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笨蛋宠妾》 第1章 [穿越重生] 《东宫笨蛋宠妾》作者:奶芙小甜包【完结】 文案: 李扶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权谋文中。 原文里,她是楚王府献给太子的美人(表面上),派去刺杀太子的杀手(实际上)。 李扶楹看了看自己的实力,要智商是没有的,要武力是没有的,要势力是没有的。 再看看太子,智商:权谋文男主,武力:上过战场带过兵,势力:基本顶格了。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这……这让我当刺客,这不好吧……” 第一次见到太子高崇宴的那天,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李扶楹的小手握着高崇宴的大手,嘟着小脸,粉粉地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我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高崇宴:“?” 李扶楹决定,为了在东宫好好苟着,她要努力跟太子殿下贴贴。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主角:李扶楹 高崇宴 一句话简介:笨蛋可爱小宠妾。 立意:和和美美,越过越好。 第1章 “快点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马车飞奔回东宫,李扶楹跳下马车就拉着阿福就往寝宫的方向跑,后面跟了一众宫人,他们在帮李扶楹从马车里面往下拎东西。 李扶楹出去逛街了,买了一大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以及各种小吃和糕点。 阿福喘着粗气拉着李扶楹的手停下来,“不行不行……夫人……奴婢……奴婢真的跑不动了……” 李扶楹硬拉着阿福继续跑,“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内殿了,千万不能让殿下等我们。” 今天是高崇宴回东宫的日子,五天前,高崇宴去了一趟鹿州,具体去做什么李扶楹不知道,也不关心。李扶楹只知道今天高崇宴回宫,她这个侍妾得在门口迎接,而她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阿福真的跑不动了,“夫人,要不您先回去吧,奴婢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李扶楹想想也行,“那你让人搬着东西走后门啊,千万别从前面走让殿下看见。” 阿福喘着粗气点头。 李扶楹松开阿福的手继续百米冲刺。 半个月前,李扶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名叫《大周王朝》的权谋文,李扶楹原本是想看点权谋文长脑子,但谁知道权谋文并不适合她,她看不懂,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睡着了。再醒来后,李扶楹就穿进了这本《大周王朝》,而且穿成了一个炮灰。 原文中,这个炮灰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作者一笔带过,称她为李氏。李氏是《大周王朝》男主高崇宴的敌人楚王的歌伎,后来,李氏被楚王送给高崇宴做妾。这是明面上的剧情,但实际上,李氏是楚王培养的杀手,送到高崇宴的身边就是为了替楚王杀掉高崇宴。不过没成功,一秒下线。 李扶楹刚穿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设对于她来说很有难度,她可以吃刺身,但她绝不能去刺杀。因为李扶楹的个人综合情况主打一个要智商是没有的,要武力是没有的,要势力是没有的。 所以,在李扶楹见到高崇宴的那天,李扶楹就握着高崇宴的大手,深情款款,“殿下,我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正所谓:珍爱生命,从远离刺王杀驾开始。 李扶楹风风火火跑回内殿,老远没瞧见人,她还以为她成功提前回来了,结果门一推开,迎面坐了两个人,李扶楹吓了一跳,再回神去看,一个是穿着金丝蟒袍的高崇宴,另一个是一身蓝色衣袍的卫国公世子,高崇宴的伴读,贺青云。 李扶楹一个急刹车站住了。 高崇宴微微抬眸。 一旁的贺青云没忍住笑,“殿下,您的这位小夫人还是这么可爱。” 高崇宴语气无波,“方才孤交代的事情听清楚了就赶紧去办。” 贺青云继而笑着起身,“是,那臣就不打扰殿下和夫人团聚了。” 贺青云对高崇宴行礼,又对李扶楹颔首。 李扶楹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这个人不能得罪,如果说别人对男主是权衡利弊的政治站队,那么贺青云对男主就是迷信。是的,贺青云曾经在战场上还为男主挡过一箭。李扶楹这个杀手的老底,贺青云非常清楚。别看他表面上夸李扶楹可爱,但背地后里还不知道怎么跟高崇宴蛐蛐。 李扶楹:微笑就是了,微笑。 贺青云随即离开内殿。 李扶楹又看向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高崇宴,一秒切换甜美可人模式,“殿下你回来啦。” 李扶楹的声音特别甜,但她平时不这么说话,但此一时彼一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笨蛋更要低头,所以她肯定要夹一下。 高崇宴骨节分明的手指把茶杯放到桌案上,不用问都知道,他的这个小选侍肯定是出去玩了。 今天他回宫,李扶楹八成是忘了。就看这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头发也毛了,小脸也脏了,衣服皱皱巴巴的,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但高崇宴无意追究。 高崇宴看向李扶楹,“过来坐。” 李扶楹连忙屁颠屁颠跑过去一屁股就坐到了高崇宴的怀里。 高崇宴:“……” 李扶楹是看过原文的,所以,她特别清楚高崇宴其实知道她是为了楚王准备刺王杀驾的企图。而且权谋文男主都那样,主打四个字:腹黑、深沉。所以,李扶楹要时时刻刻表忠心,小嘴巴甜一点,没事儿就撒撒娇,主打一个让她的人设远离“刺王杀驾”这四个字。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殿下,我可想你啦!你想我了吗?” 高崇宴:“……” 李扶楹继续撒娇,“殿下,今天晚上你要陪着我一起吃饭吗?我可以帮殿下布菜哦!”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 高崇宴:“好好说话。” 李扶楹呛了下,赶紧撤回一个撒娇。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大抵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现在还有几根头发在头顶竖着。高崇宴放轻了力度帮李扶楹把竖着的头发理顺,“下次不要跑得这么急,天冷,出汗迎风会着凉。” 李扶楹甜甜弯了弯眉眼,“殿下,你心疼我呀?” 高崇宴:“孤是怕你把病传染给孤。” 李扶楹:“……” 她生气了,但也就是气了一下而已。 高崇宴有兵她没有,高崇宴有刀她没有,不要嘲笑别人懦弱,要多体谅一下别人的处境。对,就是多体谅一下李扶楹的处境。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殿下你饿不饿?我让人传膳吧?” 高崇宴:“可。” 李扶楹这才从高崇宴的怀里滑出去,当然,她肯定不能自己走,得拉着高崇宴一起去水房,“殿下,我们一起去洗手呀!” 高崇宴:“好好说话。” 李扶楹:“……好的。” 李扶楹从来不介意高崇宴说什么,对于高崇宴的话,李扶楹从来都是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因为李扶楹通过这段时间跟高崇宴的相处,发现高崇宴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就是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但李扶楹不是那样的,所以,李扶楹没法做到像高崇宴那么有规矩,所以,她只能靠撒娇卖萌糊弄过去。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起去了水房洗手,然后又回到内殿的桌子前坐下。 按照尊卑,高崇宴坐在主位,李扶楹应该坐在最末尾的那个位子上。但李扶楹不care这些,桌子那么大,一共十个座位,她坐在最末尾的地方,这不是跟高崇宴疏远了吗? 李扶楹从第一次开始用膳起就一屁股坐在高崇宴的身边,尽管后来阿福好心提醒李扶楹,说那是太子妃才能坐的位子,怕李扶楹惹麻烦,但李扶楹根本不在乎。 首先男主就是个卷王,原文里面就没有感情线,虽说李扶楹没有看到大结局,但她在评论区看过剧透,男主到最后都没有娶妻,兢兢业业地为卷事业奉献了整整一本书的剧情。为此,评论区还吐槽过,说虽然是权谋文,但男主也太寡了。 其次,就算男主在意尊卑,那也得等男主提了再说,男主不提,她做什么把自己的位置摆的那么卑微? 李扶楹挨着高崇宴坐下,又抱住高崇宴的胳膊。那架势,要不是吃饭不方便,她能坐在高崇宴的怀里吃。 宫女们开始传菜,一道道美味佳肴鱼贯而入,又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桌案上。之前高崇宴不在宫里的时候,李扶楹自己用膳是三菜一汤,但现在高崇宴回来了,便成了六菜一汤。 饭菜全部摆放完毕,高崇宴言简意赅:“都下去。” 他指的是周围伺候用膳的宫女。 宫女们闻言立刻恭敬称是,然后整齐有序地退出殿外。 李扶楹知道该她干活儿了,她连忙站起来,“殿下想吃什么,我来布菜。” 第2章 高崇宴:“坐着吧。” 李扶楹一秒就坐下了。 高崇宴:“……” 李扶楹拿起筷子递到高崇宴的手里,“殿下请请请!” 李扶楹饿了,但主要是现在这个大环境,高崇宴不动筷子她不能吃。 高崇宴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李扶楹紧接着就跟团了。 李扶楹端起她的小碗开始夹菜,由近及远,酱香排骨、清蒸鱼,各种小凉菜来一点,炒菜也来一点,最后舀一碗鸡汤,再夹了一块桂花糯米糕放在碟子里。 高崇宴喝水的功夫,面前就已经摆了五、六个碟子外加一碗鸡汤,它们一字排开,若不是桌子足够大,高崇宴差点没地方吃饭。 高崇宴又去看李扶楹手里端着的小碗,满满的,冒尖。 高崇宴:“……” “坐下,站着夹菜像什么样子。” 李扶楹一秒乖巧坐好:“好的,殿下。” 高崇宴:“……” 第2章 要说穿书之后最让李扶楹满意的地方就是吃饭,东宫的饭菜真的是超级超级好吃!李扶楹每次都能吃撑。 一顿饭用完,李扶楹便按照她的人设吩咐宫女们把盘子都撤下去。 高崇宴起身去了水房洗手。 有宫人捧着几本奏折走进来放到寝宫外间软榻的桌案上,然后又退出殿外。 水房那边的水声停止,不一会儿,高崇宴便从水房里面走出来,然后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地凑过去。 高崇宴顾着手里的奏折,“自己去玩吧。” 李扶楹琢磨了一下这五个字,但没走。 保命符、atm机还在干活儿,你什么等级?你什么等级你就自己出去玩? 李扶楹一屁股坐到高崇宴的身边,揣着小手,“殿下,我陪着你吧。” 高崇宴没言语,没看她,只是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桌案上的坚果盘子,盘子便受力沿着桌面滑到了李扶楹的面前。 李扶楹有点开心,乖乖巧巧抓了把瓜子便开始嗑。 其实,李扶楹也不愿意陪着,但谁让高崇宴是她的保命符、atm机、金主。李扶楹是有远虑的,人都是情绪动物,别看刚才高崇宴云淡风轻地让她自己去玩,但她若真的跑出去玩了,高崇宴批着批着奏折就有可能会心理不平衡。因为李扶楹自己干活儿的时候,别人如果在愉快的玩耍,李扶楹就会觉得自己命很苦的样子。所以,与其等着高崇宴不开心,她还不如直接陪在高崇宴身边,给高崇宴留个好印象。 李扶楹认认真真地嗑瓜子。 高崇宴的耳边时不时就传来很细微地“咔嚓咔嚓”声。高崇宴忽然就有一种养了一只小仓鼠的错觉。 高崇宴握着笔杆,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剥完瓜子的手一顿,一颗瓜子仁刚要放进嘴里,又急刹车落了回去,她眨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高崇宴,“怎么了?殿下你要吃吗?” 高崇宴不想吃,他只是觉得李扶楹有点吵,但李扶楹那样人畜无害地看着他,高崇宴又没法把训斥她的话说出口。 高崇宴没言语,收回视线继续批阅奏折。 李扶楹看了眼自己手里那颗刚刚剥好的瓜子仁,悟了悟,抬手把瓜子仁给高崇宴塞嘴里了。 高崇宴:“……” 李扶楹的声音甜甜的,“殿下不用不好意思,你想吃我就给你剥。” 高崇宴:“……不必,你自己吃。” 李扶楹根本不care,继续剥了瓜子喂给高崇宴,“吃吧吃吧,没关系哒,殿下请请请!” 高崇宴:“……” 高崇宴被迫吃了半盘子瓜子仁,有几个瓜子皮没有剥干净,李扶楹也都给他塞嘴里了。 高崇宴:“……” 古代没有什么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所以一般来说,大家都会早早地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去睡觉。李扶楹刚穿进来的时候非常不适应,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晚上八点半就躺在床上开始准备进入梦乡。不过,经历了这半个月的反复培训,李扶楹终于养成了良好的养生作息时间。只要天一黑,她就开始困了。 戌时过半,高崇宴批阅完奏折,宫女们也把床铺好了,李扶楹乖巧跟着高崇宴一起去洗漱,然后睡觉。 睡觉就是纯睡觉,楚河汉界,一人一床被子。李扶楹虽然是高崇宴的侍妾,但高崇宴并没有碰她。睡在一起不过是给李扶楹一个体面,毕竟分房睡会让下面的人在背后议论李扶楹。 第二天,李扶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但高崇宴已经不在寝宫。 说起来,这里并不是京城,而是东都。 原文里面有描写过,大周王朝自开国就有规矩,天子镇京城,太子守东都,这是大周王朝最基本的政治格局。而李扶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就是东都议政殿旁边的寝宫,也就是太子的寝宫。而太子镇守东都,其格局与京城是一样的。所以,太子也要早起上朝,然后听东宫这边的大臣们上奏朝政之事。 李扶楹从床上坐起来,踢上鞋子,只穿着中衣去水房洗漱。 守在门外的阿福听到声音探头来看。 李扶楹刚好洗漱完又巴巴地爬回床上,她不想起床。其实,如果不是肚子饿了,她压根儿就不会醒。 阿福连忙近前伺候。 李扶楹坐在床上揣着小手,“阿福,我不想下床吃饭了,你让人把饭菜端到床边来吧。” 阿福“啊?”了声,她没听明白。 李扶楹又嘟着小脸解释道:“我吃完饭要再睡个回笼。” 阿福这回听懂了,连忙笑着称是,又吩咐两个宫女帮忙一起搬了张桌子靠近床边。 不一会儿,有宫女把早膳端了过来。 李扶楹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两个小包子喝了一碗粥,然后便又跑到水房去洗手。 阿福趁李扶楹去洗手,一边吩咐宫女把摆放早膳的桌子撤掉,一边又吩咐宫女帮忙把床上的被子床单都换成新的。 太子殿下爱干净,从来没有坐在床上吃饭的习惯,但李扶楹是夫人,她要坐在床上吃饭,阿福肯定不敢多话,但阿福得帮李扶楹把床单被罩换掉,以免太子殿下回来闻到床上有饭菜的味道不高兴。 李扶楹洗完手回来的时候,阿福刚刚把新的床单被子铺好,李扶楹踹掉鞋子爬回床上躺下。 阿福笑着问李扶楹:“夫人,晚些时候需要奴婢唤您起床吗?” 李扶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掖好,只露出一个小脑瓜在外面,“不用啦,让我睡到自然醒就好。” 阿福又笑着称是,“那奴婢就守在外面,您若是醒了就唤奴婢一声。” 李扶楹躺在床上乖巧点头。 阿福继而退出殿外。 高崇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李扶楹还在睡,窗外的太阳已经有些西斜,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有几缕落在床上,正好落在李扶楹的脸上。 李扶楹的小脸肉嘟嘟的,这会儿阳光一照,能清晰地看到李扶楹脸上的小绒毛。 高崇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顾了眼还在睡梦中的李扶楹,床很大,但李扶楹乖乖巧巧睡在属于她的那一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被卷起来的小布娃娃。 高崇宴不着痕迹把视线收回来。 躺在床上的李扶楹迷迷糊糊听到脚步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她刚睡醒,大脑还没有自主意识,只看到个人,至于是谁根本没思考。 李扶楹又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高崇宴:“……” 他还以为李扶楹要起床了,结果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高崇宴无声叹了口气,转身迈步准备离开,但才走了一步,忽然听见身后床上一声响,高崇宴闻声回头,就看到李扶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扶楹整个人都萌萌的,大大的眼睛里面还染着刚睡醒的倦意,但她看着高崇宴,似乎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谁。 高崇宴语气无波,“……睡懵了。” 李扶楹认出高崇宴了,从被窝里面伸出两条白白嫩嫩莲藕般的胳膊夹着被子。 高崇宴:“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已经下午了。” 李扶楹哦,但她没有唤阿福,自己乖巧把衣服穿好,又下床踢上鞋子去水房洗了把脸。再出来时,高崇宴已经坐到了软榻上。 这回李扶楹是自己穿的衣服,头也没梳,所以她回到寝宫里间的时候,高崇宴入目所及就是一个“小疯子”。 高崇宴从上到下打量了李扶楹一眼,头发是毛的,衣服松松垮垮,那个衣服上的扣子,如果高崇宴没有看错的话,好像一整排都是错位的。 高崇宴收回视线,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但第一次,高崇宴觉得摸不清一个人的路数,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高崇宴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面。 第3章 李扶楹看到高崇宴刚才看她的衣服了,但她不太会自己穿这种古代的衣服,只能穿到这种程度了…… 李扶楹乖巧往高崇宴那边凑,不管怎么说吧,亲密度还是要继续保持的!毕竟就她现在这种情况,亲密度从某种程度上讲就等于生命条。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向高崇宴,但古代的衣服宽阔飘逸,她又穿得松松垮垮,她才走出两步,脚下踩到自己的裙角,整条裙子一拉一拽,李扶楹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都直直地往高崇宴身上砸去。 高崇宴微微蹙眉,他能躲开,但如果他躲开,李扶楹就会一头栽到软榻上。软榻虽软,但底座毕竟是木头,李扶楹若直接栽上去肯定摔得不轻。 高崇宴没动。 李扶楹就那么整个人连并桌子带人带桌子上的茶水一起砸在了高崇宴的身上。 寝宫里面顿时“噼里啪啦”一顿连环响。 李扶楹带着桌子一起砸在高崇宴的身上已经很糟糕了,但桌案上的茶水尤嫌不够,又狠狠地泼了高崇宴一身。 李扶楹默了一秒。 完蛋了。 她的亲密度…… 高崇宴居高临下顾着李扶楹。 李扶楹“居下临高”可怜巴巴望向高崇宴。 空气中一时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高崇宴闭了闭眼睛,“先从孤的身上下来。” 李扶楹怂怂的,“殿下……” 高崇宴:“请先下来,好吗?” 李扶楹:“……好的。” 第3章 李扶楹一秒从高崇宴身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磕得膝盖疼,又赶紧把桌子从高崇宴的身上搬下来。 高崇宴垂眸顾了眼他那身已经被茶水泼湿的蟒袍,又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赶紧用小手帮高崇宴擦衣服,“殿下你别生气,我给你擦擦。” 高崇宴直接站起来把身上的蟒袍脱了。 李扶楹揣着小手杵在一边,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高崇宴吩咐守在外面的宫女去拿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宫女恭敬称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捧着一件干净的蟒袍入内。 高崇宴言简意赅,“没有怪你。” 话是对李扶楹说的。 李扶楹眨眼睛。 高崇宴:“磕到了吗?” 他刚才看到李扶楹的膝盖好像碰到软榻了。 李扶楹是磕到了膝盖,但这会儿她不敢说,只嘟了嘟嘴。 高崇宴:“磕哪了?” 李扶楹这才超小声,“膝盖。” 这时宫女已经伺候高崇宴把衣服换好。 高崇宴又看向李扶楹,“过来,孤看看。” 李扶楹连忙乖巧走到高崇宴旁边坐下。 高崇宴仔细把李扶楹的中衣裤腿挽起,膝盖有一点红,但不要紧。 高崇宴把李扶楹的中衣裤腿放下,“以后不准这么冒冒失失的。” 李扶楹哦。 高崇宴没再言语。 李扶楹直接盘腿坐到软榻上,她喜欢这么坐着,从前没穿书的时候,她打游戏都是这个姿势,可舒服啦。 高崇宴目光下移落在她两条白白嫩嫩盘在一起的腿上,名门贵女尤其讲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虽说李扶楹只是歌伎出身,但这种坐姿实在不雅。 李扶楹发现高崇宴在看她盘在一起的腿,一秒又伸开了。李扶楹就是有这个优点,觉得不好她就改,主打一个可塑性强。 高崇宴收回视线,“今天怎么睡到这么晚才醒,身体不舒服吗?” 李扶楹没听懂。 高崇宴没解释,只又道:“今天晋王和秦王来东都朝贺,孤晚上会在议政殿那边用膳。” 