的唇瓣: “谢晏慈你真的很混蛋。” “……” 房间再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小时后了。 明枝软瘫在床上。 谢晏慈用勺子给她递来润口的水。 明枝心里还烦着。 她抿了口,温度是正好地温热,但她皱眉:“烫。” 谢晏慈一言不发地又去接了杯。 明枝:“好凉。” “……” 这次谢晏慈多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重新去接了杯。 明枝见他这样瞬间没了脾气。 润完嗓子,谢晏慈又给她塞了颗润喉糖。 他抱着她去洗澡。 再次清爽地躺上床,明枝有些犯困。 旁边传来动静。 她眯起眼觑,便见谢晏慈正在换衣服,疑惑道:“你现在要出去吗?” 谢晏慈正在戴宝石袖扣,他手腕微抬,露出了红色平安符的一角,轻嗯了声。 “出什么事了吗?”明枝问。 明枝不蠢,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林婉要在这个时间点下手一定有原因,而谢晏慈肯定清楚。 明枝的直觉确实没错。 林婉突然咄咄逼人是见谢承运只剩半口气,不知道哪天就死了。而谢承运一死,膝下无子的林婉就成了外姓人。她忍了大半辈子,怎么肯甘心。原先还在缓兵之计与谢晏慈交好扮演母子情分,谢承运的濒死让她开始着急失策。 不仅如此,尽管现在集团由谢晏慈大权独揽,但只要谢承运一天没死,就还是谢家的家主。所以如今的谢家旁支众多皆虎视眈眈,都想从这个快死的人嘴里再抢块肉下来。谢晏慈还得应付他们。 以及钱蓉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跳车摔死后,失踪的钱骏和搁置的南河湾的项目。 桩桩件件都让谢晏慈厌烦,却又不得不处理。 谢晏慈顿了半秒:“放心,没什么事。” 他不想脏了明枝的耳朵,更不愿让这些人影响明枝的心情。 反正他会尽快处理好。 “……” 听到明枝的耳里,就是谢晏慈又在瞒她。 “不过,”谢晏慈皱眉,他蹲下来,“你最近最好先别出去。” 明枝顿了下。 他嘱咐道:“有什么想要的跟宁东说,不认识的人别再开门。” 明枝问他:“你不是说没事吗?” “保险起见。”谢晏慈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会有点忙。你好好吃饭。” 明枝望他,一直在挤压的情绪终于到达临界点。 她难以忍受地质问他:“谢晏慈,你一定要什么都瞒着我吗?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 说到最后她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好笑吗?” 滚烫的眼泪砸进谢晏慈的手心,他愣了下。 谢晏慈皱眉要解释,明枝却一把抹掉眼泪转过身不再理他。 宁东的电话在这时过来——宁东极有眼色分寸,这个时候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他不会打电话过来。 谢晏慈脸色变得难看。 黑眸盯向女生的背影。 他从后搂住她,女生的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 谢晏慈亲掉她的眼泪:“我没有这样想。” 明枝脑子乱得没心思听他说话,余光瞥见宁东的电话,她别头躲开:“你有事就赶紧走吧。” 她不耐地催促着谢晏慈离开。 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和谢晏慈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往后三天,明枝都没见到谢晏慈。 她的生活如旧。 只是偶尔会望着空荡的床榻另侧有些疑惑,他晚上到底回来了吗? 直到在第四天,明枝正在,宁东忽然敲门进来。 明枝望着宁东一改往日微笑,沉重疲惫的脸色。 心脏忽然绷紧。 “怎么了?”她问。 宁东公事公办道:“明小姐,再过两小时,我将送您坐上回江城的专机。” 明枝愣住:“什么意思?” 宁东说:“或者你想回南城我也可以立刻安排。” 明枝不知为何有些结巴:“是我……可以回去了吗?” “是的,明小姐。”宁东说,“你不用担心,这是老板的安排。” “谢晏慈怎么会……”明枝问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有些怔然。 能全身而退地摆脱谢晏慈,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用再等到温绵家的项目结束。 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意外之喜才对。 明枝垂下眼皮。 是的,她应该开心激动兴奋跳跃…… 可是她还是很疑惑。 为什么呢?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他出什么事了吗? 她张了张嘴。 但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去。 有什么好问的。 他都没打算跟她说他什么都瞒着她,她何必上赶着? 明枝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她换上了从江城过来时穿的衣服,只装了必要的东西。 半小时不到就收拾好了。 “要再等一个多小时吗?”女生看起来很迫不及待。 宁东噎了下:“你现在想出发的话也可以。” “那走吧。” 宁东顿了下。 一路无言。 直到宁东送明枝上飞机,宁东终于忍不住:“明小姐,我们老板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恰当,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女生站在登机梯上。 港城炎热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她脚步未停。 …… 得知明枝回来江城的消息,众人商量着给她接风。 明枝欣然同意。 温绵又说起看电影打卡哪家餐厅等等,明枝来者不拒。 明枝将自己的日程排得很满,回来的前两天找保洁来收拾房间,第三天去医院看望付妍妈妈,然后去见谈韵做手工逛街,她每天看起来都很忙碌。 接风宴定在了周日,是一家他们经常吃的西餐厅。 明枝将前天逛街挑选的礼物分给她们。 她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很有兴致般地开了瓶红酒。 “你在港城工作累不累呀?”温绵问她。 明枝对外都是说的被外派到港城分部学习。 明枝回答:“还好。” “哎,你就去了半个多月嘛,”温绵说,“我感觉你去了好久呀。” 明枝笑了笑。 方晓问:“那你以后还要去港城嘛?还是就在江城继续上班?” 明枝:“不用,我辞职了。” 温绵惊讶地问为什么。 明枝没有说丽思和谢晏慈的事情,她简单答道:“我打算做我自己的品牌。” 这是明枝本来的想法。就算没有谢晏慈的无意推动,明枝估计自己顶多再坚持一年。她不太喜欢上班的各种压力。 “那就好。”方晓说,“港城最近特别乱,幸好你回来了。” 明枝端起酒杯的手顿住。 她没出声。 旁边的温绵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第118章 “你们不看新闻吗?”方晓说,“就前几天持刀的,今天又枪击的。我看到的时候吓坏了,差点就想给小枝发消息让她注意点,然后一想,小枝刚好回来了。” “我哪有时间看。这么说我们小枝还是个小福星喽。”温绵笑着逗明枝。 “对呀,港城最近事儿可多了,前段时间不还有那个谁、很牛逼的大佬……谢什么的,去世了嘛。”付妍找到新闻,将手机摊在桌上,“哎你们看,妈呀这人身上都是血啊。” 温绵被吓了一跳,她气得骂付妍:“我去我们正聚餐呢,你有病吧给我们看这个。” 付妍讪笑着说不好意思。 却突然听到“啪嚓”一声,众人循声望去。 大理石地面上,银白色的手机被摔得稀烂,碎片甚至飞溅到别的桌下,在屏幕颤颤巍巍地闪烁两下后,顿时黑屏。 “谁手机呀?”方晓说,“小枝好像是你的吧?” 付妍:“摔这么狠,这还能用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温绵说,“刚好小枝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新款前段时间上市,要不我送你个新的吧?” 可她说完,却迟迟没等到明枝的声音。 温绵纳闷地喊道:“小枝?” 便见女生有些失神。 明枝拿起杯子,试图用吞咽的感觉来压下心底如坠悬崖般的慌张。 却忘了拿的是酒。 猛地灌下去,烈酒刺得她嗓子直咳嗽。 方晓连忙拿了杯凉水递给她。 她看出明枝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明枝低着头小口地又快速地喝着水,那双修长漂亮的眼睫眨得飞快。 “你这不废话,”付妍说,“谁手机摔成这样会开心?” 方晓没好气地看她。 “……我没事。”明枝缓过劲来。 她这才将视线缓缓移向桌面上刚被方晓捡起的手机。 前屏后屏都碎得稀巴烂。 显然是要报废了。 明枝抿起唇,她记得,这手机还是谢晏慈送的。 须臾,她轻轻垂下眸子。 “等会儿我带你去买个新的。”温绵说。 明枝握着杯子,温凉的水透过杯壁传达到指腹处,她的指腹捏得泛白,水波在不停地颤动。 理智告诉明枝。 这时,她应该冲温绵微笑,然后说谢谢的。 可她根本笑不出来。 她的伪装就这样被轻易撕破。 明枝感觉她的身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整个人像被胶带死死缠住般。 心脏像坠进无底的深渊。 周遭的声响逐渐变得模糊,脑海中的影像却越发得清楚。 她看见了。 照片上,被打码到看不清模样的人形旁,是辆撞得歪曲的劳斯* 莱斯。那是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限量版车型。 是谢晏慈常坐的那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80章 失而复得的吻。 秋意渐浓, 叶子枯黄,风轻轻一吹就落了满地。 气温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 徐慧和明钰终于得空来看望明枝。 明枝接过徐慧的包:“家里的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徐慧说没什么大事,跟她解释完具体情况。 又问她怎么样? 这才得知了明枝辞职的事。 徐慧皱眉:“这么突然?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做嘛。”明枝有些心虚。 徐慧轻哼一声,从明枝手里抢过包:“辞职了也不知道回家, 好意思让我和你爸千里迢迢来看你。” “你这就冤枉我了。”明枝嘟囔道, “你们昨天才跟我说的, 我哪有时间反应?” 徐慧瞪她:“你这丫头。” 明枝笑吟吟地又去搂她。 酒店定在明枝房子旁边, 放好行李, 吃过饭,又回到明枝家休息。 徐慧打量一番:“收拾得还挺干净。” “当然, ”明枝说,“其实你俩都不用住酒店,我睡次卧, 你们睡主卧就好了。” 徐慧闻言面露嫌弃:“你这房间熏得慌。” 明枝白她:“你没有品味。” 明钰环顾一圈, 忽然问道:“那位谢先生呢?” 明枝顿了顿,她手心微蜷:“嗯?怎么了?” “小枝,”明钰的神情严肃了些,“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 闻言,徐慧的笑颜同时收敛下来。 明枝察觉到气氛的奇怪,她抿起唇坐下。 “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私自调查了他。这点我要向你道歉。”明钰严肃道。 明枝一愣。 “那时他说自己久居港城,”明钰回忆道, “但车牌却是南城的,还是三年前拍卖出去的5个8的车牌号。” “他有问题。” 明钰说道:“不过这位谢先生的资料被做了手脚, 并不好查, 我最近才捋清楚。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难怪明钰要过来江城看她,即便因为项目耽搁了,也还要过来。 明枝心中感恩, 她坦白道:“爸爸,我知道他骗了我,所以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徐慧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明枝没有说港城的事。 想到什么,她又垂下眸子,缓缓道,“可能……是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徐慧和明钰对视了眼。 “他对你不真诚,分了是好事。”明钰温柔地拍拍明枝的脑袋。 明枝没有吭声。 倒是徐慧啧了声:“话是这么说,但真论起来,咱家还得谢谢他。” 明枝愣了下:“什么意思?” …… 明枝陪明钰徐慧在江城玩了两天。两人出差时来过多次江城,所以没有逛那些热闹的景点,而是随意地闲聊逛街。 久违的团聚温情让人不舍。 快临走时明钰问起她接下来想干嘛。 明枝回答:“我还在琢磨,可能开个工作室吧。” 徐慧刚从零食柜检查出一袋过期的薯片,她正要皱眉,闻言眼珠一转:“那好呀,你刚好回家做。” 明枝微顿。她知道徐慧总是不放心自己在外地,一门心思地想让自己回家。 没想到明钰也认同这点:“小枝,你自己在江城没什么人脉是做不下来的,不如回南城,有我和你妈妈帮衬会好很多。” 夫妻俩这么一合计。徐慧已经张罗起来:“刚好这两天我帮你东西收拾下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过明钰还是尊重明枝的,见明枝没说话,又问明枝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 明枝抿起唇。 须臾,她失笑回答:“我有什么好顾虑的?” 明枝环顾眼前熟悉的房子,想到什么不免有些怔然。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间房子而已。” 