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大佬的早逝妻子》 第1章 [穿越重生] 《年代文大佬的早逝妻子》作者:茶乂【完结】 文案: 突然晕倒,楚楹梦到自己竟然是一本书中的人物。 主角是她丈夫,而她只是个存在于后记中,仅有只言片语提及的亡妻,甚至还有人评论她没福气。 因为她难产一死,丈夫飞速发达,在时代的浪潮乘风而起,跻身巨富行列。 气得楚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直接给了床边的丈夫齐华一巴掌。 假的,都是假的!!! 她楚楹可是磻溪村最有福气的姑娘,百年来村中最美的村花,还读过高中,而后顺利嫁入城里,吃过西餐,衣服满衣柜,住洋房,出行都有车。 谁敢说她没福气? 为了能长长久久享福,楚楹决定一定要比丈夫活得长,把他钱花光。 第一步,把家里的钱攥在手里,提前入住最好的医院妇产科。 第二步…… 阅读指南: 1.架空架空 2.尝试一下家长里短和感情戏 3.第一次尝试段评,60% 内容标签: 美食 穿书 年代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楚楹 齐华 一句话简介:福气满满挣大钱 立意:热爱生活 第1章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满是消毒水的病房中突然响起。 齐华鸦青色的睫毛微微颤动,阖上的眸子睁开,射出一道锐利的光,锁定病床上的人影。 他用舌尖微微顶了顶火辣辣的脸颊,扯了扯嘴角,坐直身体,冷声道:“醒了?” 话毕,齐华身体微微向前倾,抬起一只手,朝病人靠近。 楚楹下意识地往后退,缩着身体,下巴却高高抬起,莹白的肤色在灯光下发射出盈润光泽,双手抓着被子,一脸羞恼地质问:“你要干什么?” 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而是受害者。 齐华表情不变,显然已经对眼前的情况习以为常,继续探出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贴紧妻子额头。 “医生说等你醒了,测试体温,看看是否还在低烧?” 迅速离开的冰凉触感让楚楹还有些不适,知道自己误会,但是让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谁让齐华没让她娘俩过上好日子? 昏迷时梦到的事真实感太强,楚楹隐隐约约感觉看过的书写的就是她家的事,那些经历仿佛有人亲身经历写出来一般。 嗯!她无比坚信那是真的。 楚楹缓缓抬眸,盯着新婚丈夫目不转睛,想要看出未来沪市富豪的气势。 齐华脸上火辣辣的温度还没降下去,又被楚楹一双桃花眼盯得浑身发热,猛地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在楚楹看来,就是丈夫臭着一张脸离开,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她可是病人! 尤其是想到梦中看书的人都说自己没福气,早早去世,没有享受到齐华的财富,她就一肚子火。 想她楚楹可是磻溪村最漂亮的姑娘,按照大奶奶的话,那就是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的美女,还是高中学历。 拥有如此美貌,还学历高,自是不能埋没在小村子里。 高中一毕业,她就开始托人给自己找城里对象。 兜兜转转两年,还真就让她碰到齐华这个金龟婿。 城里人不说,家里还有一栋小洋房,家里只有一个年纪大的奶奶需要照顾,一嫁人就当家做主,这样的好日子真是打灯笼都难找。 偏偏就让她楚楹遇到了,这还叫没福气? 看书的人要不是没眼光,就是忌妒她嫁人后日子过的好。 毕竟看书的也不是人人都能住上小洋房,穿的衣服衣柜都快塞不下,时不时去洋人的餐厅吃西餐…… 想到这,楚楹心头的怒火稍稍熄灭一点。 就在这时,齐华已经带着医生和护士进入病房。 楚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似的,跟随医生的指示做出动作。 马晓慧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郎才女貌的夫妻俩,检查结束,笑着说:“孕妇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需要补充营养,孩子发育也需要营养,观察一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齐华认真地点头,表情严肃地像在和对手谈判一般。 楚楹晕乎乎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迅速把一只手盖在肚子上,什么?她怀孕了! 出门前,马晓慧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出声提醒。 “对了,齐同志,你爱人的骨架小,胎儿发育过大也不好,你们家属记得留意。” “多谢!”齐华表情不变地吐出两个字。 护士看马医生好心提醒没得到家属的真心感谢,走远后忍不住发牢骚。 “马医生,真是多费你口水,我觉得那个漂亮姑娘的老公看起来阴恻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根本配不上那么好看的姑娘。”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马晓慧笑道,“我反倒觉得那位男同志看起来阴郁,但对妻子是打心底里关心。” 病房里,楚楹还沉浸在怀孕的消息里无法自拔。 齐华等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往后我没按时回家,你和奶奶先吃饭,别等我。” 听到这话,楚楹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今晚她特地准备了一桌菜等齐华回家吃,等着等着,就超过了约定时间几分钟。 她正准备起身盛饭,突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是泛黄的灯光和墙壁。 归根到底昏迷和齐华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不多。 但被梦中看见的书引起怒火的楚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打蛇上棍,“都怪你!” 两只快要喷火的眼睛似乎要将齐华的身体戳出两个洞。 恍惚之间,齐华似乎意识到什么,抬眼镜时指尖划过脸颊,“你就是为这打我一巴掌?” 提到这,楚韵一下子气短,底气不足地梗着脖子表示:“没错,都是你的错,差点因为你我们娘俩就出事了!” 我们娘俩真的因为你出事了。 后面一句话楚楹拐了一道弯说出来,差点把齐华气笑了。 他并不知道楚楹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只知道怀孕的楚楹气性更大了,什么坏事都能怪在自己头上。 没有继续这样话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转而问道:“晚饭没吃,又昏了一个小时,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说不觉得,一说楚楹还真觉得肚子饿了。 她摸了摸连人形都还没成的孩子,底气十足地表示:“我要吃鸡汤馄饨、云记生煎,你女儿要吃梦巴黎的奶油蛋糕,樱桃款式的。” “呵!”齐华轻笑一声,浑身上下的阴郁气息悄然减弱,“我女儿还真会吃。” 说罢,转身离开,交代护士多注意妻子的病房。 齐华下楼先是打电话回家,告知奶奶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明天他和楚楹就回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的另一端,齐奶奶轻抚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谁也不知道她看见孙媳妇突然昏迷时有多担惊受怕。 幸好孙子及时回来,将人送去最近的医院。 齐奶奶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可齐华说她身子骨弱,一双小脚路也走不快,万一出什么问题,他一个人顾不过来。 因此,她才一个人坐在家里等消息。 医院里楚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大脑思绪发散。 想起书中提及齐华鳏夫身份多次,但就是没怎么说她是怎么死的,她和齐华的孩子又是怎么没的? 结合刚刚马医生说的情况看,她大概率是难产死的,不然书中不会仅有只言片语。 所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补充营养的同时,克制孩子体型,避免难产。 然后狠狠花齐华的钱,过上贵妇的有钱日子。 思索间,一阵吵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楚楹正准备探出身体往走廊看,突然发现吵闹的人群直接朝着自己所在的病房走来。 她迅速扭头往后看,病房里赫然还有另一张病床。 楚楹的猜测没错,医生和护士推着转运床将产妇转移到病床上,对家属交代注意事项,确认好之后转身离开。 原本楚楹以为刚刚的吵闹声已经算大了,没想到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内简直要吵翻天了。 之间围在产妇病床周围的年长男人语重心长地说:“光耀,你可是我们老李家的一根独苗,我们李家的根不能在你这里断了。” 年老妇人抢着说话发泄不满,手指天花板,一阵怒喷。 “也不知哪个鬼东西规定的计划生育,好不容易当了干部,只能生一个孩子!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离!必须离!” “生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儿有啥用?光耀,你可不能为个不下蛋的母鸡忘了自己的姓和使命。” …… 一顿急赤白脸,老夫妻就一个意思,要不然把刚生的孙女扔掉,要不然就离婚。 第2章 年轻男子也不帮妻子说话,低着头沉默不语。 隐隐约约间,楚楹似乎听到产妇的呜咽声,夹杂在吵闹声中,并未被其他三人留意到。 一股寒意情不自禁地脚底往上蔓延,她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担忧爬上心头。 齐家的情况和隔壁何其相似,甚至更严重,只剩下齐华一个齐姓人。 幸好她和齐华都没工作,没有生出来是女儿就必须离婚的迫切感。 想是这样想的,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坠在心头,差点压得楚楹喘不过气,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严厉的斥责声在门口炸开。 “吵什么呢!吵什么呢!再打扰其他产妇休息,我就跟你们单位领导好好说说。” 一句话就把一家三口的嘴巴锯掉,病房重新回归安静。 护士见状,转身离开。 站在护士身后的齐华立刻显露出身影,瞬间让楚楹被吵得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楚楹脸上骤然轻松的表情太明显,齐华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大,行走时不经意间从眼眶外缘瞥了一眼隔壁床几人的身影。 一抹流光闪过,一家三口仿佛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后背发凉。 “想先吃什么?”齐华将手里的三种食物放在床头。 “馄饨,”现在楚楹就想吃点带汤水的暖暖身体。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碗勺接过手,没想到齐华的手捧着碗不放,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紧瓷碗,所有的担忧顷刻消散。 顶着隔壁床惊愕且鄙夷的眼神,楚楹在齐华的服侍下把一碗鸡汤馄饨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心里美滋滋,一向自信的心瞬间膨胀。 齐华小心翼翼地擦干妻子嘴角的汤汁,一丝不苟,仿佛在做什么精密研究似的。 他放下碗勺,转而端起云记生煎,夹着生煎送到嘴边。 就在他以为楚楹张开嘴要吃的时候,嘴里突然吐出一句话。 “你女儿想吃樱桃蛋糕。” 或许是刚刚喂饭的齐华过于有人气,还是楚楹的脑子突然短路了,她想到刚刚听到的隔壁床的话,忽然想试探一下。 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把隔壁床的一家三口气死。 他们刚唾骂儿媳妇没生出让人期待的大孙子,另一个孕妇竟然正大光明地说肚子里怀的是女儿。 年长妇人嘴角不禁噙着一抹冷笑,等着楚楹被男人责骂的场景。 不曾想,齐华想也不想地放下手里的生煎,转而捧起樱桃蛋糕,动作越发轻柔,语气也带上一抹温和。 “女儿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一家三口大跌眼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年头谁家不想要男孩?尤其是在只能生一个的强制国策下。 楚楹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甜蜜地点点头,嗓音差点把人溺死,“女儿想吃樱桃。” “待会儿找人买,”齐华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第2章 楚楹第一次觉得看起来浑身冷冰冰的丈夫还挺好说话的,挺了挺还未显怀的肚子,张开红唇。 齐华轻轻挑起一小勺蛋糕,凑到妻子嘴边。 红唇张合,雪白的奶油和柔软的蛋糕一起消失在勺子里,仅有一点奶油遗落在唇瓣。 楚楹察觉到异样,舌尖一勾,丝滑的奶油瞬间在口腔化开,独特的奶香味和犹如云朵一般的口感让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眸享受。 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嫁入城里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一直在乡下生活,她怎会知道世上还有奶油蛋糕这么好吃的食物? 直至嘴里余味消散,下一勺还没送到嘴边,楚楹唰地睁开双眼,眉头微蹙,一脸颐指气使地命令,“再来一勺。” 当然,本人肯定没有意识到她的态度有多不契合时代风气,对某些老古板来说更是冒犯。 在楚楹的印象中,似乎凭着一张脸,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从不得到的。 哪怕是她自认为嫁入城里后一直做个乖巧的小媳妇,也是她想要,她得到。 金色的镜框牢牢框住镜片,叫人看不清齐华眼底的颜色。 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手里勺子攥的更紧,随楚楹的命令挖出一勺蛋糕,再次送入口中。 夫妻俩一个挖蛋糕,一个吃,好一副夫妻恩爱图。 可隔壁的老两口早就看得一肚子气,怒火不断积攒。 直至楚楹吃到一半,抬起右手,用一句“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彻底引爆两人心中怒火。 在老两口看来,天底下就没有男人服侍女人的道理。 更是没有哪个娘们敢站在爷们头上拉屎! 眼前的小娘皮竟然敢让自家男人服侍自己,甚至吃自己的剩菜剩饭,真的是倒反天罡! 老两口忍不住就不忍了,直接装作有经验的前辈对楚楹说出自己的人生信条。 “侬个小姑娘,就应该把男人照看好,住院前也应该把家里打理照顾好,怎么还能让男人进医院,到处都是病菌。还有,男人照顾女人和家里是最没出息的。” 楚楹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本身性子就没有多好。 只不过碍于刚嫁人没两个月,难得按捺住性子(自认为)只为在齐家人面前装装相罢了。 刚刚梦到的事更是对楚楹身心冲击力巨大,万一应验,她这辈子估摸着只有八个月的命了。 装什么装?不装了! 对付这种表面女同志,实则男性力深入骨髓的人,她最知道怎么应付了。 楚楹小脸一扭,五官皱在一起,眼眶迅速盈满泪水,鼻尖泛红,“老公,你不愿意吃我的剩饭吗?” 顷刻间,齐华身上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不情愿地抬眸看向对面一直打扰的一家三口,并将目光紧紧锁定在被忽略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目光冰冷,薄唇翕动,“连媳妇孩子都无力保护的人,没资格对他人评头论足。” 感受到外界刺过来的视线,年轻男人后脖颈一凉,猛地抬起头。 一不留神和齐华的眼睛对上,浅灰近似全白的眼珠在清透的镜片下闪过,仿佛存在于传说流言中夜色下藏匿的鬼怪一般。 从未见过类似眼珠色调,男人顿时被吓破胆子,惊声尖叫。 “啊!” 身体被吓得瘫软无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齐华的方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说老两口,楚楹都惊呆了。 她家男人看起来是冷了一点,但还不至于直接把人吓死的程度吧? 老两口看见儿子的模样,心疼的无以复加,忙着将人拉起来,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光耀,你这是怎么了?来,爸拉你起来。” “地上凉,肯定是熬了一晚精神不好,都怪那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一天就生了个赔钱货!” 就在这时,才走不久的护士带着医院保卫出现在门口。 “戚主任、王叔,麻烦把病房里吵闹的三个人拉走。” 手一挥,两个高大的男人迅速进入病房,直奔一家三口而去。 两个保卫也会抓人,直接抓了一老一小两个男人。 猝不及防的拖拽感让李家两个男人来不及反应,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人已经被拖拽到楚楹床尾。 两人用脚死死扣住地面,一脸疑惑,“同志,你们拖我们干什么?我们又没犯法。” 护士站在门口冷哼一声,“没犯法,但是违反了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严重影响产妇休息。戚主任,麻烦直接赶走。” 年老的女同志看医院的人把自己男人和儿子都抓走了,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拍打地面,拍的啪啪作响。 “医院没王法,我们在自己病房说话都要被抓,医院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一番唱念做打看得楚楹是兴奋又震惊。 没想到城里人耍赖起来和她村里妇女没什么两样,甚至看起来还要更狼狈。 她看得津津有味,护士可不是大妈媳妇那种软柿子。 “医院病房不隔音,你吵架的声音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都能听见。再说,你住的又不是单人间,楚同志孕早期,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要是给你吵流产,你就等着坐牢吧。” 危险两个字瞬间挑动齐华的神经,眸中冷光闪烁,斜了一眼李光耀。 李光耀瞬间双腿无力,整个人都倚在保卫身上。 闹事的无力抵抗,不用护士指挥,戚主任和王叔迅速把人从病房里拖出来。 老妇人一看丈夫、儿子都被拖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走过去。 “诶!等等我——” 至于刚刚才从手术室拉出来的产妇和孩子,被一家三口忘了个干净。 病房内总算是安静下来,楚楹看不到热闹还有些怅然若失的滋味,无聊地靠在枕头上,看着齐华把剩下的蛋糕和生煎吃干净。 明明是香甜的蛋糕和香脆的生煎,齐华竟然能吃得一脸平静。 第3章 有些时候,楚楹真想撕开爱人脸上的平静,看看他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有慌乱的时候。 但想到刚刚他站在自己这边,还吃完剩饭,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 吃饱喝足,靠在枕头上悄然入睡。 齐华将餐盒打包,扔到外面垃圾桶,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静看夜凉如水,整个人宛若黑夜的一部分。 翌日一早,经过医生检查,确认楚楹的身边没有任何异样后,立即办理出院手续。 住院一晚,根本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两人并肩出现在医院大门。 楚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一晚的时间,她就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迫切地想要洗澡去除晦气。 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老公,我们快点回家吧。” 说话间,楚楹下意识地和之前一样蹦蹦跳跳下台阶。 脚还没落在台阶上,已经被身旁的齐华抱了个满怀,“我女儿可经不得跳跃,忘了医生说的话了吗?” 闻言,楚楹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其实她根本没怎么听,光想着可以出院了。 夫妻俩抱在一起的画面,配上郎才女貌的容颜,路过的人纷纷行注目礼。 只有站在三轮车旁边的王小八露出一脸牙酸的表情,他真想叫兄弟们都过来看看,齐哥和嫂子腻歪的模样。 想他们当初听到齐哥不办婚礼的时候有多震惊,纷纷猜测嫂子可能是去世的叔婶定下的,想着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好出现在人前,怕给齐哥丢脸。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齐哥小心眼,怕大家看见嫂子如花似玉的容貌,这才遮遮掩掩。 王小八真酸了,被齐哥和嫂子甜蜜的牙酸,也为齐哥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忌妒得酸水直冒。 他迅速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另一边,齐华半抱着楚楹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三轮车旁。 听到动静,王小八连忙抬起头,恭敬地喊了一声:“齐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旁边那张娇艳芙蓉面所吸引。 齐华当即侧了下身体,阻挡两人视线,提醒道:“叫嫂子。” 冰冷的两个字让王小八回到现实,立马低下头,大声喊道:“嫂子!” 楚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避自己如蛇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你好。” 说话间还用视线示意齐华介绍一下对方的身份。 哪想到齐华闭口不言,王小八也不敢回话,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齐华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双手扶着楚楹,一手揽住肩头,一手落在膝盖弯,“上去坐好。” 楚楹只感受到眼前的画面突然倒转,下一秒,人稳稳地坐在三轮车里。 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有提前灌好热水的暖水袋,温暖又舒服。 她下意识地暖水袋捧在掌心,心里甜丝丝,双目含笑地看着齐华从人手中抢过钥匙,准备亲自骑车送自己回家。 出发前,齐华看着王小八说了一句话,“回去说一声,最近几天我没时间,有什么事叫卢风看着办。” “是,齐哥。” 话音刚落,齐华已经骑车走出去好几米了。 王小八落在后面,看着夫妻俩双双把家还的画面,忍不住嘟囔:“什么时候我也能取上这么漂亮的媳妇啊?” 直至看不见两人的背影,他才离开。 一想到兄弟们都不知道这个大消息,他是第一人,王小八只觉浑身冒热气,恨不得立马找人分享,宣泄内心的激动。 他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弄堂,脸上满是藏着八卦的躁动。 此处弄堂明显与市里其他地方不同,大大小小开了好十几家小铺子,涵盖吃穿住行各个方面。 王小八从中穿过,进入一处民房。 正在里面工作的人看见他突然出现,震惊地说:“小八,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王小八的名字,其他人也纷纷扭头朝门口看来,脸上是同样的惊讶和困惑。 “昨晚齐哥不是来了电话,叫你找辆三轮车去医院接送人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3章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小八身上。 王小八想到自己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齐哥媳妇的情况,骄傲地挺起胸膛,故作高深地抬抬下巴,“当然是齐哥自己骑车走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眉头紧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勘破王小八言语和行动上的漏洞,直截了当地问: “齐哥特意叫人找辆三轮车去医院,又不让你骑车当劳力,住院的是什么人?” “诶?是呀,齐哥可不是会心疼小八两条腿的人。”有人也察觉出不对劲。 人群中的曹赞当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挑眉道:“自然是男人都舍不得的事。” 意有所指的话引起在场某些男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哈哈哈!” “原来是小情人啊∽” 在大家的猜测中,齐华结婚的对象是迫不得已要娶的乡下村姑。 一听就知道长得不出彩,说不定肤色黑黄,两手都是茧子和伤痕,跟城里姑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说前几年风声紧的时候,就有人暗地里养小的。 现在风气轻松不少,齐华养情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谁愿意回家天天对着乡下丑媳妇? 王小八没想到一群人大脑发散,竟然想到情人身上去了。 他刚想为齐华的洁身自好做证明,曹赞再次出声,“小八,齐哥外面的那个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和你曹大嫂比如何?” 曹赞明面上是一间钢铁厂的后勤,找的妻子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工作好不说,长相也很是出挑。 前些年他们早就想给齐华介绍对象,他二十五的时候,孩子都三岁了。 可那家伙硬是没同意一个,都是见过一次面后,女方回家唾骂媒人作为结束。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引得齐华把人偷偷养着。 要他说,当初齐华就不应该和乡下姑娘结婚,才结婚不到两个月就遇上真爱,叫人不知道说什么。 王小八看穿曹赞眼睛里的好奇和自得,突然不想告诉众人真实情况。 他坚定地重重点头,“小嫂子特别漂亮,用…用…用成语来形容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形容古代四大美人的,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纷纷追着王小八问更详细的内容。 王小八怎么可能自曝其短,他今早上根本就没怎么看,不敢看,也没机会看。 他直接用各种溢美之词堆砌在楚楹身上,在众人想象中都快成沪市第一美人了。 此时刚到家门口的楚楹还不知道自己的美名即将传遍齐华的整个圈子,并且是以情人的身份。 两人坐三轮车从医院出来,转道私人开的早餐铺。 昨晚齐华给买的云记生煎、鸡汤馄饨也是在类似的私人铺子买的。 自从78年改革开放的政策一出台,不少以前是小商贩的人都警醒着,只待一声令下,立马重操旧业。 改革开放刚出台,大家担心政策突然变化,还是在暗地里偷偷摸摸进行买卖,也就是黑市。 但是今年不同了,去年刚修改了宪法,确立了个体经济地位。 加上前两年还有人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私人开店不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不过或许是面子作祟,或是有人担心政策再变,明面上做个体小商贩的人还不是太多。 楚楹和齐华吃早餐的铺子开在一间弄堂里,一家人将房子收拾出来开早餐铺,周围都是民居。 昨晚上没吃到的生煎,现在吃到了。 楚楹小心翼翼地将生煎包咬出一个口子,鲜美的汤汁立即顺着缺口流出来,她连忙将嘴凑过去接住。 汤鲜味美,忍不住闭目享受。 喝完汤,一口咬下,生煎包底壳焦脆,表面香软,双重滋味,楚楹身上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齐华吃的速度快,闲坐时目光一直在楚楹流光溢彩的红唇和肚子移动。 尤其是肚子,那双能够勘破任何算计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血肉,看清内里肉团子的真容。 楚楹吃饱喝足,习惯性地拍了拍肚子,差点把齐华的心拍漏一拍。 “小心!” 楚楹疑惑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齐华的目光落在肚子和手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揉了下肚子。 “忘了,忘了我们女儿了。” 现在她是打定主意了,在生之前就给齐华一家留下怀的是女儿的印象。 避免到时候真的生出来是女儿,落得隔壁床孕妇一样的待遇。 老板看到客人用餐结束,正想过来收拾餐具,听到楚楹的话,立即笑眯眯地说: “恭喜恭喜!囡囡最贴心了。” 第4章 齐华嘴角一抹笑意飞速闪过,根本没有人察觉,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不用找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环抱着楚楹离开。 给钱的速度太快,楚楹根本没看清,她只惦记一件事:齐华的兜里到底有多少钱? 想到这,她心一动,一把抓住齐华的胳膊,“齐同志。” 突然转变的称呼让齐华倍感不适,眉心不自觉靠拢,他微微低下头,用目光询问妻子。 楚楹笑靥如花,指尖揪住齐华的袖口轻轻摆动,踮起脚尖,将嘴巴凑到丈夫耳边,吐气如兰。 “老公,你女儿想给妈妈买件羊毛大衣,你能帮帮她吗?” 心智不坚定的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立刻投降。 齐华只觉得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圈,骨头酥麻,连带着大脑运转速度下降,根本没留意到说了什么。 只知道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一把塞进妻子怀里。 楚楹看着两手都快抓不住的钱,两眼放光,激动地直接在齐华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谢谢老公!” 楚楹拿着钱还满是不真实感,原来要钱这么容易吗?她之前错过了多少!!! 齐华板着一张脸,将怀里的人看顾得更紧,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在外面注意一点。” 楚楹高兴,不计较,兴高采烈地坐在车上回家。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家门口。 不管多少次看到自家的洋房,楚楹心中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真是有出息,真的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姑娘,竟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眼前的洋房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占地三百多平方,一共三层楼,后院还有泳池,真是豪气。 据说齐华之前是爱国资本家,建国后把家产都捐了,其中之一就有附近的沪市第六食品厂。 但由于他们资本家的身份,还是在那十年风雨飘摇,不得不从住了几十年的洋房搬离,住到附近的小民居。 然后将漂亮的洋房租给街道办,刚要回来一年多。 洋房经由街道办出租给第六食品厂作为职工住房,三层楼住了二十多户人家,根本得不到爱惜。 前院的各种花草树木是一年前重新栽的,后院泳池暂时弃之不用。 洋房内部三层也只是简单的打理,还没重新装修。 楚楹想着从奶奶口中听过的话,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曾经租住过齐家洋房的食品厂职工家属马大妈经过。 马大妈挽着竹篮,里面都是今早刚在郊区农民手中买到的新鲜蔬菜,看到楚楹,就像是看到抢走自己房子的恶人一样。 下一秒,脸上充斥着假笑,快步朝楚楹靠近。 “齐华媳妇,你们这是刚医院回来?昨晚听到你们家乱糟糟的,没好意思上门打扰。” 紧接着话锋一转,开始教训起楚楹来。 “我和你说,你们年轻小姑娘就是经不住事,有个头昏脑胀就去医院,家里的钱又不是地上捡的,这么大的房子住着也费钱。再说,你们家齐华又没有个正经工作,花完你公公婆婆的赔偿金后怎么生活?” 说着说着,手指都快戳到楚楹额头上。 楚楹瘪着嘴不断往后退,脱离马大妈飞溅的唾液攻击范围。 眼见对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她立马大声打断,“我家房子费钱关你什么事!怎么?想借钱给我们?拿来吧。” 大手一伸,手快速靠近菜篮子。 马大妈没想到小姑娘没被她说得羞愧难当,反而还想从自己身上挖钱、抢菜,戒备地立马往后退,把菜篮子藏到身后。 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地笑,“呵呵呵!大妈就是作为过来人劝一劝,家里还着急做午饭,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话音未落,人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视野里。 齐华听到动静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以前租过我们家房子的马大妈,”楚楹没好气地说,“估摸着还对我们家的房子念念不忘。” 进了自己口袋的东西,楚楹是绝对不可能吐出去的。 齐华没说什么,拉着妻子进屋。 楚楹看见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自行车,一辆三轮车,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问道:“三轮车也是我们家的?” 闻言,齐华揉了揉楚楹头顶柔软的细发,“想要,给你买新的。” 楚楹刚想开口拒绝,她连自己骑自行车都嫌累,怎么可能骑三轮车。 但想到三轮车值钱,正好是个从齐华口袋里掏钱的好机会,立即转变想法。 “嗯嗯嗯!”小脑袋迅速点动,目光满是渴望。 齐华被妻子眼里闪烁的星辰吸引,点点头答应下来。 早在家里听了好一会儿动静的齐奶奶,一直没看到两人进屋的动静,忍不住从客厅走出来。 看到小夫妻甜蜜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尤其是看到小华被楚楹深深吸引的画面,一直担心自己去世后,无人可以控制孙子的心总算是可以落回肚子里。 齐奶奶不愿打扰两人,默默转身回屋。 但楚楹眼角余光留意到大门的身影,想要从怀里钻出来,轻声提醒:“奶奶在看着。” “没事儿,”齐华轻轻吐出三个字,差点把楚楹气死。 在外面叫她不要随便亲的人是谁?现在抱着她不放的又是谁?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4章 楚楹一把将人推开,不服气地快步往里走,一双小皮鞋把地面踩得“哒哒哒,”整个院子都是声响。 齐奶奶把孙媳夫妻俩之间的相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她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含笑摇头,拄着拐杖,小步子悠着回客厅。 楚楹一下子就走到奶奶身侧,巧笑倩兮,亲密地挽住奶奶的胳膊,将齐华抛在脑后,关切地问: “奶奶,昨晚上您一个人待在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齐奶奶用手轻轻拍打楚楹的手背,借助楚楹搀扶的力度缓缓往前走。 随即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齐奶奶此时才能借助混沌的眼球将楚楹脸上的气色看清楚,但想到突然性的昏迷,还是忍不住关心具体情况。 “昨晚小华就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你没什么事儿。医生是什么说的?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晕倒?” “别嫌奶奶啰嗦,奶奶是过来人,不管身体是否年轻,只要有什么不舒服,必须及时检查清楚,万一有什么事没查出来就糟糕了……” 听着奶奶絮絮叨叨的话,楚楹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都快溢出来。 她诧异地侧脸看了一眼坐在侧边沙发上的齐华,心想:他怎么没把怀孕的事告诉奶奶? 而后继续拉着奶奶的手,给予力量,直至齐奶奶主动停下。 “让奶奶担心了,”楚楹不好意思地说。 齐华不说,她可不会对奶奶隐瞒怀孕的好消息,肚里的孩子可是她能够在齐家站稳脚跟的关键。 好吧,至少她自己认为是这样的。 齐奶奶看着孙媳妇,只觉得哪哪都好,长得好不说,性子也温柔,能够忍受孙子的怪脾气。 就在她以为年轻人把话听到耳里的时候,楚楹突然公布出爆炸性消息。 只见楚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乐不可支地一手揉着肚子,一手遮住差点露出牙齿的笑容。 “奶奶,我们家要多一个新成员了。” “嗯?”齐奶奶疑惑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楚楹的笑脸目不转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渐渐移动到楚楹不停在肚子上打圈的手上,脑海中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有那么一瞬间,楚楹仿佛看见奶奶混浊的眼球飞出一道精光。 下一秒,齐奶奶压低嗓音,试探性地问:“有了?” 楚楹重重点头,“嗯,医生说一个多月了。” “好好好!”齐奶奶激动地连声喊好。 一向讲究的沪市精致老妇人,竟然笑得牙不见眼,眼角隐隐约约闪烁着泪水的水光。 实在是对现在的齐家祖孙两人来说,再也没有比添丁进口更好的好消息。 更何况楚楹才嫁进来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真的是太争气了! 顷刻间,齐奶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劲。 她一把拉住孙媳妇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脸上有喜有忧。 “怀孕是好事!好事!” “但你怎么突然昏倒?医生怎么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应该好好在医院把身体养好再回来。” “不行!我这身子骨不行,小华又经常不在家,还是得请一个娘姨来家里照顾小楹。” 最后一句话齐奶奶是看着孙子说的,表情严肃,明显是对孙子的安排十分不满。 第5章 一连串的话听得楚楹身心愉悦,明白奶奶的担忧,立即帮着解释。 “奶奶,我没事儿,医生批准出院的。至于请娘姨,用不着,我自己就能照顾好家里,不用多费那份钱。” 在和齐华结婚的时候,楚楹暗自在心里琢磨,她一个农村姑娘为什么能嫁进城里,还是嫁给这么好的人家? 归根究底不是想要她照顾好家里吗?做饭自然是其中一项。 至于洗衣,家里有洗衣机;衣裳、鞋子直接买;年迈的奶奶也用不着她贴身照顾…… 嫁过来后,需要她出力的地方比她想的要少的多得多,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窝。 齐奶奶不赞同地摇摇头,“怀孕的人不一样,我有心无力,还是得找个有经验的娘姨才行。” 她不听楚楹的意见,直接对孙子下命令。 “小华你在外面门路广,认识的人多,一定要找一个生过孩子,并且孩子养得好,会做饭,会做家务的娘姨。” 齐华点点头,一锤定音。 见状,楚楹也不再继续推辞。 她又不是什么软骨头,非要亲自干活才行的人,能轻轻松松做个闲人更舒服。 说完请娘姨的事,齐奶奶笑吟吟地叫楚楹坐好,她回屋一趟。 客厅里只剩下小夫妻两人。 楚楹撇了撇嘴,不解地问:“你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奶奶我有了?” “早晚会知道,”齐华缓缓吐出五个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做好送过来。” 刚吃完生煎从早餐铺出来,回家还没坐一会儿又问午饭的选择的,当她是猪吗? 楚楹不舒服地瘪嘴,耍小性子点餐,“我要吃羊肉炖萝卜、糖醋排骨、糯米藕、西红柿炒鸡蛋,白灼菜心。” 齐华没对妻子不合理的午餐需求发表任何意见,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抬脚上楼。 富有节奏感的踩踏声消失,齐奶奶端着一个木匣出现。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小华呢?” “上楼订午餐去了。” 闻言,齐奶奶摆手,做出一副不用管齐华干什么的模样,得意地将手里的木匣送到孙媳妇怀里。 “打开看看。” 楚楹不解地微微睁大眼睛,手指着自己的方向,“给我的?” 齐奶奶笑眯眯地点头,给出鼓励的眼神。 楚楹就算是不懂木料,也能从手上的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若有似无的香味,意识到手里的木匣不简单。 能被放进如此精致木匣里的东西,自然更是不一般。 怀着忐忑的心,楚楹提起锁扣,缓缓抬出一条缝,耀眼的金光瞬间射出。 “哇——” 惊讶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实在是木匣里的长命锁太精致夺目了。 整个长命锁由纯金打造而成,上面雕刻、镶嵌有各式各样的花鸟鱼虫,都是象征着长寿的符号。 最表面还镶嵌有各色宝石,流光溢彩,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楚楹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把长命锁拿在手里。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奶奶,忍不住再次问出相同的问题,“给我的?” 齐奶奶点点头,将长命锁的来处道出。 据说长命锁是太爷爷送给齐华的爸爸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在百日宴的时候送出的,去世后由齐奶奶暂时收着。 现在齐家有了新一代,自然要送回去。 楚楹实在是难以拒绝近两斤长命锁的诱惑,她谄媚地笑着说:“奶奶您放心,我帮乖囡囡收着,等她满百日的时候还给她。” 女儿的就是妈妈的,她拿着,很合理。 齐奶奶对楚楹是越看越喜欢,谁不喜欢小辈收到礼物时看到真心实意的笑容。 “送人了,你看着办。” 祖孙俩在客厅里对长命锁的来处、制作技法、宝石辨别方法进行了一系列的讨论。 主要是齐奶奶说,楚楹一边听,一边夸奶奶厉害,场面分外热闹和谐。 齐华处理完手里的事,准备下楼等人送午饭时,还能听到楼下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直至他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讨论。 楚楹听到楼梯传来声音,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墙上挂着的钟,时针马上就要移动到十二。 她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说话说得兴奋人都忘记时间了。 “饭菜到了?”楚楹好奇地问。 齐奶奶跟着扭头查看时间,懊恼地站起来,“说的太着迷忘记时间了,我们女同志先坐好,等他去拿饭。” 齐华对两人的恍若未闻,头都不转一下,抬脚往大门走去。 不一会儿,琳琅满目的餐食摆放在眼前。 不说不觉得,猛然看到这么多色香俱全的菜肴,楚楹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一抬头,碗里堆满了饭菜。 视线继续向前,对上奶奶含笑的眼睛,“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下一秒,一碗盛满羊肉萝卜汤的碗落在手边。 家人的关心就是给你夹菜,楚楹无法拒绝,尽力吃下,但还是剩了不少。 她习惯性地将碗往旁边一推,留给齐华解决。 自从某天楚楹夹到一块让人恶心的肥肉,又不好意思扔了,而是装作关心丈夫的模样放入齐华碗里没有遭到拒绝后,让丈夫吃她的剩菜剩饭的事,在齐家已经司空见惯。 吃饱喝足,困意来袭,楚楹不禁打了个哈欠,双手在眼角揉出一抹水色。 齐奶奶看到立即劝说:“孕妇就是容易嗜睡,去睡吧。” 楚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是有点困,奶奶,我先去休息了。” 她只记得自己转身离开餐桌,上楼,换上睡衣,一躺上床,就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醒来时,天边灰蒙蒙一片,无端让人有种压抑、憋闷的感觉。 楚楹不适地蹙眉,只觉浑身无力,怎么都无法从软塌的席梦思上门爬起来。 忽然一双厚实的大手拖着她的后背,辅助她从床上坐起。 随即视线里出现一杯水,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喝杯水,缓缓。” 此刻楚楹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齐华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才对,至少在她印象里都是这样。 她接过被子,温热的触感让冰凉的双手舒服不少。 当温热的水流入口腔,她才意识到杯子里装的是蜂蜜水,甜滋滋的,香甜温暖的水注入胃部,一扫醒来时的阴霾。 第5章 明媚的笑颜浮现,不知不觉一杯蜂蜜水被喝得干干净净。 楚楹晃了晃空荡荡的杯底,扭头朝齐华看去,用刚苏醒时沙哑的声音问:“你今天不忙吗?” 老实说齐华在外面忙什么,她是真的不清楚,只能从齐华经常不在家,以及没有在正经单位上班的事实推测出:估摸着现在齐华就已经在做买卖,受限于时代,只能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干。 有那么一瞬间,楚楹真的很想冲动地告诉老公:从今往后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买卖,改革开放的政策再也不会变,并且你的生意会越做越大,成为全国最有钱的那批人。 很快楚楹就笑不出来了,老公有钱,但她和孩子没命花是什么事? 在齐华看来,他还没说话,妻子的笑脸突然消失,不禁一脸莫名。 “最近没遇到什么麻烦。” 言外之意,就算是他不去看着,他的生意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曾想,楚楹听了这话越发生气。 难不成她结婚的这段时间外面的生意经常遇到麻烦吗?陪她的时间很少,基本上都是她和奶奶在家,还好奶奶容易说话,又懂得多,乐意传授,不然她都要闷死了。 楚楹是一个越生气,脸上笑容越明艳浓烈,脑海中想到今早从齐华手上得到的钱,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 “老公,明天陪我去第六百货买大衣吧?” 故意折磨人时,楚楹的嗓音甜得可以腻死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会说话。 齐华食指在膝盖上轻轻点头,思考片刻,点头同意。 不管有没有命花齐华以后挣的钱,反正现在她是花得心花怒放。 这一刻楚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声无法压制地从嗓子眼蹦出来。 “呵呵呵呵——” 自知是在耍小性子,她一把朝齐华扑过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齐华吓得脸色发青,他稳稳地接住人儿,紧紧搂在怀里。 楚楹不知道男人在一瞬之间的胆战心惊,为了表达对丈夫识趣的奖励,她扬起高贵的头颅,红唇微微嘟起,朝看准的下巴印下去。 正巧齐华准备出声警告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动作,两张唇骤然相触。 意料之外的触感让楚楹的眼睛受惊瞪大,就在她准备撤回去的时候,上面的力度突然加大。 第6章 宁静平和的家园骤然迎来敌人攻城掠地般的进攻,毫无招架能力的楚楹瞬间溃散,只能予以予求,眼前五光十色什么都看不清。 等到她眼睛重新聚焦,整个人被扣在怀里,红唇微微嘟起,嘴巴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楚楹只觉肺部的氧气全被人夺走,浑身无力。 她还想靠在齐华身上缓一会儿,身下突然出现的异物感吓得她直接跳起来,两颊温度极速上升。 她一手摸着肚子里的尚方宝剑,一手指着对方,出声警告: “女儿可受不了折腾,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说完,飞速爬下床,换好衣服,啪地一声合上门。 齐华依稀能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耳畔。 他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手将额前黑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眸藏在金色的镜框下叫人无法窥探其真实情绪。 楼下,楚楹急促的脚步声下楼看得齐奶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当楚楹的双脚平稳踩上地面时,齐奶奶才把心放回原处。 眼见小年轻夫妻对有了孩子这件事并没有真实感,再次把请娘姨照顾孙媳妇的事提到最要紧的待处理事务上。 齐奶奶没有唠叨,而是招呼着孙媳妇坐下,两人一起聊天坐会儿,待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说话时,她把当初带孙子,也就是齐华出生前后的事当作是小故事说出来。 楚楹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齐华出生时竟然是个专爱折磨人的费头子。 她妈说她生下来的时候可乖了,只要有人在旁边,有奶吃,乖巧的不像话。 楚妈妈笑而不语。 祖孙俩在楼下谈笑,亲密无间,下楼的齐华恍若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话题是自己。 听到脚步声,楚楹好奇地扭头看去,目光在齐华身上仔仔细细扫描好几遍,尤其是重点部位,一点都没看出破绽。 伪君子! 齐华将饭菜摆好,招呼两人用餐。 晚上的饭菜类似于中午楚楹点的口味,都是她一向喜好的酸甜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睡了一个下午而已,楚楹忽然觉得碗里的食物怪怪的,她几乎是拧着眉头吃完一小碗饭菜,食量骤减。 如此明显的变化被祖孙俩看在一起,齐华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意,楚楹根本没心思留意。 她摸了摸不适的肚子,憋闷地站起来,“我吃饱了,不好意思奶奶,我先回去躺着了。” 想吃却吃不下,以前楚楹根本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种时候。 齐奶奶笑吟吟地目送楚楹离开,一扭头,看见和个冰碴子似的孙子,顿时没了好脸色。 “孕妇都是这样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胃口变化。” 闻言,齐华拧紧的眉头稍稍放松,想起医生提醒的话,他忍不住对奶奶说出来。 齐奶奶听到楚楹骨架小不好生,心猛地漏了一拍,心里的担忧却不敢明晃晃挂在脸上。 作为家里的长辈,她稳住心神,将自己的经验和医生的叮嘱结合在一起,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孙子听。 “医生说的没错,骨架小的母亲的胎儿不能太大,容易难产。但医生也说了小楹身子骨弱,需要好好补补。孕前期多吃一些好的,以前家里剩下来的药材我拿出来给小楹炖些补汤,等到孕晚期再克制食欲,限制胎儿大小。” “像是现在,小楹吃不下就吃不下,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家里不缺这点钱。” 齐华颔首轻声道:“麻烦奶奶。” “我一把老骨头还能帮到你们小夫妻还挺高兴的。”齐奶奶笑道。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很快齐华就体会到了奶奶说的是真话。 深夜,身旁辗转反侧的动静将齐华从梦中吵醒,他如往常一样伸出手,将人揽在怀里。 按照以前养成的习惯来说,身旁躁动不安的人会平静地躺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没想到,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提起,一股冷风从外面钻入被子里。 齐华睁开睡眼,只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楚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刚开始被腹中饥饿感惊醒,她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但是越忍越饿,无论她换什么姿势,肚子里强烈的饥饿感都无法压制、消灭。 知道齐华醒来,她猛地坐起身,乞求道:“老公,我忽然想吃你做的清汤面了。” 齐华静静躺着不说话,脑子里都是奶奶昨晚在餐桌上说过的话。 楚楹误会齐华不肯起来做吃的,执拗的小性子直接爆发,双手扯住被子,一个用力。 诶? 被子怎么扯不动? 扭头一看,齐华将被子夹在手下,按得死死的。 楚楹立即瘪着嘴,嗓音带着啜泣声,“老公,你女儿也想吃清汤面。” “呼——”齐华长吐一口气,无奈地翻身下床,提醒一声,“穿好衣服再下楼。” 说罢,他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开灯,转身出门,下楼做饭。 “嘿嘿嘿!” 楚楹坐在床上偷笑出声,笑声中满是得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齐华做的清汤面味道很是一般,厨艺也只是勉强能吃的程度(结婚第二天吃过)。 可是就现在,就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吃很想吃齐华亲手清汤面,有一种吃不到就睡不着的感觉,抓耳挠腮似的难受。 楚楹心满意足地穿上厚实的外套,看了一眼床头上的手表,时针明晃晃地指着“2。” 原来现在是凌晨两点,一股莫名的心虚爬上心头。 但下楼时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她又理直气壮地靠近厨房,站在门口观看美人下面图。 或许是太着急下楼做面,齐华忘记带上如同他身体一部分的眼镜。 睡变形且乱糟糟铺在头顶的乱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没了镜片的阻隔,一只与众不同的浅灰色眼眸示于人前。 这样的齐华毫无平日里冷漠沉郁的气息,满是生活的烟火气,看得人心软成一滩。 楚楹一不留神深陷其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了齐华身边。 一张笑靥如花的脸面对齐华驱赶的眼神笑得更深,她对着锅里不断上下翻滚的面条和青菜深吸一口气,“真香啊!” 顷刻间,齐华身上的疏离感瞬间消失。 小夫妻相互依偎着在厨房里做饭的场景被听到动静赶来查看情况的齐奶奶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以为是家里有老鼠肆虐,没想到是两只小老鼠在偷吃。 不是真老鼠,没必要打扰两人,转身回房,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厨房里,楚楹根本等不及把碗端到餐桌,直接在厨房端着碗吃起来。 一直惦记到抓心挠肝的清汤面终于入口,心急得根本顾不上讲究礼仪,吃面的吸溜声接二连三响起。 想吃的时候非常想,但是要把一大碗面条吃下肚,就有些为难楚楹了。 她尬尴地看了一眼还剩下一半的面条,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等候的齐华,忽然笑眯眯地把碗递过去。 “老公,你辛苦了,你也吃。” 齐华看了一眼楚楹清澈的眼眸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吃不下了?” “嗯嗯嗯!”楚楹忙不迭地点头。 齐华转身取来一只小碗,接过大碗,把小碗递过去,“把鸡蛋吃完。” 和大半碗面比起来,一个煎鸡蛋再简单不过。 楚楹喜笑颜开地将煎蛋夹到小碗里,一小口一小口地解决。 两人几乎是同时吃完碗里的食物,等齐华将碗筷洗干净,夫妻俩才上楼回房。 这一次楚楹是真的心满意足了,几乎是刚躺上床就入睡,并且还十分自然地钻到温暖的怀抱里,睡得像只小猪一样。 第6章 翌日醒来,楚楹察觉到身后的人形暖水瓶消失了。 但是她怀里和脚下都有一个暖水瓶,暖呼呼的,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不愿起身。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下定决心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自然她也就错过了一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间。 下楼时,楚楹看见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书的齐奶奶,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睡懒觉睡的时候很舒服,但是被长辈发现,总是让人无所适从。 齐奶奶听到脚步声,微笑着看过来,轻声提醒道:“早饭小华给你温在锅里,取出来就能吃。” 楚楹飞速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逃离尴尬场景的好借口似的,小步子飞快靠近厨房。 揭开锅盖,浓白的雾气打在脸上。 鼻子不停耸动,瞬间从雾气中辨认出今天的早餐。 有她经常吃的豆浆油条,还是徐大姐家的;还有爱吃的鸡汤馄饨,鸡汤的鲜味根本藏不住;以及葱香味浓烈的葱油饼,分外诱人。 第7章 好吃的很多,但今天楚楹闻到味道的刹那,忽然觉得肚子挺饱的。 她手一拐弯,取出平日里奶奶最爱喝的泡饭,配上家里的八宝咸菜,将一整碗泡饭吃的干干净净。 看着干净到没有一粒米的碗,楚楹惊讶地摸了摸肚子,她竟然还有喜欢吃泡饭配咸菜的时候。 不止她,齐华怀有同意的疑惑。 还是齐奶奶经的事多,对上两个年轻人困惑的小眼神,眉眼弯弯,“孕妇口味就是这样变化多端,说小楹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说不定孩子也想吃,家里没有就买。” 楚楹惊讶的小眼神从肚子上扫过,说了一句孩子气十足的话,“原来是女儿想吃啊!” 齐奶奶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笑得合不拢嘴,但还是连连点头附和孙媳妇的话。 一旁默不作声的齐华则是将其记在心里,准备满足妻女的愿望。 首先就是昨天从早到晚都提过的事,帮女儿给她妈妈买一件大衣。 加上还要给两人买吃的,告别奶奶后,两人直奔目的地第六百货而去。 位于华山路的第六百货三年前改建,赫然成为了眼前占地面积近一千多平方米的单体大型百货大楼。 第六百货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经营品种繁多,几乎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没有在这里买不到的。 嫁进来的这段日子楚楹都在齐家装模作样,很少踏足其他地方,自然也没有来过第六百货。 第六百货的名字还是她从奶奶口中,以及齐华给她买衣服时的只言片语知道的。 车还没停好,楚楹看见不远处“第六百货”四个字就想从车上跳下来,手指着远处的高楼不停摆动。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齐华冷声道:“不许动。” 冰冷的语气给楚楹躁动的心泼了一盆冷水,她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了,”目光依旧炙热地盯着第六百货的大门。 仅仅是从她看见第六百货,到停车的这段时间,第六百货大门进进出出近百人人,足见其火爆程度。 楚楹按捺住激动的心,站在门口等候停车的齐华。 不曾想,站在门前的她俨然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随同女同志来的人还好,至少有所克制,但单独前来,或者几个男同志一同来的,进出时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楚楹身上。 单纯的欣赏,楚楹还能当作是别人对她容貌的赞美。 但是某些眼睛可以挖掉不用的,那种粘糊油腻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胳膊上鸡皮疙瘩纷纷冒出来。 楚楹侧开身体,站到角落里,尽量躲开。 但还是有不要脸地一脸朝着她靠近,就在这时,去一旁停车的齐华出现在视线里。 楚楹像是逃命一样飞速跑到齐华身后,用手死死抱住齐华的胳膊,惊慌失措地低呼:“老公,有人想耍流氓!” 没错,就是有人想耍流氓! 不然对方一个男人朝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靠近干嘛? 齐华用另一只手紧紧包裹妻子抱在胳膊上的手,目光敏锐地锁定不远处的“流氓。” 一身骇人的气势,配上那双特别的眼睛,一个对视,直把想要搭讪的男人吓个半死。 刚刚还悠哉悠哉的双腿瞬间定住,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鬼,不然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那种颜色? 男人心生退意,颤抖着双腿不停往后退,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 齐华只觉得碍眼,将妻子的身体转移到另外一个方向,用手虚环住妻子的身体,朝百货大楼门口的方向走去。 进了门,楚楹总算是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抬眼间将刚刚碰到的各种事忘的一干二净,实在是眼前琳琅满目的货物叫人瞬间忘却万般烦恼,完全沉浸在物欲当中。 一进门摆放的奶粉、麦乳精、各色糖果想买,不远处摆放的各色布料也想买,还有楼梯拐角处的暖水壶、煤炉、厨具…… 楚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叫人眼花缭乱。 并且今天明明是工作日,百货大楼里却摩肩擦踵,仿佛放假一般热闹。 不知不觉,她整个人隐隐藏在齐华的怀抱中,一路往前走。 走上楼梯时,楚楹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凑到齐华耳边,“老公,我们上楼做什么?楼下挺多东西的。” “大衣在二楼。” 简单五个字把楚楹肚子里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而她十分雀跃。 等真正看到实物,楚楹觉得刚刚的高兴过于浅薄了。 负责时尚成衣区的售货员林珍娜,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女同志,站在女同志身旁的男同志也格外出挑,郎才女貌,是她平生见过登对的一对。 在看到楚楹的一瞬间,她就想到了什么衣服最能突出对方的美。 “你好!同志,有什么想看的衣服?或者是想在什么场合穿?”林珍娜态度温和地上前询问。 听到声音的刹那,楚楹忍不住感叹:大城市的售货员态度可真好,不像她们镇上的供销社售货员那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若是被林珍娜知道楚楹的想法,必定会笑着说:以前她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售货员之一。 但随着第六门市部改建,名字也变更为第六百货,她们的服务态度也朝着西方变化。 最重要的是,她负责的区域不拿死工资,卖的越多,挣的越多。 楚楹对上林珍娜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手一抬,虚点挂在墙上的一排大衣。 “想买件大衣,平日穿就行。” 林珍娜惊喜地瞪圆了眼睛,心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一个转身,林珍娜借助工具将挂在墙上的白色羊毛大衣取下,嘴里还在不停地热情介绍: “刚刚看到女同志你上二楼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件白色羊毛大衣和你最是般配。我和你说,白色的衣服最挑人了,你这脸又白又嫩,身材出挑,穿上这件大衣,一定是整个沪市最摩登的女同志。” 说话间,林珍娜直接拿着衣服在楚楹身上比划。 两个年轻姑娘仿佛不是售货员和顾客的关系,而是闺蜜一起站在镜子面前试衣服。 林珍娜还在夸赞白色大衣和楚楹是多么适配,忽然身后的换衣区挂帘被人大力甩开,一个怒发冲冠的女同志出现在镜子里。 胡敏儿怒气冲冲地看着镜子前的两人,手指颤抖地指着林珍娜。 “你这个售货员是什么意思?我不配穿白色是吧?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很黑!身材扁平!面容丑陋!” 胡敏儿越说越生气,几乎是咬着牙齿挤出最后几个字。 原来胡敏儿比楚楹夫妻俩更早来到成衣区,经过林珍娜的推荐和自己需求,选择了一件大红色的大衣和黑色毛衣进入换衣区换衣服。 楚楹紧随而来,她几乎是在换衣服的时候把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里。 在她看来,林珍娜的每句话都意有所指。 什么叫做肤色白皙适合穿白色?去给她推荐红色和黑色。 又说楚楹身材凹凸有致,纤秾合宜,岂不是在埋汰她胡敏儿? 实话实话,胡敏儿称不上丑。 她面容清秀,肤色呈国人常见的黄白色,身材瘦高,在普通人里已然是个小美人。 林珍娜看着突然爆发怒火的客人一脸茫然,她有说过这些话吗? 没有! 确认自己没有冒犯客人,就算是现在被领导要求态度好一点,但底子仍就心高气傲的售货员——林珍娜,也不是吃素的。 她直接一把把手里的大衣塞进楚楹怀里,楚楹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 林珍娜瞬间气场全开,双手叉腰,一脸莫名地质问: “谁说你长的不好看了!这么大的商场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我说过这种话,天打五雷轰!” 林珍娜朝天竖起四根手指,做发誓状。 “但要是你敢污蔑我?我林珍娜也不是让人随便泼脏水的!” 两人的吵闹声迅速吸引二楼逛街的客人,以及负责成衣区的主管赵娟。 赵娟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成衣区闹哄哄的,一堆人围在那里,情况很是不妙。 胡敏儿对上林珍娜威胁的眼神,手指着楚楹和她怀里的白色大衣,理直气壮地说: “怎么没有!” “刚刚你怎么对那个女的说的?凭什么我就要穿红色大衣和黑色毛衣,她就能穿白色大衣,还不是你这个售货员看人下菜碟,打心底里认为我丑,不配穿白色!” 林珍娜这下子是真的无语了,一脸震撼地看着胡敏儿。 主管赵娟从人群中挤进来,恰好把这些话全部听在耳里。 想到领导刚刚才夸她们成衣区成绩斐然,鼓励她们再接再厉,月底的工资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眼前客人闹事明显与她的追求背道而驰,为了减少影响,她想要暂时服软请求客人谅解。 第8章 赵娟迅速上前,挡在林珍娜和胡敏儿中间,微笑着点头示意。 “你好,我是林售货员的主管。要是她有什么冒犯到客人的地方,我带她向你道歉,并且愿意为你此次购买的衣物打员工折扣。” 围观客人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如此难得的售货员低三下四道歉画面,估计就只有向西方服务模式靠拢的第六百货能看见。 如果是他们肯定会接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不曾想,胡敏儿依旧不依不饶,“不行!那个售货员必须要给我道歉,承认她的错误。” 第7章 说罢,指尖一转,瞄准楚楹所在的方向。 手指的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刀光剑影划过食指,胡敏儿心慌地迅速收回去,嘴里依旧不饶人。 “还有她!一个狐狸精出来装谣撞骗,这里随便一件羊毛大衣都是从港城运来的最流行的货,她买得起吗?” 楚楹一脸莫名,一双桃花眼因为困惑瞪得滚圆,充满无辜感。 围观群众可不管那么多,注意到楚楹那张脸的时候,不禁点点头附和。 “桃花眼芙蓉面,还真是有一副‘狐狸精’的资本。” “那身板也像。” “世风日下,什么香的臭的都可以出来了,还是前些年好,管你是什么鸳鸯,直接抓起来。” …… 对于大家夸她像狐狸精一样漂亮,楚楹很满意,但是其他就不必了。 一旁的齐华低头看了一眼所在位置,嘴角微微上扬,心想: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无视的感觉。 楚楹气鼓鼓地瞪着对面,刚准备拿出她乡下骂人的气势,忽然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角余光。 只见齐华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证件,外壳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结婚证。” 下一秒,灵活的食指和中指将其翻开,露出内里的照片和名字、出生年月日等信息。 齐华将结婚证内里给围观的群众环视一圈,缓缓吐出三个字,“有证的。” 说完迅速阖上,放回包里,动作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楚楹一脸惊讶地看着齐华的所有动作,怎么会有人随身把结婚证带到身上? 不止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在场所有人都一样,怎么出门还有带结婚证的? 既然是合法夫妻,不是什么打小三的热闹,部分人扭头离开,继续购物。 眼见第一个泼脏水的话术被清除,胡敏儿还想继续。 齐华一个转身,抬起手,将刚刚林珍娜给楚楹介绍大衣时,提过的所有搭配,以及他觉得适合楚楹的服装全部用手点一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都给我们包起来。” 干脆利落的买衣服过程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楚楹不禁有些心虚,家里有那么多钱吗? 但现在这么多人,不管有没有,她也要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最高兴的当属赵娟,刚刚她是看在胡敏儿为了结婚,会在成衣区购买大量衣物,她才选择息事宁人的。 现在有更出手阔绰的客人,她自然会做出更适合第六百货的选择。 赵娟立即昂起头颅,目光高傲地盯着胡敏儿,“客人,如果你是为了来我们第六百货购物的,我们第六百货欢迎。但你要是来闹事的,我们第六百货隔壁就是华山路派出所。” 能够在改建后的第六百货担任一个区的主管,赵娟也是有自己的傲气在的。 明晃晃的威胁气得胡敏儿瞬间失去理智,一个爆怒朝赵娟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一把搂住胡敏儿的腰,将人牢牢控制在原地。 “敏儿!”翁国强慌乱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和厌恶。 胡敏儿毫无知觉,反而因为未婚夫的到来更加有底气。 她一脸愤怒地寻求未婚夫的赞同,“国强,对面那个售货员和狐狸精在你不在的时候议论我,说我只配穿红色。” 翁国强抬头朝对面看去,在看到楚楹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快透过厚实的衣物在他胳膊上掐出印子的双手,让他迅速回神。 早已经学会熟练应付这类场景,翁国强将胡敏儿扭转一个方向,目光深情地对视上,根本不顾及现场环境。 “敏儿,你穿红色最美,我们的婚礼上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其他人说的话都是嫉妒。” 胡敏儿瞬间羞红了脸,羞羞怯怯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低声道:“真的吗?” 不等翁国强回答,胡敏儿已经完全沉浸在爱情的漩涡中。 