东都这边也有一个小朝廷,什么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等等一应俱全,但归太子直管。 大周王朝的规矩,每逢过年,各地藩王都要先来东都朝贺太子,然后再去京城朝贺皇帝。 李扶楹不关心这些,因为从她打定主意要远离“刺王杀驾”、珍爱生命的时候,《大周王朝》这本书在她这里已经变成《笨蛋在东宫苟着的日常》了。 高崇宴继而站起身来,“孤去议政殿了,别再冒冒失失的。” 李扶楹连忙乖巧哦,伸出两只小手跟高崇宴挥挥。 高崇宴做不来李扶楹的同款动作,直接迈步离开了。 李扶楹坐在软榻上重新挽起裤腿,疼疼疼疼疼。 她刚才都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膝盖,不过的确就是有点红而已。 阿福走进寝宫里间就看到李扶楹正嘟着小脸在膝盖上吹吹。李扶楹的脸是肉嘟嘟的,又因为吹气而鼓鼓的,所以从阿福的角度看过去,李扶楹的侧脸特别像一只圆圆地小猫。 阿福被李扶楹可爱到,“夫人,您在做什么呀?” 李扶楹小孩子一样跟阿福撒娇,“阿福你看,我磕着膝盖了。” 阿福方才就听到寝宫里面那“噼里啪啦”的响声,她很担心李扶楹,但殿下没让她进,她也不敢往里面走。这会儿进来一看,原来是夫人又冒失了。 阿福笑着道:“夫人别担心,不碍事的,奴婢给您揉揉。” 李扶楹眉眼弯弯点头。 阿福连忙走到李扶楹身边帮李扶楹仔细揉捏膝盖,她的手法很好,起初揉捏起来有一点点疼,但很快就不疼了。 李扶楹顿时对阿福的手法赞不绝口,“阿福,你好厉害呀!” 阿福又笑着道:“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宫里的宫女们各个手艺了得,什么按摩之类的都是基操。古代没有按摩椅,全靠人工一双手,所以宫女们在接受培训的时候都要先把这些技能学会才行。 李扶楹抱住阿福,“阿福,幸亏有你呀!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 阿福有些受宠若惊,“夫人,奴婢怎么敢跟您做朋友呢,您这是折煞奴婢了。” 李扶楹才不管,她是现代人,做不来那些封建糟糠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就是喜欢把阿福当成朋友。 李扶楹在阿福的怀里蹭了蹭,“阿福,我们昨天买的东西放哪了?” 阿福笑着道:“奴婢给您放在外间了,您要去看看吗?” 李扶楹开心从软榻上站起来,“好呀好呀,走走走。” 主仆二人又一起手拉着手往寝宫外间走去。 其实,李扶楹也没买什么,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布娃娃、以及粉红色的床单、被罩、以及可可爱爱的定制抱枕、以及可可爱爱的软榻垫子,以及粉粉嫩嫩的床幔布料,而已。 李扶楹不喜欢现在寝宫的布置,大抵随了高崇宴的风格,太过单调冷清,李扶楹喜欢可可爱爱的环境,所以,她亲自上街买了一大堆可爱的布娃娃,什么小狗、小兔、小猫、小马、小羊,然后准备把它们摆放到寝宫的各个地方。 李扶楹先把那些可爱的布娃娃都从包裹里拿出来,“阿福,你帮我把这些布娃娃都摆到寝宫里。” 阿福笑着应了声是,但一看那堆叠得跟小山一样高的布娃娃,又不太确定,“夫人,这些都要摆吗?” 李扶楹眉眼弯弯点头,“当然啦!现在的寝宫就黑白灰三种主色调,冷冷清清的我不喜欢。” 李扶楹说着就拿了布娃娃开始到处摆。 阿福跟在李扶楹身后也犹犹豫豫地摆,但她不确定李扶楹这样布置寝宫合不合适。 阿福是在东宫出生的小宫女,从小就负责帮忙收拾太子的寝宫,所以阿福特别知道太子殿下的喜好,如今夫人布置得这样可可爱爱,绝对不是殿下的风格。 阿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超小声提醒李扶楹:“夫人呀,您这样布置寝宫,殿下看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李扶楹把那些可可爱爱的布娃娃都放好,“不会哒,我已经问过殿下啦,殿下说可以随我的心意布置。” 就是昨天晚上问的,高崇宴当时答应的可痛快了。 李扶楹又看向床上的被子和床单,被子是灰色的,床单也是灰色的。 李扶楹已经对这两个色调的床单不满意很久了。 李扶楹看向阿福,“阿福,昨天买回来的床单被罩呢?” 阿福笑着道:“都已经洗干净放在柜子里了。” 李扶楹:“那我要把床单和被罩也一起换了。” 阿福又笑着称是。 李扶楹踹掉鞋子爬到床上亲自把那些灰色的床单和被罩都拆下来,然后开开心心把灰色的床单和被罩裹成团,“丢”地一下就推到了床下。 阿福和其他宫女一起帮李扶楹把床单和被罩都换成粉红色。 李扶楹看那个床幔也不顺眼,里面那个珍珠帘子勉强还可以,但外面那个黑漆漆的布料,看着都不吉利。 李扶楹继而吩咐阿福,“把床幔也换了。” 阿福又笑着称是,然后麻利去拿来床幔,又喊来两个宫女一起帮忙换。 李扶楹亲自把软榻上的垫子也一并换掉,她花了不少钱,让人特意定制的软垫,各种可可爱爱的造型,有汉堡包、大白菜、胡萝卜、小蛋糕、甜甜圈,以及饭团子。 第4章 当时定做抱枕的店老板人都懵了,因为店老板从来没有接过这种造型的软垫制作。李扶楹也不跟店老板解释,毕竟隔着好几百年的代沟呢,反正她付钱,给她做出来就行。 李扶楹带着阿福还有其他宫女风风火火地在寝宫里面搞“装修”,等一套操作折腾下来,原本古色古香又单调冷清的寝宫顿时变得可可爱爱又软软萌萌。 李扶楹很满意。 这才是她喜欢的房间,有点像她穿书前自己卧室的风格,她住着舒服。 李扶楹开开心心坐到软榻上,软榻是饭团子形状的垫子,还带着大白菜形状的抱枕。李扶楹把抱枕抱在怀里往软榻上一靠,这会儿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有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撒在李扶楹的身上,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美好的人生! 从前总在书里看到过“王权富贵”,但在书里看到也就仅仅只是四个文字而已,而当这四个文字具体化呈现出来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别提有多棒!该说不说,东宫真的很适合生活。这里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疾苦,是真正的富贵之地。 李扶楹招呼宫女们也过来坐,“快过来歇会儿,累了吧。” 宫女们不累,更不敢随便坐。 李扶楹拉着宫女们非让她们坐,又把桌子上的糕点都分给宫女们吃,“你们喜欢吃糯米糕还是桃花酥?” 宫女们都憨憨地笑,“都行。” 李扶楹就一样给了宫女们一块,“我们一起吃呀。” 宫女们都很开心,“嘻嘻嘻。” 李扶楹:“嘿嘿嘿。” 《大周王朝》是权谋文,所以整本书里面并没有宫女们的戏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些宫女们是因为李扶楹穿进书里才诞生的新角色。 李扶楹很喜欢她们。 李扶楹跟宫女们继续炫糕点,又喝了一杯加了奶的茶。 吃饱喝足,李扶楹便带着宫女们出去溜达着逛东宫。 半个月了,李扶楹还没完全把东宫的地方记明白,倒也不是李扶楹的记忆力差,主要是东宫的面积实在是太太太大了。 用《大周王朝》原文的话描述:「那大周东都的皇宫,恢宏壮丽,雕梁画栋,朱甍碧瓦,足有一百多万平方米。」 当然,以上描述是指的东都这边整个皇宫的面积,并不是单指东宫。不过东宫的面积也不小就是了。 第4章 李扶楹打算从西边开始走,然后沿着宫人打扫干净的石子路一直往东。 阿福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扶楹身边,每走到一个地方,李扶楹便会停下来瞅瞅。 阿福笑着对李扶楹道:“夫人,这是昭华殿,您要进去看看吗?” 李扶楹摇摇头,她知道是什么地方就行,没必要进去看。 李扶楹又蹦蹦跳跳往前面走。 阿福跟在后面继续科普:“那边是凤仪殿,往左拐一直走到头是荣锦堂。” 李扶楹停下脚步又看了看,感觉有点像5a级景区。 李扶楹继续往前走,顺着小路走到头又拐弯去了后院。 其实李扶楹也不敢走太远,很多地方比如议政殿、书房之类的,那都是禁地,李扶楹肯定不会冒冒失失地往里面闯。毕竟她再怎么努力洗白自己的人设,她归根究底都是楚王府送出来的人,有些事情她可以跟高崇宴撒娇卖萌,有些事情她不敢。毕竟这是权谋文,对待权谋文里的男主,李扶楹还是得有点分寸。 李扶楹弯下腰揉了揉腿。 阿福看到后连忙问:“夫人,您需要坐轿子吗?” 李扶楹笑着摇摇头,“不用的,我还能走。” 阿福也跟着笑。 一行人又继续走进花园,但这会儿是冬天,花园里面除了梅花之外都是枯枝,没有很好看的景色。李扶楹踩着石子路溜达了一圈,在南边的地方有一个石拱门,李扶楹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又踮起脚尖望了一眼。 阿福连忙道:“夫人,那边是菜园子。” 李扶楹稍微有点意外,“皇宫里面居然有菜园子?” 阿福点头,“后厨的菜不全是外面采买的,有些也是咱们宫里自己种的。” 李扶楹依旧踮着脚尖望,但看不清楚。 李扶楹对阿福道:“走走走,我们过去瞧瞧。” 阿福称着是。 李扶楹这才又拉着阿福一起往菜园子那边走去。 是个不算太大的菜园子,一共十行地,因为是冬天,蔬菜都还没有长出来,所以李扶楹也看不出地里都种了些什么。 李扶楹蹲下看了看那些蔬菜苗。 阿福主动向李扶楹道:“夫人,这边两行是菠菜,中间三行是黄瓜,最右边那些都是生菜。” 李扶楹好奇问:“为什么种这三样?是殿下喜欢吗?” 阿福说不是,“这是后厨的厨工随便种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李扶楹点了点头。 菜园子看过了,但没什么意思,李扶楹继而起身,“走吧,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阿福又恭敬称是。 离开菜园子,李扶楹有点累了,她沿着石子路往南走到头,便又拐弯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一边走一边弯腰从地上捧了一把雪。 阿福瞧见了连忙也要帮李扶楹一起捧。 李扶楹笑着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想捏个雪球玩,并不是需要这些雪。” 下雪自然是要捏雪球,不然这雪不就白下了。其实,李扶楹还想堆个雪人,但天太冷了,她不想在外面挨冻。 李扶楹把小雪团放在手心里一边走一边捏,等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捏了一只小猫猫头。但寝殿里面太热了,小猫猫头肯定不能拿进去,李扶楹左右瞅了瞅,然后走到房屋柱子旁边,小心翼翼把小猫猫头放在了柱子脚旁。 晚上,高崇宴从议政殿那边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戌时过半。 轿子晃晃悠悠抵达寝宫外面又稳稳停下,高崇宴走下轿子迈上门口的台阶,走了一步又忽然顿足。 高崇宴的眼眸垂着,他目光所及,是一个躲在房屋柱子脚边的雪球,看那模样,像是一只猫。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高崇宴收回视线,继而迈步走进寝宫。 李扶楹已经等在寝宫门口,高崇宴刚一掀开门帘走进来,李扶楹便立刻甜甜地给高崇宴行礼,“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刚要应声,迎面就看到一片粉红粉红的颜色。高崇宴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寝宫门口的方向。 他怀疑他走错了地方。 李扶楹蹦蹦跳跳走到寝宫的正中央转了个圈圈,“殿下好看吗?这是我布置哒!” 高崇宴:“……” 高崇宴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粉红色的东西。 李扶楹又跑到高崇宴身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你喜不喜欢呀?我们的寝宫很漂亮吧!” 高崇宴不喜欢。 他简单冷清惯了,实在不适应这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样子。 “怎么把寝宫弄成这样?” 李扶楹在高崇宴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点不满意,立刻嘟了嘟小脸,然后垂下小脑瓜。 “原来殿下不喜欢,我还以为殿下会喜欢。我问过殿下了,殿下说了可以随我的心意布置,所以我特别用心布置了屋子,想着殿下肯定会开心,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知道了,我让她们立刻换回来就是了。” 高崇宴:“……” 高崇宴偏头看李扶楹一眼,后者小绵羊一样委屈巴巴的,好像随时都能被他凶哭。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也没有……算了,孤没有不喜欢,不必换回来了。” 李扶楹一秒变脸,又喜滋滋抱住高崇宴的胳膊,“那就这样吧!我很喜欢!” 高崇宴:“……” 一旁的阿福和其他宫女都低下头偷笑,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拿捏住她们的太子殿下。 李扶楹连忙继续献殷勤,“殿下晚上喝酒了吧?我让人给殿下准备了醒酒汤,还有暖和和的热水澡,干干净净而且香喷喷的中衣,殿下请请请!” 高崇宴:“……”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就往水房的方向走,虽然高崇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进水房高崇宴还是愣了下。 眼前,水房里面的帘子全部都换成了粉红色,连并他那张青竹图的屏风都换成了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的……反正很可爱的一只小白兔。 高崇宴默了片刻。 李扶楹是楚王府送来的美人,但高崇宴有些怀疑,以楚王的性子,就李扶楹这样的能在楚王府培养十几年也是离谱。 李扶楹亲自帮高崇宴拉开粉粉嫩嫩的帘子,“殿下请沐浴!” 高崇宴已经被李扶楹磨没了棱角,有些认命地走进水房,“下去吧。” 李扶楹甜甜微笑式服务,“好哒,那我就守在外面,殿下有什么需要就喊我哦!” 第5章 高崇宴不想说话。 李扶楹欢快地离开了水房。 高崇宴自己一个人在水房里面洗了一个暖暖和和的热水澡,洗完离开水房的时候,门外根本没有等候他的李扶楹。说好了有什么需要就喊她,但人根本找不着一点。 高崇宴面无表情迈步走回寝宫里间,不出意外,寝宫里间才是重头戏。不仅床单、被罩、床幔都换成了粉红色,连软榻上的软垫都换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 高崇宴有些怀疑地拿起一个白菜抱枕,“这是什么?” 李扶楹:“白菜抱枕!” 高崇宴匪夷所思,“你放一个白菜的枕头在软榻上?” 李扶楹嗯嗯嗯,然后依次指着那些抱枕给高崇宴科普:“汉堡包、小蛋糕、甜甜圈、胡萝卜,还有这个,冰激凌!” 高崇宴没听懂李扶楹说的都是些什么,只默默把手里的白菜抱枕放下了。 算了。 高崇宴走到床上坐下。 李扶楹小孩子一样屁颠屁颠跟过去,鞋子一踹,一秒爬到床上,“殿下快躺下试试,科学表明……不,坊间传闻,好看的颜色有利于休息,睡觉也会更香。” 高崇宴默了一秒,“哪里的坊间传闻?” 李扶楹:“反正就是坊间传闻。” 高崇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手让他躺下,高崇宴也由着她,但对于高崇宴来说,不管是什么颜色,床就是床而已。 李扶楹撑着身子在高崇宴的上方看着他,“殿下,粉色是不是更舒服些?” 高崇宴没觉得更舒服,但烛火摇曳,粉粉嫩嫩的被子裹在李扶楹的身上,衬得李扶楹更加娇嫩可爱。 “粉色会让你睡得更舒服吗?” 李扶楹萌萌地点头。 高崇宴:“那就这样吧。” 李扶楹开心钻进被窝里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外面那些长得像韭菜的盆栽不好看,我可不可以换成花呀?” 高崇宴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长得像韭菜的盆栽,“菖蒲。” 李扶楹根本不care那是什么,所以,“可不可以换成花呀?” 高崇宴:“……换吧。” 李扶楹喜滋滋的,“那还有那些大叶子菜……” 高崇宴:“落葵。” 李扶楹:“可不可以换成花呀?” 高崇宴闭了闭眼睛,“换吧,随你喜欢。” 李扶楹超级开心,“谢谢殿下!爱你哦!” 高崇宴已经开启已读不回模式。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殿下,桌子椅子的颜色也不好看,我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我们换成奶油……” 古代没有奶油色,白色又不吉利。 “粉色和蓝色吧,可以吗?殿下。” 高崇宴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李扶楹,“早点睡吧,好吗?” 李扶楹一秒就把小嘴巴闭上了。 高崇宴重新闭上眼睛。 李扶楹也乖巧躺好闭上眼睛。 屋里亮极了,高崇宴闭着眼睛等了会儿发现身旁的人根本没有动作,又把眼睛睁开。 不远处的灯还亮着,这活儿应该是侍妾来做,但李扶楹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一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高崇宴:“……” 半晌,高崇宴自己起身走下床去把灯熄了。 第5章 古代的生活是很枯燥的,因为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娱乐活动也少。但也有很开心的时候,比如开工资的时候。 早膳用完,阿福用托盘捧着十两白银走进殿内,她恭敬向李扶楹行礼:“夫人,这是您的月俸。” 李扶楹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整日荣华富贵的在东宫过着小日子,居然还有工资可以拿! 李扶楹超级开心,美滋滋地看向那十两白银,但她不太清楚古代的货币,所以也不太清楚这十两白银是多还是少。 李扶楹想了想问阿福,“一般来说,良媛和良娣的月俸是多少银钱?” 太子的妻妾,按照规矩,正妻自然是太子妃,但妾室分三六九等。最尊贵的妾室是良娣和良媛,这两个位份虽然是妾,但也能担得起一声“娘娘”,只不过这两个位份不是谁都能做,得是出身高门大户的贵女才行。而剩下的诸如选侍之类的就很卑微了,一般对出身没有要求。像是李扶楹现在这个人设,楚王府的歌伎,就只能当个选侍。 阿福恭敬道:“回夫人的话,良娣的月俸是五十两,良媛是三十两。” 李扶楹懂了,她这十两银子属于低工资。 李扶楹:“那咱们殿下的月俸是多少?” 阿福:“咱们太子殿下的月俸是五千两。” 李扶楹默了一秒。 那她这十两银子还不够高崇宴月俸的零头,不过要是每个月都有的话,她这包吃包住的,这十两银子就是纯利润。 李扶楹一秒又把自己哄好了,她这人超级乐观,主打一个有就比没有强。 李扶楹眉眼弯弯摸着那十两银子,“今天是二十五,那我每个月的二十五都可以领十两银子对吗?” 阿福笑着纠正道:“夫人,咱们月俸发放的日子是每月初一,并不是二十五。您这十两银子是殿下今天特别吩咐管事送来的,往后您应该也是每月初一发放月俸银子。” 李扶楹不解,“那为什么这个月要二十五给我月俸银子呀?” 阿福:“奴婢听管事那边的人说,因为夫人您进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本月初一,管事那边没有您的月俸牌子。原本,按照规矩,这个月您只有半个月的月俸,应该是等下个月初一一起发放。但殿下说,不差那半个月,让管事直接按照一整个月把银子给夫人,所以,管事这才记账后让奴婢把您这个月的月俸银子送过来。” 李扶楹的心里顿时甜甜的。 高崇宴这人能处,白送她半个月工资! 阿福恭敬向李扶楹请示,“夫人,您看这银子给您收到哪里合适?” 李扶楹不懂,她这才第一次开工资。 李扶楹看向阿福,“一般这种情况收到哪里比较合适?” 阿福又笑着道:“可以放在管事那里记账,您若有需要,可以再去管事那里领。” 李扶楹开心点头,然后拿了一个银元宝放在手里,她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银元宝,有些稀罕,“剩下的这些银子放在管事那里记账吧,我留下一个。” 阿福笑着道:“是,奴婢记下了。” 李扶楹开心拿着那个银元宝把玩。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银元宝,跟电视上长得有点像,但并不完全一样。 李扶楹摸了摸银元宝的胖肚子,又亲了一下,真好,银元宝呢!可惜一个只有一两重,要是一个有一百两就更好了。 李扶楹仔细把她的胖胖银元宝收好,这钱不能花,得攒着,属于她的私房钱。等回头出去买买买的时候,还得走王府的公账,让高崇宴帮她买单。 李扶楹心情不错,起身溜达着走到寝宫门口。 这两天外面没再下雪,但是降温了,北风呼呼地吹,刮在人脸上跟冰刀子一样。 李扶楹扶着门框望了眼远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枯树枝子,然后问跟在她身后的阿福,“这个季节有韭菜吗?” 现代社会肯定是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可以吃,但古代条件有限,大多时候只能吃应季的蔬菜水果。但李扶楹想吃韭菜虾仁水饺了。 阿福连忙道:“有的,夫人。您是想吃韭菜吗?” 李扶楹没想到还真有,在李扶楹的认知里,古代的冬天可能也就只有白菜、土豆和大萝卜之类的。 李扶楹有些好奇,“原来韭菜是在冬天成熟吗?” 阿福笑着纠正道:“不是的夫人,韭菜的第一茬儿是在春天成熟,春天的韭菜最香最嫩。第二茬儿就是秋韭菜了,口感稍微差一些。但咱们宫里有火室,火室里面非常暖和,咱们把韭菜种在火室里,即便是冬天也能长出来。” 李扶楹惊讶张了张嘴,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蔬菜大棚? “那个火室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阿福顿时有些为难。 李扶楹是夫人,想去看看火室没什么,但火室里面热,外面的天又冷,一冷一热万一让李扶楹受了风寒,阿福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阿福轻声道:“夫人,那里怪热的,而且就是种菜的地方,到处都是泥。” 李扶楹有一点点不开心地哦了声,这话就是不让她去。 阿福又赶紧转开话题,“您要是想吃韭菜,奴婢这就去吩咐后厨,中午您就能吃上了。” 李扶楹想到韭菜虾仁水饺顿时又开心起来,“那我要吃韭菜虾仁水饺!”