良久,她舒了口气。 “不过算了。” ……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转眼间,窗外的树木就成了光杆司令,萧索枯败,起得早时还能瞧见枯黄色的草坪上会结一层冷霜。 工作室还没找好,不过谈韵已经给明枝介绍了客户,她昨天画了一天图,累得吃完晚饭倒头就睡。 睡到自然醒。一夜好梦。 看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 明枝没有再赖床。 她按部就班地起床刷牙洗脸—— “叮咚” 面前的水龙头正哗哗作响,没太听清。 明枝微顿。 有人敲门吗? 她将水龙头关了,又竖着耳朵听。 等了几秒都没动静。 明枝垂下眼,心想果然是幻觉。 她又要拧开水龙头继续洗脸。 而就在这时,“叮咚”,清脆分明的门铃声又响起。 明枝停下动作。 琢磨了下。 难道是温绵出去玩给她寄的特产到了? 明枝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被缓缓打开。 冷气顿时从门缝中闯进来,同时吹起黑色的大衣衣摆。 明枝微眯起眼。 寒风凛冽,男人身形挺拔沉默。 “……” 明枝顿在原地。 忽然,黑影有所动作。 想也没想地。明枝面无表情地要立刻关上门。 却在门即将合上之时,门缝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臂。 明枝吓了一跳,她立刻松手。 但这堵坚实的大门却因为惯性径自继续向前撞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谢晏慈你疯了吗?”明枝立刻拉开门拽过男人的手臂。 她想往上挽起谢晏慈的衣袖查看,手却抖得厉害,迟迟没能将大衣袖子挽起。 不知不觉间,男人在悄悄将手臂后退。 他将手逼近到她的手心。 “……” 第119章 望着眼前快有她两倍大的手掌,熟悉又久违的雪松香气传来,明枝的眼睛倏然发酸。 紧接着下巴突然被抬起,男人的大手实在冰凉,握她下颚时不慎碰到她的脖颈,刺激得明枝肩膀一颤。 还未作出反应,浓郁的男性气息降临。 他吻得极重。 却又很克制地只是在唇瓣临摹。 他好想念她。又怕她还在生气。 吻得这么小心翼翼。 “……” 明枝刚刷过牙卸掉了唇膜,唇瓣正是湿润柔软。 贪婪的男人很快就有些忍不住地使力。 直到唇瓣传来微痛感,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明枝在咬他。 谢晏慈睁眼望她,女生瞪着他、眼睛显得更圆,他觉得好可爱。 他移开唇瓣,手却未松——他没有办法容忍明枝再移开他的视线。 “宁东说你关心我。” “我是问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好去开瓶酒庆祝。”明枝说。 谢晏慈没有对女生的冷言有什么怨言。 他只是看着她。 他好久没看到她了。 在医院的每一天他都很想她。 好像瘦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脸颊肉确实少了。 又摸到她脸有点凉,谢晏慈拉着她进去。 室内熟悉的花果甜香让谢晏慈感到慰藉。 他敛了神色:“对不起,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明枝没有回答。 她望了他一会儿才缓慢道:“你活得好好的我为你开心。” 谢晏慈正欲笑着俯身,便听到: “但是,”明枝说,“这只是出于我对生命的同理心。就像看见快败的花又被我养活了一样。” 谢晏慈忽地顿住。 明枝深深地吸气。 那张照片给她的震撼太过深刻,导致她轻易就能回想起当时的浑身战栗。 她想也没想地去给谢晏慈打电话。 打了几个没打通,又去给宁东打电话,也没打通。 她立刻定了去港城的机票。 在即将出发时她听到温绵疑惑问她:“可是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 明枝顿住。 是啊。 且不说他是个前男友,尤其谢晏慈还曾威胁她限制她。 他真出事了,她不放炮都算善良。 而就在这时,宁东的电话打来。 明枝没等他出声就问道:“他死了吗?” 宁东疑惑:“谁?老板吗?没——” 听到“没”的字眼,明枝立刻就挂断电话,同时删掉了宁东。 算了。就当她善良。 知道他没死就好了。 其余的就如他所想所做,瞒她骗她,那她什么也不要知道。 “……” 明枝低着头平静道:“我们俩不合适,如果你硬要发展也可以。但温绵家的项目总有结束的一天。” 话音刚落,她的头颅被一把抬起。 她被迫昂着头看他。 带有薄茧的指腹碾上她的唇瓣。 谢晏慈轻笑:“宝宝你身体都软了说这话合适吗?” “……”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明枝抱上玄关鞋柜,身体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他身体微弓,浓眉压眼,沉默地望着她。 明枝望得一怔,她又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怎么不看我?”谢晏慈问她。 “谢晏慈,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瞒我,”明枝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就是觉得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平白地为你担心很好玩?” “……”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谢晏慈缓缓开口:“我确实喜欢你为我担心。” “……”明枝无语地去推他想让他滚。 她一伸手。 就被谢晏慈按住手心,抓着亲了亲。 明枝无奈地闭眼,又想踹他,但她的腿被谢晏慈卡在中间难以行动。 “我喜欢你在乎我,想要你的眼里只有我。”谢晏慈坦白道,“瞒着你是因为那些事情……不好,我觉得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没跟你说。” 明枝顿了下,她望向他眉间的浅印:“可是我想知道。” “我不想被圈养在你给我营造的舒适区里。”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想知道什么?” “所有。” 谢晏慈哦了声,他向来对明枝有求必应,垂下眼皮:“关于南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可我想听你说,”明枝打断他,“我想要了解你的过去,听你亲口说……我想要分担你的痛苦。” “就像你很了解我一样。”女生的声音忽然哽咽,“好不好?” “……” 说点过去的事就能哄好明枝? 这对于谢晏慈是不用思考的稳赚的买卖。谢晏慈立刻点头。 他侧头去亲她,这次明枝终于没有躲。 失而复得的吻让两人都很主动。 感受到女生难得的回应,男人的吻变得更加热切。 两人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亲吻,呼吸很快乱得一塌糊涂。 暧昧的唇舌交缠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响得让人耳热。 等搜刮干净女生口中的薄荷香,他继续贪婪地下移,像野兽标记一般,誓要让女生的每一处都落下他的痕迹。 在亲到她敏感的耳垂时还颇为恶劣地咬了口,非要听到女生熟悉又久违的尖声才罢休。 他的吻下移,手也越发不老实。 从睡衣下摆进去,娴熟地往自己想去的方向奔去。 凉意让明枝微清醒了些。 她微眯起眼,看向男人越发晦暗的眸子,她顿了顿。 “等一下……”她蹙眉制止道。 却被谢晏慈重新吻上唇瓣不由分说地堵住她阻拦的话。 明枝:“……” -----------------------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枝很喜欢小谢 生理和心理都非常喜欢 她很生气小谢瞒着她还出了事就不愿意主动找他但是爸妈让她回老家吧她嘴上说好又舍不得怕小谢回来找自己咋办终于小谢来找她了见到他没事很开心很想哭但是她又很不喜欢小谢这样觉得这样也不会长久所以有点发泄有点故意地要跟他吵清楚 小谢当然是什么都听小枝的(爱老婆的男人有好运) 两人天造地设的小情侣罢了(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第81章 那再继续亲会儿。 明枝想起什么, 出声想让他等等。 而似是察觉到她的阻拦,男人原本向下的唇倏然抬起,兀自堵住了她的嘴。 明枝:“……” 重重的吻不由分说地落在她的唇间,一如既往地强势到不容她拒绝。 明枝有些无奈, 抬眼嗔他。 黑眸半垂着眼型越发狭长, 他直勾勾地盯她, 沾染上情-欲有些迷恋般的失神。 更有些细碎的笑意。那是他得逞过后的满意。 这人忒坏。 明枝眼睛一转, 原要说的提醒也不说了, 还主动将手搭在男人的脖颈处,回应起男人的吻。 这点暂停犹如小插曲般。 门外寒风凛冽, 一门之隔的玄关处,男女身形交缠,干柴烈火, 似要一触即燃。 除了女生望着越发动情的男人, 漂亮的眸子里有点狡黠的笑意。 终于,这只不老实的大手在肆意地游动后,忽然触碰到什么,他倏地一顿。 男人的身形随之僵住。 对上谢晏慈瞬间沉下觑来的眸子,明枝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生理期来啦。” 谢晏慈沉默,脸色难看得要命。 明枝无辜道:“我刚才要跟你说的,你不让。” 狭长的眸子缓缓眯起。 像是不甘心, 他一声不吭地伸进去。 明枝哎一声气得轻骂他。 直到两秒后他终于死心地伸出手。 表情变得恹恹地。那双原本天然上扬的桃花眼都往下垂起。 “谢晏慈你恶不恶心?”明枝踢他道。 谢晏慈不吭声了。 明枝拉着他去洗手,水声哗哗, 她给他挤了泵洗手液:“自己揉。” 谢晏慈瞥她一眼, 慢悠悠地照做。 “你不应该是上周来吗?”他记得她的日子。 明枝低头整理被他弄乱的睡衣:“最近都不太规律。” “第几天?” “第四天。” “……” 等谢晏慈洗完手,明枝想起什么,她拉过他的手臂, 把他的大衣和羊绒衫往上挽起。 看见他小臂处的一道淤青时忍不住皱眉。 她瞪眼望他。 “我错了。”他现在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明枝无语许久:“不要再做这种会伤害自己的事。” “其实不怎么疼。”谢晏慈平静道。 第120章 明枝想起明钰说起的他的过去,她抿起唇,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亲了亲他的下巴:“可我会心疼呀。” 温软的女声让谢晏慈一滞。 他定定地望她许久。 半晌,他轻声问:“真的吗?” 这位手段雷霆,短短几年就能从谢家连佣人可欺的底层身份厮杀成港城顶级豪门的实际掌权者,他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不自信。 女生眼睛明亮得让人动容。明枝又重复了遍:“是的。你不要受伤,我会心疼的。” 话音随男人的阴影落下。 谢晏慈低腰亲她。 他比明枝高了半个头,这样的动作需把身体弯得很厉害。 重重的吻,却鲜有情欲。 喉结上下滚动。谢晏慈有点说不出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明枝时。 少女白裙蹁跹。 钱蓉被谢承运强占后,崩溃地回到老家,才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她重新去找谢承运,可这对于谢承运太过习以为常,给了她笔钱打发她离开。年轻的女生手握巨款,总是招人惦记,很快就被人带着染上赌博的恶习。 再多的钱也抵不过日复一日的消耗。很快,钱花光了,钱蓉的瘾却戒不掉了。她赌博欠了很多,偷偷躲在外面,留下不知情的谢晏慈被要债的找上门来。 找不到钱蓉,屋里更是家徒四壁找不到钱。要债的便将怒气全都发泄在了谢晏慈身上。 恰逢谢晏慈发烧生病,对面又是数十个壮汉,尽管他努力逃脱,还是成了众矢之的。 迎面而来的拳打脚踢让谢晏慈无力抵抗,他流了很多的血,很快晕倒。 这场围殴在暴雨降临的瞬间才结束。 谢晏慈躺在地上,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 他感受着雨珠的拍打,也坦然接受血液的流失和生命的流逝。 而就在这时。 一道轻呼声响起,伴随跌倒声。 谢晏慈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压上重物,这让他即将断离的意识短暂回笼,抬眼去瞧。 撞上女生望他的眼睛。 漂亮明亮,又惊慌害怕,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横在路边,让雨夜急忙行路的她不慎跌倒。 透明的雨伞被抛在一旁。 白裙被血色和雨水混浊一团地染湿,女生趴在他身上,新鲜的桔梗花落在他的胸口。 谢晏慈闭上眼,心想他真是天生坏种的命,临死了还要害人。 他听见女生轻声问他有没有事,声音有点怯但清脆好听,像裹了蜜的硬糖。 谢晏慈没有回答。 他听见女生离开的声音。 他坦然接受他要在这天死去。他觉得他已经在这天死去。他终于能去死了。 但他醒来了,在医院。 那时谢晏慈睁眼,看着门外穿着粉格百褶裙的女生。他心想,他的命应该是她的。 可是逐渐地,谢晏慈并不满足于那一次的偶然。既然如此,她能不能也是他的。 他这样冠冕堂皇又贪得无厌。 幸好明大小姐心软善良又包容慷慨。 “……” 良久,他移开唇。 谢晏慈说我好爱你。 明枝看见他的黑瞳明亮得像在闪烁。 …… 不过这点温情很快在谢晏慈跟明枝解释缘由时出了破绽。 谢晏慈当时让宁东带明枝回去江城,是因为谢承运在垂死之际,他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忙碌,怕明枝自个儿待得烦,所以让明枝回去。总归按他的计算,顶多半个月就能解决。 事情也如他所料,这群人确实烦了点,但在谢晏慈说一不二杀鸡儆猴后就老实许多。 没想到就在计划回江城的前天,消失的钱骏忽然出现。