她幸福点点头,情意绵绵地说:“国强你拥有着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能和你相伴余生,是我的幸福,我爸爸肯定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两人你侬我侬,俨然成了电影拍摄现场,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楚楹身体一激灵,迅速摇头,驱赶不适。 一旁的林珍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感受到身旁的摇晃感,也打了个激灵。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冒出四个字“无妄之灾。” 胡敏儿、翁国强这对未婚夫妻最后倒是付钱,不情不愿地道歉,情比金坚地走了,围观群众却深受震撼。 没了热闹,围观人群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对引起闹剧的大衣感兴趣的客人们。 主管赵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热情地为客人们介绍。 林珍娜依旧服务楚楹夫妻俩。 她邀请楚楹到换衣区换上推荐的衣裳,趁此机会,她压制内心的恐惧悄悄靠近至齐华三十公分处,轻声道: “楚同志的丈夫,谢谢你刚刚帮忙解围,但是真的没必要把这么多衣服买下,马上天气就要变热,穿不完不说,明年也不流行了。” 林珍娜是真心为两人着想,反正刚刚凑热闹的人都走了,不买也不会丢面子。 齐华目光紧紧盯着换衣区不放,一个眼神都没飘走,“不必,全都装起来。” 说罢,从包里掏出钱包,“一共多少?能送货上门吗?” 说实话,林珍娜第一次看见一沓厚厚的纸币差点把钱包撑破的画面,整个人惊呆了。 事后她完全无法回忆自己是如何将楚楹丈夫点过的衣服从墙上取下,又是如何打包,用自己的员工折扣算总账,并微笑着说明可以送货上门的话的。 她只记得看见从换衣区出来的楚楹惊为天人,笑着说下次成衣区来新货,一定会通风报信。 楚楹乐呵呵地点头,站在镜子前前后左右转圈,对林珍娜挑的搭配很是满意。 听到有新衣服,笑容立刻在脸上绽放,但是想到肚子马上会鼓起来,她只能婉言谢拒。 “不用了,我有了,估计大起来就只能穿宽松的衣服了。”楚楹朝林珍娜挤了挤眼睛,指了指平坦的肚子。 “啊?”林珍娜心中的震惊无人能宣泄,张开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在她看来,楚楹比自己年纪小,成婚就算了,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惊呆! 林珍娜大脑一片空白,尴尬地笑了笑,迅速转移话题。 “我们这也有孕妇装的,到了我叫人给你传话。有孩子的话……我们三楼都是售卖的进口货物,听说上面有国外流行的婴儿车,能够让婴儿躺在小车上轻松推动,你们可以去看一看。” “谢谢!”楚楹眼前一亮,明显心动了。 两个年轻姑娘交换了一下地址和联系方式,匆匆分别。 走在前往三楼的楼梯上,楚楹亲密地挽住齐华的手,好奇的目光地在齐华手上的包流连。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张口问道:“老公,你怎么把我们的结婚证随身带着?” “有备无患,”齐华面不改色地说。 嗯? 楚楹的头顶冒出来三个大问号??? 什么有备无患,谁家夫妻会把结婚证带在身上?结婚证又能用在什么场合? 疑惑的目光仿佛要将齐华看穿。 齐华身体不自觉僵硬,脚步一顿,“刚刚就用到了。” 事实将楚楹的困惑压在心底,她清楚这个理由很是勉强,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真实的理由,只能暂时按下。 两人进入三楼,一眼就被不远处的婴幼儿区吸引全部注意力。 因为它实在是太可爱了。 粉粉嫩嫩的颜色充斥着整个空间,不光有林珍娜提过的婴儿车,还有各种进口奶粉、奶瓶,更重要的是还有婴儿穿的衣服,看得人心软成一滩。 “哇偶!”楚楹激动地快步小跑靠近,忍不住拿起一个小兔子造型的奶嘴观察。 婴幼儿区的售货员看到年轻的夫妻靠近,立即微笑着上前推销。 “客人是来给刚出生的孩子买礼物的?我们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婴儿车,还有进口的奶粉、奶瓶、纸尿裤,作为送给朋友的礼物都不错。” 第9章 话音未落,售货员忽然察觉到气氛冷下来。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只看到厚重的刘海下反光的镜片,看不清藏在下面的眼睛。 售货员强撑着脸上的笑容,问道:“我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我们是来给自己的孩子看一看的,现在才一个多月。”楚楹放下手里的奶嘴,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显怀的肚子。 这下子售货员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连忙找补。 “哦哦哦!原来孩子还要有几个月才出生,但看你们很年轻,没有长辈帮忙的话,是时候应该准备起来了。” 作为过来人,售货员一说起新手爸妈需要准备的东西,那是头头是道。 “你们看,孩子一出生就需要包被、小衣服。” 售货员一边说,一边将展示品取出来,拿给小夫妻亲手触摸感受。 楚楹摸着软乎乎的小被子,仿佛已经看见了孩子被紧紧裹在里面的画面。 按照孕期计算,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是九月,天气逐渐转凉,保暖非常有必要。 一旁的齐华在售货员将小衣服放在他手上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轻薄的小衣服还没有他手掌大,齐华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的身体能穿进这么小的衣服,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间翻涌。 就在这时,楚楹用手扯了扯丈夫的袖口,提议道: “老公,我们还是给女儿买粉色的吧,粉色适合女孩子。” “嗯,”一声低沉的哽咽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其中深沉、难言的情绪让人心头一酸。 第8章 楚楹扬起头,瞪大双眼看去,却什么都没在丈夫脸上发现,仿佛刚刚的那声是她听错了。 齐华迅速将所有外放的情绪收起,面无表情地和售货员讨论起刚出生孩子所需的物品。 一来二去,又是满满的收获。 要不是楚楹和售货员劝说刚出生的孩子长的很快,很多小衣服很快就穿不上了,估计送到家的货物还能增加一倍。 两人回到家,第六百货的人刚把东西送到。 齐奶奶听到动静出门查看,只看到满满一地的东西,像是把第六百货搬过来似的。 但她像是没看见一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迅速将目光锁定在婴儿车上。 “这个好!等孩子满月就可以推她在院子里逛逛。” 说话间,齐奶奶亲手试了一下婴儿车的流畅度,满意地连连点头,看来她这双小脚也还可以带重孙女。 楚楹见长辈没有责怪买东西太多,立即簇拥上去讨好,把刚刚齐华差点把婴儿区东西全搬回来的事在奶奶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哪想到齐奶奶一脸赞同地表示:这算什么?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整条街适合孩子的衣料都买空了。 楚楹再一次对齐家之前到底有多少钱感到深深地好奇。 齐奶奶说到给新生儿准备衣物也来了兴趣,一双小脚走的飞快,准备把自己的存货全部掏出来,拿到外面惯用的裁缝铺子,叫裁缝好好做上几十件衣裳,给孩子换着穿。 齐华则是将院子里的衣物用品全都搬上楼。 一时间,楚楹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也跟着回了房间。 恰好撞见齐华从对面房间退出来,把怀里的所有婴儿用品搬到她们夫妻俩住的房间。 “怎么了?那边不能放吗?” 楚楹记得洋房内外在她结婚的时候简单修整过,对面房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当她准备探出身体,查看一下情况时,齐华出声了。 “里面只简单刷了白而已,不能给孩子住。” 话音刚落,楚楹推开房门,雪白的墙面、棕色的木地板,干净整洁,怎么不适合给孩子住了? 要是在她娘家乡下,这间屋子值得所有人羡慕。 楚楹一脸困惑地盯着丈夫,却见齐华的表情越来越认真,当即定下要将对面房间重新装修,装成适合小孩子住的婴儿房。 那表情仿佛在说什么国家大事似的,十分严肃。 对此,有人要给她们娘俩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楚楹有什么不乐意的。 她对齐华的所有动作默许,转而走到自己的秘密保险柜,里面存放着她最喜爱的物品。 楚楹先是从床头柜取出昨天奶奶送的长命锁,再从脖子上掏出一串钥匙,层层解锁。 终于打开最后一个锁,一打开盖子,各色光线闯入视线,就连她的脸上都反射的有五颜六色的光斑。 保险柜里藏的都是楚楹嫁入齐华前后得到的聘礼和礼物。 有齐奶奶从自己的嫁妆中拿出来的各种首饰,也有齐华购买的各种进口珠宝,琳琅满目,足够楚楹一辈子吃喝不愁。 现在,她将金长命锁放进去,又多了一份底气。 楚楹眉飞色舞地将里面的首饰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变化,心满意足地合上层层锁扣。 美妙的心情持续到吃午饭的那一刻。 “哕!” 楚楹闻到碗里散发出的浓郁鱼腥味,瞬间捂住嘴巴,身体往一侧弯折,发出剧烈的呕吐声。 “怎么了?”齐奶奶焦急地问。 齐华迅速放下手里的碗勺,一把搂住妻子,长年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 只可惜没人注意那么多,大家的心神都在楚楹身上。 楚楹推开齐华揽住自己的手,一手捏住鼻子,一脸心烦意乱地说:“离我远点,你手上鱼腥味好重……” 话还没说完,再次向一侧弯腰呕吐。 齐华想要伸出去保护的手迅速收回来,想碰又不敢碰。 他默默将一只手护在妻子身侧的安全距离,另一只手收回来,凑到鼻尖,什么奇怪的味道都没闻到,疑惑地夹紧眉头。 刚刚就是用这只手给楚楹盛了一碗鲫鱼豆腐汤而已,有那么腥吗? 齐奶奶手疾眼快地将鲫鱼豆腐汤转移到离楚楹最远的地方,满脸担忧地看着刚刚缓过来的楚楹。 “应该是孕吐,不少孕妇都会有这种反应。” 但是楚楹的变化过于突然,昨天晚上还偷摸吃夜宵,早上也吃得…… 齐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马到厨房给孙媳妇盛了一碗自己吃的泡饭,再端来家里有的咸菜,摆成一碟咸菜拼盘。 她试探性地往楚楹的面前推了推,“小楹,你试试看,是不是能吃下?” 感受到两人的担忧和爱护,楚楹微微松开鼻子,朝泡饭和咸菜的位置嗅了一下。 嗯? 好像真的没有难闻的味道了! 楚楹松开手,用勺子舀起泡饭,再往嘴里塞入一根萝卜咸菜,爽脆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迸发,配上清淡的泡饭,还真就咽下肚子了。 她准备再次吃上一勺时,对上齐家祖孙俩关切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齐奶奶庆幸地笑着说。 一旁的齐华差点把眉毛拧成麻花,静静盯着楚楹将一整碗泡饭配咸菜吃完。 别说他,楚楹脸上满足,自己心里也是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为什么嫁进城里? 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不想再过村里连吃点肉都必须等到逢年过节的日子吗?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偏偏肚子里的肉不让她吃肉,真是折磨人! 楚楹憋闷地踩着沉重的步伐上楼休息,留下祖孙俩看着一桌的饭菜出神。 齐奶奶担心的是万一持续这种孕反,母子俩的营养如何得到保证,她可是把孙子转述的医生说的话记在心里。 看来去看大夫的事不能再拖延了。 齐华现在就像是一个刚踏足陌生领域的毛头小子,急需各种前人的经验和相关知识学习。 根本想不起还有吃饭这回事,坐在餐桌上,对着奶奶咨询起来。 齐奶奶虽然懂得一些孕期常识,但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下人、乳母什么都一应俱全,她只需要听身旁人的指导度过孕期即可,具体的做法时间一长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齐华的心空落落的根本没有实处可以落下。 祖孙俩的担忧楚楹并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躺上床了人事不知。 再次醒来,又是和昨天一样的傍晚,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窗前的书桌坐着丈夫,依稀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楚楹双手一撑,软弹的席梦思发出声音,立即吸引齐华的注意力。 昏暗的天色下楚楹并没看清楚丈夫的表情,只听到一声,“醒了?想吃我做的清汤面吗?” 丈夫主动提出下厨,按照常理来说,楚楹应该同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深夜吃到的清汤面,竟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并且直接在齐华面前开始呕吐。 “哕!” 齐华慌乱地放下手里的笔,快步上床,将楚楹搂在怀里,拿起一旁的蜂蜜水,“来喝杯水缓缓。” 第10章 一杯蜂蜜水下肚,楚楹什么都不想吃了。 面对丈夫犹如报菜名一般的演出,她的大脑很想给出答案,但是她的身体在奋力反抗。 无奈,齐华只能继续让怀孕的楚楹吃泡饭配咸菜。 但是楚楹的孕反越发严重,竟然连咸菜也吃不下了,只能在桌上喝泡饭。 祖孙俩为了不让她看着自己吃其他好菜难受,跟着一起喝泡饭。 不过一天的功夫,齐华隐隐约约觉得妻子盈润白皙的脸庞都泛起一层浅浅的黄色。 因此在听到楚楹想要吃妈妈做的咸菜时,立马答应下来。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给村里打电话,请岳母送些你爱吃的咸菜来。” 听到想要的话,楚楹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天色蒙蒙亮,齐华的身影出现在他们暂时当做办公地点的民居。 留守在这里的兄弟们看见齐华的身影,一下子惊醒,立马从桌椅板凳上站起来。 “齐哥!”接二连三的喊声响起。 齐华环视一圈,点点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被惊醒的人不禁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各种八卦和探究欲。 尤其是和前两天王小八带回来的消息结合起来,该不会是齐哥被赶出来了吧? 要不然齐哥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 再结合齐哥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明显昨夜没睡好,看来是没哄好人,被赶出来了。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激动地搓搓手,准备给齐华出个讨好情人的好主意。 但是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动静。 就在大伙儿已经齐华在办公室里补眠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拨打电话时转动的声音。 齐华等了许久才等到七点钟,耐心耗尽,果断拨通了磻溪村大队部的电话。 “叮铃铃——” 磻溪村村长跨出门槛的步子一顿,立马转身往回走。 不一会儿,磻溪村正准备下地开始春播育苗的村民们忽然听到村里好久没有出声的大喇叭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喊声。 “楚楹…楚楹她爸妈…你们女婿…女婿来电话了,速速…速速到村部…接电话……” 一段话重复了两三遍,断断续续组合在一起,村民们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内容。 听清的瞬间,大家都将目光放在楚家刚分到田地的方向。 好事的村民帮忙扯着嗓子喊:“楚楹她爸妈,你们城里的女婿打电话来了,快点去接吧。” 楚国强和徐春兰甩了甩胳膊和腿上的泥水,昂首阔步地朝村部的方向走去,不给准备看热闹的村民一个眼神。 第9章 夫妻俩走在前往村部的路上,心中疑窦丛生。 死丫头一嫁进城里就和老鼠进了米缸一样,乐不思蜀,了无音讯。 夫妻俩也算是对自家大姑娘的性子心里有数,想要占她便宜那是一点不可能,能留下一半的彩礼钱已经是大姑娘咬着牙齿,忍着割肉一般的痛楚。 所以当嫁到城里两个月的姑娘不回娘家就算了,也不打一个电话,惹得村里人一个个看热闹,对楚家人冷嘲热讽。 “春兰呐,当初我就说了,姑娘家家的不能嫁太远,也不能嫁太好。你看,一进城就跟翅膀硬了似的,把老家的爹娘、兄弟姐妹忘的一干二净。还是我当初给你介绍……” “呸!”徐春兰朝说话的吐了一口痰,双手叉腰,一脸厌恶地说:“你那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我家小楹生来就是注定要享福的。你那还没扁担高的侄子也好意思上门问话,我看是找打!” 诸如此类,徐春兰凭借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在其他人的嘲讽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夫妻俩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不成大丫头真的不要娘家了? 思索间,两人来到村部。 村长指着电话说:“电话那头说是你家大姑娘的爱人——齐华。” “对对对!我大女婿是叫这个名字。”徐春兰笑着连连点头。 村长点点头,继续说:“他说十分钟后再打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屋里老旧的钟,“还有五分钟,你们等等。” 五分钟一到,“叮铃铃”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春兰手疾眼快,一把抢过电话,激动地对对面喊道:“是小华吗?” “妈,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让徐春兰乐开了花,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腰杆挺得更直,余光瞥了一眼没走远的村长,故意加大音量说话。 “小华,没事儿别打电话,浪费钱,直接给家里写信就行。” 猝不及防的音量通过电话传到齐华耳里,他默默将电话移动的远一点,等电话的另一端说的差不多,才把打电话的目的道出。 “妈,小楹怀孕了。” “怀孕了!”徐春兰尖利的声线差点刺破在场三个男人的耳膜。 这次徐春兰是真的打心底里畅快了,原来是有孩子,怪不得一直没回来。 说起怀孕,她正准备给女婿传授经验,刚吐出一个音,对面传来的清冷声线将其打断。 “妈,小楹吃不下东西,特别惦记您做的小咸菜,我托人下来拿,速度比邮寄快,您提前打包好就行。” “哦哦,”徐春兰惊喜地有些反应不过来,意识到女儿想吃咸菜,立马答应下来,“小华你放心,妈做的咸菜那叫一个干净卫生,你派人来拿就行,家里刚刚做了新的一批,味道正好。” 主要是不干净楚楹挑剔,徐春兰同志也算是练出来了。 说完正事,齐华紧绷一晚上的脸总算是放松一点。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徐春兰在问,齐华在答,了解楚楹嫁人后的基本情况。 最终得出结论,大姑娘是嫁进福窝窝了,那日子舒服的她都不敢想,羡慕让人酸了。 挂断电话,徐春兰扬起得意的头颅,和村长道了声谢,急匆匆往家赶。 楚国强一脸疑惑地跟上步伐,意识到妻子不是回地里,而是往回家走,立即停下步子,问道:“不回地里了?” 冷不丁的出声打断了徐春兰喜悦的哼唱,她扭头不耐地瞪了一眼丈夫。 “你懂什么!下地能挣几块钱?你女儿、儿子上学的钱不够,还不如扒紧一点大女婿。快点回家把刚做好的梅干菜、雪菜、腌萝卜都打包齐整,免得让女婿派的人来等。” 好不容易有增多联系的法子,她可得抓紧了。 楚国强说不过,默默跟上步伐。 反正下地也是修整,去年秋天种下的菜差不多都到了尾声,所以不少刚做成咸菜,下一季还没到播种的时候,不着急。 夫妻俩一回家就翻箱倒柜,看架势是想把家里的咸菜全都送过去。 徐春兰一边念叨,“这个梅干菜大姑娘最爱吃,多装几罐,无论是做什么菜,加上一点都添味道。” 一边不停地指挥丈夫,“快把家里闲着的罐子都洗出来,对了,腾一个坛子出来……”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家里一片乱糟糟的画面。 前院水池边父亲正在卖力洗刷,一旁倒扣着瓶瓶罐罐,屋里时不时还传来母亲风风火火的动静。 姐弟俩随手放下书包和行李,悄悄靠近父亲,“爸?” 沉浸在洗刷事业中的楚国强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手里的玻璃瓶差点脱手摔碎。 他惊慌失措地接住玻璃瓶,扭头看着回家的两人,“都差点忘了你俩今天从学校回来,厨房留的有饭,自己去热热吃吧。” 说完,头一垂,继续刚刚的动作。 熟悉的待遇让楚珍心里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悄声凑到父亲身边,“爸,大姐回来了?” “没。” “那这是在忙什么?” “你大姐夫来电话了,说你大姐有了,特别想吃你妈做的小咸菜,我和你妈正在整理。” “哦∽” 楚珍、楚昊姐弟俩恍然大悟地缓缓点头,脑子运转速度变慢。 下一秒,楚珍惊喜地喊出来,“我要当小姨了!” “我要当舅舅了,”楚昊紧随其后,激动地手舞足蹈,恨不得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兴奋。 两人一出声,立即被屋里的徐春兰同志抓壮丁。 不一会儿,原本仅有楚国强一人的清洗岗位,增加到两人。 父子俩对视一眼,默默加快手里的速度。 至于楚珍,则是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负责把清洗干净的瓶瓶罐罐内部用干帕子和纸擦干净。 最后呈现到齐华特意安排来拿咸菜的李三眼里,就是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一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咸菜。 他默默将身旁的自行车藏在身后,意识到带来的运输工具有些小了。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齐华终于可以安心地工作。 之前还在猜测齐华是为了外面的人眼底青黑,偷听到是给乡下的岳父岳母打电话时,脑子瞬间成了浆糊,想不明白齐华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1章 一边是沉鱼落雁般的情人,一边是刚怀有身孕的糟糠之妻,最好外边的别后院起火,不然就遭了。 后面来的人基本上都听了这个八卦一耳朵,再次加深了齐华外面养的有人的印象。 作为把大家拐偏的始作俑者——王小八,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虚,总觉得有一天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好不容易等到齐华从办公室出来,他刚想上前解释,但在对上齐华那张脸的刹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小八一个转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有些自我欺骗地想:不急,嫂子怀孕不出门不会听见的,齐哥也不会和大家聊这种话题,没事的,没事的…… 齐家洋房。 楚楹忽然觉得怎么睡都睡不够,断断续续苏醒又入睡,真正清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或许是因为昨天有过,这次她的脸皮明显厚了许多,可以表情平淡地下楼吃“早餐。” 不等她表达晚起的歉意,齐奶奶自己帮她找好了借口。 “孕妇都是这样的,嗜睡、吃不下东西都是正常的,睡足再起床,能吃多少就多少,别把自己逼太紧。” 楚楹幸福地点点头,接过泡饭,捏着鼻子试了一下餐桌上的各色菜肴。 结果和昨天一样,闻到就反胃。 一天一夜没吃多少东西,呕吐也只能吐出肚子里的酸水。 齐奶奶看着心疼不已,取出家里的花蜜冲了一杯蜂蜜水,“来,喝点水漱口。” “谢谢奶奶…哕……”楚楹突然连花蜜的味道也闻不了,一个箭步朝洗手间冲过去,吐的整个人脸色发白,才回到餐桌旁。 这次齐奶奶不敢再擅自递什么吃的喝的,心疼地看孙媳妇喝下半碗泡饭。 昨天她就打定主意要带孙媳妇去看大夫,当即在餐桌上说出来。 “小楹,你这样吐下去也不是回事,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奶奶认识一个特别好的中医,刚从首都回老家修养身体。医院的医生不是说你的身体营养不足,正好让大夫帮你好好调养。” 没有人比楚楹更想恢复之前大吃大喝的幸福状态,她迫不及待地重重点头。 “好!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去?” “马上。”齐奶奶看着孙媳妇的可怜模样软了心肠,根本等不及,准备马上带去看大夫。 祖孙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叫上一辆三轮车,朝翟老大夫的祖宅靠近。 “叮——” 宅院里的人听到门铃声,快步靠近,嘴里还在提醒,“来了来了。”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老一少两张风华绝代的脸。 年老的脸上虽然有风霜的痕迹,但依稀透过皮相看出年轻时的容貌绝非常人。 翟老大夫的外孙温南鹤看见陌生的脸,习惯性地说出:“抱歉,我外公身体不好,已经不再为人看诊,受累你们白跑一趟。” 说着他就要合上大门。 自打翟老大夫从首都回来,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翟家人早已司空见惯,为此深受困扰。 所以当有陌生人上门,他们都是同一套婉拒的说辞。 在大门即将阖上的刹那,齐奶奶出声了,“你就和你外公说是以前的老朋友上门,请他一叙。” “老朋友?”温南鹤见眼前老妇人的眼神不似作伪,生出替人传话的心思。 “劳烦您说一下姓名,我可以代为传话。” “免贵姓庄。”齐奶奶温和地笑着颔首示意。 温南鹤想破脑子都想不到他们家有姓庄的亲戚朋友,但既然已经答应,他还是合上门,急匆匆朝内院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引来翟老不满,浑身散发着怒气。 不等温南鹤出声,他抢先出声斥责,“行走坐卧,都需遵守礼仪规矩,毛毛躁躁的让外人看笑话。” “是,外公。”温南鹤止住跑步的动作,缓步靠近,轻声道:“外公,门外来了一位姓庄的客人,说与您有旧,请您外出一叙。” 第10章 姓庄? 泛黄的记忆让翟老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有姓庄的故人,刚想摆手让外孙回去拒绝。 忽然一个不敢置信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他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激烈的动作让脸上的胡子、眉毛一起抖动,就连头上所剩无几的银丝也随动作在空中飘荡,一双干瘦的小腿飞快朝大门跑去。 温南鹤目瞪口呆地看着双腿因风湿而行动不便的外公健步如飞,脑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门外等候的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同志真的是外公的故人时,扯着嗓子喊:“外公,等等我!” 用尽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赶上外公打开门时的场景。 翟老和齐奶奶分别站在门槛内外,对视良久,很快将眼前陌生的老人与记忆中青春年少时的容颜对印上。 齐奶奶看着老友年迈白发苍苍的模样,忍不住感叹道:“大家都老了。” “你没有,韵茹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我老了,估计再过些时日,两条腿都快走不动了。” 翟老目光柔和地看着齐奶奶,那一眼仿佛带着回忆的痕迹。 两位老人不禁眼眶泛红,感叹时光匆匆,韶华易逝。 楚楹和温南鹤视线对上,都用五官询问对方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在寒风中站着落泪吧? 楚楹用眼神示意温南鹤这是你的地盘,当然是你打断两人,邀请她们两位客人入内休息、话家常。 但温南鹤十分恐惧地将双手举在胸前,疯狂摆动。 “呼∽”楚楹无奈地闭上眼睛吐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干脆利落地一手按压胸口,一手捂住嘴巴。 “哕!” 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把围观的温南鹤吓一大跳,整个人差点被吓飞。 与此同时,楚楹的呕吐声也惊醒站着叙旧的两位老人。 齐奶奶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转身靠近,用手轻抚楚楹后背,关切地问: “怎么突然吐了?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 “没……”楚楹缓缓抬起头,整张脸的五官皱在一起,脸色微微泛白,有气无力地说:“没,就是突然一下子不舒服,想吐。” 闻言,齐奶奶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轻轻拍打后背助力楚楹恢复。 在此期间,她扭头朝面露疑惑的翟老看去,开口解释楚楹有些冒犯的举动。 “我这孙媳妇刚怀上孩子,孕反严重,只能吃下泡饭和咸菜。想起前些日子有人说翟宅有动静,特意带着孙媳妇来找你看诊。” 此刻,温南鹤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敢当着长辈的面举止不雅,原来是有护身符。 机会不容错过,他连忙出声邀请,“庄奶奶快请进,我外公在女科上也是颇有建树,一定可以帮您孙媳妇缓解不适的。” 翟老在无人注意时瞪了一眼抢话的外孙,笑着伸手邀请两人进屋详谈。 “请进,我刚回来不久,院子还没怎么修整,不妥之处见谅,见谅。” 翟老一边说,一边带着齐奶奶和楚楹祖孙俩往里走。 被落在最后的温南鹤不禁再次好奇眼前两位老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引得外公几近讨好,对,讨好地和人说话。 要知道自从平反,或者说外公可以光明正大执医后,对每一个上门的人都冷若冰霜,哪怕是以前认识的杏林之人也是一样的待遇。 温南鹤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却还要转身关门,才匆匆跑步跟上。 此时,楚楹已经没了孕反的征兆,脸色恢复如常。 两位老者安心地一边走,一边对翟宅的装修布置侃侃而谈,话语中都是对老宅旧影难忘的意思。 楚楹对这种传统老宅完全不了解,说不上话,走在两人身旁听个热闹,饱个眼福。 温南鹤有记忆时就住在京市,后又突逢变故,对江南园林式的住宅也不太了解,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将眼前的建筑用外公口述的画面替代。 两个年轻人依稀能从老人的话语中听出两位年少时就互相认识,一位是裹小脚的千金小姐,一位是随长辈入府看诊的药童,年幼相识,又一起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年代。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齐奶奶是商人后代,嫁的人也是商人,那十年深受资本家后裔的身份影响。 翟老是中医,也是被那十年抛弃、唾弃的存在。 但是此刻两位说起那十年,仿佛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弯路而已,一笑而过。 聊天中提到住址,翟老一听洋房的位置,立即意识到是当初齐家的聘礼。 “还是韵茹你做事果决,好歹还能要回来。我家这宅子找回来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推倒重修,所以现在才回来。” “旧址重修也好,我那房子污糟不堪,为了能暂时住进去只是简单修整过一番。去年孙子结婚,重新装修了一下婚房,其他地方简陋到难以见人。”齐奶奶羞愧地摆摆手。 第12章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客厅门前。 三人进屋落座休息,温南鹤到一旁取来热水和茶叶,给两位老人上茶。 楚楹有孕在身,暂时喝白水。 老友多年未见,聊得开心,齐奶奶也没忘了正事,请老友诊脉看病。 “孩子实在是孕反难受,发现有孕前还昏倒过,区医院说是身体有亏空,麻烦老翟你开点食补的方子给补补。” “别担心,我先看看。” 翟老先是问了一下楚楹平日里的情况,再转移位置到楚楹身旁,取出看诊用的工具,“把手放在脉枕上。” 楚楹新奇地看了一眼脉枕,果断把手放上去,目光盯着大夫不放。 翟老丝毫没受到视线的干扰,一手诊脉,一手轻揽胡须,面色平静,根本无法从脸上看出诊脉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楚楹换上另外一只手,继续诊脉。 诊断结束,翟老面上很是轻松,给出的结果也让齐奶奶和楚楹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他也是说了和医生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楚楹有极大的概率难产,他提议楚楹最好在生产前几天就入住医院,请最好的大夫进行刨腹产。 有些病症,他哪怕是医术卓绝,也无法扭转乾坤。 因此,他对西方的医术还是持开放态度的。 刨腹产? 楚楹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让医生把孩子从肚子里刨出来,不用她亲自生的。 那么困扰她已久的难产不就一下子解决了吗? 如果不是环境不适合,她真想振臂高呼,她不用死了! 刨腹产对于楚楹而言,只是一个偶尔能从城里同学口中说出来的词语,她们村里从来没有人做过刨腹产,就算进城生孩子,也只是担心村里卫生条件差,有医生和护士看更安心而已。 楚楹豁然开朗,精神为之一振,好像忽然一下子胃口就开了,想吃东西。 “咕噜噜——” 肠鸣响起的刹那,楚楹尴尬地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的三人倒是接受良好。 翟老面不改色地吩咐外孙,“南鹤,你去把你舅舅们送的糕点礼盒拿来,有茶自然要配些点心。” 齐奶奶压低嗓子拯救尴尬的楚楹,“很正常,你一早上就吃了半碗泡饭,有饿感是好事。” 在温南鹤从一大堆礼盒中找出本地杏花斋的点心后,齐奶奶率先拿起一块蝴蝶酥,一口蝴蝶酥,一口茶配着吃。 楚楹闻到香味,腹中饥饿感犹如巨浪将理智卷走,微笑着拿起品尝。 无论是蝴蝶酥、桃酥,还是牛舌饼、蟹壳黄,美妙的滋味都让人不自觉沉醉,吃着吃着,一不留神一碟空了。 指尖触到瓷盘时冷的一激灵,楚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两团红云飞上脸颊,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随即,她才将心神放在其他事上。 仔细一听,发现奶奶正在和大夫说如何给她补身体,最好能开些药膳方子。 借着药膳的话题,两位久未相见的老友越聊越有兴致。 窗外的天色却在悄悄变暗。 如果不是楚楹和温南鹤两个相顾无言的年轻人提醒,估计两位老友能说到地老天荒。 齐奶奶、楚楹两人出来并没有告诉齐华,或者留个字条提醒,无奈婉拒翟老的留饭邀约,匆匆告别,约定来日…明日再见。 在谈话中翟老得知齐家目前就一家三口,因为楚楹怀孕,齐华正在找合适的娘姨。 翟老立即从自己的旁亲中找出一个人,对方曾学过一点药理,是个寡妇带着女儿,女儿嫁人后想要找个合适的工作贴补家用。 这样的身份和背景做照顾孕妇的娘姨再合适不过。 齐奶奶和楚楹听着觉得很合适,约定明天上门见一面,真的合适就定下来。 祖孙俩这半天算是收获满满,喜悦的心情在看到黑着灯坐在沙发上的齐华时戛然而止。 “哎呦!你个孩子,怎么在家也不开灯?”齐奶奶皱着眉头问。 楚楹隐隐约约感受到一束冷光紧紧锁定自己,不禁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出声。 齐华没有回答,锐利的目光藏在刘海的阴影下,语气不带一点起伏地反问:“奶奶,你们俩去哪了?” 说到下午的去处,齐奶奶喜笑颜开,将药膳方子从包里掏出来。 “你翟爷爷从京市回来了,他们翟家祖上是出过御医的。我之前不是说过要给楹楹找个大夫看看,补补亏空,今天有时间就带楹楹去了。” 齐奶奶一边说,一边朝孙子靠近,将药膳方子送到齐华眼前。 “你看,这就是你翟爷爷开的药膳方子,都是滋阴补血益气的方子,正好给楹楹现在吃。” 闻言,齐华掩藏在发丝下面的眉心悄然松开一点。 齐奶奶要说的事还没说完,继续长篇大论。 “对了,你翟爷爷还给介绍了一个适合照顾楹楹身体的娘姨,对方是你翟爷爷的旁亲,懂药理,干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齐华默默听奶奶说完,大掌牢牢禁锢着楚楹伸过来的手,仿佛不在意地说: “今天我找人说了准备请娘姨的事,有人推荐了自己的小姑,说是干活利索。正好明天把两个候选人都请到家里,试一试,看看谁更合适。” 第11章 齐奶奶点点头,对孙子的提议接受良好,她们家以前请人的时候,择优入选实乃常事。 说完请人的事,齐华松开手,站起身,“我去把晚饭热一下。” 语气轻松自然,如果刚刚手被牢牢抓住不得动弹的人是自己,或许楚楹真的会认为齐华没有因她们晚回家而生气。 她不由得向一旁的奶奶投去乞求的小眼神。 对视的一瞬间,齐奶奶忽然捡起被齐华放在茶几上的药膳方子,仿佛很忙的样子迅速站起来,犹如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似的喃喃自语。 “方子里有很多药材家里存的有,得先去把它们找出来。” 一边说,一边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似乎两人从来没有眼神相触过。 楚楹看着奶奶匆匆离去,隐隐约约有些扔下她一人偷偷逃走意味的场景,两个眼睛惊讶到不由自主地放大。 她错愕地看着消失在走廊中的奶奶,又侧耳听了听厨房传来叮叮当当响的动静。 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肚子里的尚方宝剑。 不怕不怕,她楚楹可是可以和曹操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就是一张冷脸吗? 不就是晚回来害男人在家中苦等吗? 不就是…… “老公∽”声音婉转且柔媚,在满是烟火气的厨房响起,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添加了甜蜜气息。 齐华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手里翻炒的动作。 楚楹无奈只能继续夹着嗓子,再次用尽柔情喊了一声“老公。” 同时,她也越过厨房门口的界限,朝着齐华的位置靠近。 这次齐华终于有了反应。 从头顶上洒下来的光将齐华整个人笼罩,楚楹只能看见齐华半张棱角分明的脸,下方也是最漂亮的薄唇张合,“别过来,油烟中。” 语气硬邦邦的,但是话里的内容明显软和了。 楚楹立即笑眯眯地一把扑过去,习惯性的用她糊弄人的好话把丈夫的耳朵塞满,话语流畅,不带一点卡壳的。 “我最最最喜欢你了,女儿也是,闻到你做菜的味道一点也不会恶心反胃……” 话说的越多,手下的身体肌肉越放松。 嫁过来的时间里,楚楹也算是明白了,丈夫虽然看起来阴沉沉的,但实际上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对!就是孩子。 对付小孩子,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一会儿,所有的饭菜热好,小夫妻把饭菜都端到餐桌上。 刚刚匆匆离开找药材的齐奶奶恰好出现,楚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奶奶就这样背叛了她们一起外出晚归的友谊,把她一个人留下来应付生气的齐华。 楚楹鼓起腮帮子瞥了一眼奶奶,选择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餐桌上。 今天的晚饭最为丰盛,无论是甜的、酸的,还是辣的、咸口的,通通可以在餐桌上看见身影。 当然也少不了刚刚从妈妈手中取来的咸菜。 楚楹夹起一根腌萝卜,爽脆微辣中带着一股鲜甜,一吃就知道是刚刚腌了不久的,滋味特别好。 就着香甜微辣的腌萝卜和第一次出现在餐桌上的酸菜鱼,她一次性吃了两大碗饭,小腹微微凸起,看起来像是三个月的样子。 楚楹尴尬地揉了揉肚子,脸上全是餍足的笑容。 齐华余光留意到肚子的异样,忽然在餐桌上提出要给家里装修一间婴儿房。 楚楹一听,立即意识到丈夫是不满意定下的婴儿房太简陋。 对于丈夫的提议,她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又不是她出钱。 第13章 反倒是一向支持孙子决定的齐奶奶表达出否决的意思,“小华,我听人说孕期不宜动土,你这大肆装修不合适,要不然等等再说。” 齐华一脸还有这种说法的表情,眼神中全是抗拒,他从来不信命,也不信风水学说。 要不然他早在其他人说他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时候去死了。 他刚想出声让奶奶别迷信,但齐奶奶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 “我听说孕期动土装修对孩子不好。” 齐华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对即将出生的孩子,他无法容忍有可能出现的一切隐患。 关于婴儿房装修的事,就此搁置。 但关于请娘姨的事,一家三口一致决定在家观察,决定人选。 另一边的民居里,王小八等人又没在九点的时候看见齐华出现,立即意识到齐哥今天又不来上班了。 自打结婚以来就经常缺席,之前还算可以,最多是上午不来,现在上午不出现就意味着一整天都不会出现。 完全被女人缠住了,这是兄弟们的一致想法。 齐家洋房。 昨天约定好上门见一面的时间,一早翟老祖孙俩就带着旁亲翟连翘上门。 后到的是曹赞和他妻子的娘家小姑鲁秀梅,两人进门发现家里还有另一个竞争对手,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鲁秀梅还十分上道地笑着打招呼,“这就是我侄女婿说的主家小夫妻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 齐奶奶连忙出声打断,“现在是新社会,没有什么主人家的了,你叫我庄婶,她们俩一个小楚、一个小齐。” 现在不是以前有主有仆地位悬殊的时候了,大家都是一样平等的人。 虽说不像前面几年一样严格限制请人当娘姨,也就是保姆之类会被人说是资本主义冒头,但齐奶奶还是不敢冒风险。 鲁秀梅错愕地看了侄女婿曹赞一眼,将对方脸上的惊讶看在眼里。 她畏畏缩缩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齐奶奶没有继续强调,反正如果对方留在家里做事的话,会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会渐渐习惯的。 早在昨晚,一家三口就把考核内容定下来。 分别是:厨艺和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为主,楚楹她们仨在这方面都不怎么喜欢,之前也是时不时请人上门帮忙打扫。 而做饭方面,现在楚楹的胃口渐渐恢复,对于菜品的要求不怎么高。 在开始考核前,齐奶奶就说了,“无论你们俩是否被选中,你们放心,今天干活都会有两块钱辛苦费。” 两块钱不低了,时人一个月工资估计也就三十多,一天两块的工作算是很多了。 两位人选都下定决定要在齐家留下来。 给两人分配相同的房间,打扫结束就是午饭,正好人多,大家可以一起给意见。 翟家祖孙俩本就是特意来做客的,自然答应留下。 但曹赞只是看在齐华在团伙中的地位,想要给齐华留下印象,随手送小姑上门罢了。 而且他还要上班,当即不好意思地拒绝留客。 送走曹赞,翟连翘在打扫开始前表示她午饭想要熬药膳,花的时间长,最好能先下厨。 齐华想也不想地直接同意。 两个人选旋即分开试工,翟连翘一脸认真地前往厨房,鲁秀梅则是严肃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劲,捏着抹布和水桶上楼。 齐家三口则是和翟家两人坐在客厅聊天。 昨晚楚楹问过丈夫对翟家是否了解,齐华一脸漠然,以前完全没有听奶奶说过。 但是看到奶奶见到昔年老友时的高兴,也为她感到开心。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到了该检验成果的时候,五人坐在餐桌上,看着泾渭分明的两行菜肴。 第12章 有中医背景的翟连翘自然是做的药膳,就连炒的菜也是加入了补脾养胃的山药而制成的素炒三脆,主打养身。 鲁秀梅做的都是地道的沪市口味,桂花红烧肉、糟钵头和熏鱼,浓油赤酱,口味偏甜,完全符合本地人口味。 两个人的菜和卫生情况是不相上下。 最终决定让两个人都留下,齐家现在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帮工。 鲁秀梅喜出望外,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衬托得一旁的翟连翘有些沉默寡言。 直至问到工资和具体的福利时,翟连翘才主动开口。 “我在城里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想着能不能包吃住?工资可以少一点。” 齐奶奶本就打算让人住在家里,无论是干活还是看顾楚楹都需要人,但是看了一眼惊愕的鲁秀梅,心里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住家。 随即说出两人不同的安排,“工资一月四十块,包吃包住。鲁同志你不住家的话,给你的路费和住宿费一月补贴五块,可以吧?” “可以!”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鲁秀梅的声音格外高亢。 她没想到侄女真的给自己介绍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打扫打扫卫生,随便做点饭,一个月就四十,都快赶上侄女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可得好好谢谢侄女。 齐家给两人留出一天的休息时间,把家里琐事处理一下,明天正式上工。 送走客人和帮工,楚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眶,挤出一点疲惫的泪珠,哪怕是马上就有人替代她嫁进来前误以为在齐家的作用也压制不了困意。 她看了奶奶一眼,笑得迷迷瞪瞪的,“奶奶,我先去午睡了。” 齐奶奶点点头,看了一眼默默跟上妻子步伐的孙子。 楚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地停下步子。 等齐华一走到身边,立即将自己整个人的身体压上去,用疲倦且慵懒的声音说:“老公,最近好容易困啊,都快变成一只小懒猪了。” “嗯,”齐华从嗓子眼吐出的沉闷声响一下子把楚楹气坏了。 她说自己的小懒猪那是开玩笑,齐华是什么意思?竟然肯定了! 气急败坏的楚楹困意全消,大步大步地独自往房间走。 “啪!”一声阖上房门,把齐华一人留在外面。 进了房间,看见床铺,困意再次来袭,楚楹根本不记得还有人被自己锁在外面,睡得香甜。 只是在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听到走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声音不大,不足以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但是声音密集的程度,又让她即将是在睡梦中也意识到家里来人了。 可她醒了之后推开房门一看,丈夫齐华在书房办公,二楼一个外人都没有。 楚楹怀着疑惑的心情下楼,找到奶奶一起看电视。 “奶奶,今天下午家里是来人了吗?” 闻言,齐奶奶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瞥了一眼孙子书房所在的方向。 “你睡着了不知道,小华还没有放弃装修婴儿房的事。” “不是说怀孕的时候不宜动土吗?”楚楹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肚子,不明白为什么齐华短时间内反复无常。 说到这齐奶奶更是长吐一口气,只觉得孙子越来越难以管教了。 “说是不动土,只是把墙面重新贴上墙纸,再换个灯,往里添置上孩子能用的东西。不拆墙,也不拆地板,不算动土。” 如此强词夺理,齐奶奶也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可从未见过孙子如此执拗的时候。 无法制止,她就当作迷信都是骗人的安慰自己,多给齐家的列祖列宗烧香火,保证下一代顺顺利利出生。 楚楹听完也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心想:齐华最近的脑子是越转越快了,总是能抓住别人话里的漏洞。 “但我刚刚看了一眼,房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今天下午就是量尺寸,等订的货到了再重新装饰。” 另一边,得到工作的两人分别把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翟连翘打电话给女儿,告知了自己在城里当娘姨,也就是保姆,主家不错,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四十的工资,并把齐家的详细电话和地址告诉女儿,有事可以打电话上门找她。 鲁秀梅回去路上就兴奋得手舞足蹈,难得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两块肉,一块自家庆祝,另一块拿去侄女鲁丽珠家当做谢礼。 鲁丽珠看见小姑手里的肉笑眯眯地收下,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们牵线,小姑不要在齐家给她们丢面子。 “但我家曹赞和齐华也是一起做买卖的伙伴,地位相差不大,小姑你也别太把自己地位放低,叫人家看轻我家曹赞。要不是小姑你说家里四个孩子难养活,我可不会低人一等把你介绍去做活。” 鲁秀梅听到“做买卖”三个字,脖子都缩了起来,害怕地问: “万一被抓到,岂不是要把我也抓进警局问询,我这辈子都没进过那种地方……” 惊慌失措之下,鲁秀梅都想要当场逃跑了。 第14章 鲁丽珠看到小姑这种模样,怎么可能把人放出去。 万一小姑在外面乱说,让人听到把自家男人举报了咋办? 她只能好言相劝,说鹏城早就可以自由地做买卖了,北边的苏市更是连个体工商营业执照都发了,这年头做买卖绝对不会出事。 而且要不是做买卖,谁家能有底蕴一下子请两个人上门做工? 在金钱的诱惑和自家穷困潦倒的事实下,鲁秀梅还是妥协了,去了齐家,当作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齐家就风风火火地忙碌了起来。 两位娘姨都正式上工,恰好遇到前来装饰婴儿房的工人送货上门。 一时间,齐家闹哄哄的,增添了几分热闹气息。 楚楹听到动静早早起床,吃过翟婶制作的当归黑豆羹,站在门口凑热闹。 闲下来的翟婶和鲁婶也是如此,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观察被搬上楼的物件。 婴儿床、小滑梯、小帐篷……各式各样的适配婴儿的小型玩具被搬上楼,看得人眼花缭乱。 翟连翘默默在心中记下,准备用空回去看女儿的时候,给外孙们也带一些。 鲁秀梅则是用自己经验默默给每一件物品计算价格,数到后面,心抑制不住地狂跳,总价格根本不敢细想。 她抬头环顾四周,心想:怪不得住洋房的人家,真的是有钱!要是早几年,这种人家非得被举报资本家才行,就该让群众扔石头,这得挣多少黑心钱才能买下。 同时,她也开始琢磨做买卖能挣大钱的事。 待到下午,焕然一新的婴儿房出现在眼前,哪怕是楚楹这个长大了的姑娘也想住进去。 粉嫩嫩的蔷薇花墙纸将整个婴儿房包围起来,花苞样式的灯悬挂在天花板,房间设置有休息区、玩乐区,充分考虑了孩子的需求。 楚楹一时间羡慕又心酸,最后转化为骄傲,这可都是她的功劳。 虽然她小时候没有享受到这种条件,但是她的孩子可以呀! 看着看着,楚楹忍不住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胳膊,“老公,你是怎么想出来把婴儿房装饰成这样的?可以休息,还可以滑滑梯,我都能想象孩子可以跑动之后,会玩得多开心。” 第13章 为了家里请娘姨,加上装饰婴儿房的事情,齐华整整三天没去办公室。 身为合伙人之一的卢风实在是忍不了了,往家里打电话让齐华明天出现一次,有重要大事需要做决策,大家都想听听他这个军师的想法。 楚楹听后,想的是不上班没钱,那她和孩子如何生活,如何能够进行刨腹产手术? 一听刨腹产就是要把人的肚子划开,一个人肚子被划开得是多么严重的伤,没有好的医院和医生治疗,她的心定不下来。 “老公,去吧去吧。家里有奶奶,还有翟婶和鲁婶,很安全。” 齐华深深地看了说话的楚楹一眼,答应电话另一头的请求,“我去。” 卢风在电话隐隐约约听到楚楹的声音,完全难以想象如此美妙的嗓音配着一张普通的脸是什么画面。 显然,目前齐华所在的团队中绝大部分对楚楹的印象都是不能见人。 一方面是齐华结婚后根本没提过楚楹,也没办什么大型的婚礼仪式,只是简单和大家说了一声而已。 另外一个罪魁祸首当然是故意拐偏众人的王小八,更是加深了楚楹容貌普通的刻板印象。 迄今为止,也就帮忙给妻子小姑介绍工作的曹赞,见识过楚楹的庐山真面目。 曹赞见过楚楹后,内心对王小八这个家伙疯狂吐槽和唾骂。 一直以来自信和得意的心狠狠从高处跌落,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在容貌上输了。 同时,他忍不住在心里改变对齐华的印象。 原本以为齐华就是个满身都是心眼的阴暗家伙,算无遗策,没想到竟然是个好色的。 以前流传的乡下未婚妻肯定是谣言,他敢说,齐华肯定是第一面就见色起意,用钱把人拿下。 这样一看,齐华也不过如此。 在曹赞的轻视当中有多少是嫉妒,就只有他知道了。 原本他是想要去揭穿王小八的真面目,但本职工作突然出现问题,一连两天都没有机会去聚集地,也错过了拆穿齐华好色本质的最好时机。 等曹赞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上门,恰好齐华也来了。 进门的时候齐华就感受到一道闪烁的目光,抬眼看去,竟然是曹赞。 想到对方介绍的小姑工作还算不错,他颔首算是打招呼。 都快等疯的卢风迫不及待地冲过来,一把将齐华拉进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人根本无从知晓谈论的具体内容。 曹赞不禁好奇地和大家打听,“卢哥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赚钱的事?”有人笑道。 曹赞一听,立马把耳朵凑过去,“什么买卖?最近不是才计划着再去一次南边吗?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王小八看见曹赞好奇地模样,嗤笑一声,“这种事卢哥怎么可能和我们说,估计也就卢哥他们四个知道。” 王小八指的是一同创建队伍的卢风、赵无涯和张爷,以及最特殊的齐华。 卢风和赵无涯都背景深厚,不然根本不敢干这种事;张爷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道上的人物,干的就是这行;最特殊的当属齐华,背景一般,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奶奶,能够在队伍中地位崇高完全靠的是脑子。 曹赞今天本来就是打算戳穿王小八散播谣言,现在对方竟然还敢嘲讽自己地位不高,不配知道队伍的秘密。 他直接不忍了,腾地一下站起身,当即对王小八发难。 面上却装出一副笑吟吟的温和模样,意有所指地说:“小八,你之前说齐哥的媳妇其貌不扬。前天我可是去了一趟齐哥家里,嫂子和你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这类八卦内容本就引人注意,更何况还是齐华的媳妇,立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朝两个人围过来。 王小八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心咯噔一下往下坠。 其他人他不担心,但是万一被齐哥听到了怎么办,齐哥一定不会轻易绕过他。 或许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脑子真的转的很快,王小八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想到了应对诘问的方法。 他眉头一挑,面上丝毫不落下风地扯出一抹笑,得意洋洋地说: “这话我可没说过,都是你们胡乱猜测的。尤其是你曹赞,是你胡思乱想联想到我负责接送的人不是齐哥媳妇,而是情人。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小嫂子那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你们自己误会的!要是被齐哥……” 剩下的话王小八没说,但是足够大家产生联想。 一时间,聚在一起探听八卦的人纷纷往后退一大步,生怕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被齐华注意到。 之前大家准备看的热闹是王小八,现在变成了曹赞。 现在有人也想起来了,当初是曹赞主动提出的“情人”这一词语,要不然大家的思想都不会跑偏。 想到这,四面八方都朝曹赞投去责备的眼神。 曹赞万万没想到,原本今天特意出现是想给王小八找麻烦、看乐子,现在乐子反倒是变成自己了。 他很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主动提及的情人,要是被齐华知道,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齐华不会在表面做什么,但是私底下一定会给自己使绊子。 整个队伍谁不知道齐华就是这样一个总爱背地里阴人的毒蛇? 曹赞想到齐华的手段,汗如雨下,脑子乱成浆糊,很想要让大家不要再提这件事,遮掩过去就行。 毕竟他说话的时候,附和的人接近全部成员,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嘴上没有把门的。 很快,曹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哪怕是和他不对付的王小八也不得不承认糊弄过去就是最好的。 一群人刚刚决定好,闭紧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卢风诧异地看着聚在一起的成员,问道:“你们聚在一起说什么?这么热闹?” 也不知道是突然打开的门扯断部分人的神经,还是被卢风的一句话吓破胆子。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像是吓破胆子一样匆匆忙忙地解释,“呵呵!刚刚曹赞再说齐哥嫂子长的貌美如花,大家随便说了一嘴。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嫂子,有点好奇。” 闻言,卢风惊讶地看了一眼曹赞,收回视线,转向齐华,寻找答案。 因为他也没见过齐华的媳妇长什么样,他们夫妻俩的婚事只在女方家里办了,他并没有时间去参加。 好吧,齐华根本没邀请。 要不是知道齐华的性子,卢风非得和他闹翻不可。 面对众人好奇的视线,齐华瞥了曹赞的方向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第14章 第15章 一听这话,见过楚楹庐山真面目的王小八和曹赞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小八更是胸口突然冒出一股气,凭着一腔孤勇,非常想要帮嫂子洗刷在兄弟们面前的印象。 “齐哥,说这话就有点太招人恨了!嫂子长得跟电视电影上的仙女似的,早就应该带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别让大家误会嫂子。” 最后一句话一出,齐华的眸子瞬间锁定王小八。 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王小八害怕地迅速转身逃避,背对着众人不停地拍打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他怎么敢的啊! 他怎么敢当着大家的面和齐哥说这种话,真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熊心豹子胆! 类似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众人心中闪过。 除了卢风,现在他是真的对齐华的媳妇好奇了,到底长什么模样,能让小八说出仙女一词。 他拍了拍齐华的肩膀,笑道:“有机会带弟妹出来见一面,和我媳妇她们认识认识,逛街也好有个伴。” “现在不合适,以后有机会再说。” 齐华的话让卢风一头雾水,追问道:“刚出院,身体不舒服是吧?” “没,肚子有了。” 卢风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了是什么,当意识到是小夫妻有了孩子后,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一抹黯然一闪而过。 随即一个拳头打在齐华胸口,“厉害啊!我没记错的话,才结婚两个多月吧。” 齐华轻轻点头,卢风却从他的举动中看出满满的自得。 意识到这点,卢风忍不住暗自在心中发笑,还是第一次看到齐华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兄弟有孩子,做哥的自然不能光看着。 卢风简单在脑子里扫一遍,“有孩子家里处处都要准备齐全,过段日子可能会有进口的空调,我做主给你留着。” “多谢!”齐华原本就在寻摸空调,有了卢风的保证,总算是不用担心孕期夏天难熬了。 其他人听了一耳朵,纷纷上前恭喜。 “恭喜恭喜!” “齐哥真是后来居上,嫂子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一句话犯了齐华两个忌讳,粗神经的更是丝毫没有感受到齐华突然缩紧的瞳孔。 卢风见没什么大事,加上弟妹刚怀孕不到三个月,嘱咐齐华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有事他会打电话联系。 齐华也不客气,当场抬脚离开。 见惯了齐华以前焚膏继晷为队伍挣钱出谋划策的模样,猛地一下变成回归家庭的男人,一时间卢风等人还都有些不习惯。 直至齐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大家才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齐哥竟然也有一天会被漂亮女人迷了心智。” “古人说的好: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齐哥色令智昏啊!” “谁说是为了女人?就不能是为了孩子,齐哥这把年纪才有孩子,惦记也是正常的。” 下一秒,说话的人就意识到不对,一滴冷汗从额角冒出。 他小心翼翼地朝卢风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卢风转身的背影,不由得吓破胆子,双腿发软无力,还好旁边人反应快把人接住,避免头和地面亲密接触。 整个空间噤若寒蝉,直至卢风的身影被门完全挡住,才稍微找回呼吸。 这次再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纷纷低声斥责刚刚不会说话的人。 “要是下次再说这种话,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都给我把皮绷紧一点,小心祸从口出!” …… 不管是谁出声警告,说错话的人一个劲地自打嘴巴,连连答声:“知道,知道……” 齐华并不知道走后发生的事,回家路上,恰巧经过杏花斋,直接把楚楹在家念叨过的糕点名字复述一遍。 “蝴蝶酥、蟹壳黄、牛舌饼、桃酥都给我来一份。” “顾客稍等!” * 齐华回到家,恰好撞见负责这片区域的邮递员。 “齐同志,有你家的信。”邮递员头一低,精准且迅速地抽出齐家的信件递过去。 齐华接过,扫一眼就注意到寄件人的地址,手速飞快地在签收单上签名,拎着糕点和信进了家门。 还未进屋,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咔哒!”推门声响起,立即吸引客厅四位女同志的注意。 楚楹更是一眼就注意到齐华手上拎着的包装,瞬间认出曾在翟家见过,当即放下电视,奔齐华而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阵寒嘘问暖,主要目的还是帮忙拿齐华手里的东西。 自打在翟家得到让人安心的话后,楚楹的胃口立即好了起来,吃嘛嘛香。 几天不吃糕点,还真的有点想念。 就在楚楹满心期待地准备打开包装时,一封信突然挤到眼前。 齐华一边脱下大衣,一边解释道:“好像是妈寄来的信。” 妈? 当然只能是楚楹的亲生母亲——徐春兰女同志了。 “妈怎么突然给我寄信?”楚楹疑惑地低声嘟囔一句,眼神中隐隐蕴含着不满。 不满什么,齐华看一眼就能明白。 不就是结婚的时候给楚楹的嫁妆被娘家截了一半? 当初他见楚楹愤愤不平,提出额外给楚家一些钱,就当作是楚家养育楚楹近二十年的一笔养育费。 哪想到楚楹竟然说:她俩结婚了,他的钱就是她的钱,给了一半已经很多了。要回来再给其他钱,也算变相花她的钱钱,说不准还要被坑一大笔,坚决不允许。 楚楹爱钱的小模样在齐华看来可爱又可怜,所幸他有钱,并且有很多钱。 在他见到楚楹的第一眼就知道楚楹是什么样的人,但他就喜欢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无所谓,他所拥有的钱会让楚楹一辈子都生不出离开他的想法。 这辈子他们俩已经被月老绑死了! 楚楹看信时脸上表情变幻非常快,让人不由得好奇信中的具体内容。 齐华刚把脑袋凑过去,楚楹拿着信纸的手突然垂落,抬头望向齐华的眼睛表面蒙着一层水雾。 “怎么了?爸妈出什么事了?”语气中是无法掩藏的担忧。 楚楹意识到好像把人吓到了,狼狈地抬起手擦拭已经流出来的泪水,却根本控制不住。 “我…我好像有点想我妈、我妹、我爸、我弟了。” 哽咽的声音犹如重锤拍打在齐华心口,他掏出纸巾,帮忙擦拭泪水,轻声安抚。 “不就是想爸妈了吗?京山县离市区不远,我们回去一趟就行了。” 听起来非常合情合理的安排,不曾想,楚楹听到这话眼眶中的泪水肆虐地越发厉害,简直可以用泪如雨下形容。 “呜呜呜……可是月份还小,不能出远门,我妈要是知道我不管不顾回去,肯定会凶我的。” “嗯,”齐华有一瞬间的沉默,迅速给出另一个答案,“等你满了三个月,我们立马回去。” “好!”终于得到满意的回答,楚楹破涕为笑。 刚刚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 意识到自己在齐华面前表现出思念亲人的一面,楚楹脸上的温度能烫熟鸡蛋。 心里尴尬地想:她和家里人的关系有那么好吗?齐华可是见过她和家里人是如何相处的,真是羞死人了。 如果不是其他三个年长的女同志说孕妇情绪经常变化,大哭大笑都正常,楚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章 齐奶奶是打心底里这样认为,尤其是楚楹一个小姑娘嫁到她家来,距离远,娘家又没电话,不能经常联系,突然勾起对娘家人的思念,再正常不过。 翟婶看到楚楹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她女儿当初嫁到隔壁镇,距离不远,但也不好意思经常回娘家。 做人儿媳妇的要是经常想娘家人、想回娘家,那都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为了女儿能够融入婆家,翟婶从来不给女儿递消息,或是叫女儿回家,不给女儿拖后腿。 仔细一想,上次见女儿似乎还是在去年中秋,原本今年正月会回来一趟,但是又有了身孕,碍于月份不能外出走动,和现在做工的齐家儿媳妇没什么区别。 翟婶隐隐将对女儿的情感和照顾投入到这位和女儿情况差不多的小姑娘身上。 但鲁婶和两人不同,她只是习惯性地讨好安慰。 在她看来,每个孕妇都是这样过来,并不意味着年轻媳妇可以为所欲为。 像是楚楹这种明显恃宠而骄,企图站在自家男人和长辈头上的更是对家庭权威的冒犯。 要是她当初嫁人的时候敢这样,早就被公公婆婆和丈夫赶出家门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像她这样的好媳妇,偏偏过不上好日子。 第16章 而楚楹这种乡下人却能住进大洋房,还能请两个帮工做活,和以前的资本家千金小姐有什么区别? 楚楹并未发现安慰声中的不同,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大家的安慰下很快收拾好思念的情绪,转而投入到齐华刚刚带回来的点心当中。 “来!翟婶、鲁婶你们也吃,这么多吃不完受潮的话就浪费了。” 发现两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中满是意动。 楚楹误以为两人刚来不习惯,直接一人抓了两块塞到手里,并热情地介绍,“这里面我最爱吃的就是蝴蝶酥,酥脆香甜,据说铺子的点心方子传了几百年。” 鲁婶笑眯眯地接过点心,“多谢楚同志,我们回去吃,回去吃。” 说着,她直接拉着身旁的翟婶一起往厨房走去,看似是不愿冒犯,而不和齐家祖孙俩一起吃点心。 转身回到厨房后,鲁婶兴高采烈地用家里带来的帕子把手里的点心包的严严实实,防止碎裂。 翟婶一看就知道对方的目的,要是可以,她也想带回去给女儿和外孙们尝尝。 但是距离远,沪市空气潮湿,放太长时间变味不说,受潮也会影响味道,还是她回去的时候专门去买一盒更合适。 思索间,“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鲁婶闻到越发甜蜜的油脂香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声音看去,眼睛里满是渴望。 翟婶感受到粘腻的目光糊在脸上,头一扭,继续享用手里的点心。 见状,鲁秀梅脸瞬间冷了下来,头一甩,开始在菜筐里摸索起来。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日子,楚楹向家里的三个女同志演示了什么叫做没有最造作,只有更造作。 齐华上班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基本上天天都陪楚楹待在家,有事都是派人上门传话。 时不时的,他还得深夜出门买吃的喝的,就是为了安抚楚楹突然变化的胃口。 翟连翘看的是目瞪口呆,齐华俨然成了最好的女婿模板人选,以后孙女婿照着他选。 鲁秀梅的情绪则是从震惊到鄙夷。 一个大男人不出去干事业,蜷缩在一个女儿旁边能有什么大出息,想她这份活估计也干不了多久了。 而楚楹一个小姑娘居然站在自家男人头上拉屎,日日夜夜折磨,完全就是她心中最差的媳妇人选。 经过这么多天鲁秀梅也算是总结出经验,到时候她家光宗找媳妇,必须得找个能持家的、和她差不多的儿媳妇,长得漂亮的不能要。 就在即将满三个月的前一天,鲁秀梅听到楚楹又扯着嗓子喊齐华出门买东西,手里擦拭的动作忍不住停下来,蹲在茶几旁提醒道: “楚同志,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忍不住提醒你几句。” 楚楹诧异地看了一眼鲁秀梅,笑着点点头示意,“你说。” 见楚楹态度温和,甚至眼神中还带有鼓励的意思,鲁秀梅早就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压不住了。 她飞速移动到楚楹脚边,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低声劝道: “楚同志,我和你说,这男人呐都是一个样。结婚前一个样,结婚后一个样。然后就是怀孕时一个样,怀孕后一个样。别仗着怀孕就颐指气使,年轻耍性子,万一生下来是个女儿,齐同志他们祖孙俩都是会变脸的,当初我婆婆和丈夫就那样。” 鲁秀梅自觉是在拿过来人的经历劝告新媳妇——楚楹,谆谆教诲,必定会受益良多,感谢自己。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楚楹听完这段话,第一个反应是:“鲁婶,你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呀?” 鲁秀梅的脸一下子僵住,随即猛地抬头仔细打量楚楹的表情、神态。 发现对方真的只是疑惑一问,瞬间被堵的喘不过气,一张脸青白交加,一时间根本说不了话。 等她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心梗又得意地说:“没错,我第一个孩子是姑娘。先开花后结果,我家儿子光宗可受他爷爷奶奶和爸爸喜欢了。” 谁曾想,楚楹把更气人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我们家没关系,齐华他最喜欢女儿,我们家婴儿房都装饰成粉色,就等着我肚子里的女儿降生居住、玩耍。” 鲁秀梅只觉喉头一股腥甜,急匆匆胡乱点头离开客厅,弄得楚楹一头雾水。 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暗暗摇头。 等到晚上睡觉,楚楹把客厅发生的事和齐华说了。 “鲁婶话太多,我不喜欢她劝我的那些话。还有,我可做不了那种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你喜欢那种小媳妇吗?” “而且我哪有对你颐指气使,是我们女儿想吃东西好吗?女儿她还小,我们做爸妈的纵容一下怎么了?” 楚楹刚开始只是说话,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飞溅,一双手也从齐华的手转移到胸口激烈拍打。 这样齐华还能说什么,任凭楚楹出气。 见气消了,熟练地把人禁锢在怀里安抚,做出承诺。 “不喜欢。是我在纵容女儿的性子和胃口,她还小,不能听这些。正好我们明天回岳母家,我让奶奶辞退鲁婶,就说你孕反好了,不需要那么多帮忙的人。” 