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弯了弯眉眼,又补充了一句,“要大馅儿的!” 阿福依旧笑着称是,随即便吩咐人去后厨给李扶楹做韭菜虾仁水饺。 第6章 宫女领命一路小跑去了后厨,后厨的人连忙答应着,但等宫女一走,后厨的人又立刻派人将这件事儿汇报给了高崇宴身边的宫人。 太子殿下有令,夫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一日三餐吃什么饭在内都要汇报。 宫人得了消息,先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冬天的韭菜虽然能在火室里面生长,但长出来其实也不好吃。但宫人没敢多想,连忙便走进议政殿向高崇宴汇报。 这会儿高崇宴正在跟户部的大臣以及贺青云议政,东都这边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好,高崇宴决定减免赋税,并且开官仓赈灾放粮。 宫人一路小跑进殿内,先守着规矩向高崇宴行礼,“殿下。” 高崇宴抬眼皮扫视宫人。 宫人这才又赶紧恭敬道:“殿下,方才后厨那边的人来传话,说夫人中午想吃韭菜虾仁水饺。” 高崇宴没言语。 一旁的户部大臣不着痕迹看了眼高崇宴。 李扶楹的事情,东都这边的官员们都略有耳闻,据说是楚王送给太子的美貌歌伎,很是得宠。但楚王与太子不对付,太子能宠爱楚王送的美人,官员们着实有些意外。 高崇宴手微抬,宫人便立刻会意退下。 一旁的贺青云笑了声,“殿下的那位小夫人还挺会吃,这大冬天的吃韭菜,尽吃些稀罕物。” 高崇宴冷漠扫了贺青云一眼,“该你管的管,不该你管的别管。” 贺青云连忙敷衍道:“是是是,臣是提醒殿下,小夫人再可爱也带着刺呢。” 他是指的李扶楹背后的势力,楚王。 贺青云从小就是高崇宴的伴读,对高崇宴忠心耿耿。贺青云不信楚王府出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所以,李扶楹再可爱,贺青云也会觉得她碍眼。 高崇宴没搭理贺青云,继续让户部大臣汇报今年各部的支出。 东都的粮食收成不好,开官仓放粮没有问题,但前提是,粮食得先保证军队那边的供应量。军防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不遇到事儿便罢,若真遇到事儿,百姓们就是不吃不喝也得先供应军队打仗。 大周这两年的国库不算充盈,去年与北边金赫部一战虽然是赢了,但银钱也消耗不少。国家自己不造钱,钱就得从百姓们身上收,所以,百姓们这两年其实过得很不好。 高崇宴仔细看过东都这边六部的折子,尤其是兵部和工部。高崇宴问过这两个部门的尚书,一个问题出在年初修缮河道的工程,工部年初报的是三百万两,但年底一对账,工部给花出去三百八十万两,整整超支了八十万两。第二个是兵部为了军防建造了二百艘战船,这就是整整三百万两的开支。户部年底把账一结,账面上几乎没钱了。而东都这边如果要发放粮食给百姓,最低也得需要七十五万两白银。换句话说,真要开官仓赈灾放粮,东都今年就是亏空。 高崇宴是太子,一年干到头却弄了个亏空,面子上能好看?但这还真不能怪高崇宴,因为年初修缮河道的工程不应该从东都这边拨款,那是朝廷的工程,但朝廷没钱,硬是把工程压给了东都这边。 户部大臣叹了口气,“殿下,要不赈灾这钱就折半吧。” 高崇宴顾着桌案上户部的折子。 折半起码账面上不会亏空,但百姓们就吃不饱了。 高崇宴把折子一合,“先让百姓们吃饱饭,剩下的事情,孤再想想办法。” 这意思是,按照标准开官仓赈灾放粮。 户部大臣只能恭敬称是。 议完赈灾放粮,户部大臣便退下了。 贺青云还想再跟高崇宴叨叨几句李扶楹的事儿,但高崇宴不爱听,也让贺青云退下了。 高崇宴又自己在议政殿看了会儿奏折。 午时,有宫人走进殿内向高崇宴恭敬请示:“殿下,您现在用膳吗?” 高崇宴没心情,手微抬示意宫人退下。 宫人担心高崇宴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殿下,政事再忙,您也要先用膳呐。” 高崇宴蹙眉。 宫人又大着胆子道:“奴婢听说夫人那边的韭菜虾仁水饺很好吃,夫人今个儿中午用了整整一盘子,要不殿下您也尝尝吧?” 高崇宴把手里的奏折扔到一边,不重不轻地一声响。 宫人因为这一声响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高崇宴继而拿了本新奏折继续批阅,跪在地上的宫人彻底不敢说话了,只小心翼翼退出殿外。 太子是好太子,但太子没有三头六臂。皇帝之前因为打仗消耗了不少钱,国库亏空,很多事情都硬压给东都这边。而太子镇守东都,一边要给皇帝分忧,一边要安抚东都的百姓,一边还要建设军防,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摆到太子面前,太子的压力可想而知。 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退到殿外后,伸手招呼过来一个小宫人,“去寝宫一趟,就说,太子殿下中午没有用膳。” 寝宫的那位夫人是太子殿下目前唯一的妾室,他这话传过去,只要那位夫人不傻,应该能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小宫人恭敬称是,连忙一溜儿小跑往寝宫的方向去。 第6章 寝宫那边,李扶楹刚刚吃完一大盘韭菜虾仁水饺,这会儿有点撑,一边揉着肚皮一边跟阿福道:“阿福,晚上不用让后厨做饭了,我不吃了,好撑啊。” 阿福掩唇笑,“夫人,这才刚刚午时过半,离晚膳的时辰还早呢,您一会儿活动活动,晚上肯定又饿了。” 她话音才刚落下,门外便走进来一个宫女。 宫女恭敬向李扶楹行礼,“夫人,方才议政殿那边有宫人过来传话,说殿下今天中午没有用午膳。” 李扶楹愣了下,她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高崇宴没用午膳跟她说什么?她也不能替高崇宴把饭吃了。 但阿福听懂了。 阿福先打发宫女下去,然后才又恭敬对李扶楹道:“夫人,您亲自端一盘水饺去议政殿吧。” 李扶楹一脸茫然,“为什么?” 阿福巧声解释道:“殿下没用午膳一定是在为了朝政之事忧心,下面的人也劝不动,夫人应该去关心殿下才是呀。” 李扶楹:“……” 她这才刚吃饱就来活儿了,不开心+1。 但是,高崇宴是她的金主、atm机、保命符,所以,李扶楹告诉自己,拿人钱财,就要给人家提供情绪价值。 阿福转身去拿了件大氅披到李扶楹的身上,“夫人这就快些去吧。” 李扶楹下意识看了眼桌面上已经空了的水饺盘子,她不确定她是否要先去后厨端水饺。 阿福又会意笑着:“夫人不必担心,奴婢会通知后厨煮好水饺直接送去议政殿那边的。” 李扶楹乖巧点头,这才坐着轿子往议政殿的方向走去。 从寝宫到议政殿的路程不算近,寝宫属于后宫,议政殿属于前朝。李扶楹坐在轿子里面一边把玩着小暖炉,一边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劝高崇宴吃饭。 李扶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活儿,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吃饭还用劝啊?当然是饭菜一端上桌就开始“库库”炫。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李扶楹可喜欢吃饭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她长这么大还没人哄她吃过饭,所以,被人哄着吃饭是个什么感觉呀?李扶楹也好想体验一下,可惜她等级低,没有体验资格。 差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让她得靠着高崇宴过活呢?所以,就当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吧。 李扶楹又把小暖炉往怀里揣了揣。 轿子一路晃晃悠悠去了议政殿,然后在议政殿门口稳稳停下。阿福帮李扶楹掀开轿帘,外面的冷风顿时扑进来,冻得李扶楹打了个寒颤。 李扶楹是第一次来议政殿,刚走近些就吓到了。 议政殿跟寝宫那边完全不一样,寝宫那边不经常看到护卫军,而且宫女居多,气氛柔和。而此刻眼前的议政殿外重兵把守,且持刀披甲,死寂一般。 如果硬要让李扶楹描述一下,那么后院那边像甜宠文,议政殿这边一下子就成了历史正剧风了。 李扶楹不禁在心里感慨,幸亏她没有参与主线剧情,真的跟她很不合适。 李扶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走下轿子,迎面就瞧见两个宫人正端着一个扣着铁盖子的托盘往这边跑来。 阿福先走过去把托盘接过来,才又转身将托盘捧给李扶楹。 李扶楹把手里的小暖炉递给一旁跟着的宫女,双手接过托盘的一瞬间差点没端稳,“这么重啊?” 阿福笑着道:“回夫人的话,是盖子重,天冷,不扣盖子的话,水饺都凉了。” 李扶楹连忙又把托盘仔细端稳,生怕把高崇宴的水饺摔了。 守在殿外的宫人瞧见李扶楹连忙先上前行礼,“夫人。” 李扶楹眉眼弯弯笑,“快起来吧。” 第7章 宫人连忙又恭敬道:“谢夫人。” 他恭敬躬下腰,对李扶楹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您仔细脚下台阶。” 李扶楹甜甜笑着说好,然后端着托盘迈步走进殿内。 议政殿的装潢也跟外面一样,非常严肃且威严,到处都充满了压迫感,气压低得让人不敢抬起头来。 李扶楹一边走一边怂怂地望了眼高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高崇宴,在这个肃杀之气十足的议政殿,她忽然觉得高崇宴好亲切。就仿佛她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忽然看到了熟人一样。 李扶楹恋熟,怕生,不止是人,也包括环境。 高崇宴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把李扶楹看得清清楚楚,进殿的时候明显有些害怕,越往里面走越害怕,直到现在,她抬起头看到他,眼眸里倒是多了几分依赖。 她依赖他。 李扶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然后端着水饺盘子甜甜地向高崇宴行礼,“殿下。”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把手里端着的水饺盘子举高高,生怕高崇宴看不清楚。 在来之前阿福已经给李扶楹科普过演讲稿了,就是高崇宴因为操劳国家大事而废寝忘食,所以李扶楹作为侍妾要来劝高崇宴吃饭。 李扶楹在小脑瓜里理顺了一下说辞,粉粉嫩嫩地小嘴巴一张一合开始背演讲稿,“殿下,我听说东都闹灾荒了,殿下心系百姓,乃百姓之福,但殿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高崇宴早就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说辞,大臣、宫人,几乎所有人都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但官方走流程的说辞,没什么新意,下面的人也早就练得如火纯青,一开口就是声情并茂,再夸张点可以哭给高崇宴看,可唯独李扶楹不一样,“巴拉巴拉”的小嘴巴,感情色彩是没有一点的,主打一个背书模式。仿佛只要她来了,放下水饺盘子就可以去领工钱了。 高崇宴垂眼,“过来。” 李扶楹乖巧哦,连忙端着水饺盘子迈上台阶走到高崇宴身边。 一旁的宫人顿时看傻了。 高崇宴说的“过来”,是指近前伺候,是指把水饺盘子交给宫人,再由宫人呈上去,而李扶楹明显理解错误。 高崇宴是太子,太子坐的位置,不说有龙椅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多了。就议政殿周围台阶这一圈,除了宫人上呈奏折之外,但凡有人敢进前一步,一律按大不敬处置。可李扶楹这么一个小小的选侍居然一步就迈上去了。 宫人忽然觉得这个小选侍要倒霉了。 但并没有。 只见高崇宴轻轻握住李扶楹的小手,话是责问,但一点责备的语气都没有。 “不好好在寝宫待着,出来乱跑什么?” 李扶楹连忙甜甜笑着道:“给殿下送水饺呀,殿下不是不肯好好吃饭吗?人家都心疼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给声音里面加了点糖,继续撒娇,“殿下,中午后厨做了韭菜虾仁水饺,可好吃了,我都吃撑了,你也尝一尝好不好呀?” 高崇宴没在意别的话,就听到那句“我都吃撑了”。他目光下移,但隔着宽敞的衣服,他没看到李扶楹那吃得圆鼓鼓的小肚皮。 宫里的人,包括下人在内,“吃撑了”这三个字着实罕见。尤其是贵人们,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吃撑了简直匪夷所思。 李扶楹感觉到高崇宴那道有点儿探究的视线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干脆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你要好好吃饭哦,不要让人家心疼。” 李扶楹抱过来,先是甜甜的花露香,再是娇娇软软的身子。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李扶楹望着他的那双大大圆圆地水汪汪的眼睛。 李扶楹眨了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崇宴:“……打开。” 他指的是托盘上的铁盖子。 李扶楹甜甜应着,连忙把铁盖子打开。 铁盖子密不透风,又很厚实,里面的水饺还冒着热气,跟刚出锅的一样。 李扶楹拎着铁盖子左右看了看,她是在想把铁盖子放到哪里合适,她不敢直接把铁盖子放到桌案上,桌案上有奏折,万一不小心弄湿了,李扶楹真的有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可是权谋文主线的剧情道具! 一旁的宫人见状连忙上前恭敬道:“夫人,把盖子给奴婢吧。” 李扶楹这才小心翼翼把铁盖子递给宫人。 高崇宴扫了一眼托盘里的水饺,每一个都白白胖胖,皮薄馅儿大。不过也就是水饺而已,这东西也能吃撑? 李扶楹乖巧给高崇宴递筷子,“殿下请请请!” 高崇宴接过筷子,“坐吧,不必伺候。” 李扶楹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就坐到了高崇宴那张宽阔的椅子上。但高崇宴是坐在椅子中间,所以李扶楹坐下后稍微有点挤。 李扶楹探头瞅了眼高崇宴的另一边,那边还有些空隙,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开始“巴拉巴拉”,“殿下,你往那边坐坐好不好,我这边有点挤。” 高崇宴:“……” 下面刚刚帮李扶楹搬来一个凳子的宫人差点吓掉了魂儿。 那可是议政殿的椅子,太子的椅子,这要是大臣往上面一坐就是谋逆。而李扶楹虽说只是后妃,但这么一坐,往轻了说也得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但并没有。 他们的太子殿下还真的往旁边挪了挪,让这位小选侍舒舒服服地坐着了。 李扶楹坐下后才瞥见搬着椅子走到一半已经石化的宫人,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宫人,宫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着她。 李扶楹的小脑瓜反应了几秒钟,忽然“蹭”地一下从高崇宴的椅子上站起来,她的速度之快,差点掀翻了高崇宴桌案上的那盘水饺。 高崇宴:“……” “又想做什么?” 第7章 李扶楹不太确定,“殿……殿下,我是不是应该坐在下面?” 在后院她怎么撒娇都可以,那是她新开辟的言情新赛道,但在议政殿这边,走的都是主线剧情,权谋风。 高崇宴并没在意。 一把椅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坐着吧,无妨。” 李扶楹揣着小手怂怂的,“真的呀?” 高崇宴:“你连孤的腿都敢坐,椅子有什么不敢的?” 李扶楹:“……” 不过,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李扶楹又心安理得地坐回去,一脸人畜无害,两只小手揣在一起,标准的乖巧坐姿。 高崇宴夹了一个水饺品尝。 冬天的韭菜,长得再好也就那样。口感有些老,韭菜的香味儿也不浓。就这味道,李扶楹居然能吃撑,真的是很好养活了。 高崇宴吃了五六个就不吃了。 满满一盘子水饺,剩了一大半。 宫人瞧见赶忙又道:“殿下,奴婢让后厨再给您做些别的吧?” 高崇宴言简意赅,“不必了。” 宫人担心高崇宴的身体,又继续劝,“殿下,您吃这么少怎么能行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李扶楹使眼神儿。 李扶楹立刻接收到宫人的信号,连忙开启帮腔模式,“是啊殿下,五六个水饺怎么能吃饱呢?” 高崇宴抬了下眼皮,“你中午吃了几个?” 李扶楹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十 高崇宴:“……” 李扶楹眨眼睛,“那……那就算十三个吧。” 高崇宴点了下水饺盘子,“端下去。” 这话是对宫人说的,宫人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的小嘴又嘟起来了,“殿下,你再吃几个,再吃几个嘛。” 李扶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任谁听了都能甜到心里,但高崇宴还是没有再吃。 李扶楹拿起筷子就给高崇宴塞手里了。 高崇宴:“……” 李扶楹超小声:“殿下再吃几个。” 大家都看着呢,给个面子。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又吃了几个。 宫人看得目瞪口呆,顿时对李扶楹这位选侍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扶楹超有成就感,这就是销冠,嘿嘿。 满满一盘子水饺,这次高崇宴吃了一大半,虽然比起高崇宴正常的饭量还是少了些,但毕竟高崇宴这会儿因为政事心烦,能吃这些已经很好了。 宫人这才上前把水饺盘子撤掉。 高崇宴又看向李扶楹,“回去休息吧。” 李扶楹早就想撤退了。 议政殿是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就会跟主线剧情挂钩。李扶楹这个小脑瓜搞不了权谋,她只会撒娇卖萌,所以,她要远离主线剧情,只在她的言情小赛道里面圈地自萌。 李扶楹立刻甜甜软软地道:“那殿下忙完了要早点回来哦。” 高崇宴嗯。 李扶楹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的,“殿下,那我真的走了?” 第8章 高崇宴嗯。 李扶楹忽然凑近高崇宴,“吧唧”在高崇宴的脸上亲了一下。 她随即蹦蹦跳跳走下台阶,然后萌哒哒地跟高崇宴挥手手,“殿下我走啦!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殿下!” 高崇宴:“……” 李扶楹才不care高崇宴有没有回应,她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地出了议政殿,阿福正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 李扶楹开心向阿福跑过去,“阿福,我的任务完成啦!我们回去吧!走走走!” 阿福掩唇笑,“是,夫人。” 李扶楹麻溜儿钻进轿子里。 抬轿子的宫人们立刻起轿回寝宫。 回去的路上,阿福隔着轿子小声问李扶楹,“夫人,殿下喜欢您送的水饺吗?” 李扶楹不确定,因为高崇宴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李扶楹也看不出来他喜不喜欢,只知道他吃了不少。 阿福却很高兴,因为阿福知道殿下吃了不少就是喜欢,“夫人,殿下很少这么听人劝呢,殿下肯定是很喜欢夫人。” 李扶楹弯了弯眉眼。 喜欢她好呀,就是要让高崇宴喜欢她,她才能荣华富贵呀。 轿子一路回到寝宫稳稳停下,李扶楹掀开轿帘迈步走下去。一阵寒风吹来,透过衣领直往衣服里面钻,李扶楹冻得打了个喷嚏。 阿福吓得连忙帮李扶楹裹紧大氅,“夫人,您快些进殿去,外面风凉。” 李扶楹乖巧点头。 主仆二人一起快步走进殿内。 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这一冷一热的交替,李扶楹有点困了。 阿福察觉到李扶楹的困意,转身吩咐宫女去铺床。 “夫人累了吧?奴婢伺候您去洗漱。” 李扶楹开心说好。 阿福陪着李扶楹去了水房,“天冷,夫人需要在床边再加个暖炉吗?” 李扶楹摇头。 那样太干了,古代没有加湿器,只能往地上洒水,但洒水的效果有限,并不能很好的缓解干燥。 李扶楹洗漱之后又蹦蹦跳跳走到床边,她一边脱掉外衣一边对阿福道:“还是申时叫醒我吧。”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这才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阿福帮李扶楹放下床幔,然后放轻了脚步去殿外守着。 不多时,天空飘落了雪花,起初很小,渐渐鹅毛。这雪景很美,但寝宫的宫人们可没空欣赏。他们趁着雪还没有冻住,先拿了扫帚把石子路清扫出来,以便贵人们行走。 阿福在屋里的窗户旁看着那些宫人们干活儿,待申时一到,她又走进寝宫的里间去唤李扶楹起床。 李扶楹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被窝里面暖和,她喜欢躺在被窝里。 阿福笑着帮李扶楹拿了外衣,“夫人快些起来吧,后厨方才送了酥饼过来。” 寝宫这边每日下午都有糕点送来,李扶楹喜欢吃糕点,尤其是那些软软糯糯的糕点最好吃。 李扶楹这才开心起床,但她才穿好衣服,外面便有宫女恭敬来报。 “夫人,贵妃娘娘有赏。” 李扶楹闻言一愣。 她没记得原文里面有贵妃娘娘这么个人。 阿福连忙向李扶楹解释道:“夫人,咱们皇后娘娘仙逝的早,殿下从小是在贵妃娘娘膝下长大。夫人如今是殿下身边的人,想来贵妃娘娘那边已经知道了。” 李扶楹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男主还有这么个成长背景,原文都没有交代,开篇第一章 就是东都闹旱灾,然后直接朝堂议政就开始主线剧情,剧情快得跟赶驴一样。 李扶楹继而往寝殿外间走,走到门口入目所及就是一排捧着金银首饰的宫女。 李扶楹惊讶张了张嘴,“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为首的宫女恭敬向李扶楹行礼,“夫人,贵妃娘娘口谕。” 李扶楹懵懵的。 阿福赶紧拉了下李扶楹的衣服小声道:“夫人,快点跪下呀。” 李扶楹连忙跪到地上。 