这人又蠢又坏,受林婉的鼓动,竟然拿把枪让他亲妈上去,但谢晏慈的车都是防弹的,眼看不成就干脆一头撞死。 谢晏慈很快查到钱骏身上。 钱骏受不了这个刺激又无处可藏,在让林婉引谢晏慈过去时拿刀刺向他,谢晏慈躲得快并没能杀到要害,但失血过多晕过去时不慎撞到石头,没有生命危险,但晕了半个月才醒。 谢晏慈唯一没想到的是钱骏竟然和林婉在一起。 等谢晏慈醒来忙着处理林婉,林婉在谢家待了几十年,根系很多。 导致谢晏慈用了段时间才逐一处理完。 谢晏慈跟明枝说完,察觉到女生的脸色凝重,他安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明枝瞥他一眼。 谢晏慈立马道:“以后不会了。” “……” 要是宁东看见这幕恐怕得惊讶失声。 前天处理那些旁系时还手段雷霆到让那些老油条噤声,如今简直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那岂不是很疼?”明枝垂下眸子,她其实听完也不舍得再说重话。 谢晏慈本能地就想说其实还好——他从小飘零长大,哪怕后来被谢家认回也过得水生火热,他从来没有对别人展露痛苦的习惯。 但见女生这幅样子…… 他说:“是挺疼的。” 明枝眼睛有点红了:“你活该。” 谢晏慈笑着去亲了亲她。 明枝心疼又无奈地捧着他的脸。 “不过,”明枝突然想到什么,“这么短时间,那你伤好全了吗?” “……” 谢晏慈微滞,他斟酌着话语。 但这短暂的沉默足够明枝瞬间明白,她板起脸:“你最好记得你刚答应过我什么。” 谢晏慈顿了顿,玩起文字游戏:“可以下床了。” 明枝哦一声:“那能下床这么久吗?” 谢晏慈:“……” 再回港城未免折腾,加上谢晏慈本就不愿意待在那里,索性去了谢家在江城的私立医院。 听说最好还要再养半个月,明枝越发没好气。 但在看见谢晏慈的伤口又出血要重新包扎时又不免抿起唇。 说到底,他是太想她,身体刚好一点就要来找她。 明枝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在想早知道她当时就去港城算了。 等包扎完,护士递来个热水袋,嘱咐谢晏慈道:“您受了寒,最好多喝点热水暖暖身体,不然再得了风寒更难受。” 谢晏慈颔首。 明枝却抓住了字眼:“受寒?”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在门口等了很久吗?” 说完,这才注意到谢晏慈的发间有些细小的水珠。 她怔了下,意识到这是在外待久了结的冷霜,待在暖气房里后又化了。 谢晏慈刚要张嘴,明枝淡声提醒他:“我家门口是有监控的。” 谢晏慈:“……” 他哑言了会儿,老实道:“晚上十一点。” “你一直在外面?” “隔半小时按下门铃。” 明枝纳闷:“你怎么不进来?” 谢晏慈微愣。 “我又没改密码,”明枝皱眉,“而且你不是知道我在家?” “我怕你生气,没敢擅自去试密码。”谢晏慈慢慢道。 也是。 他要是想进来,依这人的手段,就算她改了密码也挡不住他。 明枝没好气道:“你这时候倒想起来了?” 谢晏慈自认理亏,拉着她的手心讨好般地有一下没一下地亲。 极淡的痒意让明枝没了脾气。 明枝望着他。 他这人太奇怪了,说他弱势能做出这么多荒唐事,说他强势又确实如宁东所说十分地顾及她。 “不生气了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突然问。 明枝以为他有什么事:“怎么了?” “这病房没有监控。”谢晏慈说。 明枝面露不解。 随后谢晏慈拍拍他的床边。明枝疑惑但依言过去。 刚坐下,她的下巴被谢晏慈轻巧挑起,虎口卡在她的下颚处。 “那让我继续亲会儿。” 明枝:“……” ----------------------- 作者有话说:开始病房play[狗头]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82章 坐好、你动。 两人腻歪了会儿, 明枝图还没画完,陪谢晏慈吃完午饭,就准备回去。 谢晏慈眼皮寡淡地垂下。 他不说话,更不松手。 明枝安抚地亲亲他:“我晚上再过来。” “他给你多少钱?”谢晏慈忽然问。 “嗯?” “我给你双倍, 你推了他的。” “……” 明枝笑着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她嘱咐谢晏慈老实待着, 最后在他幽怨的视线中心虚地离开。 没想到刚离开十分钟, 谢晏慈又打来视频。 担心有什么事, 她赶紧接通:“怎么了?” 屏幕上的男人恹恹地。 明枝发现他不做表情时眉眼微垂脸色颇淡, 少了几分温和,竟多了几分孩子气。 第121章 看得明枝心中好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才刚坐上车。” 谢晏慈嗯了声:“那能下车回来吗?” “……”明枝看了眼时间, “我六点过去陪你吃晚饭好吗?” 谢晏慈又不说话了。 明枝和他四目相对,犹如一场无形的温和对峙。 “我有点疼。”谢晏慈忽然轻声道。 明枝:“……” 明枝到底心软,虽然知道他大概是故意的, 但她还是败下阵来。 她问他那他想怎么办? 谢晏慈安静地望她了会儿。 …… 半小时后, 明枝收拾好东西重新回到病房,看着病房里突兀摆放着的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沉默许久。 她侧头望病床上的人,男人正歪头冲她笑,桃花眼弯起看起来很是温柔无害:“这样就两全其美。” 明枝哑言。 不过这桌子的高度确实比她家里书桌的要舒服些。 明枝安心坐下画图。 没过多久,她顿了顿抬眼。 对上那道正专注望她的视线。 明枝抿了抿唇。 想问他能不能别看了吧。 又不太好意思说。她都能想到谢晏慈肯定会挑眉问她看看都不行了? “……” 明枝眨眨眼,又低下头努力忽视这股强烈的注视感。 明枝有种搬起砖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强硬地拉着谢晏慈在医院好好养病,结果她成了如今最不自在的。 好在她戴了耳机。 明枝放上音乐, 酝酿了会儿终于进入状态。 谢晏慈虽然粘人,但很少会在明枝做正事的时候打扰。 没过多久宁东过来, 跟谢晏慈轻声讨论起公司的事。 谢承运死后的交接到了尾声, 剩下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谢晏慈偶尔说两句,其余地让宁东看着安排。 随即又想起什么,他叫住准备回去的宁东。 不知说到什么, 宁东忽然惊讶地望向明枝。 宁东迟疑:“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谢晏慈蹙眉,一副这有什么需要再考虑的样子。 宁东了然,颔首离开。 这专属病房很大,相当于个酒店套房,甚至还有衣柜,明枝干脆带了几套换洗衣服过来,要不是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明枝都错觉是又找了个家住。 谈韵的朋友和她一样,沟通直接表达明确。 明枝很快完成稿件。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 得知明枝要做自己的品牌,谢晏慈不置可否:“不是有现成的吗?” 明枝:“嗯?” eustoma 洋桔梗。 丽思本来就是谢晏慈专门为明枝创立的。 明枝说她才不要,她不喜欢管理,只想在灵感来时随心设计。 谢晏慈嗯了声,拉着明枝过来。 怕弄到他的伤口,明枝其实不愿和谢晏慈靠得太近。但谢晏慈总说没事。 两人吃完晚饭,就打开部电影边看边聊。 像之前一样。 但也不太一样。 以前都是明枝跟谢晏慈聊起她的少时,现在是谢晏慈聊起他的。 但谢晏慈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他其实都不太记得了。 记忆里只有无论搬多少次家都会被要债的追到家门,无论他做苦力挣了多少钱都会被钱蓉偷走。 有次他实在烦了。 拿起菜刀对着钱蓉的手“嘱咐”她。 情况才好了些。 再后来谢家长子车祸去世,谢承运身体抱恙急需个继承人以免基业落进旁支手里,这才将目光投向他的私生子们。 谢晏慈很好运是其中年龄最大能力最出挑的,轻易地力压其他人上位。 不过在谢晏慈发现明枝总会听得眼睛泛红后就不说这些了。 他开始和明枝聊起明枝的少时。 谢晏慈的曾经似乎只有这两件事。 挣扎和明枝。 他记得明枝以前每周六下午一点到五点学钢琴,他会躲在琴室的窗边听。 明枝哎一声:“可惜我上高中后就没学过了。” 谢晏慈说没关系反正他听过。明枝觉得他的脑回路真奇怪。 不过往往聊着聊着,谢晏慈就会不老实起来。 “……” 不知不觉间,明枝的衣服就褪了干净。 听着耳边传来的吞吃声,她脸颊粉红欲滴。 明枝飞快地低头瞥一眼,又连忙崩溃地捂住脸。 之前还能没有心理负担地推开他,但现在他是病号,明枝瞧见他肩膀处隐约露出的绷带就不免心软纵容。 偏偏谢晏慈这人只会得寸进尺。 他越来越过分了。 脸埋进去,另只手还要把玩。 他力气还那么大。 明枝有点受不了。 “你什么时候能好……” 谢晏慈的声音因为挤压变得闷闷地:“宝宝这样我的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明枝:“……” 她是什么止痛药吗? “谢晏慈你适可而止。”明枝昂头闭眼道。 男人瞥了眼女生咬唇明明早已失神的面容。 明大小姐总是在这方面不诚实。 狭长的眼睛闪烁。 他张嘴,惩罚似的轻咬上。 女生身体随之轻颤,难抑地发出闷哼声。 恶劣的男人这才满意了些。 没过多久,明枝的额角出现薄汗。 她终于难以忍受地睁眼:“可以了吧……” 却不知自己动-情得厉害,声音细细软软,漂亮的眼睛里水波潋滟。 谢晏慈几乎立刻就沉下眉。 明枝是坐在谢晏慈的身上的,所以身体的每一处变动都很清晰。 察觉到男人的变化,她顿了顿警告道:“你不可以哦。” 谢晏慈望着她不说话。 漆黑的眸子晦暗得犹如吞噬的深渊。 明枝抿起唇:“看我也没用。” “你这伤口还没好,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万一又破了还得养。” 说罢,她就要从谢晏慈的身上下去。 可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按住。 谢晏慈将头靠在明枝的身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让明枝肩膀抖了下。 “我好难受。”他轻声道。 男人的声音很轻,如今刻意压低声音后变得竟有几分脆弱的意味。 他拉着她的手揉捏意味再明显不过。 明枝为他这一套连招好笑,她不想太惯着谢晏慈:“不行。我最近还要画图。” 谢晏慈不说话了。 明枝按着床板要下去,但被谢晏慈搂得更紧。 明枝正要警告他。 谢晏慈忽然道:“我知道的,我肯定不动。” 明枝惊讶谢晏慈的老实,她表示将信将疑。 谁知谢晏慈真就只是继续地亲。 反倒是明枝为此脸红得越发厉害。 谢晏慈很想念她,她又何尝不想念他呢? 裸-露的皮肤泛起漂亮的粉色,女生的眉头蹙得越发深,呼吸变得又乱又躁。 察觉到不可控的架势,明枝咬唇想制止住男人。 “宝宝我帮你吧。”男人突然热心道。 明枝微愣,她想说不用,但又……说不出口。 抿起唇眼睫眨得飞快。 明枝的生理期走了有快一周,不过顾及谢晏慈两人还没做过什么。 算上分开的时间有两个月了。 她不知道* 怎么说,索性闭上眼不吭声。 谁知向来着急的男人此刻却极为耐心。 他越发磨人。 声音微微上扬似蛊惑般:“宝宝需要吗?” 明枝终于招架不住,声音羞涩地细若蚊呐:“……好。” “我帮你你需要说什么?”他慢悠悠地。 “……”明枝深深吸气,“谢谢。” “乖宝宝。” 男人轻笑着吻她,唇这才逐渐下移。 房间静谧,水声过分地清楚直接。 明枝腰肢不时弓起,她害羞地拿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怀疑谢晏慈是不是故意弄这么大声。 “舒服吗宝宝?” 他忽然说话,热切的鼻息声喷洒其上,瞬间,明枝感觉像有烟花在脑袋里炸开。 病房里变得安静下来。 须臾被男人的轻笑声打破:“看来是很舒服。” 明枝:“……” 谢晏慈笑着去亲她。 瞧见他唇瓣处的湿润,意识到那是什么,明枝侧头想躲开。 被发现的男人重新扼住回正。 “你还嫌弃你自己?”谢晏慈觑她。 “这很奇怪呀。”她嘟囔。 刚经历过的声音软软懒懒地听起来有些娇气。 听得谢晏慈下颚微紧。 谢晏慈捻住她的下巴,眉峰微扬,偏要当机立断地亲上去。 第122章 过后还要问她:“味道如何?” 明枝:“……” 明枝呸呸两声,她气得骂他恶不恶心? 又被谢晏慈悠悠地一句“我觉得挺好吃的”给堵得哑言。 她还是没他不要脸。 这番运动让明枝出了些薄汗,她准备重新冲个澡。 被谢晏慈拉住。 男人的眼皮微垂,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望她。 声音低哑不堪:“宝宝礼尚往来呢。” 明枝心想他真够缠人,随意打发他道:“不是我不想呀,是医生说的你不可以。” 她准备赶紧离开。 “所以你也想吗?”谢晏慈忽然问。 明枝有点纳闷,想了想,她说对呀给他画饼道:“等你好了一定。” 话落,男人忽然缓缓笑了起来。 “那其实。” 谢晏慈拉起她的腿,明枝疑惑地由着他动作,打定主意身体为重不会惯着他。 谁知猛然间。 明枝感觉犹如被一把利剑凿穿,她惊呼失声,脑袋登时闪过白光。 谢晏慈终于满意地躺下来。 他拍拍她的臀,动作虽轻但难掩属于上位者不容拒绝的警告意味。 “宝宝坐好。” “……” 明枝缓过劲,她诧异地望他。 男人的眸色加深,鼻间漂亮的红痣像蛇信子般。 他冲她微笑,声音极哑, “你动就行了。”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 预计还有一周正文完[奶茶]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83章 做得好宝贝。 病房内的气味被搅得复杂。 除了难分彼此的体香。 冷冽干净的消毒水味中还多了点淡淡的麝香腥味。 谢晏慈实在狡猾。他边搂起明枝上来边说着话, 使得她得分心琢磨。 然后挺腰、突如其来地。 “……” 明枝毫无预料地被动承受。脑中白光乍现,她呼吸不由一滞。 女生脸颊粉红,唇瓣被咬得似能滴血,细眉深深地皱起。 