第16章 翌日一早,齐华提着昨天买的各式各样的礼物,骑着三轮车,后面坐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楚楹,小夫妻双双把家还。 两人离开后,齐奶奶坐在客厅看着刚刚进门上工的鲁秀梅。 鲁秀梅踮着脚,尴尬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习惯性地弯腰鞠躬,脸上满是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今早上电车晚了点,来迟了,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便是。” “不急,鲁同志你过来一趟,”齐奶奶对鲁秀梅抬手点动,示意对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鲁秀梅疑惑地小步靠近,眼神瞄了厨房的方向一眼,乐呵呵地坐下。 聊天能够少干活一点时间,她乐意的很。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齐奶奶说的话让她惊慌失措。 “鲁同志,我找你说说话是想要通知你一件事。最近楹楹孕反的情况几乎没有了,甚至胃口大开。当初我们请人主要是想帮忙照顾孕反严重的楹楹,现在楹楹好了,我们家不需要那么多人帮工。” 齐奶奶还算是给对方留了一点面子,没有当面说是鲁秀梅冒犯楚楹才辞退的。 对于碎嘴子的人,齐奶奶一向没什么好感,至于经常将家里的剩菜剩饭带走,她都没那么在意。 她将放在茶几上的钱拿起,朝鲁秀梅递过去,“鲁同志,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按照一月四十五块,一天一块五,你本月工作了十天,这是十五块。” “你要辞退我!”鲁秀梅腾地一下站起来,特意被安排到后院躲避的翟连翘都听得一清二楚。 翟连翘这段日子对同是帮工的鲁秀梅是看得明明白白。 对方爱占小便宜,隐隐有种把齐家当作是大户来坑,根本没想过被发现后会发生什么。 翟连翘摇摇头,默默继续手里的活。 鲁秀梅可不管自己为什么会被辞退,此时此刻整个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还能去哪找到比齐家更好的工作。 自打她在齐家干活,一个月往家里带回去四十五块钱,每天还能带点剩菜剩饭,几乎顿顿都带肉,在家里的待遇蹭蹭往上涨,让她很是得意。 鲁秀梅根本不敢想要是回家告诉她被辞退,会遭受什么待遇和恶果。 所以,她的下一句话是:“你凭什么辞退我!” 齐奶奶看着快要被怒火挤压爆炸的鲁秀梅,更加确定了不能把人留下的想法。 如此易爆易怒的人,万一楚楹孕后期有什么地方鲁秀梅又看不惯,说不定会…… 齐奶奶根本无法容忍,当即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来。 做过当家夫人,经历过战火纷飞,又历经生活波澜起伏,齐奶奶看似和蔼可亲,但是底色坚韧,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和齐华不相上下,甚至加上岁月的洗礼,更加的严肃骇人。 压倒性的气势朝鲁秀梅蔓延,直起的腰杆迅速弯下,并为刚刚说的话不停打嘴巴。 “啪啪啪!” “老太太您千万别辞退我,我家里八口人,可都依靠我这份工作养家。我上有老,下有小,辞退我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鲁秀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瘫倒在地,一双手激烈拍打地面,根本顾不上疼痛。 过了一会儿,鲁秀梅手都拍的红肿,依旧没听到有人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 “啊!”对上齐奶奶那双混沌的眼球,顿时被吓得惊声尖叫,哪里还记得起撒泼打滚的事。 但是在最后,鲁秀梅还想要据理力争一次。 “老太太,我可是你孙子的兄弟介绍来的,不给我面子,也要给你孙子面子吧?要是侄女婿知道我被你家辞退,和你孙子的关系肯定会恶化的。” 第17章 “小华知道,”齐奶奶简单的四个字把鲁秀梅所有准备的话堵在嗓子眼。 同时,她也意识到想要辞退自己的主意肯定是楚楹那个小贱人出的! “哼!”鲁秀梅鼻子哼气,抓起茶几上的工资转身就走。 在齐家不说话,但一出齐家的大门,鲁秀梅骂骂咧咧不停,一路从门口骂到了隔壁街。 马大妈和往常一家去郊外买菜,回来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嘴里一阵污言秽语,方圆两米没有一个人靠近。 经过时,她仔细一听,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名字。 她立马凑过去,笑着询问:“妹子,你是在说前面那条街的齐家是吧?住着大洋房。” 鲁秀梅听到声音,立即闭上嘴巴,眼神满是戒备地盯着主动问话的人。 马大妈意识到对方误会,立即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跟着一起唾骂齐家。 “齐家都是一家丧良心的,全家死的就剩下一老一小,这辈子就是断子绝孙的命。妹子,我和齐家也有仇,听到你骂他们,我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断子绝孙!”鲁秀梅恶狠狠地重复道。 听到眼前的女人跟齐家有仇,鲁秀梅顿时有了兴趣。 两个都是占齐家便宜不成的家伙,说起齐家的坏话一见如故,越聊越上劲。 鲁秀梅借此也知道了齐家的背景,果然是资本家,就爱吸普通民众的血,对劳动者不讲一点情面,把自己赶走一点赔偿都不给。 为了房子竟然把近二十户工人家庭赶出去,让人流离失所。 现在齐华还在干见不得人的买卖,这种人怎么还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呢? 上述是马大妈告状,鲁秀梅结合自己所知的事情总结的。 当然她也没藏着掖着,马大妈也知道了齐华暗地里做买卖的事。 两人新仇加旧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最近的派出所走去,势必要把齐家狠狠告一状。 一个是为了出口恶气,一个则是为了齐家的房子。 此时此刻,齐华和楚楹正在前往磻溪村的路上。 京山县和淮海区隔了一个县,距离有点远,坐了汽车也需要三个小时。 因此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磻溪村时,正是家家户户从地里出来准备回家吃午饭的时候。 村民们远远就看到两道格外时髦的身影,凑近一看,这不是老楚家的大女儿——楚楹吗? “小楹是吧?” “是我,三叔,这我爱人——齐华。” “小楹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你爸妈天天在家惦记你。” “是吗?”楚楹突然的疑问句让人听着怪怪的。 “小楹,嫁出去的姑娘可不能忘了娘家。” “大花婶,我记得你在春秀姐嫁人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春秀姐别有事没事回娘家。” 楚楹的话噎得大花婶脸色青白交加,但她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气人的话,笑眯眯地继续说: “叔婶待会儿再聊,我先回家了。” 楚楹的身影刚出现在路口,立马有人扯着嗓子帮忙喊:“国强、春兰,你家大女儿回来了——” 第17章 大女儿三个字仿佛平地响雷,把附近的人家都炸出来了。 楚楹和齐华结婚的时候,邻里就见识过城里人的大手笔,羡慕的同时也在忮忌,感慨还真让楚楹这个老姑娘等到金龟婿了。 但随着楚楹嫁进城里后,几个月都不和娘家联系,大家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无所顾忌的,直接对着楚家夫妻俩贴脸开大,说楚楹嫁人就忘了娘家,养了二十年的姑娘算是白养了。 楚国强和徐春兰没有事实可以反驳,憋了一肚子气。 直至上次齐华打电话告知怀孕,两人才算是狠狠舒了一口气。 再见到以前拿话噎人的人,立即告知马上就要有外孙的好消息。 最近夫妻俩在村子里是春风得意,反之,忮忌的村民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现如今听到话题的主人翁出现,一个个立即从自家的院子、窗前探出脑袋,想要把进城后第一次回娘家的小夫妻打量清楚。 准备看热闹的一瞧,差点气歪了鼻子。 楚楹得意洋洋,如春风拂面般地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身上穿的红裙,一看就知道料子很好,脚下是羊皮靴子,整个人看起来贵不可言。 身后跟着的齐华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就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看高大上档次的包装盒就不一般。 现实告诉众人,楚楹小夫妻日子红红火火。 徐春兰听到声音,直接从厨房冲出来,扫了一眼四周探出来的目光,骄傲地挺直腰杆,声音亲切、温柔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楹楹、小华,你们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楚国强、楚珍和楚昊三人,快步跟上妻子母亲的步伐。 楚楹看见母亲,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一秒,瞬间转移到身后。 她微微侧开身体,让开道。 徐春兰同志没辜负她的预料,一开口就是,“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都有。” 如此言不对心的说话,楚楹姐妹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楹楹怀孕的时候特别想家,现在满了三个月,胎像稳定,特意回家看看。这些是家里存着的各种补品、药材,妈你和爸吃点补身体。” 齐华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一样。 楚家人却习以为常,和结婚前两家人商量婚事时一个样,也就和楚楹说话的时候稍微有点人气。 徐春兰听到女婿的话,脸都快笑歪了,嘴里的声音越发大起来,生怕周围窥视的人听不到。 “哎呦!我和楹楹她爸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还用得着吃人参、燕窝、阿胶补身体,你的心意妈领了。” 说到补品名字时一个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着重强调。 满足了想要炫耀的心,徐春兰将目光转向大女儿。 “快进屋,家里正吃着饭,有你爱吃的小咸菜,上次送进城后,我又重新做了一批,现在正好可以吃了。” “回家,慢点走。”楚国强从妻子手中接过礼盒,跟着叮嘱一句。 楚珍围在大姐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大姐,你这裙子也太漂亮了吧!这得多少钱?” “这靴子比县城的好看多了。羊皮?我同学最多也就穿猪皮、牛皮,羊皮肯定更软和。” “大姐,你挑的姐夫眼光是这个——竖起大拇指.jpg。” 听到最后一句话,楚楹的下巴高高抬起,眼神里满是自豪。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好! 一旁的齐华将姐妹俩的话听在耳里,脚下步子轻快不少。 楚昊胆怯了看了一眼对他从来不友好的大姐,又看了一眼连眼睛都看不清的大姐夫,选择默默跟在爸妈身后。 一行六人进屋,周围窥视的视线才收回去。 家里今天吃的是年糕青菜,一大锅,足够一家人吃一天。 两人突然到来倒也不缺吃的。 楚楹熟练地从柜子里掏出碗筷,准备盛饭,一个上午没吃东西,还真挺饿的。 人还没靠近灶台,身旁的齐华接过碗筷,“你去坐好,我来盛。” 楚楹立即放下碗筷朝饭桌走去。 由于徐春兰拎着礼盒进屋,正在找安全的位置存放,楚国强记起女儿爱吃咸菜,拿着碟去坛子里取出心做的小咸菜,此时饭桌上只有姐妹弟三人。 楚珍一看到大姐,立即挪动椅子凑近,好奇地追问:“大姐,你们市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和我说说呗。” 坐在对面的楚昊默不作声地伸长耳朵,眼里是藏不住的同样好奇。 楚楹毫不吝啬地诉说自己在城里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口吻格外轻松,仿佛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听起来却比炫耀更吸引人。 就是这样的态度越发勾起两个未成年人的渴望,对市里美好生活的欲望。 不止是她们,放好东西回来的徐春兰和端着咸菜碟的楚国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羡慕和渴望。 从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生活真的有人在过,而且这个人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遥不可及的日子仿佛触手可及。 有那么一刹那,徐春兰差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询问大女儿女婿能够帮忙给她和丈夫找个工作,到时候就能让两个孩子转学到城里,一家子都成为城里人。 但她清楚大女儿不会同意,并且会狠狠拒绝,一切的渴望在对上楚楹目光的刹那戛然而止。 楚楹只一眼就清楚母亲是什么意思,选择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别以为她不知道爸妈到底是什么心思,想要借用自己的关系照顾儿子,等她什么时候大发善心再说吧。 第18章 整个午饭由楚楹一个角色演绎全场。 饭后,徐春兰和楚国强下地干活。 楚昊没人打理,回屋说是学习,大概率是睡觉玩乐。 齐华站在院子看风景,楚楹陪着,楚珍腻在大姐身旁当电灯泡。 此刻,楚珍已经完全被大姐饭桌上描述的城里生活所沦陷,满心满眼都是想的能够过上和大姐一样的好日子。 于是乎,一句话不过脑子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大姐,你觉得我能嫁个和姐夫一样有钱的城里人不?” “不能,”楚楹无情地吐出两个字。 同时,一双美目不带一丝情感地将妹妹楚珍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第18章 楚珍只觉一股气冲上大脑,大脑充血,理智丧失,“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楹一向觉得人该有自知之明,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一样。 她当初等了两年都不担心找不到结婚对象,那是对自己的容貌和厨艺有信心,就算是不嫁给齐华,她嫁给城里工人家庭也是不难的。 但是对楚珍,她只有一个答案,“说你长得丑还不愿意读书,想得美。” 话真的不客气,甚至听起来很是刻薄。 楚珍习惯了,一说到容貌的问题上,瞬间气短,质问的气焰轰然消散。 她深深地看了大姐一眼,昂天长叹,“老天爷和爸妈为什么这么偏心啊——” 说来也奇怪,楚国强和徐春兰的脸绝对称不上什么出挑,但偏偏生出楚楹这个集两人优点于一身,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儿。 这在整个磻溪村也是人人称奇的事。 而楚珍和楚昊则完全遗传了父母,活脱脱一个普通人模样。 一家五口走出去都不会误认为楚楹和她们四人是一家人。 楚楹瞥了一眼作怪的妹妹,冷声道:“所以,别给我学那些城里的二流子胡乱在街头乱晃,乱搞男女关系。好好读书,只要你考上了,爸妈没钱,我出钱供你读书。” “真的吗!”楚珍惊喜地睁大双眼,确认大姐是认真的,脸都要笑开花了。 高兴之余她忽然想起什么,悄悄扭头观察姐夫所在的方向,确认姐夫表情和之前没有变化,刚刚落下的嘴角瞬间上扬。 姐妹俩的吵嘴仿佛没发生过一样,又甜甜蜜蜜地说闲话。 楚珍正说着隔壁刘淑美回来了,人就出现在院子前。 刘淑美怀里抱着刚满五个月的孩子,整个人和嫁人前相比仿佛充气了一般很是丰腴,俨然一副村里人最喜欢的有福模样。 她一手拖着孩子的小手摇晃,笑吟吟地打招呼,“小楹,听说你回来了,好久不见,来找你说说话。” 楚珍看着刘淑美眼里只有大姐一个人,不情愿地囫囵喊道:“淑美姐。” 刘淑美点点头,随意在墙角找了根凳子坐在两人对面。 眼见两姐妹都不主动搭话,自觉身为胜利者的刘淑美一股脑把自己嫁人后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说到最后,还不忘特意点一下楚楹。 “说来我能嫁给老孙,还是多亏了小楹你,没有你,说不准我随便就嫁给附近村子的人,哪里能过上如今城里的好日子。” 若刘淑美只是单纯聊一下人生际遇,楚楹也不打算说什么,听一耳朵就过。 但偏偏她要提一嘴自己,楚楹就不忍了。 “不必感谢,再美的花也会有苍蝇想要靠近,但还是舍不了本性。淑美你算是享福了,毕竟村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猪头,哪里比得上你天天吃。孩子也可以早早和哥哥姐姐学舌,不用你教着喊爸妈。” 楚珍听到大姐的话,憋笑憋的肚子疼。 要是大姐刻薄自己,她会很生气,但说的是别人,她乐得看笑话。 刘淑美何尝又听不出来,毕竟当初是她听人说有媒人上楚家门,刻意打听,这次顺利截胡嫁给现在的对象。 作为胜利者,她把楚楹说的话都当作是对自己的忮忌。 她僵硬着一张脸,瞪了一眼楚楹娇媚的容颜,把怀里的孩子展示的更清楚。 “小楹你真会说笑话。其实我是特意带着孩子来看你的,听说你有了,老人家都说,怀孕的时候看什么就容易生什么,我家的是个男孩。” 男孩两个字语调骤然拔高,生怕大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但楚楹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让人痛快的,眉头一挑,笑眯眯地说: “依我看淑美你可没有多听老人言,现在市场上有不少卖婴儿画像的,要是淑美你早点买说不准有希望,现在是来不及了。” 说完,她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孩子的长相。 也不知道是楚楹的目光太过犀利,孩子竟然一下子哭出声。 刘淑美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狼狈地抱着孩子摇摇晃晃,匆匆离开。 “哼!”楚珍对着刘淑美仓皇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吐槽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也就是她把她那结过一次婚带俩孩子的对象当个宝,还处处提防大姐你,当谁都眼瞎啊!” 楚楹也很是无语,难道她看起来很像是喜欢吃猪头肉的人吗? 她到底什么时候给了外人这样的误会? 楚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洗洗眼睛,抱着齐华的胳膊回房休息。 同时,叮嘱妹妹写作业,别胡思乱想嫁人的事,不是谁都像她一样有福气可以嫁给齐华这么好的对象的。 齐华话没说,但周身萦绕的愉悦气息,无不再告诉大家他很开心。 等楚楹躺在床上睡熟,下楼时,楚珍和楚昊对视一眼,好话立马从嘴里大放送。 齐华毫不吝啬地一人给了十块钱,并叮嘱:“别告诉你们大姐。” 两人如出一辙地用手在嘴上滑过,像是拉拉链一般,保证绝对保密。 傍晚,下地回来的徐春兰看着厨房突然出现的肉和排骨,笑得牙不见眼,大手一挥,豪横地把所有肉都做了。 楚珍和楚昊两个孩子高兴地围着灶台转,说是要帮忙。 楚楹还能不懂一家人的心思,静静地和齐华坐在一起,等候晚饭时刻的降临。 晚餐有梅干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雪菜豆腐和炒菜苔,堪称楚家今年最丰盛的一餐。 楚国强本来还想招呼女婿喝酒,但齐华以明天回去要骑车为理由,表示不方便喝酒,婉拒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喝酒,没了陪客的理由,楚国强喝酒的躁动立刻被徐春兰压制、消灭。 没了酒,好菜也行。 一家六口人四道菜吃得干干净净。 徐春兰可不敢招呼楚楹做事,生怕得罪女婿,刚下桌就招呼两人去洗漱睡觉,她和二女儿留下来收拾残局。 楚楹习以为常地瞥了一眼,熟门熟路地带着齐华洗漱,在院子坐了一会儿才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她有些烦闷。 说来也奇怪,前些日子是惦记到流泪了,真情实感不掺一点假,但是真的回家,楚楹又浑身不得劲,说不出的难受。 齐华安抚地将楚楹扣在怀里,两人沉沉睡去。 翌日吃过早饭,小夫妻拎着新做的梅干菜回市里。 和来时一样,坐汽车,再坐三轮车回家。 回到家,楚楹没看见鲁秀梅的身影,立即意识到奶奶已经把人劝走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她正要找翟连翘,让对方把家里带来的梅干菜收拾好,用来做菜。 没想到翟婶先开口说事,“楚同志,昨天下午有一个叫做林珍娜的女同志来找你,听说你没在,叫我给她传句话。说是让你有空的话去第六百货一趟,她们服装区上新了。” 第19章 楚楹一听, 两眼放光,轻声道:“我知道了,翟婶。” 随即目光悄悄地转向早已进屋的齐华, 想要逛街的话, 还得有“人”支持。 屋内的齐华只觉后背一凉, 回头看又什么都没看到,继续上楼。 很快,他就得知了异样的来源。 “老公?”楚楹笑盈盈地从书房门钻出一颗脑袋,望向齐华的目光中满是渴望。 只一眼,齐华就明白妻子的目的。 随手抽出手边的抽屉,取出一沓钱, 另一只手搭在椅子上, 用眼神示意妻子靠近。 此刻的齐华在楚楹心中仿佛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元宝, 立马小步朝对方走去,一双桃花眼潋滟蕴着水光,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尖发烫。 更何况是早已沦陷的齐华, 完全没留意手中的钱已经被人取走。 楚楹倒也乖觉,直接整个人坐在齐华腿上,饶有兴致地当场数钱,丝毫不在意现在是什么场合。 齐华回过神看见的就是妻子财迷的可爱母亲, 掌心发痒, 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妻子的耳垂。 心里想的却是医生的话,三个月,应该可以了。 第19章 楚楹数完钱, 就想卸磨杀驴站起身。 人刚做出动作,齐华滑落在肩头的手立马将人拦住。 “怎么了?”楚楹顺势落回腿上,疑惑地问。 “这些钱准备用来做什么?够吗?” 前面半句惹得楚楹面色不愉, 但一听到后面的两个字,情绪立刻激昂,像只可爱的小狐狸一样连连摇头。 “买衣服的钱怎么都嫌不够。”楚楹大咧咧地说出大实话。 “嗤!”齐华瞬间破功笑出声,原本阴鸷的气质忽然染上一层愉悦的气息,截然不同的气质混杂在身上,平白生出一股诱人探索的欲望。 楚楹眼睛不自觉被吸引,只剩下齐华不断靠近的身影,最后遁入虚空,白茫茫一片。 她只记得自己的手在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控制下,伸入一个抽屉,攥紧不知多少钱币。 另一只手完全沦为齐华的帮凶,根本不记得干了什么。 等楚楹躺在床上醒来,脑子里全都是齐华诱惑他的话,酸软的腰肢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 “哼!”她懊恼地双手拍在被子上。 心想:怎么她这样的大美人还会被男色所诱惑呢? 更让楚楹恼怒的是,穿好衣裳照镜子,满脸春色,更显肤色白里透红。 估摸着大家都知道她们夫妻俩在怀孕的时候干了什么。 楚楹几乎是咬着牙齿下的楼,根本不敢对上奶奶和翟婶的视线,全程当个乖巧腼腆的小媳妇。 所幸没人提及,也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齐奶奶岂会看不出来,但她知道楚楹一贯乖巧听话,如此不顾时宜的事必定是孙子齐华做出来的。 想到楚楹身体不好,饭后她把齐华拉到一侧,再三警告,不准再动手动脚。 此刻,楚楹只记得要躲人了,哪里还记得齐华? 连喜爱的电视都不看了,说了句来回奔波有点累,逃似的上楼躲避,躺在床上看齐华帮忙收集的各种小说解闷。 “咔咔!” 突然房门把手传来扭动的声音,却没被打开。 楚楹不由得自鸣得意,齐华让她在奶奶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竟然还想进房一起睡,异想天开!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人打开,齐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进来的?”楚楹瞪圆了一双眼睛,用书指着质问。 齐华转了转手里的钥匙,锁舌跟着收回、弹出。 见状,楚楹更是吃惊,门锁是什么时候可以从外面用钥匙打开的? 她正想描述下午迷迷糊糊就和齐华糊弄在一起,肯定被奶奶和翟婶笑话的事。 哪想到齐华忽然说:“买衣服的钱都在你包里,明天去第六百货别忘了叫上翟婶一起。” 因羞恼而鼓起的两腮立即瘪下去,楚楹重新打开书,转移视线,把齐华当作是空气。 翌日一早,楚楹只觉得神清气爽,拎着包下楼吃早饭。 看见端着温热早餐出来的翟婶,立即想起昨晚齐华叮嘱的话。 “翟婶,待会儿我们去第六百货买东西,劳烦你跟着一块去儿。” “诶,”翟连翘应了一声。 反正齐家也没什么活,陪楚楹出趟门也行,她还没见识过城里的百货大楼,正好看个新鲜。 楚楹自然也不会落下奶奶,叫上奶奶一块去。 尤其是齐奶奶的眼光一向好,说不准还能在装扮上出点的好主意。 齐奶奶先是推脱,“我这老胳膊老腿哪里还能逛街?你叫上连翘陪你一起就成,晚回来也不要紧,我可以叫饭店送餐。” “奶奶你哪里老了,精神矍铄,出门人家肯定以为我们是母女。” 这话逗乐了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楚楹担心奶奶是觉得小脚行动不便,当即把家里的轮椅推出来,准备推着奶奶逛街。 齐奶奶一看,当即拒绝,“算了,别推轮椅。难得出门逛街,我们一个孕妇一个老奶奶,都走慢点就行。” “那可不行,我年轻力壮推个轮椅不费事。” 楚楹坚持己见,硬是推着空荡荡的轮椅出门。 三个女同志并肩而行,缓缓朝第六百货走去。 刚进一楼,翟婶就被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弄得眼花缭乱,根本记不起一层摆放的是哪些商品。 眼睛的刺激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又跟着楚楹和齐奶奶的步伐进入一间小屋子,里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同志。 只见对方不知道对着小房子的墙壁做了什么,突然脚下发出异响,惊慌之下,脚下忽然动了起来,翟婶一个身形不稳,松开手里的轮椅,胆怯地将身体贴在墙壁上,声音颤抖且恐惧。 “啊!这是怎么了?” 楚楹盯着新奇事务的注意力立即转移,她连忙走过去半抱着翟婶给予安抚。 “翟婶别害怕,这是电梯,不用自己走就能上楼……” “叮——” 不等楚楹的话说完,电梯开门前的铃声突然响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回头继续安抚。 “翟婶,你看,我们到二楼了。” 脚下稳定的状态让翟连翘的理智回笼,她顺着楚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的事物果然不一样了。 楚楹和齐奶奶不愿耽误电梯运转,轻轻拉着翟婶出了电梯。 这下子翟连翘总算是有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意识到自己刚刚惊慌失措失了沉稳,害怕会被辞退,连忙张口解释。 “楚同志,我刚刚……” “翟婶,刚刚是我的不对,上电梯前没和你说清楚。电梯这新玩意是国外传过来的,上下楼方便些,第一次坐不习惯都是正常的,我前些日子也和你一样。” 楚楹看清对方的慌乱,先行致歉,后安抚。至于翟婶因为被一楼吸引没注意听的事,现在不重要。 如此一来,翟婶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回肚子一点。 又见齐奶奶自己推着轮椅,连忙夺过,“我来我来。” 楚楹来第六百货的目标很是明确,一出电梯,直奔服装区。 她一边走,一边和两人介绍。 齐奶奶一边听一边点头,年轻都喜欢国外的风格,她反倒偏爱传统衣裳,今天主要是来陪孙媳妇逛一逛。 翟婶完全被楚楹描述的画面所吸引,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尤其是走到服装区的时候。 远远的楚楹就看到像只小蜜蜂似的在服装区忙碌的林珍娜。 新货到,林珍娜作为售货员也是需要将所有到货上新,一个早上搬搬抬抬,汗如雨下。 还好今天不是休息日,不然还有人要买衣服的话,估计得累坏了。 她刚准备坐下,一抬眼,楚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林珍娜腾地一下站起身,身体仿佛注入一股能量,喜笑颜开地迎上前。 “楚楹,你可算是来了。昨天去你家,听说你不在,我还担心你赶不上第一批上新的春装,这些可都是刚从港城运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转圈展示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眉飞色舞。 闻言,楚楹这才仔细打量林珍娜的穿着。 只见她一身浅蓝色波点衬衫,外套一件白色西装,下身一条时兴的蓝色牛仔裤,俨然是现在各路电视电影中的装扮,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摩登。 “真漂亮!”楚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并将林珍娜介绍给家里人。 “奶奶、翟婶,这是第六百货的林珍娜售货员,在服装搭配上很有心得,上次的衣服全是和她买的。” 林珍娜跟着楚楹喊了两声,算是打招呼,但她全心全意都在楚楹身上。 在她看来,楚楹活脱脱的衣服架子,简直就是她们百货大楼最好的宣传员。 也只有在楚楹身上,她才能尽情地发挥自己想要打扮美人的欲望,但她不能忘了还有两位同行的长辈。 齐奶奶看出楚楹对新衣服的渴望,拒绝林珍娜叫同事领着两人看看衣服的提议,和翟婶坐在等候区,静静看着两个年轻女孩逛街。 林珍娜不好意思地拉着楚楹走,一走到展示区,整个人完全打开话匣子,不停地介绍起来。 “你看,这些都是港城最流行的风格,不少电视和电影上的女主角都是这样穿的,时尚杂志上的模特也是这样穿的……” 说着说着,两人的怀里不约而同地堆满各式各样的衣服。 楚楹被林珍娜说得是看什么都合适,都想试一试。 可她很清楚,现在她三个月,肚子不显,等月份一涨,能穿春装的时候,估计有好多衣服还没上身就穿不了了。 至于留到明年穿,那不就过时了吗? 楚楹的钱是从齐华手上“卖身”得来的,必须精打细算。 “先别拿了,试试看穿起来怎么样,再说。” 此言一出,林珍娜立即停下手,发现自己都快被衣服挡的看不见楚楹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拿的太多了。 第20章 “听你的,先试衣服。” 林珍娜领着楚楹往试衣间走,把怀里衣服放在凳子上的时候,不自觉舒了一口气,气息微喘。 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裙装,只需要试一试尺寸。 楚楹选了一些对腰身的要求不那么严格的留下,想着肚子大了也能穿。 最后试的是和林珍娜身上穿的一样的衣服——衬衫配牛仔裤,现在港城最流行的风格之一。 当楚楹穿着一袭红色波点衬衫,配上蓝色的牛仔裤出现时,林珍娜不由得屏住呼吸,眼前的人实在是太美了,让人不敢大口呼吸以免惊扰美人。 可楚楹管不了那么多,穿戴整齐地走到镜子前来回转动身体,看看是否合适。 不得不说,林珍娜的眼光一贯的好,她穿起来真的有种电视女主角的感觉,就是妆容有些不搭。 林珍娜一听,哪里忍得了。 “楚楹你等等,我这就去那边化妆品区给你拿些化妆品来,我保管把你化的和电视剧女主角一个样。” 不多时,林珍娜拎着一袋子的东西出现,一边把化妆品掏出来,一边介绍,打消楚楹的顾虑。 “你别担心,这些化妆品孕妇都是可以用的,我问过了。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新到的货,绝对干净,可以穿着回去。” 眼见对方兴致勃勃的模样,楚楹也来了兴趣,点点头,表示同意。 看到化妆,齐奶奶和翟婶也来了兴趣,静静地坐在一旁观看。 过来好一会儿,林珍娜停下手,举起手中的镜子,“你睁开眼看看。” 楚楹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被镜子里的人惊到了,明明看起来像是没怎么化妆,可她就是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面容都改变了。 她目光越过镜子,落在对面的齐奶奶身上,情不自禁地问:“奶奶,怎么样?” “漂亮!”齐奶奶乐呵呵地回道。 楚楹粲然一笑,显然也是在为自己的容貌而骄傲。 此时附近还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画面,楚楹俨然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第20章 荣嫣然情不自禁地举起手里的相机, 咔嚓一声,将眼前的美人定格在这一刻。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冒昧的事后,理智告诉她需要将手里的相片删除, 但手里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鬼使神差似的朝楚楹几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惹得贴身照顾她多年的保姆章姨很是疑惑。 “大小姐, 你要做乜嘢啊?” 章姨打小就在荣家做下人,骤然来了内地,口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荣嫣然此时此刻哪里还记得贴身照顾自己的章姨,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的靓女。 她听到声音,随意地摆摆手, “章姨, 跟上。” 这边楚楹还在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听着耳边林珍娜夸赞她可以做封面模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突然插入一道附和的人声。 “你讲得对,这位靓女完全可以做封面女郎, 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靓女介绍合适的出版商。” 奇怪的口音混合着普通话的字眼,一下子就把楚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扭头朝来人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牛仔套装的女同志朝她们走来, 上挑的眉毛配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眉眼间迸发的自信更是为来人添上几分魅力。 对视上的一刹那,楚楹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善意, 不禁用手指了指自己。 “同志你刚刚是在说我吗?” 荣嫣然听到熟悉的同志两个字,眼皮下意识地抖动,面带笑容地点点头, “没错,靓女说的就是你。我叫荣嫣然,刚从港城来内地。” 说着,一只手朝楚楹伸过来。 楚楹试探性地伸出手,两人紧握,并自我介绍道:“楚楹,沪市人。” 其他三人听到港城人,心中一惊。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港城与内地的通商开始频繁,鹏城更是因为政策和与港城的距离近,成为了国内迅速崛起的一座城。 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内地往繁华的港城跑,港城往内地来的,很少见。 三人中最兴奋的当属林珍娜,不管是自己对摩登和时尚的追求,还是售货员的身份要求,都迫使对她港城的流行有一种近乎迷恋的追捧。 听到眼前的女同志来自港城,大脑完全被喜悦冲昏,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荣同志您好!我是这里的售货员林珍娜,我们这里的服装都是港城进口的,您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 荣嫣然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继续和楚楹说话。 她举起手里的相机,调到刚刚给楚楹拍的那张相片,给楚楹展示。 “sorry,你太漂亮,我一不留神就拍下来了,请你允许我珍藏。等相片洗出来,第一张寄给你,可以吗?” 一个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女同志突然露出乞求的眼神,楚楹拒绝的念头顷刻消散。 但是要她直接同意,又有些担心,毕竟眼前的人完全陌生,万一用她相片干些什么怎么办? 楚楹下意识地朝齐奶奶投去视线,想要阅历丰富的奶奶给意见。 齐奶奶对上孙媳妇的眼神,微笑着颔首。 得到允许的信号,楚楹将家里的地址告知,“多谢你给我拍照,洗好之后,麻烦你寄到这个地址来。” 她转身向林珍娜请求借纸笔,写下家里地址。 不曾想,荣嫣然一看,惊喜地喊出声:“喔哦!楹楹,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我马上就要入住你们家隔壁的房子,往后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听到这话,楚楹一愣,疑惑地看了眼奶奶。 齐奶奶随即上前一步,以长辈的身份打招呼,“原来是我们两家是邻居,待乔迁之日,我必定携孙媳上门道喜。” 只一眼,荣嫣然和章姨都看出齐奶奶与众不同的气质。 荣嫣然甚至觉得自己在齐奶奶的身份看到了祖母身上那种洗尽铅华的气质,表情不由得带上更浓重的尊敬。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眼前两人的身份——祖母和孙媳。 楚楹那么早就结婚了!!! 荣嫣然刚想感叹美女早婚,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一个已婚女人,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反正两家是邻居,往后还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她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相机,对上齐奶奶的视线,“劳累您,迁居之日必定请贵府上门一同庆贺。我们这里买的差不多了,先行告辞。” “再会。”楚楹对着消失的两道身影摆摆手。 离开第六百货的荣嫣然主仆俩,出了门,坐上小汽车,往目前居住的军区家属院驶去。 车上,章姨有些感慨地说:“大小姐,内地还真是卧虎藏龙,小小的一间百货商铺竟然能遇到如此有气韵的老夫人。” 荣嫣然知道章姨说的是齐奶奶,想到刚刚被气势震惊的场景,附和点点头。 “内地地大物博,世纪初世家贵族不知道有多少,遇见也不足为奇。反倒是楚同志,目光澄澈,面容娇美,看着就让人想要亲近,我一定要交到这个朋友。” 闻言,章姨心酸涩难言。 真是可怜她家大小姐,家族要为了一个承诺把人嫁到偏远的内地,还是跟一个粗野的军痞联姻,真的是委屈她家大小姐了。 章姨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催促工人们加紧时间完成房子的装修,尽快搬出来住,远离那粗蛮的一家子。 第六百货,楚楹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总算是选出十套春日穿的衣裳,叫人帮忙送到家里。 或许是齐奶奶也对上次齐华购买的婴儿用品感兴趣,硬是要让楚楹带她上去瞅一眼。 瞅一眼,齐家又出现了不少相似的婴儿用品。 对于齐家祖孙俩的溺爱,楚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希望女儿能都穿一遍吧,别浪费了。 回去路上,不敢叫奶奶再走路,几乎是楚楹和翟婶一路推回去的。 顺道三人在外面吃了午饭,根本不知道此时家里有多么的热闹。 今儿一早,齐华就出门处理工作,打着早去早回的主意,起床时楚楹根本没注意到。 等到楚楹起床,家里三个女同志更是一起出门,齐家此时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外人不知道呀。 在附近居民的印象中,齐家是最近一年搬回来的,除了神出鬼没的齐华,齐奶奶和刚嫁进来不久的楚楹都是不爱出门的性格,就算是来了照顾人的翟婶,也只是偶尔出门买菜而已。 所以当前天马大妈和鲁秀梅勾结一起去派出所状告齐家资本主义复辟请仆人、抢夺工人财产,以及齐华暗地里做买卖时,派出所的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附近街道和派出所谁不知道齐家的事? 现在领导发话齐家是好同志,刚刚平反,是工农的伙伴,是红色资本家。 既然上面已经下了定义,他们街道办和警察还能违背领导的意思不成。 第21章 因此,在两人勾连诬告时,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只是胡乱糊弄两人几句,就把人给赶回家了。 可两个臭皮匠琢磨一天,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翌日也就是昨天,在齐华和楚楹刚回到家的时候,两个自觉被齐家欺负的劳动人民又找上公安局了。 并且两人还不信任附近的派出所,直接找上汇海区的公安局。 一下子找到人家靠山去了。 两人也不想想,近年刚开放个体经济,但身后没有点背景的怎么可能敢干如此大的生意。 之前一直招呼齐华带楚楹出来见见面的卢风,家世背景就不简单。 马大妈和鲁秀梅刚进公安局举报,远在办公室的卢风就得到了消息。 他第一时间电话打给齐华,询问:“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呵!”齐华冷笑一声,他还没找上两人的麻烦,反倒是给他找麻烦了。 既如此,齐华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直接关上十天半个月,其他等出来再说。” 卢风听后,整个人悠闲地仰躺在椅子上,笑道:“你现在出手还会留情了?是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积德?果然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 齐华不语,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嘟——”卢风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无奈地摇摇头。 两家人都对两人半天没有出现察觉到异样。 因为鲁秀梅暂时还没有把自己被辞退的事告诉婆家,状告齐华,不过是想继续做工,亦或是敲诈一笔钱,弥补她被辞退的损失。 而马大妈作为马家一霸,一家人都听她的,根本没人敢问她的去处。 两家人不约而同地是在晚上发现不对劲的。 鲁秀梅家,儿子烦躁地在餐桌上摔摔打打,嘴里不停地喊着要吃肉。 作为家里唯一的大孙子,千里地里一根苗,一家人自然是予以予求,加上前段日子一直吃鲁秀梅带回家的肉,都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一家人还在等着吃肉,等着等着,一家人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等到鲁秀梅回来。 无奈,一家人为了让孙子乖乖吃饭,只能给孙子煎鸡蛋。 一边煎,一边唾沫鲁秀梅没有心肝,出去就野了,家里儿子想吃肉也不带点东西回来。 晚饭结束,一家人在怒骂鲁秀梅不回家的声音中睡去。 刚开始一家人还以为鲁秀梅是留在齐家没空回去,但是等着等着,在厂里工作的鲁秀梅丈夫王长贵,突然从领导的口中知晓噩耗——他的妻子鲁秀梅被公安局抓了。 抓了—— 抓了!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劈在王长贵的头顶,整个人被劈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当即发出怒吼和哀嚎,“那个死娘们干什么了!这是要拖累他们王家啊!” 这年头最是讲究一个家世清白,有了一个坐牢的妻子,他还怎么晋升?纵使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依旧是一个普通工人,但并不能妨碍他有晋升的梦想和希望。 他们家光宗以后还怎么找媳妇给他们王家传宗接代,在学校肯定也是要被人白眼的。 想到这,王长贵又急又气,急匆匆告假,找亲戚朋友,找关系,势必要把人从公安局救出来。 马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夫妻都是工人,平日里都是马大妈照顾孩子。 但是昨天一整个下午马大妈都没出现,还好家里的大女儿会做饭,这才喂饱自己和弟弟,也等回来了马犇和刘金凤夫妻俩。 夫妻俩一听马大妈还没回家,瞬间慌了神。 仔细翻看家里的存货,意识到马大妈是买菜回来后才消失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一天马大妈吃晚饭时在餐桌上嘟囔的事。 坏了! 夫妻俩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出现这两个字。 昨晚马大妈对齐家愤愤不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两人都意识到母亲肯定是去找齐家的麻烦了。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齐家是富户,还是平反过,以及现在都敢做生意的富户,那和当官的有什么区别? “啪!”马犇当即给了妻子一耳刮子,怒吼道:“都是你这个倒霉媳妇!天天和我妈说什么房子小、不够住,不然我妈能去惦记齐家的房子吗?” “现在好了,妈被齐家唆使警察抓起来了,有个坐过牢的奶奶,孩子要怎么上学、找工作!” 刘金凤又岂是任人揉搓的,反手两下给了马犇两个耳光,大声质问: “你个孬货!现在好意思怪我来了?你们一家在厂里干了这么些年,连间房子都分不到,害的孩子还要租房住。要不是一家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会一直惦记齐家的房子吗?” “现在好了,别说厂里分房子,你的工作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继承?都怪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夫妻俩直接在家里上演全武行,两个孩子习以为常地找个小角落躲起来,避免被当成出气筒。 打打骂骂一晚上,马家也没有一丁点马大妈的消息。 直至今天早上,两人才在厂里领导和街道办的通知下知道马大妈被区里公安局关起来的事情。 一时间,两家人都在找关系,托人把人救出来。 可卢风的关系哪里是一些小鱼小虾可以相比的,两人家费尽心力,也只是和马大妈、鲁秀梅见了一面而已。 一见面,马大妈和鲁秀梅不约而同地将责任怪到对方身上。 “要不是你撺掇!我会想到要到公安局状告齐家人吗?” “好你个黑心肠、烂心肝的烂货!是你说齐家人背地里干些偷偷摸摸的行当,举报有奖励,要不然我会陪你来公安局?” “明明就是你个老不死的惦记齐家的房子!” “是你被齐家赶走不甘心,想讹钱!” “是你!” “是你——” …… 两人差点隔着栏杆对打起来,被警察拉开时头发和鸡窝似的,衣服也凌乱地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这下不用警察解释,两家人也知道了两人为什么会被关起来的原因,肯定是得罪了齐家。 等到警察告诉两家人马大妈和鲁秀梅第一次在派出所诬告并未受理时,两家人更是被两个祸源气得牙根痒痒。 但再气,他们也要想办法把人救出来,不然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要毁了。 马犇和刘金凤的第一选择是请求当事人的原谅,只要齐家同意把马大妈放出来,息事宁人,估计厂里也不会多计较。 这个解决办法唯一的要求就是快! 两人离开公安局,马不停蹄地往齐家跑。 谁曾想?从敲门转换到拍门,手都红肿了,也没有一点开门的迹象。 不用人提醒两人都知道齐家没人在家。 马犇和刘金凤对视一眼,咬着牙齿,一左一右,坐在齐家门口等人回来。 他们等候的时候,楚楹正带着奶奶和翟婶在外面的饭店吃饭,难得出来一趟,必然要美美吃上一顿再回去。 而从公安局出来的鲁秀梅一家,琢磨谁能帮忙将人放出来,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影是侄女——鲁丽珠。 “丽珠,你可得帮帮忙,把你姑姑从牢里救出来啊——” 王长贵顾不上脸面,叫上鲁丽珠往角落里走,拉长语调将带有哭腔的声音装的更可怜。 鲁丽珠一脸疑惑,姑父一见面就苦苦哀求,她虽然担心,但还是要先问清楚。 “姑父,姑姑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一说到这,王长贵来劲了,语气中夹杂着无法忽视的怒火。 “还不是你给你姑介绍的那个工作!做的好端端的,平白无故就把你姑辞退。你也了解你姑的性子,那是能够吃亏的人?刚好撞见一个和齐家有仇的,被人胡乱蒙骗几句,傻乎乎地跟着一起去状告齐家人私底下做买卖,就被抓起来了呀——” 王长贵哀嚎地直拍大腿,对妻子的愚蠢厌恶不已,还狠狠瞪了鲁丽珠一眼。 鲁丽珠哪里顾得上姑姑,听到有人上公安局告齐华做买卖,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忽然想起姑姑暂时被抓起来,说明做买卖的事并没有捅出去。 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表情和缓不少。 王长贵把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妻子一直夸赞有出息的侄女黑心的很。 黑心的介绍齐家给妻子做工,黑心地收下谢礼,现在还想黑心地对妻子被抓的事不着急紧张。 想到这,王长贵对岳父全家都恨的咬牙。 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继续请求鲁丽珠帮忙。 “丽珠,你可不能不救你姑姑。” 声音将鲁丽珠从忧虑中拉回现实,想到丈夫和齐华的关系,她抬手往下压,示意姑父稍安勿躁。 “姑父你别太担心,我这就给曹赞打电话,叫人把姑姑放出来。我估计姑姑被抓就是一个误会,正好撞上公安局不堪被扰而已,她们在派出所的时候不就很快出来了吗?” 第22章 鲁丽珠轻松的态度给予王长贵不少安慰,脸色一下子鲜活起来,“好好好!姑父等你的好消息。” 鲁丽珠也不说假话,扭头和主任说了句话,借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丈夫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曹赞的爱人,想找他说句话。” “稍等。” “怎么上班的时候忽然给我打电话?”曹赞疑惑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响起。 鲁丽珠长话短说,将姑姑鲁丽珠被辞退,受人蒙骗,和外人一起去公安局状告齐华,反而被抓的事说出来。 最后就一句话,“你和齐华说两句,或者和你们上面说说,把人放了,我姑姑出来以后不会乱说的。” 此时此刻,鲁丽珠依旧认为姑姑被抓主要是因为举报齐华做买卖,而被幕后之人的关系抓进牢的。 至于辞退的事,现在暂时无法计较那么多。 曹赞听出妻子的话音,当即答应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后,鲁丽珠重新出现在姑父王长贵眼前。 “姑父,我和曹赞说了,他会想办法,你回家等好消息吧。” 王长贵忽然觉得侄女的面容一下子美丽无双起来,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回家等你的好消息。” 有了鲁丽珠的承诺,他安心地回厂里继续上班。 两家人就这样等啊等,等到了天边被墨色笼罩的时候。 马犇和刘金凤晒了大半天都快蔫巴了,天一黑,又忽然觉得背上发冷。 饥寒交迫之下,别说为了老母亲,就算是为了玉皇大帝两人都不想等了。 就在两人心生退意之时,耳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奶奶,我觉得你说得对,还是中餐好吃,每次在外国饭店吃的东西,我感觉肚子根本没饱。”楚楹揉了揉肚子说。 翟连翘立即提议,“不如待会儿做点醪糟汤圆当夜校如何?家里正好有食材。” “麻烦你了翟婶,”楚楹甜蜜的嗓音响起。 齐奶奶无奈地笑着点点头,“能吃也不要吃太多,当心睡不好。” 楚楹和翟婶的声音马犇和刘金凤还算陌生,但是齐奶奶的声音一出现,两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想到牢里的母亲和工作,两人瘫软的身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直奔三人出现的方向而去。 但在楚楹三人看来,只觉墨色下两团黑影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地一脚。 “什么鬼东西?” “哎呀!” 一声惊慌,一声痛呼,同时响起,周围人家听到声音都探出眼睛探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马犇连忙捂住大腿,压着嗓音道明身份。 “齐奶奶,是我啊,马犇。” “我刘金凤,”刘金凤躲在丈夫身后,心虚地探出脑袋。 心想:还好她慢了一步,不然被打的就是她了。 齐奶奶的视力在夜色下只能勉强看到两个轮廓,根本不清楚对面夫妻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你们夫妻俩出来消食?怎么突然一下子窜出来?” 楚楹倒是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人是从自家大门窜出来的,身体依旧紧绷,时刻防范对面有什么动作。 “唉——齐奶奶,我都在你家门口等您快一天了。” “是吗?我们家正好今天出门,叫你们好等。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进门说。” 在齐奶奶眼里,马家就是曾经租住过她们家房子的一户人家,也是儿子儿媳的工友,关系不亲近,忽然找上门,心中疑惑不已。 马犇和刘金凤却把齐奶奶的话当作是松口的前兆,保住工作有希望了。 一行五人就这样进入家门。 刚坐下,外出工作的齐华也回来了。 楚楹想到今天花出去的钱,立马笑盈盈地上前接过齐华的包和外套,并解释家里突然出现的外人。 “我们也刚刚才到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家门口蹲了一天,叫进来问问。”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齐华开门一看,曹赞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第21章 短时间内, 被抓的两家人的求救队伍在齐家聚齐了。 客厅内,曹赞顶着一脸的汗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他下班就往团队固定的民居赶, 询问齐华去处后又转道齐家, 一路匆匆忙忙, 稍显狼狈。 马犇和刘金凤在齐家人面前就没有那么死要面子,现在的关键是把人从公安局捞出来。 刘金凤将目光放在齐奶奶身上,自觉年老的长辈总是心更软一些。 “齐奶奶,我婆婆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您也知道,她那张嘴话赶话,有点碎, 完全是被人哄骗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恶意, 还请你们高抬贵手,让警察把我婆婆放了。” 突如其来的乞求让齐奶奶和楚楹摸不着头脑,马大妈出什么事了? 客厅内的人都看出两人的茫然, 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齐华身上。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心不停地往下坠。 刘金凤对齐华的印象是阴沉,留着一层厚厚的刘海,还带着眼镜, 根本看不出他的眼睛和想法, 遇到基本上都是躲开,从来不打招呼。 这样的人被“诬告”后真的能轻易放过婆婆吗? 不能! 马犇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不能两个字,其他人没见过齐华小时候, 但他可是一清二楚。 齐华就是个怪胎,一出生就是个瞎子,一只眼睛完全看不见。 因此, 周围的小孩都不和齐华一起玩,孤立对方,甚至还会捉弄齐华。 但是捉弄过齐华的人,无一例外的都遭受到报复,他也是其中一员。 马犇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用棍子用力敲打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他知道肯定是齐华叫人把他妈关进去的,今天肯定不能善了。 曹赞对齐华的足智多谋更是了解,一个凭借脑子坐稳位子的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之前他还以为是卢风听到通知后想给姑姑一个教训,现在看来,明明是齐华在其中动了手脚。 加上从妻子口中听来的姑姑已经被辞退的事,想来姑姑在齐家肯定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曹赞现在不知道是应该埋怨姑姑气性大,还是应该责怪齐华小题大做。 在他看来,他和齐华称得上是“兄弟,”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是齐华没有给他留面子。 但齐华比他地位高,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不快,扯出一抹笑。 客厅内寂静的氛围让人压抑,楚楹忽然觉得心头不舒服,闻到厨房飘过来的香甜气息,稍稍缓解。 反正她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来干嘛的,看脸色似乎没好事,但还是笑着说: “我这肚子饿不得,有什么事你们和齐华说就行,我们家的事都是他做主。” 说完,摸了摸肚子,起身朝厨房走去。 曹赞三人惊讶地看着楚楹飘飘然离去,紧接着是准备休息的齐奶奶,“你们要是不说事的话,我这把老骨头要躺下了。” 好说话的人都要走了,刘金凤和马犇哪里还能忍得住,一股脑地将马大妈做的糟心事说出来,中途不停地道歉,恨不得当场痛哭流涕以表示心中的悔恨。 齐奶奶何尝不知道马大妈爱嚼舌根子,只是不愿意计较而已。 这次竟然告上了公安局,要是公安局真来抓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齐奶奶看向两人的视线中凝着一抹冷光。 刘金凤和马犇被吓得脖子一缩,埋下头,不敢再说话。 一旁的曹赞也被齐奶奶身上流露出的气势惊讶到,缓缓开口为姑姑鲁秀梅邱求情。 “抱歉,齐奶奶、齐哥,我姑就是被辞退,一时心有不忿,做了错事。只要是能够弥补她的过错,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我代姑姑向你们赔礼道歉。” 自知无法善了,另一方的家属求饶也没有松口,曹赞只能使出赔偿的路子。 话音落下,齐华落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点动。 他的一举一动牵着三人的心弦,指尖没落下一次,心弦就绷紧一次。 “看在你们诚心悔过的份上,关上三天,再赔偿一家人一个月的工资。” 三人清楚这是齐华给出的解决办法,但是听到还是不禁如坠冰窟。 真狠! 三人都清楚齐华的要求有多高,但是为了救人,几人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毕竟一个月的工资,和一家人的工作,孰轻孰重,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刘金凤和马犇不敢耽误,急匆匆跑回家,把马大妈藏在房间里的存款找出来,等着明天去公安局把人接出来。 曹赞则是绷着一张脸说:“我先回去告诉姑父一家消息,明天把钱送上门。” 回去和妻子一说,鲁丽珠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停地责怪曹赞没出息。 第23章 “都怪你!明明有个后勤的工作,可以帮他们联系司机运输货物,竟然还没一个资本家子女混的好,要不然我姑姑怎么可能被关起来?要是你地位高,你上头的人听到消息,肯定只是口头警告就把人放出来了。” 曹赞听到这,立即冷下脸,恼羞成怒地吼道:“我帮你把你姑救出来还有错了?” “要不是她自找麻烦,会被关起来吗?”说到这,曹赞一肚子的火气,“要是齐华真的被抓,你以为我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完,他一脚踢飞身旁的凳子,发出剧烈声响。 楼上楼下听到吵闹声,立即有人扯着嗓子吼,“谁家啊?声音小点!明天还要上班呢。” 闻言,曹赞憋着一股气,猛地坐下。 鲁丽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依偎在爱人身旁,悄悄观察爱人的脸色说话。 “都是我说错了话,想到姑姑被关在冷冰冰的公安局,我的心一下子乱了,口不择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打嘴巴。 眼见爱人的脸色渐渐缓和,鲁丽珠话锋一转,又开始说之前的事,但换了一个说法。 “我记得你们一起的人中不是还有一个叫做苏定安的公子哥吗?要是这次收到消息的是他,估计姑姑也不会被关那么久。那个叫做卢风的公子哥会不会和齐华勾结在一起了?” “不会,”曹赞想也不想地回道。 但是一直观察爱人的鲁丽珠却发现了他眼神的变化,有些时候,只需要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能激起圈圈涟漪。 马家是当天晚上赔偿的,马大妈第二天晚上顺利从公安局出来。 鲁秀梅家索要赔偿却没有那么顺利,拉拉扯扯,最后还是鲁丽珠拿出工作作为警告,王长贵一家才依依不舍地从存折里取出一百五十块钱作为赔偿金。 因此,鲁秀梅被关了三天多的时间才重见天日。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都听说了获救的过程,对齐家的恨意更深,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不停地唾骂齐家一家子,过过嘴瘾。 至于她们的赔偿金,自然是被楚楹收入自己的小金库。 手里有钱,楚楹就心痒痒,不做点什么不舒服。 正当她闲来无事,准备跟着翟婶一起外出买菜时,忽然感觉到隔壁洋房叮叮当当的声音结束了,难不成荣嫣然家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成? 在跨出门的刹那,楚楹忽然停下步子,不好意思地说: “翟婶,今天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 翟连翘点点头,“我一个人买菜没事的,楚同志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一点,我很快回来。” 说罢,越过楚楹,往城郊的位置走去。 翟连翘对齐家附近熟悉之后,也爱上了去城郊购买最新鲜瓜果蔬菜的事,省钱不说,买来的菜滋味也要更好吃一点。 楚楹看着翟婶的背影在眼前消失,转身合上门,朝着隔壁邻居家走去。 “叩叩!” “有人……吗?”话音未落,一个身强体壮的壮汉出现在楚楹眼前,猛地吓她一跳。 她下意识地挪动步子往后退,抬起脑袋,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 依据她刚刚匆匆一瞥来看,眼前壮汉的一个拳头就快顶她脑袋大,万一对方要打她怎么办? 楚楹挪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刹那间,人和大门拉开一米的距离。 沈建华皱着一双眉头观察眼前的女同志,确认对方手无缚鸡之力,眉头夹的更紧。 心想:他有那么吓人吗?怎么看到他和老鼠见到猫似的,和家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同志,你有事吗?”铿锵有力又充满正气的声音将楚楹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楚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留着寸头,一双鹰眼似乎能看穿一切虚妄,是个正气凛然的同志,大概不是警察就是军人。 “你好!我是来找荣嫣然同志的,请问她住在这里吗?” “在,请进。” 沈建华邀请对方进门,但心中的疑惑更深,荣嫣然刚刚从港城来,又不怎么出门,是怎么认识眼前的人的? 荣嫣然在客厅久久等不到沈建华回来,出门查看,看到的就是沈建华用一副看犯人的眼神看楚楹的画面。 她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楚楹的胳膊,笑着问: “你怎么了来了?家里正在收拾,乱糟糟的。原本想等收拾好再请你上门,没想到你提前来了。快快快,进来看一眼,看看我喜欢的风格是怎么样的。” 荣嫣然兴奋地拉着楚楹进门,根本没给门口的沈建华一个眼神。 但楚楹没有忘记,她不好意思地看了门口的人一眼,笑了笑,跟上荣嫣然的步伐。 一进门,楚楹就被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园所震撼,路上铺的是小石子,可以自由活动,和在翟宅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紧接着是极尽奢华的屋内装修,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身处的是什么国外饭店。 “哇——” “嫣然,你家也太漂亮了吧!” 听到夸赞声,荣嫣然笑得花枝乱颤,摆摆手说:“你也太夸张了,这不算什么,我港城的家比这里可好看多了,有机会带你回去看看。” “好啊好啊。”楚楹目前为止走过长的距离就是娘家到齐家,她还没去过外省,更别说远在南边的港城了。 章姨看着自家大小姐和朋友聊得开心,手里干活越发起劲。 顺便还给两人摆上茶水和糕点,让两人可以更加惬意地享受。 楚楹看到茶,立马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怀着孕,不能喝茶,能给我换杯水吗?或者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倒。” “你怀孕了!”荣嫣然不敢置信地大声喊道。 “我这就去换,”章姨眼里是一样的惊讶,立即转换为欣喜,急忙端起楚楹身前的茶杯,转身到厨房更换成热水。 荣嫣然脑子像是转过弯来,再次感叹:“你怀孕了——” 随即,一双眼睛从头到脚将楚楹打量一遍。 最终落在还未显怀的肚子上,她是怎么都看不出一点怀孕的模样。 因为今天楚楹穿的和两人第一次在第六百货见面时一样,只是今天的楚楹在头上带了一根和上衣波点红色衬衫一样材质的发带,并把一头乌发变成辫子,巧妙地将二者融合在一起。 无论是谁看了,都是觉得楚楹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谁会和孕妇联系在一起? 楚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解释她真的怀孕了,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每次都笑眯眯地观察大家震惊的小表情,得意不已。 “三个月了,暂时还没有显怀。” 再次爆出惊人话语,荣嫣然难以置信地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刚刚结交的好友是个孕妇。 “来,楚小姐,我给您换成了水和牛奶,孕妇都能喝。” 章姨端来两个杯子,放在桌上,望向楚楹的目光中满是羡慕。 “谢谢,”楚楹惊讶地盯着两个杯子,只觉得太客气了。 荣嫣然却知道章姨在想什么,无奈地捂住额头,摆摆手,“章姨,这里不需要你服侍了,你先回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吧。” “是,大小姐。” 章姨深深地看了荣嫣然一眼,无奈转身离去。 楚楹疑惑地看着两人的举动,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正巧此时沈建华拎着两大箱行李进屋,沉重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格外清晰。 楚楹下意识地看过去,留意到荣嫣然的脸上闪过别扭和羞恼的情绪,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们俩……” “夫妻,”荣嫣然心一横,咬着牙齿说。 “夫妻?”楚楹震惊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刚刚在大门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似乎有些古怪。 “新婚夫妻吧?” 荣嫣然抿着嘴唇点点头。 “几个月了?我和我爱人也才结婚三个多月。” 楚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愉悦,让荣嫣然很是羡慕,虽然她还没见过楚楹的爱人,但看楚楹的样子就知道夫妻的关系很甜蜜。 想到自己和一个差不多是个哑巴的人结婚,荣嫣然更生气了。 她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早知道还不如听从爹地和妈咪的安排,不贪图祖父给的嫁妆,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家人,至少还能说说话。 荣嫣然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不再想自身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放在楚楹身上。 “我刚结婚一个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和爱人感情很好,你们是自由恋爱的吧?” 楚楹顶着一双澄澈的眼眸摇摇头,“不,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相亲半个月后就结婚了,不算快。” “啊?这还不算快?”荣嫣然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和沈建华是祖辈定亲,和相亲差不多,但花的时间可比楚楹多多了。 第24章 难道速战速决的夫妻感情更好? 第22章 荣嫣然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些错乱, 眼角余光紧紧牵在沈建华的背影上,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 只记得把楚楹送到家门口时,说的大约是邀请楚楹参加三天后的乔迁宴。 楚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荣嫣然夫妻俩也是相亲认识的, 还是两个大家族联姻。 这种事她只在小说上看过, 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想到书上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楚楹就心潮澎湃,忍不住观察荣嫣然新婚夫妻俩的相处情况。 最终得出结论:两人相处很是别扭,处处透露着生疏,还不如她和齐华刚新婚的时候。 楚楹心里无故冒出一种老夫老妻的怅然。 外出买菜的翟婶早已回家,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从厨房探出脑袋, 发现是楚楹, 稍稍松口气,立即开口询问:“楚同志,中午你想吃些什么?” “今天买到什么新鲜菜?”楚楹一边问, 一边往厨房靠近。 看清楚今天有嫩嫩的芹菜、春笋和豌豆,立即对今天的午餐菜肴做出安排。 “正好家里冰箱还有一块牛肉,就做芹菜炒牛肉、腌笃鲜和肉末豌豆。芹菜炒牛肉我来,奶奶他们俩都爱吃我做的。” 楚楹这话可不是谦虚, 她在厨艺上有一手, 嫁入齐家后,经常在家做饭。 将从前齐家常常从外面购买饭菜的情况改了大半,现在有了翟婶, 基本上一家人都在家里吃饭,外出工作的齐华也不例外。 “好,”翟婶将位置让出一半。 两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活,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齐华回来了。 正好撞上楚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她惊喜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身影,“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今天我做了芹菜牛肉,可惜奶奶去翟宅串门了还没回来,不然也能尝一尝。” 齐华挂衣服的动作一顿,“往后还有机会。” 说罢,简单洗漱,坐在楚楹身边,抬手将对面的碗筷转移到面前。 楚楹诧异地看了一眼,把汤放在齐华面前,“快尝尝,翟婶恰好遇到鲜笋,我叫她做成腌笃鲜,滋味最鲜甜了。” “嗯,”齐华喝下一口汤,点点头。 楚楹顿时笑靥如花,也跟着喝下面前的汤,再配上一块脆嫩的春笋,滋味好极了! 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楚楹说的自然是隔壁邻居的事,“嫣然邀请我们三天后参加她们新居的乔迁宴,你说送什么礼物好呀?” “花瓶、字画、花卉……”齐华每吐出一个字,楚楹的眉头蹙的更紧。 乔迁新居都送的这些美观不实用的东西吗? 尤其是花瓶和字画,她根本不懂,万一送的是假的怎么办? 既然齐华是出主意的人,楚楹直接把任务安排给他。 “照你说的办,这几天你把礼物找好,到时候我们一起上门,把我新认识的朋友介绍给你。” “抱歉,”齐华忽然说出的两个字气得楚楹瞪圆杏眼。 “什么意思?” “我明天要去外地一趟,估计不能陪你一起参加。” 听到这,楚楹的气一下子消了,转而变成对齐华的担忧。 知道齐华是在私底下干买卖,但是亲自去外地参与倒买倒卖还是太危险了。 