宫女这才又道:“贵妃娘娘口谕:值此冬至吉辰,赐太子妾李氏,蜀锦六匹、素月银簪一支、碧玉莲纹佩一对、海南珊瑚树一株、翡翠珍珠步摇一支,望尔当恪守本分,修德慎行,温婉有度,尽心辅佐太子。” 李扶楹一句话没听懂,就听着宫女“巴拉巴拉”的。 阿福又赶紧提醒李扶楹,“夫人,您快点谢恩呀。” 李扶楹这才又伏身一拜,“谢贵妃娘娘。” 宫女们继而放下那些赏赐退到殿外。 阿福把李扶楹从地上扶起来,一脸笑意,“夫人,看来贵妃娘娘很喜欢您呢。” 李扶楹觉得未必,贵妃都没见过她,从何谈起喜欢?保不齐是做给高崇宴看的。自古后妈难当,更何况后儿子还是太子,这个后妈就更难当了。 不过无所谓,这些事情跟李扶楹没有关系。 李扶楹喜滋滋去看那些赏赐,都是些好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也不知道往后她还能不能穿越回去,如果能的话,她高低得带回去几件。那样她在现代社会也能躺平了。 李扶楹喜滋滋地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看哪个都超级喜欢。 李扶楹心情不错,把其中两匹蜀锦顺手送给了阿福,“阿福,这个给你。” 李扶楹这人超好的,有好东西是真的会想着好朋友! 阿福超级开心,“奴婢谢过夫人!” 李扶楹:“嘿嘿。” 阿福又对李扶楹道:“夫人,这些赏赐让奴婢帮您收起来吧。” 李扶楹开心点头,“好呀!” 阿福这才吩咐那些捧着赏赐的宫女们跟她走。 外面下起了雪,而且很大,是鹅毛大雪。 李扶楹巴巴地走到窗户旁看了眼外面,她可喜欢下雪了,她想要出去玩。 李扶楹自己取来大氅裹上,又巴巴地走到门口等阿福。不一会儿,放置好赏赐的阿福就带着宫女们又回来了。 李扶楹连忙欢快地跑过去,“阿福,我们出去玩呀!” 阿福望了眼外面的鹅毛大雪,“夫人,外面的雪太大了,出去会不会冷?” 李扶楹不在意,“就是下雪才有意思呀,没关系的。” 阿福这才笑着称是。 李扶楹裹好大氅,连帽子也戴好,然后便带着阿福以及几个宫女浩浩荡荡地往外面走。 李扶楹沿着宫人们已经打扫好的石子路蹦蹦跳跳,她走在最前面,走几步又回头看着阿福她们,“雪下这么大,估计能下到明天呢。”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问阿福:“阿福,你会打雪仗吗?等雪停了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阿福哪敢跟李扶楹打雪仗,连忙恭敬道:“奴婢不敢。” 李扶楹不开心,“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一起玩游戏而已。” 她说着,弯腰团了个小雪球就笑着往阿福的身上扔去。 但地面滑,李扶楹扔雪球需要用力,她把雪球扔出去的一瞬间,脚底不稳,整个人都往后面栽去了。 宫女们顿时一阵惊呼,“夫人!!” 第8章 高崇宴刚从议政殿那边处理完政事往骑射场的方向走,才走到拐角处,一个粉色的身影就冲着他砸了过来。 高崇宴眼疾手快一接,李扶楹不偏不倚就被高崇宴抱了个满怀。 落雪纷飞,李扶楹的脸颊微粉,衬着洁白的落雪,出尘脱俗,如同春晓之花。 高崇宴垂眸顾她一眼,后者惊魂未定,一双小手都紧紧攥着高崇宴的那金丝蟒纹的黑色大氅。 不远处,跟着李扶楹的宫女们都跪了一地,“拜见殿下。” 高崇宴只看着他怀里的人,“孤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这么冒冒失失。” 李扶楹连忙攥着高崇宴的大氅在高崇宴怀里站好,又甜甜地道:“拜见殿下。” 高崇宴:“……”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殿下,你都忙完了呀?” 高崇宴嗯。 李扶楹一秒开启献殷勤模式,“殿下累不累呀,我陪殿下回寝宫歇歇吧?” 高崇宴已读不回。 李扶楹一秒又开启单机模式,“今天的天气好好呀,大雪纷飞的。” 高崇宴已读不回。 李扶楹:“……” “我……我就想着,我要是走花园里这条石子路的话,肯定能遇到殿下!这不还真让我遇到了呢,不过就是有点激动,差点砸到殿下。”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我刚才那么激动都滑倒了呢。”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孤不是扶住你了。” 李扶楹直接挂到高崇宴的身上,“可能崴着脚了。” 高崇宴:“……” 自古至今,从未有过后妃敢如此放肆,更何况,李扶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选侍。 第9章 高崇宴垂眼,他原本想训斥李扶楹两句,但李扶楹小树懒一样扒着他,高崇宴目光所及是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从高崇宴的角度看过去,李扶楹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两个白白嫩嫩的小笼包。 高崇宴还是把李扶楹抱了起来。 李扶楹超级开心高崇宴抱着她,眉眼弯弯亲了高崇宴的脸颊一下,“殿下你真好!我跟殿下天下第一好!” 阿福和身后跟着的宫女们都掩唇笑。 高崇宴:“……” 李扶楹似乎太爱跟他撒娇了。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径直往骑射场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不知道高崇宴是要去骑射场,还以为是要回寝宫,她继续没话找话增加亲密度,“殿下,你晚上要陪我一起用晚膳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那殿下晚上还吃水饺吗?我还没吃够呢,晚上还想再吃一顿好不好。” 高崇宴:“可。” 李扶楹感受到高崇宴好像在拒绝跟她增加亲密度,嘟着小脸不开心,“殿下,你要努力回应我哦!聊天这种事情的话就是要有来有往才对哦!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说哒!” 高崇宴这才又顾了李扶楹一眼,“孤说了。” 李扶楹一脸茫然,“殿下说什么了?” 高崇宴言简意赅,“说了可。” 李扶楹:“……” 姑且看在钱和庇护的份上。 李扶楹浅浅pua自己,又换上一副甜甜地笑脸,继续努力增加亲密度,“殿下,今天贵妃娘娘赏了我好多东西呢,我都好喜欢。” 高崇宴早就知道了,甚至比李扶楹知道的还要早。任何事情在东都的地界上都瞒不过高崇宴。只不过,高崇宴不喜欢贵妃自作聪明。 自古前朝后宫都是密不可分,大周王朝也不例外。贵妃的父亲是当朝首辅,弟弟又是工部尚书,这一家子没少以权谋私。 高崇宴是太子,将来的皇帝。如此奸臣,高崇宴不可能重用。但高崇宴现在还不是皇帝,所以,他没打算跟贵妃一家撕破脸,但也没打算走的太近。 高崇宴垂眸,“既然是贵妃赏你的,你留着便是。” 李扶楹的眼睛亮了亮,“真的都给我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的眼睛更亮了,“那……那好几件呢,不是一两件哦。” 高崇宴好笑。 贵妃的赏赐肯定得好几件,一两件怎么可能拿的出手。 “都是你的。” 李扶楹一激动又亲了高崇宴一下,“殿下你真好!你真好!” 高崇宴:“……” “孤给你讲一讲规矩,后妃要矜持。” 李扶楹的小脑瓜里都是贵妃赏给她的金银珠宝,根本没听到高崇宴在说什么,她又“吧唧”亲了高崇宴的脸颊一下,“是,我记下啦,谢谢殿下!” 高崇宴:“……” 虽然那些赏赐原本就是贵妃赏给李扶楹的,但在高崇宴的一亩三分地上,李扶楹还是得征求一下高崇宴的同意。如今高崇宴同意了,那些赏赐真的都是她的,真的是太太太太好了!这生活想想都有奔头! 李扶楹又“吧唧”亲了高崇宴一口,嘿嘿。 高崇宴:“……” 李扶楹乖乖巧巧地窝在高崇宴的怀里,直到高崇宴抱着她走到骑射场,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高崇宴并不是要回寝宫。 高崇宴放轻了力度把李扶楹放到地面让她站稳。 李扶楹是第一次来骑射场,大雪覆盖了地面,只能在纷飞的雪花中看到远处的一排箭靶。 李扶楹一边跟在高崇宴身后走到一个放置弓箭的架子前,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原来这就是古代的骑射场,跟电视上拍得不太一样,确切的说,比电视上的骑射场气派多了。 高崇宴自顾自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弓,他并没有着急射箭,而是随手拉了拉弓上的弦。 李扶楹又好奇看了眼高崇宴手里的弓箭,“殿下你要射箭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的目光落在那个放置弓箭的架子上,那个架子很高,从上到下一共放了六把弓。 李扶楹也很想玩。 从前她还没穿书的时候,曾跟朋友去过射箭俱乐部,每个靶子都能射中十环,还赢过一个毛绒玩具。 李扶楹很想给高崇宴露一手,“殿下,我也会射箭哦。” 高崇宴闻言看向李扶楹,眸底多了几分晦暗不明。 李扶楹是楚王府培养的杀手,会射箭不奇怪,但问题是,李扶楹的表面人设是歌伎,她不应该这样暴露自己。 李扶楹生怕高崇宴不信,直接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弓,“我可厉害啦!” 她说着,便又自顾自拿了一支箭。 李扶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外行不懂的能让她唬一下,内行看一眼就知道李扶楹有几斤几两。 高崇宴的眸底又多了几分不解。 李扶楹居然不会射箭。 “这张弓你拉不动。”高崇宴轻描淡写。 李扶楹才不信,她可是拿过十连环大满贯的人。 李扶楹上手就对准远处的靶子准备惊艳一下高崇宴,结果弓在手上,箭在手上,弓弦却硬得跟钢丝一样。 李扶楹微微蹙眉。 这弓弦怎么没有弹性,可她记得她从前在射箭俱乐部玩的时候,那弓弦软得跟橡皮筋一样。 李扶楹好奇放下手里的箭开始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根弓弦,也不知道那弓弦是什么材料做的,总之很硬还很勒手。 高崇宴言简意赅,“这是2石的弓,属于强弓,一般经过两年以上训练的护卫军才能用。” 李扶楹:“……” 难怪她拉不开,古代的护卫军相当于现代的特种部队,特种部队用的武器,她能用得了才怪。 李扶楹老老实实把弓放下了,“那我换一把。” 高崇宴:“你手里的那把是最轻的,往上分别是4石、6石,以及8石。” 李扶楹:“……” 高崇宴从箭筒里抽了一支箭出来,然后把他自己手里的那把弓搭弓拉圆。他的姿态标准,是军中的挽弓之法。 高崇宴在漫天飞雪中略微眯眼瞄准远处的靶子,弓弦一响,长箭顿时刺破漫天飞雪的长空,如流星一般向那鲜红的靶心刺去。 李扶楹顿时看得目瞪口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重的弓还能命中靶心,这箭法着实了得。 李扶楹不由得回想起来原文中的描述,说高崇宴能开8石弓,可百步穿杨。 李扶楹不懂弓箭,但她读历史书的时候,曾看到过三国时期的赵云是用8石弓,据说8石弓的拉力有480公斤,也就是960斤。 高崇宴没有停,紧接着射了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是正中靶心,无一例外。 李扶楹乖巧站在一旁看高崇宴射箭。 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她要跟高崇宴显摆她那个所谓的十连环大满贯,真的有点大可不必了。 高崇宴没有理会一旁乖乖巧巧的李扶楹,只一心射箭。高崇宴习惯这样的解压方式,每次遇到让他烦心的政事,他都会用射箭来解压。 李扶楹一直乖巧等在旁边,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高崇宴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高崇宴单手拿着弓,另一手没有箭,是空的。他望着远处的靶心,大雪纷飞模糊了靶子,但只有那鲜红的靶心不肯模糊。 李扶楹见高崇宴停下了,这才又屁颠屁颠跑到高崇宴面前献殷勤,“殿下,你累不累呀?” 高崇宴言简意赅,“不累。” 李扶楹又问高崇宴,“殿下,你手里的这把弓是几石弓呀?” 高崇宴:“8。” 李扶楹惊讶看着那张弓。 果然是8石弓。 李扶楹凑近了些。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在看什么?” 第9章 李扶楹搓着小手有点期待,“殿下,我能看看这把弓吗?” 高崇宴直接道:“不能。” 李扶楹的小嘴巴嘟起来了,“为什么呀?我又不要你的。” 高崇宴把弓放回架子上,“拿不稳,会伤着你的手。” 李扶楹一秒就被哄好,原来是在担心她! 李扶楹顺势撒娇,“殿下你关心我呀?” 高崇宴:“……”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这么关心我,我更喜欢殿下啦!” 高崇宴:“……” “孤方才跟你说过了,后妃要矜持。” 李扶楹依旧抱着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反正就是不撒手,撒手的话,亲密度的进度条就要掉了。 高崇宴:“……” “算了,我们回去吧。” 李扶楹有点意外,“殿下,我们才玩了这么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高崇宴嗯。 原本如果只是高崇宴自己过来,他还能再练一会儿,但是天冷,长时间在外面站着会把李扶楹冻坏。 第10章 高崇宴与李扶楹一起沿着石子路回了寝宫,这会儿差不多也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李扶楹想吃水饺,高崇宴便由着她吃,不过晚膳这一顿李扶楹吃得不多,倒不是怕高崇宴嫌她饭量大,而是她中午吃撑了,晚上实在也吃不了多少。 晚膳过后,李扶楹自己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高崇宴在寝宫的软榻上看书,至于看什么书,李扶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阿福一早让人先准备着热水,等李扶楹溜达完便可以直接去偏殿沐浴。阿福给李扶楹拿了一种特别香的牡丹花露,花露入水,整个偏殿立刻都变得香香甜甜。 李扶楹还挺喜欢这个花露,在浴池里泡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阿福拿了布巾帮李扶楹把身上的水都擦干,然后才又拿了干净的中衣帮李扶楹穿上。 李扶楹继而离开偏殿屁颠屁颠往寝宫里间走去。 这会儿高崇宴已经在另一间水房里面洗完澡回到寝宫里间的床上坐着了,他的手里拿了本书在看,李扶楹走进来也没有抬头。 李扶楹自顾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的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书上,“明日下午启程回京。” 李扶楹愣了下。 高崇宴却没跟李扶楹解释。 李扶楹抿抿唇,小脑瓜开始飞速复盘着京城那边的情况。不过权谋文是这样,除了勾心斗角之外,背景介绍的内容很少。 好吧…… 李扶楹想了一圈只想到了一个她可能会相处的人物,她攥着被子角,甜甜软软地问高崇宴,“殿下,贵妃娘娘好相处吗?” 高崇宴慢条斯理翻了一页书,“问这个做什么?” 李扶楹:“我跟殿下一起回京,不是得去拜见贵妃娘娘吗?” 高崇宴言简意赅,“不必。” 李扶楹只是妾,还是最末位的选侍,根本没资格去拜见贵妃。 但李扶楹不懂,还在傻傻问:“为什么呀?” 高崇宴这才顾她一眼,“只有太子妃以及良媛、良娣才能去拜见贵妃。” 李扶楹:“……” 好的,她的账号级别不够。 高崇宴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其实不去见贵妃也好,宫里规矩多,你这样也许会吃亏。” 高崇宴说的是李扶楹也许会吃亏,而不是李扶楹也许会冲撞着贵妃娘娘。 李扶楹的心里忽然就有点开心,“殿下,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呀?” 高崇宴自己都没察觉他方才话里的偏心,被李扶楹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那我也站在殿下这边。” 高崇宴:“站在孤这边做什么?” 李扶楹认认真真地道:“殿下喜欢的人我也喜欢,殿下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高崇宴没言语。 李扶楹眨眼睛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言简意赅,“休息吧。” 李扶楹是他的侍妾,不管是歌伎还是杀手,但在李扶楹对他动手之前,他会一直把李扶楹当成一个单纯的侍妾。 窗外的漫天飞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也没有停,高崇宴很早就醒了,但李扶楹没有醒。 高崇宴穿好衣服直接去了水房洗漱,然后又去了书房准备回京的事宜。 下午申时,高崇宴准时率领东宫的护卫军向京城进发,李扶楹自然也一同前往。 回京过年这一段剧情李扶楹是很有印象的,但这一段剧情李扶楹是跳着看的,原因无他,就三个字:太穷了。 男主的父亲周仁帝想要攻打草原六部,但国库没钱,于是周仁帝就问东都这边要,但东都这边因为之前帮朝廷付了修缮河道的钱之后也赤字了,再加之之前开官仓赈灾放粮,哪哪都需要钱,哪哪都是窟窿。 李扶楹不喜欢穷,她喜欢美好而又快乐的生活,所以回京过年这一段,李扶楹直接拉进度条快进到男主回东都之后再接着继续看。 马车里面完全安静下来,队伍前行,李扶楹只能听到马车轮子压过路面的声音,以及马蹄的声音。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看着高崇宴,因为是从下往上,李扶楹先看到了高崇宴那刀削般的下颚。李扶楹一秒就跑题了,好完美的整容模板。她以前在xx书上看到过有博主科普建模脸的360度无死角18宫格照片,那个下颚仰拍的角度就跟高崇宴的下颚一模一样。 高崇宴察觉到李扶楹在看他,垂下眼,“看什么?” 李扶楹:“没有呀。” 高崇宴:“……” 李扶楹从高崇宴的怀里爬起来,“殿下,我有点饿了。”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被催着去宫门口集合,早膳、午膳都没吃,这会儿肚子扁扁的,看见窝窝头都想咬一口。 李扶楹轻轻扯着高崇宴的衣角,“还有点渴。”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淡淡道:“停车。” 这话是对前行的队伍说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有护卫军走到马车门外恭声:“殿下。” 高崇宴言简意赅,“去端两份糕点过来,还有水。” 护卫军立刻恭敬称是。 李扶楹从窗户探出小脑瓜好奇向马车外面张望了一眼,“殿下,都有哪些糕点呀?” 高崇宴微微蹙眉拉住李扶楹的后衣领把李扶楹拎回来。 外面冷,李扶楹这么探出一个小脑瓜去容易着凉。 李扶楹跟个小布娃娃一样被高崇宴拎回马车,虽然有一点点不开心,但她也不敢吱声。 李扶楹揣着小手旧话重提,“殿下,都有哪些糕点呀?” 高崇宴不知道,只是让李扶楹坐好。 李扶楹只好又乖巧坐好。 这时护卫军端着两样糕点和一壶水送进马车里,李扶楹看了眼,一道桂花糯米糕,一道梅花酥。 李扶楹只喜欢吃软软糯糯的糕点,所以只伸手去拿桂花糯米糕,并不去吃那道梅花酥。 水是温的,古代的条件是这样,没有保温杯,出远门之前烧好的热水,路上就成了温的,甚至是凉的。不过李扶楹不嫌弃,她可好养活了。 李扶楹咬着糕点嚼嚼嚼,嘴巴不大,但塞得两颊都鼓鼓的,吃得非常香。 队伍继续前行,抵达驿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酉时末,太子入住,驿站的官员提前三天就把整个驿站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李扶楹累麻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人没事儿不往外面跑了,这才坐了一下午马车,坐得她屁股都疼。 李扶楹一边跟着高崇宴往驿站里面走,一边问:“殿下,我们明天能不能再放几个软垫在马车里面呀?我坐的屁股都疼……” 高崇宴淡淡嗯。 这时有驿站的婢女端着饭菜走进房间,她们先恭敬向高崇宴和李扶楹行礼,然后才又把饭菜摆放到桌案上。 李扶楹并不太饿,因为下午在马车里,那道桂花糯米糕她全都吃了。但高崇宴要用膳,李扶楹还得陪着多少吃两口。 阿福站在一旁伺候,高崇宴和李扶楹正吃着,门外忽然传来护卫军的禀报声:“殿下,贺大人求见。” 高崇宴语气无波:“让他进来。” 护卫军恭敬称是。 随即,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正是一身官袍的贺青云。 高崇宴吩咐阿福,“先下去。”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李扶楹有点思量,因为看这情况,她好像也应该下去,她才不要走主线剧情。 高崇宴却先声道:“你继续吃。” 李扶楹:“……” 第10章 李扶楹这会儿已经吃饱了,只好盛了碗汤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玩。 贺青云直接对高崇宴道:“殿下,京城的探子来报,说明年湘王要就藩了,贵妃舍不得,正跟陛下闹。恐怕这次陛下召殿下回京,跟湘王就藩的事情有点关系。” 大周王朝有规定,藩王就藩一共两个步骤,一个是皇帝令,一个是太子令。一般情况来说,这两个令没有冲突,但偶尔,就比如现在,贵妃得宠,湘王是贵妃的亲生儿子,贵妃死活不愿意让湘王就藩,皇帝令和太子令就很有可能不一致。 高崇宴的眼眸很冷,完全是正剧权谋风,“知道了。” 贺青云继续道:“另外,陛下好像还是要攻打草原六部。” 攻打草原六部是周仁帝的毕生所愿,因为他论文论武都不如大周王朝的太祖和高祖皇帝,但太祖和高祖皇帝都没能打下草原六部就都驾崩了,所以,周仁帝觉得他只有把草原六部拿下来,才能让后人记住他的丰功伟绩。 高崇宴依旧淡淡的,“这件事情等孤回京再说。” 贺青云点头,“也好,那臣先退下了。” 高崇宴嗯。 贺青云继而退出门外。 周仁帝要攻打草原六部这件事李扶楹是知道的,不过李扶楹不是很明白湘王就藩跟高崇宴回京有什么关系,当初她看书的时候也没看懂这一段内容。不过,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第11章 李扶楹咬着勺子的边缘,“殿下,这样的事情让我听到了没有关系吗?” 高崇宴抬眼皮,“有什么关系?” 李扶楹:“涉及藩王的事情不都是一些大事吗?好像……好像不能随便让人知道。” 