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地僵住。 足足两分钟。明枝才缓过来。 她瞪向谢晏慈, 但眸子潋滟似娇嗔般反倒欲说还休地勾人。 谢晏慈的眸色更深。 他伸手一把按住受不了准备撑着床榻离开的女生。 单薄的眼皮半掀着觑她。 并未说话, 强硬的姿态却显而易见。 瞧他这样明枝不免头皮发麻。 果然, 见女生没有动作。他果断地选择“自食其力”立刻双手按住她的腰窝。 “……” 他强大的行动力用在这方面更是卓越。 明枝的脑袋被两种情绪拉扯。 一方面她气得无语, 一方面又确实…… 明枝皱起眉。 但瞧见他胸口处隐约露出的白色绷带, 明枝清醒了些。 “你的伤口……” 谢晏慈闻言瞧她,狭长的眸子里竟有几分幽怨, 好似这都是她的责任。 明枝:“……” 明枝太了解谢晏慈。这人表面乖骨子里还是个疯子,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计代价地誓不罢休,伤口再破对他而言甚至不值一提。刚才或许还有委婉之地, 现在箭在弦上指望他放弃简直不可能。 明枝有点后悔起初没答应他用手了。 她毕竟心软担心他的伤口。 “但是我不太会……”明枝声音细若蚊呐。 毕竟平常她都是被动的一方。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终于满意了。 他漂亮的桃花眼弯起, 托起她的腰肢示意:“宝宝我教你。” “你可以的。”他鼓励道。 “……” 安静的病房内,女生无言,倒是男人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他温声,若不是粗重的呼吸声,只会教人以为是位循循善诱的老师。 “做得好宝贝,就这样。” “嗯,再用力一点行吗宝宝。” “好宝宝我爱你。” “……” 谢晏慈抬眼。 白色的帆船历经动荡颠簸起伏, 导致海面更是水流激荡不停。 体感和观感的双重极致享受让他获得极大的快感。 更别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明枝。 明大小姐,在“讨好”他。 一想到这点, 男人颈侧的动脉都爽到在跳动。 谢晏慈心底不由得感谢起这个伤口。 手指抬起, 随意地捻起白船,按压揉捏,好似个残忍的造物主般, 他站到了白船的另一方,要将白船拧烂。 但明枝的体力实在差劲,没过多久就有些疲软。 她喘着气,有些娇气地想要低头躺在谢晏慈的身上休息。 这时,一道清脆的“啪”声突然响起。 落在后面的两只白帆顿时颠簸起来。 即便如此,男人的大掌还没有离开。 他面带微笑,却是在命令道: “幅度再大点。” …… 等谢晏慈终于愿意结束的时候明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她从来没这么累过,感觉比之前十次都累。 她无力地趴在谢晏慈的怀里。 男人亲着她潮热的额间。 餍足的男人此刻哪还有刚才命令她的强硬样子,他连吻都轻得像春雨般。 房间里满是暧昧过后的气息。 两人拥抱着,他们极少有这样温存的事后。 往常谢晏慈结束后就会抱明枝去洗澡,一是方便明枝早点休息,二是还可以顺便在浴室再做(x) 现在担心谢晏慈的伤口会碰到水,明枝没同意,当然她现在也没力气去。 不过明枝一累就想犯困,很快眼皮打架。 见状,谢晏慈拉着明枝去了另间空闲的病房。 这层总共就两间病房,说是隔壁,实际距离将近五十米。 明枝懒得折腾。 “这床现在可睡不了。”谢晏慈捧着她的脑袋过去示意。 大片的灰色湿痕在终日照明的灯下莹莹发亮。 “……” 明枝羞耻得脑袋嗡得一声困意顿消。 “或者我现在叫人来清理,你在沙发上等着?”他提议道。 他话落,便见女生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下去穿鞋。 让她在旁边看着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 谢晏慈食髓知味,后来又缠着明枝要。 明枝原本说什么也不搭理他。但男人很坏,总是要故意勾起她。 不过明枝体力不佳,顶多一周就一次。 看得到吃不着,谢晏慈很是不爽。 终于熬到出院时,听见医生说恢复状态很好,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行。 谢晏慈瞥一眼旁边的明枝:“什么叫剧烈?x事算吗?” “……”明枝差点把杯子摔谢晏慈脸上。她捂脸,不敢看医生的脸色。 医生面露尴尬,但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正常:“正常来说没关系……但最好适度。” 谢晏慈只听到了“没关系”,当天晚上他煞有其事地问明枝这几天有事吗? 明枝在医院的时候,谢晏慈没事干就盯着她看,她工作的时候不太好摸鱼,效率极高,手上的项目都清空了。 “没有呀。” “……” 要是明枝知道等她能离开床是一周后了,她一定不会说这句话。 又是分别又是住院,他等的太久早已不耐,仅有的几次明枝的力气软绵,哪里够满足他,这个锱铢必较的男人誓要连本带息地要回来般。 …… 谢氏处理完进入正轨,他懒得操心,交给宁东去管,有什么重要的事再由宁东视频问他。 明枝手上的项目告一段落,开始筹备起年底澳洲三年一次的设计比赛。 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腻歪的样子。 逛街看电影出去旅游,像无数小情侣的日常那般。 有天兴致来了明枝要去海边看日出。她想着日出的时候拍个亲吻照肯定很漂亮,两人大半夜去到黎城,结果第二天是个阴天,明枝不甘心,又住了一天,结果第二天下雨。 明枝还得知陈裕安被抓了进去。 上次她给谢晏慈的录音,被谢晏慈连同医院记录拿去给了律师处理。 明枝奇怪她是当事人怎么才知道。 谢晏慈瞥她一眼没说话。 明枝想了会儿明白了,这是避免她会见到陈裕安。 她笑他小心眼。谢晏慈报复地咬她的唇。 在谢晏慈生日前一周,明枝问他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谢晏慈微愣,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或者说,他从来没过过生日。 但他并不在意,反正他想要的已经得到。 谢晏慈歪头看她意思再明确不过。 第123章 明枝笑嗔:“你正常点。” “没有的话我就自己准备啦。”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她想起谢晏慈总带的宝石袖扣,他也不嫌戴腻,所以又给他设计了一副——其实这是两人还没分手前明枝就在着手准备的,分手的时候她差点将做了一半的稿子扔掉。后来想想又没舍得。 这是一副白色的。内衬有淡金的字母绣纹,上面镶嵌的钻石也是她专门设计的,底托是和他胸口处的桔梗花纹身一样的形状。 谁知谢晏慈忽然盯着她说:“有。” 明枝倒是惊讶了。 因为这人在她面前从来都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要什么?”她笑吟吟地,很乐意满足他。 谢晏慈却问起别的:“是不是寿星为大,我要什么你都会满足?” 明枝觉出不对,她留了个心眼:“看情况吧。” “哦,那算了。”谢晏慈淡淡道。 明枝:“……” 明枝无奈:“是的行了吧。你要什么?” 谢晏慈亲她,卖起关子:“到时候再说。” 明枝狐疑觑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见谢晏慈微笑温和的模样——这么久了她还是容易被这张脸骗到,心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 零点一过,明枝笑吟吟地主动亲他祝他生日快乐哦。 她将礼物送给他。 谢晏慈没立马拆,他说谢谢宝宝。 然后从衣柜里拿来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递给明枝。 明枝顿住:“给我的吗?” 谢晏慈颔首。 明枝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软得厉害:“怎么你生日还给我送礼物呀?” 谢晏慈挑眉没应,而是催促道:“打开看看。” 明枝又亲了亲他才低头。 她满怀期待地打开。 但在看见东西的瞬间她不禁面露疑惑,伸手拿起来,轻飘飘的两块粉白色蕾丝布料孱弱到像吹口气就要被飘走。 刚想问这是什么? 突然间,福至心灵。明枝眼睛睁大,像烫手似的将其丢掉。 “谢晏慈?!” 寿星嗯一声:“你穿上它。”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明枝:“……” ----------------------- 作者有话说:小谢能不能反思一下怎么你们俩一互动就是在干(x)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 第84章 苦死和爽死。 付妍的妈妈手术很顺利, 没过多久就能出院修养,同时肇事者被抓到判了七年。 出院那天,明枝拿了鲜花去看望。 付妍冲她道谢。 没过多久,温绵方晓相继过来。 付妍说晚上请她们吃饭, 感谢这段时间的帮忙。 “对了谢先生晚上有空吗?”付妍说, “这次主要多亏了他帮忙找医生。” 明枝还没回答, 温绵率先瞪眼警惕道:“你还要请他?那我不去了。” 付妍啧一声:“你至于吗?” 温绵面无表情道:“废话, 差点死翘翘的不是你。” “谁让你犯贱。”付妍说。 温绵:“我那明明是好心!” 明枝和谢晏慈复合后, 想着谢晏慈还在住院,解释起来不方便, 就没立马跟朋友们说。 谢晏慈又很缠人,尤其住院期间,她离开久了就要打电话可怜巴巴地说好难受什么时候回来。 为此, 明枝索性借口忙碌推了各种聚会。 谁知落进温绵的眼里就是明枝为情所困封心锁爱。 等谢晏慈出院, 明枝终于答应温绵的聚会邀请,本想着趁谢晏慈送她去时她正好宣布下复合的消息。 没想到一推开门里面是六个花里胡哨的男人。 谢晏慈登时脸都绿了。 “……” 明枝好笑:“他今天去公司了。” 付妍:“行吧,那正好改天单独请你们俩。” 晚上吃完饭回家,明枝和谢晏慈聊起这事儿。 她问谢晏慈什么时候有空。 谢晏慈没立刻回答,他托着下巴望她:“你很开心?” 明枝说对呀。 “为什么?” “因为她感谢你呀。”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压根没有过帮忙当好人的意思,所做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拿捏明枝。 明枝明明知道这点。 但她歪头捧他的脸:“我喜欢你被人感谢喜欢呀。” 谢晏慈望她。 女生笑吟吟地眼睛微弯明媚水亮。 谢晏慈侧头吻了吻她的手心:“好。” 他喜欢明枝能开心喜欢。 …… 圣诞节前夕, 商场里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氛。 温绵打电话问明枝怎么过:“你说我要不要买个圣诞树?” 明枝很务实:“就用一次太浪费了吧。” “好吧也是。”温绵说。 “我应该会和谢晏慈一起过,毕竟我们俩一周年嘛。”明枝说。 温绵惊奇:“你俩中间分手了还能叫一周年?” 明枝被说得一噎。 ……好像也是。 晚上吃饭时, 她将这话说给谢晏慈听。 谢晏慈瞥一眼明枝:“我没同意过分手, 所以只是闹别扭,还能过纪念日。” 明枝深以为然地笑起来——主要是她预定的餐厅取消定金不退:“你说得对。” “我定了餐厅,你不要定了哦。”她想起来。 谢晏慈挑眉。 明枝察觉出他的意思, 觑他:“你没准备吗?” “准备了。”谢晏慈回答。 明枝好奇地问是什么。 谢晏慈望她:“温泉酒店。” 明枝:“……” 明枝吐槽他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事。 谢晏慈不要脸地反问:“只干正事不好吗?。” “……”明枝哑言。 两人这次复合后,谢晏慈变得更加放肆。 两人几乎每晚都要来,明枝有次实在受不了,就谎称自己生理期来了。 谢晏慈皱眉,但不老实的手到底停了下来——明枝松了口气。 “距离上次来不是才过了二十天?” “……最近不太规律嘛。” 谢晏慈望她,倒也没再说什么。 下床去给她煮红糖水,顺便拿来个暖宝宝,将她的睡衣扣好,然后贴在她的睡裤外面。 “疼吗?” 明枝每次来生理期都容易疼,尤其曾经上班时,许是因为情绪不佳,她疼得每次都要吃止痛药,辞职后倒是好了些,但一贪凉还是容易疼。 明枝很心虚:“这次还好。” 她一撒谎就眼神忍不住飘忽。 不过这种时候,落进谢晏慈的眼里就变成了明枝不想让他担心。 他心疼地亲了亲:“疼跟我说。” “……好的。” 谢晏慈这人兴致来时很是强势粗鲁,但细致的时候也很注意。 晚上睡觉时他抱她的时候,都是隔着被褥——因为他的手总是很凉,害怕会碰到她。 明枝见他这样有些过意不去。 但能好好睡觉,她又忍不住窃喜。 谁知等到了第二天,谢晏慈突然说要带她去看中医。 明枝讪笑说:“不用吧……” “你最近不太规律,还是看一下放心。”谢晏慈已经不由分说地给她换衣服。 他低头亲她,这张面容温和的脸上的关切情绪是那么真挚:“这中医很厉害,听江南肆说江芋就是吃这中医的药好的,我们去看看。” 明枝尴尬,又想不出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等再回来时,明枝望着谢晏慈手上满满两袋的中药,她陷入沉默。 其余地放进冰箱,谢晏慈将拿出的一袋倒了热水水浴加热,热完后倒进碗里。 他递给明枝。 明枝瞥了眼碗里黑黄的液体。 “……” 还没喝就能闻到令人牙疼的苦味。 漂亮的小脸立刻皱起。 她搂住谢晏慈的脖子主动亲他,声音甜甜地:“宝宝我能不喝吗?其实我没什么事啦。” 男人眉间微蹙:“乖,听医生的话。” 明枝:“……” 好后悔。 见再怎么撒娇都不成,明枝没了法子。 只能端起碗,准备一饮而尽——呕 苦涩味进嘴,明枝差点吐出来。 男人温柔地拿纸巾擦拭她的嘴角:“就剩三分之二了。” 明枝:“……” 半吐半喝的结束,明枝整个人恹恹地。 但无论她怎么撒娇可怜,男人都一副“为她的身体好”的模样,不肯松口放过她,每天掐着时间逼她喝完。 明枝后悔撒谎了,但一想喝都喝了,再坦白还会惹谢晏慈生气。 得不偿失。她忍。 就这么喝了一礼拜,直到明枝和江芋打电话。 第124章 明枝和江芋吐槽这中医开的药真苦她怎么喝下去的? 江芋疑惑:“中医?