或许是太过担忧或紧张,楚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涨涨的,很是不舒服。 齐华瞬间注意到妻子脸上的异样,关切询问:“怎么了?” “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楚楹蹙眉道。 齐华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抱起来送医院,还对厨房里的翟连翘喊道:“翟婶,我们俩去趟医院,你在家等消息,奶奶回来顺便告诉她一声。” 小夫妻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惊慌失措,胆战心惊,两张发白的脸齐刷刷出现在区医院急诊。 好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确认胎儿和孕妇都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放下脖子上的听诊器,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胎儿和孕妇情况都很好,或许吃饭时情绪波动引起的。现在胎儿三个多月,我们医院有新从外国进口的机器,可以借用机器照见胎儿的情况,你们夫妻俩做吗?” “做!”两人同时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或许是医生说的话起了作用,楚楹肚子的不适一点都没有了。 原本想要使用新机器得等到下午上班,但或许是愿意用机器的人太少,值班医生见眼前的新婚小夫妻很迫切,打电话摇人。 “关医生,你不是说妇产科新到的超声诊断仪需要经常使用才可以熟能生巧吗?我这里收到了一对新婚夫妻,很想要用机器看看孩子的情况。” 关医生一听有人愿意花钱照b超,哪里还管得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急匆匆扔下碗筷往办公室跑。 她可是好不容易进修学习超声诊断仪的使用方法,哪想到机器买来了,根本没上手几次,难得有夫妻愿意使用,她可得抓紧机会。 楚楹夫妻俩慢步走到办公室,迎接两人的是急匆匆赶到的关医生。 她一眼就将想要产检的两人认出来,“就是你们这对小夫妻想要用新机器看看孩子是吧?快进来。” 关医生手里的钥匙一拧,把手一压,门一推,将b超室的布置展示在两人眼前。 真不愧是刚刚进口的新机器,楚楹一眼就看到了被塑料袋罩起来的机器,和家里的电视机有相同的待遇差不多。 一台机器,一张床,如此简单,如此清晰。 楚楹好奇地拉着齐华进屋,关医生随手将门阖上,并锁紧。 她一边按照流程规范操作,一边对楚楹进行指挥。 “孕妇躺在床上,把衣服撩起来。” 楚楹一板一眼地服从指挥,躺上床,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衣服撸上去,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掀衣服。 关医生扭头看了一眼,对楚楹的忐忑了如指掌,轻声安抚道: “别紧张,房间里就我和你爱人两个人,我还是个女同志,不用害羞。” 说着,她将手里的耦合剂挤在楚楹肚皮上。 “有点凉,不要紧张。” 楚楹只感觉有一坨冰凉的东西落在肚子上,鸡皮疙瘩都被刺激出来了。 她昂起头观察医生的表情,认真严肃,再多的忐忑和不安都强压着,心里不停地默念:正常的,这是正常的,医生说很正常…… 心里碎碎念时,不自觉抓住垫子的手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 侧脸一看,是丈夫齐华,板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只有楚楹知道握住她的大手有多么的充满力量和温暖,加速跳动的心缓缓恢复正常,直至医生将双手移开。 忽然,肚子上常来不一样的触感。 楚楹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塑料的小物体在医生的掌控下紧紧贴在她肚皮上。 就在她好奇地顺着连接在物体上的管子一路往上看的时候,关医生忽然发出声音。 “孩子爸爸,快过来看看孩子的头颅、小手小脚。” 新奇的称呼让齐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站在原地。 还是楚楹意识到真的可以借助机器看清楚孩子的模样,急切地甩动被紧紧包裹的手。 “叫你呢,你快去看看。” 说着说着,楚楹将手挣脱出来,双手一撑,还想自己转过身体去看屏幕。 关医生看到这一幕连忙阻止,“孕妇别激动,躺好,不然看不清肚子里情况。” 闻言,楚楹激动的身体一僵,不好意思地缓缓落下身体,重新躺好。 齐华也在妻子的挣扎中清醒,慌忙转移位置,一不小心脚还踢到床脚,依旧没能阻碍他的速度。 关医生看到孩子父亲,立即将一只手指在屏幕上。 “孩子爸爸,你看这,这就是孩子的脑袋,圆圆的,据我经验估计,孩子大约是13周。” 说着,关医生另一只手控制的机器在楚楹肚皮上更换位置。 “这里是孩子的小手小脚,现在13周已经分化出来了……能看的到吧?” 关医生诊断的津津有味,恨不得把自己进修学到的所有知识都在这一刻使用出来,但一直没听到孩子父亲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只看到齐华小心翼翼观察屏幕上黑白阴影的举动,竟然看出一丝柔情。 关医生刚见到两人的时候,差点以为楚楹是被威胁的,现在看来,应该是真夫妻。 将肚子里的孩子全身上下看了一个遍,她收回机器,给出自己的评判。 “确认过了,孩子很健康。在国外,很多医院都会对孕妇和胎儿进行类似的检查,我建议你们夫妻俩最好在孕前期,也就是六个月前,每个月进行一次产检。之后半个月一次,确认孩子的健康状况,确保孕妇和胎儿双重安全。” 第25章 “我们经常来的。”齐华想也不想地果断给出答案。 关医生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对齐华这个未来爸爸很是满意,在妇产科不知道看过多少对夫妻,如此关心胎儿和产妇的人实属罕见。 “来!给你纸,帮忙给孕妇把肚子上的耦合剂擦擦,我给你们开单子。” 楚楹听到完成的信号,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从齐华的手中抢过一部分纸张,将肚皮上黏黏糊糊的东西擦的干干净净。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询问,“老公,刚刚你看清楚了孩子长什么样吗?像我,还是像你?” “像你,”干脆利落,一秒犹豫都不带。 果然,楚楹听到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像她就好,女儿像她一定有福气。 一旁的关医生将小夫妻的对话听在耳里,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第23章 小夫妻拿着检查单子离开医院, 转道翟宅,接奶奶回家,顺道请翟老帮忙诊断一下, 确认是否真的没什么问题。 齐奶奶看到小夫妻到来有些疑惑, 她来时就说好会自行回家。 仔细查问, 这才知道原来是楚楹肚子不舒服,连忙将目光放在翟老身上,“麻烦你快帮楹楹看看。” “来,坐好,”翟老的神色变得严肃,立即招呼楚楹落座, “和上次一样, 把手放在上面。” 经过一番漫长的询问和脉诊, 确认楚楹只是暂时性的不适,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把心放下。 诊断过后,翟老重新开了几张药膳方子, 并叮嘱道: “身体的虚亏已经补了不少,孩子发育也正常,你平日偶尔多走几步路,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 便于后面生产。” 楚楹认真地点点头, 先前不放心,从发现怀孕到三个月,她基本上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现在看来需要变一下了。 随即,把她们在医院接受了新机器检查的事情道出。 然后迫不及待把检查单子从包里抽出来,“奶奶, 您快看看,上面印有孩子在肚子里的照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技术,城里现在是越来越先进了。” “什么?”齐奶奶也是第一次听说,连忙接过检查单。 其他一起聚会的长辈们纷纷好奇地靠近,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诶?真的,这好像是孩子的小脚吧!” “这是脑袋。” “几个月了?竟然能看出孩子的模样,我们以前怀孕的时候哪有这种机会。正好我家侄孙媳妇也怀孕了,哪个医院?我和她家里人说说,带她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孩子的发育情况。” 听到问话,楚楹一想到检查时的情况,语气不由得雀跃。 “就是我们区的区医院,说是新进口的机器。这里只能看到纸上一个场景,真正检查的时候,家属能站在机器前跟着医生的指示把孩子全身上下看清楚。” 许久未接触新事物的长辈们被楚楹描述的画面深深吸引,一个个都想带怀孕的后辈去检查。 大家已经完全忘了今天是在一名中医家里聚会,被检查单上的黑白影像吸引全部心神。 楚楹积极地坐在人群外解答大家的好奇,整个画面其乐融融。 因此,小夫妻原本是来接人的,硬是拖在翟宅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翟连翘待在齐家担惊受怕,看到一家三口眉开眼笑的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把邻居家转交的相片递给楚楹。 “楚同志,这是刚刚邻居家送来的相片,说是之前答应过给你的。” 翟婶要不是看照片上的人和楚楹一模一样,就连穿搭也是一个样,根本不会收下。 “洗出来了!”楚楹惊喜地接过照片,匆匆扫一眼,递到奶奶面前,“奶奶,我们那天一起去第六百货时拍的照片。” “好看,”齐奶奶看一眼发出赞美声,楚楹脸上的笑容更大。 赞美声有些让楚楹迷了心智,因此在奶奶说把照片挂在客厅展示时,她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 晚上迎来了齐华别扭的亲吻,要不是楚楹说等他有空一起去拍照,估计晚上又要有一番“割地赔款。” 三天时间一到,楚楹跟上奶奶身后,拎着齐华准备的礼物上门庆祝乔迁之喜。 荣嫣然站在门口迎接,一眼就看到了两人。 “欢迎欢迎!” “齐奶奶、楹楹,里面坐。” “一点小礼物,祝贺你迁新居。”楚楹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送上。 “谢谢!”荣嫣然虽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但爱屋及乌,觉得楚楹送的礼物一定好。 她将礼物转身交给身后的章姨,伸手邀请两人入内,“齐奶奶、楹楹,你们先进去逛逛,我还要在这里接沈家其他人。放心,今天我特地让章姨安排了孕妇也能吃喝的食物。” 闻言,楚楹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荣嫣然的体贴。 但今天荣嫣然是主家,事务繁忙,她不好耽误对方的时间,扶着奶奶的手往里进。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楚楹满心满眼都是好奇,一路上视线就没有在一处停留的时间超过三秒,像只雏鸟似的对外界充满好奇。 齐奶奶留意到,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领着楚楹好好看了一圈,才选择在一处摆放孕妇可以食用的餐桌旁坐下。 此次参加乔迁宴,楚楹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止是吃饱喝足,还过了一番港城举办宴会的新奇瘾,满足她对西式宴会的好奇。 至于其他,完全被她忽略得一干二净。 同时,楚楹也算是交到了自己嫁进城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荣嫣然港城来的,不认识什么本地人,楚楹下乡嫁进城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二者境遇在一定程度上相同,距离一近,感情突飞猛进。 正好前些天翟老中医叮嘱楚楹需要偶尔活动活动,楚楹将自己平日里的活动数出来,定下明天和翟婶一起到郊外买菜。 荣嫣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高高举起右手,“我也要去!” 闻言,楚楹审视般地将好友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叮嘱道:“一起去可以,但你要换身衣裳,郊外的路可不好走。” 两人熟识后,她很清楚好友是一个金堆玉砌似的人,从未踏足过下乡的土地。 用一个有些冒犯的比喻形容就是:对荣嫣然来说,沪市城区就已经是一种程度上的穷乡僻壤。 翌日,楚楹穿着以前的旧衣裳,一双解放鞋,和翟婶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隔壁大门被推开,一袭波点衬衫加牛仔裤的荣嫣然出现在眼前。 楚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穿的还行,没她担心的那样出挑。 虽然这身出现在农村集市上还是有些显眼,但是比她之前担心的各种套装好很多。 定睛一看,原来荣嫣然身边还跟着章姨。 荣嫣然留意到楚楹的视线,立即解释道:“章姨平日里也会去菜市场,听说我们要去,想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方便吧?” “可…可以,”楚楹有些犹豫地回道。 一旁的翟婶更是惊讶地睁大眼睛,菜市场,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么新奇的称呼。 那里能叫做菜市场吗? 一行四人乘坐公交车后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因为昨晚下了一场雨,几人还未走到集市入口,脚下已经积攒出一双新的泥鞋。 楚楹和翟婶熟练找到一处干净的草地,一番刮擦的动作,总算是把鞋底黏上的泥巴去除的七七八八。 剩下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举动,迟迟没有动作。 荣嫣然低头看了一眼早已被黄泥染成黄色的皮鞋,犹豫再三,咬着牙齿模仿楚楹的动作。 但眼见皮鞋上还残留不少泥巴,蹲下身体,从包里取出纸巾,狠狠擦了一番“黄”皮鞋,依旧无法去除染色的痕迹。 事已至此,荣嫣然烦恼地皱起眉头起身,眼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都已经到入口了,放弃不是她的作风,咬紧牙根,跟上楚楹两人的动作。 但进去后,荣嫣然才发现自己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啊!” 一只不知道谁家带来的鸡突然从农户手中挣脱,飞落在荣嫣然脚边,羽毛的触感陡然落在脚踝,把荣嫣然吓得惊慌失措,惊声尖叫。 “我的鸡!”农户更是慌张,直接扑过来。 章姨护犊心切,一把将脚下的鸡拍飞,“没事了,没事了,大小姐,鸡被我赶走了。” 农户双手紧紧抓着鸡,没有在乎章姨的话,一双手把鸡的双脚禁锢,用绳子绑好,重新摆在面前。 荣嫣然睫毛微微颤动,试探性地睁开眼,确认脚下没有异物,飞快地追上楚楹两人,逃离家禽售卖区。 楚楹清楚眼前对豪门出生的荣嫣然难以接受,纵容对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这里只是附近村民们自发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这边都是卖菜的,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的很,想吃什么就买。” 第26章 正说着,楚楹看到了前几天吃过的笋子,立即朝摊位走去。 “婶子,这笋怎么卖?” “一毛一斤,要多少?”摊主看到客人,还是穿着一个补丁都没有的客人,一看就知道家境好,报出来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楚楹本地人可不惯着她,立即板着一张脸,“欺负我不懂价是吧?” “整个集市买笋子的不止你一家,你看这还带壳,根部掐都掐不动,在我们村根本就没人这样挖笋的。” 摊主一听,村里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同志你不早说,婶给你五分一斤的价。” “我要四斤。” 话音刚落,翟婶将篮子递过去,并付钱。 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带给荣嫣然强烈的震撼,直至四人离开摊位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就在楚楹在摊位上继续寻找合心意的食材时,忽然看到集市上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一处聚集,她好奇地跟上大家的步子,疑惑道:“卖什么的?那么热闹。” “会不会是买牛肉的?上次我来集市的时候,买牛肉的摊位就这么热闹。” 翟婶的出声更是坚定了楚楹的步伐,说起来她也有两天没吃到牛肉了,正好买上一些囤货。 她们俩朝人群靠拢,跟着来的荣嫣然两人自然是跟上。 很快,四人就走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 但人太多,楚楹又身怀有孕,根本不敢往人群挤,她只能环顾四周,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看清楚里面情况的高处。 第24章 有和她一样拥有聪明脑子的人, 早早站在高处平台。 楚楹当即手指看准的位置,加大音量喊道:“那边!我们去那边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翟婶一看, 连忙跟上楚楹的步伐, 嘴里还在不停地叮嘱:“楚同志, 小心一点,慢慢走。” 听到声音的楚楹脚步一顿,记起自己不是一个人。 身后的荣嫣然两人快步跟上,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原先站着这里的年轻女同志看了一行四人一眼,继续伸着脖子观看里面的撕拉唾骂场面。 楚楹也看到了里面根本不是她们想象的买肉摊位,似乎是两家人在里面激烈的打斗, 有看热闹的不忍心想要上前拉开都没有办法。 此时, 因为包围人群聚集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连人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楚楹就算是想要离开都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站在原地。 身旁的荣嫣然第一次见这种打架场面,整个人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很好奇发生了什么能引得近十人大打出手。 强烈的好奇心和磕磕绊绊的普通话水平让她忍不住轻轻拉扯楚楹的衣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楹楹,里面的人为什么打得这么激烈?” 说实话,楚楹也不知道, 光看到人打起来, 连个前情回顾都没人说。 她不知道,但周围住在附近的人知道了。 心善的婶子大娘们,一听到有人挑起话题, 立即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哎呀!说起来打架的两家人以前还是亲家。” “对啊,当初巧芬嫁到张家的时候日子过的可苦了,生不出孩子一直被打, 脸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还要下地干活,吃的还是稀的,比旧社会的妇女都苦。” “难道村里不管吗?”有人疑惑地发出声音。 “怎么不管?就算是村里不管,邻居天天听到打骂声也是要吼的。” “但是越管打的越狠,村里总不能天天派人看着吧?” 不少年纪大的女同志听到这话,纷纷赞同地点点头,村里出力,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能管教一下男方已经是很不错的。 楚楹和荣嫣然则是持有不同的意见。 敢打我?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实在不行就逃跑,再找人教训男人,离婚了事。 突然,身旁第一个站上来的女同志听到这话,回道:“可以离婚的。” 楚楹赞同地连连用力点头,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一说到离婚两个字,年长的女同志一下子就来劲了。 “离婚可不能随便说出口。” “说的容易,离婚了怎么过活?婆家不要,娘家不收,女人呐,没根就是苦——” “离婚怎么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毕竟生不出孩子也是她的错,打几下而已。”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即有人反驳。 “你们还真别说,巧芬她呀真的是被打跑了。至于离婚,结婚证都没有,离什么婚,跑了就算了。可是你们知道她跑了之后去哪里了吗?” “去哪里?”楚楹好奇地问出声。 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一把瓜子,她疑惑地顺着手看过去,发现是刚刚第一个提离婚的女同志。 不得不说,在听八卦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向你伸出瓜子,真的难以拒绝。 楚楹不仅自己吃,还给荣嫣然三人也分了几颗。 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大婶大妈们说的更起劲了。 “哎呦!当然是又找了一个男人当依靠。”说这话的大娘表情格外的耐人寻味。 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楚楹也不例外。 她好奇地发出众人心中的困惑,“那是嫁给谁了?大娘您一看就知道的多,和我们说说,不然晚上回去都睡不好。” “是啊,建设妈,你一看就认识她们两家,说说呗。” “好好好!我说我说。”被称为建设妈的大娘得意地抬起高高的头颅,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 “她呀逃跑后嫁给了山里人,山里人穷,娶不到媳妇,白得一个当然是笑嘻嘻地收下了。谁曾想……” 话音一停,大家好奇的脑袋伸的越长了。 楚楹嘴里嗑瓜子的速度也不断加快,八卦很好听,瓜子吃着也还行,唯一的缺点就是瓜子味有点不对味,不然更有劲。 “巧芬怀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不少年长的女同志大吃一惊,原来是男的不能生啊! 生孩子需要男女双方都能生,但是在她们的印象中不能生的责任往往都是女同志,并且她们深受其害。 一场八卦,反倒是成了一次震撼陈旧观念的戏码。 大娘说到这,已经把最震撼的消息说出来,其他的内容顿时如豆子一般从嘴里倒出来。 “听说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巧芬还不敢相信,硬是要求她男人把她带到城里的医院检查。一检查,好家伙,都五个月了,基本上是一嫁给山里的男人就怀上了。” “知道自己这么些年被骂不会下蛋的母鸡,其实是家里有只不会下蛋的公鸡。巧芬根本就忍不了了,带着二嫁的男人和娘家人直接打上第一家男人家门,狠狠把男人羞了一顿,都快在附近家属院传遍了。” “既然已经出过气,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楚楹的心情跟随着大娘的讲述波澜起伏,听到故事的主人公已经洗刷冤屈,为她高兴。但今天怎么又在集市上吵起来了? “哈哈哈!当然是不会下蛋的公鸡不服气,听说巧芬带着男人和娘家人来集市卖东西,故意过来找茬。” 至此,围观人群的好奇心总算是满足了。 楚楹相信等大家离开,关于有家男人不能生孩子的消息一定会迅速传播开来,也算是替之前受苦的巧芬同志狠狠出一口恶气。 没了八卦的引诱,聚集的人群陆陆续续散开。 楚楹担心人多出意外,一直站在原地没离开,荣嫣然三人有样学样,静静等待。 但刚刚说话的人太多,语速也快,荣嫣然根本没怎么听清。 趁着现在有空,立即抓住楚楹询问刚刚到底说的是什么。 楚楹耐心的一字一句地复述,其中还加入一部分自己的想法,发表了普及教育任重道远的看法。 “原来说的是这事啊——”荣嫣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说完,张开手掌,掌心还放着楚楹刚刚给的几粒瓜子。 “你怎么不吃?” “忘了,”荣嫣然是真的忘了,而且她很少吃类似的坚果,基本上吃的都是剥过壳的,但是刚刚拥挤的场景显然不是很适宜。 “没吃也好,这家瓜子不舍得放料,味道一般,下次我送你一些我炒的。” “我能有机会尝尝吗?”韦凤芝突然出声,吓得楚楹身体一激灵。 说到兴味上的她显然没有留意到送给自己瓜子的好心人还站在身后,尴尬地一顿一顿转动身体,露出一张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说你免费送瓜子不好,而是买瓜子的商贩丧良心。” 楚楹慌乱地双手无措摆动,嘴巴说的比脑子想的快,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说对方挑选的眼光有问题。 她还想解释些什么,故作严肃的韦凤芝瞬间破功,粲然一笑。 “哈哈哈!别紧张,我就是也想尝尝你做的炒瓜子到底有多好吃。刚刚送你的瓜子是进集市的时候随手买的一把,没提前尝过味道。” 第27章 闻言,楚楹轻吐一口气,两手不停地在两颊扇风,扇飞脸上的热气。 难得遇到一起听八卦,还第一个提出离婚想法,加上吃了人家的瓜子,种种巧合,加在一起就是缘分。 她当即连连点头答应下来,“你好!我叫楚楹,她是荣嫣然,还有翟婶、章姨,我住在汇海区淮海南路123弄45号,荣家在46号,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方不方便上门做客。” “不远,我叫韦凤芝,也是汇海区的。” “我们还真是挺有缘的。” 楚楹激动地拉着韦凤芝的手激烈摇晃,约定好一起品鉴瓜子的时间。 送走韦凤芝,荣嫣然一脸嗔怒地盯着楚楹不放,直把人看得浑身发毛。 楚楹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后脑勺,“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哼哼!”荣嫣然傲娇地哼哼两声,“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你会炒瓜子啊?搬过来好几天了,我都没尝过你的作品,根本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厨艺。” “有吗?”楚楹努力回忆,好像她还真的没有透露过自己擅长厨艺的事。 主要是去到荣家有章姨,她家有翟婶,基本上都碰不到自己亲自做饭的时候,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吧? 为了弥补,楚楹大手一挥,豪横地表示:“你想吃什么,只要是我会做的,我都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你可不能反悔。” 荣嫣然迫不及待地应下,拉着楚楹的手沿着集市一条街逛了起来,只要是看到自己想吃的东西,立即让章姨买下。 不多时,章姨的手里拎满了东西,如果不是楚楹说够了的话,一行人回去都成问题。 可惜的是楚楹原本还想买些生瓜子回去,但集市上都是炒过的,楚楹只能回家后再想办法。 回家给荣嫣然露了一手后,楚楹再次说起生瓜子的事。 翟婶是个百晓生,不过在齐家干了两个月的活,已经把周围有什么打听的一清二楚。 知道楚楹需要购买炒瓜子,她知道哪里有,立即提出明天去买菜的时候顺道去买。 楚楹一听,激动地抱住翟婶的肩膀,“麻烦你了翟婶!除了生瓜子,你顺便帮我买些八角、桂皮……这些是炒瓜子的配料,都选好的。” 担心翟婶忘记,她还特意把各种配料需要的克重写在纸上,确保能够正式开炒。 到了约定聚会的日子,楚楹风风火火地就干起来了。 隔壁的荣嫣然听到动静,硬是要过来凑热闹帮忙。 楚楹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立即抓了壮丁,安排给荣嫣然清洗瓜子的任务。 “这里一共有十五斤的瓜子,在院子里用清水冲洗干净,我去把煮水的料包配好,待会儿一起煮。” “煮?不是炒瓜子吗?” 荣嫣然就算是再不通厨艺,煮和炒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烹饪手段她还是清楚的。 瓜子香香脆脆,肯定是炒出来的才对。 荣嫣然的困惑明晃晃挂在脸上,一张高傲颇具疏离感的脸看起来突然有种傻乎乎可爱的感觉,楚楹努力压制疯狂上扬的嘴角,点点头说: “没错,瓜子要先煮再炒才入味,尤其是五香瓜子,还要泡一段时间。” 荣嫣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撸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干活。 翟婶看着港城来的大小姐亲自干活,心惊胆战,恨不得亲自上手帮忙。 齐奶奶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立马把人拉住,“连翘,你帮我看看这针是不是穿错了?” “诶!”翟婶的思绪立即被拽回,匆匆往齐奶奶的位置走,“我来看看。” 没了人打扰的两个年轻人干的越发起劲。 令人没想到的是,韦凤芝竟然在两人一起搓洗生瓜子的时候到了,整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个小时。 刚开始敲门的时候楚楹还以为是章姨按捺不住来看荣嫣然,没想到竟然是客人。 “韦同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楚楹尴尬地甩甩手上的水珠,下意识地回身看了一圈,将目光落在还泡在水里的生瓜子上。 “是我冒昧打扰,在家也是闲着,所以早来了些。” 说着,韦凤芝将准备的礼物递到楚楹面前,“一点小礼物,别介意。” “你真是太客气了,”楚楹收下点心盒子,最近吃的点心很多,她一下子就认出手里点心不便宜。 她邀请韦凤芝入内坐着,但韦凤芝偏要和荣嫣然一样,洗瓜子,顺带一起聊天。 三个女同志一聊天才知道彼此在家里的情况差不多,都是闲着在家里,无所事事。 楚楹一下子就将韦凤芝提前上门的理由找到了,原来是家里没人。 三人在一起很快将瓜子洗干净。 随后分装成三份,将两口锅倒入清水和料包煮沸十分钟,再加入瓜子煮十分钟。 楚楹一遍放料包,一边介绍:“今天做三种口味的,有前天我们碰面的时候吃的原味,也就是带一点咸口的瓜子。还有就是五香和焦糖口味的,焦糖是第一次做,你们放心,最差也不至于吃不下。” 语气中充斥着对自己技术和舌头敏锐味觉的自信。 楚楹吃过咸口和五香的,一下子就在家里复刻出来,成为楚家过年待客的一道经典零食。 焦糖口味还是她嫁入齐家之后吃过的,想着做出来应该不难。 荣嫣然和韦凤芝看着楚楹脸上满满的自信选择信任。 楚楹一看,立马拿着剩下的瓜子倒入一口干锅,“那两种口味的煮一小会儿,先把最简单的咸口瓜子炒了。” 话音未落,锅铲已经跟随着她的翻动姿势将瓜子均匀搅拌。 荣嫣然都没下过厨,一看锅里的瓜子如此安分,立即上前一步,豪气地说:“我来!” 说罢接过楚楹手里的锅铲,对着瓜子不停翻炒。 刚翻了两遍,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扭头看了一眼退后的楚楹,感叹道: “刚刚楹楹你炒的时候看起来好轻松,我才翻两下就快受不了了,沾了水的瓜子也太重了吧!” 五斤泡水的瓜子对于没怎么干过活的荣嫣然还是有些难度的。 楚楹听后立即伸手,“还是我来吧。” “不!我来,我就不信我还制服不了小小瓜子。”荣嫣然不服输地说,低头看了一眼楚楹的肚子,“你怀孕了,应该好好休息。” 此言一出,韦凤芝的视线立刻转移到楚楹平坦的肚子上,眼神中夹杂着外人看不懂的酸涩和羡慕。 第25章 她看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你这么年轻就有了,几个月了?” 楚楹毫无察觉地摸摸肚子, “孩子来了挡也挡不住, 我也是晕倒才知道自己怀了的, 现在三个多月。” “真好。”韦凤芝轻声呢喃,根本没有人听清她说的什么内容。 楚楹只留意到对方的嘴唇翕动,下意识地将耳朵凑过去,问道:“韦同志,你说什么?” “叫我凤芝姐吧,”韦凤芝突然提议。 “凤芝姐!”楚楹和荣嫣然对视一眼, 笑着异口同声地喊道。 说到称呼, 楚楹看着觉得韦凤芝的年龄就比她和荣嫣然大了不少, 估计她是最小的。 而且年纪轻轻怀孕说不紧张是假的,荣嫣然是刚从港城嫁过来,明显也没什么经验, 她下意识地向韦凤芝询问孕期经验,顺便炒瓜子的时候解解闷。 “对了,凤芝姐看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我都结婚七年了,”韦凤芝低着头扯了扯嘴角, 没让人看清楚眼底的苦涩。 “哇!七年, 孩子几岁了?”楚楹惊讶地张大嘴巴,缓缓合拢,问道:“我这第一次怀孕, 还想向你这样的前辈问问如何养孩子呢。” 闻言,韦凤芝的身体一僵,眼神黯然地说:“没, 没孩子。” “嘶——”楚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算是提问题踢到马腿上了吗? 如果凤芝姐是不想生孩子还好,偏偏看凤芝姐说话的模样,是想要孩子而要不到。 楚楹整个人石化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身旁翻炒瓜子的声音突然消失,荣嫣然回身看着两人问道:“前天听八卦的时候,凤芝姐你第一个提出离婚的意见,看样子你不像是不敢提离婚的人啊?” “不能生的人是我。” 重磅消息轰的楚楹和荣嫣然两人都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楚楹更是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看到还在锅里的瓜子,连忙关火,嘴里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额…姐和姐夫感情还挺好,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需要孩子的,没有讨债的儿女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像我四姨姥夫妻俩就没孩子,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和三十多的差不多,可年轻了。还有……” “哈哈哈!”韦凤芝突然笑出声打断楚楹的话。 第28章 “别担心,我早就做好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的准备了。等到时候你的孩子生了,一定要认我当干妈,就当作是你的赔罪。” “好好好!”能过接过这个话茬提什么要求都行,楚楹忙不迭地应下。 荣嫣然一听不高兴了,缠着楚楹也要当干妈。 楚楹笑着地摸了摸肚子,感叹自家女儿还没出生就多了两位有钱的干妈,真是有福气。 “那我就替我家囡囡谢谢两位未来干妈了,记得给她准备出生礼物。” “好了好了,继续炒瓜子。”说着,楚楹拍拍手,准备继续开火。 荣嫣然却忽然从记忆里挖出一个办法,一脸认真地围着韦凤芝问起来。 “凤芝姐,你是在哪检查的?医生说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生?” 大大咧咧的直戳人心的话把楚楹听得心惊胆战,快速抬起手,想要把荣嫣然的嘴巴捂起来。 被询问的主人公——韦凤芝面上却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细细将成婚这些年为了孩子求医的经历说出来。 “中西医都看过。刚开始看中医说是月事不调,喝了很多苦汁说是能够怀上孩子,没效。后来又去看了西医,去的沪市最大的医院,经过检查说是先天性的输卵管畸形,手术也无法恢复。” “之后就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不停和中药,前天我们遇到的时候,就是去集市买些特殊的药材。” 韦凤芝说话的语气平淡无波,但楚楹听着都觉得心疼。 她吃药膳都觉得有些不对胃口,更何况是求子的药。 以前她们村有些女同志为了生孩子什么童子尿、紫河车、锅灰都吃过,听着都觉得恶心反胃。 楚楹仿佛看到了凤芝姐被婆家人强压着灌药的画面,默默牵着韦凤芝的手,给予力量。 韦凤芝回握,表情轻松地说:“没事儿,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大不了离婚一个人过,我手里的钱还是够养活自己的。” 至于她真的是否淡然,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想起来了!”沉默许久的荣嫣然猛地给自己的脑袋一巴掌,让人惊讶不已。 楚楹和韦凤芝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还没恢复,荣嫣然语速飞快地把自己藏在深处的记忆道出。 “凤芝姐,你想要个孩子的话,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楚楹迫不及待地问,比韦凤芝的速度还要快。 她原本还想着把翟老介绍给凤芝姐,但听凤芝姐说兜兜转转六七年都没结果,她迟疑了。 现在听到荣嫣然的话,整个人的好奇都勾起来了。 荣嫣然扬起高高的头颅,信心十足地表示:“凤芝姐,肯定是你之前找西医的时候太早,后来就不抱希望不去了。” “我和你说,西医进步的速度可快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些关键技术就突破了,比如说你比较需要的辅助生殖技术。” “你怎么知道的?”楚楹疑惑地打量荣嫣然一圈,不明白她一个年轻女孩怎么会了解生孩子的事。 荣嫣然睨了楚楹一眼,“你别打断我。” 此言一出,楚楹立即用双手捂住嘴巴,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反正就大家吃下午茶的时候有人说的。说是港城从大不列颠引进来的一种辅助生殖技术,可以帮助女性不能正常怀孕,但是男性正常的家庭有孩子,具体是怎么操作我忘了。但我估计大陆现在如此大力度对外开放,说不准沪市的医院也引进了类似技术呢?” 荣嫣然的话明显勾起了韦凤芝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欲望。 黯然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星光,手指不自觉地扣紧袖口,呼吸明显加重。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韦凤芝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后的轻松笑容。 “多谢嫣然告知,我回去之后会找人打听的。现在,我们还是先尝尝楹楹的手艺吧。” “对啊!怎么说着说着话题都跑偏了,都是来我家做客的,你们就等着尝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瓜子吧!” 楚楹大言不惭的口吻让荣嫣然兴趣大增,瞪着双眼,把楚楹制作瓜子的每一个步骤看得清清楚楚。 最先吃到嘴里的是刚出锅的原味带点咸口的瓜子,也是最普通常见的口味。 荣嫣然不顾烫手,直接从锅里捡起一粒,学习楚楹两人嗑瓜子的姿势,用上下牙一磕,咸香中带着一股鲜甜的瓜子味涌入唇齿间。 除了因为还没放凉酥脆度不佳外,可以说是她尝过的最好吃的原味瓜子。 一旁的韦凤芝品尝后连连点头,“咸淡适宜,竟然还保留瓜子天然的淡淡甜味,你这技术也太好了!”并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荣嫣然跟着一起,同时还不忘捞起一小把瓜子,边吃边等。 由于另外两种瓜子需要浸泡的时间有点久,两人直接留在家里吃了顿午饭,继续开工。 两种口味的瓜子经过长时间的浸泡早已入味,翻炒过程中就能闻到浓烈的香料气息和焦糖风味。 面上看起来高冷的荣嫣然最喜欢的竟然是焦糖风味瓜子,根本顾不上温度,一颗一颗磕得上劲极了。 吃到兴上,还不忘给出最高评价。 “楹楹,你这焦糖瓜子实在是太好吃了!和我在家的时候和的焦糖奶茶有种异曲同工的风味,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荣嫣然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话。 三种口味的瓜子炒好后,楚楹各自送了三种口味各一斤给两人,足够吃上两三天的。 但不过说会儿话的功夫,荣嫣然已经将袋子里的焦糖瓜子吃的干干净净,仅有身旁的垃圾桶保留它存在过的印记。 一看见吃完了,荣嫣然的脸突然绷紧,看起来有些高不可攀,说出来的话却是,“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看着这一幕的韦凤芝差点笑出声,一手掩住下半张脸,别开脸。 楚楹则是无奈地从自己的袋子里再挖出一斤,“再给你一份,多了没有。” 并认真叮嘱道:“还有少吃些,瓜子这些炒货吃多了,容易上火,你回去之后记得让章姨帮你煮碗下火的甜汤,不然我担心你明早起来嘴角起燎泡。” “是吗?”荣嫣然一下慌起来,取出包里的镜子观察,确认没什么变化,安心地收起镜子。 手里新得的瓜子自然也是不吃了,但想起她只剩下三斤瓜子可以消耗,面上丝毫没有喜色。 “唉∽” 荣嫣然忽然长叹一口气,吃完这些也不知道下次再吃是什么时候,情不自禁地带出一声长叹。 尤其是楚楹还身怀有孕,她再想吃也不能让孕妇长时间干活。 “怎么了?觉得太好吃了不够吃?”韦凤芝看出荣嫣然的心思笑道。 与此同时,她认真地点点头说:“的确,这么好吃的炒货只吃几天就没了,我也心痒痒。还是楹楹你炒的瓜子味道太好了,外面那些小商小贩根本和你比不了,要是你出去卖炒瓜子的话,肯定一条街的客人都要被你抢走。” 韦凤芝是抱着一点开玩笑的心态在说话。 荣嫣然则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脸上满是认真地说:“楹楹,你去卖瓜子的话肯定能成为瓜子大王!” 瓜子大王! 如此高的评价把楚楹逗得哈哈大笑,她一边谦虚地摆手,一边瞪着真诚的大眼睛问:“真的那么好吃?” “真的!”荣嫣然坚定地点头。 楚楹顿时生出卖瓜子的兴趣,但又有些犹豫,试探性地问:“你们觉得这样一斤瓜子卖多少钱合适?” “两块五绝对没问题!”韦凤芝给出自己的建议和理由,“附近的供销社和国营商店都卖两块三、两块四,你的手艺卖三块绰绰有余。” 楚楹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凤芝姐你真的是太夸张了,我怎么能卖到两块五呢?这些生瓜子买来也就一块左右,两块五的价格也太贵了!” 说到最后,她心虚地摇摇头。 “啊?”荣嫣然听到两人的对话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两块五!简直便宜到家好吗? 她把港城花生瓜子等坚果类的价格和两人说出来,真正的让楚楹和韦凤芝两人大吃一惊,价格高的比肉都贵,听着都吓人。 一番思索,楚楹把自己的小心思道出。 “你们说我真的出去摆摊卖瓜子怎么样?” “不行!”韦凤芝想也不想地反驳。 “好啊……”荣嫣然很是赞同,但话说到一半被韦凤芝坚定的反驳声打断,困惑不已。 “刚刚不是凤芝姐你说楹楹的炒瓜子去摆摊可以把一条街的客人都吸引过来吗?怎么你现在又不同意了?” 这也是楚楹的疑惑,两人都睁着大眼睛看向韦凤芝。 韦凤芝无奈地摇摇头,“楹楹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一个孕妇搬搬抬抬的摆摊日子不适合你,而且你家也不用你出去做生意挣钱。” 能住在洋房的人家非富即贵,就算是现在日子不好过,也是有点家底的,实在是不适宜让一个孕妇外出做生意。 第29章 不曾想,楚楹听了她的话,一脸自然地反问:“不是还有你们俩吗?” “我们?”荣嫣然和韦凤芝对视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楚楹肯定地点点头,“你们也知道我怀有身孕,不止摆摊不合适,也不能长时间炒瓜子。既然是你们俩出的卖瓜子主意,自然是我们三个合伙做生意。我负责出炒瓜子的秘方,你们俩卖货?” 两人犹豫不决地看了看彼此,再次将目光落在楚楹身上,依旧没有出声。 “难道你们不觉得一直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吗?” “难道我们就只能待在家里一直和爱人和孩子为伴?” “难道你们会嫌弃自己手里的钱多吗?” 三连问,两人齐刷刷地连续摇头。 尤其是荣嫣然她不过刚嫁过来一个陌生地方,暂时只认识楚楹和沈家人,沈家人又和她相处不来,一想到往后几十年都困在一个地方,头都快摇下来了。 韦凤芝已经过了这种“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七年,习惯了。 但对上两双没被生活摧残的明亮双眸,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摇头。 “啪!”楚楹激动地鼓掌,“这不就成了!我们三个合伙做生意,卖炒瓜子——” “我出方子!” “我出钱!” “额…我来办手续。” 豪横的大手一挥出钱的是港城千金——荣嫣然。 帮忙走个体户手续的自然是本地人韦凤芝。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三人将手背重叠在一起,跟随着楚楹激动地喊声一起呼喊。 吵吵闹闹的声音被客厅的齐奶奶两人听在耳里,忍不住露出笑容。 突然提出一起合作做买卖,加上之前荣嫣然忽然想起的辅助生殖技术,韦凤芝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准备离开。 “好像时间也不早了,凤芝姐你回去好好尝尝瓜子的味道,让家里人也尝尝,有什么意见转述给我,我尽量在证件下来前再提升提升。” “不用了,很好吃。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 楚楹和荣嫣然一起起身,预计送韦凤芝送到路口。 刚打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楚楹高兴地小跑靠近,惊喜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星期吗?” 不等齐华回答,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两位结交的好姐妹似乎还没见过自己的爱人,立即开口介绍。 “嘿嘿!凤芝姐、嫣然,这是我的爱人——齐华。” 荣嫣然看见齐华的刹那就知道对方是个硬茬子,不合眼缘,碍于楚楹的面子,高冷的颔首算是打招呼。 一旁的韦凤芝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巴,有些不敢置信地感叹道:“原来齐华你的爱人是楹楹呀!前段时间卢风还说叫我找个时间订桌好菜,请你们夫妻俩一起聚聚,认识一下,没想到我先认识了。” 楚楹一脸茫然地在韦凤芝和齐华之间来回看。 齐华原本揽在楚楹后背的手立即扶在脖子后面,点点头说:“事务繁忙,暂时还没带人给卢哥和嫂子认人。” 话明显是说给楚楹听的,加上之前韦凤芝从卢风口中听过的只言片语,清楚齐华对楚楹的感情很深。 她本来就想走,齐华又刚出差回来,不想再耽误夫妻俩,再次表达去意。 正巧齐华是叫车回来的,刚好可以给韦凤芝坐上,不必送到路口乘坐公交车。 见状,荣嫣然也想离开,楚楹却把人留下,扭头对齐华说: “你先回去洗漱干净,我和嫣然说几句话。” 齐华点点头,拎着行李往里走。 还未走远,楚楹压低声音问道:“嫣然既然你在港城听说过先进的辅助生殖技术,有没有听说过其他更先进一些的刨腹产手术?” “你现在就打算剖腹产了?”荣嫣然低头看着楚楹的肚子。 说话间,她双眼向上翻,努力思索良久,给出一个差强人意的答案。 “算不算先进我也不知道,但我似乎听说过另一种剖宫产。听说可以少在肚子上割几层肉,但是具体是怎么样做的我不清楚。似乎有个堂嫂做的腹膜外剖宫产,不那么疼,恢复也快一些。” 第26章 闻言, 楚楹眼前一亮,脱口而出:“贵吗?” “或许吧?”荣嫣然有些不确定地说,“反正生孩子的钱对我家那些亲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我也不太清楚。” 话虽如此, 楚楹却仿佛窥探到了什么真相, 腹膜外剖宫产肯定不便宜。 毕竟有一种手术形式可以减少疼痛,又能加快身体的恢复,会便宜吗? 楚楹摇摇头,更加坚定了要做炒瓜子买卖的主意,不仅要从齐华身上扣钱,自己也要多挣点钱。 “谢了, 我产检的时候再去打听, 麻烦你了。” “就一句话, 小别胜新婚,我就不耽误你们小夫妻了,拜拜!”荣嫣然打趣一声, 小跑着离开,不给楚楹喊话的机会。 楚楹一听,立马冲着背影喊道:“你们夫妻俩才正是新婚。” 说完,合上门, 转身上楼找齐华。 不出所料, 楚楹在书房坐着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刚刚洗好澡的齐华,先是好一番吴侬软语, 安抚辛苦出差的丈夫。 然后才问出自己的目的,“你都没和我介绍过你们一起工作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傻乎乎地把凤芝姐一个人请到家里做客。” 齐华不置可否,转而询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说到这, 楚楹顿时来劲了,习惯性地坐在齐华腿上,眉飞色舞地讲述她们一行人在集市上相遇的精彩画面。 “怎么样?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齐华点点头,表情没看出什么变化。 楚楹顿时不乐意了,两手环在齐华的脖子上,轻轻摇晃,继续追问刚刚的话题。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和谁一起工作呢?”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和楚楹介绍的必要,说了也只是往脑子里装一些废料。 唯一值得介绍认识的就是卢风,齐华想起上次答应的事,“有机会的话,就请卢风和嫂子一起吃顿饭。” 话音未落,他将外出买的礼物拿出来,“顺路买的。” 楚楹才不管是不是顺路和吃饭的事,惊喜地直接打开礼物盒,装在内里的镶钻手表映入眼帘。 “哇——”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 明明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暗,她依旧感受到表盘上镶嵌的砖石反射出的光线刺到眼睛。 楚楹迫不及待地将表带在手上,得意地晃动手腕上的手表,凑到齐华眼前,不停追问:“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 听到满意的回答,楚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下楼亲自做饭,犒劳一下辛苦出差的丈夫。 “正好今天翟婶买到了你喜欢吃的菜,我亲自给你做。” “别忙了,我叫饭店送来。”齐华说话时看了一眼手表,“应该快到了。” 得了礼物还不用干活,楚楹立即送上香吻。 迎接她的是得寸进尺,攻城掠地的齐华。 这边楚楹齐华夫妻俩在说韦凤芝卢风夫妻俩,对方也在谈论她们的话题。 韦凤芝回到家,像是今天根本没有外出找新认识的朋友做客,也没有从荣嫣然的口中听到先进的辅助生殖技术一样,除了手里拎着三斤瓜子,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因此,回到家的卢风也没有发现妻子有什么不同,和往常一样放下外套和公文包,入座吃饭。 韦凤芝习惯性地给丈夫盛汤,“今天刘姐做的是百合瘦肉汤,味道还不错。” “好,”卢风颔首,看了一眼汤的颜色,接过,喝了一口,“的确不错,你也喝。” 韦凤芝没有喝,而是微笑着将今天无意误入齐华家,并提前认识楚楹的事情道出。 “你是不知道,齐华看见我的时候有多惊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看起来他们小夫妻感情非常好,并且……” 话都快出口了,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怀孕二字的韦凤芝立马闭上嘴巴。 求子多年,怀孕两个字几乎成了夫妻俩的心病,轻易不能说出口。 卢风诧异地看了妻子一眼,见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把自己看到的齐华成婚后的变化说出来。 “见他天天准时下班,经常旷工,必须打电话到家才能联系我就知道了。听下面人说弟妹长相堪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把齐华迷的五迷三道,我还叫他带妻子上门做客,没想到反倒是你们俩先认识了。” 说到这,他将想要介绍两人认识的目的道出。 “其实我是听说弟妹是乡下人,想请你带着她熟悉一下城里,就当作是感谢齐华当初帮的忙。” 这事韦凤芝也清楚,如果当初不是齐华发现陷阱,估计她们夫妻两家人都要身陷囹吾。 第30章 不过是帮楚楹更好的融入社交圈而已,她们仨即将是生意合作伙伴,这点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楚楹的确是难得的美人,齐华乐意天天回家收着也不意外。”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及楚楹怀孕的事。 说完正事,吃过晚饭,韦凤芝分了少许三种口味的炒瓜子给丈夫尝味。 “你觉得什么味道最好吃?” 这是和楚楹分别时,楚楹特意交代的任务,说是在真正开店前,打听清楚什么口味最受人欢迎,便于炒制时合理安排各个口味的份量。 卢风诧异地拿起瓜子,他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但他选择忽略,三种口味一一品尝,给出自己的意见。 “不掺任何味道的最好吃。” 韦凤芝早有心理准备,一个喜好原汁原味的人不能指望他给出多么好的意见。 和卢风一样喜好的还有沈建华。 荣嫣然难得等到加班回来的沈建华,想起楚楹的叮嘱,不舍地从自己的份额中分出几粒给沈建华品尝,口气称不上好。 “喂!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建华停下步子,看着桌上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瓜子数量,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荣大小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一听这话,荣嫣然也来脾气了,瞪了沈建华一眼,“爱吃不吃!” 说着就要将桌上的瓜子重新揽回自己手里。 手还没盖上瓜子,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抢先将瓜子夺走。 荣嫣然脸绷的更紧,高高抬起脑袋,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看似恶狠狠地警告,“沈痞子,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尝尝荣大小姐喜爱的瓜子是什么味。” 沈建华说着迅速剥开手里的瓜子,一粒一粒地扔进嘴里,吃到不同的口味,脸上表情不一。 “都什么味?还是瓜子本身的味道最好吃。” 眼见沈建华还敢嫌弃,荣嫣然直接将他手里剥好的瓜子仁抢走,“不懂品味!焦糖味的最好吃了。” “也就你这样的小姑娘才爱吃焦糖味。” 小姑娘? 齐华:…… 齐华在品尝过三种口味后,丝毫不觉得丢面子地指出自己最喜欢吃的是焦糖味,让家里三个女同志都扬起嘴角。 楚楹立即跟着说:“我也喜欢吃焦糖味,又甜又脆,一磕就停不下来。” 至于年纪大了的齐奶奶和翟婶,都表示最喜欢吃的是五香口味,香味最足,最让人回味无穷。 可以说,三种口味都有自己的受众,让楚楹一时间难以抉择。 最终三人决定每种口味都炒一样的分量,都卖的时候再看情况进行增减。 但在三人的小买卖开始前,楚楹和韦凤芝两对夫妻决定先吃顿饭,互相认识一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摩登一点,楚楹遵照荣嫣然的建议,特地选了一身港城来鹅黄色的连衣裙,作为聚餐的战袍。 穿好裙子,戴上耳环和项链,以及齐华刚刚送的砖石手表。 楚楹信心满满地打开房门,站在齐华面前兴致勃勃地转了两圈。 “怎么样?我特意找嫣然做参谋挑的,肯定不会给你在好兄弟面前丢脸的。” “好看,但回来时是晚上,天气凉,带上件外套。” 说话间,齐华抬脚往衣帽间走去,似乎是准备亲自给她挑一件外套。 楚楹连忙伸手将人拦住,“我自己去。” 实在是她对齐华的审美有着深深的怀疑,总是让她以穿的最严实的姿态出现,好不容易开春可以穿些轻便的,她才不要按照齐华的安排裹得严严实实。 很快,楚楹挑了一件薄外套重新出场,“这样可以了吧?” 齐华没说话,但身体力行,亲自给楚楹穿上外套,每一粒扣子都扣上,绝对让多余的肌肤裸露。 楚楹看着对方像是在认真做什么精密工作一样,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无奈屈从。 为此,出门的时候楚楹心情称不上好。 但是当下车的时候看见高高的门头挂着五颜六色的“电影院”三个字,顿时喜笑颜开。 “不是说带我去吃饭吗?怎么来这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观察,想要看看凤芝姐夫妻俩是不是在周围等着。 齐华用手将妻子的头稳住,“约的是晚餐,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可以看一部电影再去。难道你不想看刚刚上映的进口电影吗?” “看!”楚楹语气坚定地喊道。 进门后,统一的色调与外面的门头格格不入。 楚楹什么都不用想,跟随着齐华的步子,买票,进场。 路过零食售卖区的时候,看到许多情侣和小孩子都买零食,她也得了一份。 两人落座,楚楹才有心神观察手里的零食。 “这是什么?” 问话时,她将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蜜中带着丝丝缕缕奶香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人口齿生津。 不等齐华回答,楚楹捏起一粒扔进嘴里,立即尝出自己吃的是什么。 “玉米!” “爆米花。” 第27章 “不!就是玉米, 大米不可能爆的那么大。”楚楹压着嗓子反驳。 她见过炒米花的,和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大小。 齐华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纸桶高举, 将写有字体的一面暴露在光线下, 清晰的“爆米花”三个字赫然印在包装上。 楚楹坚定的气势瞬间软和下来, 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囔,“明明就是玉米,起的什么奇怪名字。” 说话间,又捏起一粒往嘴里扔进去,肯定地点点头。 外壳酥脆,咬下去满满的空气轻盈感, 加上香甜的奶香味, 引诱楚楹整个电影过程中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电影剧情带给她的印象都不如爆米花的深刻。 吃着爆米花,喝着汽水,走出电影院时, 肚子都快饱了。 想起马上要见到凤芝姐和姐夫,楚楹特地多买两份。 一份送给凤芝姐,一份带回家给嫣然,让两人也尝一尝。 因为齐华说过约定聚餐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楚楹自觉两人提前十分钟到场应该可以了, 没想到推开门,凤芝姐早已坐在包厢里等候。 而她身旁的陌生男人,应该就是齐华口中的卢风。 楚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抱歉,我们晚了。还好特意给凤芝姐你买了点小零食,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坐下。” “快入座!”韦凤芝热情地起身拉着楚楹入座, “哪里是你们来晚了,还没到七点,是我们来早了。” 楚楹顺势在韦凤芝身旁入座,并将手里的爆米花递过去,说出它的来源和自己的疑惑。 闻言,韦凤芝诧异地看了一旁沉默寡言的齐华,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们夫妻俩是先去影院才来饭店。” 卢风脸上难掩惊讶,但看了眼楚楹的容貌,又觉得有迹可循。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贯足智多谋的齐华竟然在感情上竟然是个肤浅的。 要是按照他的想法,齐华早找一个有政治背景的对象,估计早就能够平反,并且将齐家的产业拿回来。 现在这样,有些得不偿失。 但卢风清楚这些话不能说出口,看了一眼聊的正欢的两位女同志,选择默默和齐华商谈工作中的事。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是说话声。 韦凤芝尝了一口爆米花,赞同地点点头:“滋味确实不错。估计名字应该和制作方法有关,似乎是将玉米粒放进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里,加温加压,爆开后成了这副模样。” “怪不得。” “前几年根本没见过,似乎去年过年的时候在我们家属院附近看见有人再爆米花。但是和影院的不同,只有玉米本身的味道,这里似乎加糖又加奶粉,估计也只有影院舍得,据说是从港城传过来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县里的放映员下乡的时候,我根本没见过。” 说完爆米花,韦凤芝把自己在合作中负责的事宜进度告知。 “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等手续我都已经办好,店铺的位置在较为热闹的长宁街。那里几乎都是各种小商小贩,有理发店、裁缝铺、面馆……应有尽有,我们卖炒货正好。” “啊?”楚楹惊讶地张大嘴巴,发出困惑的声音。 观察到齐华的目光隐隐朝自己看来,连忙压低声音,凑在凤芝姐耳边询问: “凤芝姐,我们不就是卖点瓜子花生?哪里用得着特地找间铺子,太浪费了。” “能退吗?” 这句话的音量最大,听得韦凤芝嘴角疯狂上扬。 她努力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轻轻点了点楚楹的肚子,解释道: “就算是你放心,我也不放心你一个孕妇去人满为患的露天集市摆摊。更何况你看我们三个人的穿着像是去郊外集市摆摊的农户吗?” 第31章 楚楹摇摇头。 不说她花容月貌不似乡下养出来的,荣嫣然一个港城千金,鞋底接触泥地的机会都少,凤芝姐看起来也是大家闺秀,还是开店更妥当。 似乎是担心楚楹惦记成本,韦凤芝补充一句,“你放心,铺子是我的,不花钱。” 说话间,提前预订的菜肴被端上桌。 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楚楹压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一边继续商议店面的事,一边大快朵颐。 一顿晚饭下来,楚楹和陌生的卢风算是打了个照面,不至于以后出门撞见不认识。 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关于生意的事。 只是店一开,一间铺子只卖瓜子似乎有些简陋,至少得加点其他的产品,摆放在一起才像间铺子。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只想到了花生、核桃、松子等常见的坚果,要想引人注目,估计还得加上见多识广的荣嫣然的意见。 而且品种一多,尤其是本地不产的松子、榛子等坚果,就需要两人的男人帮忙从外地运货。 对于暂时不想把自己偷偷做生意泄露出去的两人,心中纠结万分。 分别时,韦凤芝紧紧拉着楚楹的手不放,“不着急,我明天上门一趟,我们仨再琢磨琢磨,记得等我。” “凤芝姐你放心,我会和嫣然转述的。别太早上门,我们俩都不是早起的人儿。” 楚楹丝毫不遮掩的话语逗得韦凤芝一乐,她笑着点点头,回道:“不会吵醒你们俩睡懒觉的。” 两人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弄的在场两个男人心中满是疑惑。 尤其是卢风,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见到妻子如此真心实意的笑容是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地抓紧妻子的手,问道:“以前也没见你和谁如此交好?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认识也不过短短一星期,怎么看起来像是从小长到大认识的闺中密友似的。” 韦凤芝,深思片刻,给出自己的答案,“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她也说不准是什么,反正见到楚楹和荣嫣然后,总是忍不住说出心里话,流露出真情实感。 “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吧,一见面就仿佛遇到了知己。而且我们俩交好,也不用顾忌什么。” 卢风知道妻子说的是什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的齐华举动就明显多了,用手圈住楚楹的手掌,轻轻揉搓,似乎想要将前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擦拭干净。 楚楹疑惑,不解,但没收回手。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齐华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一颗炸弹。 “你和嫂子偷偷摸摸在说些什么?孕期别经常去人多的地方,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我陪你。” 楚楹被说得心慌,当即拒绝,“不用不用,你还是多多工作,养孩子可费钱了。” “记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很注意安全的。” 翌日,楚楹起床后先是出门看了一眼荣嫣然是否起床,确认在吃早餐,提醒她吃完早餐过来聚一聚。 荣嫣然做出ok的手势,继续享用嘴里的早餐。 三人齐聚齐家后院,一边吃点心,一边商议店铺的事。 荣嫣然听到韦凤芝已经盘下一家店铺,赞同地点点头,“还是凤芝姐你考虑周到,摆摊太小打小闹,万一被人认出来,我都担心别人以为我们荣家落魄了。” “面积多大,不够的话,我的嫁妆里也有不少店面,够开个十家八家炒货铺子的。” 没错,三人的店还没开就已经从炒瓜子小摊,变成了现在的炒货铺子,扩大经营品类,从瓜子扩展到各种各种的坚果。 并且荣嫣然用自己在港城吃过的坚果品种,让两人大开眼界。 不仅有平日里常见的瓜子、花生、南瓜籽、核桃、松子等,还有内地还未流行的碧根果、开心果、巴西坚果等。 第一次开店,楚楹不敢弄太大,暂时卖些国内产量大的坚果品种。 现在瓜子的三个基础口味算是定下来了,其他的呢? 楚楹和韦凤芝吃过的花生、南瓜籽和核桃等都是原味,也就花生作为下酒菜,会炒成辣口的、酸甜口和咸口等口味,但是这些摆到店里作为炒货卖出,是不是有点儿戏? 荣嫣然立即说出自己印象中的零食口味,“谁说坚果只能吃原味?” “就比如说国外很流行的薯片,随便数数都有十几个口味,见过为什么不行。实在是想不出来,那就每种试一试。” “先试什么口味呢?”楚楹不由得反问。 “五香!” 在韦凤芝看来,五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一个口味。 不管是五香瓜子,还是让人垂涎的卤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那几种主要香料的搭配组合。 荣嫣然持有不同的意见,“当然是焦糖和黄油。” “黄油?”楚楹和韦凤芝异口同声,对黄油的口味陌生不已。 尤其是楚楹,在她印象中自己似乎都没尝过黄油的味道,只是在书本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黄油抹面包。 看出两人眼前的茫然,荣嫣然立即积极推荐,“黄油口味真的很好吃,不管是早餐抹在面包片上,还是烘焙的时候在面包表面刷上一层,都可以增添不少香味。” “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叫章姨做一道她拿手的小面包给你们尝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确认好需要尝试的口味后,荣嫣然和韦凤芝各自准备材料,下午当即开工。 隔壁荣家在忙活小面包,齐家在炒制各种口味的坚果,香味四处弥漫,引得周围的邻居和过路人频频停驻、观察,探究香味的来源。 坚果需要浸泡入味的时间有点早,三人先吃到的黄油小面包。 还未入口,楚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奶香味,面包表面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一入口,熟悉的香甜滋味入侵口腔,面包本就松软,不知不觉,一个面包吞入腹中。 楚楹一边吃,一边朝章姨竖起大拇指。 吃完,迫不及待地给出评价,“章姨,你做的小面包真的是太好吃了,松软可口,香甜中带有浓烈的奶香味,和我之前去看电影吃到的爆米花味道有些相似。” 章姨温柔地笑了笑,对她来说,吃完自己做的食物就是最好的褒奖。 “楚小姐谬赞了,我不过是跟着家里请来的英国大厨学了一点皮毛而已,配不上您如此夸赞。” “章姨你太谦虚了,真的很好吃,。”楚楹再次坚定地竖起大拇指,重重点头。 章姨脸上的笑意更深,依旧没有露齿。 荣嫣然清楚章姨就是这种性格,仿佛把规矩刻在骨子里,想起刚刚楚楹提到的爆米花,忽然开口道: “会不会是爆米花里也混入了黄油?我吃着滋味不错,就是甜度重了点,奶味不纯,不知道里面加的是什么。” 闻言,楚楹顿时来了兴趣。 昨天吃到爆米花的时候,她就对爆米花的配料非常好奇,现在还听说了里面可能掺杂的配料,恨不得当场给大家炒一碗,看看是否能够复刻出来。 但苦于没有爆米花的原材料,只能暂时按下。 吃完小面包的下午茶,楚楹继续开工,把炒好的花生、南瓜籽、核桃和松子一一摆在桌上,叫上家里所有人品尝并给出意见。 齐奶奶作为最年长者,被推举为第一个品尝的。 闻着最近家里都能闻到的香味,虽然她不知道三个年轻人要做什么,但她努力做一个不扫兴的长辈。 她捏起一粒花生,用力,外壳离开,露出内里绛红色的花生米。 一粒入口,浓郁但又没有完全掩盖花生原本味道的口感让齐奶奶惊喜连连。 她知道孙媳妇厨艺好,没想到在炒瓜子花生上也有一手。 “好吃!”两个字脱口而出。 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一一品尝。 对于花生的五香口味,大家给予了高度评价。 焦糖口味就有些不太如预期,仅有荣嫣然一人表示喜欢。 令人惊喜的是第一次尝试的黄油口味,两种油脂的香混合在一起,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口味。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直接炒的,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内里的花生米并没有完全入味。 “不行,我明天再试一试其他的做法。”楚楹眉头紧蹙,不服输地说。 尝过花生,接下来是南瓜籽。 它在一定程度上和葵瓜子很相似,尝试的几种口味都还可以,并且很入味。 但核桃就有些不一样了,浸泡过的很难炒干,内里软、湿;没泡过的,内里又很难入味,让楚楹是左右为难。 松子也存在和核桃相似的问题,但它出问题的原因是壳太硬,很难炒开,就更别谈浸泡入味了。 楚楹怎么也没想到拓展新品种和口味的第一天就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情绪有些低落。 第32章 见此情景,荣嫣然和韦凤芝刚想出声安慰,就看到楚楹扬起一张自信的脸庞,信心满满地说: “哼!我就不信我做不出来,明天再试。” 韦凤芝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楚楹一个孕妇把气憋在心里出问题,连忙说些其他的转移话题。 “反正我们又不着急,明天再试,我也正好去找人问问有没有认识爆米花的小贩。” “我叫章姨帮忙做些原味薯片。”荣嫣然跟着附和。 三人给出自己的建议,都在为未来的炒瓜子小摊——炒货店——零食店添砖加瓦。 晚上,回家的齐华再一次在家里闻到熟悉的香味,看了一眼客厅的茶几,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坚果。 他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问道:“家里怎么买了那么多的花生、核桃?” 楚楹身体一僵,绞尽脑汁准备说一个合理的理由。 身旁的齐奶奶笑了笑说:“核桃补脑,楹楹吃正合适。今天有人上门做客,摆些给客人尝。” “嗯!”楚楹故作镇定地重重点头,仿佛真的是这个理由。 而齐华恍若未觉地落座,吃晚饭。 第28章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楚楹三个人凑在一起,尝试了各个品种坚果的口味,以及意外入选的薯片和爆米花。 终于定下了售卖的具体零食品种和口味, 聚在一起查看韦凤芝提供的店铺环境。 楚楹走在长宁街上, 熟悉感袭来,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在市区,估计都要以为自己在逛京山县县城。 街上各式各样的小铺构成一条长街,每家铺子经营的行当都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仿佛和居住的淮海南路是另外一个世界。 韦凤芝见她目光频频停留,忍不住介绍道:“原先这片改造后,都是国营或公私合营的店, 但都是理发、配钥匙之类的小店, 现在个体经营开放, 不少铺子试探着重新开起来,就变成了这样。” “岂不是说建国前后这片差不多是眼前模样?”楚楹追问道。 韦凤芝点点头。 紧跟两人的荣嫣然却觉得没有什么看头,到处都是人, 每家店门前都摆放着杂物,乱糟糟说完。 她有些几步可为你地询问:“凤芝姐,你的店在哪?” 只一眼,韦凤芝就看出荣嫣然的不耐, 手指着前面大门紧闭的店面, “就是这儿,距离路口不过十米,周围还有铁路局和电网的家属院, 以及学校和影院,位置还算不错。” 楚楹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间面宽约五米, 高四米的店面大门合上,与周围敞开大门迎客的店铺格格不入。 虽然不知道铺子进深多少,但粗略一看,开间卖零食的店铺绰绰有余。 而且位置岂止不错,在汇海区堪称第二梯队拔尖的一批。 看着看着,楚楹仿佛看到了店铺开业以后受到客人们热烈的追捧,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画面。 