高崇宴:“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能做什么?” 李扶楹:“……” 好像是做不了什么。 高崇宴拿起筷子,“继续用膳吧。” 李扶楹哦。 一顿晚膳,李扶楹几乎就喝了点汤,高崇宴用的也不算多。晚膳过后,高崇宴就离开了房间。 阿福进屋陪着李扶楹。 李扶楹努力回忆了一下原文回京这段的剧情,发现她脑海里的内容都是一片:进度条30%,跳跳跳跳跳,进度条100%,下一章:太子回东都。 李扶楹:“……” 算了。 李扶楹决定直接问阿福,“阿福,殿下这次回京住在哪里呀?” 阿福笑着道:“殿下当然是住在东宫,京城那边也有东宫的。” 李扶楹想了想,“那这次回京,要多久才能回东都?” 阿福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过完年就能回东都了。” 李扶楹便没再说话。 好像跟原文的进度也差不多,但李扶楹实在是记不清了。 晚上,高崇宴早早就回来了,李扶楹简单洗漱一番就躺到了床上。高崇宴没碰她,两个人一人一张被子,各睡各的,但李扶楹睡不着了。 她今天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虽说坐马车有点累,但并不困。 李扶楹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开始数羊,虽说她不困,但还得努力让自己入睡,毕竟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她这么黑白颠倒对她的身体没有好处。 高崇宴都已经快睡着了,忽然就听到耳边传来细细地低喃声。 高崇宴闭着眼睛,起初李扶楹是在数一只羊、两只羊,高崇宴耐着性子让她数,可李扶楹数起来没完没了,直到数到第二百只羊的时候,高崇宴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你打算数到多少。” 李扶楹吓了一跳,她扭头看向高崇宴,但黑暗中,她看不清高崇宴的表情。 李扶楹顿时有点怂,“殿下……你……你怎么还没睡呀?” 高崇宴:“托你的福,现在睡不着了。” 李扶楹:“……” 高崇宴:“打算数到多少?” 李扶楹:“不数了不数了,我这就好好睡觉,绝不打扰殿下!” 李扶楹连忙乖巧闭上眼睛。 高崇宴继而收回视线,但他大手把李扶楹的被子一扯,连人带被子一并扯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了。 次日,队伍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进发。跟第一天一样,白天都是在赶路,中午在马车里面随便吃一点,晚上在驿站住下。这么一连反复五日,终于在第五日的下午抵达了京城。 高崇宴是太子,太子回京,文武百官以及藩王在内都要出城迎接。所以第五日高崇宴没坐马车,而是骑马进京。 倒是李扶楹只是太子妾,所以没那么多规矩,她继续坐在马车里面吃糕点,还把阿福叫过来陪她在马车里面玩叶子牌。 队伍走到皇城外,以秦王和晋王为首,率领文武百官向太子行跪拜大礼。李扶楹听到那震耳欲聋地“拜见太子殿下”,然后悄悄掀开马车的车帘往外面瞅了一眼。 乌泱泱的全是穿着官袍的人,还有身穿轻甲的护卫军,场面特别震撼。 李扶楹赶紧又把马车帘子放下了。 李扶楹问阿福,“阿福,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吗?” 阿福笑着道:“不用的夫人,一会儿您就直接回东宫便是。” 李扶楹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一个小笨蛋,实在做不来权谋文主线的那些事情。 这时队伍又开始前行,李扶楹又掀开马车帘子悄悄看了眼皇宫,在李扶楹的想象中,京城的皇宫应该比东都的大,或者说更加雄伟,毕竟京城才是真正的都城。但李扶楹这一路细细观察下来,却发现京城的皇宫居然跟东都的皇宫差不多。 李扶楹望着那高耸的宫墙又问阿福,“我怎么觉得京城的皇宫跟东都的皇宫这么像?” 阿福弯了弯眉眼,“夫人真是好眼力,京城的皇宫跟咱们东都的皇宫是一模一样的。” 李扶楹这才又想起一些原文里面的描述,早在大周王朝高祖皇帝那会儿,大周的京城就是东都,但后来,因为高祖皇帝要北征,所以才把京城迁到了北边,而以前的京城就成了东都。 马车一路前行,大约走了两刻钟才稳稳停下。阿福先走下马车,然后又扶着李扶楹下车。 李扶楹入目所及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主殿坐北朝南以示尊贵,面阔五间,有假山、有绿荫,还有湖。但这些景致跟东都那边实在是太像了,已经见过世面的李扶楹并没什么兴趣,而且还能根据东都那边的皇宫位置,“熟门熟路”地找到寝宫。 阿福跟在李扶楹的身后掩唇笑。 李扶楹扭头看向阿福,“笑什么呀?” 阿福笑着道:“奴婢是觉得夫人一点也不怕生。” 李扶楹环顾四周一圈,“也不是不怕生,只是这里跟东都太像了,所以才很熟悉。”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眼寝宫的房梁,“这里是寝宫吧?” 她怕她走错了地方。 阿福依旧笑着道:“是寝宫,夫人您认得很准呢。” 得到表扬的李扶楹喜滋滋弯了弯眉眼,又欢快地走进寝宫。她的位份低,所以谁也不用去拜见,但这样正好,她就当来京城旅游了。等新年一过,她就再收拾收拾跟着高崇宴回东都。 阿福走过来帮李扶楹揉肩,“夫人这一路颠簸累了吧,等用过晚膳后再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这五天的路程,虽然在驿站也可以洗澡,但驿站的条件有限,都是用木桶,而且大冬天的,热水一盆一盆倒进去,水很快就没有那么热了。李扶楹每次都是快速简单地洗一洗就赶紧出来,否则能在木桶里面冻感冒了。 李扶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怀念有热水器的日子,不过现在到了皇宫,她又可以跟泡温泉一样美滋滋地洗澡了。 李扶楹心情不错,“那我先吃饭吧。” 阿福笑着称是,然后便吩咐宫女去传膳。 京城皇宫的饭菜跟东都那边也差不多,因为高崇宴不回来用膳,李扶楹自己吃就是三菜一汤的标准。 李扶楹这几天在驿站都没有好好吃饭,主要是驿站的饭菜是真的很难吃,几乎没有油水也就罢了,而且连盐都舍不得放。虽然从养生学来讲的确是要低油低盐,但清水炖菜猪吃了都摇头。当然,驿站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穷。 大周王朝目前这个阶段是真的穷,具体什么内容怎么回事儿李扶楹都不清楚,问就是她跳章了。但李扶楹知道后来的大周王朝是日富一日了,因为有男主这个掌舵者在,想不富都难。不过,剧情进度得需要一个过程,所以现阶段还是穷。 阿福帮李扶楹盛了满满冒尖的一碗饭。 李扶楹接过来,配着三菜一汤吃得超级开心,把小肚皮吃得鼓鼓的。 阿福看在眼里又欣慰又有一点点心酸。 欣慰是夫人并没有受旁的影响,有好好吃饭,心酸的是,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夫人,却只能窝在寝宫里面自己用膳。 今天太子回京,主殿那边有宴席,所有的贵人都在那边觥筹交错,但李扶楹位份低,没有资格去。 阿福努力笑道:“夫人今天晚上用了不少呢,看来宫里的饭菜很合夫人的口味。” 李扶楹超满足放下筷子和空了的米饭碗,“主要有肉有盐,我可喜欢吃肉啦!” 阿福掩唇笑。 李扶楹摸了摸她圆鼓鼓的小肚皮,“一会儿陪我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吧。”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又喝了杯加了奶的茶,然后才起身裹上大氅带着阿福往外面走去。 阿福道:“夫人,奴婢陪您去御花园逛逛吧。” 李扶楹不确定,“可以吗?” 高崇宴不让她乱跑。 阿福点头,“这会儿宫宴还没结束呢,御花园那边肯定没有人。” 阿福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妥,这话听上去跟李扶楹见不得人一样。 阿福又连忙解释道:“奴婢……奴婢是说没有人会打扰夫人您赏景。” 李扶楹压根儿没听出阿福刚才那话里的毛病,她只知道她可以去逛御花园,顿时就开心起来,“好啊好啊,那我们去逛御花园,走走走。”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小手,主人二人便溜达着一起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第11章 御花园的梅花都已经开了,远远望过去就是红艳艳地一片。李扶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那些被修剪得格外精致的梅花,好看是好看,但因为被修剪得太过精致,反而失去了植物原本的生命力,倒像是些假花一样。 第12章 李扶楹不太赞赏地摇了摇头。 阿福笑着问李扶楹:“夫人,您不喜欢梅花吗?” 李扶楹薅了一朵放在手里把玩,“还行吧,只是这些梅花被修剪得太好了,少了点趣味。” 阿福又道:“夫人,这是宫里的规矩,什么花怎么修,修多少,花要朝哪边绽放才是富贵,都是有国师算过的。” 李扶楹:“……” 你们有钱人活得就是精致啊。 阿福又指着远处的梅花对李扶楹道:“夫人,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奴婢瞧着那边的梅花开的很好呢。” 李扶楹开心点头。 主仆二人又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此时宫宴已经散席,贺青云跟着高崇宴一起回东宫。 此番让太子回京的目的已经非常清楚,皇帝想御驾亲征草原六部,让太子回京镇守监国,不过这件事,高崇宴已经明确上奏折进言阻止。 贺青云有些感慨,“听说这次鼓动陛下攻打草原六部的折子,有湘王的手笔,但湘王才十六岁,恐怕没这么深的心思。” 高崇宴垂着眼淡淡道:“湘王没这么深的心思,但楚王有。” 当年高祖皇帝在位时,也曾有意立楚王为太子。高崇宴的父亲跟楚王好一番明争暗斗才堪堪保住了太子之位。后来,高祖皇帝去世,高崇宴的父亲登基,楚王这才终于老实了。但吃肉的狼,怎么可能改吃素呢? 今年,楚王就没去东都朝贺,也没来京城朝贺。虽说是称病,但楚地有高崇宴的探子,探子一早来报,楚王根本就没病。所以,楚王为什么不来朝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贺青云又道:“但这仗若是真打起来,楚王就有统兵权了。” 楚地紧邻草原六部,属于边界之地,周仁帝如果真的下令攻打草原六部,楚王必然要发兵支援朝廷。 但高崇宴并不是只在意楚王的统兵权,更重要的是,如今天下的百姓该怎么活。 国库没钱,打仗就得压榨百姓,但百姓们吃饭都勉强,再逼他们拿钱,恐怕等不到去打草原六部,各地的百姓就已经先造反了。 高崇宴吩咐贺青云,“让户部好好把账给陛下算明白,另外湘王那边,传孤的教令,新年一过,让他立刻去封地就藩。” 贺青云点头称是。 这时御花园里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起初高崇宴没在意,但走到御花园的长廊时,他不经意间看到了梅花丛中的一抹淡淡粉色。 高崇宴脚步微顿,“你先回去休息吧。” 贺青云自然也听到了那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得宠的小选侍。 贺青云提醒高崇宴,“毕竟是楚王府的人,殿下也别太宠她了吧。” 高崇宴面无表情看向贺青云,“孤后院的事儿你也管?” 贺青云:“要不是您的小夫人来自楚王府,谁操这份闲心?” 高崇宴:“回去休息。” 贺青云:“……” 但高崇宴毕竟是太子,贺青云也不敢真把高崇宴惹恼了。他继而对高崇宴行了一礼,然后绕路走了。 一旁的宫人连忙提着灯笼帮高崇宴照路。 高崇宴在宴席上的时候就在想李扶楹在做什么,有宫人来给他汇报,说李扶楹一点也不怕生,熟门熟路自己去了寝宫,晚膳用了满满一碗饭,吃得那个香,碗干净得都不用刷,用过晚膳后,李扶楹就带着阿福去逛御花园了。 高崇宴垂眼,他还以为李扶楹第一次来京城会有些拘束,没想到他小瞧了李扶楹的适应能力。 高崇宴迈步走下长廊的台阶。 李扶楹这会儿正鼓动着阿福跟她一起薅梅花,“分开点薅,别逮着一个薅得光秃秃的,让人家看出来就不好了。” 阿福超小声称是。 李扶楹喜滋滋的,“这御花园的梅花真好,正好摘回去做生津梅花。殿下回京肯定很忙,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在屋里做点好吃的。你知道吗?这个盐津梅花能生津止渴、开胃消食、缓解疲劳,咱们每天吃一点包有好处的。” 阿福笑着道:“那等回头也让殿下尝尝夫人您做的生津梅花。” 李扶楹摆摆手,“不给殿下吃,够咱们自己吃的就行。” 阿福不解,“为什么呀?” 李扶楹继续薅梅花,“殿下是太子,哪能随便给殿下吃东西?万一吃不好,咱们都要倒霉的。” 李扶楹好不容易才努力远离了“刺王杀驾”的人设,她可不想因为让高崇宴吃点东西再扯上什么毒害太子的罪名。 阿福没有出声。 李扶楹还在吐槽,“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偷偷摘的嘛,殿下还不一定愿意呢,万一说咱们不懂规矩,不能随便摘御花园里的梅花,咱们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李扶楹把薅来的梅花都窝在手帕里,“所以呀,咱们就……” 李扶楹一转身,她目光所及就是一片金丝勾勒的蟒纹,再往上,线条分明的下颚,再往上,一双深不见底地眸子。 李扶楹:“……” 高崇宴居高临下睨着她,“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李扶楹:“……” 她稍微往右挪了挪眼眸,阿福早就已经跪到了地上。 李扶楹“扑通”一下也给高崇宴跪下了。 高崇宴顾着他的小选侍,手里薅的梅花红艳,李扶楹的小手雪白,衬得格外好看。 “起来。” 李扶楹这才又麻溜儿地起来。 李扶楹试图撒娇,“殿下你做什么站在人家身后吓人家……” 高崇宴:“不站在你身后,怎么知道你在做坏事?” 李扶楹:“……” 高崇宴:“摘了这么多梅花打算做什么?” 李扶楹握着梅花往袖口里面掖了掖,试图藏一下,“也……也没有,就是先摘一点,还没想好做什么。” 高崇宴:“不是说要做盐津梅花吗?生津止渴、开胃消食、缓解疲劳,每天吃一点包有好处。” 李扶楹:“……” 权谋文大男主听人墙角这对吗?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做好后,拿来给孤尝尝。 李扶楹真的一点也不想做东西给高崇宴吃,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继续试图撒娇,“殿下,我做的东西不好吃的,要不还是算了吧,好不好呀?” 高崇宴任由李扶楹撒娇,但不言语。 李扶楹嘟了嘟小脸,“那……那万一……” 高崇宴随意扫视着御花园里的梅花,“万一孤没吃好,也不怪你投毒。” 李扶楹:“……” 这人到底听了多少墙角?差评! 高崇宴的唇角微不可查轻轻牵了下,但他没再言语,只是继续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老实巴交地跟在高崇宴的身后回了寝宫,这会儿已经是戌时末。高崇宴直接去了外间偏殿沐浴,李扶楹站在原地瞅着高崇宴的背影,确定高崇宴走远了,才又拐弯去了里间水房。 薅梅花未半而中道崩殂……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原本梅花就没有薅很多,现在还要等做出来的盐津梅花分高崇宴一半,不开心。 阿福仔细跟在李扶楹身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夫人呀,咱们以后可别再干这事儿了。” 李扶楹懵懵的,“薅梅花吗?” 阿福小声道:“不是的夫人,是以后别再在背后议论太子殿下了。” 薅梅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背后妄议太子是死罪。阿福还以为今天晚上她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李扶楹更不开心,但现实情况是这样的,在这个她要饭都要不明白的古代,谁让她得靠着高崇宴过活呢。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好吧,我知道了。” 阿福又道:“夫人,您打算给殿下做盐津梅花吗?” 李扶楹点头。 高崇宴都指名道姓让她做了,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不过盐津梅花属于蜜饯类的,得腌制,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 阿福伺候李扶楹脱掉衣服走进浴池,浴池的水温刚刚好,整个人泡进去立刻就会觉得非常舒服。 李扶楹开心弯了眉眼,“还是宫里好呀!泡澡好舒服!” 阿福掩唇笑。 李扶楹望着浴池里的水,“明天先给殿下做个梅花粥。” 其实是李扶楹想喝梅花粥了,但这种情况下,高崇宴都已经知道她薅他家的梅花了,不给高崇宴做一碗好像也不太合适。 阿福笑着道:“殿下一定会很喜欢夫人做的梅花粥。” 李扶楹才不介意高崇宴喜不喜欢,反正她喜欢就行。高崇宴这种情况就属于买一赠一的那个“赠一”。 阿福继而帮李扶楹拿来花露涂抹。 李扶楹闻了闻,“是茉莉花香。” 阿福点头称是。 茉莉花香是淡香,阿福观察发现,太子殿下好像不太喜欢牡丹花的那种浓香,所以,她才给夫人换成淡香。 第13章 李扶楹倒是没想那么多。 宫里的花露都很好闻,她哪一种都喜欢。 阿福给李扶楹涂抹花露,李扶楹便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她掰着手指开始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冬月初七,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也就是说,她还得再在这个京城的东宫里面住一个多月。 李扶楹抬头看向阿福,“阿福,京城的东宫也有自己的小厨房吗?” 阿福笑着道:“有的,夫人。” 李扶楹便放心了。 因为不管她要做盐津梅花还是梅花粥都要去厨房才行,但宫里的御厨肯定不行,那都是给周仁帝做饭的地方。所以,只要东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第12章 李扶楹在浴池里面泡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出来,天冷,泡透了身上暖和,也不容易感冒。 古代的药太苦了,李扶楹可不想去喝中药,所以,她得自己疼惜自己。 李扶楹穿着中衣回到寝宫里间,地龙烧得极旺,倒也不冷,只是头发不好干,得多晾一会儿。 高崇宴早就已经在偏殿水房洗完了,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翻阅着一本书。 高崇宴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向李扶楹,李扶楹赶紧屁颠屁颠走过去坐到床上。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没来由又想起宫人跟他汇报的那些话,李扶楹吃了满满冒尖一碗饭,干净得连碗都不用刷。 倒是真的没心没肺。 今晚的宫宴,如果李扶楹的位份是太子妃或者良媛、良娣,便有资格跟着他一起去赴宴,但李扶楹只是一个选侍,所以,所有正式场合李扶楹都不能去。 但即便如此…… “宫里规矩多,一些宴席并不自在,远不如在自己宫里吃得舒服。” 李扶楹一脸茫然:“啊?” 高崇宴:“……” 李扶楹根本就没有在意什么宴席不宴席的。 她才不要去参加宫宴。 她又没有受虐倾向,做什么好端端的非得去人前连跪带拜再磕头? 高崇宴:“……算了。” 李扶楹:“哦。” 高崇宴:“……”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躺到床上,“京城的东宫不准再布置成粉色。” 李扶楹眨眼睛,没敢接话。 高崇宴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李扶楹也躺下,“京城这边人多眼杂,不让你布置寝宫不是孤不喜欢,而是省得别人找你麻烦。” 李扶楹这才明白,高崇宴是站在她这边的。 李扶楹喜滋滋躺下。 高崇宴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温暖的男人身躯贴过来,空气中顿时就染进了淡淡的檀木香。 李扶楹在高崇宴的怀里抬头,高崇宴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双眸此时在烛火下显得几分沉静缱绻。 李扶楹眨眼睛看着高崇宴,然后“吧唧”亲了他一口。 高崇宴:“……” 李扶楹是觉得高崇宴长得好好看,但李扶楹亲完又揣起小手把眼睛闭上了,她要睡觉了。 高崇宴:“……” 高崇宴把人往怀里又抱了一寸,反客为主去亲李扶楹,他没可能让李扶楹亲了就放她去睡觉。 泼墨的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落了厚厚一层,从南向北、自西向东铺满了整个皇城。雪落处染成一片洁白,但有些地方并未立刻结冰,有温暖处化成水,沿着青色的石子路蜿蜒滑落,又在寒风吹过时镶嵌在青色的石子路上。 次日,高崇宴就去太极宫了。 高崇宴是很忙的,毕竟是权谋文男主,肯定是以搞事业为主,即便是过年也没有休假。 李扶楹自己在寝宫用了早膳,然后便带着阿福去后厨准备煮梅花粥和腌制盐津梅花。 多年的社会毒打告诉李扶楹,上级要求你做的事情不能拖,要赶着往前做,争取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对,就是给高崇宴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怜猫猫李扶楹 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去了后厨,这会儿还不到午膳时间,后厨的人都不忙,只是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摘菜。 李扶楹走进后厨,众人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给李扶楹行礼。 李扶楹一边走进后厨里间,一边让众人都起来,“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忙就好啦。” 众人又恭敬称是。 李扶楹和阿福单独找了个空闲的灶台。 盐津梅花倒还简单,各种材料齐全腌制上就行,难就难在梅花粥。 主要古代的设备的确很不好用,确切的说,应该是非常难用。尤其是在灶台里面点火之后,也没有个抽油烟机,那迎面扑来的油烟差点把李扶楹呛死。 