我没喝过中药呀。” 明枝:“?” 她这才觉出奇怪,皱着脸去问谢晏慈。 谢晏慈这时倒坦荡:“哦,确实是我怕你不信任,随口说的。” 明枝:“?” 明枝气愤:“谢晏慈你竟然骗我?!” 谢晏慈觑她,这中医虽没给江芋看过,但曾经帮钱蓉调养过,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明枝经常熬夜身体有点虚,谢晏慈之前就想过找中医调理,只是想到明枝怕吃苦,没舍得。 其实把完脉,明枝身体还好,温和的食补也可以。但受谢晏慈的指示,不仅开了药还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特地加得更苦了些。 女生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没办法宝宝,”谢晏慈面带微笑,却蔫坏,“你来生理期卫生巾上没有血,我很担心呀。” 明枝:“……” “你早就知道?”明枝质问。 谢晏慈点头。 明枝哑言,毕竟她先撒的谎,她也不占理。 但她不明白:“你怎么发现的?” 她可是很谨慎地将用过的卫生巾包得严严实实地再丢进垃圾桶的。 谢晏慈半掀起眼觑她,不吭声了。 “……” 明枝眨眨眼,瞬间明白什么,她崩溃地捂脸:“谢晏慈你个变态!” 谢晏慈欣然微笑点头赞同。 明枝:“……” 主要明枝日期来得奇怪,谢晏慈知道自己有时上头难免粗暴了些,他担心会不会是别的地方出血。 想到女生心大,他才不放心地想看看。 没成想。 谢晏慈心中微啧。 他掐着明枝的脸,贪婪的男人并不准备就此收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1、把剩下一周的中药喝完……” 明枝面无表情地抢答:“我选择2!” 她说完,谢晏慈慢慢地笑了起来。 男人站起身,嗯一声,没有立刻说2是什么,而是亲亲她,夸奖她做了个好决定:“好宝贝。” 第二个选择是把这一周“欠”谢晏慈的补偿回来。 明枝:“……” 明枝无语,但她没有改。 毕竟,苦死和爽死她还是分得清的(x)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奶茶][奶茶] 第85章 偷情。 今年春节在一月中旬。 过完元旦, 徐慧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明枝看日历说还没确定。 徐慧瞪她一眼:“你还记得怎么答应我的吗?” 明枝顿了顿。 当时徐慧要带明枝回家,明枝说了好,等真开始收拾了又临时变卦。 最后明枝跟徐慧保证处理完江城的事后就回南城,才哄好她。 挂完电话, 明枝心思微沉。 没过多久身体被拥住。 是熟悉的蜜桃香味, 除了有些淡淡的冷冽——谢晏慈干脆用起了她的洗护用品。 明枝第一次察觉时还觉得好笑, 捧着他的脸问你个大男人用这么甜的香味? 谢晏慈问你不喜欢? 这是明枝自己挑的香型, 她当然喜欢。 谢晏慈嗯一声, 说他也很喜欢。能和明枝一个味道。 谢晏慈一手搂她,喂她刚洗好的草莓。 酸甜的草莓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明枝慢吞吞地嚼着。 “怎么了?” 听到谢晏慈的问话, 明枝一愣:“嗯?” 谢晏慈捏着她的脸蛋:“心情不好?” 他总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明枝抿唇,心底泛软。 和谢晏慈复合的事她还没敢和父母说。 前段时间在医院陪他,每次徐慧开视频过来明枝都找借口挂掉。 徐慧明钰虽开明, 但毕竟为人父母, 上次两人来江城,就明摆着很不喜欢谢晏慈这种情况复杂还故意隐瞒的。 明枝很清楚谢晏慈对她的好,但她的父母并不能明白。 明枝掀眼觑他,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 最后又心中叹气作罢。 她也没法将这些事跟谢晏慈说。 一是知道谢晏慈的过往后不忍心,二是除了徒增他的压力外也没什么用。 反正来日方长,等她回家做做父母的思想工作。 明枝靠在他的胸膛,随口嘟囔道:“都怪你。” 谢晏慈奇怪地瞥她一眼。 明枝又摇摇头说没事, 伸手喂了他颗草莓。 刚洗过的草莓表面沾着水珠,叶子都被谢晏慈细心摘去。 谢晏慈探过头接。 咬掉草莓时不忘恶趣地用舌尖轻轻卷过女生指腹上的水珠。 “……” 明枝嗔他。 他倒坦然自若道:“我不介意你舔我的手。” 明枝没好气地白他, 不再搭理他。 不过。 比起琢磨怎么和父母坦白, 眼下她更该担心的是谢晏慈该怎么办。 明枝托着下巴。 她试探问道:“马上过年了。” 谢晏慈嗯一声,继续投喂她草莓。 明枝问:“……你怎么过呀?” 谢晏慈望她。 他没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是问她怎么过。 “我应该要回南城诶。”明枝说。 谢晏慈哦一声。 “那你呢?” 明枝知道对谢晏慈来说, 过年没什么区别。他所谓的家人只想吸血他。 她捧起他的脸,有些心疼。 谢晏慈垂着眼望她。 “你想我去哪儿?” 明枝想了想问:“我这次可能要回去半个月吧,你会老实待在这里吗?” 谢晏慈不说话了。 明枝犯愁。 为此,到了晚上她心里有事左右翻滚半天都睡不着觉。 谢晏慈捏起她的下巴:“睡不着?” 明枝嗯了声。 “那再来一次?” “……” 明枝无语地瞪他,谢晏慈低头笑亲道:“没事,别想太多,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闻言,以为谢晏慈是打算自己待在江城等他,明枝心软得厉害。 她眨眼,想了想,有心想补偿他:“要是你还想的话……” 话音未落,男人眉眼一沉重重吻了上来。 …… 分别的日子转眼将至。 明枝这些天对谢晏慈可谓纵容。谢晏慈许是觉察出来,得寸进尺地要得更狠。明枝还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等到离开时,她既不舍又不免松了口气。 回到南城又是皇帝待遇。 今天陪徐慧逛街购置年货,明天陪明钰钓鱼,后天又陪大姨去做头发。 中午聚在一起聊天时。 大姨叹气说起表姐相亲不顺的事,明枝嗑着瓜子敲手机问谢晏慈在干嘛,谁知说着说着话题转到她身上。 “哎,小枝,你也还没男朋友吧?”大姨热情道,“这几个男生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明枝愣了下。 大姨拿着平板坐到明枝旁边一页页划给她看。 照片资料做的跟简历似的齐全。 明枝看得咋舌。 等回来后徐慧随口和她闲聊问道:“有几个还不错呀,你都没看上的?” 明枝纳闷:“哪里不错了?” 徐慧报了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长相家世都还不错。” “你什么眼光?”明枝嘴比脑子快道, “都既没谢晏慈长得帅,又没谢晏慈有钱的。” “……” 话落,空气滞住。 明枝后知后觉,她僵硬地看向徐慧。 徐慧原先还温柔和她讨论的笑颜顿时消失,她斜眼望,眼神警惕。 明枝:“……” 明枝强装镇定:“难道不是吗?” 徐慧闻言竟然也沉默了起来。 这几个男生的条件放在相亲市场上算是顶尖的,但跟谢晏慈比……那真是没眼看的。 徐慧卡壳了下:“这能放一起比吗?” 明枝嘟囔:“谢晏慈还比他们有的人小呢。” “……”徐慧冷哼了声,“他们都是南城本地人,就在南城定居,这能比吗?” 徐慧作为南城本地人很恋家,加上两人只有明枝一个女儿,当然希望明枝工作结婚都能在家最好。 所以能在南城定居的对徐慧简直有巨大的吸引力。 明枝:“……” 明枝无言,只能缓缓冲徐慧竖起大拇指。 “不过,”徐慧怀疑地问道,“你为什么——” 察觉不妙,明枝连忙溜回屋:“妈妈我还有事。” 关上门,明枝松了口气。 她真有事。 她急着和谢晏慈视频。 第125章 “……” 怕谢晏慈待的寂寞,这几天明枝每天都会和谢晏慈视频。 她和谢晏慈聊起今天的趣事。 说着说着,她发觉后面的背景有些陌生:“咦,你在哪儿?” 谢晏慈将摄像头调转给她看:“有点事回港城处理。” 明枝哦一声,也没再多问。 嘱咐他明天除夕记得好好吃饭。 谢晏慈说好。 除夕夜合家欢,一家人又玩到快天明才各自回家休息。 明枝困得倒头就睡。 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明钰和徐慧都不在家,估计是去拜访朋友们。 桌上留了饭菜,明枝随便热了点吃。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明枝又放下碗筷去开门。 望见来人不由一怔,明枝傻站着半天没有反应。 谢晏慈挑眉:“一周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来了?”明枝惊喜地搂他。 谢晏慈回搂住,捏着她的下巴就要亲上来。 “哎呀先进来。”摸到他脸很凉,明枝赶紧拉着他进来。 她蹲到鞋柜前想给他找一次性拖鞋。 男人已急不可耐地从后拥她掰过她的下巴亲起来。 明枝又好笑又无奈。 他的舌头已经强硬地撬开她的唇。 明枝干脆搂着他的脖颈回应。 小别胜新婚,明枝也很想谢晏慈。 唇舌热切地交缠,水声响彻。 明枝身体很快软在谢晏慈的怀里。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明枝身体一僵。她头连忙后退,谢晏慈却眉间微蹙地追吻上来。 急得明枝双手按住他的头手动制止:“我爸妈回来了,别亲了。” 说罢,就赶紧拉着谢晏慈进房间。 关上卧室门的瞬间,明枝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她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气,本就软的身体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谢晏慈将她拉起来又搂着要亲。 明枝嗔怪地瞥他:“你就不怕被我爸妈发现。” 谢晏慈挑眉:“为什么要怕?” 明枝:“……” “再亲一会儿。”谢晏慈将明枝抵上墙。 明枝拿他真是没办法。 只能佯装警告道:“那你动作轻——唔” 还没说完就被谢晏慈堵上。 伴随着喷洒而来的炙热鼻息,男人的吻密密匝匝,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结实密网。 明枝简直难以招架。 吮吸勾缠的水声在耳边回荡,与此同时,还能听见门外徐慧和明钰的聊天声,两人说起今天买的甘蔗汁水可以给明枝煮水喝,接着又聊到什么哈哈笑起来。 一门之隔。 她的父母正在聊天关心她。 而明枝本人正在和一个父母不认同的男人重重地接吻。 “……” 极大的背德感和偷情感让明枝紧张地头都要炸了。 察觉到女生呼吸凌乱到似要喘不过气来,谢晏慈缓缓松开她。 迟疑地捏起她的下巴打量。 明明还没亲多久,小脸却红润得像熟透了般。 她眼睫飞颤,一会瞧谢晏慈一会瞥向门边。漂亮的眼珠子瞪大,像只警惕的兔子。 狭长的眼睛闪过兴味。 恶劣的本性难抑地发作* 。 谢晏慈歪头,故意咬上她敏感的耳垂,激得明枝呼吸一滞差点叫出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谢晏慈无声地笑了。 明枝气鼓鼓地瞪他,男人却得了趣味般更加兴风作浪,故意用力舔舐吮吸上她的敏感部位。 明枝有些崩溃,身体都在发抖起来。 就在这时,明枝听见门外传来徐慧的声音:“哎,饭动了,这丫头醒了?” 明钰说:“这饭就吃了两口,不合她胃口?” “都是按她口味做的,不应该呀,”徐慧说,“我去问问。” “!” 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明枝吓得呼吸骤停。 偏偏贴着她的男人还毫无反应——明枝觉得他是故意的——继续地亲着她。 明枝赶紧推开谢晏慈。 被打断,谢晏慈眉间微蹙。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小枝?醒了吗?”徐慧问道。 明枝警告地瞪了眼谢晏慈,然后将门拉得半开,侧身出去,再一把关上门。 “……” 她故作镇定道:“怎么了妈妈?” 徐慧突然不吭声,沉默地上下打量起她。 心脏扑通直跳。 明枝紧张的喉咙都像被黏住了。 难道谢晏慈又留下痕迹了? 不会要被发现了吧…… 明枝心底忐忑不安。 “你脸怎么这么红?”徐慧奇怪道,“发烧了?” “……”明枝心虚道,“暖气开太足了吧。” 徐慧狐疑:“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 明枝头点如捣蒜。 徐慧又问起她吃饭的事,听到明枝说挺合胃口的就放心。 “那怎么吃一半不吃了?” “我本来想进去想拿水杯倒水来着,”明枝低眼瞎编道,“结果玩手机入迷就忘了吃饭。” 徐慧瞪她,明枝撒娇地冲她撅起嘴隔空亲亲。 “这饭都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下。” “好哦谢谢妈妈。” “……” 见徐慧没怀疑,明枝吐出一口气。 又望着去厨房忙碌的徐慧和在客厅看文件的明钰,她琢磨得赶紧找个理由打发走两人,好让谢晏慈趁机离开。 什么理由好呢? 她托着下巴琢磨—— “在想什么?”熟悉的男声落下。 明枝:“?” 她望着突然出现的谢晏慈,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出来了?”明枝赶紧推他回去。 可她的力气犹如蚍蜉撼树,男人简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明枝余光中瞥见徐慧热好菜转过身过来。 “……” 完蛋了。 明枝心死如灰地闭上眼,犹如等待死刑的宣判般。 明枝听见徐慧咦了声,她的头心虚地变得更低。 “小谢?你进来啦?”徐慧的声音温柔。 明枝:“?” “嗯,小枝帮我开的门。”男人声音温和地回答道,“我手机没电了,刚在她房间充电。” 明枝:“” 明枝狐疑地抬头,视线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便听明钰闻声忽抬起头道:“小谢在?” 谢晏慈朝明钰颔首。 明钰摘下眼镜,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刚好,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项目。” 