她还在畅想,荣嫣然已经大步朝铺子走去。 见状,韦凤芝扶着楚楹小步跟上,打开铺子大门,将里面的装修布置展示于人前。 店内三面墙都做了靠墙的展示柜,上层是货架,下层是可以容纳各种坚果的深柜,表面以玻璃为盖,可以清晰地看清里面的货物。 在店内最中央的位置也摆了两排展示柜,将整个店分隔开来,留出一条宽约一米的小路供客人游走挑选零食。 楚楹看到的瞬间立即联想到供销社,甚至比镇上的供销社看起来还要气派。 荣嫣然以自己经常光顾的店铺作为标准,也不得不承认韦凤芝的眼光很好,店内摆设安排的很是合理。 她点点头,按照店内设置的路线走了一圈。 “凤芝姐,你这店用一句俗语来说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哈哈哈!”韦凤芝情不自禁笑出声,“难得嫣然你能看上眼,后面还有仓库,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眼。” “是吗?”楚楹推开门,只见漆黑一片。 手下意识地往旁边墙壁一抹,手一拉,黄色的光线在屋内出现,照映出屋内空荡荡一片。 简单扫一眼,她觉得眼前的屋子当做零食店的仓库绰绰有余。 荣嫣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店铺有了,方子也琢磨出来了,就差最后三步就能把店开起来。 首先是原料的问题。 韦凤芝早就找娘家人打听过,已经找到不错的原料供应商。 “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就好从乡下收些东西来城里转卖,原料什么的,我这边负责。” 其次是事关店经营决策的问题。 店是三人“凑趣”开的,对于荣嫣然和韦凤芝来说有点像小打小闹,三人目前为止都还未想过到底谁才是主事的。 对此,楚楹连连摇头表示:“我就只是个配料的,说不准往后生意好,我这肚子也大了,连配料都上不了手,得招人做工,实在是不适合当老板。” 韦凤芝也有些犹豫,她的身份不大适合深度参与个体经营当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荣嫣然身上。 还在犹豫不决的荣嫣然当即挺起胸膛,“既然你们俩都不敢上,那就我来。说起来我家在港城也是做生意的,我也看懂了点皮毛。” “首先我们是个体工商户,虽然是个体户,但我们在开业前先得把各自的股份占比定下来。依我来看,每人三分之一,你们觉得如何?” “我同意!”韦凤芝立即出声附和。 楚楹张开的嘴还来不及反驳,就被“霸道总裁”荣嫣然同志落笔定下,毕竟技术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她们这种小买卖。 但100%分成平均的三份根本不现实,想着未来最辛苦的肯定是荣嫣然,就由她占34%的份额。 最后需要解决的就是店员问题。 不说怀孕的楚楹,不好经常露面的韦凤芝,单就荣嫣然一个人很难将零食店经营下来。 荣嫣然提出店员的同时,还告知了一个严肃的政策。 “决定开店后,我研究了大陆的经商政策,发现有一条对我们三人开店非常不利。” “是什么?”韦凤芝疑惑地说。 楚楹也把脑袋凑过去,满脸疑惑,“外面大街到处都是开店的,我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同和被限制的?” 荣嫣然想到看到的政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意兴阑珊地说: “政策规定,像我们这样的个体户最多只能雇佣七个工人。我们仨就占了三个位置,就意味着我们最多只能招四个人,够吗?” 对于畅想着未来把零食店开遍整个大陆的荣嫣然来说远远不够。 但是对于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的楚楹和韦凤芝来说,四个人绰绰有余。 最后一个问题暂时被解决,店终于可以开起来了。 开店的前两天,七人齐聚炒货店,为即将开业做准备。 由于店铺空间有限,炒货店和周围的铺子一样,将炒料的地方移到门口。 一是方便,二是为了吸引顾客。 荣嫣然考虑过客源的问题,她们除了可以像其他店一样开业有优惠外,还需要重点突出本店的特色,那还有什么能比炸薯片更吸引人的? 今天主要是把明天要买的瓜子、花生等坚果炒出来。 楚楹作为炒货店的技术主任,到店后把三个炒料员召集在一起。 “三位都是凤芝姐推荐过来的,都清楚我对你们的要求就一个服从指挥。炒东西我不需要你们给意见,只需要按照我的指挥下料、浸泡、翻炒,每一步都按照规定来,工资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就像是楚楹知道自己嫁进城里是为了钱和更好的生活,在一个个体户和在里面做工受歧视的时代,四人愿意来炒货店做工不就是为了一个钱字。 所以她给出的诱惑和警告都是钱。 三人齐刷刷地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地喊道:“我们明白。” “好!现在开始炒料,流程和你们之前训练的一样。” 前两天楚楹已经在家给三人培训,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她一边自己做,一边指挥三人,整个店铺门口热热闹闹的。 店内荣嫣然带着售货员余滢也没有闲着,交代她如何招待客人、算账,担任门店的二把手重任。 一连两天,七人为了炒货店忙活,天天回家都难掩疲惫,想让家里人不发现都难。 卢风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妻子的脸,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问出口。 “你这两天不是去找弟妹玩去了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累?按说弟妹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安分待在家才是。” “有吗?”韦凤芝有些慌乱地摸了摸脸,急忙解释道:“应该回来骑车太快,吹到冷风了。” 卢风相信了,妻子以往对他没有任何隐瞒。 他叮嘱一句,“记得多添件外套,也别太晚回家,路上现在什么人都有,不安全。” 第33章 相较于卢风的隐晦提点,沈建华听说妻子晚回家是为了模仿祖辈在商业上开创一番事业,脸色铁青。 “我不是把我这些年存的工资和奖金都给你了吗?还用得着你出去挣钱。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流氓、抢劫犯比比皆是,抢的就是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 “我又不是一个人,我和凤芝姐、楹楹一起骑车回来,走的大马路,谁那么不长眼敢抢我的东西?” 荣嫣然看不惯沈建华的样子,忍不住呛声。 她没说出口的是:你那点工资够谁花,还不如我嫁妆的十分之一。 沈建华看出妻子的敷衍,脸色更差,配上他高大的身材和多年当兵杀敌的气势,一般人早被他吓得六神无主。 可偏偏荣嫣然是个硬茬子,别人越硬,她也越高冷,两人不欢而散。 隔壁的齐家氛围要好上不少,但楚楹什么话都还没说,她们仨筹划着开炒货店的事早已经被齐华知道。 齐华听到妻子最近忙忙碌碌是为了开店时,阴鸷的眸光吓得王小八心惊肉跳。 但在楚楹面前,他只是僵住一张脸,有些不满地将自己的存折取出来。 忽然一张红本出现在眼前,楚楹疑惑地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接过手,下意识地打开折子,映入眼帘的是齐华的名字、账号和日期等信息。 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第一张纸上的信息,目光完全被下面收入一栏的金额吸引。 一边看,一边默默在心里加加加,数的脑子都快不认数了。 同时,齐华还在耳边说话,“家里的存折,你想花多少花多少,我的钱足够你挥霍,不需要你去外面挣那三瓜两枣。” 数钱数到两眼蒙圈的楚楹一下子惊醒,身体僵硬地一顿一顿转向齐华,“你知道了?” “我难道应该不知道吗?”齐华嘴角噙着一抹笑。 楚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慌乱不已,两眼瞪的滚圆,娇美的面容兀的楚楚可怜起来。 第29章 攥紧存折的手偷偷往后身后藏, 身体却诚实地往齐华的方向靠过去。 骤然被人戳穿偷偷在外面做生意的事,楚楹难免有些慌乱,打算用她熟悉的套路糊弄一下。 “我这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 和姐妹们随意弄点小买卖玩乐而已。你放心, 我就偶尔出去看几眼,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研究新口味,不会累到的。” 说完,楚楹悄悄地掀起眼皮,观察自家男人的表情。 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她也来气了,迅速用另外一只手揉乱他的头发, 为齐华平添几分生气。 “你别只说我!我可是听人说, 男人结婚之后钱都是要上缴的, 你现在才给我?” 楚楹挺直腰杆,开始微微凸起的肚子越发显眼,眯着眸子将齐华扫视一圈。 “呵!”齐华不禁笑出声。 他缓缓将手抬起, 提起耳边的镜框,一副准备下手的架势。 楚楹慌忙转身,将手里的存折藏的严严实实,给了她的东西绝不可能要回去。 存折刚藏进枕头底下, 被气笑的齐华立即用手将楚楹控制起来, 碍于快五个月的身孕,他还是有所收敛的。 纵使如此,楚楹也是躺到快中午才起床, 昨天计划的事一件没干成。 一想到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她就想打死自己。 这下子可算是累倒了! 但想到存折,楚楹又痛并快乐着, 将存折也藏进自己的秘密地,顺带好好数了几遍存折上的金额,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错。 上面的钱别说养孩子,就算是什么都不做都够她活完这辈子。 她不由得好奇钱的来源,难道做生意真的那么挣钱吗? 带着疑惑和激动,楚楹她们三人合作开的炒货店终于要开业了! 一大早,楚楹就在齐华惺忪的睡眼中翻身起床,反正她在外面偷偷做的事已经被知道,也不用担忧找借口出门。 齐华的眼睛只在睁开眼的刹那迷茫,瞬间清醒过来,冷不丁出声,“我送你过去。” 不耐的语气显然还在对楚楹坚持去外面不满。 楚楹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你还可以再躺一会儿,我要化个美美的妆,今天可是炒货店开业的日子。” 自打上次经由林珍娜化了一次妆,她后面还和荣嫣然学了两手,应付开业的场面足够了。 不曾想,齐华翻身起床的速度更快,身影迅速消失在房间中。 等楚楹下楼,连早饭都做好了。 原本楚楹是和荣嫣然约定好一起去,但齐华要送人,她只能在荣嫣然揶揄的眼神中坐在后座上,朝着炒货店而去。 落在后面的荣嫣然也不甘示弱,直接叫沈建华用昨晚骑回来的摩托车顺路把她送过去。 沈建华不想公车私用,但看外面天色尚暗,无奈把人送到目的地。 并且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周遭比较安全才离去。 到了单位也没有闲着,叫手底下的人巡逻路过长宁街的时候仔细巡逻几遍,确保长宁街和附近学校孩子们的安全。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沈建华都上班了,楚楹和齐华才姗姗来迟。 到达时,店内灯火通明,几个人早已经忙活开。 楚楹不满地给了齐华背上一拳,要不是他拖拖拉拉,自己怎么可能是最晚到的? “今天你自己回家吃饭,我和凤芝姐、嫣然一起。” 说完,急匆匆地朝店铺快步走去,落在齐华眼里就像只生气的小企鹅。 楚楹推开门,满脸带着歉意的笑,“抱歉,我晚到了。” “哪里晚?距离我们看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身为大厨,先在一边坐好,材料备齐了你再开工。” 韦凤芝抬起双手按在楚楹的肩膀上,将人推到收银台的位置落座,转身继续为开业忙活。 不只是她,其他人看见楚楹的大肚子也不敢让她在店内随意走动。 偶尔三个负责炒料的员工像她询问炒料注意事项,其他的都不用她忙活。 不多时,天光大亮,屋外的晨光透过玻璃门将店内的布置照的一清二楚。 为了庆祝开业,韦凤芝特意订购了开业花篮,摆在店门口两侧,路过的人都会知道今天长宁街有一家新店开业了。 如她所料,新店开业的确吸引不少人的视线,甚至在店门开始装修时,附近铺子的老板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都听到隔壁装修的动静了吧?知道是开什么店吗?” “昨天我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在打柜子,不知道什么店用得到那么多的小柜子?” “柜子,该不会是卖书的吧?”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同在一条街上,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三人的店经营什么内容。 待开店时间确认,陆陆续续有货物运到街上,大家才知道原来闹动静的店是卖花生瓜子的。 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条街别说如同供销社一般的杂货铺,就连单卖吃食的都没有几家,不是竞争对手,大家不由得把心放回肚子里。 今天开业,个体户们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新店上。 “不就是一家卖花生瓜子的?弄那么大的动静,不年不节的,谁爱买这些玩意?” “依我看,这家店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倒闭,三个年轻女同志开店能有什么成算?” “我倒是觉得她们各个不凡,估计就是开店逗趣,倒不倒闭有什么要紧,我就是好奇她们店名,竟然用红布遮的严严实实,真是大手笔。” 此言一出,准备说酸话的人全部闭上嘴巴。 做生意的都需要一双好眼睛,大家都看出来店面对三人没什么要紧,也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忮忌。 对于附近商户的心思楚楹她们根本没时间关系,大家都在为开店做准备。 虽说前两天已经将需要售卖的炒货提前炒出来,但今天为了吸引客人,还是需要当场炒制,店内员工几乎都在给土豆切片。 荣嫣然在对账,韦凤芝和员工一起干活,并叮嘱,“小心一点,实在擦不了了放在一边,炸薯片的片要薄,大小也不能相差太多。” 四人点点头,继续手里擦土豆的动作。 不一会儿,满满三大盆土豆片摆在门口铁锅下面的柜子里,浸泡防止氧化变色和除去多余的淀粉。 然后就是配料。 薯片,楚楹一共研究了三个口味,分别是原味、麻辣口味和番茄口味。 原味和麻辣口味是她根据自己口味的变化琢磨出来的,番茄味则是荣嫣然的主意。 据荣嫣然所说,遍布全球的快餐店吃薯条必备的蘸料就是番茄酱,足以证明土豆和番茄的搭配是多么适合。 她尝试着做了一次,果不其然,酸酸甜甜的番茄配上酥脆的薯片,让人回味无穷,根本停不下来。 第34章 一顿忙活,时间临近看好的时辰。 韦凤芝连忙招呼众人出门,“余滢你和于师傅把香拿好,一人站一边,待会儿一起点燃引火线。” “嫣然你和楹楹站一起,待会儿我们一起揭红布。” 至于剩下的两人各自找位置站好,静待开店的时刻,在心中默默祈祷店面生意红红火火,她们的工作才能有着落。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炒货店正式开业了! 附近的商户和路过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靠拢过来。 荣嫣然作为店长,扬起自信的脸庞,模仿家中堂哥新店开业的样子,对着靠拢而来的人们公布她们炒货店开业的好消息。 并着重强调:“新店开业,前三天全场打八折,欢迎各位选购!” “我们店特意从港城学来的配方,保管各位一品难忘,我们店的名字就叫做‘楚记炒货!’” 话音未落,立即引来阵阵掌声。 不管是打八折的劲爆消息,还是店里的货物是港城滋味,近两年刻在大家骨子里的念头就是港城的东西价值不菲,并且样样都出挑。 大家的脑子被这两个消息惊的不轻,她们长宁街也有港城的货物了? 港城学来的配方,就是港城卖的好炒货! 和众人一同震惊的还有楚楹,她满脸惊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荣嫣然,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韦凤芝。 她怎么不知道炒货店的名字是楚记炒货,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的脑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脚下像钉了钉子一样固定在原地。 而被打折的港城消息吸引的客人,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店内冲进去。 等楚楹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荣嫣然护的好好的站在角落里。 一眼望去,店内乌泱泱的一群人,连转身的缝隙都难找。 一股莫名其妙的紧迫感袭上心头,楚楹当即翻找出围裙,招呼康美兰给她打下手。 “康姐,你来给我搭把手,我们开始炸薯片。” “诶!”眼见店内没有帮忙的空隙,康美兰立即应声,跟在楚楹身旁开始忙活。 两人先是捞出适量的薯片,往表面撒上一层淀粉和盐,搅拌均匀。 紧接着就是对面商户刘秀儿快把眼睛瞪出来的举动,因为她眼睁睁看着楚楹从下面拎起一大桶油,一桶足够一户人家用上大半年的油。 金灿灿的油倾倒入锅时优美的弧线在日光的照射下几乎快刺瞎她的双眼。 光是看着一大锅的油,刘秀儿就忍不住屯咽口水。 心想:对面炒货店真的是大手笔,这么多的油炒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就在她绞尽脑汁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炒的时候能费这么多油的时候,一大盆土豆片下锅了。 土豆片! 刘秀儿看清楚的刹那,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三个字——败家子! 土豆那玩意前些年家里吃都吃伤了,竟然有人花那么多的油做土豆,真的是败家子。 和她的想法不同,钻进店内购买炒货的客人们看到店内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些她们第一次看到的坚果品种和口味的时候,完全大开眼界。 想着称多少买多少,明码标价,有的甚至比供销社价格还低,完全按捺不住占便宜的心思,悬挂在货架上的塑料袋都快抢光了。 正当大家为新奇的炒货你争我夺时,身后悄然传来一阵特殊的香味。 郭丽华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香味的来源。 当她再次睁开眼,人已经站到油锅前,瞪圆了眼睛看着油锅里不断上浮的金色薯片。 炸薯片的香味让人根本无法抗拒,不只是郭丽华,被吸引而来的还有街上其他商户和路人的孩子们,纷纷流着口水来到油锅前。 楚楹一边不停地翻拌油锅里的薯片,使其均匀受热,一边轻声提醒: “大家别靠油锅太近,当心油点飞溅,烫到身上。” 身旁的康美兰更是将身体往前压,用手将挤过来的人群往外推,“别挤别挤!油很烫,当心一点!” 但是已经完全被炸薯片诱惑的人儿哪里听得见劝导,脑袋都快钻到油锅里了。 楚楹看到薯片炸的状态达标,一手拿锅盖,一手用漏勺把薯片捞起来,在捞完的瞬间将锅盖盖上,避免危险。 “稍等稍等,我先给薯片拌料,大家待会儿可以免费品尝一二。” 一听这话,众人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更炙热的光。 楚楹在拌料的时候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视线灼伤。 一锅薯片,她分别制作成三种口味,给站在油锅前的每人发三片,一种口味一片。 “好,小心烫!” “一人三片,每片不同口味,不能吃辣的小心尝试表面撒有红色粉末的薯片。” “来,你的,你的……”康美兰依照楚楹的安排,将薯片朝人递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楚楹只觉得视线里出现无数双手,完全将人脸掩盖,耳边全是薯片碎裂咔嚓咔嚓的声音,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给了谁,只知道三个盆里的薯片分发完毕,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下一秒,各种声音在耳边爆发。 “老板,你们家的炸薯片真的是太好吃了!” “酸酸甜甜,原来土豆还能这么吃。” “老板,还有没有,我没尝到,你再炸一点分给我尝尝,不多,我家也就六口人。” ……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总结在一起就是:好吃,还要! 面对合理的购买需求,楚楹当即将价格道出:“我们家的薯片用油的多少想必大家都看见了,一斤一块钱。分别有原味、麻辣口味和番茄味。” 而想要占便宜的,她也不予以予求。 “没了!免费品尝就刚刚一次,想吃的直接买,想吃多少炸多少,不用担心变软,滋味变差。” 想占便宜的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伸出一只手就想抓住楚楹怒骂一顿。 但是已经完全被炸薯片所吸引的客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尤其是无意中抢占到第一顺位的郭丽华。 她回忆起刚刚嘴里的麻辣滋味,口水情不自禁地溢满整个口腔,大手一挥。 “老板!给我来三斤薯片,麻辣的两斤,番茄一斤。” “好!” 楚楹很高兴第一位客人就如此大手笔,当即捞起薯片,当着大家的面称重,足足三斤,然后开始拌料。 在大家的视线中就是她往薄如蝉翼的薯片中加入一堆不知道的配料,搅拌、油炸、拌料,热乎乎的香脆薯片出锅。 两人用油纸袋包好,放进塑料袋打包,递给郭丽华。 “你好!一共三块。”楚楹笑着说。 郭丽华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递给楚楹。 随即将袋子高高拎起,从大家的头顶上拎出去,避免被拥挤的人群挤碎。 之前楚楹说一块钱一斤大家纷纷觉得贵,但是看到从头上路过的薯片体积,纷纷傻眼了。 一斤炸薯片也太多了吧! 本就被诱惑的不行的小孩子们更是激动不已,努力在拥挤中的人群里蹦蹦跳跳,吸引楚楹的视线。 “老板!老板我也要买。” “小朋友,你有钱吗?”楚楹看到在台面上露出一个黑色头顶的小孩子,忍不住打趣道。 天天当即豪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扬起自信的脑袋,“我有钱。” “好,给你来上一毛钱的。” 眼见楚楹没有拒绝,围观的人群顿时热闹了,说是一块钱一斤,原来连一毛钱的也卖啊。 对于城里人来说,一毛钱还真算不了什么。 一时间,各种几毛钱的薯片订单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小孩占多数。 毕竟基本上没有孩子能够拒绝薯片的诱惑,刘秀儿的孩子也不例外。 无数的钱朝两人伸过来,楚楹和康美兰手和眼睛完全不够用,只能再抓一个员工,帮忙拌料。 与此同时,刘秀儿的儿子大强奋力从人群中挤出去,跑到母亲身边,抓着裤腿不放。 “妈、妈、妈!给我一毛钱,我要买薯片吃。” “什么薯片?一毛钱都给给你买本子了。”刘秀儿熟练地给儿子脑袋一推,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这次大强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想起尝过番茄味薯片的滋味,手里加大力度,差点把刘秀儿的裤子都扯掉了。 咬着捏过薯片的指头说:“就是对面卖的薯片啊!漂亮姐姐给的,可好吃了。” “诶!”刘秀儿顿时来气了,给了儿子的手一巴掌。 “什么薯片!还怪会起洋名,爱吃薯片,今天中午妈给你炒土豆片,多加点油,保管你吃个够。” 年幼的大强根本无法区分炸薯片和炒土豆片到底有什么区别,听到中午就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兴奋地在店里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喊着: “薯片薯片!我爱吃薯片。” 第35章 甚至还走出家门和其他小朋友炫耀,其他小朋友家长听到还觉得刘秀儿真是娇惯孩子,那么费油的东西都舍得做。 对面的楚楹还在继续忙碌,油锅里的薯片不断下沉又上浮,变成无数美味。 第30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楚楹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捞了多少次薯片, 只觉得眼前金灿灿一片晃眼睛到不行。 但中午来客不知道是被香味,还是聚集的人群吸引,越来越多, 她只能换其他人来炸薯片, 自己坐在一旁吃午饭、观察火候。 依照现在的火爆情况来算, 估计她们提前准备的配料必须提前采购,不然支撑不了开业前三天。 楚楹把自己的想法和荣嫣然说了,她当即表示:“我这就给供货商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下午送货上门。” 韦凤芝见两人忙碌,自己也不好意思休息,帮着收银、记账。 一天下来, 三人看着总计出来的金额, 有些不敢置信。 楚楹和韦凤芝单纯是对金额的惊讶, 荣嫣然对金额的惊讶中,还夹杂着对大陆市场的潜力的震惊。 她以前无论是在家里人的口中,还是在亲朋好友的谈论中, 大陆似乎都是一个落后的地区和市场,根本不值得花大力气置办产业,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因一纸政策毁于一旦。 但是今天,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而已, 竟然挣到了那么多钱。 今天的钱乘以30就是一万多, 一年就是近十五万。 如果是十家店,那么…… 荣嫣然的心不由得火热起来,将店内的货物扫视一圈, 就像是在看一堆金子一样。 就在三人都沉浸在对生意火爆的惊叹中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车铃声。 楚楹扭头看去,发现是齐华, 立马兴奋地摆摆手。 而后扭头对着两人不好意思地说:“我家的来接我了,你们呢?怎么回去?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不如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叫齐华在后面跟着。” 闻言,韦凤芝忍不住点了一下楚楹的额头,“亏你想出来这个好主意,要是被你家齐华听到,回去没你好果子吃。” 荣嫣然伸着脖子往外看去,本意是看接人的齐华。 在她看来,齐华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有接送妻子的举动,一时间好奇心大涨。 但仔细一看,昏暗的夜色下竟然还有沈建华。 荣嫣然冷不丁被沈建华的身影吓一跳,闭眼睁开,确认自己没看错,耳朵有点烫,支支吾吾地说: “嗯…嗯……” 声音吸引来楚楹和韦凤芝疑惑的目光,荣嫣然直接闭上眼,咬着牙齿说:“沈建华也来了。” 楚楹立即瞪大眼睛看去,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沈建华的身影,以及他身旁的自行车。 下一秒,她的目光立即落在韦凤芝身上。 对视的刹那韦凤芝就知道楚楹在想什么,她的眼睛一眼就能让人看透。 “别担心,是我没有告诉卢风。” 但两人都有人接,落下凤芝姐一个人不是正确的做法。 加上荣嫣然还记得卢风说最近混混经常出没,两对夫妻直接把韦凤芝送到门口才折返回家。 之前还不觉得,一躺上床,楚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齐华听到动静,脸上的不满溢出,“早说了你不用出去工作。” 手下给楚楹按摩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直至楚楹被按得浑身发软,像是一张饼摊在床上,舒服的眉目舒展,发出满足的喟叹。 楚楹就着舒服的身体状况,沉沉入睡。 一连三天,楚楹她们三人在开店的事情上都亲力亲为,好好体验了一番不当甩手掌柜的老板生活。 辛苦的劳累带来丰厚的金钱作为回报,三人都一样的满足。 其中荣嫣然最是兴奋,已经开始计划下一家店要开在什么位置,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她没累,楚楹是真的累了。 楚楹有些担心连日的疲惫会影响胎儿,而且原本近期就应该再次产检,她准备明天去一趟。 “凤芝姐、嫣然,明天店里就交给你们俩了,我想要去区医院产检,她们那的新机器我真的是太喜欢了,能直接透过肚子查看胎儿的发育情况。”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并且没有对楚楹所说的产检机器表示惊讶。 荣嫣然是在港城见惯了,亲朋好友产检几乎都是类似流程,还能提前知晓孩子的性别。 韦凤芝则是上次从荣嫣然的口中知道辅助生殖技术后,有意打听过,知道区医院来了新机器。 并且新机器不止能看清楚胎儿,还能看清体内不少器官的状态。 她之前就准备去区医院了解一下情况,但犹豫加上为了店面忙活,一来二去,竟然现在都还没去成。 忽然听到楚楹准备产检,韦凤芝忽然想要跟着一起去。 “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一起去吧?” 说完,韦凤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荣嫣然一眼。 她们两人明天都去医院的话,店里就只剩下荣嫣然一人,似乎有些不大好。 韦凤芝正准备收回自己的话,荣嫣然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凤芝姐你和楹楹一起去,店里有我一个人足够。” 按照韦凤芝和楚楹的约定,两人是准备一起去。 但是楚楹刚把自己准备去医院产检的事一说,齐华当即表示要一起去,眼神认真,叫人不敢反驳。 因此第二天出现在区医院大门的,有三个人。 韦凤芝看见小夫妻,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对于齐华的陪同,她早有预料。 “来了,我提前挂了两个号。” “谢谢凤芝姐!”楚楹不好意思地收下挂号纸,三人一起往妇产科走去。 关医生一见到是楚楹,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自打给楚楹做了一次b超后,科室里的机器是经常有人来使用,她进修学到的不少技术总算是能够发挥用处,也给科室创收,上上下下都高兴。 现在看到给自己宣传的楚楹,可不是笑得更开心。 楚楹是常规检查,但韦凤芝不同,她是来检查病灶的。 韦凤芝之前已经和楚楹说过,当着医生的面,就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后,关医生的建议也是在新机器下重新检查一次,但是关于辅助生殖技术,她知道的消息也不多。 “没错,现如今世界上的确是有一种技术,可以辅助女同志输卵管畸形等问题夫妻生殖,但是我们区医院暂时还没有引进这种技术。如果你想要借用这项技术,我建议你们去市医院,那里或许会有。” “多谢。” 韦凤芝今天来主要还是想确认一下输卵管的情况,对于区医院无法开展辅助生殖技术并没有太失望。 两人同时往b超室走去,先给楚楹检查。 这一次肚子里孩子的情况更加清晰,能够明显地看出四肢的发育情况,以及脸部的轮廓。 关医生在照脸部的时候,忍不住指着屏幕说:“你们看孩子的眼窝轮廓深,一看就有双大眼睛,还有鼻子,也很挺,随了孩子爸爸……” 此言一出,齐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再次让韦凤芝开了眼。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小夫妻俩身上停留,最后深深地落在屏幕上,对着孩子的模样出神。 不一会儿,楚楹的检查结束,齐华退出房间。 比起楚楹的胎儿检查,韦凤芝的检查可轻松多了,连冰冰凉凉的耦合剂都不用抹,直接躺在床上就行。 楚楹刚开始还想帮凤芝姐看一看,但看见屏幕上黑黑白白的阴影,连照到什么地方都看不出来,只能当个摆设。 韦凤芝一躺上床,身体就发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楚楹连忙过去安抚,抓住凤芝姐的手不放,给予力量。 但是从关医生冷静的表情和不停在一起地方照射的机器,两人也能看出来情况不大好。 检查结束,韦凤芝坐起身,仿佛又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人。 “关医生,无论是什么结果您尽管说,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 闻言,关医生不禁叹口气,将自己的检查意见给出。 “你的输卵管的确是存在先天性畸形的情况,真对这类病症,我们医生给出的意见就是手术。但是手术你也清楚,具有一定的风险,也就是说手术过后,问题可能依旧存在。” “但是也正如你之前谈话的时候所说的那样,针对你这类情况,现在世界上已经有了一种辅助生殖技术,你可以去市医院问一问她们是否有开展。” “多谢!”韦凤芝激动地笑了,这是她这么多年听到的第一个切切实实的好消息。 比起虚无缥缈的喝药、手术和偏方,她觉得辅助生殖技术才是她目前最有可能拥有孩子的途径。 第36章 有了希望,韦凤芝离开区医院,立即转道市医院。 楚楹则是将检查单子给齐华保存,转道楚记炒货。 “我到了,你回去吧,晚上再来接我。” “注意身体,”齐华知道楚楹不会轻易放下店面,叮嘱一句,转身离开。 相较于前三天,今天店里的生意有明显的冷清。 对此,楚楹三人早有预期,毕竟打折的诱惑是个人都不能放过,后面价格回升,生意有落差理所当然。 但是楚楹没想到她竟然在炸薯片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是……” 不止是她,对面抱着孩子的女同志隐隐约约对楚楹也有印象。 当看见怀里的女婴儿的时候,楚楹总算是想起来了,“区医院妇产科双人病房。” 简单的地点立即将苏英的记忆唤醒,惊喜地喊道:“是你!但你现在怎么?” 苏英想起曾经在病房里看见楚楹毫无压力地吃樱桃蛋糕、生煎等,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丈夫还予以予求,怎么突然沦落到大着肚子当个体户雇工的地步? 楚楹一眼就看穿对方心里的想法,直接点名,“这是我的店。” “原来如此,”苏英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连忙找补道:“麻烦给我来一斤番茄味的薯片。” 心想:照顾生意应该能把刚刚的误会压下去吧? 楚楹看母女俩的样子就知道现在的生活不错,甚至有钱买薯片,与当初在病房时受婆家欺怜对比明显,短时间内竟然有如此巨变,令人惊讶。 按理说这是私事不该问,但楚楹压制不住好奇,忍不住夸了句,“孩子养的可真好,真结实,肤色一看就是随了姐你。” 一听这话,苏英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也听出楚楹的暗藏之意,这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住她家那片的几乎都知道了她离婚的消息。 “哈哈哈!宝宝,来,谢谢姨姨夸奖。” “我们家珍珍有外婆、外公照顾,不缺吃不缺喝,又不爱动,可不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你是不知道,她这一节节的手臂里是什么味道,擦都冲鼻子。” 苏英话语里是贬低,但脸上笑吟吟的,显然对女儿爱的不得了。 “我离婚了,还带走了孩子,真是幸运。你是不知道自打离婚,我前夫家就走了霉运,先是偷盗厂里物资被发现,又被开除,城里没工作待不下去,现在回乡了,一辈子不能碍我和孩子的眼。” “哇!姐你和孩子之前肯定是被那家人借运了,不然怎么一离婚全是好事。” 楚楹听到这个消息一样的高兴,心中畅快不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高兴,肚子一挺,忽然感觉到肚子里孩子在动。 “哎呀!” 楚楹顿时僵在原地,什么动作都不敢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次感受到相同的动静,她还以为是自己刚刚挺肚子不知道挺到哪根筋扯了一下感受到的错觉。 第31章 手无措地在鼓起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心中怅然。 苏英被楚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仔细一看, 立马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吧?五个月后胎动就会开始, 之后逐渐频繁, 很是有趣,有时候还能从肚子上看出是拳头还是脚。” 说话时眼神中全是温柔,满满都是美好的回忆。 但在楚楹听来,既是惊恐,又带着憧憬。 她有点不敢想能透过肚皮一层肉看出拳头或者脚,孩子用的力度有多大, 她真担心肚子被踢坏。 可这也是孩子发育好的象征, 让人很是纠结。 “你好!你的薯片。”康美兰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楚楹的思绪,她抬头朝苏英笑了笑。 苏英看出楚楹眉心夹杂的愁绪,不禁说出一句千百年通用的名言。 “等孩子出生后你就知道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有多好了, 别看她现在乖乖的,耍起性子来一家人都按不住。” 说完,转身离去。 一旁的康美兰忍不住说起类似的话。 总而言之,在已经生育过的女同志口中, 怀孕似乎是件轻松的事, 胎动更是寻常事,是胎儿身体好的象征之一。 楚楹揉了揉腰,有些困惑地坐下, 努力消化两位母亲的话。 回家后,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和回家的齐华说起今天似乎感受过胎动的事。 她睁大眼睛, 想要从齐华的脸上看出什么,却只看到丈夫微微睁大,整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楚楹不禁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按理来说近五个月的胎儿是能动了,但是也不知道我们家囡囡是不是不爱动弹,我今天好像有感觉,又似乎是错觉。” 话音未落,齐华已经半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护住凸起的肚子,将耳朵轻轻贴在肚子上。 “你在干什么?”楚楹情不自禁笑出声,一双手抱住齐华的脑袋。 齐华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耳朵转移到其他地方,似乎是继续寻找孩子活动的痕迹。 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楚楹还是第一次看,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连带着身体也在笑声中不断颤抖。 “哈哈哈啊!” 笑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奇的喊叫,因为楚楹又再次感受到肚子里孩子活动的踪迹,让人猝不及防,身体完全僵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趴在肚子上的齐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完全僵硬,耳朵酥酥麻麻,似乎孩子的拳头击中了他的耳朵。 一双手紧紧地护住妻子的身体,防止发生意外。 两人震惊过后,纷纷抬眼朝对方看去,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她刚刚动了!”楚楹惊讶地发出疑问语气。 齐华呆滞的眼睛眨巴眨巴,僵硬地点点头,给予妻子肯定的回答。 随后,两个新手父母完全沉浸在胎动带来的震撼中,不敢有任何动作,一直维持原有的动作,直至四肢僵硬发麻,才缓缓变换姿势。 楚楹两手抱成拳头像是体育课一样活动筋骨,脑子却还停留在刚刚的胎动中。 齐华也没有好到哪里,起身时甚至能够听到关节咯吱咯吱的声音。 明明已经看过很多本关于孕期的书,但第一次感受过胎动后,他再次找出书籍,准备看个昏天地暗,复习一遍胎儿的成长发育信号。 楚楹看着有趣,但看着看着人逐渐昏睡过去,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幕是齐华靠在床头看书的画面。 醒来时,依旧是一样的动作,把她吓得不轻。 “老公,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睡了,”齐华沙哑地回道,一扭头,表情严肃地对上视线。 楚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爬起身,就被齐华按下去。 “书上说了,随着孕期的加长,你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休息。依我看,你还是在家休息,我给你发钱。” 一听要限制自己做生意,楚楹哪里能够接受,双手一撑,人直接坐起来,板着一张脸质问: “你不是把存折都给我了,哪里来的钱?” 楚楹直接倒打一耙,转移话题。 质问声中齐华的表情不变,墨色卷曲的睫毛犹如蝴蝶颤动,从容不迫地从床头柜掏出一卷钱,“刚收的分红。” 楚楹迅速接过,扫了一眼说:“我们一天挣的钱可比你这多多了,又能和凤芝姐和嫣然聊天说话,比待在家闷着好多了。” “我也是要有自己的玩伴的——” 拖长的尾音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让齐华坚定的心绪波动。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齐华服软了。 但是他也对楚楹的工作时间和时长做出安排,楚楹从此过上了每日有人接送上下班的日子,让人无奈又温暖。 韦凤芝和荣嫣然则是看两人看出一肚子的酸水。 韦凤芝和卢风是多年夫妻,加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孩子问题,夫妻之间可以说是相敬如宾,难得有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 而荣嫣然和沈建华,家族联姻,生活习惯的不同让两人见面时和炮仗差不多,一点就燃。 尤其是荣嫣然情窦初开时的理想对象和沈建华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因此感情不能说不好,而是完全没有。 对此,楚楹只能傻乎乎一笑,提及店里的生意转移话题。 “怎么样?昨天早上我离开后,店里没有什么事吧?” 她随口一问,原以为会得到和以往一样的回答,没想到荣嫣然的脸上突然露出得意的笑,瞬间勾起人的好奇心。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 第32章 荣嫣然扬起高高的头颅, 志得意满地说:“老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不过开店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竟然就有眼尖的小商小贩找我们批发炒货去卖。” 过于令人震惊的消息让楚楹潜意识忽略前半段用的不算恰当的俗语。 第37章 她不敢置信地再次询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想要买我们的炒货去卖?” “没错!”荣嫣然重重点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 脸上笑意更深, 满眼都是对小小炒货店突飞猛进的速度的惊喜。 谁不知道这些走街串巷的人触觉最敏锐? 她们能够找上门必定是因为在她们平日里涉足的区域有人提及了炒货店的存在,并且大力推崇。 对此,楚楹不仅觉得可以干,还可以大干特干。 这不止是一次增加销售额的机会,也是一次把楚记炒货店的炒货向周围市民推销的大好机会。 因此,楚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人呢?想要批发的人呢?她们想要什么炒货?” 三连问足以让荣嫣然知道楚楹的迫切, 其实她也一样的想要尽快在汇海区, 甚至说是沪市打响楚记炒货的名声。 此次小贩主动找上门就是一次机会, 不容错过。 “昨天不是你和凤芝姐都去医院了吗?我就叫她们今天下午再来商量,但没想到,一大早凤芝姐打电话来说今天她有事不来, 我想着我们俩一起做主意也行。” 闻言,楚楹立即想到昨天两人在区医院分开后凤芝姐的去向。 她了然地点点头,继续说批发的事。 “也行,我们俩一致同意批发对吧?” 荣嫣然点点头。 既然决定开展批发生意, 有些问题必须得提前考虑清楚。 楚楹思索片刻, 提出几个现实的问题。 “但是我们店目前能够炒出来多少炒货?人手、原材料够吗?找你的人能吃下多少?” 荣嫣然也思考过这几个问题,立马把自己对员工和仓库掌握的情况说出来。 “目前找上门的也就两个小姑娘,看样子是准备去电影院那边卖爆米花和薯片。你也知道店里也就薯片需要炸费点劲, 爆米花都是每天送货上门好弄的很,我和汪师傅那边说一句就行。” “原来是去电影院!”楚楹有些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也是去过电影院才知道现在的电影院都爱卖爆米花, 不然也不会有炒货店的爆米花,以及她辛辛苦苦钻研各种口味的经历。 而且她们家的爆米花相较于电影院内提供的价格优势不要太大,真的是非常有生意眼光的一对姐妹花。 趁着姐妹花还没上门,楚楹和荣嫣然再次对店内的物资进行核算,估计出每天最高的出品量。 一边核算,一边做生意,又是门庭若市的一天。 下午六点到了关门的时间,楚楹避开齐华敦促的小眼神,端坐在店内,等待两姐妹的到来。 不一会儿,两个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 荣嫣然立即手指着两人说:“就是她们俩,听说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初中生。” 两个学生? 楚楹疑惑地目光朝两人看过去,青涩的面容和较小的姑娘拘谨的姿态无一不在表明她们的身份。 按理说应该在刻苦读书的年纪却自己找上门做生意,她隐隐猜到了原因。 只是有些诧异,她身处乡下家里不愿或者说没钱供孩子读书就算了,市里的人也缺这点钱吗? 吴月梅和吴月芝姐妹俩一进门就被楚楹突出的容貌所惊艳,但下一秒却被楚楹身后的齐华吓一跳,激动的手脚一下子紧缩,不敢有大动作,并刻意侧开身体,避开齐华的视线。 吴月梅是姐姐,也是做小贩的提出者,她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对着荣嫣然的方向点头示好。 “荣老板,我们来了。” “荣老板好!”吴月芝低声喊道。 荣嫣然脸上是面对外人时一贯的高冷表情,对于招呼颔首示意,扭头对楚楹介绍道: “这两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梅和小芝。” 楚楹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和两人打招呼,听完后主动介绍身份,“你们可以叫我楚姐姐,也可以叫我楚老板。” “楚老板。” “楚姐姐……” 截然不同的称呼让楚楹不由得笑出声,着重观察了一下吴月梅的表情。 看见对方脸上的无奈和对妹妹的关切,更是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不用紧张,你们俩的事荣老板已经和我说过来,不过现在我更想听听你们是什么想法,是一时兴起,还是对当小贩有了充足的考虑。看样子你们还是学生,家里对你们家出来摆摊又是什么想法?” 荣嫣然一边听一边点头,显然是和楚楹一样的想法。 见状,吴月梅也不想继续隐瞒,把两姐妹趁着学习之余挣钱的原因道出。 总而言之,和之前楚楹的猜测一样。 无非就是家里资源不够,大部分都被用于大哥成家立业,以及小弟未来的学习资源,两姐妹分到的少之又少。 尤其是吴月梅年龄大,更是被家里人筹划着嫁人收彩礼。 吴月梅自己不愿意走这条被家里人制定的路,她学习成绩好,老师说她有很大概率考上大学,一直背地里偷偷做点小东西卖。 但她的资源实在是有限,忙活了大半年也没有挣到上大学的路费。 偶然听到弄堂里的一家提起长宁街上有一家新开的港城炒货店,味道比斯汀娜电影院的还要好,可惜只有长宁街才有卖,特地去一趟得等到周末,太难熬。 吴月梅的心中骤然升起倒买倒卖的主意,就像是其他聚集在电影院附近的小商贩一样,她拿着爆米花去卖肯定能挣上钱。 不得不说,吴月梅的嗅觉很敏锐,她也得到了敏锐的馈赠。 楚楹和荣嫣然听完吴月梅的自述,当即决定可以给她批发价,单人批发重量限定在十斤以内。 主要是考虑到往后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找上门,她们需要为未来做些准备。 而且十斤的爆米花和薯片体积很大,楚楹还有些担心两姐妹能不能拿的下。 她们给出十斤的份额,吴月梅两人胆子一下子却没那么大,只拿了五斤的货去试试水。 薯片和爆米花都是一斤一块,批发价给到八毛,至于两姐妹自己零售是多少,就不是楚楹她们能够控制了的。 五斤在楚楹两人看来少,但买下五斤却花了吴月梅手里近三分之一的存款。 报出斤数时,她几乎是咬着牙齿下定决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豁出去干了! 双方的合作谈的非常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定下。 楚楹顶着身后不赞同的眼神,给两姐妹炸了两斤薯片,拌了三斤爆米花,在齐华催促的举动中匆匆回家。 到家后,吃饭、洗漱,浑身舒畅的躺在床上发出喟叹。 齐华一边用幽冷的眼神盯着妻子,一边双手不停地在楚楹的小腿和腰部按摩。 楚楹享受地闭上眼睛,根本顾不上其他。 她正在享受家庭的温暖时,吴月梅和吴月芝两姐妹正站在电影院门前兜售薯片和爆米花。 两姐妹拿着从炒货店买到的薯片和爆米花,一刻不停地往家附近的电影院赶,路上只买了一个馒头,胡乱咽下去,开始第一天的摆摊生活。 吴月梅在决定批发楚记炒货店的零食时就已经想好了招揽客人的手段。 她将分装好的薯片和爆米花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妹妹一眼,“月芝,你继续分装成小袋,我来卖。” “好的,二姐。”吴月芝一边回话点头,一边默默加快手里的速度。 与此同时,吴月梅开始叫卖了。 “来一来!看一看!港城人看电影最喜欢吃的爆米花和薯片,第六百货旁的斯汀娜电影院正在热卖的爆米花——” 来电影院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男女,不管是还在处对象,还是已经结婚的,出门看电影,就没有抠门的。 加上港城和斯汀娜电影院基本上就是近期大家口中热议的对象,吴月梅刚开口就吸引到人了。 “诶?你听,那边是不是在说斯汀娜电影院?” “走走走!” 很快,女同志循着喊声站在吴月梅面前,“诶?小姑娘,就是你在喊斯汀娜电影院是吧?” “姐姐你没听错,是我喊的。”吴月梅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爆米花试吃袋递过去,“我这里有和斯汀娜电影院一模一样的爆米花和薯片,听说外国人看电影爆米花和薯片必不可少,姐姐你要买一点吗?” 女同志的确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斯汀娜电影院的特殊食物,没想到家门前的电影院也有卖的。 尤其是凑近一闻,她简直快要被眼前的爆米花和薯片香晕了,甜甜的奶香味,让人沉醉。 只用看表情就知道她想买,吴月梅立即报价,“姐姐,我们的爆米花和薯片一毛一包,要吗?” 女同志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一转身,笑眯眯地看向对象。 对象还能说什么呢?不就是两毛钱,还不如他手里拎着的汽水贵。 第38章 “一样来两包?”说着,递过去五毛钱。 “好的,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口味?薯片我们有原味、麻辣味和番茄味,爆米花有焦糖味和奶油味。”口味都是吴月梅精心挑选的,在她看来都非常好吃。 女同志一听报出来五个口味,当即表示:“那就来五包,一种口味一包。” 吴月梅美滋滋地收下五毛钱,立即把五包零食递过去。 第33章 还没等她消化完心中的激动, 下一个闻声而来的客人已经站到眼前。 “就是你在喊斯汀娜电影院的爆米花是吧?” “对对对!姐姐,你们要来一点吗?一毛钱一包,价格很实惠。”吴月梅匆忙将五毛钱塞进口袋里, 招揽客人。 说着, 还把手里的试吃装递过去。 客人一尝, 立即被浓郁的焦糖香味和爆米花独有的香脆口感所震撼,立即要了两包。 接下来类似的场景不停地在姐妹俩占据的摊位前上演,吴月芝分装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客人求购的速度,吴月梅只得一边招揽客人,一边帮着分装。 不过短短半小时的时间,两人从炒货店批发得来的五斤薯片和爆米花卖的一干二净。 走在回家的路上, 吴月梅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手死死地捂住装有钱而鼓囊囊的口袋, 时不时左顾右盼,防止有人抢钱。 妹妹吴月芝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戒备的小眼神时刻紧盯路上的风吹草动。 但她一直在分装, 从未接触到钱,还算是走路平稳。 眼见马上就要到家,她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二姐, 我们挣了多少钱呀?” 闻言, 吴月梅立即捂住口袋,紧张中夹杂着兴奋地说:“一斤挣两毛,五斤就是一块!” 说到最后, 她的语气抑制不住的激昂。 因为那可是一块钱,她们两姐妹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挣到了一块钱。一个晚上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 要知道家里大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和关系进厂, 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二十多块。 并且这还是她们担心卖不出去,不敢把手里所有的本钱花出去批发。 如果她们一天批发十斤,一个晚上就能挣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 到时候别说是挣到她上大学的钱,妹妹无论是读初中,还是高中的学费都尽够了。 吴月梅完全沉浸在即将有钱上大学的兴奋当中,脚下的步子瞬间轻快起来,朝着憧憬的美好生活靠近。 翌日下课后,姐妹俩再次来到楚记炒货店批发,并且增加一倍的数量。 今天韦凤芝也在店里,早上来的时候就听楚楹和荣嫣然说了两句,但是和真切地看见还是有些区别。 看着两个小姑娘为了读书下课后摆摊卖零食,心中软成一片。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姑娘,真是厉害。薯片和爆米花各要多少斤?” “爆米花七斤,薯片三斤。”吴月梅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 楚楹不免有些诧异,作为研究口味的技术人员,在她看来,在爆米花和薯片当中,她的第一选当然是薯片。 就连在门店内,薯片的销量也是遥遥领先。 为什么吴月梅却要爆米花更多呢?她不禁把自己的疑惑道出。 问题一出,吴月梅下意识地有些慌乱,思索片刻,立即把自己昨天售卖的情况讲清楚。 “楚老板你做的薯片很好吃,但是我们在电影院门口……”吴月梅的声音心虚地停顿片刻,“我们宣传手里的爆米花和斯汀娜电影院一模一样,大家就更喜欢爆米花了。” “原来如此,”合着是斯汀娜电影院的名声影响更大,楚楹不由得弯了嘴角。 两姐妹挣学费钱要紧,楚楹不再说话耽误时间,临时炸了一斤薯片给两人带上。 送走姐妹俩,三人才分开回家, 翌日,楚楹难得犯懒躺在家里休息,准备吃过午饭后再去店里看一眼。 现在店里的事务走上正轨,三个炒料师傅和一个收银员的配置足以让店铺运行正常。 不只是她,荣嫣然和韦凤芝也决定在家休息一两天。 尤其是韦凤芝,近两天在市医院似乎是打探到了辅助生殖技术的确切消息,准备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以便到达医生做手术的要求。 昨天临时到店一趟,就是特意道歉和两人说自己安排。 不说两人也能看出来凤芝姐和姐夫为了孩子苦心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了有孩子的机会,两人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荣嫣然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凤芝姐你就安心在家调养身体,店里有我照看着,准没事。” 楚楹跟在一旁不停点头,毕竟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店里可不是得靠荣嫣然一个人。 话说回来,难得的休息让楚楹好好睡了一个懒觉。 刚准备起床下楼吃饭,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楼下也响起一阵说笑声,似乎是家里来客了。 就当她以为是奶奶的老朋友们上门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楚同志,你娘家妹妹弟弟来了,正在楼下和婶子说话。”翟连翘压低嗓音说。 什么!? 这是楚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连忙掀开被子,对着门外喊道:“我知道了翟婶。” 伴随着门外走远的脚步声,她匆匆忙忙起床。 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和奶奶聊的正开心的妹妹楚珍,以及坐在一旁吃东西的楚昊。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尤其是在吃李子的楚昊,囫囵吞枣似的急忙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慌忙站起身,气息不足地喊道:“大姐。” “姐∽”妹妹楚珍的声音就明显悠扬婉转的多。 齐奶奶看见两个妹妹弟弟截然不同的表现,脸上笑意加深,帮着解释道: “小珍和小昊可是一大早就从家里来的,特意给你带了家里做的咸菜。” 楚楹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沙发一旁看见了三个大大的塑料瓶,里面装的都是她爱吃的小咸菜。 楚珍跟着补充道:“妈猜到姐你可能已经把上次带上的咸菜吃完了,特意要我和小弟趁着国际劳动节的假期给你送到城里来。” 至于其他的小心思,当然是不能当着外人宣之于口。 由于当初楚楹和齐华结婚并没有在城里办婚宴,楚家人只是知道齐家的地址,并没有上过门。 有如此出色的女婿,徐春兰女士怎么能够光看着?当然是要家里的孩子沾点光。 此次送咸菜上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显然楚楹能够看出来,看向楚昊的眼神更加的不美妙,但妹妹弟弟难得上门,她还是准备留两人在家里待两天。 感受到大姐眼睛中射出来的冷冽视线时,楚昊皮一紧,整个人恨不得找个角落缩起来。 “行吧,难得来一趟,我叫翟婶多做两个菜。”说着,楚楹就要转身朝厨房走去。 齐奶奶连忙出声打断,“小楹,我已经叫连翘加菜了。你妹妹弟弟难得上市里一趟,劳动节的假期也不长,就让两个孩子在家待两天,顺便让小华带上你们姐妹三人一起逛逛市里。” “谢谢奶奶,”楚楹笑眯眯地回道。 奶奶如此体贴人心,她当然不会拒绝。 不只是她,楚珍和楚昊身上的拘谨气息也消散不少。 说是来姐姐姐夫家做客,但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听姐夫和齐奶奶的。 下班回来陪同楚楹一起吃饭的齐华回家,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多出两个人。 楚珍和楚昊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紧张地喊了声:“姐夫。” 齐华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落座。 楚楹立即轻声解释两个妹妹弟弟来家里的原因,齐华看向两人的眼神和煦不少。 而后又听说了奶奶的提议,当即表示:“那就明天,下午我去把工作了结。明天一家去滨海酒店吃饭,顺便可以看电影、逛街。” 齐华完全是依照楚楹的爱好对行程做出安排。 楚珍和楚昊本来就是客随主便,尤其还是大姐和看起来不好惹的姐夫的安排,更是唯命是从。 只有行动不便的齐奶奶表示,她和翟老等一众老友约好,就不和年轻人一起到处乱走了。 因此,翟婶这个月多了一日的假期。 下午,齐华出门上班,楚楹也准备去店里看看,连轴转了这么多天,突然一个上午没看到店里的经营状况,她还挺想念的。 楚珍一听大姐要出门,立即追了上去,“姐姐姐,你也带上我呗。” 楚楹转身望去,看了妹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都是渴望,不出声的楚昊也一样。 “你们都想去?” “嗯!”两人齐刷刷地点头。 自打坐车进城路过街道的时候,两人就被繁华的市区所吸引全部心神。 如果不是出门时爸妈一再叮嘱,两人千万不能随意上下车,必须到达终点站,转道公交车,一路到达目的地。 第39章 两人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繁华多姿多彩的沪市四处流窜。 好不容易大姐要出门,当然是一起跟上。 楚楹见两人两眼放光,点点头表示同意,“走吧,别乱走,跟着我,我要去新开的店里看一眼。” “店?”楚珍惊讶地喊出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追问:“姐,你开店了?” 回应她的是楚楹点头的动作。 楚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们县虽说也有开店的,但是她没想到胆大的人竟然在身边。 大姐开店了? 这五个字一直在楚珍的大脑旋转,转的整个人晕乎乎,直至来到了长宁街上的店面才回过神来。 楚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他眼中,大姐一贯是胆子大,性格坚毅,敢开店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就是会让人轻视是做生意的,有点没面子。 楚楹可不管两人是什么想法,先是看了一眼门店的客流量,排在队伍后面。到了自己后, 对着正在忙活的康美兰说:“康师傅,给我来上麻辣味和番茄味的薯片各半斤。” “老板?”听到声音,康美兰差点吓一跳,“老板你怎么还排队呀,我这就给你拌。” “公是公,私是私,”楚楹把一块钱递过去,拎着两包薯片重新出现在妹妹弟弟眼前。 “给,这就是我店里卖的薯片。” 楚珍和楚昊还沉浸在姐姐开店的震撼中难以自拔,没想到怀里突然被塞入一包鼓鼓囊囊,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零食,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至怀里薯片的温度刺激的双手有些滚烫,才慌乱低下头观察怀里的零食。 楚珍恍惚之间想起刚刚姐姐的介绍,“这就是薯片吗?” 话音未落,酥脆的薯片碎裂在唇齿之间,咔嚓的声音和酸味唤醒所有的味蕾。 密集的排队人员让她根本看不清薯片到底是什么做的,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被番茄味薯片的滋味灌满了,兴奋地问了句: “姐,这个薯片是什么做的?” “土豆。” “土豆!” 楚珍和楚昊不约而同地喊出声,捏起一片薯片,对着阳光将其里里外外看清楚,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家里经常当菜吃的土豆是怎么一下子变身成为如此美味的薯片的。 看了还不够,两人准备用舌头尝尝。 本地人不喜辣味,楚昊怀里的麻辣味却恰到好处,不至于辣到想不停喝水缓解,却辣得让人食欲大开,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手里的薯片,麻辣和番茄的酸甜交织,吃的忘乎所以。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怀里的薯片只剩下一小半了,这还是在两人不久前刚吃完午饭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薯片的魅力。 楚珍吃够味,看了一眼依旧熙熙攘攘围在门口的人群,忍不住夸赞道: “大姐店里的薯片实在是太好吃了,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在排队,我敢说我学校里的同学肯定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闻言,楚昊激烈点头,属于少年人的隐秘骄傲骤然升腾。 第34章 楚楹看见两人的模样, 嘴角疯狂上扬,转身朝店内走去。 “小余,今天早上店内的生意怎么样?” “楚老板, 非常好。”余滢抬起头, 笑着说, “对了老板,今早之前来我们店批发的两姐妹早上也来了,领取了一半的批发额度,说是趁着假期的时候试水。我同意了,没问题吧?” “做的好,只要是在限额内, 无论她们什么时候购买都行。” 楚楹没想到两姐妹的生意经如此好, 竟然想要趁着假期的时候多挣钱。 按照她们当初制定的规则, 其实姐妹俩算是两个人,可以购买二十斤的零食。 但是两人从五斤提升到十斤之后,一直没有变动。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假期的日子里提升额度, 看来两姐妹应该是趁着热闹的时候争取多卖些薯片和爆米花。 楚楹确认店内生意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假期的缘故,生意比昨日还要更好一些,满意地点点头。 而站在门外, 被新奇又美味的薯片吸引的姐弟俩, 吃到口干舌燥,才想起来大姐不见了。 两人焦急地探出脑袋环顾好几圈,终于是发现了店里的身影。 楚珍高高举起手里的薯片, 防止拥挤的人群挤碎,一边靠近,一边喊:“姐?姐!” 听到声音, 楚楹将视线从进货单上离开,“怎么了?” “姐,有没有水?太干了。”说着,楚珍将手里的薯片口袋向前倾倒,露出内里只剩下一些残渣碎片的薯片痕迹。 见状,楚楹无奈地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重新交还余滢手里,拿出一次性杯子,给两人倒了满满一杯水。 但两人完全喝不够,整整灌了三杯才缓解口腔内的不适状态。 如此一来,两人的肚子撑的无法忽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两人尴尬地不敢对上楚楹的视线。 电光石火间,楚昊的大脑突然开窍了,亦或是前些年在楚楹的手底下见识过各种各样对付他的手段,慌忙说:“大姐,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你尽管吩咐。” 站在身旁的楚珍跟着点点头,吃了那么好的东西,肯定得干活作为回报。 挤进门的时候她就听到炸薯片的地方在说一块钱一斤,一想到她们两个人短时间内嘴里吃进去一块钱,她就心慌。 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上次姐姐回家时说的供她读书是认真,不用靠姐夫就能负担她的学费,不用担心有贴补娘家人之类的闲言碎语。 作为回报,楚珍自然是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楚楹眼里没有什么童工的概念,两人一说,立马把人推到一旁擦土豆片,给前面繁忙的炸薯片供应。 她自己则是待在店里,时不时给进店的客人介绍店内炒货,亦或是给前面的康美兰等人搭把手,反正没闲着。 忙碌中,时光飞逝。 熟悉的两姐妹出现在眼前,楚楹才意识到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 只用看两人眼前抑制不住的笑容,就知道早上带走的那十斤零食卖的很不错。 吴月梅看见店里只有楚楹一个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转变为激动的笑颜。 “楚老板,麻烦了,我们还想来十斤爆米花,两种口味各五斤。” “小余,你去打包。”楚楹点点头吩咐道,转而继续和姐妹俩说话,“看你们的模样,想必早上的生意很不错吧。” 妹妹吴月芝没什么心机,听到问话,立即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吴月梅努力收住脸上灿烂的笑容,“都是托楚老板你们的福,要不是能够买到如此好吃的薯片和爆米花,我们姐妹俩纵使是有再多的本事,那也是无计可施。” “吴同志你还是太谦虚了,能够在电影院门前占据一席之地也是你们的本事。” 说到这,吴月梅和吴月芝两人的脸上都闪过怒气,而后变成自信。 因为不止是她们姐妹俩知道电影院门前好做生意,其他脑子灵光的人也能想到。 甚至她们俩刚开始选定目标的时候,也是受到这些人的影响。 在她们去电影院门前卖薯片和爆米花之前,电影院门前卖花生瓜子、汽水和红薯等可以在看电影时吃的喝的的人牢牢占据了门前的位置。 如果不是别出心裁地抛出港城和西方电影院爱吃爆米花和薯片的叫卖口号,说不准根本没有销路。 也正因如此,她们姐妹俩也落入其他小贩的眼里,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还好她们遇到了心善的警察,不然别说挣钱上学,估计还要把之前存的钱一起贴出去。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得益于楚记炒货的心善。 爆米花都是提前备好的,余滢很快从仓库里取出两姐妹要的数量,双方银货两讫,姐妹俩再次踏上零售零食的路程。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震惊不已。 因为两姐妹看起来年龄和她们姐弟俩差不多,甚至小的那个看起来比楚昊还要更小一点。 但就是这样的小姑娘,竟然敢自己出门找人做生意。 两人心中的震撼无人可以言说,憋在心里,手里擦土豆片的力度和速度越来越快。 要不然楚楹偶然一瞥看见连忙阻止两人,说不准今天的下班时间还得推辞。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关门下班,你们盆里的土豆片够炸了。” “啊?哦,”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楚珍连忙收回手。 两人将剩下的土豆片清洗,送到前面的摊位,带上一些感兴趣的炒货,迈着激动的步伐回家。 刚刚在店里人多不好说,走在路上,楚珍总算是可以毫无顾忌地询问姐妹俩的信息。 “姐,刚刚来店里买爆米花的姐妹俩看着年纪还在读书的样子,她们带回去是拿去卖吗?可以挣到多少钱?” 第40章 她一股脑地心中所有的疑惑吐出,根本堵不住。 楚楹扭头看了一眼妹妹,发现对方眼中的困惑和好奇,将姐妹俩的身份道出。 “你没看错,和你们一样,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一斤挣两毛,为了自己的学费。” 提到学费时,楚昊明显地感受到大姐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吓得冷汗直流。 他清楚大姐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想的,爸妈的意愿哪里是他一个人可以忤逆的。 而楚珍却被大姐口中的学费两个字勾起了兴趣。 粗略计算,一斤爆米花可以挣到两毛钱,十斤就是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 如此惊人的金额,震惊的楚珍的脑子都快要无法运转。 许久过后,她的大脑重归平静,并且得出一个结论——做生意真挣钱! 一句根本不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姐,你说我也跟着你做生意怎么样?” 话音未落,楚楹的目光牢牢锁住妹妹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她心底的想法。 回应她的是楚珍傻傻一笑,“嘿嘿!” 一看楚楹就知道妹妹的意思,不过是和上次回家一样,看见她嫁了齐华,就想着也靠嫁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到她做生意有钱赚,也想跟着赚钱,听着比上次好了不少。 反正之前她和荣嫣然、凤芝姐三人已经商议过关于炒货店批发给小贩的具体事宜,多一对她的妹妹和弟弟当小贩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两个一直躺在小窝里无风无雨的不谙世事的孩子懂什么做生意? 楚楹知道妹妹是一时兴起,但不妨碍她利用这事给两人一个教训。 尤其是楚珍,刚上高中,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复习。 说不准回去之后,意识到她一切的捷径都走不通,应该才会真正地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学习上。 “好啊。” “啊?”楚珍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大姐同意之后,兴奋地手舞足蹈,“姐你同意了!同意了!” “你也一起。”楚楹手指一转,指向楚昊。 楚昊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里一片茫然。 楚楹做了决定,不容拒绝,楚昊只能接受。 相反,楚珍就非常的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挣到大钱的场景,乐不可支,偷笑出声。 为此,她连今早姐夫订好的去滨海酒店吃饭的事情都不惦记了,满心满眼都是明天挣钱的画面。 楚楹再三询问两人意见,说了吴月梅姐妹俩做生意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把外出聚餐的时间定在中午。 然后下午两人去叫卖薯片和爆米花,晚上她可不放心两个未成年人单独出去。 很快时间到了第二天,一家五个人风风火火地前往滨海酒店吃大餐。 餐桌上摆满了两人从未品尝过的龙虾、野生大黄鱼、帝王蟹等,吃的肚子都快走不动道才离开。 聚餐结束,楚家姐弟三人前往炒货店。 齐华也回了上班的地点。 自打凤芝姐为了生孩子调养,卢风也被严格要求,两人为了孩子基本不外出,因此卢风身上的担子压在齐华身上不少。 