不过李扶楹为了吃还是很有坚持不懈的精神,她一点也不嫌麻烦,仔仔细细在小厨房里鼓捣了整整一个上午,等粥熬好的时候,李扶楹忙活儿得头发也毛了,小脸也脏了,远远望过去,跟刚挖煤回来一样。 阿福忍不住笑,“夫人,您这个样子真可爱。” 像个小煤球。 李扶楹抹了把小脸,原本是左一道右一道的灰,李扶楹这么一抹,愣是给摸匀了,就……小脸黑黑的,像极了一只暹罗猫猫。 李扶楹又继续去鼓捣她的梅花粥,先给高崇宴盛了一碗,粥就是白粥,上面撒点梅花当点缀就成了。 李扶楹吩咐阿福,“去拿托盘,等殿下回来,我端着托盘给殿下送去。” 阿福笑着称是,一边帮李扶楹拿托盘一边道:“夫人您这么用心,殿下一定会高兴的。” 李扶楹眉眼弯弯把托盘接过去又把粥摆好,最后再罩上那个厚实的铁盖子保温。 这时,门外忽然匆匆走进来一个宫女向李扶楹行礼,“夫人,楚王府的女官来拜见夫人了。” 李扶楹一愣,“谁?” 宫女又重复道:“回夫人的话,是楚王府的女官。” 李扶楹略略回忆原文剧情,好像根本没有楚王府女官这么个角色。 李扶楹顿时有些怀疑,难不成是因为她穿进书里,女性角色也都慢慢多起来了? 但李扶楹的人设是楚王府的人,甭管是歌伎还是杀手,反正是楚王府的人这一点没跑。所以,她现在成了太子妾,又正值年下,楚王府这个“娘家”但凡懂点规矩是会派女官来拜见她的。 李扶楹赶紧拉着阿福准备回寝宫洗脸梳头换衣服,毕竟她现在这个“挖煤”的样子肯定不能出去见人。 李扶楹风风火火拉着阿福往厨房外面走,但走了几步却又忽然顿住脚步。 阿福没成想李扶楹忽然停下,脚步不稳,差点撞到李扶楹身上。 阿福连忙稳了稳身形,“夫人,您怎么不走了?” 李扶楹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不是真正的李氏,不是那个楚王养的杀手。她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李氏在楚王府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因为作者没写,所以,万一让女官看出她是个冒牌货,那她不完蛋了? 李扶楹忽然又觉得她不能去见楚王府的女官。 阿福看着李扶楹愣愣的样子顿时有些好奇,“夫人,您在想什么呢?” 李扶楹揣着小手,“我不能去!” 阿福:“啊?” 李扶楹扭头看向那个来给她报信的宫女,“你去告诉楚王府的女官吧,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见她了。” 宫女没明白李扶楹为什么要装病,但在东宫,李扶楹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宫女肯定会站在李扶楹这边。 宫女连忙恭敬称是,然后又转身去了前堂。 李扶楹拉着阿福又重新回到后厨,李扶楹把那碗给高崇宴做好的梅花粥端起来递给阿福,“阿福,你给殿下送去吧。” 阿福不解,“夫人您方才不是说要亲自给殿下送去吗?” 李扶楹现在没空去了。 楚王府女官这个角色突然冒出来,李扶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理头绪。 李扶楹:“你去吧,我先不去了。” 阿福:“……” 但李扶楹让她去,她肯定得去的。 阿福这才点头称是,端着托盘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继而一个人溜达着回寝宫,一边溜达一边努力回想原文。楚王是在后半部分才正式出场,作者用了很大的篇幅描写楚王有多厉害。 李扶楹想了想,楚王那么厉害,手底下的人应该也都是狠角色吧。所以,她就更不能去见楚王府的女官了,问就是青铜打不过王者。 李扶楹越想越觉得她自己做的对,继续溜达着往寝宫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才发现那些路过的宫女宫人们都在向她行礼的时候悄悄看她的脸。 李扶楹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要悄悄看她,结果下意识用手一摸脸颊,手指上都是油灰。 李扶楹:“……” 好吧,她都忘了自己是一副刚挖完煤的逃荒样。 李扶楹自动屏蔽那些“注目礼”继续溜达着回寝宫。 第14章 阿福还没有回来,李扶楹便自己去水房洗了把脸,然后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到软榻上开始喝加了奶的茶。 约莫过了两刻钟,阿福从外面掀门帘进来了。 阿福看上去特别高兴,一见到李扶楹就连忙道:“夫人,奴婢给您说件开心的事儿。” 李扶楹顿时有点好奇,“什么事呀?” 阿福喜滋滋地道:“贵妃娘娘想趁着殿下这次回京,给殿下举办一场选秀,但殿下拒绝了。” 李扶楹:“……” 这算哪门子开心的事儿?高崇宴在评论区都已经被吐槽了八百遍寡王了,他不举办选秀再正常不过。 阿福没看到李扶楹开心,顿时有些奇怪,“夫人,殿下只喜欢您一个人,您不高兴吗?” 李扶楹手托腮,“还行吧。” 阿福想了想,“奴婢懂了。” 李扶楹一脸茫然看向阿福,“你懂什么了?” 阿福笑着道:“夫人是相信殿下,老话不是说吗?夫妻恩爱两不疑。” 李扶楹:“……”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队宫女。宫女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上放了各种礼物,有珠宝,还有土特产。 李扶楹以为又是贵妃娘娘赏的,刚要准备起身行礼受赏,结果为首的宫女先恭敬向李扶楹行礼了。 “夫人,这些都是楚王府送来的。” 楚王府是李扶楹的“娘家”,大过年的,楚王府的女官来拜见李扶楹肯定不会空着手来。 李扶楹反应了一秒。 那她还用不用跪了? 为首的宫女又将一个贴了封条的大红色信封恭敬呈给李扶楹,“夫人,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那看来她不用跪了。 李扶楹心情不错,把信封接过来打开,里面就薄薄的一张纸,李扶楹又看向那张纸,“……” 算了。 李扶楹一秒又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假装无事发生。 还是看礼物吧,繁体字不适合她,她不ins。 李扶楹又看向那些礼物,珠宝首饰就是最基本的耳环、发簪,没什么新意。倒是那些土特产,尤其是柑橘,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李扶楹伸出小手从托盘上拿了个黄澄澄的橘子,皮很软,小手一扣就开了,顿时橘香四溢。 李扶楹乖巧掰了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嚼嚼嚼,爆汁超甜,李扶楹的眼睛顿时都亮了。 “这个好好吃!!!” 李扶楹赶紧又拿起那些橘子分给阿福和宫女们,“来来来,大家都尝尝,你一个,你一个,你一个。” 阿福和宫女们都憨憨笑,“谢夫人赏赐。” 李扶楹眉眼弯弯,“不客气不客气哒!” 第13章 因为是精挑细选的礼物,所以柑橘的数量不多,一个托盘那么大,总共也才二十来个橘子。 李扶楹分完一圈就剩下三个了,李扶楹原本想自己把它们都炫掉,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一个给高崇宴,自己只炫两个。 分完橘子,李扶楹便让宫女们都退下去炫橘子了。 阿福跟李扶楹的情分不一样,所以,除了给阿福吃橘子,李扶楹又抓起一把珠宝首饰塞进阿福的手里。 “阿福,这些都给你。” 阿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夫人宠她是好事,但这也太多了。 阿福连忙道:“夫人,奴婢不敢要这么多。” 李扶楹才不介意,“拿着吧拿着吧,没关系哒!” 李扶楹是很懂的感恩的,阿福对她很好,好东西当然要跟阿福一起分享! 阿福这才感激称是。 主仆二人又坐在软榻上聊了会儿天,时间就到了晚上。不过高崇宴没回来用膳,李扶楹便一个人吃。 饭后李扶楹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就觉得小腹有点胀,果不其然回去一看月事来了。 李扶楹吩咐阿福帮她拿了月事带。 这是李扶楹第二次用月事带了,之前李扶楹以为古代的月事带只是装草木灰,但用过之后才发现,宫里给娘娘们用的月事带还加了棉花。而且宫里的月事带不是反复使用的,用一次就扔了,直接再换新的。 李扶楹很爱干净,穿书之后最担心的就是月经这档子事儿,但现在看来丝毫不用担心。 五星好评! 李扶楹自己把月事带拾掇好,她现在已经会自己系了。虽然即便她不会也没有关系,因为阿福可以帮她,但这样的事情,李扶楹还是想自己来。 李扶楹把自己整理好,然后又屁颠屁颠回到寝宫里间,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地“拜见殿下”。 李扶楹刚坐下的屁股又一秒抬起来了。 李扶楹乖巧迎出去,“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这个小选侍仿佛永远都是甜甜软软的。 高崇宴简单嗯,迈步走到软榻上坐下。 时刻记得保持亲密度的李扶楹一屁股就坐到了高崇宴的怀里。 高崇宴:“……” 李扶楹特别乖巧,“殿下,今天楚王府的女官来给我送礼啦。” 高崇宴知道,甚至女官还在来东宫的路上,高崇宴那边的宫人就已经把事情汇报给高崇宴了。 高崇宴拿起桌案上的大红色信封打开,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高崇宴一目十行,上面是楚王府的礼单明细,但信纸有微不可查地香味,而且纸张摸起来发脆。这是因为用了一种蜜水写字的缘故,这种蜜水需要被火烤过之后才会显现出淡黄色的字迹,而不烤则字迹不显。 高崇宴微微敛眸。 李扶楹还沉浸在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的好心情里,“殿下,今天楚王府那边送来的橘子可甜啦!一共二十个,我给殿下留了一个呢!” 高崇宴因为这句话从信纸上的思绪拉回来,一共二十个橘子,她只给他留了一个。 高崇宴是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根本也不稀罕几个橘子,但他还是莫名问出口,“其余十九个呢?” 李扶楹眉眼弯弯,“分了呀,寝宫的大家一人一个,我自己吃了三……一个。” 差点说秃噜嘴。 她才给高崇宴留了一个,她吃三个不太好。 但宫女的编制都是有数的,寝宫一共十六个宫女,一人一个就是十六个橘子,剩下四个,高崇宴一个,李扶楹明明猫下了三个。 高崇宴没戳破李扶楹这个小骗子,只又把那张礼单放回桌面。 礼单的信纸没有显示出那些蜜水的字迹,也就是说,李扶楹并没有用火烤过。那么,是李扶楹还没来得及烤,还是…… 李扶楹见高崇宴一直没言语,不由得有点心虚,“怎么了殿下?” 她怀疑高崇宴在算橘子的数量。 高崇宴垂眸顾着李扶楹,“没什么,孤听说你今天没见楚王府的女官。” 李扶楹顿时更心虚了,“就……我不喜欢她。” 高崇宴微微挑眉。 李扶楹开始努力编故事,“以前在王府的时候,那些女官总是欺负我,殿下你也知道的,我以前只是一个歌伎。” 李扶楹越说越心虚,她从来没有诬陷过别人,这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啊女官姐姐,但她实在是找不出别的理由来圆这个谎了。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试图撒娇,“殿下,以后我可不可以都不见楚王府的女官呀?” 李扶楹是这样想的,如果有高崇宴帮她做挡箭牌,那么只要她永远不见楚王府的人,那么,她这个小冒牌货就永远都不会被楚王府的人揭穿。 高崇宴淡淡看着李扶楹。 李扶楹不敢跟高崇宴对视,怂怂地垂着小脑瓜。 半晌。 “可。” 李扶楹惊讶抬起头,“真的吗?”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那颗悬着的心落下去了,她连忙拿起桌案上唯一剩的一个橘子捧给高崇宴献殷勤,“殿下快尝尝橘子吧!超级好吃呢!” 高崇宴顾了一眼那个黄澄澄的橘子,的确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但高崇宴没拿,“给你了。” 李扶楹:“但我已经吃了一个了,这个就留给殿下吧。” 高崇宴依旧没拿,他把李扶楹从他的腿上抱起来,又轻轻放到软榻上,“在这玩吧,孤去沐浴了。” 李扶楹眨眼睛。 高崇宴直接往水房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眼往水房方向走去的高崇宴的背影,那好吧,这可是他自己不吃的,可不能怪她多吃多占。 李扶楹喜滋滋用小手扣开软软地橘子皮,黄澄澄的果肉透着满满地香甜,李扶楹把果肉放进嘴里嚼嚼嚼。 甜甜的爆汁!真好吃!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毕竟不缺吃不缺喝不缺穿,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不劳而获”的生活,想不快真的很难。 正所谓,不开心的时间凝固如磐石,一动不动,开心的时间犹如脱缰的野马,极速飞驰。 第15章 李扶楹的时间就是这么极速飞驰着。 不过,也没有飞太久就是了。 进入腊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李扶楹被高崇宴禁足了。理由很简单,她的账号级别低,不能去别的地图转悠。 李扶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之前还说她可以在宫里随便玩,结果没两天就把她“禁足”了,虽然这是宫里的规矩,也不能完全怪高崇宴就是了。 李扶楹让阿福吩咐传膳。 禁足就禁足,但饭还是要吃的。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不一会儿地功夫,宫女们便端着饭菜鱼贯而入,李扶楹这会儿是真饿了,饭菜一摆放到桌子上,李扶楹便麻溜儿地拿起筷子开始炫饭。 饭后就没什么事儿可做了。 古代这个大环境,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想追个剧、打打游戏消磨一下时间都不行。 李扶楹不会做女红,也不想做。聊天的话题总共就那么多,她已经跟阿福都聊遍了,再聊就是絮叨,也没什么意思。 李扶楹琢磨着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要不她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窝在东宫里面,没等高崇宴带她回东都,她就先把自己给闷死了。 李扶楹想了想,扭头问阿福,“阿福,东宫有没有歌伎?还有那个会奏乐的叫什么来着?” 阿福连忙道:“乐伎。” 李扶楹:“对对对,就是歌伎和乐伎。东宫有吗?我可以跟她们玩吗?” 阿福笑着道:“有的,夫人您是想听曲儿吗?奴婢让她们都过来。” 李扶楹神神秘秘一笑,“让她们都过来吧,但我不要听曲儿,我要排练节目。” 阿福没听懂,“排……排练节目?” 李扶楹眉眼弯弯点头,“去吧,把她们都叫来。” 阿福这才恭敬称是。 另一边,高崇宴下朝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他才一走近寝宫的位置,远远就听到了一阵吹拉弹唱。 高崇宴脚步微顿。 一旁跟着的宫人连忙向高崇宴恭敬道:“殿下,是夫人在排练节目。奴婢听说,夫人因为禁足不能到处去,所以要举办东宫版的春晚。” 高崇宴微微蹙眉,“东宫版的春晚?” 宫人称是,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烫金的红帖子纸呈给高崇宴,“殿下您看,这是夫人让阿福写的曲目表。” 高崇宴接过那张烫金红帖子一目十行,从上到下依次是: 《春节序曲》 《好日子》 《好运来》 《祝福你》 《恭喜发财》 …… …… 《难忘今宵》 高崇宴:“……” 宫人又道:“殿下,这个东宫版的春晚,夫人弄得可热闹了。” 高崇宴继而迈步往寝宫的方向走,越走近那吹拉弹唱的声音便越清晰。 高崇宴入目所及,大抵东宫所有的歌伎和乐伎都来了,乐伎在两旁,歌伎站中间,歌伎又分为两排伴唱和中间三个c位的主唱。 高崇宴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红花绿毛的歌伎乐伎,这会儿她们正在放声高歌。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啊礼多人不怪~~” 高崇宴:“……” 高崇宴又看向站在歌伎乐伎前面的李扶楹,像是在指挥,看上去倒是很开心。 高崇宴没再往前走,只默默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这样大的阵仗并不合适,但既然她喜欢,让她开心便是。 高崇宴吩咐宫人,“夫人要办春晚就让她办,缺什么去管事那里拿。另外,让所有宫人宫女以及歌伎乐伎把嘴给孤闭严实了。” 高崇宴可以宠着李扶楹胡闹,但不代表别人都会宠着。这事儿万一传得不好听,被周仁帝知道了,对李扶楹不好。 宫人很机灵,立刻就明白了高崇宴的意思,他连忙恭敬道:“殿下放心,这事儿保证没人敢往外面传。” 高崇宴淡淡嗯,“另外,”他说着顿了顿,“孤让你留意的那张礼单……” 宫人立刻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奴婢一直留意着那张礼单,但夫人根本没再看,那张礼单一直放在桌案上,今儿个一大早,宫女们打扫卫生就顺手把那张礼单给扫出去了。” 高崇宴:“……” 高崇宴又偏头看了眼寝宫的方向,但因为离得远,冬日里干枯地树枝遮挡了他的视线。 杀手常年与刀剑相伴,手上一定会有茧子,但李扶楹的手上没有。李扶楹的手很柔软,那是一双连粗活儿都没有做过的手。 另外,李扶楹连2石的弓都拉不开,不仅拉不开,而且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用弓。这是装不出来的。因为一个长期接受训练的杀手,她会有肌肉记忆,即便是想要假装不会用弓箭,也不会装的那么自然。 最后,李扶楹不敢见楚王府的人,而且,对于密信之类的关窍根本不懂。 高崇宴垂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流光,他没言语,继而往书房那边走去。 第14章 李扶楹并不知道高崇宴刚才来过,不止李扶楹,寝宫这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李扶楹很开心,因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她居然能听到现代歌曲,那个亲切感就别提有多棒了。 阿福也很开心,她是第一次听现代歌曲,虽然她不懂音乐,但她听着很上头,感觉这曲子很欢快很喜庆,比古典音乐更有节奏感。 一曲唱完,李扶楹眉眼弯弯看着那些歌伎乐伎,“好啦好啦,大家休息一会儿,阿福,给大家发饮料。” 阿福笑着称是。 然后招呼宫女把橙汁、梨汁还有奶茶都发给大家喝。 阿福一开始不知道“饮料”是什么意思,但李扶楹告诉她,饮料就是这些橙汁、梨汁还有奶茶的统称。 李扶楹也坐到小马扎上喝奶茶。 她也是出息了。 她现在是古代—东宫版—春晚总导演、兼策划总监、兼节目组负责人、兼艺术指导、兼舞台指导and so on。 李扶楹咬着吸管,吸管是竹子做的,跟筷子是一个材料。古代没有塑料,但喝奶茶没有吸管就少了灵魂,所以李扶楹便让人想办法用竹子做了个吸管,别说,还挺好用,而且竹子做的吸管还格外环保。 阿福也挨着李扶楹坐在小马扎上喝奶茶,“夫人,您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多曲子呀?都好好听。” 李扶楹哪敢侵权,连忙道:“不是我想出来的,这些都是别人的曲子,我不过是传播一下。” 阿福又问:“那这些曲子都是谁写的呀?奴婢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李扶楹没法跟阿福解释,只道:“别研究这些了,反正好听就行。” 阿福又笑着点头,“夫人说的是。” 李扶楹:“嘿嘿。” 主仆二人又一边喝奶茶一边聊了点别的。 快到中午午膳的时候,有宫人来寝宫给李扶楹传话,“夫人,殿下说中午带您出去逛逛。” 李扶楹愣了下,“去哪啊?” 宫人笑着道:“这个奴婢便不知道了。” 李扶楹眉眼弯弯应着好,“那我去换身衣服。” 宫人恭敬称是。 李扶楹随即回到殿内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再走出寝宫的时候,已经有抬轿子的宫人在外面等候。 李扶楹继而坐上轿子往东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一刻钟才稳稳停下,宫人掀开轿帘,李扶楹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 一旁随行的宫人恭敬向李扶楹道:“夫人,今日是殿下的生辰。” 李扶楹一愣。 宫人却没再说别的话,只侧身让开一条路请李扶楹上马车。 李扶楹默了一秒,思思量量走进马车里。 此时高崇宴一身常服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李扶楹走进马车后,高崇宴才睁开眼睛。 李扶楹挨着高崇宴乖巧坐好,马车随即稳稳前行。 李扶楹没带钱。 她压根儿没想到今天是高崇宴的生日。虽然高崇宴什么也不缺,但过生日收礼物是最基本的,李扶楹不知情也就罢了,现在知情了总不能什么也不送。 李扶楹揣着小手,“殿下,我没带钱。” 高崇宴不解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又赶紧解释道:“刚才听人说,今天是殿下的生辰。” 高崇宴:“……” 下面这些做事的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多嘴。 李扶楹试图跟高崇宴商量,“殿下,要不这样好不好呀,如果殿下有喜欢的东西,殿下先自己把钱付了,等我们回宫后,我再把钱给殿下。” 高崇宴:“……” “孤已经落魄到需要女人给钱的地步了。” 李扶楹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殿下过生辰收礼物是应该的,但我之前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带着银钱出门。” 第16章 高崇宴稍微来了点兴致,“你若是提前就知道,打算带多少银钱出门?” 李扶楹想了想,“十……十两?” 她现在一共就拿了两个月的月俸,一个月十两银子,两个月一共二十两。她拿出一半的银子给高崇宴过生日,应该很有诚意了吧? 高崇宴:“十两?” 李扶楹顿时有些不确定,“少……少吗?” 高崇宴:“挺大方。” 他这辈子就没收过十两银子的礼物。 高崇宴是太子,能送进东宫的宝物都是价值连城,十两银子都不一定值个盒子钱。 