谢晏慈亲昵地捏了下明枝的手示意,接着抬步过去。 明枝:“……?” 不是,她晚起错过了什么? …… 时间倒退到上午九点,门铃忽然响起。 “谁啊这么早就来拜年?”徐慧说。 明钰摇头去开门:“我去看看。” 谁知门一打开,望见来人的瞬间,这位自诩端方温和的男人脸色立刻沉下。 他开了门,却堵在门前没有分毫退让。 听见动静的徐慧随之赶来,她的脸色比明钰的还要糟糕,就差没直接说“赶紧滚”了。 空气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长身玉立的男人只是微笑——他被刻意规训过的温和笑容在此时得心应手恰到好处。 谢晏慈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到明钰面前。 面对明枝的父母,这位在港城呼风唤雨的男人冲他们颔首,礼貌又规矩地先祝福新年快乐,接着直接了当道: “这里是我的所有财产,包括谢氏的所有股份,我将全部转到你们的女儿明枝名下。” “……”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就这样自己默默搞定岳父岳母\(`Δ’)/ ——————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亲亲[亲亲][亲亲] 第86章 在这儿野-战你会感冒的…… 书房内, 顶级珠宝的璀璨火彩闪耀到晃眼,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摆满房本,满眼的深红看得人头晕目眩。 与浮夸到喧宾夺主的资产相反。 室内的窗帘拉下,陷入良久的沉默。 明枝的脸上难掩错愕。 房本股权什么的她不太懂, 但这些珠宝她倒是如数家珍。 每个都是价值起码十位数的顶级高珠。 “……” 明钰拿出无偿赠予协议:“我找人看过了, 他没做手脚。” “就算你和他分手, 这些东西也还是你的, 他没办法要回去。” 明枝脱口而出:“他疯了吗?” 明钰不置可否, 因为他和徐慧当时看到也是这么想的。 明枝顿了顿:“这得多少钱啊?” 第126章 明钰认真思考了会儿。 房本珠宝什么的还能计量,主要是谢家的股份, 谢家作为百年豪门产业遍布全球,每一秒都在创造财富。 “够你花十辈子的吧。” “……” 明钰翻到签名页,将笔递给明枝。 明枝顿了顿。 明钰冲她宽慰地笑了笑:“决定在你。” 明枝了然。 明家虽不如谢家富可敌国, 但安稳富足一生也是足够。 比起财富, 商场沉浮多年的明钰更看重为人。 在谢晏慈愿意做出这个“看起来很疯”的行为时,明钰就有了权衡。 坦白来说,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做到这个份上。 “妈妈怎么说?”明枝问。 明钰挑眉:“他说你在哪他就在哪,他愿意在南城待着。” 明枝:“……” 嗯,这确实比这些惊人的财富对徐慧的诱惑大。 明枝推开房间的门。 男人正站在她的书桌前,整理她这两天灵感突现画完丢的乱七八糟的设计稿。 她这桌子对他来说太矮需得弓起背。 浅白色的灯光落下,纸张声簌簌, 男人的背影宽大沉默。 明枝轻声关上门,她从后面抱住他。 男人感受到便拉住她的手侧过身, 他望她, 微微低头示意。 明枝笑着踮脚去亲他。 谢晏慈享受着女生的主动。 没过一会儿,许是觉得女生没劲。 他又忍不住按住明枝的头,急切地掌握了攻势。 …… 谢晏慈手指碾过明枝被亲得红润的唇:“晚上我们能出去住酒店吗?” 明枝白他一眼:“你说呢?” 谢晏慈不说话了。眉眼恹恹地垂着。 明枝歪头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签了没?” 谢晏慈疑惑:“你没签吗?为什么?” 明枝噎了下, 她眼珠子咕噜转动:“你就不怕我拿完你的钱就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就被谢晏慈抬起。 男人单薄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明枝心道不妙,刚想说她错了不该拿这种话开玩笑。 就听谢晏慈漫不经心道:“你要贪财更好。” 明枝眨眼:“?” “我能挣更多钱。” “……” 明枝噗嗤一笑,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心里又不禁泛起酸涩的软。 “你怎么不跟我说呀?”明枝问。 谢晏慈想起什么,忽然道:“我可没要瞒你,是你没起来。” “……”明枝瞪他,“你再装。明明知道我前一天玩到很晚,第二天肯定起不来。” 谢晏慈勾唇笑起来。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处理。” 明枝抿唇:“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谢晏慈奇怪:“你那两天一直在我怀里叹气,我难道要装傻吗?” 明枝:“……” 明枝面露尴尬。 “鱼丸吃吗?”谢晏慈已经绕过话题。 明枝啊一声。 随即就见谢晏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装着她爱吃的鱼丸。 谢晏慈上午和明钰父母聊完,见明枝还在睡,便去那家便利店给她买了鱼丸等她起来吃。 没成想回来见到明枝后就忘了这茬。 有点凉了。 不过依然很美味。 明枝自己吃一个又喂谢晏慈吃。 一人一个很快分吃完。 结果等到晚上,徐慧做完晚饭,明枝毫无胃口。 “你尝尝这个鱼肉。” “现在的小青菜很甜,多吃点。” 但徐慧忙碌了一晚上,明枝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拿碗接。 “小谢也多吃点哈。”徐慧说,“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谢晏慈颔首:“很好吃,谢谢阿姨。” 徐慧笑了起来,又问起他晚上准备住哪。 她这人热情好客喜恶分明,更是个颜控,在知道谢晏慈能待在南城后就彻底放心,越看越顺眼。 明枝瞥了眼面带微笑的谢晏慈。 而谢晏慈这幅原先对付明枝的“温和招呼”,用在长辈身上,简直如鱼得水。 徐慧主动道:“过年的酒店不好定吧,要不住家里吧,我给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那麻烦阿姨了。”谢晏慈客气道。 “哎,不麻烦。” “你瞧什么呢?”徐慧瞥见明枝,“好好吃饭,过个年一天就吃一顿饭的。” 明枝嘟囔:“这明明是第二顿。” “你还好意思说。” “……” 明枝干巴巴地往嘴里塞着米饭,眼神和谢晏慈的对视上。 她无形地用嘴型道:“都怪你。” 谢晏慈面露不解。 明枝皱着脸用筷子戳米饭。 便见谢晏慈忽然冲她稍一歪头示意。 明枝眨眼,福至心灵:“……妈妈,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这不是有汤吗?”徐慧问。 “不解渴,我想喝水嘛。”明枝撒娇道。 徐慧边嘟囔她边拿起杯子去给她接水。 而在徐慧转身的瞬间—— 十分默契地。 谢晏慈推过自己的碗,明枝拿起筷子就将自己碗中的饭菜扒拉过去。 对面的明钰:“?” “……” 望着碗中只剩下小口的饭,明枝终于轻松地吐气。 抬眼撞见明钰的目光。 她双手做祈求状,轻声道:“爸爸你也不希望妈妈失望吧。” 这丫头倒精,把锅怪到他头上来了。 明钰没好气地瞥她。 等徐慧给明枝倒完水回来,瞧见明枝碗中所剩不多的饭。 她呦一声:“吃这么快?” “对呀,太好吃啦。”明枝大口往嘴里塞完剩下的。 徐慧笑骂道:“你就贫嘴。” …… 知道谢晏慈的情况,徐慧干脆招呼谢晏慈在家里住下。 过年期间不时有人来拜访。 谢晏慈凭借他的好皮囊和“温和有礼的性格”,简直人见人夸。 尤其是在操心表姐对象的大姨,望见谢晏慈眼睛都亮了。 她啧了声:“难怪那些相亲对象明枝一个都没看上,原来小枝遇到更好的了。” 明枝的笑容登时僵住,她瞥向谢晏慈。 男人笑容未变,握着她的手却悄然使力。 随后淡淡地掀眼觑她。 明枝:“……” 等来拜访的亲戚们离开,明枝硬着头皮“主动”说要和谢晏慈出去逛逛。 徐慧热情地说起南山的梅花开了很漂亮。 明枝嗯嗯点头。 然后拉着谢晏慈去到了家附近的酒店。 “……” 在家住实在不方便。 两人连亲吻都要躲在房间里偷偷进行,还不敢太过,生怕被徐慧两人发现。 这对向来随心所欲没有遮拦的谢晏慈简直是酷刑。 有次明枝耐不住谢晏慈的纠缠,和谢晏慈视频聊天。 聊到正是脸红之时,徐慧突然敲门而入,明枝差点被吓死,连忙钻进被窝装睡。 即便是此刻,两人难得独处。 承受着男人密密匝匝的吻,明枝不忘提醒他记得轻点晚上他们还得回家。 谢晏慈皱眉惩罚似的咬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江城?” 见他这幅憋屈的样子,明枝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装好人装得挺开心的吗?” 谢晏慈两指一曲抬起她的下巴。 他眉眼微挑威胁道:“你今晚还想回家吗?” 明枝脸红,别过头催促他快点。 谢晏慈却像和她作对似的非要慢慢磨。 最后明枝可怜巴巴地又亲又哄地求他才终于结束。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四处转悠。 明枝牵着谢晏慈的手,他手总是很凉,尽管他说自己不冷。明枝想了想,握着他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夜色如水,像层柔软的纱。风轻轻掠过,树影婆娑。 隔几步才有盏月白色的路灯,两人漫步小径,影子交叠被拉得细长。 这处很安静,能听到两人时轻时重的脚步声。 明枝忽然想起来:“你当时为什么一直躲我呀?我回头找你,你竟然还躲开。” 谢晏慈低声回答道:“怕吓到你。” “怎么会呢?” “万一呢。” “……” 谢晏慈想得明白,他想见她,却不愿成为明枝的负担。 哪怕万一的可能会造成明枝的困扰他也不想。 明枝心情复杂酸涩,她抬头看向谢晏慈。 夜风在这时轻轻卷起男人的额间发。 明枝望向他左眉处的白痕,突然出声道:“你这眉眼处的伤想起来怎么弄的了吗?” 第127章 谢晏慈微滞,他垂眸回望向明枝。 明枝瞥他一眼:“还真有你这种做好事不想留名的。” 男人垂眼,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懊恼窘迫:“没打赢,不好意思说。” 明枝无语地哑了下。 这事还是上次在江城时徐慧偶然提及的。 徐慧现在这么关心明枝想让明枝在家待着,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明枝初中时差点出意外。 明枝从小就长得漂亮,有次被人起了歹意要堵她。她察觉到就快跑,但到底比不上强壮的男人,隐约间似乎都能听到身后男人的脚步声,明枝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但一直等她跑转弯口都无恙,偶然往后一瞥,才发觉那人没能追上来。 她心中奇怪,但没敢多看,赶紧跑回了家。 等回到家将这事跟徐慧明钰说起。 徐慧吓了一跳,安抚好明枝后就和明钰报警去查监控。 才发现在快追上明枝时,中途跳出个男生拦住了那男人。 两人很快殴打起来。 小谢晏慈毕竟瘦削,那男人下手又十分毒辣,手上还有刀,直直地就往谢晏慈头上捅去,好在被谢晏慈头一偏,只伤到眉眼处,但落下的鲜血却立刻糊满了整张脸。 那男人被吓得离开,他也昏倒在了原地。 徐慧当时说道:“这小孩也真够倔,我和你爸当时瞧见他满身是血,赶紧给他送去医院,本来还想好好感谢他,谁知道他待两天醒来后就悄悄跑走了。” 这场意外后,徐慧才注意到他们对明枝的照顾不周,她总是后怕担心。 就这么一个女儿,只希望明枝能平安健康。 而徐慧明钰两人能这么快接受谢晏慈,自然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在。 算下来,谢晏慈是他们家的恩人。 明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晚风一吹,想着想着,眼睛有点泛红。 “……” 明枝停下脚步,谢晏慈也随之停下。 她示意谢晏慈低头。 然后踮起脚,在男人的唇瓣处落下重重的吻。 用行动代替了苍白的言语。 寂然的蜿蜒小径,晚风将树丛吹得飒飒作响,路边的梅花开得正旺。 漆黑的两道背影交缠相拥。 凛冬即将过去。 “不行,再等等吧。”男人忽然松开她道。 明枝啊了声。 谢晏慈蹙眉解释道:“现在天太冷,在这儿野-战你会感冒的。” “?” “……” 第87章 平安符。 明枝无语地一把甩开谢晏慈的手。 他脸色未变地从后揽住。 明枝瞪向他, 对视两秒,谢晏慈一言不发地低头啄吻上。 “……” 明枝的脾气被他彻底弄没。 两人走出公园,就近去附近商场吃饭。 正值春节,商场每家店都是爆满, 问一家都是前面还有近百桌。 望着乌压压的人群, 明枝果断牵着谢晏慈回了家。 等到家时将近十点, 徐慧明钰早已回了卧室休息。 餐桌上只有盘洗好的樱桃。 她和徐慧说了要出去吃, 所以徐慧没准备他们两人的饭。 明枝尴尬地塞了颗樱桃嚼。 谢晏慈打开冰箱:“给你煮面吃?” 明枝是会做些简单菜式的, 但和谢晏慈在一起后,不知不觉地, 更多的成了谢晏慈做饭。 明枝点头说好。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干净厨房,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 明枝饱腹完就想睡觉。 她敷衍地亲了下谢晏慈:“晚安哦。” 就回到房间拿上睡衣洗澡。 她下午在酒店洗过,困意来袭, 她随便冲了下就涂上身体乳出来。 惺忪着眼边将挽起的头发放下边爬上床, 差点被一道温热的阻碍绊到,明枝被吓了一跳。 睁眼瞧,便见刚说完晚安的男人正大喇喇地霸占着她的床。 他手臂曲在脑后,睡衣随意扣着,隐约露出分明的胸肌线条,身上有刚洗过澡的热潮气息。 “……” 明枝困意顿消,做贼心虚般地赶紧瞅了眼门。 见门关好她才回头质问道:“你干嘛?” “睡觉。”他冲明枝张开手臂示意。 明枝眨眼:“你疯啦?会被我爸妈发现的。” 