炒货店。 和昨天一样,姐弟俩一到店立即帮忙削土豆、擦土豆片,忙得热火朝天,消耗肚子里的美味。 荣嫣然看见两人听话努力干活的模样,不由得向楚楹取经。 “你都是如何管教弟弟妹妹的,怎么她们那么听你的话?我家里那些兄弟姐妹,别说听话,不坑我都是好的。” “趁小管教,大了就不好管了。”楚楹给出自己诚挚的理念。 荣嫣然一听,飞扬的眉毛立即往下落,那她晚了,家里同一辈的年纪都大了,看来她培养听话弟弟妹妹的想法半道崩殂。 就在她忧伤之时,接下来楚楹妹妹弟弟的做法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和吴月梅两姐妹用钱批发不同,楚珍、楚昊俩身上根本没什么钱,挣钱的本钱都没有,两人只能请大姐帮忙垫付。 楚楹同意了,但是她也有要求。 劳动节假期结束在即,两人明天下午就要回家。 所以楚楹给出的条件是:她可以让两人空手套白狼,挣了钱再还批发的钱,但如果两人没卖完,挣的钱不足以抵扣拿货的钱,暑假就来给她打白工。 极具诱惑力又充满陷阱的大饼,楚珍完全不能拒绝。 楚昊只能随波逐流,上了二姐的贼船。 两人胆子也大,一次性要了十斤的货,薯片和爆米花每种各两斤,准备按照吴家姐妹俩的模样寻找附近的电影院抛售。 带路的事自然只能交给楚楹这个半吊子的沪市通。 她最熟悉的区域自然是齐家附近,除了奢华的斯汀娜电影院,第六食品厂附近也有一家老电影院,正好给两人试试水。 借此,三人正好顺道回家。 荣嫣然看店里没什么大事,紧跟上三人的步伐,凑个热闹。 楚楹带着三人来到老电影院,比起附近新装修的繁华街巷,老电影院明显带有岁月的痕迹,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点也不显眼。 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前有偷摸摆摊的小贩,想来两人混入其中不算太显眼。 “看到了吧?拿着你们选好的爆米花和薯片过去找个角落兜售,我和你嫣然姐就回家了。” 话音未落,楚楹拽着荣嫣然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根本不给三人反应的机会。 尤其是被拖拽的荣嫣然,脸的朝向都还是电影院的方向。 其次就是楚珍,在开始售卖前,她是很激动的。 但是当自己一个人(楚昊胆子还没她的大,就是个窝里横的家伙,不算人)站在陌生的环境中,从炒货店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瞬间转变为踌躇不前。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楚珍才做好心理准备,抱着满满一怀的零食朝对面走去。 楚昊疑惑地看着二姐一动不动,又突然大步向前迈,脑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楚珍走了两三米,他才小跑着跟上,“二姐,等等我!” 喊声不止是前面的楚珍听见,电影院前摆摊的小贩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走出不远就突然掉头,回来偷偷观察妹妹弟弟叫卖是否顺利的楚楹和荣嫣然。 荣嫣然模仿楚楹的动作,弯腰躲在一棵灌木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姿势的楚楹,又看一眼对面的姐弟俩,来来回回好几次,她才出声。 “楹楹,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要帮忙的话,我们跟过去一起不就行了吗?” “嘘——”楚楹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嘴前。 看了一会儿对面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她才扭头朝荣嫣然看去。 “要是我们帮忙的话,不就看不到她们自力更生的模样了吗?而且我们俩也不会叫卖,最多就是给两个孩子增添一点底气。” “那也行啊。” “不不不!”楚楹激烈摆动食指,头也跟着摇晃,“我可不是特意给她俩挣零花钱的,我是想给两个还没毕业的孩子一个教训。” “教训?”荣嫣然的眼睛骤然瞪大,望向两人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怜惜。 好不容易选定一处角落位置的楚珍忽然觉得后背凉凉的,扭头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定睛看了一眼怀里金灿灿的薯片,忐忑不安的心仿佛注入一股力量,迅速对摆摊做出安排。 “小昊,把你手里的爆米花打开,让路过的人都看看。” “哦,”楚昊和二姐并肩站立,打开一个袋子,将内里的爆米花真容显露出。 两人就像是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只有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表明两人是来摆摊卖东西的。 之前摆摊的小贩还以为两人是来抢生意的,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什么动静,纷纷收回视线,静静等待电影结束的时刻。 最后还是摆在两人身旁的小贩出声,两人才变换动作。 “小同志,你们是卖的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楚珍一跳,她连忙扭头朝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位婶子,立即扬起笑脸介绍道:“婶子,我们卖的是薯片和爆米花。” 闻所未闻的名字让婶子不知道说什么,楚珍却津津有味地介绍起来,每说一句话都要强调一句两样零食非常好吃,都是她姐研究的。 弄的婶子只能尴尬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面蹲守的楚楹和荣嫣然看见两人不再傻站,而是开始说话,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荣嫣然更是安慰道:“楹楹,你别担心,不会出事的,最多就是东西卖不完。” “算了,我们回去吧。”楚楹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道。 这一次两人是真的回去了,不再偷偷观察两人的叫卖情况。 楚楹两人走后不久,小贩们焦急等待的电影散场时间来临。 第41章 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第一次来的楚珍和楚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门口经过,朝着街道左右两侧分散开来。 与此同时,刚刚沉寂的小贩队伍们,突然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烤红薯嘞!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芝麻饼一毛钱两个!一毛钱两个!” “香香脆脆的花生瓜子,同志要不要来一袋?” …… 整个街面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楚珍和楚昊就像是意外闯入的生人,呆愣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眼睁睁地看着刚从电影院出来的人们停驻在小摊面前买零嘴,亦或是大步向前。 一半人都快离开了,两人依旧傻乎乎的站着。 还是旁边和两人说过话的婶子看不过眼,一边打包手里的蜜饯,一边提点两人。 “孩子,你们不是来卖东西的吗?怎么不叫人!” 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头上。 楚珍恍惚中从幻境中惊醒,慌忙将怀里的薯片朝经过的人流递过去,想要介绍她们卖的薯片。 楚昊则是想要模仿其他人的叫卖声,却只发出一道几乎听不到声音,“爆米花……” 两人温温吞吞的性子看得婶子着急,但她也要卖东西,根本顾不上两人。 最终第一次卖东西仅有一位经过的小孩子被焦糖味所吸引,撒娇卖乖才从征得爸妈同意,买了半斤焦糖爆米花。 待到人群散去,楚珍完全傻眼了,婶子说的话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 “哎呀!你们两个孩子能成什么事?这么多的吃食可不经放。” “待会儿还有一批客人,你们俩可千万记得大声喊出来,不然就只能等到晚上看电影的人了。” 话不入耳,但她还是注意到一个关键词,一下子紧张起来。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错过下次就只能等晚上了?” “那是当然,婶子可是去年就在这里摆摊的,对电影院的放映时刻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了,你们两姐弟住在哪里?是哪里人?怎么来这里摆摊……” 一连串的问题仿佛要将两人的祖籍挖出来。 楚珍心不在焉地回答婶子的问题,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两人却聊的很开心。 她的心里完全被婶子所说的噩耗笼罩。 因为刚刚第一波人,她们才卖出半斤爆米花,手里足足剩下九斤半,按照刚刚的速度,她们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才能卖光吧? 想到那种画面,楚珍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激灵。 出来前,她和大姐可是说定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那么她就只剩下接下来的一次机会了。 刹那间,心跳如雷,楚珍只觉得耳边也全是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见。 当密集的人群再次经过,她挤着嗓子发出声音,“薯片!爆米花!看电影必吃的爆米花。” 她喊的时候还不忘瞪弟弟一眼,叫楚昊跟上。 在二姐的眼神威胁下,这一次楚昊的声音果然响亮不少,总算是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 “你们卖的是爆米花?” 楚昊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立即把怀里的爆米花伸过去,让问话的女同志看清楚爆米花的真容。 来人听说过爆米花的名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闻到香味,瞬间勾起食欲,好奇地问: “你们这爆米花怎么卖的?” “五毛一包!”楚昊下意识地伸出手,五指分开。 价格着实不便宜,五毛钱再加三毛都够买一斤肉的。 女同志一听,跃跃欲试的眼神立即退却,有些遗憾地说:“要你们早来点就好了,看完电影才吃爆米花,有点不对味。” 说完,转身离去。 本以为能做成生意的楚昊和楚珍顿时傻眼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询问的客人,就这样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对选定的摆摊时间不对,和包装太大、无法分装的苦闷。 第35章 身旁的婶子留意到两人的苦闷和窘状, 难得大发善心,把自己手里分装蜜饯的油纸给两人二十张。 “嗐!也不知道你们爸妈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子出门做生意?什么什么都没准备和提醒。算了,婶子就给你们几张分装的油纸, 把你们卖的那什么薯片和爆米花分成小份。” “谢谢!谢谢婶子!”楚珍激动的无以复加。 前一秒她还在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兴起的摆摊大业要就此折戟,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这是遇到好心人了。 楚珍慌忙接过油纸,再次大声叫卖,脑子似乎都清醒不少。 “卖薯片!卖爆米花!又香又甜的爆米花——” 楚昊不明白二姐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跟着一起叫喊。 在两人的高声叫卖中,总算是吸引来不少听闻过或者品尝过爆米花的人群。 或许是无师自通,楚珍还叫上有购买意愿的人品尝一二, 加强购买意愿。 在姐弟俩的热情叫卖下, 一次性卖了八斤, 只剩下半斤包装的三袋,总共一斤半剩余,结果比之前预想的要好的多。 时间不早, 姐弟俩人生地不熟不敢再耽误时间,急急忙忙收拾准备回家。 离开前,楚珍把没卖出去的半斤薯片送给隔壁摊位的婶子。 “婶子,谢谢你送我们的油纸。我们这还剩下点没卖完的薯片和爆米花, 你带回去尝尝。” “诶呦!这怎么好意思?”婶子下意识地推出双手表示拒绝。 刚刚她可是听到了, 薯片和爆米花一袋五毛钱,可比她送出去的油纸贵多了。 她怎么能好意思收下两个孩子的东西? 被帮了大忙的楚珍却不能对婶子的善意不回报。 两人你推我拒,来回好几次, 楚珍才把谢礼送出去。 姐弟俩兴奋地踏上回齐家的路上,嘴里不停地计算两人这次摆摊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十斤爆米花和薯片,一共挣两块钱, 我们卖了八斤半……” 楚珍直接掰着两根手指头算,不然不放心。 楚昊的脑子跟随着二姐的话语不停计算,轻声道:“八斤半就是一块七。” “但是我们还有一斤半没卖掉,半斤的成本是四毛,一斤半就是一块二。综合算下来,我们俩忙活了两个小时挣了五毛钱!” 楚珍的话语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和失落,明明在拿货的时候她是准备大干一场的,但现在就挣了五毛钱,还是两个人一起挣五毛钱。 而楚昊明显是兴奋地喊出五毛钱三个字,他正常情况下手里的零花钱就没有超过五毛的时候,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呢? 姐弟俩截然不同的状态落入楚楹的眼中。 相较于得到一点点就满足的弟弟,楚楹更在乎妹妹的表现,也高兴于结果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当初她是考了考不上,家里条件也不允许复读才没有继续读书,但现在妹妹有条件,有她这个做姐姐的帮忙,她当然更希望楚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 楚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知道了吧?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明天回家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还记得姐和你说过的话吧。” “唉∽”楚珍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她就没有专门捡爸妈的长相?或者是结识有本事的好友一起做生意呢? 现在两条路都被堵死,她还是继续拿起书本算了。 楚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姐,我知道了。” “好了,小小年纪再愁眉不展就变成老奶奶了。今晚家里吃红烧肉和糖醋小排,快点去洗手,你们姐夫马上回来了。” “嗯。” 姐弟俩点点头,抬脚朝洗手间走去。 齐华回家带回来明天楚珍两人回家的礼物,让楚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她用几坛咸菜能换衣裳点心,她也喜欢。 饭后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叮嘱一句:“下次这种事还是我来办,我妈你就不能给她太多甜头,当心得寸进尺。” 看出妻子眼底积攒已久的怒气,齐华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原定计划是中午一点坐车回去,楚楹准备带着两人逛逛附近的公园就把人送走。 没想到昨天的五毛钱事件,一夜过去楚珍心里的不适消散了,硬是拖着楚楹回店里带上十斤的薯片和爆米花在公园四处游逛,顺便卖东西。 楚楹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点头同意,卖不完的她带回店里就是。 但没想到,公园里两人的生意出奇的好。 不知道是此次两人准备充分,还是来逛公园的都有点闲钱,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十斤的零食卖的一干二净。 一下子,楚珍和楚昊又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准备再回去拿货大干一场。 第42章 如果不是楚楹阻止,估计两人连回家的事都忘了。 “小小年纪回去读书,挣钱的事和小孩子无关。”楚楹板着一张脸警告。 楚昊挣到钱很满足,但也觉得有点累,连连点头。 楚珍犹豫不决,但对上大姐的冷脸,还是点头同意,点头的瞬间,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好主意。 “姐,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辍学的。但是我有个想法,想征求你的同意。” “说。” 楚珍甜甜一笑,有些谄媚地说:“你觉得我们俩还小不能做生意,那如果是爸妈呢?” 闻言,楚楹的眉头瞬间上挑,心中已然明白妹妹的想法。 “爸妈……要是她们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拦着。” “嘿嘿嘿!”得到赞同,楚珍乐呵呵的笑出声。 她不能参与到生意当中来,爸妈也行啊。要是爸妈挣到钱,她们家有钱,说不准上学的事就不用麻烦大姐了。 楚珍带着好消息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那么长,一路上的风景格外无趣。 “爸妈!我们回来了——” 正在厨房抻着脖子往外望的徐春兰,忽然听到二女儿的声音,立即放下手里的锅铲,匆匆忙忙朝门外跑去。 正在烧火的楚国强无奈地摇摇头,捡起锅铲,继续炒菜。 徐春兰一出院子,就看到昏暗天色下小路上的两道身影,快步小跑迎上去。 她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袋子,两只眼睛止不住地往里钻,嘴里满是埋怨,“不是叫你们俩给楹楹送东西,怎么还带回来那么多衣裳、吃的喝的,好不容易进城一次,全麻烦你大姐和姐夫了。” 实际上嘴角疯狂上扬,声音越说越大,炫耀的意思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楚珍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配合地说,“都是姐夫买的,说是我们在家舍不得,特意买多一点。” “还是你大姐嫁的好,眼光好,小华更是有本事。”满足了想要炫耀的心,徐春兰才把目光放在儿女身上。 “快快快!一看你们俩就是没吃东西回来的,家里正在做饭,先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瞅了一眼微微凸出的肚子,没有附和母亲的话。 不说两人卖完零食又去了炒货店一趟,大姐给两人带上薯片、爆米花和开心果等零食炒货,担心两人坐车晕车,楚楹还给两人买了能填饱肚子的糕点和汽水,说实话现在是真的不饿。 餐桌上,楚珍食不知味地咽下一筷子韭菜,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在城里的经历道出。 “妈,你知道我和小昊在城里做了什么吗?” 在徐春兰眼中,女婿齐华是个再周到不过的人,立马回道:“你姐夫肯定带着你俩吃好的、喝好的,乐不思蜀了吧?” 楚珍点点头,又摇摇头,“妈你只猜中了一半,我和小昊在城里挣钱了——” 此言一出,徐春兰和楚国强不约而同地皱眉。 要说大女儿夫妻俩让一双儿女帮忙干活,她们是顶点意见都没有,农村人哪有不干活的。哪怕是更看重的儿子楚昊,在家里也是要下地的。 可要是干点活,搭把手还要和姐姐姐夫收钱,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楚国强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扫过儿女的脸,逼问道:“谁让你们收钱的!去你大姐家白吃白喝,连吃带拿还要意思要钱。” “就是,出门的时候我和你爸没交代过你们吗?”徐春兰气得呼吸加重。 瞧见爸妈误会,楚珍和楚昊连连摆手,“爸妈,你们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什么?”徐春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 自知是自己挑起的话头,楚珍连忙解释清楚。 “哎呀!爸妈你们着什么急,我还没说我们俩是怎么挣钱的。我们的钱不是大姐和姐夫直接给的,是我们自己挣的。大姐在城里和其他人合伙开店,可以给人供货批发零售……” 楚珍娓娓道来,徐春兰夫妻俩的面色也渐渐和缓,还好是踏踏实实挣钱,不然饶不了两个孩子。 听到两个孩子早上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挣到了两块钱,夫妻俩的心加速跳动,呼吸急促,不由得感叹城里都是机会,小商小贩都能挣这么多。 楚珍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连忙起身倒碗水往嘴里灌。 同时她还在观察爸妈的表情,但看来看去,只在爸妈脸上看见了惊叹和满意,竟然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她连忙回到座位上,急切地问:“妈,你听完我说那么多,就没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难不成你们俩挣到的钱想要和压岁钱一样交给我保管?”说着,徐春兰分别朝儿女伸出一只手。 楚珍和楚昊哪里想到爸妈没心动就算了,竟然还想把挣到的辛苦钱收缴,连忙侧开身体躲避。 “切——”徐春兰没好气地收回手。 楚珍心有余悸地坐正位置,一时间根本想不通话题怎么就转到上交钱的事上了。 既然爸妈不提,她就自己说。 “妈你别扰乱我的思路,我是想说,我和弟弟一个多小时都能挣到两块钱,要是你和爸也去城里批发大姐的货去卖,肯定能挣到更多钱。” 楚珍敏锐地注意到爸妈眼里闪过一秒悸动,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只能给两人算一笔清楚账。 “妈,你想,一天挣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这可比镇上和县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多多了。要是你们俩有了熟练了,说不准上百都有可能。” 一百块! 徐春兰和楚国强以前在家里苦干蛮干一年能挣到一百块估计都要高兴坏了,诱惑力极强。 但偏偏今年家庭联产承包制出台,家里时隔十几年好不容易分到地,就这么轻易放弃农民最坚实的后盾——土地,夫妻俩实在是舍不得。 楚国强放下手里的筷子,摇摇头说:“不成,家里两亩地的水稻刚种下去,我和你妈走了,谁管。” 而且他四十多年种地都种惯了,也只会种地,不愿意轻易改变。 听到当家的说的话,徐春兰赞同地点点头,“两亩地的水稻种出来,足够我们一家天天都吃上一顿干饭,多余的卖出去,也是一笔钱。而且你们俩上学回家怎么办?家里没吃没喝,不成样子。” 楚珍第一次感受到爸妈是如此的冥顽不宁,怎么连最简单的账都算不清? 她掰开手指,当场和爸妈算个清楚。 “妈,我就打家里的田一年最高能出产大米八百斤,一斤米拿去卖我也算一毛钱一斤,一年就挣八十块。再加上杂七杂八卖些蔬菜水果和竹编,顶天了也就一百五。” “而去我姐那里卖东西,一个月就能挣那么多,说不准能给家里盖个新房子,小昊万一考不上高中,也能找个师傅学手艺。” 第36章 “还有, 我们俩本来就在住校,要是你们俩不在家,我们俩可以结伴回来, 自己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楚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更何况就算是爸妈在家, 这些事她也需要做,只是少了下地一样而已。 楚昊之前也是支持爸妈挣钱,忽然听到二姐说他有那么多事需要独立做,一下子有些犹豫。 但徐春兰和楚国强夫妻俩完全被二女儿描述的场景所吸引,根本没留意到儿子的异样。 楚珍算的一本账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有那么一瞬间, 徐春兰真的想要抛下家里的一切进城挣钱。 可一想到家里刚分到的地, 前几年风声鹤唳地做买卖风气, 不免退缩。 徐春兰犹豫不决地心瞬间硬起来,冷声道:“小孩子家家的,这是你能管的事吗?家里地的出息才是最稳定的, 我和你爸不会饿死你们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生活一下子飞跃,还有的等。 楚国强和妻子抱有同意的想法,他们是农民,就应该种地, 免费分到的地不种, 去做投机倒把的事,万一被抓,老楚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在家长的压迫下, 楚珍兴致勃勃的做生意计划就此折戟。 另一边,楚楹也在家里和齐华说爸妈或许会上市里做生意的事。 对此,齐华没有任何意见。 不说齐家洋房大, 空余的房间多。就说楚楹目前已经五个多月,再过不久孩子就会出生,有岳母帮忙照看,他的心会安定不少。 “明天打电话回村问问,爸妈准备什么时候上来,把家里房间打扫出来。” 闻言,楚楹摆摆手道:“不急,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准备什么时候来没个准数,我给她们寄信就行。” 她只是有所怀疑爸妈会来,但是要爸妈下定决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总而言之,还是爸妈一直待在村子里,眼界小,没有意识到外面日新月异的变化。 等她们上市里看见街道上都是小商小贩,就知道做生意是件能迅速提升家里生活条件的大好事。 第43章 要不是楚楹自己做生意,她也不知道做生意来钱那么快。 反正炒货店不阻止个人批发,她的亲人能够分一杯羹,也是好事一桩。 事情如楚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徐春兰和楚国强根本没有决定要进城做小商小贩,但寄回来的信中也没有完全否决。 一来二去,时间就到了最热月份——七月,也是楚珍姐弟俩放暑假的日子。 徐春兰早早把行李和准备带给大女儿的鸡蛋、蔬菜和小咸菜带上。 最近地里出产的番茄、茄子、玉米家里人根本吃不完,黄瓜和豆角更是都快爬满架子,正好腌了带上。 楚珍和楚昊一回到家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高兴的手舞足蹈。 楚昊是高兴可以进城,他对上次去姐夫家的好日子还念念不忘。 但楚珍则是高兴自己的摆摊可以继续进行,上次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挣了一块多的零花钱,暑假有近一个月,还不得让她挣到数不完的钱。 母女三人一起进城,楚国强理所当然地被留下。 出发前,徐春兰忍不住再三叮嘱:“老楚,家里的猪和鸡鸭全都要喂,菜地也要及时打理,不会腌咸菜就晒干,冬天泡泡也能改善口味,还有……”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整个楚家上空萦绕,平白增添几分烦躁。 楚珍耐不住性子看了一眼时间,急忙催促:“妈,你再说下去就要错过发车的时间了。” “行行行!”徐春兰不满地回道,“老楚,都记得我说的事吧?一个人在家也要把家打整好。” 楚国强面部表情地点点头,“地里有我。” 这下子徐春兰才算满意,迈着愉快的步伐在村路上走,没遇到一个人,都要说说此行的目的地。 不多时,几乎整个村都知道了徐春兰要进城看望怀孕的大女儿去了,留自家男人一个人在家里。 羡慕的眼神几乎挂在徐春兰三人身上,直至走出磻溪村的地界。 楚珍和楚昊有进城的经验,带上母亲徐春兰丝毫没有影响,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齐家门前。 “叮铃铃——”楚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翟婶,认出三人的身份,立即侧身避让,“三位请进!今天楚同志和婶子都在家。” “诶∽”徐春兰立即根据二女儿之前的介绍将眼前人的身份认出来,一想到女儿还请人照顾,语气不由得雀跃。 她熟络地勾起嘴角,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来,妹子,尝尝!今天早上才从地里摘下来的黄瓜,又嫩又脆。” 热情的根本让翟婶无法拒绝,她接下黄瓜,跟着三人后面进屋。 第一次来大女儿女婿家的徐春兰在外面就已经被洋房的占地面积所震撼,进屋后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女婿的家底比她想象的还要雄厚,她家楹楹真的是过上好日子了。 怪不得能够有心拉扯一把家里的弟妹,看来真的是太有钱,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她们家吃饱饱的。 徐春兰一路上眼睛就没有停下过一秒,企图将整个房子刻进脑子里。 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齐奶奶和楚楹还以为是谁来了,脚步声很是密集,不是隔壁荣家人也不是翟家祖孙俩。 楚楹好奇地转动身体往门口看,当看清楚是家里人的时候,惊讶地站起身,朝三人走去。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话音落下,母女两人面对面站立,她抬起手,想从母亲手里接下行李。 不曾想,对面徐春兰早已经被快步靠近,肚子随着走动的肚子一晃一晃的大女儿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不用,我自己来。” 咚的一声,装满蔬果的袋子落下地上。 徐春兰慌忙搀扶住大女儿的手,“哎呀!你这肚子都那么大了,走路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快点坐下。” 她一路把楚楹扶到沙发上重新坐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对着齐奶奶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我这女儿怀孕了都还没当妈的自觉,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第一次怀孕还没有当母亲的实感,我当初和楹楹一样,”齐奶奶笑着摇摇头,“楹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闻言,徐春兰紧张的心放下不少,担心女儿嫁入这种家庭受委屈,现在看来还不错。 打完招呼,她立即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拉出来展示。 “难得来城里一趟,家里的菜吃不完,我就带了一些上来,家里估计有好几天不用花钱买菜,有番茄、茄子……” 徐春兰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掏出来。 翟婶看见水灵灵的黄瓜,拿了一些,当场洗干净摆在茶几上供大家吃。 齐奶奶拿了一根,清脆爆汁的口感让人身上的热气消散不少,她忍不住接连咬下好几口,“种的真好,吃起来就让人爽快。” 由于楚楹月份大,齐奶奶年纪也不小,家里的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吃点黄瓜清爽不少。 不止是她,楚楹也吃了一根,在她还想继续品尝的时候,齐奶奶及时阻止了她。 还没开口,楚楹主动放下手里的黄瓜,引来妹妹好奇的目光。 “姐,怎么不吃了?”楚珍理所当然地发问。 “月份大,不能吃太多,当心难产。” 虽然楚楹已经打定主意要刨腹产,还专门提前预约了做腹膜外刨腹产的医生,但是为了防止胎儿过大,她现在的月份必须得好好控制食量。 听到这,徐春兰悄悄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刚刚其实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只是当着齐奶奶的面,不好意思问出口。 中午回家的齐华看到岳母一家上门,有些惊讶,但见岳母准备在家里待上一个暑假的时间,了然地点点头。 饭后,齐奶奶和楚楹都准备午休,齐华待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徐春兰母女三人在翟婶的帮助下简单打扫了一下客房,也准备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下午,没了其他人在场,徐春兰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准备和女儿道出。 “现在天热,地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妈准备试一试上次你在信上说的事。” “卖薯片和爆米花是吧?”楚楹点点头道。 楚珍抢先一步回答,“对对对!姐,这次我还要卖东西,我要去公园卖,那里的生意可比电影院门前强多了。” 楚楹直接一个指头将激动的妹妹推回位置上,发出灵魂一问,“你暑假的作业写完了?” “没,”楚珍明显底气不足地说,“但我可以不卖东西的时候写,我速度很快的。大热天的,我中午肯定不出去卖东西的。” 说完,她肯定地重重点头,再想要挣零花钱,她也是更看重自己的容貌。 本来长的就不如大姐出挑,再晒黑,开学怎么见人? 见妹妹心里有成算,楚楹不再管,将目光转移到母亲身上,“妈,你是怎么打算的?货我可以代表炒货店供给你,但你之前也就是在集市上偶尔卖点东西,没有什么经验,能行吗?” 别说,徐春兰还真有点慌乱。 来之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挣点钱,但一路上看见城里繁华的街道楼市,穿的花花绿绿、光鲜亮丽的市区人,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一时间,嘴巴张开好几次,愣是没出声音。 最后还是焦急的楚珍作为代表发声。 “大姐,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上次我和小昊不也是第一次做生意,我们俩就卖的挺好的。加上妈,多了人手就更不用说了,肯定能把摊子管的井井有条,卖出更多的零食,挣更多的钱。” 第37章 感受到肩膀上双手传递出的温暖力量, 徐春兰咬紧牙关,点点头,“成, 妈试一试。” 翌日一早, 母女四人朝着炒货店的方向靠近。 一路上徐春兰母女三人时刻注意楚楹的状态, 生怕她累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还好楚楹身子骨早前的亏虚已经补上,加上时不时根据翟老的诊断结果锻炼,走走停停,又坐公交车,来到店里状态还算可以。 荣嫣然看见突然出现的楚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有此一问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韦凤芝奋力追寻的辅助生殖技术总算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 经过研判, 确认韦凤芝只需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即可进行。 先是养身体, 而后又是体外培养植入,韦凤芝几乎近几个月来都躺在床上修养。 哪怕是现如今胚胎已经安全植入,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荣嫣然受此影响, 加上楚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出事。 所以她要求两人待在家里,店里她一人能够应付过来,今天是她近一周内第二次看见楚楹, 和以往想必频率高了。 楚楹微微向旁边挪动步子, 将身后的母亲和妹妹弟弟显露出来。 第44章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找你。介绍一下,我妈徐春兰同志,弟弟妹妹你见过的。” 荣嫣然惊讶地看着楚楹身后的身影, 上前一步,伸手,握紧, “许伯母你好,我是楚楹的好友兼合伙人荣嫣然,你叫我嫣然就好。” “你好你好!”徐春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人物,心中慌乱,做出来的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荣嫣然笑着收回手,对于许伯母的淳朴有所预料。 夏日里气温高,太阳生气后大街上更是不好摆摊。 简单互相认识一下后,楚珍迫不及待地说出今天摆摊需要的数量。 比起上一次的小打小闹,有了经验,还多了一位帮手,楚珍有信心直接要了二十斤的薯片和爆米花,其他的炒货暂时没有接触过,暂且不尝试。 被抢先的徐春兰瞪了二女儿一眼,没有否定,花费好一会儿才将钱从裤子内里的兜把钱掏出来。 楚楹几人看到,惊讶又觉得合理,毕竟还有哪里更安全的地方。 第一次来,楚珍不知道哪里卖的有分装的油纸,在炒货店买了厚厚一沓,踏上第一次摆摊的旅程。 楚楹听闻三人去的还是上次的公园,交代了几句回家的路线后,独自回家。 徐春兰母女三人快步朝公园小跑,想要抢到一处人流量密集又有树荫的地方。 还好这次她们是早早出发,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取出特意带来的凳子、木板,将准备售卖的薯片和爆米花摆在上面,满满当当,已经有了些摆摊的样子。 楚珍熟络地对摆摊流程和人手做出安排。 “妈、小昊,快点把薯片和爆米花分成更小的包装,别待会儿有人路过我们这还什么都没有。” 听到二女儿的话,早已当惯表面上大家长的徐春兰面露不满,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教自己做事的二女儿。 她刚准备张口,身旁的楚珍抢先一步,双手绕嘴巴圈成一个小喇叭,大喊道: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人人都爱吃的薯片、爆米花——” 极大的音量把徐春兰吓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楚珍吓得,心虚地朝儿子看去,支支吾吾地问:“上次你们摆摊也是这样的?” 令徐春兰震惊的不止是女儿超大的音量,还有在一个出入都是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城里人的公园里把这些城里人都吸引过来的胆怯。 不知为何,感受到四周路过的人投来的视线,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昊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这可是上次我和二姐跟其他摆摊的婶子的学的,一喊就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朝三人的摊位靠近。 楚昊迫不及待地扯着母亲的衣摆喊道:“妈!你看,人来了。” 被提醒的徐春兰只觉得眼前阳光刺眼到她根本睁不开眼睛,生怕下一秒从来人口中听到对她们乡下人进城摆摊的斥责。 没想到的是对方开口十分友好,徐慧是楚记炒货的常客,听到薯片和爆米花一起卖的声音,忍不住凑近询问。 “你们这卖的是楚记炒货的薯片和爆米花吗?” “没错!客人知道楚记炒货?”楚珍熟络地回答、提问,像是说过类似的话千千万万遍似的,并把薯片的包装袋递过去,“来,您可以试试看味道合不合口味?” 徐慧凑近观察薯片的正经包装袋,“楚记”两个字印刷的十分清楚。 不用尝,用闻的她都能辨别出独属于楚记炒货的新奇口味,就连斯汀娜电影院都比不上。 “不用尝了,给我原味薯片、番茄味薯片、焦糖爆米花和奶油味爆米花各一两。” “好嘞!稍等。” 楚珍和楚昊熟练地开始分装,徐春兰依旧呆愣地站在原地,静静地观看第一次交易的达成。 直至徐慧带着零食离开,远远的似乎看见她和几个小孩子、年轻人分零食,才将视线收回来。 如此轻轻松松就卖了八毛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根本难以相信。 楚珍留意到母亲呆滞的眼神,将刚收的钱举到母亲眼前,轻轻摆动,轻声道:“妈?妈?妈!” “倒霉孩子,喊什么呢!”徐春兰被惊醒,顺手给了楚珍后脑勺一巴掌,干脆利落地将得来不易的八毛钱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嘶——”楚珍撅着嘴揉了揉后脑勺,“妈,你真用力,我不是看你好像傻了一样,大点声才能叫回魂。” 听到女儿又出言不逊,徐春兰高高地扬起手掌威胁。 楚珍连忙往后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大声叫卖。 这一次不止是她,母亲和弟弟也跟着一起。 母女三人的声音几乎是将所有出入公园的人都吸引了,对于新兴的薯片和爆米花,年轻男女和孩子们根本无法拒绝。 摊位上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三个人忙得脚不着地。 不过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带来的二十斤零食销售一空。 三人的胸口都涌动着无尽的波涛,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尤其是负责拿钱的徐春兰,一想到从今早花的十六块变成了二十块,手总是不自觉地捂住口袋,生怕有人偷走。 忙了一早上,又是叫卖又是解答客人疑问的,楚珍的嗓子早就干了。 她手速飞快地收拾带来的工具,催促道:“妈,别看了,带来的都卖光了!快点回家休息吃饭,我们晚上再来。” 前半段将徐春兰的幻想打破,后面半句则是提醒了她。 她一脸不赞同地说:“什么休息!你们俩好好在你大姐家做暑假作业,我自己来,不就是摆摊吗?城里公园摆摊可比镇上摆摊生意好做多了。” 楚珍和楚昊完全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火爆的生意就把胆怯的老妈一下子催化成了完全被金钱迷惑的人。 钱的魅力真大! 她俩也不是什么可以劝的动固执的老妈的人物,什么都没有,疲惫地深一脚浅一脚回到齐家。 楚楹听到门铃的声音,亲自出来开门。 对上母亲的眼睛,就知道今早的生意不错,但还是问了一句:“妈,今早还成吧?” “成!怎么不成?城里的生意可好做了,就动动嘴,人一窝蜂似的来,恨不得你妈我多长出几只手。” 徐春兰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恨不得将今早的火爆场面在大女儿眼前描绘出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进屋喝口水,马上开饭。” 闻言,楚珍和楚昊不由得朝大姐投去感激的小眼神,一早上她们是真的累了,急忙把手里的凳子和木板放在门后墙壁,匆匆忙忙往里进。 楚楹和徐春兰母女俩走在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上午就挣了四块钱的事。 眼见母亲没有停下来的架势,楚楹忍不住说一句,“两个月前就让你来了,你偏说家里的地要紧,现在天热,生意不必之前好做。” “都怪你爸!”徐春兰毫无负担地甩锅,不过她的话音也停下来了。 “阿嚏!”楚国强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摇摇头,继续就着碗里的红薯粥和咸菜吃完午饭。 齐家饭后,楚楹和往常一样准备上楼午睡,忙活了一早上的楚珍姐弟俩一样。 但在回房之前,楚珍把之前妈说的话和大姐复述一遍。 “姐,妈说她下午不闲着,还要去摆摊。” 声音不算小,楚楹和徐春兰都听到了。 楚楹一双柳眉紧蹙,不赞同地看着母亲,“妈,天太热,挣钱也不急于一时。” “你懂什么?一个上午四块,都快赶上镇上普通工人一天的四倍工资了。妈能挣钱,当然得多挣。还有,热什么热,哪年的夏天我和你爸不也是在地里忙活,可比摆摊累多了。” 徐春兰只觉得三个儿女是不知挣钱难,她也不知道能在城里待多久,当然得加把劲。 楚楹一看就知道母亲的执拗劲又上头了,劝说不了,只能让翟婶给母亲带上特制的酸梅汤和水,预防中暑。 下午,母亲徐春兰风风火火地独自摆摊,楚珍姐弟俩宅家学习,楚楹在一旁盯着看。 依照她的观察,小弟肯定是不成的,做个作业而已,抓耳挠腮,就没有一刻是静下来的。 妹妹楚珍倒是还有点救,一丝不苟地完成暑假作业,按照以往的学习成绩,考个专科不是问题。 每人各司其职,一晃就到了下午六点。 齐华早已经回到家,餐桌上唯一缺少的人就是出去做生意的母亲。 此时,楚楹才意识到自己中午同意母亲独自一人出去摆摊的事有多么的不靠谱。 母亲人生地不熟,也就在公园待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万一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心极速跳跃,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躁动起来,楚楹忍不住发出痛呼声,“啊!” 第45章 声音一发出,立即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齐华下意识地抱起楚楹,准备立马把人送去医院。 楚楹紧紧地抓住齐华的衣服,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断断续续地说:“不要紧,就是孩子突然有点躁动。你快把我放下来,出门看看,妈回来了没有。” “我知道,我派人去,你先去医院。” 话音刚落,人已经朝着大门大步跨越,将人放在三轮车上面,准备骑车去医院。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当亲眼看到母亲安好的那一刻,楚楹慌乱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不满地说:“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自知回来晚了,徐春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不是还差一点就卖完?妈就等了等。” “下次不准晚回来,你先带我的手表看时间,你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吗?” 楚楹的语气不客气,徐春兰全盘接下,她知道最担心自己的就是楚楹,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当即发誓以后再也不晚回家。 至此,楚楹不舒服的肚子终于平静,见没有异样,就没有去医院,下次产检再说。 晚上,徐春兰母女三人再次结伴出行,前往公园。 走之前,楚楹原本是想把自己的手表给母亲一块,但被齐华阻止,最终被母亲带在手上的是齐华自己的手表。 等人一离开,楚楹就给了齐华一个香吻,靠在怀里,“谢谢你。” 另一边取货摆摊路上,楚珍想起下午的画面,不由得再三叮嘱:“妈,我们绝对不能超过大姐规定的时间,不然大姐肯定会担心的肚子疼,不管卖多少,八点半之前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被女儿教训,徐春兰面子挂不住,胡乱应付两句。 但楚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拿货的时候就有所防范,不再拿二十斤,而是十五斤,避免零食囤积,也能早点卖完早回家。 徐春兰拗不过女儿,只能照办。 夜晚的公园比母女三人想象的人更多,毕竟是夏日,早上太阳一出来就热,晚上逛公园是不少家庭的选择。 人一多,货物销售的速度就快。 眼见还不到楚楹规定回家的时间零食就卖光了,徐春兰忍不住低声埋怨,“都说了多带点货,根本不够卖,一块钱就那样白白丢了。” “妈你说什么呢?”正在收拾的楚珍只听到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没听清,忍不住询问。 徐春兰被吓一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在想你姐是不是在家一直等着我们没睡。” “肯定。”楚昊冷不丁出声。 楚珍赞同地点点头,大姐肯定在等,她更不敢耽误时间,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朝齐家靠近。 避免需要人开门,齐华直接给了岳母一把大门的钥匙,三人顺利进入院子。 楚珍清楚地看见大姐房间的灯光亮着,手指着说:“妈你看,姐的屋子还亮着呢。” 话音刚落,灯光熄灭,徐春兰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进屋洗漱睡觉,明早还要做生意呢。” 话是这么说,回到房间的徐春兰可没有立马睡下,她激动地取出今天放钱的口袋,将所有收到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再把钱分成两份,分别是成本和利润。 利润被她一张一张地并排摆放,一眼就能看出总共十一块钱。 十一块! 这都快赶上一些临时工一天的工资了。 徐春兰想到这个对比,整个大脑像是被激动的热血充满似的,眼睛发红,呼吸急促,大脑持续兴奋,根本没有睡意。 直至把挣到的钱看得眼睛都花了,才不舍的压在枕头下。 挣到大钱的兴奋之余,她忽然想起中午大女儿说过的话,心中止不住的懊悔。 早知道…… 早知道她五月的时候就应该放下家里的一切进城做生意,那可是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一天十块,两个月就是近六百块。 感受到自己的数学计算都快算不过来的同时,徐春兰心疼的无以复加。 进入睡眠时,六百块几个字不停地在大脑旋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徐春兰不出意外地梦到了六百块钱。 梦中,她丢了六百块钱,被惊醒时,那种痛苦懊悔的情绪弥漫全身。 有了教训和经验,这次母女三人更早出门,赶在楚记炒货开店的第一时间取货,不出意外地遇到了吴家姐妹俩。 第38章 之前双方见过两次面, 但都是为了取货,行色匆匆,并没有怎么聊过天。 楚珍想到这次有一个暑假的时间, 忍不住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你们好!”吴月梅和吴月芝的态度更加友好, 毕竟眼前人是老板的亲属, 不能交恶。 “现在是暑假,你们兄妹俩最近在哪里摆摊?我们在家附近的电影院生意还不错。” 吴月梅主动报出地点,一是表达友善,二则是希望老板的亲人在选择摆摊地点时能够和她们错开,这样对彼此都好。 “你们还在电影院啊?”楚珍不由得猜测上次摆摊姐姐推荐电影院估计就是眼前姐妹俩的缘故,“我和妈妈、弟弟在附近的公园, 你们是本地人, 应该听说过。” “知道, 我们的货拿到了,先走了。”吴月梅颔首告别。 楚珍挥挥手,转头对上母亲疑惑的眼神, 心领神会,笑道:“妈,你该不会以为整个店只批发给我们家里人吧?” 徐春兰的确有此忧愁,好不容易撞见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被人抢了怎么办? 尤其是女儿还主动把摆摊的地点告知对方, 万一被抢怎么办? 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楚珍不用仔细琢磨都猜到母亲心中的想法,忍不住把吴月梅姐妹俩的身世说出来。 徐春兰一听,自责不已, 没想到城里人还有泡在苦水里的人,她们农村虽然也无法支持太多孩子上大学的费用,但至少肚子还是能够保障的。 眼见母亲表情软和, 楚珍进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说,吴家姐妹俩都是好同志。我主动报出地点和对方的想法一样,就是我们摆摊的地点有一定距离,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意。” “妈,你想,要是我们摆摊的公园突然出现一个和我们卖一样零食的人,你生不生气?” “当然!”徐春兰的脖子抻得高高的,光是想到那种场景,她都想拿家伙打上去。 现在和吴家姐妹俩竞争隔开了,万一还有其他呢? 想着,徐春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想法和女儿说出来。 对此,楚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对于友善的、心明眼亮的,你可以定下君子协议,但是某些耍横的,有些时候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 “妈,我也不知道,回去再问问我姐吧。” 徐春兰不满地说:“这也不知道!” 但她也清楚逼问二女儿没出路,暂时放下不提。 实际上她的心中有些猜测,之前她也是到镇上集市摆过摊的。街上来摆摊的农户拿来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要想让客人优先选择,就只能选择降价,亦或是卖的菜提前洗干净、打理好,或者是送些葱、蒜做搭头。 这些手段无一不是降低自己的利润。 一想到忙活一整天挣到的十一块还要吐出去一点,徐春兰就浑身不舒服。 就连出门前兴致勃勃的摆摊都失去不少趣味,招揽客人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忧虑。 回家时,楚楹更是一眼就看出,她不禁好奇地问:“妈,今天上午的生意不好吗?” “好∽” “那你这是怎么了?”楚楹问话的时候眼神朝母亲身后的妹妹弟弟看去,希望能在两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楚珍知道母亲的担忧是什么,刚准备张口,徐春兰抢先说出口。 “今早去拿货的时候遇到店里其他批发商一起取货,还好遇见的是那…那什么姓吴的姐妹俩,摆摊的地方离公园很远。但是万一其他摆摊的和我们撞上怎么办?生意岂不是要变差。” “楹楹,你可得给妈想个办法。”徐春兰抛弃母亲的脸面,第一次对小辈发出请求。 楚楹没想到刚摆摊不到两天,母亲就已经想到这么深了。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目前店里批发商都会面临的问题,对扩大楚记炒货触及面积有着很大的影响。 忽然,楚楹的脑子回忆起母亲刚刚说的话。 对啊! 既然母亲可以和吴家姐妹俩井水不犯河水,她们店何不利用这一便利,直接将每个批发商能够销售的范围定下来。 一想到自己总结出一个好主意,楚楹兴奋地笑出声,引来家里人注意。 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忽然想到一件好事,没事儿,没事儿。” 午休过来,楚楹立即找上荣嫣然,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 “啪!”荣嫣然激动地拍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46章 其实这种按照地域进行销售的模式对荣嫣然来说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只要是奢侈品店,就没有不是按照类似模样开分店。 但也正因如此,她的思维被局限在店面的区域代理商上,从未想个摆摊的人员也可以这样安排。 自打吴家姐妹俩在电影院打出名号后,不少人都想从楚记炒货拿货。 但是个体工商户雇工有限,现在还有两个孕妇,人手就更受限,拒绝不少批发商,因此没有出现各个小贩互相挤兑的情况。 荣嫣然可以预见在不远的未来,炒货店产能一扩大,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出现,现在就是最好的定规矩的时间。 两人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相关细则讨论的更严谨。 随后给正在保胎的韦凤芝打了一个电话,将两人的想法告知对方。 韦凤芝正躺在沙发上无聊,听到两人的声音都松快不少,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好啊,你们的想法很好。我暂时没法出门,店里的事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凤芝姐你太客气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店里有我们照看着。” 韦凤芝刚挂断电话,母亲就从厨房里出来,将手里熬好的补汤递过去。 “有什么事要给你打电话?妈和你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休息,把胎儿养好,这可是卢家的长子长孙,你可得保护好了。” “妈,我知道。” 韦凤芝每每听到都烦闷不已,甚至比以前没怀孕时听到的还要刺耳和不耐烦。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得来不易,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好好保护。 这辈子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她和卢风唯一的孩子。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楚楹回家准备吃晚饭,顺道为明天的产检做准备。 傍晚回来的徐春兰表情好了不少,听到女儿和其他合伙人说好了限制销代理区域的事后,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这下子我总算不用担心一把老骨头和其他人抢摊位了。” 楚楹知道母亲的话是说给自己听,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妈你才四十,还有大把年华,说什么老骨头。” “就是就是!”楚珍赞同地随声附和。 楚昊也想说一两句,但对上母亲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什么话都憋回肚子里。 或许是有了楚楹的保证,晚上徐春兰直接拿了二十斤的货,卖出的时间花费更少。 翌日,所有的批发小贩上门的时候,都在楚楹和荣嫣然的解释下签订代理合约,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束。 这下子徐春兰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卖货也更加有劲。 整个暑假,徐春兰母女三人完全沉浸在卖货挣大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要不是楚楹偶然想起收假的事,估计三人还准备继续风风火火地干下去,显然是忘了自己学生的身份和家里独自一人的老父亲。 上学不能忘,徐春兰摆摊越久,越知道学习的可贵,压着脑袋都要让孩子上学。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楚楹准不准备复读,她现在有钱供了。 楚楹表情冷淡地摆摆手,不说孩子快要出生,出了学校那么久,知识早就忘光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学习很好的人。 至于被遗忘在家的老父亲、老板——楚国强,徐春兰并不是很在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她的世界观、价值观重新塑造。 如果说她从磻溪村出发时,还留有回村继续种地的念头,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恨不得能在公园里长长久久地摆摊下去。 楚珍看着母亲的模样不禁想笑,忍不住打趣道: “妈,你之前不是说我和弟弟上学回家没人做饭洗衣服不好吗?” “自己洗,两只手长出来是光看的。” “我爸呢?他可是一直待在村里,再过一个多月,水稻也要熟透了,还得割。” “当然是叫来一起摆摊,但要是你爸不乐意摆摊,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村里忙活那两亩地,谁管他!” 徐春兰底气十足的声音让楚楹、楚珍姐妹俩会心一笑。 为了挣钱,徐春兰母女三人赶在收假前一天中午急急忙忙回村。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回村后要抓紧时间回校,时间很匆忙,把在家都快把脖子拉长的楚国强看的是又急又怒。 “早知道收假的时间,就不能早一天回来吗?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不用姐弟俩解释,徐春兰简单给两人塞了一瓶咸菜,再给楚珍带上一把家里钥匙,把人推出家门。 “快去上学,钱都给了,要是下次回来没看见爸妈,你们就每个月到邮局一趟——取钱。” “妈,我知道了。” 楚珍拉着弟弟快步奔跑回校,根本不给父亲更多说话的机会。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楚国强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感觉妻子说的不是沪市话了呢? “什么意思?”徐春兰白了丈夫一眼,“就是我明天还要继续回市里做生意摆摊的意思。” “还要回去,家里的地和事你不管了?” “不管了,”徐春兰语气悠然地说,坐在凳子上,继续摆弄带回来的行李。 第39章 对楚国强来说, 地就是农民的根。 而且不只是他这样认为,妻子在出发城里之前,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了呢? 楚国强百思不得其解, 看见妻子还在掏袋子里的行李, 憋闷地一屁股坐下。 “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地里种的黄瓜、番茄都快要过季,南瓜、玉米也可以收回来了……马上就到秋播,白菜、菠菜也快可以种下地。尤其是油菜,水稻收割后种下,明年就能榨出一年的油。你不回来, 家里这一摊子事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 徐春兰从带回来的行李袋底部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 然后走到楚国强面前, 干脆利落地打开。 厚厚一沓快要将包撑破的钱惊掉楚国强的下巴,他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分家时候得到的五十块几乎就是他接触过最多的钱。 再后来就是大女儿结婚时候的聘礼, 但他也只是过眼,根本没碰过。 徐春兰瞧见丈夫下巴收不回去的画面,直想笑,但为了防止周围人好奇打探, 她只能压制心中的激动。 “什么样?”她嗔怒一声, 手动合上丈夫的下巴,得意洋洋地高抬着下巴,将手里的钱包递过去。 “看清楚了吧?短短一个月, 我们娘仨在城里摆摊挣到的钱。” 楚国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妻子一眼,见对方是认真的, 接过手,认真地开始数钱包里的数额。 一遍又一遍,直至徐春兰都看烦了,怒骂道:“突然一下子不识数了!” “嘿嘿!”楚国强尴尬地笑了笑,捧着钱包追问,“真一个月挣到的?两百零八块三毛。” “难不成你以为老大还会偷偷给我钱?” “也是哦。” 楚国强仔细想想表示认同,心头也变得火热起来。 比起之前的犹豫,眼见为实之后,刚刚脑子里惦记的什么水稻、油菜、玉米……通通在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对比下变得黯淡无光。 他当即把钱包还给妻子,直奔衣柜而去,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行装。 “小样儿——”徐春兰瞅一眼丈夫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也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去,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把冬天的衣裳一起带上。 还有就是地里的事不能忘。 徐春兰抬手阻止丈夫的动作,“你的东西我来收拾,你去找老三他们一家,就说把我们家的地方给他们帮忙管理,给点钱,打了稻子分我们一半就行,地里的菜都是她们的。对了,别说我们是去城里做生意的。” 闻言,楚国强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地里的事也要紧。 “行!我去一趟国胜那里,你先收拾,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楚国强就来到了三弟楚国胜家里。 “老三!老三?” “二哥?快进屋坐,我这刚从地里回来。”楚国胜看见二哥,连忙招呼人进屋。 要说的事很重要,楚国强也不客气,扫视一圈,看见没外人,进了堂屋。 “你媳妇呢?我有点事和你们一起说。” 楚国胜的媳妇正在厨房忙活,距离近,楚国胜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立马来了。 两人看见二哥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里不停地琢磨二哥上门一趟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很快,两人的疑惑就从楚国强口中得到了答案。 “你们也知道楹楹嫁了个城里的对象,一嫁进去就怀孕了。” “那是,楹楹最有福气了。”夫妻俩点点头附和。 “所以呢,你二嫂和我准备去城里照顾楹楹。她嫁到城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婆婆照顾,还是得你二嫂和我搭把手。所以估计得有好几个月不能回来,我们就想着把田地里的粮食和蔬菜交给你们夫妻俩照顾,当然也不让你们白白照顾。” 第47章 两人一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都是亲兄弟,帮忙侍弄天地怎么还能要回报呢? 楚国强却不能让弟弟夫妻俩被占便宜,把妻子说的费用道出。 “你二嫂说了,稻子你们帮忙收割、脱粒,我们五五分,毕竟今年是我们种的。地里的瓜果蔬菜任你们处置,都归你们。之后田地想种什么种什么,具体的分配方式等过年我们回来再说。” 话虽如此,楚国强心底却打定主意天和地要半租半送给三弟一家。 当初分家时,大哥一家作为长子,分了祖屋和最多的钱,买了镇子上的工作,一家人都搬到了城里。 他和三弟留在村里,每年还要把养老粮送进城里,爹娘去世后才好一点。 今年才分到地,两家都是三个孩子,三弟家孩子更小,劳力不足,日子不好过,地里的出息也就那点,和城里摆摊比起来九毛一毛,地送给三弟一家免费种也不成问题。 楚国胜夫妻俩哪里知道二哥越说越来劲,都快把地送给自家,不就是进城照顾楹楹吗?用得着露出一副再也不回来的样子吗? 二哥仁义,他却不能安心占便宜。 “二哥,你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我们家收割的时候帮你一起收就行,哪里好意思要分一半的稻谷。让村里其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兄弟生分了。” “老三,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收割稻谷不是什么简单事,说好一半就一半,这事你二嫂定下的。” 不管楚国胜如何拒绝,楚国强都是一副不容更改的模样,五次三番,楚国胜夫妻俩才确定二哥一家是认真的,不好意思地收下二哥一家的好意。 村里的地不多,每家每户承包的面积也有限,只能说种地饿不死,但要手有余钱,真的不容易。 楚国胜心想有了多一半的粮食,家里三个孩子一年的读书钱暂时是没问题了。 楚国强和徐春兰在家收拾好行李之后,把家里的鸡鸭带上,猪不好解决,只能也托付给三弟楚国胜一家。 翌日一早,不等村里人知道徐春兰回家的消息后上门打听城里的日子如何,夫妻俩早就趁着晨光踏上回城的路。 问了楚国胜一家,也只是听说夫妻俩进城照顾怀孕的楚楹去了。 有人不相信,但是正主不在,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土生土长的农民放下刚分到的地进城。 另一边,楚楹看见爸妈风风火火的架势也是吃了一惊。 尤其是看清楚母亲手里拎着的东西,惊讶道:“妈,你怎么把家里的鸡鸭都带来了?” 不怪楚楹震惊,实在是母亲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钻出来十几颗鸡脑袋,看着还怪吓人的。 徐春兰抬手示意后院的方向,开口道:“这都是给你坐月子的时候准备的。正好你们这后院地方宽,养两个月,正好坐月子的时候吃。” 原本是想等她养大到九月底再送上来,没想到有了摆摊的事,只能暂时养在女儿家了。 楚楹喜欢吃肉,但想到养鸡的画面,摇摇头,“妈,这鸡要是叫的厉害,周围的邻居可不会让我们养,我也不喜欢被鸡叫声吵醒。” “这都是还没下蛋的母鸡,不会叫,你放心吧。我让你爸弄个鸡圈,先把鸡养起来。” 闻言,楚楹担忧的心稍稍落下,领着父亲去工具房。 徐春兰则带着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两三天的换洗衣服,其他的都不动。 楚楹安排好父亲的去处,回到客厅,正好撞见母亲从房间里出来。 她还没说什么,徐春兰率先开口。 “楹楹,你知不知道周围哪里有房子租?我和你爸准备出去住,一直借住在女婿家也不是回事。” 楚楹看了母亲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此次从村里出来,爸妈估计要常住,甚至是定居在城里,一直住在她家的确不是事。 “我让齐华帮你们找找,如果这边没有,也可以去长宁街那边问一问,那边距离炒货店和公园都近一点,你们摆摊更方便。” “好好好!”徐春兰顿时心动了。 只不过楚楹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年头城里人的居住空间都窄,租房估计不那么容易。 但要是买的话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近两年放宽出国限制,有不少人家都趁此离开,在处理国内家产时想要买房容易多了,荣嫣然说她的很多嫁妆都是这样来的。 中午齐华归家,楚楹立马将爸妈的想法和他说了。 对此,齐华乍一听有些不解,“爸妈住在家里不好吗?家里房间很多。” “哎呀!”楚楹半倚靠在齐华怀里,揪着他的领带说:“女婿家怎么能和自家一样,待久了不自在。而且爸妈都不会骑车,摆摊其实有点不方便,要是能在长宁街租房子就好。” 说到这,她不禁想起荣嫣然的话,立即来了精神,迅速坐起来。 “要是租不到的话,买也成。我听嫣然说,我们这的房子可比港城便宜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涨起来。要是爸妈买不起,就我们先买,让她们暂时住着,挣钱了再付。” 齐华摸了摸楚楹柔顺的乌发,手掌落在肩上,指尖在肩膀上轻轻点动。 楚楹知道丈夫同意自己的意见,心中忍不住欢呼雀跃。 租房的事有女婿帮忙,徐春兰夫妻俩不急,但是摆摊的事、挣钱的事刻不容缓。 两人基本上是吃完午饭立马出门拿货摆摊,满打满算,回家一趟,也就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第一次摆摊的楚国强半是兴奋半是紧张,震惊地看着妻子面对陌生人游刃有余的画面,磕磕绊绊地跟上速度,极速体验了一把摆摊的滋味。 第40章 也正因为速度快, 摊位上的零食卖完了,脑子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夫妻俩匆匆忙忙回女婿家吃晚饭,凑在房间里数钱的时候, 真正看见几个小时前递出去的十六块变成整整二十块, 楚国强的兴奋在切切实实落到实处。 他看着妻子一遍又一遍的数钱举动, 忍不住感叹道:“城里钱真好挣,就像是在地上捡钱一样。” 闻言,徐春兰得意地睨了一眼丈夫,骄傲地挺直腰杆,“现在知道了吧?地里的庄稼算什么,忙活一整年都没摆摊一个月的出息多,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惦记的。” 楚国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农民好不容易分到地, 可不得惦记着。” 见状,徐春兰不在继续这个话题,把人逼到这份上足够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在大事上服软。 把钱藏好,出门吃晚饭。 餐桌上,齐华看了一眼妻子,将目光转向岳父岳母夫妻俩, “爸妈, 小楹都和我说过了,你们放心,房子很快我会尽快给你们找到的。” 齐奶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立马关切地问:“亲家母可是觉得住在家里不舒服?怎么还要出去外面找房子?是不是我们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不不不!”徐春兰听到齐奶奶的话只觉得羞愧到脸红,哪里是女婿一家不周到,而是她们有了别的心思。 她用眼神示意了丈夫的方向, 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们自己的原因。” “楹楹她爸不是也来了城里做生意吗?我们夫妻俩一起摆摊,生意还不错,楹楹暂时还有两个月才卸货,就想着先专心摆摊挣钱。就拜托楹楹和小华找个距离摆摊位置近的地方做生意,方便一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齐奶奶也不好意思再劝。 三天后,齐华真就给岳母一家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为此,徐春兰把摊位托付给丈夫一人,跟着女儿女婿的脚步来到距离公园不过五百米的民居。 这里也是一处弄堂,独门独户,两层连带阁楼一起出售,算是非常不错的房子。 徐春兰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欣喜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了这口井,用水不成问题,洗衣做饭都方便。就是大了点,我和你爸两个人住,空落落的。” 楚楹并没有将母亲的放在心里,能住大房子,为什么要住小房子。 她询问过齐华产权问题后,把夫妻俩商量好的出售方案道出。 “妈,房子现在在齐华名下,我是这么打算的。你们租外人的房子也是租,也要花钱,不如租我们的。”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你们暂时先租住着,一个月租金6块,等你们凑够钱,再和我们买,价格大约是一千五。