高崇宴又顾着李扶楹,“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李扶楹嘴善如流,“八月初三,还早呢。” 高崇宴收回视线,“孤记下了。” 李扶楹眨眼睛,“是要到时候送我礼物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开心抱住高崇宴的胳膊,“谢谢殿下!” 马车稳稳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扶楹隐隐约约听到了集市上的叫卖声。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才停下,这时外面的叫卖声已经非常清晰了。 高崇宴看向李扶楹,“下车吧。” 李扶楹乖巧哦,这才麻溜儿地跳下车。 高崇宴随即跟在李扶楹身后下车。 李扶楹目光所及就是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古代集市,正值年下,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很是喜庆。 李扶楹又看向附近的各种小吃摊,琳琅满目的小吃散发出的香味直往李扶楹的鼻子里面飘。 李扶楹饿了。 高崇宴慢条斯理地往街市里面走,李扶楹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高崇宴身后。 京城一共有四条繁华的大街,今天李扶楹来的这一条是京城最热闹的东大街,比东都的街市还要热闹。 高崇宴径直走进一家酒楼,正值午膳时间,酒楼里面时不时传出爆炒的声音,才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李扶楹更饿了。 门口的店小二远远看到高崇宴和李扶楹便立刻上前招呼,“二位客官,您里面请~” 高崇宴言简意赅,“开一个包房。” 店小二连忙又笑着道:“好嘞~您二楼包房请~” 李扶楹继而跟着高崇宴走上楼梯的台阶,店小二特别殷勤地跟在后面,还热情贴心地道:“您二位仔细脚下的台阶。” 李扶楹对店小二甜甜笑。 店小二见李扶楹样貌美又好相处,随即更加热情,“姑娘您一看就是好面相,大富大贵哦!” 李扶楹笑得更甜了。 一旁的高崇宴:“……” 李扶楹跟着高崇宴走进包房。 店小二又麻利地把原本就已经非常干净的桌面又擦了一遍,连并椅子也一起擦了一遍。 李扶楹这才跟着高崇宴落座。 店小二仔细递上菜单,“您二位想吃点什么?” 高崇宴没看那张菜单,直接把菜单递给李扶楹,“点你爱吃的。” 李扶楹喜滋滋接过菜单,虽然她不认字,但是她知道菜单最上面的那种大字写的都是招牌菜。 李扶楹把所有大字都画了圈,然后交给店小二,“要这些菜,主食不要米饭,要长寿面。” 店小二憨厚笑着,“好嘞~您二位稍等。” 他继而拿着菜单退出门外,还贴心地帮李扶楹和高崇宴把门关上。包房里面顿时只剩了李扶楹和高崇宴两个人。高崇宴先给李扶楹倒了杯茶,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李扶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情,高崇宴是太子,太子过生日,难道不应该是大摆宴席非常隆重吗? 李扶楹看向高崇宴,“殿下,今天宫里不应该给殿下办生辰宴吗?” 高崇宴喝了口茶,“大周没这规矩。” 自打高崇宴记事起,周仁帝就没给高崇宴办过生辰宴。用周仁帝的原话是:男人过什么生辰。 但周仁帝话是这么说,每次贵妃亲自下厨给周仁帝过生辰,周仁帝比谁都高兴,也不说男人不过生辰了。 李扶楹自然不知道高崇宴与周仁帝之间的事情,因为原文也没有写过男主与他父亲之间的父子情,但高崇宴说没有过生日的规矩,那就肯定是没有。 李扶楹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同情高崇宴,可怜的卷王男主,一辈子都生活在勾心斗角的权谋之中,一点人生乐趣都没有。当然,也许对于卷王男主来说,事业就是他的人生乐趣,跟她这种小废物的人生乐趣不一样。 店家很是麻利,不一会儿地功夫便送进来六菜一汤。 李扶楹看过那些饭菜,先是三道硬菜,五香酱鸭、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后是两道素菜,小炒白菜、蒜蓉菠菜,最后一道小凉菜是凉拌黄瓜,以及一大碗胡辣汤,主食是长寿面。 店家放下饭菜后便又退出包房。 李扶楹甜甜笑着对高崇宴道:“殿下,祝你生辰快乐呀!” 高崇宴难得浅浅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那殿下现在许个愿吧!” 高崇宴不解,“许什么愿?” 李扶楹甜甜地道:“过生辰当然要许愿呀,听说过生辰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高崇宴:“孤没有愿望。” 或者说,他不信许愿能成真。否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贫苦的人? 李扶楹嘟嘴,“殿下许一个嘛,许一个。” 高崇宴把碗筷递给李扶楹,“你替孤许吧。” 李扶楹惊讶看向高崇宴,“真的可以让我来许愿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立刻就双手合十,“那好吧,我希望我跟殿下都可以开心快乐健康万福每一天,各位神仙爷爷神仙奶奶,请注意,是每一天哦!爱您!” 李扶楹说完又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了一会儿。 高崇宴被李扶楹可爱到,又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祈祷完又睁开眼睛。 高崇宴:“可以吃饭了吗?”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 她真的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饿了,这会儿拿起筷子便开始炫饭。 高崇宴也开始吃,但他吃得很优雅,不像李扶楹,先夹了一筷子五香酱鸭,又夹了一整个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也来一点,小炒白菜、蒜蓉菠菜也没有放过,还有凉拌黄瓜和胡辣汤。 高崇宴瞧着李扶楹飞速炫饭,没来由就想起那一年他跟着高祖皇帝北征,在军营里,他捡了一只小猫,小猫笨笨的,让它吃饭,它能把整个小脑袋瓜都埋在饭盆里。高崇宴每次都得拎着小猫的后脖颈把它的脑袋瓜从饭盆里拎出来,不然都怕它在饭盆里憋死。 李扶楹看向高崇宴,“殿下,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高崇宴:“没什么想要的。” 李扶楹:“那这一顿我请殿下吧,等回宫后,我把这一顿的饭钱给殿下。” 她说着又看了眼面前的饭菜,“这一桌……这一桌应该不会超过十两吧?” 高崇宴:“……” 这意思是,超过十两就不请了? 高崇宴看向李扶楹,“若是超过十两呢?” 李扶楹没有钱,她现在全部的存款也才二十两,不过,谁让高崇宴过生日呢? 李扶楹超小声,“不超过二十两的话,也是可以请殿下的。” 高崇宴:“那若是超过二十两呢?” 李扶楹嘟着小脸,“这一桌饭菜真的有那么贵吗?” 要花掉她两个月的工资! 李扶楹的声音更小,“就……我没有那么多钱……我一共才领了两个月的月俸。” 原来是没有钱,不是有钱不舍得给他花。 高崇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扶楹的碗里,“吃饭吧,没有那么贵。”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好呀好呀,我们继续吃饭。” 第15章 一顿饭,高崇宴其实没吃多少,大多都是李扶楹在吃。良久,高崇宴扫了眼已经被李扶楹吃了一半饭菜,他不重不轻把茶杯放到桌案上,“别撑着。” 李扶楹咬着鸭腿抬头。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吃得两颊鼓鼓的,但还在试图往嘴里塞饭菜的小美人。 高崇宴默了片刻,“继续吃吧。” 李扶楹乖巧哦,又重新低下头去炫饭。 饭后,高崇宴去柜面结账,李扶楹屁颠屁颠跟在高崇宴身后仔细留意着饭钱,只见高崇宴放了一锭银子在柜面,掌柜的又找给了高崇宴50文钱。 李扶楹心里有数了,原来这顿饭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李扶楹忽然有点开心,一两银子就给高崇宴过了生日,她一点都不亏呢。 高崇宴结完账略偏头,就看到李扶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高崇宴:“这么高兴?” 李扶楹开心点头。 高崇宴转身走出酒楼,李扶楹也赶紧跟上。 李扶楹问高崇宴,“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呀?” 第17章 高崇宴言简意赅,“回宫。” 李扶楹稍微有些意外,“这么早就回去吗?” 高崇宴嗯,“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李扶楹这才又乖巧道:“那好吧。” 两个人继而往马车那边走,坐进马车后,马车又稳稳地向皇宫的方向行去。 大周王朝的规定,皇宫里面不能跑马车,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把利器藏在马车里面刺王杀驾。但这个规定不包括皇帝和太子的马车,所以,高崇宴的马车便一路通顺直接抵达东宫。 马车停稳,高崇宴先走下马车,李扶楹又跳下马车。 两个人一起往东宫里面走,走到长廊的拐角处,高崇宴脚步一顿,“孤要去书房了,你自己回寝宫休息吧。” 李扶楹眉眼弯弯说好,“殿下,你也不要太累了哦。” 高崇宴点头,“好,孤知道了。” 李扶楹这才转身往寝宫的方向走。 这会儿已经是未时,天边的太阳微斜,阳光暖暖地撒下来,落在人的身上非常舒服。 李扶楹沿着石子路溜达着消食,她今天中午吃得好饱,得多走一会儿才行。李扶楹想了想,没按照原本的路线回寝宫,而是特意绕了远路,从花园那边慢慢地走。 花园里面依旧是只有梅花开着,其他植物都是光秃秃的,李扶楹一边看着那些枯树枝,一边琢磨着那些枯树枝有可能会是什么花。 这时阿福正在寝宫门口等候李扶楹回来,她远远瞧见李扶楹往寝宫这边的方向走,连忙迎了上去,“夫人,您回来了。” 李扶楹欢快地走向阿福。 阿福往李扶楹身后看了一眼,“夫人,殿下呢?” 李扶楹道:“殿下去书房了。” 阿福便没再多问。 主仆二人继而一起往寝宫里面走。 李扶楹问阿福,“阿福,一两银子是多少文钱?” 阿福道:“回夫人的话,一两银子是1000文钱。” 李扶楹想了想,“那你一会儿去管事那里帮我从我的账上取950文钱,然后等殿下不忙了,再把那950文钱送到殿下的书房。” 今天中午的饭钱是950文,她看得可清楚了。 阿福没明白夫人为什么要给殿下送钱,但既然是夫人的吩咐,她还是恭敬称是。 阿福继而准备去管事那里领钱,但才走了一步又被李扶楹唤住。 “等等。” 阿福又停下脚步,“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扶楹道:“还是拿一两银子给殿下送去吧。” 好歹高崇宴过生日,虽然她手头上也不宽裕,但也不能那么小气,连50文都要算计进去。 阿福笑着称是,然后又转身离开。 李扶楹这才又回了寝宫,她有点困了,进屋就直奔水房,洗漱过后又回到寝宫里间歇晌。 李扶楹这一觉就睡到了申时过半,外面的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李扶楹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把衣服穿好,又去水房洗了把脸。 阿福已经回来了,她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才赶紧走进去伺候。 李扶楹一边用布巾擦脸一边问阿福,“银子给殿下送去了吗?” 阿福笑着称是,“夫人呀,殿下收了您的银子,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回礼呢。” 李扶楹顿时有些惊喜,“什么回礼呀?” 阿福又笑着道:“是一锭十两的金元宝,奴婢给您放在软榻的桌子上了。” 李扶楹顿时两眼放光。 十两的金元宝,高崇宴这么大方啊! 李扶楹把手里的布巾随手一丢,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到软榻的桌子前,果然是一锭十两的金元宝呢! 李扶楹超级超级超级开心,喜滋滋把金元宝拿起来亲了口,真好!金元宝!真好! 阿福掩唇笑,“殿下猜的还真准。” 李扶楹不解看向阿福。 阿福道:“殿下给奴婢金元宝的时候就说夫人您肯定会亲一下。” 李扶楹萌哒哒地愣了愣。 阿福又笑着道:“殿下还说,以后夫人想买什么都可以走殿下的账,夫人的月俸银子就让夫人您自己留着花。” 李扶楹:“!!!” 这么好的吗?买东西高崇宴都报销,自己的工资一分不用花!不愧是当男主的人,有格局,有思想,有觉悟,nice!五星好评!! 李扶楹火速把自己想买的东西都让阿福帮她列了个单子,她这个人就是有这个优点,不喜欢辜负别人的美意。既然高崇宴愿意给她报销一切费用,那她肯定要把这个福利政策彻底贯彻一下。 李扶楹拿着阿福帮她列好的“购物车”明细表亲了一口,又把明细表交给阿福,“阿福,把这张明细表交给管事吧,跟管事说好哦,是要走殿下的账,可不能走成我的账哦。” 她要买的东西很多,但她的存款很少,万一管事走错了账,真的会让她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阿福笑着称是,“夫人您就放心吧。” 李扶楹:“嘿嘿嘿。” 书房里,高崇宴看着李扶楹列的“购物车”明细表陷入了沉思。 明细表是管事送来的。 虽然阿福跟管事说,殿下亲口答应了要给夫人走账买东西,但管事只是个打工的,领导不签字就想走账,想啥呢?而且夫人这个明细表,管事也不敢出去买。 管事拿着“购物车”明细表来找高崇宴签字了。 高崇宴看着“购物车”明细表迟迟没言语,倒不是嫌李扶楹花钱多,而是明细表上的这些东西压根儿就不能给李扶楹买。 李扶楹写的什么啊?硝石、木炭、柳灰、青铜、银硃、铅粉…… 这都涉及军火了,民间根本没有卖的。高崇宴真要签了这个字,得让护卫军去大周军火库给李扶楹领。 高崇宴抬眸看向管事,“有没有问过夫人用这些东西想做什么?” 管事赶紧恭敬道:“回殿下的话,阿福说,夫人想看烟花。” 高崇宴:“……” 大过年的,高崇宴还以为李扶楹想把京城炸了。大抵李扶楹也不懂军火,所以,每一份原材料的后面都写了个100份。 高崇宴直接把李扶楹的购物明细表用火折子烧了,这也就是给他看,若是让周仁帝看到,李扶楹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高崇宴对管事道:“这里面的轻重利害你知道,把嘴闭严实。” 管事顿时吓出一层冷汗,“是,殿下您放心,奴婢绝不敢多嘴。” 高崇宴:“去一趟钟鼓司,拿几盒花炮给夫人送去即可。” 花炮就是仙女棒的祖宗,一般遇到节日,宫女们都可以手持燃放,非常安全且具有观赏性。 管事恭敬称是,然后退出了书房。 另一边,李扶楹还在心心念念地盼着她的烟花大会原材料,李扶楹并不知道大周王朝已经有成品烟花,因为作者没写。但她想举办烟火大会,所以就用她仅有的一点化学脑细胞想了些原材料,准备跟大家一起玩。 但李扶楹没盼来她的原材料。管事很委婉地说不行,说殿下不给买,只允许她玩仙女棒。 李扶楹的小嘴又嘟起来了,说好了什么都给报销的,结果她的烟花大会变成仙女棒大会。既然有成品烟花,好歹给她些大礼炮也行啊! 李扶楹不开心。 管事连忙哄道:“夫人呀,殿下这是担心您的安全。礼炮都很危险的,夫人您不能拿着玩,而且宫里有专门放礼炮的宫人,等大年三十晚上,夫人您站在寝宫门口一抬头就能看见。” 管事这话说的特别委婉,但心里想的是可不能让夫人拿着礼炮炸东宫。管事算是看明白,夫人就是小孩子心性,想起什么就是什么,但管事不敢跟夫人讲道理,只能哄着。 李扶楹嘟着小脸,扭头看向阿福。 阿福也赶紧哄道:“是呀夫人,您就听管事的吧。咱们玩花炮也可以的,花炮也好漂亮。” 李扶楹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好吧,花炮就花炮。” 有的玩总比没的玩强,李扶楹主打一个容易满足。 之后的几天,李扶楹便继续开始排练她的东宫版春晚了。高崇宴挺支持她的“事业”,怕寝宫外面冷,直接把前堂空出来让李扶楹去折腾。 于是,李扶楹又带着宫女、歌伎、乐伎风风火火去了前堂。好了,现在在太子殿下的独家赞助下,连“演播大厅”都有了。 李扶楹:“哈哈哈哈哈。” 宫女们:“嘿嘿嘿嘿嘿。” 歌伎乐伎:“嘻嘻嘻嘻嘻。” 大家都很满意。 大年三十那天,李扶楹便在东宫的前堂享受vip、至尊、豪华版、东宫春晚。而高崇宴则去参加正儿八经的国宴。 李扶楹一点也不稀罕太极宫那边的国宴,因为不用去也知道,那边的规矩有多繁重。而李扶楹这个vip、至尊、豪华版、东宫春晚就不一样了,大家无论是宫女还是歌伎乐伎,轮到谁上台表演节目就去,轮不到的时候就可以坐在下面吃年夜饭,根本不会有高低贵贱的等级制度。 第18章 李扶楹一整晚都超级开心,胖胖的白菜猪肉水饺炫了整整一大盘子,还有盐津梅花做的排骨,超级超级超级好吃!还有甜甜的果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最后还没等唱《难忘今宵》,李扶楹就已经先喝趴了。 高崇宴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歌伎们刚好唱完了最后一曲《难忘今宵》。高崇宴走进前堂,迎面就看到了一群宫女在玩花炮,还有喝酒吃饭的歌伎乐伎,以及已经喝趴在桌子上的李扶楹。 高崇宴:“……” 大周王朝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规矩,也只能说是不成体统。 高崇宴的脸色不太好看。 前堂里的所有人在看到高崇宴提前从太极宫那边回来立刻就安静了,夫人没有架子,没有规矩,可以宠着她们,但不代表太子也可以。 众人赶紧一窝蜂“噼里啪啦”跪了一地,“拜见太子殿下!” 李扶楹原本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忽然这么超大声的“拜见太子殿下”,一下子就把她又吵醒了。 李扶楹喝醉了,迷迷糊糊从桌案上抬起头,小脸的一侧因为一直趴在桌子上而压得红红的,另一侧倒是白白净净的。 李扶楹懵懵地眨眼睛,“怎么不唱歌了?” 高崇宴:“……” 跪在地上的众人:“……” 高崇宴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无波,“都退下。” 众人称是,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离开。 前堂里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喝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李扶楹和虽然在国宴喝了酒但依旧很清醒的高崇宴。 高崇宴走到李扶楹身旁,然后把人抱起来。 李扶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抱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阿福,结果扭头一看,看到一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李扶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高崇宴也看着李扶楹,“不认识孤了。” 李扶楹不认识了,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真好看。 高崇宴把大氅裹到李扶楹身上,然后抱着李扶楹离开前堂往寝宫那边走去。 因为喝了酒,李扶楹一路上都乖乖巧巧地窝在高崇宴的怀里,一双大大圆圆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崇宴的脸。 高崇宴一边走一边顾李扶楹一眼,“在看什么?” 李扶楹揣着小手腼腆笑,但不肯说话。 高崇宴又帮李扶楹拢了拢她身上的那件毛茸茸的大氅。 李扶楹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崇宴。 李扶楹从小就喜欢那种长相周正的人,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好人的长相,有正气,但又很温柔。对外可以顶天立地,对内可以把她当小孩子宠着。 李扶楹莫名就觉得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就是她的天菜,她想了想,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摸了一下高崇宴的脸。 好好看呀,好想占他的便宜。 高崇宴脚步一顿。 李扶楹感受到了,顿时不敢摸了,赶紧见好就收,把小手缩回去。 高崇宴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调戏。 他垂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扶楹知道啊,但她不打算承认。 李扶楹直接闭上眼睛,“我睡着了哦。” 高崇宴:“……” 第16章 高崇宴继续抱着李扶楹往寝宫的方向走。 路不远,但天冷,从前堂到寝宫,李扶楹的小脸都冻红了。 门帘掀开,屋里的热气立刻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宫女们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这会儿高崇宴抱着李扶楹回来,醒酒汤还是热的。 高崇宴接过宫女手里的醒酒汤喂到李扶楹嘴边,“把醒酒汤喝了。” 李扶楹揣着小手乖巧喝醒酒汤。 她真的很好喂,尤其现在醉了,一碗醒酒汤不用哄不用劝,很快便喝得见底了。李扶楹喝完醒酒汤又抬起头看向高崇宴,小脸肉嘟嘟的,粉粉的,那双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的。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 李扶楹顿时眉眼弯弯,但是她喝醉了,身子坐不住,高崇宴的手才一拿走,她便歪着身子往软榻上倒。 高崇宴赶紧把她扶住,“坐好。” 李扶楹乖巧点头,努力让自己像个小朋友一样坐得板板正正。 高崇宴只好坐到软榻上把人抱进怀里。 今天是除夕,大周王朝有“压祟钱”的习俗,用红色的线把铜钱串起来,铜钱都是新的,没有用过的钱,寓意祈福、消灾、辟邪。 皇家也不例外。 高崇宴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红线铜钱塞进李扶楹的手里,“拿着吧。” 