见女生没动, 谢晏慈干脆自己伸手搂她躺下。 随即就将脑袋伸到她的脖颈里,贪恋地深深地吸气:“好香。”上瘾似的将脑袋埋进去。 男人的呼吸落进脖颈传来痒意, 明枝惊诧谢晏慈胆子怎么这么大。 但他不怕, 她还害怕被打断腿呢。 她赶紧推开谢晏慈:“你快点回去。” 但她的力气哪够推动谢晏慈? 甚至还被谢晏慈故意使坏地搂得更紧了。 直到眼看女生快要生气了,谢晏慈才解释道:“我就抱一会儿,趁你爸妈现在都睡着了。” 明枝板着脸觑他。 “最近你不在我身边, 我都没睡好。”谢晏慈放低声音,有些可怜道。 “……” 明枝顿时哑住。 在她愣住的功夫里,男人已经将她身体侧过来,将她的头颅按在他的胸膛前,摆成两人平日睡觉时的姿势。 明枝反应过来有点没话说。 她瞥一眼他,顿了半天才嘟囔道:“你差不多得了,被发现我们俩就得大过年的被扫地出门了。” 谢晏慈闻言眉梢微挑,突然问:“真的吗?” 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对能和明枝有二人世界的惊喜。 明枝:“……” 明枝警告般地望向谢晏慈,他垂眸恹恹地收敛了神色。 久违的搂抱感和熟悉的男性气息让明枝的身体很是放松。 她原本还想提醒男人离开。 谁知浓郁的困意来袭,她完全忘了这茬。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徐慧的声音传来,明枝被吵醒,她皱眉,还想撒娇着赖床——等等,谢晏慈。 明枝猛然惊醒。 倏地瞪大的眼睛将徐慧吓了一跳:“你要吓死我呀?” 明枝没空顶嘴,她紧张地环顾一圈,见谢晏慈不在,她稍微松了口气。 又对上正在臭骂她的徐慧,嗯……看起来是没发现。 “知道啦,我这就起来。” 徐慧催促她道:“快点,今天得去平安庙祈福。” 明枝哦了声。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迎面就对上坐在沙发陪明钰喝茶的谢晏慈。 他安抚般地冲她眨眨眼。 去平安庙是每年徐慧自发的老传统。 明枝规规矩矩地按照徐慧的要求拜完,就在外面等待。 等徐慧出来,再开车带着徐慧回家。 临下车前,徐慧突然叫住她。 又从包里掏出个平安符。 明枝伸出自己的手,这红绳在白净的腕上很明显:“你刚给我戴上你忘了吗?” “妈妈你是不是要到更年期的年纪了?”她有些担心徐慧的身体。 “臭丫头,”徐慧笑骂,“这是给小谢求的。” 明枝愣了下。 “反正戴着图个吉利,你问问,他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徐慧嘟囔道,“这孩子也怪不容易。” 明枝盯着望了好一会儿:“妈妈谢谢你。” 徐慧会顾及谢晏慈,是因为爱屋及乌。明枝明白。 “……” 回到家,明枝就拉着谢晏慈到房间。 她先问谢晏慈今天干嘛了? 谢晏慈说陪明钰喝茶,顺便还学习了几个编发型的教程,问她要不要试试? “很乖嘛。”明枝夸奖道,“那你伸手。” 谢晏慈没问为什么,只是照做。男人骨感的腕平摊开来。 明枝掏出平安符。 边给他戴上,明枝想起来:“咦,我之前给你的呢?” 谢晏慈忽地沉默下来。 他眼皮垂着,修长的眼睫在眼底落下浅淡的影。 明枝眼睛一转,她佯装嗔怒道:“好呀你,竟然弄丢我给你的东西。” 说话间,平安符戴好。 红绳垂坠,衬得男人的肤色更加冷白,隐约可见微突的青色血管。 “没丢,弄脏了。” 男人说的含糊,像是不愿多说。 明枝却顿时想起保险箱里那只边缘红褐色的平安符。是沾了血。 “……” 明枝垂眼,轻嗯了声:“那这只不许再弄脏了。” 谢晏慈抬眼觑她。 须臾,他点头说好。 这是承诺。 “不过这其实是我妈给你求的。”明枝说。 谢晏慈微滞。 明枝开玩笑道:“看来我妈对你很满意嘛。” 单薄的眼皮掀起。 男人的眸色漆黑得发亮。 明枝顿了下,她抿唇问道:“你这几天待得还适应吗?” 第128章 男人低嗯了声。 “和我家人们交际你会不舒服吗?” “我很擅长。” “……” 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明枝笑出声。 她拉着谢晏慈的手:“那我们明年继续一起过除夕过春节好吗?” “好,”男人的声音有些涩,“谢谢。” 明枝心底酸软,她踮脚想亲亲谢晏慈—— 而就在这时,门忽地被打开。 刚腾在半空中的脚被吓得一抖,明枝身体踉跄了下。 “怎么还平地摔?”徐慧皱眉。 明枝:“……” “可以洗手吃晚饭了。”徐慧说。 明枝干巴巴地哦了声,松开谢晏慈的手往外走。 “我想了想感觉还是没那么适应,”谢晏慈突然侧头轻声说,“明年我们俩去外面过行吗?” 明枝:“……” 晚上吃完饭,聊了会儿天后,徐慧明钰回屋休息。 明枝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门突然被轻轻打开。 明枝瞥着理直气壮地进来、上床搂住她的男人,她无语又纳闷:“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万一我妈过来怎么办?” 谢晏慈低头开始亲她:“不会的。我观察过了。” 明枝:“?” “你爸妈十一点后就不会再出来,最早六点多起床。”他平静道,“我一般五点左右自然醒,睡醒再回房间也不迟。” 明枝惊讶地微张嘴:“你是什么间谍吗?” 她和父母待这么久,都没研究过这两人的睡觉作息。 当然因为她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x) 谢晏慈不语,只是趁着女生恰好微张的唇,按起她的下巴兀自闯入。 知道父母大概率不会过来是一回事,但心理上,父母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 明枝还是难免紧张。 这让她的身体不由得有些亢奋。 没亲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谢晏慈的指节陷进女生的脸颊肉里,望着女生有点懵懂的眼。 喉结滚动。他声音压低,亲昵到了犹如蛊惑。 “要不你动静小点。” “我也轻点。” “……”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谢色胆包天来的吧(x) 第88章 结婚。 过完元宵, 明枝和谢晏慈回到江城。 她同时准备澳洲设计赛和自己的品牌工作室。 在夏天到来时,明枝去澳洲领了金奖,并顺利创立了自己的品牌明珠。 明珠的发展比明枝想的还要顺利。 她本就因为给谈韵及其朋友们的珠宝设计而声名鹊起,谈韵非常乐于帮助她, 更在澳洲得奖后变得炙手可热。竟然还收获了高奢珠宝品牌的首席设计师邀约。 明枝变得十分忙碌。 与她相反, 谢晏慈看起来无所事事。 谢氏在港城发展稳健, 除了重要事宜, 主要都由宁东负责。谢晏慈身在江城, 江城的分公司事情少,他每周去一趟, 其余时间除了帮明枝整理手稿,就是拿着菜谱或者美妆等教程。 “……” 明枝画完设计稿已是半夜,她疲惫地从书房走出来。 谢晏慈正在看最新款的高定裙子, 瞧她走出来, 放下平板过来搂她。 明枝顺其自然地窝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去沙发。 “挑了几条裙子你瞧瞧。”谢晏慈把平板递给她。 明枝嗯一声,累得压根没力气看。 谢晏慈做了糖醋小排,问她主食想吃什么? “面吧。”明枝随口说完。 又想起什么顿了下,“算了,我不吃。” 谢晏慈觑她。 明枝恹恹地躺了下去。 前两天和温绵她们聚餐,将近一个月未见,第一眼。 明枝问:“你是不是瘦了?” 温绵惊讶道:“小枝你是不是胖了?” “……” 等明枝回来上称, 才发现自己竟然悄无声息地胖了八斤。 明枝捏着脸上的肉犯愁,她感觉也没吃什么呀。 余光瞥见谢晏慈起身往厨房去, 她立刻叫住:“哎, 我说了我不吃。” 谢晏慈:“嗯,我吃。” 明枝:“……” 她慢吞吞地哦一声:“那你少做点,我可不吃哦。” 谢晏慈瞧她, 没吭声。 明枝瘪嘴。 不过大脑和她的身体显然不对付。 她嘴上这么说,肚子却饿得很实在。 桌上的果盘里洗了新鲜的草莓,色泽粉红圆润饱满。 看着就甜。 “……” 明枝抿唇移开眼——两秒后又移了回来。 欸。但不吃就坏了。 ……水果应该不要紧吧。 明枝煞有其事地冲谢晏慈道:“这次就算了,以后水果我只吃小黄瓜哦。” 边吃草莓,她想了想又搜索起减脂餐的做法。 嗯…… 糙米饭、清炒绿叶菜、水煮鸡胸肉——嗯……好香的糖醋小排…… 谢晏慈将晚上做的、她未来及吃的糖醋小排复热了下。 香味立刻飘满整个房间。 口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感觉嘴里的草莓都不香了。 明枝:“。” 明枝退出,重新搜索“好吃的糖醋小排”,不是,是“好吃的减脂餐”tvt 看着页面跳出来的。 番茄虾滑粉丝汤、牛肉滑蛋饭、椰子鸡、潮汕牛肉火锅…… 嗯,这才是她该吃的嘛。 她边看边收藏。 然后更饿了。 “……” 等谢晏慈将复热好的糖醋小排和番茄面端上桌,明枝停下动作望他。 突然听见谢晏慈“哎呀”了声。 男人侧头望她:“我不小心煮多了。” 明枝眨眼,“不满”地嘟囔道:“我都跟你说了少煮点。” “我手不小心抖了下,”男人平静地轻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 明枝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 “有我在呢,我勉为其难帮你分担下吧。” “……” 谢晏慈的学习能力很强,就连厨艺方面也是。 两人起初还是点外送比较多,偶尔闲下来时才商量着一起做饭。结果谢晏慈越做越好吃——毕竟谢晏慈更了解她的口味,会根据她的口味进行适当的调整。 渐渐地,两人就不怎么再点外送。 明枝觉得这八斤里有谢晏慈六斤的“功劳”。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明枝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心虚道。 谢晏慈嗯了声,给她拿纸巾,照例问道:“明天想吃什么?” “……” 明枝抬眼望他。 谢晏慈脸色不变:“明天我想吃什么?” 明枝笑起来,她板起脸严肃道:“不行,你得监督我减肥。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谢晏慈掀起眼望她。 明枝皱眉道:“我这是认真的。” “为什么要减?” “因为我胖了好多呀。” 明枝托着下巴望他,眼睛咕噜转动:“你没看出来吗?” “没看出来。”谢晏慈回答。 明枝哎了声,咯咯笑起来,想说他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我倒是摸出来了。” 明枝:“?” “……” 明枝的笑容顿消,闷闷不乐道:“胖怎么这么容易。” “胖了就一定要减吗?”谢晏慈问。 明枝觉得他在问废话:“胖了就不好看当然要减。” 谢晏慈顿了顿:“我没觉得不好看。” 明枝觉得他在哄她开心,她扭过头* 不搭理他了,低头去搜索减肥的饮食计划。 “可以不减吗?”谢晏慈又问。 明枝觉得谢晏慈在安慰自己,她无奈地好笑:“没事的,我只是苦恼一小下,慢慢减就好了呀。” 谢晏慈摇头:“我是真心的。” 明枝眨眼:“咦,你是觉得我胖了更好看吗?” 谢晏慈迟疑了下——明枝本来就瘦,现在说是胖了无非是有了脸颊肉,五官轮廓什么的其实变化不大。 “都好看。”谢晏慈思考道。 明枝白他一眼,正要吐槽他敷衍时—— “不过现在胸和屁股肉更多,” “摸起来手感很好,c起来也更爽。” “?” “……” 男人眉眼微垂,看起来很是认真诚恳:“所以能别减吗?” 明枝:“……” 明枝没打算听谢晏慈的,不过她饿了两天后就受不了了,第二天画图时差点低血糖晕过去。 等缓过劲对上谢晏慈铁青的脸色,她心虚地赶紧保证:“我以后好好吃饭了。” 中途明枝还跟谢晏慈去了趟健身房,最后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下午谢晏慈的身材。 第129章 但明枝觉得这不能全怪她。 她疲惫无力是一,最主要的是谢晏慈也不老实——她正好好地做着热身,谢晏慈突然站在后面抬起她的腰,美其名曰帮助她更好地拉伸——明枝脸红地腹诽他真不要脸,她都感受到了坚硬的相抵。 明枝不敢再不吃饭,不过自那之后,谢晏慈做饭变得清淡了些,尤其在晚上时。加上明枝工作忙碌,不知不觉间,她一点没饿但瘦了五斤。 …… 两年后,在明珠的发展越来越稳定,在业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不需要再纯靠江城的人脉资源助力,明枝便选择回了南城。 明枝和谢晏慈的结合很是顺其自然。 甚至这事儿还是徐慧先提及,她说起明枝大姨现在每天又喜又愁,喜表姐终于遇上合适的人结婚,愁结婚准备起来复杂又琐碎,各种场地预定筹备的,起码得一年往上,要是赶不上吉日还得再拖。 说着说着,徐慧就想到了明枝俩人。 他们谈的比表姐还早两年,现在还什么都没准备。 大姨一听哎呦道,这俩小孩贪玩不放在心上,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也不用心。 听得徐慧着急起来。 饭桌上,徐慧试探地问明枝是不是认定谢晏慈了? 明枝点头说是呀。 徐慧便将大姨的话跟明枝说,让她回去问问小谢。 晚上回家的时候,明枝躺在谢晏慈怀里,想起这事。 她昂头问谢晏慈要不要结婚呀? 谢晏慈竟一时没有说话。 明枝还以为他没听见,摇摇他的手臂又问道:“谢晏慈你要和我结婚吗?” 谢晏慈点了下头。 明枝没觉得谢晏慈的反应平淡。 毕竟谢晏慈的生长环境是那样,他对组建家庭没什么兴趣也正常。 她发消息给徐慧。 -明枝:妈妈我们俩要结婚。 发完,就将手机放下。 她问谢晏慈想看什么电影呀要不要看个鬼片? 谢晏慈却并未答她的话。 明枝扭头望。 便见男人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他眼皮轻垂,在眼底落下层极淡的阴翳。 直勾勾地。 漆黑的瞳孔里像有什么晦暗在浮动。 他掐起她的脸,指腹深陷进她的脸颊。 良久,谢晏慈出声,声音很哑:“你想好了?” 他像是才从这场惊愣里回过神来。 明枝捧着他的脸:“嗯。” “我们俩结婚。”像是知他所想,明枝笑着重复了遍,“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如你所愿。 