二、你们向我们夫妻贷款买房,先付20%的钱,房子就是你们的了,以后每个月还款,但是还款的金额加前期付款的总额比一千五多,每个月的借款利息和银行一样,不到5%。具体多多少,就看你们还钱的速度快不快。” 楚楹明白爸妈的打算,不想再占齐家的便宜,那租房、买房也要算清楚。 徐春兰听那么一长串的话,眼睛都快晕了,根本算不清楚。 “等等等等,我要回去和你爸商量商量,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不能着急,不着急。” 第48章 她一边话说,一边手疯狂摆动,明显是心动不已,但又因为钱的事犹豫不决。 楚楹也不催促,继续领着母亲上楼查看房子的情况。 总体来说,房子住人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想住的舒服,要是需要修整一下。 徐春兰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拒绝,“乡下人哪里用得着讲究那么多,我们家村里的房子还没这间屋子漂亮呢?” 一行三人的参观房子之行在徐春兰同志心动又克制的举动结束。 双方在门前分别。 齐华和楚楹准备去区医院一趟,进行产检。 徐春兰则是匆匆忙忙回摆摊的地方,房子的事把她的心搅成乱麻,现在只有找点事做才能缓解加速跳动的心脏和飘远的思绪。 但偏偏还有人不长眼,她人刚到摊位上,楚国强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房子的信息。 “怎么样?小齐办事还成吧?房子多大?珍珍和小昊寒假的时候上市里有没有地方住?”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将徐春兰好不容易堵住的思绪轰散,她烦躁地推开靠近的丈夫,“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啥?先把东西卖了。” 楚国强见妻子眼里的烦躁,立马闭上嘴,叫卖也更加的卖力气,生怕妻子一个不耐烦在摆摊上吵起来,多影响卖货。 为此,夫妻俩今早的摆摊更早结束。 夫妻俩脑子里都是房子的事,匆匆忙忙回齐家,迅速钻进房间里,开始计算两种方案到底哪种更划算。 不了解目前银行贷款利率的两人,更是专门找齐奶奶了解信息。 当得知贷款利率是4.2%的时候,夫妻俩不由得为第二个方案心动起来。 而且第一个方案一开始房子就是自己的,一想村里人大部分人房子都还是传统的木房,她们就在城里有三层大房子,激动的脑子都快发昏。 徐春兰更是用尽自己的计算能力,给丈夫好好算了一笔账。 “首先,按照贷款利率,一千五,甚至还要不了一千五,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可比六块租金要少。而且我们俩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三百多,我们接下来再多卖一点,四百也不再话下。算下来,大约三个月就能把借的本金还上。” “你说的有理!等楹楹回来,我们就说同意第二个方案。”楚国强赞同地重重点头。 产检回家的楚楹听闻爸妈选定第二个方案,不由得向两人投去赞许的眼神。 选定好房子购买方案,双方签订合同,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徐春兰和楚国强夫妻俩的了。 趁着饭后的休息时间,两人匆匆忙忙拿着钥匙去新家打理,然后去摆摊。 翌日一早,夫妻俩带着行李回到自己的家开始新的生活。 刚开始楚楹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和母亲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听到她的唠叨还有些不习惯。 但生活总要继续,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的度过。 到了孕后期,楚楹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时不时就得起床上厕所,和她同睡的齐华更是养成了条件反射。 “嗯?” 楚楹刚发出烦躁的声音,还没有清醒过来,身旁的齐华已经把人抱起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方便过后,楚楹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忽然,她把一条腿搭在齐华身上。 齐华立即坐起身,将腿放在怀里按摩。 孕后期的腿部水肿、抽筋,以及膀胱被压迫后时不时就得上洗手间,都快把楚楹都难哭了。 而她遭的这一切罪,罪魁祸首当然是让她怀孕的齐华。 她睡不安稳,他也别想安稳。 还好齐华任劳任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家庭看起来还算是和和美美。 可就当未来都应该按照上述的发展时,这天齐华回到家,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有犒劳楚楹孕期辛苦的礼物,也又给奶奶喜欢的好料子,当然不能缺少未来女儿会使用到的东西。 楚楹看到礼物很高兴,但当在餐桌上齐华说自己即将要出差一个星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齐奶奶听闻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现在都是什么关键时候了?楹楹的发动就在这半个月了,你出差算怎么回事!和你那些兄弟说,换一个人!” 楚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心中就有不妙的预感,立即点头附和奶奶的话。 “老公,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出差吗?你家可是有一个九个月的孕妇。” 对此,齐华清楚奶奶和妻子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他有不得不去理由。 他们有一条线的货运除了问题,当初是他联系的线路,他最了解情况。 加上现在团队中能出门谈事情的地位最高的人就是他,其他人不是分量不够,就是不了解情况。 思来想去,齐华计划在一个星期内解决问题,赶回来等妻子待产,直至孩子出生前,他哪里都不去了。 面对两人不赞同的表情,他低下头,“抱歉,此次出差非常要紧。” 此言一出,楚楹心中大感不妙,想要说些什么阻止,却硬是想不出来。 着急之下,忽然感觉肚子硬邦邦的,心脏加速跳动,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似的。 她小脸惨白地捂住肚子,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声:“不…不好,孩子、孩子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齐奶奶震惊地大喊一声。 她生过孩子,但对生孩子并不算了解,连忙朝楚楹的位置扑过去,一双手轻轻地摸着肚子,下意识地想要探查清楚情况。 齐华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反应过来后,立即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别害怕!我这就去骑车。” 家里的三轮车自打楚楹进去孕晚期后就都安排好了,上面铺着软和的被褥,只等孕妇坐车前往医院的时候安稳无事。 齐华将车安排在门外放好,说了一句,“奶奶我们先去区医院,你们后面来。” 迅速把痛呼声不断的妻子抱进车斗,直奔医院的方向而去。 留在家里的齐奶奶差点自乱阵脚,还是翟婶提醒把家里提前准备好的包被等一切孩子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带上,以及通知亲家一家人。 闻言,齐奶奶的理智总算是回来了,招呼翟婶拿东西,自己给亲家打电话。 现在正式吃晚饭的时间,但徐春兰夫妻俩为了挣钱,都是她回家随便糊弄两道菜,带回摊位上一起吃。 要不是害怕天热饭菜变味,她还能一早做好,一天三顿吃一样的。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做饭,忽然听到声音,立即移开超过,直奔电话而去。 现在知道家里电话的就只有家里人和炒货店的员工,徐春兰丝毫不慌地接上电话,喊道:“喂?谁呀?” “亲家母,是我。” “亲家奶奶。”徐春兰一下子把声音听出来。 “没错,是我。刚刚楹楹肚子不舒服,我摸着肚皮紧绷,小华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我想着通知你们一趟,有你们做爸妈去医院陪着楹楹,是不是她能安心一点?” 徐春兰一听,手里的锅铲直接掉在地方,发出剧烈声响。 只可惜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电话里的消息吸引,根本分不出心神顾忌其他。 “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才九个月吧?” “是是是,医生说是37周,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但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说是要出差,楹楹一听慌了神,肚子疼,估摸着要提前生产。” 齐奶奶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徐春兰来不及管那么多,匆匆挂断电话,熄火,拿着饭菜去摊位,把消息转告丈夫。 楚国强听后一样的惊讶,还有对齐华的不满。 明明知道妻子马上就要生产,还要出远门,这不是惹祸吗? 但现在孩子都快要生了,夫妻俩管不了那么多,匆匆搬回刚取来的货回家,急急忙忙往区医院的方向靠近。 两夫妻匆匆忙忙,心都快从嗓子眼吓得跳出来。 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农村人,一进医院,就胡乱抓医生护士询问,刚刚送来医院生孩子的孕妇在哪里。 问了一路,没一个人知道,六神无主地在医院大厅乱窜。 还好遇见经过的翟婶,经由翟婶指路,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单人病房。 徐春兰一看见安稳地靠在枕头上,一脸满足地合着汤的女儿,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说快生了吗?你这是怎么回事?差点把我和你爸吓死了!” 闻言,楚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肚子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第一次怀孕,肚子突然绷紧,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眼见女儿胡搅蛮缠,徐春兰只能将目光放在亲家奶奶身上。 “亲家奶奶,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说孕晚期,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不止是楹楹,我们祖孙俩也慌了神,不怪她。” 第49章 听到这话,徐春兰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 比起意外,她现在更关心孩子以及生产的情况。 齐华对这些情况是最了解的,他向岳父岳母和奶奶转述医生的话。 “医生说楹楹现在是后期,粗略地说37周多已经算是满月了,生出来也是正常孩子,让我们时刻注意楹楹的情况,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明早检查没生产指标的话,就可以出院观察。” 徐春兰和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九月明显超出这个范畴,当初徐春兰生楚楹的时候也是九个多月生的,也不活的好好的。 更何况现在大女儿直接住进了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确认无事,齐奶奶和徐春兰夫妻俩看着楚楹入睡后,转身回家。 翌日,楚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齐华,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模仿从前的时候,齐华抬起头,整个人的眼神清澈无比,却问出一句:“是要去洗手间吗?” 还好是单人病房,不然楚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得不说,齐华还真问准了她的需求,不由得点点头,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 随后就是医生查房,确认楚楹是否可以出院。 区医院病床紧张,不是紧急情况的话,楚楹必须出院,有钱也不好使。 楚楹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才会有住院这桩麻烦事,对于医生的检查配合的不得了。 按照常理来说,经由医生确认楚楹身体无碍,暂时没有生产指征后,两人就应该出院。 可偏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齐华再次说了下出差的事。 这一次他表示可以再压短出差时间,三天后回来。 听着齐华絮絮叨叨的话,楚楹盯着窗外晨光的眼睛逐渐出神虚幻,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早上齐华靠在床边睡着的画面,不停地闪烁,与她之前住院时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曾经梦到的事也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眼神飘忽虚幻,不安的信号冲击大脑神经,连带着平稳的肚子再次不安起来。 忽然,楚楹只觉得身下一凉。 她呆愣着掀开被子,露出被打湿的床铺,一顿一顿地扭头朝齐华看去,“老公,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齐华收拾行李的手顿时僵住,转身朝楚楹看去,顺着楚楹的方向朝身下看去,吓得背后一凉。 平日里从不大声说话的人忽然爆发出最大的音量,“医生,我爱人要生了——” 还没走远的医生护士立即循声而来,看着已经开始见红的楚楹惊讶不已。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生了?张医生,你快点去叫人准备手术室,马上准备生产。” “快快快!家属呢?家属呢?” 没穿白大褂的齐华推开拥挤的人,出现在主治医生的身前,“我是孕妇的丈夫。” “只有你一个家属?” 齐华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能离开医院一步,确保我们无论何时都能找到了。还有,先去缴费处预存一笔费用。” “我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生产让齐华根本来不及通知双方家长今早出院暂停的事,还是齐奶奶和徐春兰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到医院,才知道楚楹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两人对此和医生抱有一样的疑问: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齐华知道是自己的责任,把自己早上说了出差三天的事和长辈重复一遍。 齐奶奶当即老当益壮地给了齐华好几巴掌,“你个倒霉孩子!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不长眼的孙子!” “明明知道楹楹昨晚就是被你要出差的消息吓到,你还说!你还说!” 徐春兰对此很是不满,没有打断齐奶奶教训孙子的动作。 但是和打人比起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亲家奶奶,我看小华也知道错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生产的事。我要回去把从家里带来的鸡给杀了,给楹楹炖鸡汤喝。其他生孩子用的东西都带来了吗?我回去正好一起拿来。” 楚家带上来的鸡还养在齐家后院,暂时由翟连翘管理。 闻言,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手术前可不能少了长辈。 她更清楚的是,留在手术室前的人是亲家母比自己好,但她的腿又经受不了长时间的奔波。 “不用麻烦您,手术室前还得你拿主意。我去找个电话,打电话回家叫小翟炖鸡汤,把孩子的东西带来。” “也行。” 三人焦急地站在手术室前等待,眼睛恨不得能穿透手术室的门看清里面生产的情况。 尤其是当母亲的徐春兰,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甚至将耳朵贴在门上,愣是没听到一点动静。 太过担心,心里话一不留神吐露出来。 齐奶奶连忙安抚道:“楹楹自己选定的刨腹产,打了麻药,不会发出声音的。”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 两人时不时说句话,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 而自打楚楹进了手术室,就一直站在站在大门旁的角落里,低着头,浑身上下弥漫着忧伤的气息,两只眼睛看着门发直,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叫人看了不好意思出声责怪,尤其是清楚他对女儿感情很深的徐春兰,长叹一口气,继续担心地望着手术室大门。 第41章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久到徐春兰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伸长了,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 寻声看去,一直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 身着白衣的护士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出现, 花样赫然是她们家准备的。 徐春兰几乎是第一时间上前一步, 准备出声询问,“护……” 不成想,齐华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一双异样的眸子盯着护士怀里的包裹,差点把人吓坏。 护士看了一眼怀里白白嫩嫩,刚出生就能看出长大必然是个美人胚子的婴儿, 实在是想不到她的父亲竟然是个眼睛不好的。 要说她怎么认出齐华的身份, 当然是手术室内只有一位产妇。 她收拾好心情, 目光锁定齐华身后表情紧张的徐春兰和齐奶奶,“你们是产妇楚楹的家里人对吧?” “我是她爱人。” “我是她妈妈。” “对对对!”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话,护士想着婴儿父亲最近, 松开怀里的包袱,将婴儿的小脸露出来,笑着说:“恭喜各位喜得千金!孩子刚出生就有八斤重,在肚子里养的很好。” 三颗脑袋不约而同地朝紧紧包裹住的小脸看去, 看清楚的刹那, 不禁会心一笑。 只有徐春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朝女婿的脸看过去,害怕他不喜女儿。 当看清楚齐华脸上的笑容, 她不由得松一口气。 仔细想想也是,齐家城里门户,不缺点养女儿的钱, 和她们乡下人可不同。 当初她生下楚楹的时候,公婆可没一个好脸,生下楚珍更是,希望女儿不要随了自己最后才生到儿子才好。 齐华看过女儿,目光依旧放在紧闭的手术室门内,声音紧张、慌乱到沙哑,“我爱人怎么样?” 闻言,护士不由得高看了齐华一眼,心想:还是个知道关心产妇的,太难得了。 “产妇很好,医生正在给产妇剥离胎盘、缝合,很快就可以转到病房。” 说完楚楹的情况,她抬了抬怀里的婴儿,“对了,来个亲属和我一起去婴儿室,有些事情需要和亲属叮嘱。” 徐春兰看了一眼女婿,见对方没有动作,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紧张,连忙附和护士的话。 “我是孩子的外婆,我去。” “我也去看一眼。”齐奶奶一想到齐家的第四代都出生了,恨不得能一直看着孩子。 两位长辈一离开,手术室前只剩下齐华一人。 他维持着站定的动作不变,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大门,翘首以盼。 没想到没有等来他期待的身影,反而是等来了一个噩耗。 “产妇突然大出血,这里有些文件需要家属签字,你是楚楹的什么人?可以代表家属吗?” 闻言,齐华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的很紧,额头清晰可见鼓起的青筋。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通知书和笔,快速在签字栏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她丈夫,一定要把人救下来。” “我们会尽力的。”突发情况,医生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安慰一句刚当爸爸的齐华。 手术室里的楚楹觉得不会预想到自己早有准备,但是人生的意外就是这样,来临时永远不可预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在吸入麻醉剂的刹那,楚楹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深窟,伸手不见五指。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对话声。 第50章 “唉∽真的是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难产去了,家里没人及早发现,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人家有什么可惜的!早些年好歹还知道把家产捐给国家,有了美名才没有被抓来游街、下放。好不容易国家放他们一马,叫他们可以和我们工农一样过日子,还把我从厂里分的房子赶出去!” 听到这,楚楹朦胧的视线顿时清明,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是马大妈。 对方的嘴巴依旧嘚啵嘚啵个不停,恨不得把齐家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现世报马上就来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去干投机倒把的事,被抓了吧?现在自己坐牢不算,连累妻儿难产死了,奶奶也心力交瘁活不了几日。这种人家就应该好好改造,全都抓到农场去,把我家的房子重新拿回来。” 听到这,楚楹不由得顺着马大妈的视线看过去。 眼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是齐家洋房,但远没有她住时的花团锦簇和生机,俨然一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更吓人的是,她恍惚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可以自如移动。 往前走,能够清晰地看见齐家院子里摆放着一副棺椁,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 凑近一看,棺椁前赫然摆放着自己的黑白照片,一旁是伤心到表情漠然的奶奶。 楚楹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梦显然是做到了前世来了。 之前她的梦只是看到书中内容,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现在一看,一切明了。 应当就是这次齐华出差出了问题,被抓坐牢,奶奶为此奔走,她也被吓得早产,家里又没有人发现,加上医院检查时就说难以顺产,如此一来,她就这样活生生难产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难产而亡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楚楹忽然觉得周身冷冰冰的,整个人像是被锁在冰箱里似的,冷得人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轻轻呼一口气,眼前竟然结成冰霜,整个齐家像是凝固在冰雪世界中。 突如其来的剧变一下子就把楚楹吓醒了。 “冷…冷…冷!” 猛地一下子,人突然从环境中惊醒,直直地坐了起来,把周围人吓一跳。 楚楹正觉得虚幻、飘忽之时,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顺着胳膊往上看,看见熟悉的人脸有些沧桑,不由得轻笑,“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看到我生孩子哭了吧?” 一想到齐华守在手术室门前哭泣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齐华没有说话,一丝不苟地用眼神将楚楹清醒过来的神态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反倒是徐春兰见女儿刚清醒过来还有心情说闲话,忍不住轻轻拍了女儿的肩头,“你个孩子,差点吓死我们了!”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再次从眼眶翻涌。 就连一向不在儿女跟前表达明显情绪的楚国强也跟着一起落泪,他别过脸,不想让女儿女婿和亲家奶奶看见。 楚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用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看着自己,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 这次她剖腹产,和梦中不同,肯定能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说到孩子,她立马兴奋地回握住齐华的手,焦急地问:“孩子呢?是我们惦记的女儿还是……” 齐华缓缓张开嘴,第一次竟然没能出声。 楚楹不由得将身体压向对方,企图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是个乖囡囡,和你一样生的好。” “真的吗?”楚楹兴奋地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女儿,她难得在外人的场合听到齐华当面夸赞自己,想必女儿一定长的很漂亮,和自己一样漂亮、有福气。 齐华看着妻子的笑颜,不舍地松开手,“我去把女儿抱过来给你看看。” “好呀好呀!”楚楹摆摆手,催促齐华加快速度。 见状,齐奶奶跟着一起出去,病房内只剩下楚家一家三口。 此时徐春兰才将女儿进入手术室后险象环生的经历一一道出。 “……你是不知道,你都快把女婿吓死了,陪你着两天两夜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死死抱着你的手在病床边等着,没有一刻挪开眼……” 絮絮叨叨好一段话,楚楹却只注意到母亲说的大出血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恍惚意识到这和她前世的命运隐隐重合。 明明她早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按照常理来说,母女平安绝对没有问题。 可偏偏就在她快要生产的当口,齐华要出差,她想要阻拦,孩子恰好想要此时面世,将人硬生生留了下来。 纵使如此,孩子生下,她却在剥离胎盘的时候大出血,全身的血差不多换了一遍才保住一条命。 如果不是孩子迫切出世,楚楹隐隐觉得她将再次走向书中的命运。 因此当齐华将女儿抱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齐华手中接过孩子。 伸出手,却被齐华婉拒,她错愕地看着丈夫。 齐华却径直坐下,将怀里的小人儿朝妻子递过去,“你刚苏醒,身子弱,我抱着,你看。” 看到孩子小脸的刹那,楚楹管不了那么多,看着孩子的脸出神。 不得不说,不过是刚出生不到三天的孩子,她竟然能从孩子脸上看出她和齐华的痕迹。 孩子大部分都随了她,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加上齐华的高鼻梁,再怎么长都不可能丑。 想到这,楚楹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我们家囡囡长的可真好,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爸爸妈妈都是托了你的福才能陪着你一起长大。” 最后一句楚楹没有说出声,她担心梦中的事说破不好。 刚看了女儿一眼,被齐华叫的医生也来了,仔仔细细给楚楹检查了一遍身体。 “产妇清醒过来就没什么事了,记得帮助产妇按摩双腿,或者是坐在病床上动一动,再观察几天,没问题了就可以出院。” 好消息一出,病房内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楚楹对此毫无察觉,继续逗弄睡得正香的闺女,她家囡囡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一笑,让人心都化了。 不止是她这样觉得,前来医院探望的荣嫣然和韦凤芝夫妻俩也是一样的想法。 尤其是身怀有孕的韦凤芝,根本不愿意挪开眼,盯着努力喝奶的婴儿笑得和花一样,摸着肚子,期望肚子里的孩子能长得和楚楹的孩子一样好。 另一边,荣嫣然坐在病床边叽叽喳喳说的都是对楚楹的担忧。 “谁能想到生个孩子这么危险,听到消息来医院的时候差点把我吓死,要不然我还是不生孩子算了。” 也不知道是想到生孩子的时刻,还是过程,荣嫣然打了个激灵,看得楚楹忍不住笑出声。 “我这样的是例外,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不是谁都和我一样的。” “什么命中注定?我看是医生技术不过关,不就是剥离胎盘,还能把你弄成大出血,真的是吓死人了!” 想到看到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楚楹惨白的小脸,荣嫣然心有余悸。 楚楹说的意思无人能懂,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讲述女儿长的有多乖巧,俨然一副女儿奴的模样。 最后还是外出拿饭的齐华看不下去,才结束聊天。 但饭后的楚楹依旧睡不着,睡了两天两夜,仿佛把一辈子的觉都睡了。 想找人说话,嫣然和韦凤芝夫妻又被齐华赶走,她只能找齐华聊天,正大光明地依靠在齐华怀里借力,询问起出差的事。 毕竟出差可是差点导致她们母女出事的原因之一,当然得好好关心。 “卢风派了其他人去,这段时间我都在家陪你。” 齐华的声音中藏着无人察觉的颤抖,他已经意识到妻子早产多半是出差让楚楹没有安全感导致的。 如果不是楚楹主动提及,他都不想让妻子的耳边出现“出差”两个字。 “早知道可以派其他人,你留在家里陪我待产不是更好?” 说到这,楚楹语气中的不满瞎子都可以听出来,齐华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齐华没有任何解释,看了一眼女儿婴儿床的方向,视线重新回到楚楹身上,深邃的眼眸几乎将楚楹的脸全部笼罩,自责地说:“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整个人将楚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人嵌到骨头里。 第42章 两人紧紧相拥, 没有睡意的楚楹睁着一双大眼睛。 而把她紧紧抱住的齐华却借此半靠在床头,头压在楚楹肩上,沉沉睡去。 楚楹听到耳边清晰的呼吸声, 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一眼, 看见阖上眸子的齐华疲惫不堪的模样, 轻声在他耳边呢喃,“我们俩一起睡。” 她几乎没怎么用力,齐华极其合作地顺着她的指挥一起躺在病床上,进入梦乡。 楚楹不知不觉中也跟着一起睡过去。 第51章 再次醒来,病房里灰蒙蒙一片,恍惚间误以为自己睡到了第二天。 悄悄推开门观察情况的徐春兰看见女儿醒了, 立即悄步进入。 “醒了, 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 随便喝点粥吧。妈,现在几点了?” “正好是晚饭的点,囡囡已经喝奶了, 就你们俩还没吃。” “那你帮着多打点,齐华也要吃。” “诶,”徐春兰得到嘱托,立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合上门的刹那, 楚楹不怀好意地拧了拧齐华的胸口, “醒了就坐起来,摸我后腰干什么?” 话音未落,齐华紧闭的双眸唰地睁开, 眼底清朗,显然是清醒好一会儿了。 但他没有听从楚楹的话坐起身,而是用双手将楚楹抱得更紧, 靠在楚楹的腿侧,久久不语。 眼底浓郁的情意看得楚楹浑身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她不得不寻找话题。 忽然想起刚出生的女儿,立即问道:“女儿你给取了什么名字?出生都快三天了。” 齐华当然想过,孩子还未出生前他准备了许许多多有好寓意的名字,新华字典都快被他翻烂了。 直至妻子难产,心爱之人差点离他而去时,他才意识到什么好寓意都没有平安中药。 “我想用一个安字。” 楚楹抽出被齐华握住的手,思考片刻,“安字是不错,平安是福,女儿大名就叫齐安,小名年糕。” 说到小名的时候,语调上挑,似乎有什么不一般的含义。 两人对视一眼,楚楹立刻明白丈夫眼神中的问题,回道:“自然是女儿白白胖胖的,我又爱吃年糕,年糕这个小名多么的合适。” 只一句,年糕小朋友的名字就此定下。 但是齐奶奶和徐春兰几人依旧习惯性地叫囡囡,这个地区对大部分小孩的爱称。 楚楹也不知道是较劲还是想要尽快扭转女儿的习惯,只要女儿一清醒,立即在耳边重复年糕的小名。 “哇!我们年糕好厉害啊,居然一次能喝这多奶。” “年糕小朋友还会打嗝了,厉害厉害!” “不行,年糕你放屁太臭了!快拿走,快拿走——” “说什么呢?小孩子的屁一点都不臭。”徐春兰同志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对女儿的话表示不满,万一外孙女听懂了怎么办? 正想着,年糕小朋友一个瘪嘴,当场大声哭泣,哭得好几个人的心都疼了,立即说话转移话题。 “哎呦,都是妈妈不对,外婆帮你打她。” “我估摸着可能是尿了,看看尿不湿有没有东西。”齐奶奶伸手碰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刚刚换的尿不湿,应该没问题,我来抱一抱。” 说来,这还是齐华第一次主动提出抱孩子,徐春兰立即将外孙女递过去,并嘱咐道:“来,小心着些。你一手拖住孩子的脑袋,一手拖住屁股。对,就是这样,孩子舒服就不会哭了。” 众人惊诧地看着新鲜出炉的奶爸——齐华同志,刚刚还烦躁嚎叫的年糕小朋友竟然真的不哭了。 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为此欣喜,并感叹:真不愧是真父女。 楚楹不由得有些吃味,她生的孩子还一直没有抱过呢? 刚提出抱孩子的想法,立即遭到在场所有人的反对,就连唯命是从的齐华也一样。 大伙儿都说她身体还未恢复,胖嘟嘟的女儿可不能抱,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楚楹只能借着齐华的怀抱看女儿,她有些不满地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对着黝黑的大眼睛说:“你说你,长的那么胖干什么?妈妈都抱不了你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孕后期楚楹严格按照,好吧,齐华严格执行翟老和医生对楚楹的医嘱:少吃。但她37周刨出来,孩子还是有足足八斤。 有些不敢想再推辞两周生产,孩子该长的有多重。 在父母的注视下,小年糕缓缓合上眼睛,再次睡去。 楚楹手痒地再次触碰孩子的脸蛋,嘟囔道:“吃了睡,睡了吃,你是小猪吗?早知道妈妈应该给你取名叫小猪的。” 这话只有齐华听到,但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见妻子不再想逗弄女儿,才将女儿转移到婴儿床上。 其他人没听到自然不会说楚楹一个当妈的孩子气。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楚楹在病床上平平淡淡地度过。 除了女儿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喜欢老父亲,亦或是齐华有什么大家看不出来的魅力,自从前一周的一抱,小年糕就像是长在齐华身上似的,只要他一个人抱和喂。 齐华硬生生地在楚楹面前成长为一名超级奶爸,无论是喂奶、换尿不湿,还是洗澡通通不在话下。 楚楹看着都有些觉得可怜,养孩子真是件辛苦和麻烦的事。 但很快,她也遭受了齐华受到的一切折磨。 到了出院的日子,身为好友的荣嫣然和韦凤芝一起来迎接,荣嫣然更是送上一束花,庆祝出院的好日子。 “娇花配美人,出院快乐!” “谢谢!”楚楹收下花束,深吸一口气,心中感叹:自由的空气可真好,再在病房住下去,她都要憋死了。 韦凤芝和卢风也带了礼物过来,都是补血的补品。 “我知道你们家翟婶懂药膳,让她多给你炖些补汤,尽快把身体养好。” “多谢凤芝姐。” 今天回家,楚楹坐的是齐华特意和卢风借的轿车,整个人被厚实的衣服和被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风侵入她的身体。 拥有相同待遇的还有刚出生不久的齐安小朋友,孩子小更是不能吹风。 在一家人紧张的保护下,楚楹总算是回到了熟悉的家。 踏入家门的刹那,她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我总算是回来了!” “说什么呢?快进屋,九月的天气一刮风就冷飕飕的,别把你吹出月子病。” 徐春兰不明白女儿说什么,拍了拍女婿的胳膊,催促往里走的速度。 她现在是打定主意要照顾女儿坐月子,摆摊做生意被她抛给丈夫一个人,挣钱再急也不急于一时。 齐华脚步一顿,直接不顾楚楹的叮嘱,一把将人抱起来,进屋、上楼,将人安稳地放在床上。 后面是抱着外孙女的徐春兰,顺手一起放在女儿身旁。 新鲜出炉的母女俩躺在床上,大眼对小眼,楚楹愣是生出惊恐之情。 不等她做什么,小年糕一个熟悉的瘪嘴,犹如魔音般刺耳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 齐华手疾眼快地将女儿抱起来,轻轻拍打包被,哭声渐渐止住。 楚楹这才感受到后背的冷汗,轻吐一口气,对着齐华竖起大拇指,“老公,还是你厉害,对付哭包小年糕真有一套。” 听到“哭包”昵称,徐春兰不客气地给女儿胳膊一巴掌,“乱说什么呢?我们囡囡最乖巧了。” 有些话说不得。 徐春兰刚夸完外孙女乖巧懂事,小年糕立即扯着嗓子再次哭喊,吓得人一激灵。 又是一次熟悉的换尿不湿、喂奶,小年糕才在父亲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别说照顾的人,楚楹看着都累,徐春兰也不敢再说类似的话,生怕刚睡下的外孙女再次睁开眼哭喊。 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一次哭喊不是个例。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年糕同志毫无保留地想大家展示了一下未来小恶魔的能力。 只要是她睁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爸爸妈妈,立即扯着嗓子哭喊,那声音穿透一层层墙壁,直达荣家。 荣嫣然听到熟悉的哭喊声,头皮发麻,对着照顾自己的章姨说:“章姨,孩子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我小时候没有那么不好照顾吧?” “当然了,我们家大小姐可乖了。” 章姨心想:大小姐可不挑人,只要有人看着就不哭,荣家可不缺照顾的人,自然是好照顾了。 听到这,荣嫣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以后的孩子肯定不……” 话还没说话,她立即打断,“呸呸呸!说什么呢?我才不要生孩子,太恐怖了。” 章姨清楚大小姐是在担心什么,立即安抚道:“大小姐不用担心,港城的医术可比内地高明多了。您生孩子的时候,请老爷派医生来内地专门辅助您生产就是,绝对不会和楚小姐一样的。” “这谁说得准。”荣嫣然摆摆手,结束不愉快的话题。 另一边,楚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怜兮兮地望着母亲,“妈,我真的不能洗头洗澡吗?” “忍一忍,你就忍一忍,四十五天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徐春兰帮着女儿把手压在床上,再次严厉叮嘱。 “别不听老人言,月子没坐好,以后头疼腰疼腿疼别说妈没照顾好你。更何况你还流了那么多的血,更是需要好好修养。” “唉——”楚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52章 母亲不同意,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刚把女儿哄睡的齐华身上。 “老公,我不洗澡,就是洗个头,家里有吹风机,头发一吹就干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齐华从婴儿房出来时刚听了岳母的叮嘱,不敢协助楚楹洗头碰水,他也不敢拿楚楹的健康冒险。 “你别急,我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月子里洗头的好办法。” 见齐华一脸认真,楚楹同意了,好歹是第一个松口的人不是? 不曾想,齐华还真的问到了。 听说有理发店有一种干洗头发的办法,全程几乎不沾水,只是洗发露带点水气泡而已。 眼见女儿都快把头皮抓的流血,女婿又找到了安稳的解决办法,最后一道防线徐春兰同志同意了。 很快,理发店的人上门,楚楹直接躺在床上就能洗头。 一家子全都站在房间里,对洗头过程严格监督。 当看见理发师从喷头里挤出洗发剂,沾上一点点水,搅打出大量的泡沫。 然后一点一点地抹上楚楹的秀发,一层又一层。 很快,一头乌发被绵密的泡沫完全裹住,似乎和平日里洗头没什么两样,但偏偏又没怎么用到水,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 楚楹作为受益者,更是忍不住发出赞叹声,“真的是太痛快了!仿佛头上的泥全都搓掉了一样。” 理发店的人也很好高兴,立即回道:“同志要是还想洗头,我们随时上门。” 有了干洗头发的办法,接下来坐月子的日子都松快不少。 纵使小年糕持续不断魔音贯耳,楚楹都觉得日子没那么难过。 而后国庆节到来,在家当留守儿童的楚珍和楚昊姐弟俩接到父亲寄来的信,知道大姐已经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一下课就相伴坐车进城。 两人进城也不去自家,而是直奔目的地——齐家。 两人一进门,立即急切地询问:“齐奶奶好!我们是来看小年糕的。” “你们俩一放假就来了是吧?囡囡住在自己的婴儿房里,你们上楼去看吧。” 话音未落,两人身上的书包和行李都顾不上放下,急匆匆朝着楼上跑去。 两人算是幸运,正好撞上年糕小朋友喝奶的时间点,可以看到清醒的婴儿。 楚珍看见房里只有姐夫和小年糕,立即敲门,“姐夫,我们来看看小年糕。” 闻言,齐华点点头,“你们先把东西放下,洗手再来抱,这是医生说的。” “哦哦哦!” 楚珍和楚昊立即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抱歉,立马跑下楼,将自己的行李放到客房,然后简单做了一下卫生工作,洗脸洗手、换衣服,听说刚出生的小孩子可脆弱了。 楚珍和楚昊的年纪相差不大,她早已经对婴儿时期的弟弟没什么印象,但这并不妨碍她就此进行对比。 “我们家的小年糕真的是长得太漂亮了,和小昊你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道你不是吗?”楚昊傻乎乎地回道。 迎接他的是二姐的一颗暴栗,楚珍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将目光放在可爱的小年糕身上,试探性地问:“姐夫,我们抱一抱吗?” “你试试。” 齐华伸出手,刚把孩子交到楚珍手里,熟悉的瘪嘴动作再次出现。 他连忙收回手,重新将女儿搂在怀里,小年糕瘪起的嘴巴立即缓缓松开,看起来依旧可可爱爱。 楚珍明显猝不及防,双手依旧维持着准备抱孩子的动作,满是错愕地说:“姐夫……” 齐华眼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说:“我们家小年糕就是有些认人,不喜欢我和你姐之外的人抱。” “啊?”楚珍可惜的声音连对面房间的楚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楚昊也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认人的孩子,也不敢再提出什么抱孩子的请求,呆呆地站在原地看。 未满月的婴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姐弟俩还没看几分钟,小年糕的眼睛再次合上。 齐华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婴儿床上,领着两人去看妻子。 楚楹正坐在床上看小说,刚刚听到楚珍的声音,立即意识到是放国庆节的假了。 “你们俩这么快就上来了,和爸妈说了吗?妈刚刚出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第43章 “还没。这不是看爸的信里写你生了, 一放假我们俩就赶着上市里。”楚珍心虚地摇头。 对此,楚楹并不在乎,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喝的, 上市里也没事儿。 想起刚刚听到的声音, 不由得问:“看见你姐我生下的小年糕了吧?可爱吧?” 语气中充满了明晃晃的得意, 但一点也不招人讨厌。 因为楚珍亲眼见识过外甥女的可爱,她无比赞同姐姐的话,兴奋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小年糕真的是太可爱了, 白白嫩嫩的, 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说到这, 楚珍不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年糕认人,不让我抱。” 楚楹一听, 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也不知道她小小一个人是怎么长的,家里只要我和你姐夫,其他人只要一抱立马扯着嗓子哭, 整张脸立即变成紫红色, 怪吓人的。” 听到其他人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待遇,楚珍的心情好上不少。 想到她和弟弟一放学就急匆匆从学校赶来,都没来得及给小年糕买礼物, 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胡思乱想时,忽然想到一件大事,“姐, 小年糕的满月办不办啊?” 赶不上第一次见面礼,送个满月礼物也行。 在妹妹期待的眼神中,楚楹轻轻摇头,“不大办了,就我们一家人和熟悉的朋友一起吃顿饭,简单一点。” “也好,姐你的身体要紧,你先休息,我和小昊下楼帮忙。” 楚珍想到父亲信中写的姐姐生产大出血的字眼,不敢再多说什么,拉着弟弟告别,准备下楼帮忙洗小年糕的衣物和尿布。 下楼后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 小年糕还在肚子里,姐夫竟然就给家里新添了一台洗衣机。而且小年糕也不用洗尿布,人家用的是进口的纸尿裤,一脱一扔即可。 再加上小年糕只认爸妈照顾,想帮忙都没有能够插手的地方。 两人兴致勃勃地准备帮忙照顾孩子,最终还是只能照顾摊位,预备多挣些钱给小年糕买礼物。 顺便看了一眼新家的模样,楚珍毫不客气地抢下阁楼的居住权,心里已经在琢磨暑假如何装扮自己的住所。 时间匆匆,很快来到了小年糕满月的日子。 但是楚楹因为生产事故,必须要再休息半个月的时间,前来参加满月宴的朋友都来到房间探望。 虽然她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她说了不算。 看到荣嫣然和韦凤芝,她连忙招呼两人过来看孩子,“刚刚喝了奶,还没睡,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荣嫣然在病房看到孩子的时候就心动了,选择性忘记了小年糕极具穿透力的魔音。 心想:难得有亲密接触的机会,立即朝孩子看去,伸出双手准备抱一抱。 上手的刹那,荣嫣然差点没把孩子抱起来,慌乱地看了一眼楚楹的方向,一个用力,终于将孩子搂在怀里。 “哇!我们小年糕真的是太好看了,给干妈笑一个。” 话音未落,期待的笑容还未出现,熟悉女儿性子的楚楹已经看出小恶魔快要暴露了,连忙轻声哄,“妈妈在这,一直陪着小年糕。”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用手拍打孩子的屁股,总算是让魔王安静下来。 “我家这个什么都好,就是认人,有时候就算是我在旁边哄,她也要哭。” 荣嫣然想起常常听到的哭声,了然地点点头,“说明我们小年糕聪明,可以很快辨认出抱她的人身份。对不对呀?小年糕。” 说着说着,看着孩子的可爱模样,她忍不住轻轻用手碰了碰孩子下巴挤出来的三层褶子。 楚楹看到这一幕,身为亲妈也忍不住发出嘲笑声。 “她呀吃的多,睡的多,刚刚一个月的功夫就长了足足三斤。不止是长了三层下巴,她那胳膊和腿更是夸张,一节一节肥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啃,和猪蹄似的。” 这话听得韦凤芝忍不住给孩子气的楚楹来上一个白眼,“孩子还小,可不就是吃和睡,能长才是好孩子。” 她忍不住摸了摸小年糕极具力量的小短腿,默默祈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和小年糕一样健康。 三个女同志在房间里逗孩子、说闲话,还不忘说了炒货店目前的运营情况。 说到这,韦凤芝和楚楹都再三感谢荣嫣然,没有她,炒货店估计都要倒闭了。 不一会儿,满月宴的时间到,楚楹被齐华搀扶着带着小年糕一起和大家见一面,她自己又匆匆回到房间休息。 楼下作为主角的小年糕可是好好过了一场精彩的满月宴。 第53章 韦凤芝和卢风夫妻俩不必说,是楚楹和齐华各自的好友,加上结缘后还有了孩子,卢风大手笔地送出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往后带着孩子出行也方便。 不是他不想送轿车,也不是买不起的事,而是目前四个轮子的车都是各家单位才能有条子购买,目前条件不足。 荣嫣然送的礼物就更直接了,直接来上一块大大的长命锁,金灿灿的光芒快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楚珍一时间觉得自己送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 不只是她,身为亲家的楚家人此时此刻几乎是一样的想法。 但现在也没有时间更换,楚珍只能把用自己摆摊挣到的零花钱购买的银手镯套在小年糕手上。 姐弟俩商量过,楚昊则是给另外一只手套上。 徐春兰夫妻俩摆摊三个月也挣了些钱,送的是长命锁,也是金的,但是大小和荣嫣然的不能比。 齐华作为女婿,十分上道地将岳父岳母送的长命锁直接待在女儿脖子上。 “我代小年糕谢过外公外婆。” 齐奶奶积蓄丰厚,之前送楚楹都送了不少,重孙女小年糕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她送的不是什么首饰,而是房子地契,不好拿出来展示,摸了摸小年糕活跃的小脚,说上祝福语后落座。 满怀期待的礼物送上,所有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开饭。 楚楹此时也在房间吃饭,吃的是翟婶提前预留出来的饭菜,伴随着楼下愉悦的声音下饭。 满月宴过,楚珍和楚昊也到了收假的时间,依依不舍地踏上回校的路。 楚楹艰难地度过半个月,总算是迎来了解放的时刻。 经由翟老确认身体恢复良好,可以正常洗头洗澡,不要受凉和过于劳累的好消息,楚楹立刻奔向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和头,出来时,只觉得身上轻了好几斤。 “有那么夸张吗?”徐春兰帮着女儿吹头发,忍不住吐槽。 “当然有,你都不知道我从身上搓出多少泥。” “诶呀!” 徐春兰发出啧啧声,阻止女儿继续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楚楹没有继续说话,静静享受解放的幸福时刻。 但很快,她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由于出了月子,母亲不再继续待在齐家伺候女儿坐月子,而是继续回到小摊上,摆摊挣钱,争取尽快还上借女儿女婿的钱。 齐华也不再继续留守在女儿的房间照顾,而是将孩子带过来一起照看。 楚楹听到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不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吗?女儿在她身边的时候可乖巧了。 当天晚上,小年糕就给母亲见识了她的厉害之处。 明明已经喝过奶,尿也尿了,可人就是不睡,怎么都不睡,还扯着嗓子哭,再可爱的女儿在这一刻也惹人烦躁。 让准备时刻一个多月准备亲密的小夫妻满脸无奈。 齐华搂着孩子看了一眼不得休息的妻子,抱着孩子就往房门走去,“你先睡,我把孩子哄睡再回来。” 楚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了?难不成让她陪着父女俩一起熬? 解禁的第一晚——猝。 翌日醒来,楚楹抱着呵呵呵笑得一脸可爱的女儿无可奈何,“嗯?昨晚上怎么就那么不乖呢?硬是要人陪着你一起熬,妈妈可不陪你。” 她点了点女儿的鼻子,小人儿反而笑得更高兴了。 楚楹的心顿时软成一滩,瞬间不再计较昨晚的事,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齐华也是如此,仿佛身上根本没有工作似的,全心全意在家照顾妻女,俨然是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 若不是时不时女儿哭的一家不得安宁,日子还是很美好的。 就在这时,卢风突然上门了。 楚楹看见的一刹那,下意识地朝卢风的身后看去,没看见凤芝姐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疑惑。 卢风一眼就明白楚楹的想法,他很少单独上齐家的门,或者说是一次都没有。 但是这次他不得不来,有些事必须得和齐华私底下说清楚。 想到这件事要不是弟妹临时生孩子把齐华拖住,估计他这一方此次损失惨重,说话时并不避讳楚楹和小年糕在场。 “上次替你出差的人出事了。” 此言一出,楚楹不由得有种命定事件终于来临的滋味。 自打她活着生下女儿,并顺利从医院出来,说明书中的事件是可以更改的。 之前她只知道齐华出差出事被抓,现在看卢风的表情,被抓的事另有隐情。 楚楹下意识地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目光紧紧锁定在卢风身上,急切地想要知道是谁在陷害齐华。 反倒是话题的主人翁——齐华表情淡漠,除了望向妻女的方向时有些许柔情,状态和没听到卢风的话一样。 卢风有些自责,也不禁被齐华的模样噎住。 他轻咳两声,找回思绪,将出差的人被抓以后查到的事娓娓道来。 用楚楹自己的话总结就是:内讧。 齐华他们的合伙人出了问题,由于私营经济的政策一再放松,他们合作后的运输线路和合作商稳定后,有人想要独吞,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就是齐华和卢风。 剩下的两个主要合作人,赵无涯不想要再跟在卢风身后吃剩下的,毕竟两人的身份差不多。 而在道上混的,门路多的张爷,更是黑吃黑的老手了。 两人此次颇为默契地把卢风手底下的亲信推出去,准备将其一锅端。 但是万万没想到,主要目标齐华为了即将生产的妻子,竟然硬生生地放弃了出差的机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原先的副手推为领队。 随后,副手带着一伙人在合作商那边按照齐华提前安排的计划行事。 计划虽好,耐不住有人使绊子,投机倒把被抓可不是什么小事。 今天来除了说一下查到的结果,卢风也是想让齐华想一想有没有能够把兄弟们捞出来的办法,最差也要将被抓的人安抚下来,不能牵连到他们。 第44章 他根本不敢想被抓的人里面若是有齐华的话, 他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卢风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人名,“你在家肯定不知道, 帮着另外两个人谋划的人里面还有曹赞, 听说主要的目标是你。” 楚楹不由得心一紧, 再次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年糕真是爸爸妈妈的小福星。 她忍不住轻轻吻了一口小年糕的额头,毅然加入两人的话题。 “如果是曹赞在背地里谋划的话,大概是我的原因。” 卢风听得一愣,曹赞不过是手下一个不错的帮手罢了,能和楚楹一个待在家里的孕妇有什么关联。 “弟妹何出此言?” “之前曹赞介绍过自己的姑姑来家里做事, 帮忙做饭、打扫卫生, 但话多, 我不喜欢,将人辞退了。或许因此被他记恨,所以才会对齐华出手。” 齐华和楚楹的想法一样, 他和曹赞最大的矛盾,或者说可以引起龌龊的事大概只有辞退他姑母的事了。 闻言,卢风只觉得无语,“真是心胸狭窄, 还好齐兄弟没出事。” “对了, 我主要是来找你想解决办法的,那么多的兄弟,总不能光看着。” 齐华点点头, 拍了拍楚楹拖住女儿的手,开口道,“我们去书房说。” “好。”卢风迅速跟上步伐。 被落在身后的楚楹很是不满, 卢风都不说瞒着她,偏偏是齐华提出来的,真是令人恼怒。 楚楹不爽地用鼻子喷气,转而将目光放在可爱的小年糕身上,晃了晃孩子胖乎乎的小腿,寻求同盟。 “你爸爸是不是讨人嫌?竟然不让妈妈和小年糕一起听。” “嘻嘻……” 回应楚楹的是女儿无意识的声音,刹那间,楚楹完全沉浸到女儿的可爱当中,根本不记得还有齐华这个人。 感受到地位在爱人心中极速下降的齐华很是敏感。 这日,他奋斗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将女儿养成晚上勉强睡个整觉的习惯。 刚把女儿哄睡,立即奔赴夫妻俩的房间。 前些日子碍于女儿的存在和楚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夫妻俩的亲密仅限于抱一抱、亲一口。 楚楹刚洗澡完,听到开门声,一抬眼,不禁双颊滚烫。 齐华几乎是迫不及待,一个大跨步坐在床上,仅仅是一个褪下眼镜的动作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楚楹只觉得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大脑一片空白,等她恢复意识,只感受到一双大手在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眼见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她不顾羞涩按住齐华向下的手,支支吾吾地说:“我还不想太早生下一个孩子。” 楚楹是真的怕了,生下小年糕还算幸运,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下一次的幸运。 现如今想到怀孕生子,只有一个怕字。 第54章 齐华的动作一顿,极具磁性的喘息声勾得楚楹耳边酥麻,身体瘫软。 “别担心,我结扎了。” 意外的两个字让楚楹被高温弄的晕乎乎的大脑有片刻清明,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结扎,除了年糕,我们不会有其他的孩子。” 反正齐华觉得一个孩子尽够了。 刚结婚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孩子是什么,刚结婚就有了孩子,正是夫妻感情上升,也是兴头上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做,谁知道齐华憋的有多辛苦。 楚楹生产的意外更是把他吓个半死,与可能威胁楚楹生命的孩子相比,他更希望能和自己相依相伴终生的妻子能够无灾无难。 要是早知道,年糕有没有都是一说。 楚楹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头一酸,眼角莫名挤出一滴泪,“什么时候做的?” “你出院的前一天。” “我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关心之下,楚楹竟然想要坐起来查看齐华的身体。 正值关键之处,齐华哪里还能容忍妻子的思绪飘荡,一个炙热的吻,楚楹什么都顾不得了,完全在大手的掌控下化为绕指柔。 一夜红浪翻滚,两人下楼吃饭时,气色一等一的好。 尤其是齐华,就像是吸食了精气的妖怪似的,容光焕发,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齐奶奶瞪了孙子一眼,担心楚楹害羞,迅速收回眼神。 说来楚楹待在家里都快三个月了,一直都没照看炒货店的生意,临近过年,正是炒货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她准备去看看。 出门前,楚楹给了小年糕一个大大的香吻,并掐着嗓子解释道: “妈妈去看生意了,小年糕乖乖地待在家里陪爸爸哦,拜拜!” 摆摆手,准备离去。 刚直起身,留意到一旁投来的幽怨眼神,无奈地用双手捧住齐华的双颊,对准薄唇来上一个香吻。 “mua!好了,爸爸也有了,拜拜!” 楚楹蹦蹦跳跳地摆手离开家,骑上自行车,朝炒货店的方向奔去。 还没进店,她就留意到长宁街头格外拥挤的人潮,正好奇是哪家店吸引来这么多人,还是这里在举办什么活动,推车往人群中走。 走着走着,忽然来到了楚记炒货店的门口。 和之前相比,店内外的布置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朝店里挤的人流量简直是翻两番,余滢正拿着大喇叭指挥人群的行进路线,顺利进出炒货店。 楚楹一看,又退出人群,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自行车放好,重复之前的过程。 这次余滢看到了楚楹,连忙移开大喇叭,兴奋地喊道:“楚老板,您怎么有空来了?” “修养大好就来了,你们荣老板呢?” “荣老板去外面联系货源了,你看也知道,我们店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货根本不够卖,人手也有些显得不足。” 楚楹几乎是将耳朵凑在余滢嘴边才听清楚。 她点点头,朝外面指了指,“那我去找一下你们荣老板。” 说罢,转身朝人群外走去,如此拥挤的客人,她就不和大家抢位置了。 不一会儿,楚楹就在人群外等到了荣嫣然。 没想到荣嫣然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不是打招呼,而是诧异地问:“我的干女儿你怎么没带来?” 一听这话,楚楹无奈地双手一摊,“我外出怎么敢一个人带着那个小魔头出来,你也要在乎一下当亲妈的死活吧?” “哈哈哈哈!”荣嫣然当即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她想亲眼见证过小年糕朋友有多难带的人都会发出和她一样的笑声。 纵使小年糕绝大多数时候只认爸妈,但是孩子无法言说的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哭声之嘹亮足以吓退每一个被小年糕可爱模样哄骗的人。 之前还想着要不要也生一个孩子玩玩的荣嫣然,见识过小年糕的厉害后,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荣嫣然看着可怜兮兮的楚楹,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好了好了,你难得来,但是店里现在太挤了,我们找个茶楼说说近几个月店里的情况。” “店里现在不需要人主持吗?”楚楹转身指了指水泄不通的大门方向。 “没事儿,几乎进了腊月,店里都是一个样。也是托你的福,我们店各种新奇口味的炒货可受欢迎了,就连大的百货大楼和商场听说都在模仿我们店的口味。我正想着回家的时候找你碰个面,说些事。” 闻言,楚楹不由得有些紧张,连忙点点头,“走,找个包间说。” 两人很快来到最近的茶楼,要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坐在包间里说话。 荣嫣然先是简单说了一下炒货店的营收情况。 总的来说:赚钱不少,有不少人眼红,但都被沈建华解决了,暂时没遇到没法解决的麻烦。 而分钱的大事估计要等到过年两天才能算出来。 这些楚楹不急,无论是她还是凤芝姐、嫣然,都还没到分钱才能过下去的程度。 一通说下来,楚楹更关心的是荣嫣然所说的变向建厂的事。 “嫣然,你说的事不会触碰红线吧?” “你放心,我仔仔细细看了个体户的政策,上面也没说不允许一个人多开几家店。到时候爆米花厂挂在我名下,专门招匠人爆米花,再开一家专门炸薯片的……不然我们店的东西根本不够卖。” “有这么多的人想批发?” “当然!你是不知道你研究的口味多受人喜欢,名声一传出去,就连邻省都有人来打探。只不过是店里目前供应不上,我才没有松口。” 似乎是担心楚楹不相信,荣嫣然说了一个更耳熟的例子。 “就说伯父伯母,现在每天的拿货量蹭蹭往上涨,还是我限制了每人批发量,不然店里都要没货了。” 楚楹这次是真的惊讶,在她印象中,父母一起摆摊时一天就拿近六十斤的货,已经算是超出最初的限额了。 现在荣嫣然再次提升限额,估计夫妻俩已经摆摊赚钱到乐不思蜀了。 楚楹猜的没错,徐春兰最近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已经将买房的剩余贷款和利息凑出来,准备楚楹回娘家的时候还款。 话说回来,眼见炒货店的供货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需求,楚楹对荣嫣然的提议心动了。 现在刚是腊月初,要是行动快的话,正好可以赶上过年这波最大的卖炒货的生意。 “你问过凤芝姐了吗?她是怎么说的?货源有没有问题?” “凤芝姐现在身子重,将权利全权托付给我,没问题。” 闻言,楚楹咬紧牙关,重重点头,“既然没事,我们就大胆的干,有什么我能够做的地方,你尽管说。”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研究新口味,我看要不了多少时间,其他卖花生瓜子的就要偷偷学会我们的口味了。” “行!我琢磨琢磨。” 第45章 两人商议好, 各自分开行动。 分开后,楚楹特地去爸妈摆摊的地方看了一眼,两人在寒风中干的热火朝天, 笑容就没有从脸上滑落的时候。 趁着两人没怎么忙的时候, 她悄悄靠近, 给爸妈搭把手,顺便说事。 “妈,马上就快到小年糕出生百天了,到时候你们俩晚上上门一起吃饭热闹热闹,就我们两家人。” “成!”正好徐春兰也有事准备上门一趟,当即答应下来。 只不过她不乐意女儿在摊位上摆摊, 连忙赶人走。 “没什么事儿你就快回家, 小年糕一个人待在家里当妈的怎么能放心呢?还有你这身体, 就得多待在家好好修养,没事别出门。” 眼见现如今母亲张口闭口都是外孙女,楚楹无奈地耸耸肩, 她的身体她有数,在母亲的推动下往家走。 一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小年糕父女俩。 齐华正抱着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年糕小朋友在家里走动,时不时齐华的嘴里蹦出几个词, 仿佛是正在和女儿介绍家里的一事一物。 楚楹见了眼热不已, 连忙褪下满是冷气的大衣,朝父女俩走过去。 “哎呀!我们家小年糕都会认东西了,快来让妈妈抱一抱。” 说罢, 她伸出双手。 临近百日的小年糕早已经能够直起上半身,一听到最爱的妈妈的声音,立马从爸爸的怀里挣扎抬起头和胳膊, 笑得牙不见眼,看得人心都化了。 作为父母的齐华和楚楹尤其受影响,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宝宝。 一个早上的时间不见,年糕一入妈妈的怀里,兴奋地手舞足蹈,差点让楚楹无法控制。 她连忙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女儿里里外外。 不得不说,齐华真的是个非常好的爸爸,女儿的穿着搭配,还是喂奶、换尿布、哄睡都做的让人无可挑剔。 第55章 也让楚楹无事一身轻,外人看起来仿佛没生过孩子一样。 夫妻俩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孩子,当然也只有夫妻俩能长时间接触孩子,不然小年糕就要立刻化身小恶魔来折磨一大家子。 有心疼爱重孙女的齐奶奶无可奈何,只能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多看一看。 楚楹和女儿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外出的事,将所有的事都和齐华复述一遍。 对于妻子生意的事,齐华从来不多说,反正她的工作可以在家干。 百日宴的事才是齐家目前的重中之重。 也不知道是否是齐华出身后家中风声鹤唳,导致他在对于女儿的桩桩件件上格外用心,一应重要日子都不容错过。 得了实惠的是自己孩子,楚楹才不管那么多。 百日宴的一应事务都有齐华安排,她的重心依旧放在炒货店的新口味研发上。 虽说当初开店是为了生孩子,但是有了自己的工作后,她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更好一点,在新口味的研发上不得不用心。 楚楹想到,开店时的几个口味来源主要是荣嫣然的见多识广和她们的经验。 原味不用多说,基本上家家炒货摊子卖的都一样。 焦糖和奶油味则是多亏了荣嫣然,不然楚楹还真想不出来。 但是从上述口味的研究中可以得出,新奇的口味完全是可以和做菜一样的自我搭配,只要合口味,什么都可以做。 譬如焦糖,其实可以和沪市喜爱的各种浓油赤酱的菜肴做法联系上,不就是炒糖色吗? 奶油主要是借助黄油独特的奶香味,西方人无论是抹面包还是做菜都用得上。再加上奶精,独特的风味几乎是炒货店的定海神针。 这样说来,她完全可以从各种菜肴中汲取灵感。 说干就干,楚楹立马从自己喜好的各种菜肴中找感觉。 此时正好是夫妻俩和外面饭店确定百日宴宴席上具体菜肴的时期,将饭店的菜单拿来一看,她的心头立即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 本地菜主打酱香中带甜口,这就不用在意了,反正店里已经有了专门的焦糖口味。 而从外面传来的川菜,主打麻辣,已经用在了薯片的口味上。 再有就是其他主打本味的菜肴,根本用不上。 粗略地扫视一遍,楚楹只能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其他一些不怎么显眼的菜肴上。 一个翻页映入眼帘的焗南瓜引起她的注意,图片看起来金灿灿的,挺喜庆的。 其次就是她们这边的一点经典菜——龙井虾仁,既然龙井茶加入虾仁的制作中可以带有迷人的茶香,炒货为什么不可以的呢? 楚楹松开牙齿,将笔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基本上一个上午的时间都耗费在定菜单上,百日宴的菜定的不知道怎么样,反正炒货的新口味研究上是够她琢磨好一阵了。 有了思路,楚楹高兴地亲了女儿一口,“真是妈妈的乖宝宝!” 说完,兴奋地准备奔向厨房,忽然留意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连忙停下脚步,弯腰,给了齐华一口。 “你也乖!” 话音落下,人早已经跑到了厨房门口,准备大干一场。 楚楹准备先根据龙井虾仁研究一下茶味的炒货,其他的等百日宴尝过滋味之后再说。 说来家里的菜还真挺多的,无论是龙井虾仁中用到的龙井茶,也就是绿茶,还是有名的红茶——祁门红茶都备有。 楚楹决定两种都试一试,当重点放在红茶上,毕竟茶叶蛋用的就是红茶,说明其有可取之处。 新口味的研发和之前一样,都是住后浸泡,再看效果是否需要在炒制过程中增添一二。 一时间,厨房忙碌的如火如荼。 要不是翟婶提醒该到做晚饭的时间,估计她还得在厨房继续研究各种口味的用量比例。 “都要做晚饭了!”楚楹抬起头,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立即将主场还给翟婶。 忙的时候不觉得,一休息,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楚楹在客厅看不见父女俩的身影,当即上楼,看了一眼婴儿房没有,脚尖一转,走向书房的位置。 当看见齐华坐在椅子上工作,女儿躺在婴儿车上睡得一脸红扑扑的,浑身疲惫顿时消散。 齐华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抬头看了一眼,留意到楚楹揉腰的动作。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在睡之前,一双大手在楚楹的腰上不停按摩,按得楚楹浑身瘫软,昏昏欲睡。 在睡之前,她不由得嘟囔道:“你真好。” 之后的记忆全无,翌日醒来,浑身舒坦,全无一点酸胀的感觉。 是谁的功劳,楚楹心知肚明,心情美妙地开始新的一天。 家里有人照顾孩子,她也能够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经过一夜浸泡的各种口味的瓜子、花生早已经入味,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炒制。 见家里暂时用不得翟婶,楚楹叫她一起帮忙。 一时间,整个齐家只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翻炒声,热闹非凡,浓郁的茶味从厨房蔓延到客厅,就连楼上只将窗子撕开一条缝的齐华都有所察觉。 说来冬天研究新口味也是有好处的,在厨房动火不热人不说,炒好的瓜子放凉速度更是翻倍的快。 不一会儿,研究的新口味瓜子出炉。 作为研究者,楚楹现在厨房试了试滋味。 