也如我所愿。 谢晏慈望着眼前的女生。 她脸蛋圆润,琥珀色的眸子里装满他,眉眼弯起,笑吟吟地温柔又亲昵。 恍惚间,与无数场他梦中的形象对上。 谢晏慈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不敢打扰。 犹如按下了暂停键,男人许久未动。 他疑心这会不会也是场梦——直到唇间落下柔软的温热,属于女生的温软甜香传来——谢晏慈眨眼、回过神。 本能反应地,他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身体接触传来的真实感总让谢晏慈很痴迷。 直到女生喘不过气地推开他,他还情不自禁地追吻上去。 对上女生红着脸嗔怪的眼神,谢晏慈笑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脑中突然想起钱蓉临死前咒他歹毒龌龊这辈子会和谢承运一样没有人爱不得善终。 “……” 为了看电影,屋里的灯关的只剩下盏落地灯。 屋内明明很昏暗。 明枝却能清晰地看见男人鼻侧痣,灼灼的一点红,像火星子似的——又将他漆黑的瞳孔染红。 谢晏慈忽而低头深深地埋进女生的颈窝。 耳后落下滚烫的一抹湿润,明枝却感觉心脏像被灼穿。 她伸手回搂住谢晏慈。 “你爱我吗?” “我也爱你。” 明枝笑起来。 “猎物”最终主动地、心甘情愿地,跨进了“猎人”的围猎场。 第89章 我愿意。我爱…… 在明枝两人决定以后要回南城时, 就在南城买好了新房。 设计装修时明枝很是兴趣盎然。 她觉得居住的地方很重要,拉着谢晏慈的手要和他一起讨论——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你呢?” “我比较喜欢奶油法式风?” “那就这个。” “……” 说是讨论,谢晏慈基本是明枝全肯定。 知道这人秉性,明枝无奈, 但又想听他的意见。 她眼睛咕噜一转, 故意皱眉说谢晏慈对他们的新家一点都不关心。 谢晏慈抬起她的下巴, 狭长的眼睛微眯起紧盯。 明枝心虚地移开。 “洗手台做宽。” 谢晏慈忽然道, 明枝赶紧拿起笔记下。 正记着, 便听男人继续道, “浴室装个扶手。” “天花板装镜子。” 明枝:“……?” “地毯沙发都要铺防水的——” 男人的嘴被骤然捂住打断。 对上女生瞪起的圆眼, 他漂亮的桃花眼一闪而过的笑意,接着他眼尾轻垂,漆黑的眸子淡淡觑她, 像在幽怨道“瞧, 我真说了你又不愿意。” 明枝尴尬地收回手。 “明大小姐,我的意见能做到吗?”谢晏慈故意问。 明枝:“……” 明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 又确实挺实用的。 “……” 等南城的房子装修完没过多久,明枝就和谢晏慈回去了南城定居。 和父母沟通了下,便和谢晏慈搬进了新房。 新房离父母家半小时。 谢晏慈出差时,明枝便会回到家里蹭饭——不过有次她说漏嘴,嘟囔徐慧做的糖醋小排没有谢晏慈的好吃,差点丧失回家吃饭权。 “……” 明枝的工作室也搬回了南城, 事情繁多。 明珠发展得很好,项目接到她手软, 但为了保证质量, 明枝婉拒了不少。圈内甚至为能得到她的设计而为荣,连带着之前在丽思设计的系列也成为了断货的爆品。 她的工作变得忙碌,好在谢晏慈包揽了她的日常。 助理有次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厉害的人干什么都强, 明枝姐你昨天半夜才回去今天还能每天容光焕发的。” 明枝尴尬,没好意思说。 她今天又累又困,衣服还是谢晏慈帮她穿的。 “……” 谢晏慈很钟爱打扮她。 如今明枝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谢晏慈挑的,他会在前一天看气温给明枝挑好衣服,在明枝日常涂防晒口红时,拿起卷发棒给她卷头发,时间充裕的话就给她编发。 漂亮的时候,明枝会奖励地亲亲他:“好棒呀。” 技术翻车的时候,明枝就会将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抓起盘上,她撅起嘴:“那你亲亲我安慰下我的头发吧。” 某次,谢晏慈去港城出差,明枝睡着了也没回来。 等闹钟醒来时她正被谢晏慈抱着。她赶紧关了闹钟。 瞥了眼男人还有点湿的发尾,估计刚睡没多久。 明枝没忍心打扰,轻轻拿起他的手臂起床——这都没反应,看来真是困极了——每次回港城谢晏慈的工作强度就极高,毕竟他堆欠的工作债都得还。 明枝心疼地吻了下他的脸颊,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直工作到中午,明枝拿起手机想放松一下。 这时门被敲响。 咚咚。 熟悉的又沉又缓的两声。 明枝眼前一亮,立刻放下手机过去开门。 颀长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耷拉着,眼睛更显狭长平静。 这是生气了。 明枝微顿,随即笑吟吟地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啦?” 谢晏慈垂眼觑她,不说话。 明枝眨眨眼,她昂起头冲谢晏慈嘟嘴:“你低一点我亲不到啦。” 原先平淡的黑眸有了浮动。他眼神下移。 但犹豫般地没立刻动。 “不亲我走啦。”明枝狡黠道。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男人头颅低下。 明枝笑着亲上他——又被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谢晏慈这次去港城去了一周多。 小别胜新婚。 女生揽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他。而女生的主动显然对男人更是致命。 向来安静的工作室顷刻响起了让人耳热的吻声。 等明枝回神时她被一把抱上了工作台。 这台子很高,她的腿悬在半空。 唇舌分离,清晰的银丝纠缠。 明枝脸红地移开眼。 第130章 与之相反的是些许餍足的男人。 他散漫地拿手绕着明枝有点凌乱的头发,不满道:“怎么没让我帮你梳头发?” “你在睡觉呀。” “你可以叫醒我。” “……” 明枝没好气地踢他:“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谢晏慈嗯一声,身体横进女生的两腿之间。 他无赖又强硬道:“补偿我。” …… 徐慧是个行动派,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和明钰去约了大师。 最后反复斟酌,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份。 按理说,结婚是要两家共同商讨——各地习俗不一致,这往往是最麻烦的。 但谢晏慈独身一人,又在南城定居。省事许多。 虽是明枝结婚,但是明枝却没怎么操心。 徐慧是个精益求精不嫌繁杂的人,毕竟是明枝的婚礼,她自觉再怎么精细都不为过。 可谢晏慈实在很了解明枝的喜好。 婚礼邀请函的款式,徐慧准备了三十多种。 到明枝手里的只剩下了五种——谢晏慈优先将她不会喜欢的颜色款式筛了去。 还有两个月婚期时,许是因为经常出差,免疫力低下,明枝不慎感染流感。 她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恹恹地。 谢晏慈不耐其烦地清理,晚上明枝浑身疼得睡不着,他就抱着她陪她,让明枝一度很不好意思,想让他别管自己了他去另个房间睡吧,结果嗓子还哑到说不出话。 好在谢晏慈照顾得精细,一周后明枝就恢复完全,继续工作。 她去到外地出差,得住一晚。 晚上洗完澡和谢晏慈视频聊天,明枝边涂抹乳霜边和他说起今天工作遇到的趣事。 可等她说了会儿,忽觉男人没有动静。 她迟疑地望向手机。 屏幕上,男人正垂着眼、薄唇轻抿。 修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了层薄薄的阴翳,漆黑的瞳孔像是在看她,又有点失神。 明枝顿了顿:“谢晏慈?” 过了两秒,谢晏慈像才反应过来般地轻“嗯”了声。 “……” 明枝随便拿纸巾擦了擦手,就拿起手机狐疑地紧盯。 “你怎么了?” 闻言,谢晏慈顿了顿:“我没什么事。” 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却比平日里更轻更哑。 明枝察觉到不对,又问了遍:“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头疼。”谢晏慈含糊道,他转移起话题,“你明天回来吗?” “嗯。”明枝皱眉问,“你头很疼吗?” 谢晏慈说还好,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挂了电话明枝却不太放心——尤其是谢晏慈的话可信度极低。 她打开购票软件想瞧有没有今晚就能回去的飞机。 但最近的就是她明天上午定的那班。 明枝想了想,给徐慧打了电话,拜托徐慧去看一眼。 “小谢不舒服呀?”徐慧说,“行,我现在和你爸去看看。” 前段时间明枝生病的时候,徐慧和明钰正好去了国外玩。怕打扰两人难得一年一次的旅游,明枝便没跟他们说。 事后说起这事时,两人将她臭骂了顿,同时也对谢晏慈更加认可。 …… 挂完电话,谢晏慈的眉头立刻皱起。 视频里光线昏暗瞧不出来。男人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漆黑的眸子微微涣散。 他强撑着身体去找了颗退烧药服下,接着便躺上床。 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谢晏慈从小到大的老办法。 身体像在火炉一样,浑身又热又疼。 没能睡着,思绪还变得混乱。 他想到前几天明枝生病时。 也是这样吗?难怪她疼得一直埋在他的怀里哭。可怜巴巴地。 他真够坏的,她那么难受,他还趁机没少亲她。 “……” 额间突然一凉。 谢晏慈微顿,昏沉的意识清明了些。 “这都烧到四十度了,不行,赶紧给他送医院去。”这是徐慧的声音。 “行,你帮我抬一下他。”这是明钰的声音。 紧接着,谢晏慈便感觉他的手臂被抬了起来。 他被一左一右的力托举着,从床上起来。 谢晏慈想睁眼瞧,眼睛却像被黏住了似的睁不开。 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徐慧明钰的声音。 声音焦急,更多的是吃力——毕竟他的体格摆在这里,对于正常男人都很难,更遑论是两位中年男女。 谢晏慈嘴唇蠕动,想说他没事,把他放下吧。 但喉间涌上来的疼哑感让他难以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间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晏慈睁开眼。 “小谢醒了。”徐慧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身侧闪过一阵微风,明枝手上还拿着刚倒了一半的水,皱起的眉眼微松。 “你感觉好点没?” 那种犹如被炙烤的感觉消失。谢晏慈点头。 徐慧拿起温度对着他耳朵量了下,37.8度:“还有些低烧。” 明钰道:“医生说体温降了就没事了。” “你还说没事。”见他好转,明枝气道。 徐慧也忍不住道:“是啊,你这孩子,再晚点都要烧成傻子了。” 谢晏慈有许久没说话。 惹得明枝忍不住捏他的脸:“不会真成傻子了吧?” 谢晏慈斜眼瞧她。 明枝没好气地回瞪过去。 “谢谢,”许久,谢晏慈望向徐慧明钰,他重复了遍,“谢谢伯父伯母。” “这有什么好谢的?马上都要成一家人了,”徐慧想起什么,“哎对,你这称呼也快得改了。” 闻言,谢晏慈微滞,眼睛缓缓地眨了下。 …… 南城的冬天常常阴云,但婚礼那天恰是个明媚的大晴天。 婚礼请的客人并不多。 谢晏慈不用说,只有宁东过来——这还是明枝请的,明枝只请了相熟的亲戚朋友们。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镜面t台上碎成流动的星河。专门定制的高定裙裙摆蜿蜒,手工绣嵌的数万颗钻石每走一步都潋滟生辉。 在明钰的陪同下,明枝一步步地往道路尽头走去。 在那里,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挺拔颀长。 他的目光一错不错,专注到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缓步而来的女生。 明钰还未抬起明枝的手,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摊开手心要接。 明枝忍不住笑起来,脖颈处的粉钻随之晃动,火彩璀璨,衬得女生更加明艳动人。 “你是否愿意嫁给谢晏慈作为他的妻子?从今天起,无论顺境或者逆境,健康或是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明明是在问她,明枝却感觉到男人握她的手微紧。 谢晏慈比她还要紧张激动。 明枝望向谢晏慈。 四目相对。世界寂然。 “我愿意。”女生向来偏弱的声音却在此刻放大,如同流光溢彩的水晶光彩传遍整个宴厅,“我很爱你。谢晏慈。” 我爱你,谢晏慈。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 无论你是否伪装讨好——不,是你无需伪装欺瞒。 你是你,而我爱你。 …… 欢呼声震耳欲聋,鲜花飞舞飘散。 在南城的宴厅,在江城夜空盘旋多日的无人机阵型上,在港城为“谢晏慈和明枝长长久久”连放一个月的维港灯光与烟花,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在澳洲…… [小记] 2026.2.14 南城人们永远无法忘记这天,这甚至是他们很多年后都经久不息的话题: 在这天,随便去到南城的一个餐厅,只要说出“祝谢晏慈和明枝白首偕老”,就能收获免单>3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赶在情人节这天完结[亲亲] 小情侣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