在她炒之前,她认为或许红茶的滋味更入味、更适口。但是仔细品尝下来,反而是喝起来滋味更淡的龙井茶更有清爽,微微带有的苦涩感更令人回味。 她挑选了两种口味中风味最适口的拿到茶几上,请齐奶奶帮着评判。 “奶奶,这是我为炒货店研究的两种新口味,您尝尝哪种更好吃?” 齐奶奶笑了笑,“刚刚坐着就闻到了香味,吃起来肯定不错,把茶和瓜子做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尝试。” 说着,齐奶奶将手朝两盘瓜子伸去。 她选择的是瓜子外壳微微泛绿的绿茶口味,在出锅前,楚楹将绿茶磨成粉末,在瓜子表面撒上一层,想要多增加一点风味。 齐奶奶只是觉得绿色看起来要特殊一点。 牙齿一磕,淡淡的绿茶香味从舌尖往四周弥漫,让人耳目一新。 磕开后的瓜子仁也是拥有着相同的滋味,齐奶奶不得不承认孙媳妇的巧思可不是谁都能够有的。 一番品尝下来,她不由得夸赞道:“年轻人脑子转的就是快,这个绿茶口味的瓜子吃起来很是不错。尤其是最近托小年糕的福天天吃大宴,来点瓜子清爽不少。” “真的吗!”楚楹兴奋得两眼冒放光,“我就是看到有龙井虾仁这道菜,想着菜能加入茶,那么炒瓜子也可以,没想到还能够得到您的夸赞。” 原来如此。 齐奶奶再次在心中感叹楚楹的思维敏捷,这样的奇思妙想可不是谁都能够有的。 尝过绿茶,再尝红茶。 和楚楹的评价有些不同,齐奶奶认为红茶的香气更加浓郁,口感醇厚,更得她心意。 于是乎,楚楹带上两种口味的瓜子准备到隔壁荣家做客。 由于最近炒货店生意爆火,两人前些天才商议完开新店,荣嫣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在家。 楚楹只能将两种新口味的瓜子托付给章姨,并叮嘱道:“章姨,劳烦您等嫣然回来,让她尝一下那种口味的瓜子味道更好,我们过年就上哪一种。您也尝尝,瓜子挺多的。” “楚同志辛苦了,大小姐回来我会和她说的。” 楚楹当然清楚章姨不会欺瞒,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荣嫣然来的那么快,风风火火地进了门,急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拉着自己坐下。 “楹楹,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前几天才说,你这就研制出两种新口味,你真是我们炒货店的招财猫!” 荣嫣然一顿妙语连珠,说得楚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楚楹抬手阻止好友继续夸赞,问起正题。 “你觉得哪种味道更好吃?我喜欢绿茶,奶奶喜欢红茶。” 小朋友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面对询问,荣嫣然重重点头,“两种都好吃。反正都是茶,做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一起投入市场。” “啊?现在店里还能忙过来吗?”楚楹最担心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两种口味会增加员工不少的负担。 荣嫣然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当然可以!我这人雷厉风行,上次和你商量过,立马把店开了。” 说到这,她整个人意气风发,整个人洋溢着无法言说的魅力。 “现在开了一间专门做爆米花和薯片的店,拨了原先炒货店的一个师傅去炒料。如此一来,原先店的人松快不少,可以把更多的人放在煮料、炒制的环节上,不然根本跟不上需求。还有……” 从荣嫣然的口中,楚楹了解到现在店里可以勉强供应上极速扩大的需求即可。 第56章 而她的两种新口味算是给正在兴起的店注入一股强心剂。 有了荣嫣然的肯定,楚楹继续研究,争取将两种新口味用到更多的坚果上。 但是试来试去,还是用在瓜子上更为合适,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 忙碌中,女儿小年糕的百日宴悄然来袭。 寒冬腊月,徐春兰和楚国强夫妻俩风尘仆仆地赶到齐家。 一进门,楚楹就招呼爸妈烤火暖身体,想到越来越冷的天气,忍不住对两人摆摊的事说两句。 “妈,要不然你们俩晚上的时候就别去摆摊了吧?天气太冷,万一晚上回家的时候滑倒怎么办?” 正是挣钱最红火的时候,徐春兰哪里肯放弃,当即摆手拒绝。 “你放心,爸妈心里有数,我们摊位下有烧的炭火。” 不愿意女儿再揪着这个话题,徐春兰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白胖白胖的外孙女身上。 正好现在身体也暖和了,抱孩子合适。 “来,让外婆抱抱,我们家的囡囡真的是太乖了。” 小年糕实在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子,爸妈在身边,安全感十足,对于近期只能偶尔见到的外婆怀抱并不抗拒,还笑得露出牙床,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徐春兰一听,笑得乐不可支,连忙将准备的礼物放在外孙女的襁褓里。 “今天是我们囡囡的大好日子,外婆愿你长命百岁,吃穿不愁。” 美好的祝愿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微笑,楚楹也不再想着爸妈摆摊的事,都是大人了,她无法做爸妈的主。 不一会儿,还没在外婆怀里施展多久婴儿魔法的小年糕开始挣扎。 齐华一看连忙伸出双手,“妈,我来抱一抱,她性子有点急。” 徐春兰眼见外孙女瘪着嘴,连忙将孩子转移到女婿手里。 照顾过女儿坐月子的她对小年糕这副模样是一清二楚,明明刚出生,也不知道怎么的,偏偏认人,还只认爸妈。 女婿她就不说什么了,天天照顾小年糕,一刻都不敢错开眼,小年糕认他正常。 可坐月子一心休息,连奶都不用喂的妈妈也认,可是让徐春兰心酸不已。 双手离了孩子,正好此次上门除了庆祝孩子百日还有其他的事,她连忙将女儿叫到一边。 “妈,怎么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楚楹疑惑地说。 “还能是什么,喏。”说着,徐春兰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用层层塑料袋紧紧包裹的东西。 熟悉的包装物让楚楹心不由得一跳,眼睛缓缓睁大,“妈,你和爸这么快就挣……” 话还没说完,厚厚一沓纸币出现在她眼前。 徐春兰看女儿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股畅快,无法压制的嘴角疯狂往上扬。 “数一数,爸妈从今往后就把欠你们的贷款和利息还完了。” 第46章 志得意满的模样让楚楹准备让爸妈在周转一些时间的话堵在嗓子眼。 见状, 她不在客气,当着母亲的面数钱。 “十、二十……一千三百五……” 最后一锤定音,楚楹确认账没算错, 将钱放在桌上, 忍不住夸一句, “妈,你们俩挣钱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徐春兰得意地摆摆手,看似谦虚,实则眼睛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可以说她觉得自己目前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放下家里的田地,进城投奔大女儿,不然她们夫妻俩地里刨食的人物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在市里买下一栋房。 “还不都是你们店里的炒货好卖。之前卖薯片和爆米花也算是有了名声, 最近过年, 花生瓜子也卖的红红火火, 生意好的不得了。” “把钱都还给我们了,你们还有钱过年吗?” “有的有的。地里的出息收割的时候,你爸回了趟村子, 带回来不少米和菜,家里不缺吃。过年在买一些鱼肉什么的,都是一个肥年了。” 对于现在的生活,徐春兰满意的不得了。 闻言, 楚楹不禁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那今年过年,你和爸是回村和珍珍、小昊一起,还是她们俩上来一起过?” “城里过!”徐春兰坚定地点头道。 第一年进城就有如此大的成就, 房子有了,钱也有了,她们夫妻私底下则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之前她准备过完年再说, 但是恰好话说到这,徐春兰忍不住打听。 “楹楹,你说现在我和你爸房子都买到城里了,我们把户口一起转过来怎么样?这样我们一家子就都是吃商品粮的人了,让你爷奶看看没有她们帮衬我们家过的日子更好!” 想到在老大一家昂首挺胸的画面,徐春兰得意地用鼻子喷气。 楚楹想也不想地问道:“家里今年刚分的田地不要了?” “呃……” 徐春兰和楚国强光想着一家有房子投靠可以成为城里人,可以站在吃骨吸髓的老大一家出一口郁气,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地!刚分的地怎么办? 徐春兰不由得沉思,转念一想,反正没有什么变故她们夫妻俩不可能回村,田地荒着,和放弃田地有什么区别?反正城里有口粮。 很快,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女儿听。 楚楹想的比母亲更深,不由得说出近期城里的变化。 “妈,我估计城里的口粮分不了多长时间了。” “为什么!”徐春兰满脸不信,城里人有口粮都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不说别的,就说你们把家里的田地给小叔一家收,你们得了一半的粮食,自家吃一年都够,更何况小叔家几口人。剩下的怎么办?” “当然是给粮站交公粮,还有村里、镇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公路建设费、维护费、教育费,你们小叔一家能剩点粮食就不错了。” 说话的时候徐春兰一脸的苦涩,村里的日子难啊。 楚楹被噎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点出其中的奥秘。 “就如妈你说的,小叔们一家忙到头也没剩下什么。那么对于剩下的粮食肯定要卖个高价,对吧?” “粮站收购价……” 徐春兰刚想反驳女儿,忽然想到自己在摆摊做买卖,那么小叔子一家把粮食卖出高价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不说别家,就说女儿女婿一家,天天吃的都是白米饭,也就是细粮。 但是按照城里的口粮政策,细粮都是有数的,甚至有的人领口粮的时候晚了,说不准一点细粮都领不到。 那么家里的大米肯定是从其他渠道倒买倒卖。 如果她还在村里,有比粮站价格更高的人收购,她肯定也是要偷偷摸摸卖给这些人的。 徐春兰意识到自己已经随着女儿的思路说到粮价上,连忙摇头,直截了当地问:“说来说去,你到底想说什么,妈的脑袋都说昏了?” “您还不明白吗?现在不少私人偷偷摸摸卖粮,但是以前这些粮食都是要卖到粮站去的。粮站收到的粮食只有定额的公粮部分,还如何维持每个城里人都发定量口粮?” “嘶——” 徐春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一直质疑的眼神瞬间化为对女儿的信任和赞扬。 “还是你的脑瓜子转的快。反正我和你爸有个四百斤的米尽够了,其他的都给你小叔,就当作是帮我们看地的报答。” “这些是你和爸商量好就行。” 话刚说完,忽然响起齐华的声音,“妈、年糕妈,吃饭了。” 徐春兰连忙转身回应,“来了来了。” 说着,拉住楚楹的手准备往餐厅走。 楚楹脚步定住,看着母亲回头的焦急表情,无奈地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钱,“我先拿上楼放着,您先去吃饭。” “是是是!一定要放好了,千万别被人知道。” 徐春兰连忙放开女儿的手,来到餐桌上。 不一会儿,楚楹也来到餐桌旁,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大家一起庆祝女儿出生一百天的大好日子。 庆祝过后,徐春兰夫妻俩一身轻松愉悦地回家,路上徐春兰就迫不及待和丈夫说了女儿的提醒。 齐家,将女儿哄睡过后,齐华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楚楹顺势挤入怀里,把自己和母亲说的话复述一遍。 “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我想着一年定量的口粮估计和小叔一家送的粮食差不多,那还不如不转户口,继续抱有分到的田。万一有一天混不下去,好歹回家不会饿死。” 楚楹敏锐的表现让齐华露出惊喜的眼神,他深深地看了楚楹一眼,“你说的很对。” 听到爱人的夸赞,楚楹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怀里爬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齐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过是有些小道消息罢了。” “你说。” “沪市作为远东的大都市,近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比如你的朋友。人一多,地不够,就需要往外扩张。” 第57章 不用齐华继续往下说,楚楹已经猜到下面的内容。 因为沪市前两年就已经在建设一个新区,说是要把最先进的理念和政策贯彻在新区,谋求追上世界一流大都市的水平。 虽说他们县离市里有点远,但万一呢? 万一需要扩张到磻溪村,有田有地,到时候家里说不准就变成鹏城一样的拆迁户了。 楚楹没想到自己的临时一念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兴奋地朝齐华扑过去,发泄内心的激动。 因此配合的格外好,也放的开。 夫妻俩酣畅淋漓地奋斗到半夜,简单洗个澡,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又是一个人躺在床上。 楚楹想都不要想就知道齐华去了哪里,起床往书房一看,父女俩正一动一静,格外和谐地在做自己目前的主任务。 她看了一眼酣睡的女儿,指尖碰了碰女儿嫩豆腐似的小脸,才和齐华说话。 “今天店里上新,我准备去看一眼,帮忙维持秩序,你和小年糕在家里乖乖的。” 齐华眼神晦暗不明地点了点头,目送妻子离开。 今天出门是早和荣嫣然商量的事,楚楹不愿意临时变卦,而且她也很好奇新鲜出炉的新口味——龙井瓜子的售卖情况如何。 既然是早就商量好,出门也是约定好的时间。 两人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顶着凌冽寒风朝店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靠近,楚楹才发现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炒货店竟然发生了巨变。 “荣嫣然,你把旁边的店买下来了?” “没错!我们店面实在是太小了,人一多,加上摆的货也多,进去的客人根本走不动道。我就想着要是能够扩大店面就好,正好隔壁想要卖铺子,我就直接买下来了。” 闻言,楚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要不是我来一趟,还不知道你又做了大事。” “这还不都是托你的福?正好新口味上新,也让大家知道我们扩大门面了。” 之前开店的时候荣嫣然根本没想过炒货店的生意那么好,自然给出的店面也不算大。 随着店的生意变好,她对店面的狭小越来越不满意,现在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那也是你做生意有本事。” “好了好了,我们俩就别互相夸了,先进店,检查一下大家准备的怎么样?” 荣嫣然嘴都快合不拢了,连忙拉着楚楹往里进,结束互夸行为。 店长余滢经验丰富,一早就到店整理,两人进店看到的是排列整齐的各类炒货、零食,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最让楚楹惊喜的是,几乎是店里的每一个空隙都挤满了对于上新的龙井瓜子的宣传字或画,只要一进店,保管知道店里新出了龙井瓜子这一新品,让人眼前一亮。 “嫣然,这种宣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们港城的店都是这样的,尤其是那些卖衣服的,秋天的衣服春天就预告了,我们这根本不算什么。” “哇——” 楚楹惊讶地张大嘴巴,春天出秋天的衣服,纵使私人商贩卖的错季衣服要便宜一点,但是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外面的世界和她们这里真的是区别很大啊。 荣嫣然根本没意识到楚楹误会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和楚楹介绍决定扩张店面后,自己根据前几个月开店出现的问题进而进行的新设计、布置。 楚楹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表达对荣嫣然的歉意,可以说店能开的这么好都是荣嫣然的功劳。 一番介绍下来,店开张的时间也到了。 第47章 楚楹和荣嫣然站在柜台后, 将所有的空间留给客人。 想到前次看见的炒货店热闹景象,楚楹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看见蜂拥而至,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画面时, 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的还不够好。 一时间, 各种混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脑运转完全停滞。 “售货员!给我来你们店最好吃的奶油爆米花五斤。” “你们今天上新的这个什么龙井瓜子,可以尝味道吧?我要试一试。” “你们店竟然把旁边的店扩进来了,真好,店还是得大点好,不然连挤进来都难。” …… 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充斥整个视线,楚楹呆愣地站在原地, 目光凝滞, 还是身旁的荣嫣然将嘴巴凑到耳边说话才将她唤醒。 “看见了吧?你研究的新口味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毕竟那可是茶。” 听到最后一个字,楚楹赞同地点点头,茶在国人的眼中的确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投机取巧, 直接将绿茶瓜子取了个龙井瓜子的名号,还不是希望依托于名菜——龙井虾仁的名气,让大家迅速认识到楚记炒货的上新瓜子口味。 人太多,看了一会儿热闹场景的两人顺势加入工作当中。 整整忙碌了一个上午, 连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楚楹受荣嫣然优待, 负责的是收银工作,轻松,但是站了这么久, 她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折了。 “砰砰砰!” 她的拳头将后腰敲得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禁吸引荣嫣然的注意力。 “怎么了?很累的话,我们去旁边吃完饭送你回家。” “不用, 就是有些疼,生完孩子之后不能久站,酸得厉害,缓缓就好。” “啊?生孩子还会腰酸吗?”荣嫣然不知为何惊讶地发出尖利的声音,从而被店内零零碎碎的客人和员工听到。 一说到生孩子的后遗症,每个生完孩子的女同志仿佛都被拧了发条一样,说个不停。 “那可不是,我就是月子没坐好,胳膊和脖子也疼。” “我当初没婆婆帮忙,刚生完就自己洗尿布,现在冬天根本碰不了冷水。” “就是,我家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和你们说……” …… 话题一下子偏离到婆媳关系,楚楹和荣嫣然尴尬地对视一眼,连忙逃脱出铺子,往旁边的餐馆走去。 比起大家的絮叨,荣嫣然还是更关系生孩子前中后的变化。 之前楚楹还没意识到什么,现在听到好友如此关心这个问题,忍不住问道:“你们夫妻俩准备生孩子了?” 傲娇的荣嫣然想也不想地别过脸否认,“当然不是!我就是…就是关心你而已,还有凤芝姐,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久后也要生了,有了你的经验,凤芝姐也好恢复。” 如果她的眼睛不那么躲躲闪闪的话,楚楹估计就真信了。 虽然不懂好友在遮掩什么,但是作为孩子刚过百日宴的母亲,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多经验可以给的。 “我怀孕、生孩子主要还是齐华从书上看了不少知识,你们港城繁华,说不准有些内容更多,可以多找些书给…凤芝姐看一看。当然,最重要的自然是产检,我当初发现怀孕的时候是突然昏倒……” 荣嫣然是个非常好的听众,语气词随着楚楹的介绍波动起伏。 路人听了还以为是在说什么精彩纷呈的故事,但是仔细一听,竟然是怀孕的话题,匆匆走开。 一顿饭下来,楚楹说的口干舌燥,当即表示回家后她将资料整理出来,托荣嫣然转交。 荣嫣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对上楚楹了然的眼神,迅速移开眼睛,轻轻点头。 龙井瓜子上市的第一天,赢了个满堂彩。 不止是销售情况好,还将楚记炒货的名声迅速向周围扩散,几乎是办年货的人都听过有一家卖瓜子花生的炒货店,店里面的坚果品种丰富,不管是南北,还是中外都有。 更神奇的是她们店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新奇口味,让人眼前一亮,有谁想过把龙井茶和瓜子结合在一起呢? 因此,店里的营业额也是一等一的好。 在小年的时候,荣嫣然端着一周营业额的数据在齐家出现。 “你快看,这可是短短一个星期的流水!你知道吗?我现在都担心晚上有人破门而入,把我们店里的货抢走,那些可都是金灿灿的钱。” 没有人会嫌钱多,哪怕是家财万贯的荣嫣然说到营业额也是眼睛放光。 “有那么夸张吗?” 话音刚落,楚楹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扭头对上荣嫣然戏谑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过年生意真的这么好!” “还有新口味上市。” 可谓是借了一股强劲的东风,瞬间将炒货店的声音拔到另一个高度。 楚楹没想到新口味的效果那么好,当即提出自己刚琢磨的一个新口味。 “正好我近两天还在琢磨一个新口味——咸蛋黄口味。” “嗯?”荣嫣然对咸蛋黄并不陌生,她吃过咸蛋黄口味的月饼、粽子,还有各种咸蛋黄焗菜,都是非常咸香美味,加入坚果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很难想象的画面。 第58章 “之前小年糕百日宴的时候,我尝到了一家饭店做的咸蛋黄焗南瓜,咸香中带着一股香甜,味道很是出挑。我就想着花生瓜子为什么不能和南瓜一样做呢?” 说着,楚楹拍了拍荣嫣然的手,起身朝厨房走去,把自己研制的初期咸蛋黄花生、瓜子端到茶几上。 “这就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口味。咸蛋黄口味比较特殊,需要剥壳,然后像南瓜一样裹成酥脆的外壳,是直接吃。” 不说吃起来如何,光是看金黄的外壳都让人食欲大增。 再加上临近过年,一看就会大卖。 嫣然品尝过后,立即抛弃刚刚的念头,心中生出一个更好的主意。 “楹楹,你看你这里研究新口味如此出色,不如我们炒货店就定下每个季度最少上新一个口味如何?持续不断地吸引新客人,争取把我们店开遍整个沪市。” “当然好!这样别的店也无法和我们直接竞争。” 楚楹当即举双手双脚支持,研究龙井瓜子本就是为了在逐渐激烈的炒货竞争者脱颖而出。 正好龙井瓜子表现很好,下个月推出咸蛋黄口味巧逢其时。 “这些都看你这个大老板的安排,我就在家琢磨新口味,你有什么喜欢的菜色也可以和我说,我试试能不能把菜和炒货结合在一起。” “好啊好啊!” 荣嫣然恨不得直接把楚楹扑到,心想:她何德何能有如此好的朋友! 下一秒,把自己喜欢的菜肴一五一十地数出来。 “我喜欢bbq、墨西哥鸡肉卷、西班牙火腿、牛排……” 楚楹听得眼睛都快花了,身旁的荣嫣然还没说完,熟悉的菜名都没听到几个,纵有一身的力气也不知道往哪里使。 或许是荣嫣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连忙表示,“楹楹,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就是随口说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而已,研究不出来不要紧的。” “没事儿,就是我有好多都没吃过,做不出来。” “这有什么?”荣嫣然恍然大悟,拍着胸脯说:“你没吃过,当时章姨会做。我这就让章姨每天给你送两盘菜,尝到自己喜欢的和章姨说,多吃一些,说不准你这灵光的脑袋就能琢磨出适合的口味。” 就此,两人算是初步定下关于新口味的研究和上市频率问题。 剩下就是关于过年分红和发奖金的事。 楚楹当即强烈表示,“今年开店之后店里的生意绝大部分都是你在管理,我就不要什么其他的,你给我发点分红就行,剩下的资金给明年开分店,或者是其他事作准备。” “那怎么行?你可是琢磨了店里炒货的口味,生意好都多亏了你。” “那也是你生意经好,不是什么人有手艺都能像我这么有福气的。还有,店里生意忙,员工们也出力不少,该给她们多发点奖金。” 眼见楚楹执拗,荣嫣然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她也对员工们的辛苦付出看在眼里。 “你放心,我们就缺了我们仨的分红,也不会缺员工们的奖金的,顺道还给她们都放几天假。” “这就好。” 荣嫣然离开,又打电话和韦凤芝说了一声。 韦凤芝对此就更没有意见了,甚至她连分红都不想拿,毕竟她在炒货店的经营上实在是没有什么付出,基本上都在求子和保胎。 一番推让,才定下分红的具体数额。 荣嫣然不是什么拖拉的人,昨天刚商量好,第一天一早就到银行取钱。 她先是分别取了三人的分红,暂时各自一万块,其余的充当炒货店的后备金。 楚楹清楚自己能得到多少分红是一回事,但是和真正看到厚厚一沓,足有一万块的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触碰到如此多实实在在的钱。 不要钱的好话如同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把荣嫣然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正对着自己挣到的钱兴高采烈,丝毫没有留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咿呀!” 忽然小年糕稚嫩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总算是将妈妈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楚楹疑惑地接过女儿,抬头往上看,“怎么了?” “孩子想你了。”齐华硬邦邦地说。 楚楹和荣嫣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异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小年糕身上,扬起明媚的笑脸逗弄可爱的小年糕。 “原来是小年糕想妈妈了。来,让妈妈看看我们小年糕吃饱了没有?” 一摸,圆鼓鼓的小肚子让楚楹眼神里母性的光辉溢出。 “小年糕真的是太可爱了!”荣嫣然完全沉迷在婴儿的魅力当中。 第48章 楚楹得了分红, 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拿到手的钱存进自己的银行账户。 看着上面基本上都是收入,累积的数额已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每看一次都让楚楹忍不住笑出声。 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炒货店的员工们。 虽说国家层面上已经承认私人经济、个体户的存在, 但是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外出摆摊, 或者说给私人店铺做工是件丢人的事。 余滢她们鼓起勇气应聘, 已经花尽了所有的力气。 最初的想法不过是挣点钱,不再是爸妈和哥嫂口中吃白饭的存在,但她万万没想到,给私人做工还真让挣到钱了。 并且挣到的钱比大哥花了爸妈五百块买到的临时工挣到的工资更多,甚至赶上工龄近三十年的爸妈。 这一切都是她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可当收到过年发的奖金时,余滢才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年终奖居然是三个月的工资和店里的坚果礼包。 强烈的金额刺激让她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呼声。 “哇!” “荣老板真是太感谢您了!” “啪啪啪!” 热闹的声响在炒货店内响起, 关着门, 外门经过的路人和周边商铺的员工只能听到声音,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就知道是好事。 荣嫣然等大家消化好激动的心情才抬起双手往下压, 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三位老板共同决定的。” 有眼色的余滢当即补充道:“谢谢荣老板、楚老板和韦老板!” 其他人连忙出声附和。 荣嫣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话。 “今天发完工资和奖金后,大家回家休息, 大年初五迎财神的当天上班。记住!千万不能迟到, 我们店可不缺想来的人。” “是是是!” 一群人激烈地不停点头,恨不得剖白表达自己对炒货店的忠心。 说完正事,员工们纷纷散开, 准备回家过年。 楚楹也在家准备过年的一应事务,今年家里增添了一位主角——小年糕,所以是一家四口一起过年。 人数相较于楚楹没嫁人的时候少了一员, 但是过年的气势和排场上可比之前大多了。 不说别的,光是烟花的种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 楚楹都不知道齐华一边在家带孩子,一边是如何做出这么多的准备的。 说是给孩子,三个多月的婴儿能玩什么,还不是得她这个当妈的展示一二。 齐华看着地上不停翻动烟花查看燃放效果的人儿,不由得轻轻抛了抛怀里的小年糕,小年糕发出咿咿呀呀的可爱声响,构成一副美丽的图景。 过年的家宴不用楚楹怎么忙活,大菜都是提前和饭店订购的,她只做了拿手的话梅排骨和新学的咸蛋黄焗南瓜。 “奶奶,您尝尝这个焗南瓜和饭店做的有什么不一样?我改进改进。” “看着就好吃,你们也动筷子。”齐奶奶笑眯眯地朝盘子伸出筷子,坚硬的外壳触感落在筷子上格外不一样。 尝过之后,她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刚出锅的好吃,外壳酥脆咸香,内里香甜,手艺一等一的好!” 楚楹得意地乐开花,情不自禁夹起一块焗南瓜凑到小年糕的婴儿车前逗弄。 “我们家小年糕也尝一尝,看看喜不喜欢?” 焗南瓜只是在婴儿面前晃了一眼,立刻吸引小年糕的注意。 这下子连塞在嘴里的奶都不爱喝了,肥嘟嘟的小手奋力把眼前的奶瓶推开,圆溜溜的黑色眼珠盯着母亲手里的焗南瓜不放,嘴里还留出一滩口水。 嘴馋的小模样顿时把一家人都逗乐了。 当妈的楚楹更是乐不可支地笑出声,“哈哈哈!你个连牙都还没长的小家伙竟然就想吃焗南瓜了,真是个嘴馋的。” 齐华扯起女儿垫下巴的口水兜,一把将口水擦掉,将奶嘴重新对准女儿的小嘴,“继续喝。” 没能真正尝到其他食物,小年糕只能将所有的渴望放在嘴里的奶嘴上,咕咚咕咚地吞咽起来。 见状,楚楹不再勾引女儿,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第59章 一家四口第一次过年就在三人吃大餐、一人喝奶中度过。 吃完饭,一直惦记放烟花的楚楹看了一眼早就睡熟的女儿,无奈地碰了碰她肥嘟嘟的腮帮子。 “真是只小猪,吃了睡,睡了吃,烟花都看不到了。” 齐华担心女儿被吵醒,先把孩子抱到楼上睡。 下楼时,楚楹早已经将屋内所有的烟花搬到大门口,准备放烟火。 但是当到真正放的那一刻,她又有些胆怯,手里燃烧的香颤颤巍巍地朝引燃线靠近,可就是怎么都对不上。 尝试了好一会儿,她不满地将香塞到齐华掌心,“你来放。” 齐华不置可否,接过香,看了楚楹一眼,“站远点。” 话音落下,漆黑的夜色中被引燃的引火线迅速发出微弱的连续闪光,熄灭的刹那,只听到一声巨响。 “嘣!”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轰然在天空炸开。 耀眼的烟花在夜色中格外瞩目,迅速吸引来周围邻居的注意,荣嫣然也不例外。 她在家的时候别说自家放烟花,港督为了庆祝更是会在港口集中燃放,不少市民都会前往观看。 突然听到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出门一看,竟然是楚楹放的,兴奋地迅速加入队伍。 “哇!楹楹,你们家准备的烟花也太多了吧。我第一次自己过年,根本不记得还要自己买,我要放一个。” “来吧。” 第49章 今年的除夕夜可以说是楚楹人生中过的最精彩的一年, 大快朵颐,还放了烟花。 这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年,不止小金库蹭蹭往上涨, 还嫁了人, 生了个胖嘟嘟的小娃娃。 面对新的一年, 楚楹一大早就爬起床,先和齐华去对面的房间照看女儿。 她喜笑颜开地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女儿的衣服口袋里,“嘿嘿!我们家小年糕真会挑时候,刚刚三个多月就能收一大笔的钱了。不过呢,你还小,妈妈帮你收着。” 懵懂无知的小年糕根本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 还以为是在和自己玩耍, 乐呵呵地笑出声, 两条腿兴奋地在婴儿床上敲的邦邦响。 楚楹亲了女儿一口,望向冲奶的齐华,“我先下楼做饭, 你等会儿抱着孩子下楼。” 话音落下,人已经朝门外走去。 作为新年的第一顿饭,当然要吃代表团圆的汤圆了。 过年期间,家里只有一家四口, 厨房里的一应事务还是需要楚楹把控。 昨天她就已经把黑芝麻汤圆做好, 今天早上只需要下锅煮熟即可。 刚把女儿梳理好的齐华还想下来帮忙,刚靠近餐厅,三大碗汤圆摆放在餐桌上, 蒸腾的热气在半空中升起、消失。 楚楹听到动静,扭头笑着看了父女俩一眼,招呼道:“快坐下吃汤圆, 叫一下奶奶。” 很快,一家四口坐在餐桌旁。 早已经喝足奶的小年糕和昨晚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三人移动的勺子不放,嘴里仿佛安了水龙头似的,口水连绵不绝,吃饭中途齐华都给换了不知道多少张口水巾。 楚楹每每看一眼都会忍不住笑出声,直至一顿饭吃完。 大年初一,一家人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亲戚需要上门拜访,都待在家里看电视。 原本楚楹还打算去隔壁荣家逛一逛,难得有机会可以和荣嫣然好好坐下聊天。 但昨晚荣嫣然就说了她们夫妻俩可以在外面单独过年,但是大年初一必须得回沈家一趟。 至于翟家,奶奶说了都是老朋友,她们明天回娘家的时候顺便带上些礼物送过去即可,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不用在乎细枝末节。 闲来无事,楚楹只能玩玩手里的大玩具——小年糕。 等孩子睡着,无聊就去库房查看家里的存货,准备明白拜访翟家和回娘家的礼物。 翌日一早,楚楹和齐华夫妻俩抱着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年糕,先是开车前往翟家。 初二是大部分女同志回娘家的日子,翟家虽说去年才回来,但还是有几个姑妈上门,刚靠近翟家附近就看到人头攒动。 楚楹只得叫齐华把车停好,拎着礼物上门。 由于还要回娘家,并没有留在翟家多长时间,喝了一盏茶,顺便请翟老给小年糕把脉,确认身体无虞才离开。 有了车,两人速度非常快,十几分钟就到了楚家的新家。 “叩叩叩!” “来了来了——”正坐在家里烤火的楚珍几乎是一听到敲门的动静就站起身,并冲着门外大喊。 毕竟她们一家在市里可没有什么亲戚,再加上今天特殊的日子,一听就知道是姐和姐夫来了。 一打开大门,果不其然。 “姐!姐夫,小年糕——” 喊到外甥女的时候,楚珍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双手,想要抱一抱只露出一双圆滚滚大眼睛的小年糕。 楚楹抬起手阻止妹妹的动作,“先进屋,她穿的太厚,不好抱。” 闻言,楚珍不舍地收回双手,一步一回头地往里走,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小年糕身上。 屋内三人听到动静,纷纷伸长脖子往门口的方向看,徐春兰更是手忙脚乱地把摆放好的花生瓜子重新整理一遍,直至几人进屋才停下手。 “回来了!快坐快坐,妈把炉子烧的红通通的,绝对不会冷到孩子。” 楚昊跟随着母亲的话语摆放凳子,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的目光同样锁定在孩子身上。 楚楹进屋的确是感受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她不着急落座,而是环顾四周一圈,确认窗户是开着的,不由得放心落座,顺手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妈,这是齐华特意给您老买的。听说是中老年奶粉,你们这样的年龄和正合适,还有些其他水果和点心,记得吃。”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徐春兰不出所料地说出经典名言。 但是收礼物的双手却没有丝毫犹豫,看着新奇的包装和礼物,不由得感叹:“都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奶粉,你还是留给小年糕吧。” “小年糕吃的一段奶粉,适合婴幼儿。你们这是中老年奶粉不一样,她不能喝。” 见状,徐春兰这才安心收下礼物,并把桌上的水果、花生、瓜子……推的离大女儿女婿更近一点。 “这可是我和你爸特意留着的,不然就算是你是老板估计也买不到。” 楚楹一个专门研究零食做法的哪里还用得着买,但是这些话没必要和母亲计较,随手拿了一把薯片和妹妹楚珍说话。 一旁的齐华进门时就熟络地将女儿最外面的褥子褪下,将女儿一张白白嫩嫩、肥嘟嘟的小脸蛋露出来。 楚家人瞬间被其魅力俘获。 虽说徐春兰在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也照看过小年糕,但是看见现如今的外孙女,还是不禁露出沉迷的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孩子真的是挑爸妈的优点长,真漂亮!” 楚珍一听到漂亮两个字,瞬间转移视线,看见小年糕的时候哪里还记得什么长相的事,心心念念的都是抱孩子。 其他人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娘家的一天,小年糕几乎就是在几个长辈的怀里换来换去。 当然最常待的还是爸爸——齐华的怀里,毕竟她认人,睁开眼必须要看到爸爸妈妈才行。 夫妻俩在娘家吃了晚饭才回去,顺手带了不少咸肉和咸菜。 第50章 初三, 荣嫣然和沈建华夫妻俩从家里刚回来,就迎来楚楹夫妻俩的拜访,当然也缺少不了年糕小朋友。 荣嫣然一看到可爱的小年糕, 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祝我们小年糕新的一年健健康康。” “我代小年糕谢谢了。”楚楹毫不客气地收下, 顺手将孩子抱给荣嫣然。 荣嫣然迫不及待地接下,但她万万没想到小年糕的“分量”竟然如此重,差点一下子没抱住。 慌乱之下连忙坐下,将孩子放在腿上,目光细细打量小年糕的体型,由衷地夸赞道:“你们夫妻俩喂孩子喂的可真好, 真壮实, 都快赶上人家六个月的了。” 楚楹来不及思考荣嫣然对六月龄的印象从何而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医生也说孩子有点超重,叫我们适当地控制一下。但你也清楚孩子的脾气,和牛一样, 少吃一点都嗷嗷叫,暂时先这样吧。” 荣嫣然似乎是想到了小年糕喝奶的场面,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炒货店的事。 因而顺手把孩子给了身边的沈建华, 还推了推胳膊, 示意抱着孩子到一边去,现在没空理他们。 沈建华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浑身软的不像话, 而他全身上下硬邦邦的,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抱孩子,两只手僵硬地垫在孩子身下, 慌乱地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齐华。 齐华可不管那么多,看了一眼沉浸在工作中的楚楹,起身将女儿从沈建华的怀抱里拯救出来。 第60章 刚刚还慌乱不已的沈建华,感受到怀里软乎乎且温热的物体消失,顿时心往下沉,目光紧紧锁定在小年糕身上。 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瞬间引起齐华的警惕。 沈建华全身心都被吐泡泡的小年糕吸引,哪里还能留意到齐华的变化,立即站起身,跟随着齐华的步伐移动。 意识到自己做法不对劲的时刻,电光火石间脱口而出。 “齐同志,她们两人有话说,不如我们去楼上下军旗吧?我有一整套上好的军旗,小年糕也能安静入睡。” 尽管小年糕刚醒无需入睡,但是为了打倒觊觎自己女儿的男人,齐华觉得很有必要给沈建华一个教训,当即答应。 两人带着孩子上楼,楼下的楚楹和荣嫣然说的越来越起劲。 过年期间,荣嫣然待在家什么也没干,纯纯算账了。 在她的计算之下,已经将过年期间的利润全部计算出来。 综合得知,仅仅是腊月开始运转的爆米花小厂和薯片小厂,就让她们挣到了三千六百七十五元。 说话间,荣嫣然将账本递到楚楹手里,“你也看看是不是那么多?开小厂可比之前挣的多多了……” 楚楹一目十行地翻动账册,时不时顺着荣嫣然的话音点头,越看越心潮澎湃。 账册看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冒出同一个念头。 “开分店!” “没错!”荣嫣然肯定地点点头,“仅仅是长宁街的一家店就让我们挣到那么多,要是我们去其他区也开分店呢?肯定能够将我们楚记炒货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到时候整个沪市的人都吃我们楚记炒货的坚果、零食。” 描绘的蓝图过于美好,本就意动的楚楹瞬间心动化作行动。 “要是真的能这样就太好了!可是我们在哪个区开呢?我们目前的供货量能够供应上吗?” 自己泼的一盆冷水让楚楹加速跳动的心跳缓缓平静,茫然之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根红薯干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甜蜜软糯的滋味让她的心舒服不少,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我们店也卖红薯干,怎么样?” “嗯?”突变的话题让荣嫣然摸不着头脑。 但是细想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以。但现在时间好像不太合适了,现在的天气似乎不太适合晒红薯干。这些是我从沈家拿来的,据说是沈伯父一位老部下自家收了红薯后晒干的。”荣嫣然情不自禁地也捏起一根品尝。 楚楹不过是灵光一闪,听到目前无法做,只能暂时按耐住冒出的念头。 但是没办法做红薯干,就没有其他能用红薯制作的零食了吗? 这样的念头直至楚楹离开荣家依旧在脑海中浮现,无法抹去。 说来她和嫣然一起在客厅说了开分店的具体事宜,花费了好一会儿时间,但平日里并无交集的丈夫和荣嫣然丈夫是如何带着小年糕一个小婴儿相处的? 楚楹一不留神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弥补,齐华已经回答。 “不过是下棋而已。” “哦。”楚楹诧异中又觉得理所当然,不由得点了点头。 时光匆匆,闲适的过年时光流逝。 楚楹需要和荣嫣然一起商议开分店的事,齐华也需要出门工作。 还好回家探望女儿女婿的翟婶也回来了,家里的家务可以托付到翟婶身上。 这天,齐华一大早将女儿喂饱之后,将孩子放到夫妻俩的大床上,快速出门。 楚楹听到动静醒来时,只看到在一旁餍足到迷糊的小年糕,情不自禁地对准女儿的小脸蛋重重亲了一口。 “mua!我们家小年糕怎么这么乖啊?让妈妈亲几口。” 白白嫩嫩圆鼓鼓的腮帮子被嘬了好几口,隐隐泛起一层红晕,更可怜地是被拉扯的嘴角根本兜不住嘴里的口水,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 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的楚楹连忙找补,慌不择路地爬起床,抱着孩子往婴儿房走去。 手速飞快地将口水擦干净,顺道换了新的口水巾,逗的女儿笑出声才松口气。 一番惊险下来,楚楹整个人完全清醒,将女儿放在婴儿车上,开始洗漱、换衣、吃早餐、出门。 今天是难得的开太阳的天气,正好夫妻俩都必须出门,综合考虑之下,还是楚楹的出门活动比较适合带上孩子。 至于为什么不让齐奶奶在家看着孩子? 那就得问年糕小朋友自己了。 带了孩子,楚楹不方便骑车、坐公交车,只能一路走过去。 因此,她到店的时候,店早开了。 和之前临近过年的时候比,店里的生意萧条不少,但也只是对比而已,门口依旧门庭若市,楚楹想找个角落带着孩子挤进去都困难。 还好正在店里主持工作的荣嫣然瞥见外面的身影,连忙挤出来,第一时间观察婴儿车里的小年糕。 沉睡中的小年糕长长卷翘的眼睫毛在脸上格外明显,配上可爱的脸蛋,看着简直心都快化了。 荣嫣然先是迷恋地看了一眼,直起腰,看向楚楹,“怎么把小年糕一起带来了?” “她爸爸今天有事必须出门,她的性子你也知道。” “只认你们夫妻俩,”荣嫣然语调特意拐了一个弯。 楚楹无奈地闭上双眼点头,补充道:“她爸爸那边不适合带孩子一起,烟熏火燎的,我就带过来了,连保温杯都一起带了。” 荣嫣然跟随楚楹手指的放下往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婴儿吃喝拉撒能用到的各种东西。 刚刚才被小年糕可爱模样引起的生孩子憧憬立刻被打散。 楚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转而提起其他,“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还算是在假期当中,来的客人比平时的多。之前两个师傅不是被调走了吗?要不然给新店招工的同时,也给店里招两个。” “当然行。我看新店装修开张也还要一段时间,正好还可以让新店员工来门店学习一会儿。” 楚楹的主意让荣嫣然眼前一亮,赞同地连连点头。 两人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确认新年第一天经营顺畅后,第一时间前往看好的新店位置赶。 店铺的位置是两人先讨论,再征求韦凤芝意见之后确认的。 新店位于淮海区隔壁的安南区,距离长宁街的店有三十里路,位置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可以再一定程度上确保涉及的客人不重合就能达到她们开新店的目标。 由于老店在荣嫣然名下,新店只能在楚楹名下,已经到孕后期的韦凤芝不在考虑当中。 距离远,加上多一个人,楚楹安心地抬着婴儿车上公交车,迅速吸引乘客们的注意。 “哎呦!女同志你这孩子的车是哪里买的?看起来真结实。” “我们家用的都是学步车,根本不能这么安稳地躺下。” “遮在头上的料子看起来也不一般。” …… 说着,有人好奇地直接上手,楚楹戒备地将婴儿车拉的离自己更近,荣嫣然也下意识地挡在婴儿车前面,不让外人触碰。 小婴儿外出本就危险多,万一染上什么病毒怎么办? 楚楹笑了笑,眼神依旧警惕地看着伸手的人,“第六百货买的,国外进口。” 后面四个字瞬间吓退不少人,第六百货的名声在场的人都听过,但是对里面具体卖什么知道的就不多了。 可国外进口四个字就昭示着价格不菲,万一碰坏,可没钱赔。 而有坏心眼的,想要触碰,却被荣嫣然的身体挡在外面,那人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白了两人一眼。 在气氛诡异的公交车上,楚楹三人度日如年,下车时不约而同地长吐一口气。 荣嫣然烦躁不堪地用手扇风,“不行,公交车我在家都没坐过几次,来大陆体验个遍。我一定要催促我爸妈赶紧把我的车运过来,实在是受不了了。” 楚楹震惊地瞪大双眼,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荣家的有钱程度。 第51章 楚楹如此明显的表情自然不可能被荣嫣然错过, 她爽朗一笑,自豪地拍了拍楚楹的肩膀,“要是邮来的车多, 我给你一辆开开。” “不不不!”楚楹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连开摩托车都成问题, 更别说小汽车了。 荣嫣然可不会因为一个拒绝没了心思,她低头看了眼一双眼睛快看不过来的小年糕,虚空用手点了点。 “就算是你不要,小年糕出门还是有辆车方便一点。你不乐意,我和你老公说。” 此言一出,楚楹拒绝的口怎么都张不开。 “谢了。” “都是朋友, 说什么客气话。来, 快进我们的新店看一看, 位置和老店的区位差不多,周围人群密集,大部分人都消费得起。” 说起新店, 荣嫣然说的头头是道。 第61章 因为新店是她找沈家帮忙购买的,产权在她名下,位置优势自然了如指掌。 作为新店名义上的老板,楚楹只需要时不时来新店视察, 其余的工作和之前一样, 还是研究新口味的技术人员。 一想到新店即将开业,脑子无时无刻不再头脑风暴,思考什么新口味能够引起热潮。 楚楹带着繁重的思绪, 推着婴儿车,跟着荣嫣然的步伐,将正在装修的新店逛了一圈。 或许是老店的成功和经验, 新店的各个配置都比老店更好,她的心理压力一下子拔高。 回家后,依旧对研究新口味的事念念不忘。 齐华看着躺在婴儿车睡得正酣的女儿,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出来,一边抱,一边轻声呢喃,防止女儿被惊醒。 突然移动的身位让睡梦中的小年糕挣扎不已,转动的眼珠子在眼皮下格外清晰。 或许是爸爸的怀抱过于舒适和熟悉,小年糕挣扎着在父亲的怀抱里钻的更深,再次沉沉睡去。 见状,齐华先把孩子送回楼上入睡,才和楚楹了解今天第一次带孩子出门的情况。 说起今天出门的情况,楚楹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她眉头紧蹙地盯着齐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小年糕是不是更喜欢外面啊?今天一整天都没听到她哼哼唧唧,或者是当着路人的面给我来个绝唱,乖的不得了,看得嫣然都想生孩子了。” 楚楹是纳闷,齐华则是得意。 “我们女儿一向很乖,偶尔的哭闹不过是不喜欢外人罢了。” “是…是吗?” 楚楹都不知道如何说齐华亲爸滤镜,她是亲妈都说不出这种话,和眼里只有女儿的人无话可说。 说到这,她忽然记起荣嫣然说的开车的事,忽然在齐华怀里昂起头,“你说,嫣然是不是太豪气了?” “不用她送,我们家可以有。” 短短一句话,楚楹的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她认真地打量好几眼,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听错,再次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们家自己买车。” 齐华轻轻点头,带来的震撼足以把楚楹压垮。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她结婚的时候三转一响有了自行车;怀孕后为了产检方便,有了三轮车;生了孩子后更是买带边轮的三轮摩托车;现在竟然要开上小汽车了! 祖国短短几十年的变化在她身上一年全经历了。 楚楹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齐华办事的速度更快。 翌日一早,她一睁眼就收到了齐华亲手递来的学开车的条子,上面盖章的单位是区政府。 “你从哪弄来的?” “我和卢风说了一声。”说话间,齐华将手里的纸条再次向前靠近。 “原来是卢大哥,速度真快。”楚楹惊喜地将纸条收下。 虽然她没有想过自己练车、开车的画面,但是并不妨碍她对此感兴趣。 说到卢风,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几人合伙出事的事。 “对了,上次卢大哥上门说的事圆满解决了吗?你以后怎么办?” 闻言,齐华微微掀起眼皮,周身凝聚冷气,“不是还有楚大老板你吗?”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从齐华的口中听到“楚老板”三个字格外让人高兴,楚楹笑得直不起腰。 等她缓过来,骄傲地挺起胸膛,踮起脚尖拍了拍齐华的肩头,“小齐,楚老板养家没问题,马上就要开新店了,往后家里和女儿就全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楚楹再次哈哈大笑,花枝乱颤。 齐华周身还未聚齐的冷气轰然间消散,转而萦绕着一种温和的气息,对视的刹那,楚楹忍不住溺在里面。 时间还早,两人情不自禁在床上轰轰烈烈地来了一场。 再次醒来,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 楚楹不好意思地将全身裹的严严实实下楼,先是吃饱喝足,在抱着女儿联络感情,对齐华自然是爱搭不理,满满一整天的休闲时光全部早上的运动浪费了。 原本打算研究新店零食的事暂时搁下。 第二天在丈夫、女儿的陪伴下,楚楹前往区里各个单位专门学车的地点。 说是专门学车的地点,不如说是区政府专门从市运输队请来的老司机,拿出到达报废年限的车来教学。 司机有眼色,看见条子是区政府的,教学的又是一个女同志,态度好上不少。 但是对于初次接触陌生领域——学车的楚楹来说还是不小的挑战,坐上车就战战兢兢,别说开,光是认识车上各个部位的功能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一个上午耗尽精气神,齐华看出妻子的疲惫,直接停了下午练车的打算,带人回家。 “累了就回家休息,学车的事我再想其他办法。” “不都是学车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方式吗?” 楚楹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但是她还是挺高兴的,捶捶疲惫的后背,坐上摩托车回家。 第52章 第二天练车的时候, 齐华就把楚楹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里不止车比昨天的好,还有屋子可以休息,有人看着小年糕休息。 齐华更是直接化身教练, 教学进度迅速攀升。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 楚楹就把开车学会了。 第一次独自上路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不敢置信的思绪当中, 惊喜将整个人淹没,先是将苏醒过来的小年糕抱着亲了好几口,碍于外人在,只是勾勾齐华的掌心。 为了表示感谢,楚楹特意做了齐华爱吃的酸甜口的菜肴。 齐奶奶看到餐桌上一水的糖醋口菜肴,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今天买调味料的时候是把卖糖的和卖醋的打死了。” 楚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给齐华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齐华心安理得的直接一口吃下, 对上奶奶揶揄的眼神丝毫不怵。 齐奶奶只能扭头朝一旁喝奶的小年糕说话, “等你长大就能吃了。” 小年糕不知道太奶奶和爸爸妈妈的官司,满眼满意都是嘴里的美味,嗅到让人胃口大开的酸甜口更是加快了喝奶的速度。 听到太奶奶的声音, 一脸笑眯眯地将奶瓶抱在怀里。 学车耗费了楚楹不少时间,短期内她打算还是将心神都放在研究新口味的事情上,正好还方便照顾孩子,让齐华可以安心出门工作给她和女儿挣钱。 齐华只一眼就看穿妻子的小心思, 他没拆穿, 只是默默加快了处理事务的速度。 或许是上次在荣嫣然家吃到的红薯干给楚楹的印象太深刻,在思考新品时,除了在原有基础上增添新口味, 她还想研发一些新品,正好还能把爸妈送来烤着吃的红薯消耗一二。 薯片毕竟是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会腻味。 此次楚楹一门心思研究如何才能让薯片的口味清爽一点。 第一个征求意见的自然是奶奶。 齐奶奶一说起清爽, 脑海里自然浮现她爱喝的茉莉花茶。 但是楚楹在制作了龙井瓜子后,给其他的坚果、零食也尝试了增添绿茶的举动,并没能体现出茶的独特滋味。 剩下就是翟婶,翟婶一说到清爽,下意识联系到清凉。 “要说都是夏天能吃的食物最清凉,譬如黄瓜、柠檬兑水,都非常好喝。我乡下的时候干活,常常用黄瓜当饭吃,还可以揪一个柠檬切吧切吧,酸爽开胃,一头的热气马上就没了。” 楚楹将翟婶的提议记下,立马开始研究。 她虽然没有喝过纯柠檬兑水,但是她在饭店喝过蜂蜜柠檬水,酸甜可口,想来加在薯片中滋味也差不了。 说干就干,接连三天,厨房沦为楚楹一个人的领地,家里要吃饭都是叫人送来。 齐奶奶看楚楹如此辛苦,忍不住喊她休息一会儿。 “楹楹,别太累了,有些事急不来的。” “奶奶,我不累——”楚楹拉长声音回道。 同时加快手里的速度,就在齐奶奶准备亲自上阵叫人休息的时候,楚楹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端着两盘金灿灿的薯片从厨房出来。 “奶奶、翟婶,你们快尝一尝这两种口味的薯片如何?我刚刚研究出来的。” 三天总算是让她琢磨出勉强符合她要求的新口味薯片,黄瓜、柠檬和蜂蜜不知道被她消耗了多少,还好炒货店家大业大,不缺这点研究资金。 仅仅用肉眼,齐奶奶和翟婶根本无从分辨薯片的口味。 两人顺手取了一片离自己近的品尝。 一入口,齐奶奶就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黄瓜香,仿佛到了夏日一般,清新自然,丝毫不会感受到腻味。 而翟婶品尝的蜂蜜柠檬味,相较于她喝过的纯柠檬味,这款薯片在柠檬的清新酸爽外还增添了一股甜蜜的滋味,酸甜交织,不腻味的同时还让人产生吃甜食时的愉悦。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楚楹竖起大拇指。 第62章 翟婶更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楚同志,你在厨艺上的天分实在是太高了!我每天做饭根本就是班门弄斧,有什么不和你们口味的地方,尽管指出来。” “哎呀!翟婶你再说下去,我的脸都要羞红了。”楚楹装作羞涩地别开脸,又转过头来说:“翟婶我们在吃食上倒也不怎么挑,你做饭挺好的,尤其是熬汤方面,奶奶今年的面色都红润不少。” “这些薯片不过是因为要拿出去售卖的,多花费了点心思罢了。” 齐奶奶也跟着劝说,肯定翟婶的厨艺和功劳,叫她不要太在意之类的。 得到两位品尝者的高度评价,楚楹高兴的差点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环顾四周,庆祝的方式只能更改为抱着小年糕亲亲。 毕竟她研究出新口味,市场反馈好,炒货店的生意就好,以后小年糕能得到的钱就越多。 现在不过是付出一点肥嘟嘟的小脸蛋罢了。 确认两种薯片的口味和调配比例后,楚楹看准时间,重新炸了两锅。 一半留给齐华品尝,另一半则是送到荣家,等荣嫣然回来品尝,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意见。 作为一个吃货,荣嫣然哪里有意见。 要是她臂力够的话,恨不得当场把楚楹抱起来高抛。 “楹楹,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薯片,尤其是这个黄瓜味,要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黄瓜竟然能和薯片搭配在一起,真的是太好吃了!” 荣嫣然一边吃,一边心疼自己语言能力的匮乏,因为黄瓜味薯片真的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就连不怎么爱吃零食的齐华和沈建华也对黄瓜味薯片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下楚楹对于新店开业可以一炮而红的期待再也没有顾虑。 她兴奋地和荣嫣然描绘自己的畅想,顺便定下开业的具体时间,准备在新的一年大干一场。 “好!你放心,我每天都回去新店蹲着观看进度的,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说。” 想法自然是没有的,没了新店开业没有新品引爆的担忧,楚楹更是一门心思都放在红薯零食的研究上。 刚开始她还专门买了烤箱,想要琢磨出好吃的红薯干。 但是往往烤着烤着,楚楹忽然就想吃烤红薯的,红薯干的进度一再延后。 等她下定决心烤出红薯干,花费的时间和心力比其他的零食研究高多了。 确认不合时宜后,楚楹只能将心思放在其他形式的红薯零食上。 突然,她想起土豆为什么叫薯片,不就是西方叫它马铃薯吗? 既然马铃薯可以制作成薯片,红薯为什么不可以呢? 有了灵光一闪的念头,楚楹立即将红薯切片油炸,炸出来橙红色的红薯片颜色更佳,香味也比土豆薯片更浓郁。 尤其是它特有的香甜气息,差点把人迷晕。 但如此一来,原本使用在土豆薯片上的口味研究在红薯上就不太适用。 红薯本身的甜味太过突出,不如口味清淡的马铃薯可以任人摆弄,无论是原味的只加盐,还是加入辣椒面、孜然,亦或是清新的黄瓜味,在红薯的试验上一一失败。 楚楹不得不为红薯片研究其特有的味道。 为此,她整个人愁眉不展,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门心思都牵挂在红薯口味上。 齐华忍不住将人揽在怀里,“家里挣钱有我,你安心待在家里照看小年糕就行,别累到自己。” 楚楹用力挣脱出怀抱,瞪着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看向丈夫,“我不累,我只是有事挂在心头,没法解决就睡不好。” “你不已经研究出黄瓜味和蜂蜜柠檬味了吗?” “不是薯片,土豆薯片的新口味我已经琢磨出来了。我现在惦记的是红薯薯片的事,红薯空口吃都香甜脆爽,烤着吃、煮着吃也都香甜可口,可偏偏炸熟之后不管加什么口味的粉末都不对。不对味!你懂吗?” “既然红薯是甜的,你为什么不加点酸味进去呢?这样不就和你的蜂蜜柠檬味差不多了吗。” “哇!你简直是太聪明了。” 楚楹激动地直接抱住齐华的脑袋,就像是平日里和小年糕玩闹似的,对准整张脸亲个不停。 但是和亲小年糕不一样的是,她现在想停却停不下来,只能跟随着齐华的动作起起伏伏。 或许是有了破局的思路,她整个人兴奋到不行,十分配合,夫妻俩酣畅淋漓地消耗了全身的精力。 翌日,楚楹一起床直奔厨房。 有了添加酸味给红薯片的思路,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配料中加入柠檬粉。 但是研究出来后,味道并没有她想象的惊艳。 为此只能寻求其他酸味的解决办法,例如她在制作糖醋排骨中,会加入的梅子。 梅子味酸,还带有一股独特的果香,加入糖醋排骨的制作中简直是相得益彰,为菜增添不少光彩。 原本楚楹只能灵光一闪,但万万没想到,梅子竟然和红薯片如此契合,两者结合后酸甜可口,果香更是为其增添迷人的香味。 为了让二者的滋味融合的更好,楚楹还根据自己的舌头往里加入糖、盐和甘草。 几经调配后,味道更是出挑,品尝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有了两种新口味和甘梅红薯片的加入,荣嫣然和楚楹对新店开业一炮而红志在必得。 两人一门心思都牵挂在新店上,倒是让两人的男人齐华和沈建华熟悉不少。 在两人满心满眼的期待中,新店开业的日子终于到来。 一大早,两人乘坐荣嫣然的车前往南安区的新店,为开业做准备。 第53章 比两人来的更早的是新店的工作人员, 为了给前来捧场的客人吃到最新鲜的薯片,大师傅早就忙开了,余滢更是风风火火地巡视全场。 她看到靠近的两位老板, 连忙迎上前, “荣老板、楚老板, 店我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辛苦你了,小余。”楚楹满意地说。 “不辛苦,是我应该要感谢两位老板对我的信任才是,不然谁会放心让我这么年轻的女同志担当如此大的一间门店的店长。” 余滢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三位老板对她的知遇之恩,现在她在家里几乎就是一家之长, 谁也不敢低看她。 现在她的目标就是成为像三位老板一样的人。 由于新店是楚楹负责, 但她重心还是放在新品研究上, 如此一来,新店必须有一个懂炒货且熟悉经营的人掌管。 荣嫣然和楚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选择余滢。 余滢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 一口答应下来。 成为新店店长的余滢,不止工资往上涨,荣嫣然为了激励她,甚至像国外的大型企业一样, 销售额年底破新高的话还会给余滢一部分的盈利分红。 这也是楚记炒货店新年的重大调整。 韦凤芝自知自己在生意上并没有出多少力, 有了孩子后,身体更是不怎好,估计未来也无法分出更多的精力。 于是她把一部分的股份拿来出来, 由荣嫣然全权收购。 楚楹看着意气风发的余滢,不敢耽误她时间,“你先去做事, 我们俩随便看看。” 话还没说多久,楚楹就自己干上了。 和之前的老店一样,门口摆出一个现炸薯片的摊子,她穿戴整齐站在摊位前,开始炸薯片,吸引客人。 刚开始早起的路人路过还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闻到一股迷人的香味。 但没过多少时间,到了孩子们上学的时间点,一下子就把楚楹她们认出来了。 “薯片!薯片!妈妈,闻着和上次去炒货店买的薯片味道好像。” “就是,你们看那口大油锅,和楚记炒货一模一样。” “师傅,你们是楚记炒货店吗?” 还没正式开张,人已经凑过来,楚楹脸上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没错,这里是我们楚记炒货店安南区的第一家分店。新店开业,欢迎品尝!今天我们还会有新口味和新零食上新。” “哇!” “真的吗?我要吃,我要吃。” “妈,你给我买。” “马上上课,买什么买?给我一边去。” 和这位家长的心情一样,孩子们都要上学,能够停留下来等开业购物的人很少,但是楚记炒货在安南区开了新店的事,逐渐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为了让新店开业受到更多人关注,荣嫣然更是提前在日报上打了广告,争取来一个开门红。 双重广告加持下,开张前五分钟,人群已经将新店围的密不透风。 由于老店的局限,这次新店选址,直接选了一间近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店,但看到这么多的人,楚楹和荣嫣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楚记炒货店的影响力。 新品甘梅红薯片和黄瓜味、蜂蜜柠檬味薯片更是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根本不够卖。 第63章 楚楹只能暂时脱离炸货岗位,临时购买配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甘梅粉配出来。 至于黄瓜味和蜂蜜柠檬味就得再等等了。 看见楚记炒货店大卖的场景,潜在的竞争者都绝望了,尤其是一直以低价围攻各处小城镇准备进攻更大市场的好恰瓜子,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他们刚刚攻破番茄味薯片,竟然又多出了黄瓜味和蜂蜜柠檬味,不禁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楚楹并不知道她们的潜在对手被她这一手上新速度吓倒,全身心都沉浸在挣大钱的快感当中。 结束最辛苦的第一天开张事务回家,抱着小年糕好一顿亲亲,缓解疲惫。 当然她可爱的丈夫也不能忘,一阵亲热下来,疲惫全消,兴奋地开始介绍今日盛况。 “老公你是不知道我研究的新品有多受欢迎,根本不够卖,我不得不临时配一些。明天还得把家里存着的所有粉料都带去,不然我担心维持不了开店前三天打折的销售速度。” 齐华怀里抱着女儿,双目含笑地看着手舞足蹈的妻子,家庭二字具象化。 或许是新店太成功,楚楹把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新店上,对家里有些疏忽。 某一天,她从外面回家,带了路过的一家店的烤鸭 她风风火火地放下烤鸭,打开包装,对着靠近的父女二人介绍道:“据说这家烤鸭店大厨祖上是御厨,特意来沪市开店,路过闻到香味都把人香晕了,快来尝尝。” 不等两人落座,楚楹已经手疾眼快地自己给自己包了一块烤鸭塞进嘴里。 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香味终于入口,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 下一秒,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吃!麻…麻……” 楚楹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朝女儿看去,根本不记得什么烤鸭的美味,囫囵吞枣似的随便咬了几口吞咽入腹。 等了好一会儿,只看到不停流口水的女儿,和擦拭口水的丈夫。 她将目光从女儿身上转移到齐华身上,“刚刚女儿是喊我妈妈了吧?” 闻言,齐华眉眼绻谴,“是的,小年糕今天会叫妈妈了。” “哇——”楚楹激动地一把将女儿从齐华的怀里抱出来,“我们家小年糕真的是太厉害了,八个月就会叫妈妈了!妈妈最爱小年糕了,mua!mua!” 一阵亲热,直至小年糕不耐烦地用手推开妈妈的脸才结束。 感动过来,楚楹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齐华,“要是我刚刚没听错的话,小年糕刚刚是先喊吃,再喊妈妈,小年糕不会是个只知道吃的小吃货吧?” “我们家又不缺吃喝。”齐华一脸泰然地回道。 言下之意,女儿就算是个吃货也不碍事。 楚楹心想:好像也是。再次回到和女儿亲热的画面。 只是她带回来的烤鸭女儿不能吃,只能吃些翟婶做的辅食,没滋没味,但小年糕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无愧她小吃货的名声。 有了叫妈妈的经历,自此楚楹减少外出的时间,多待在家陪女儿。 满一岁时,小年糕已经会叫爸爸妈妈、太奶奶、外公外婆、小姨、舅舅之类的称呼了。 长得可爱,嘴又甜,还是年龄最小的,不管走到哪都受到热捧,比楚楹和齐华小时候受欢迎多了。 但为人爸妈的不嫉妒,并且很为女儿感到高兴,经常带着孩子出去玩,都快把爸爸办公的地方和楚记炒货店混熟了。 * 时光飞逝,祖国迎来了变革的88年。 这一年《私营企业暂行条例》公布,允许开办私营企业。 这意味着楚楹她们迟迟无法扩大的爆米花厂、薯片厂等披着个体户皮的小厂总算是能够开成私企工厂了。 企业不再限制人员规模,将楚记炒货推向全国的时机已然来临。 楚楹正准备和齐华诉说这个大好消息,没想到反而是齐华先给她一个惊喜。 看着递过来的一沓纸,楚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工厂转让书!” 封面几个大字差点把楚楹的心从嗓子眼吓出来。 她翻开合同仔细查看内容,这才发现这是一份关于第六食品厂转让的合同。 里面有厂长、书记等重要干部的签字,表明货款已经垫付完毕,第六食品厂现在是她们家的了。 如果楚楹没记错的话,“老公,第六食品厂原先就是齐家的厂子吧?” 齐华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经历过那十年,楚楹清楚丈夫为什么没说话,她忍不住感叹道:“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随即,她将准备扩大楚记炒货的事说出来,不禁夸赞道: “你这合同和及时雨有什么区别?正好我和嫣然准备将爆米花厂、薯片厂几个厂联合起来,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巧立名目,楚记炒货闻名全国就在眼前。” 说完自己的事,楚楹忍不住好奇丈夫对未来的安排。 不说她这样局限在一亩三分地的人,都知道做生意在未来是一片坦途,那齐华是如何想的呢? “老公,我看你们那倒买倒卖继续下去没什么意思,我都听说有私人组运输队了,你未来想要做什么生意?” 齐华深深地看了楚楹一眼,眼神里满是笑意,“要是我待在家,不外出工作,你觉得如何?” “很好呀!正好你能看着小年糕学习,我在外打拼事业,一内一外,正正好。” “我不挣钱,你不会嫌弃我吗?” 哪怕是近几年熟悉了齐华变化的楚楹听着这句话都觉得腻歪,但她还是认真地回道:“我嫁给你的时候一无所有你也没有嫌弃我啊。再说齐家的底蕴,就算你一辈子不工作也能养的起家。” 说着,楚楹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它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是妻子的话让齐华有了些紧张感,又或许是他早就有所准备。 在楚楹听到凤芝姐说起卢风辞去体制内的工作,和齐华一起下海做生意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的震惊。 “卢大哥没被家里长辈说吗?” “岂止是说,他爸都快把他打出血了,还是小宇挡在他爸面前才停下。听说鹏城那边风风火火地发展起来,沪市作为未来的世界大都市自然不会落后。而且现在我公公还在位,上面有人,做生意也方便一点。” “原来如此。” 回到家,楚楹忍不住抱住齐华,“我听凤芝姐说了,你是准备和卢大哥一起做房地产生意吗?”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城市。” “就像我爸妈。” “没错。但是沪市面积有限,高大的住楼不仅是市民们迫切的需求,也是发展的需要。我提前看好了一块地,那里临近……” 看着齐华侃侃而谈的样子,楚楹不禁入了迷,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如梦似幻的画面,看到了齐华成为大富豪的场景。 但是比起梦中齐华孤家寡人,她们家现在更好。 因为有她楚楹,有丈夫齐华,还有两人可爱的女儿——小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