李扶楹看着那一串红线铜钱,虽然她喝醉了,但钱还是认识的。李扶楹一秒就把铜钱揣进她的袖子里了。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藏钱的小动作,果然小财迷喝醉了也是小财迷。 高崇宴又把人儿抱起来,李扶楹很自然地挂到高崇宴的身上。 李扶楹在高崇宴的身上闻了闻,是淡淡的独属于高崇宴的檀木香。李扶楹熟悉这个味道,像是小动物用嗅觉分辨安全还是危险,在确定是安全的之后,李扶楹一下子把高崇宴抱紧了。 高崇宴继续抱着李扶楹直接去了偏殿水房。 大年三十的晚上比平日里都要明亮,除了张灯结彩之外,窗外的月亮也很大,还有满天繁星。 高崇宴帮李扶楹洗漱之后就抱她去睡觉了,李扶楹睡得可香了,她原本就困,这会儿脑瓜一沾到枕头,立刻一秒进入睡眠状态。 高崇宴没有睡,他今晚是特意早些回来陪她,原本,他还有些话想要对她说。过年,他不想冷落了她,但现在看来,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没有他。 高崇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李扶楹抱着她的那串红线铜钱,肉嘟嘟的小脸因为屋内的温度而露出淡淡地粉色。 高崇宴的视线上移,李扶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铺开。高崇宴的目光又下移,小巧的鼻子,粉粉嫩嫩的小嘴巴,再往下看,被子微鼓,高崇宴知道是那串红线铜钱。 但铜钱太硬了,李扶楹睡觉不老实,万一翻身压在铜钱上就会硌到。高崇宴伸出手试图把那串铜钱拿走放到李扶楹的枕头旁,但才一将铜钱往外移离一寸,睡梦中的李扶楹又把铜钱拽了回去。 高崇宴:“……” 李扶楹在睡梦中哼哼唧唧,小手把铜钱攥得可紧了。 高崇宴又稍微用了些力气去拿她的红线铜钱,这一次,李扶楹的小手终于松开了。 高崇宴把红线铜钱放到李扶楹的枕头旁边,放完抬眸,李扶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身面朝着他。高崇宴的眼前就是一张白白嫩嫩的美人面,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在李扶楹的唇上亲了下。 之后的几天,高崇宴一直在东宫陪着李扶楹。但李扶楹其实也不是很需要高崇宴陪着,因为高崇宴的性格高冷,李扶楹还得努力想各种话题跟他沟通,还不如跟阿福在一起聊天有意思。但这样的话李扶楹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她还还得依靠高崇宴在东宫苟着。 但高崇宴可讨厌了,他不让李扶楹再搞那些吹拉弹唱的事情,李扶楹无事可做,只好陪着高崇宴下棋。 棋是五子棋,李扶楹主打一个哪里有空点哪里,最后以高崇宴可以一口气连出五条线的好成绩光荣战败。 不过,这样的“光荣时刻”也没有持续太久就是了,因为高崇宴要带着她回东都了。 李扶楹对回东都这一段内容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她跳章之后的最新章节,「太子回东都」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子奉旨回京,周仁帝恼怒国库亏空,无法攻打草原六部,年初三便遣太子回了东都。 李扶楹不介意哪一天回去,但她介意路上吃不好喝不好。李扶楹软磨硬泡,终于让高崇宴答应她从宫里打包两只烤鸡在路上的驿站吃。 高崇宴跟李扶楹吩咐完要回东都的事情之后,便准备去书房安排一下相关事宜。李扶楹一路微笑服务把高崇宴送到寝宫门口,然后又屁颠屁颠坐回软榻上开始啃苹果,一边啃一边唤来阿福替她给楚王府的女官写回信。 这是规矩来着。 听说她不见楚王府的女官也得给女官写封信,或者让宫女去传个话。否则显得她鸡犬升天后摆谱忘了“娘家人”。 但李扶楹毕竟不是真正的杀手李氏,很多事情她摸不准,所以,李扶楹也不准备多说,只挑不会出错的客套话简单写一下即可。 李扶楹让阿福帮她写,“就说,感谢挂念,我一切都好,我会在东宫跟殿下好好过日子,也愿楚王府一切都好。” 阿福笑着称是,然后认认真真把李扶楹的话写到信纸上。 信写完,李扶楹学着女官的做派,找了封条贴在信封口,然后唤来当初那个替女官给她送礼物和礼单的宫女,又把她的信给女官送了过去。 第19章 宫女很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信送了过去。 但女官人很懵。 因为女官拿到信后屏退众人在屋里用火烤了又用水泡,信纸都快盘包浆了,愣是一个隐藏的字都没显现出来。 不是,这啥意思? 还真把自己当正儿八经的太子妾了?什么叫她会跟太子殿下好好过日子,当初楚王殿下是这么吩咐的吗? 女官没明白李扶楹想干什么,但眼下这种情况,女官见不到李扶楹又不能跟李扶楹当面对峙,只能把信纸收好,等回楚地之后再一五一十地向楚王汇报。 李扶楹当然不知道女官这边是这种情况,她一心都扑在准备跟着高崇宴回东都的事情上,恨不得马上就启程。毕竟京城这边实在是太闷了,她早就已经待够了。 大年初三那天,李扶楹准时跟着高崇宴像来京时那样坐着马车带领着护卫军回东都。 队伍一直稳稳前行,下午酉时过半才抵达第一个驿站。有了上次赶路的经验,李扶楹这次一口气把马车里的软垫叠了五个,座位软软的,所以即便坐一整天屁股也不疼。 马车停下,李扶楹跟着高崇宴走下马车,这会儿外面寒风凛冽,迎面扑到李扶楹的身上顿时就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高崇宴看到了,把自己的黑色蟒纹大氅脱下来裹到李扶楹的粉色大氅外面。 有护卫军提着灯笼给高崇宴和李扶楹照路,驿站门口的青板石砖一尘不染,一路延伸到里间。 李扶楹加快了脚步往里间走,驿站虽然没有地龙,但好歹有火盆,人一进去,还是会觉得屋里很暖和。 高崇宴慢条斯理跟在李扶楹身后,他虽然把大氅给了李扶楹,但他似乎一点也没觉得冷。 李扶楹好奇看着高崇宴,“殿下,你不冷吗?” 高崇宴言简意赅,“还可以。” 冷当然是冷,但能接受。 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高崇宴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李扶楹进到屋子里面才将两件大氅都一起脱掉。 正是晚膳时间,李扶楹和高崇宴洗过手后便可以用膳了。 驿站的饭菜依旧很不好吃,没有油水,还不肯多放点盐。但李扶楹提前准备了烧鸡,所以她美滋滋地配着驿站的青菜叶子吃了一顿好饭。 用过晚膳,李扶楹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高崇宴一起去院子里面溜达着消食了。高崇宴牵着李扶楹的小手,迁就着李扶楹的步子,走的很慢。 李扶楹看着空旷的院子,没来由又想起这次早早回东都的事情。 高崇宴这次提早回东都主要是为了给周仁帝搞钱,虽然高崇宴不同意攻打草原六部,但搞钱是大方向,先把钱搞到手,国富民强,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原文里面,回东都之后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有个大臣上奏男主,说他有办法搞钱。男主就问是什么办法,大臣引经据典啰嗦了一大堆。当时李扶楹没看懂大臣都说了些啥,后来看了评论区才知道,那个大臣说的是要增加赋税,还举例说明当年曹操的屯田制就是高税收,很快就把钱搞到手了。这样一年干到头,单车变摩托。 男主很满意,直接给大臣赏了一套砍头、抄家的组合套装。 评论区当时都在讨论,说那个大臣是读书读傻了,乱世的政策拿到太平的时候用,是生怕百姓们不造反。 李扶楹没有参与讨论,因为她对这个剧情不感兴趣,她就想看看,在百姓们吃不饱饭、国库亏空的情况下,男主如何能快速搞钱。 别说,男主还真有招。 男主回到东都之后,立刻就下了一道太子令:削减藩王。 大周王朝在太祖皇帝时期封了很多藩王,但这些藩王并不是个个都有军功,有的仅仅是因为姓高,便一辈子荣华富贵。总结来说,就是水浅王八多。而现在国库亏空,百姓们吃不饱,但王八们……不,藩王们都富得流油,所以,不拿他们开刀简直是浪费资源。 作者用了很大的篇幅去讲述男主如何硬刚各地藩王,但毕竟是1vn,男主还是很不容易的。 李扶楹下意识抬头看向高崇宴。 卷王的人生她不懂,毕竟她只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小笨蛋。 高崇宴察觉李扶楹在看她,也垂眸顾着李扶楹,“在看什么?” 李扶楹连忙摇头。 高崇宴:“……” 他继而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回走,“天冷,我们回去吧。” 李扶楹乖巧点头,又屁颠屁颠地被高崇宴牵着小手走回屋里。 次日,队伍继续往东都进发。 依旧是跟昨天一样,白天赶路,晚上住到驿站。如此反复五天,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抵达了东都。 虽说东都跟京城很像,但李扶楹在东都住的时间长,所以还是觉得东都更加亲切。 马车一路行驶进皇宫,抵达东宫门口的时候,李扶楹开心跳下马车。 高崇宴原本想扶李扶楹一下,毕竟一路奔波,他怕李扶楹会累,但李扶楹一点也没觉得累。李扶楹的适应能力可强了。之前从东都去京城是第一次出远门,她的业务技能不熟练才会觉得累,但现在从京城回东都,李扶楹已经有过出远门的经验了,所以,从马车的软垫到驿站吃饭,她都把自己照顾得棒棒哒。 高崇宴默默跟在李扶楹身后走下马车。 李扶楹欢快地跑在前面,“殿下,我们回来了呢!” 高崇宴简单嗯。 李扶楹精力充沛,又小蝴蝶一样跑回高崇宴身边,“还是东都好,在东都我就不用守规矩啦!” 其实不是不用守规矩,而是高崇宴拿李扶楹根本没办法,也没法让李扶楹守规矩。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蹦蹦跳跳往寝宫的方向走,但虽然她是蹦蹦跳跳,高崇宴却走得很稳。因为高崇宴人高腿长,他慢慢迈步就能跟得上李扶楹的蹦蹦跳跳。 两个人一路走回寝宫,门帘一掀开,迎面都是粉粉嫩嫩的布置。 这样的布置,高崇宴当初看着不习惯,但离开这么久回来倒是多了几分亲切。这么一看,好像还是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更适合李扶楹。 李扶楹自然也看到了那粉粉嫩嫩的房间,还是她的装修好,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起来。果然,她不喜欢那些古板的颜色和装潢,她就喜欢可可爱爱的。 李扶楹开心跑到软榻上坐下,屁股底下是粉粉的心形软垫,怀里是大白菜的抱枕。 高崇宴慢条斯理迈步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一会儿先用晚膳,晚膳过后再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 李扶楹开心点头。 高崇宴为了补偿李扶楹在路上只能吃烧鸡解馋,特意吩咐了后厨,晚膳都做李扶楹喜欢吃的硬菜。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宫女们端着饭菜鱼贯而入。什么蒜蓉大虾仁、红烧狮子头、酱香排骨、清蒸鱼。 李扶楹都不用宫女来请,自己就先屁颠屁颠地跑到桌子前乖巧坐下等着了。 宫女端来了水盆请李扶楹和高崇宴净手。 李扶楹以最快的速度把小手洗干净,然后拿起筷子就开始炫饭。 高崇宴也拿起了筷子,但他没有李扶楹那么想念这些美味佳肴,更多的时候,高崇宴只是吃饱即可。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碗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扶楹嗯嗯嗯,嚼嚼嚼。 高崇宴:“……” 饭吃到一半,有宫人走进来向高崇宴恭敬行礼,“殿下,贺大人已经到书房了。” 高崇宴淡淡嗯。 宫人随即退出殿外。 李扶楹从饭碗里面抬起头来看向高崇宴,“殿下,你才刚刚回东都就要去处理政事吗?这连饭都还没有吃完呢。” 高崇宴放下手里的筷子,“好好吃你的饭,孤一会儿就回来。” 李扶楹嘟嘴,“那一会儿是多久啊?” 高崇宴并没有敷衍李扶楹,只实话道:“睡觉前。” 李扶楹不开心,“那叫一会儿啊?这才酉时过半,离睡觉还早呢。” 李扶楹不想放高崇宴离开。 高崇宴可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能庇护她的人,高崇宴这么卷,万一身体卷崩了怎么办?谁来保护她?谁给她钱花? 李扶楹又抱住高崇宴的胳膊,小树懒一样,“殿下你能不能不去呀?休息一下明天再忙也是一样的呀!” 高崇宴:“听话,不准胡闹。” 李扶楹的小脸又嘟起来了,但权谋文是这样,男主不搞事业还能叫权谋文吗? 李扶楹委屈巴巴的,“那好吧,那殿下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着殿下。” 高崇宴用布巾擦完手,又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孤记下了。” 第17章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虽然是春天,但初春还是天短,而且很冷。 高崇宴坐着轿子一路去了书房。 第20章 贺青云这会儿已经候在书房门口,他远远瞧见高崇宴的轿子,连忙往前迎了几步。 轿子稳稳在书房门口停下,高崇宴掀开轿帘走下来,他看向站在寒风中等他的贺青云,语气淡淡的,“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贺青云直接开门见山,“殿下,你真的要削藩?” 高崇宴淡淡嗯。 削藩不是小事,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兵变。贺青云虽然知道国库没钱,周仁帝在向太子施压,但削藩这步棋的难度也太大了。 贺青云一边跟着高崇宴往书房里面走一边道:“殿下,陛下只是想筹钱攻打草原六部,但筹钱也不一定非得动藩王啊!那些藩王都是太祖皇帝陛下和高祖皇帝陛下封的,您去惹这麻烦做什么?” 高崇宴:“所以,不动藩王,从哪里筹钱?” 贺青云顿时语塞。 百姓们已经够苦了,太祖皇帝、高祖皇帝包括周仁帝前期一直都在打仗,百姓们几乎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现在终于不打仗了,要是再来个增加赋税,百姓们不造反才怪。那么,不能从百姓们的身上筹钱,还能从哪弄?想来想去,不就只剩下那些没什么贡献又肥的流油的藩王了吗? 高崇宴语气无波,“不用担心,孤心里有数。” 贺青云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坐到椅子上,“太祖皇帝时期的藩王基本上没有了,所以不用管。跟着高祖皇帝打过仗的暂时不动,把那些没有军功的藩王都降为郡王,郡王降为郡公。” 藩王那么多,总不能直接一刀切,所以,高崇宴准备有条件的选择性的收拾。 正所谓,藩王有藩王的待遇,郡王有郡王的待遇,郡公有郡公的待遇,别看只是一字之差,待遇却差远了。 高崇宴想过了,太祖皇帝时期的藩王都是爷爷辈的,总共也就剩了三两个,动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等着他们自己去世然后子孙自动降级。而那些跟着高祖皇帝打过仗有军功的藩王也不能动,至少现在还不能。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兵马,而且有威望,真若动了他们,根本收不了场。所以,柿子挑软的捏,只能先把那些没有军功没有威望的藩王、郡王收拾一下给国库回血。 贺青云也明白是这个道理,但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大周开国至今三件不能提的事情:太祖时期的田将军案、高祖时期的夷十族案,以及,那位从大周王朝上抹去的“不可说”皇帝。 那位“不可说”皇帝原本是大周王朝的第二位皇帝,但因为削藩失败,下落不明,至今没有任何音讯。 高崇宴只是太子,当初的“不可说”皇帝那是天子都失败了,高崇宴的胜算又能有几成? 贺青云又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无意在今晚细说这些事情,只淡淡道:“等回头朝堂再议吧。” 窗外刮起了北风,风起卷过天边的乌云,遮住了那一轮原本就不算明亮的残月。 高崇宴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削藩的危险,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是太子,很多事情,他愿意扛也得扛,不愿意扛也得扛。 晚上,高崇宴没有回寝宫。 李扶楹一个人在寝宫一直等到戌时末,然后终于等睡着了。 李扶楹是这个样子的,等高崇宴回来是礼貌,等睡着了是基操。 李扶楹知道高崇宴已经进入了第一波的事业升级阶段,但那些朝堂之事李扶楹听都听不明白,更别提帮什么忙了,所以,李扶楹只能当一下气氛组。当然,如果高崇宴需要的话。 李扶楹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高崇宴依旧没回来。听阿福说,高崇宴连早膳都没回来用,直接从书房跟贺大人一起去议政殿了。 李扶楹默了一秒。 这么说,昨天晚上高崇宴是通宵议政了。 李扶楹理解不了。 毕竟,她一个连大年三十都不会通宵的人,你跟她说什么通宵加班干活儿?不好意思,咱不一个赛道。 李扶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又开始了她“不劳而获获获获获”的人生。 李扶楹先去水房洗漱一番,然后便溜达着去了偏殿用早膳兼午膳。 吃饱喝足之后,李扶楹又拉着阿福出去玩了。 宫里没什么意思,李扶楹便直接跟阿福出了宫。东都这边李扶楹熟,东南西北四条大街,一开始李扶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会迷路,现在已经成了人形导航。 李扶楹让驾驶马车的宫人直奔北大街的茶楼铺子,那里有一个说书先生,李扶楹喜欢在那里找个靠窗的位置,然后跟阿福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 古代的说书真的一点也不比现代的电子说书差,人家老先生那是有真本事的,台词功底非常深厚,尤其吊打某些ai智能。至少,人家老先生遇到不会念的字不会直接给你跳过去,或者,直接给你来个相近形音译。 李扶楹当初听《大周王朝》的时候就经常听到ai智能念高嘎,李扶楹一开始还以为哪只鸭子成精了,结果打开页面一看,才知道有一个藩王叫高嘉,ai智能吐字不清,叫他高嘎…… 李扶楹和阿福熟门熟路去了茶铺二楼靠窗的位置,今天老先生讲得书是大周王朝太祖皇帝时期的西进之战。主角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李将军。 这位李将军很传奇,一是因为长得帅,二是因为战绩高。就这么说吧,当年赵云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还得喘口气歇歇,这位李将军根本不需要歇,一听到打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李扶楹磕着瓜子喝着茶,一边听说书一边问阿福,“阿福,你知道这个李将军吗?” 阿福点头,“知道的,是非常非常有名的一位将军,听说人长得很好看,还被誉为大周开国将领中的第一美男子呢。后来,被太祖皇帝陛下收为了义子。” 李扶楹想了想,那这位李将军就是高崇宴爷爷辈的人物了。 《大周王朝》主讲高崇宴这一代的事,所以,太祖皇帝那一代的人和事几乎没有,自然,李扶楹也没听说过这位李将军。 不过,李扶楹喜欢八卦,尤其是八卦这种美男子。 李扶楹继续嗑瓜子听说书,旁边的窗户半开着,从李扶楹的角度望出去,斜对面是一家糕点铺子。李扶楹剥瓜子的手一顿,又扭头问阿福,“阿福,像那样的铺子一般需要多少钱才能开呀?” 阿福闻言扭头看了眼窗外斜对面的铺子,上下两层的糕点铺子,论规模比不上那种百年老字号,但在这一条街的吃食店里面也算是大的了。 阿福道:“大概……要上千两吧。” 李扶楹惊讶睁大眼睛,“需要这么多钱呀?” 阿福又笑着道:“这是奴婢自己猜的,奴婢也不很清楚具体需要多少钱。” 李扶楹看着那个糕点铺子若有所思。 她也想开个糕点铺子。 虽然她在东都这边不用守规矩,也不用禁足,可以到处玩,但宫里能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多,什么后花园之类的都快被李扶楹盘包浆了。而且,宫外也就东南西北四条大街来回逛,再繁华也有腻的时候。 人就是这样,996的时候疯狂喊累,真让躺平当个“不劳而获获获获获”的小废物其实也很无聊。 李扶楹把瓜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走吧,我们回宫去。” 阿福惊讶,“夫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呀?” 阿福记得上次陪李扶楹出来听说书的时候,李扶楹一直听到太阳落山才肯往回走。 李扶楹喜滋滋笑,“我想回去跟殿下商量点事情,哦对了,这里的炒瓜子很好吃,一会儿你去结账的时候让老板帮我打包一份。”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继而蹦蹦跳跳往楼下走。 她打算回去求高崇宴帮她投资一个糕点铺子,只是不知道高崇宴愿不愿意。李扶楹想到这里又吩咐阿福,“瓜子打包两份吧。” 阿福又笑着称是。 李扶楹是这样想的,求人办事,怎么能空着手去呢?就拎着这酥酥脆脆的炒瓜子,就说特意给高崇宴买的,哄哄他,嘿嘿。 李扶楹和阿福拎着两包炒瓜子走出茶楼又坐进马车,驾驶马车的宫人立刻调转车头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用晚膳了,李扶楹特意把买回来的炒瓜子放到桌子最中央,那个位置显眼,一下子就能让高崇宴看到。 李扶楹乖巧坐在桌子前等着高崇宴回来吃饭,但她等啊等,没等来高崇宴,倒是等来了议政殿那边的宫人。 宫人说,殿下不回来用晚膳了。 李扶楹:“……” 卷吧,现在当真是二十四小时见不着人了。 阿福悄悄用胳膊碰李扶楹,示意桌子上的瓜子。 买都买了,怎么能不让殿下知道呢? 李扶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瓜子交给议政殿的宫人,“这是我特意给殿下买的瓜子,既然殿下不回来用晚膳,那麻烦你给殿下送去吧。” 第21章 宫人连忙恭敬称是。 李扶楹其实是想拿着瓜子当面送给高崇宴的,毕竟她还有事情要跟高崇宴商量,但高崇宴现在正在议政殿那边忙国家大事,李扶楹也不敢去。 宫人拿着瓜子便又赶紧回了议政殿,但他没立刻把瓜子送进去。 这会儿议政殿里的气氛严肃得吓人,多往里面看一眼都怕脑袋不保。宫人听说,太子殿下要削藩了,但东宫这边的大臣们都不太同意,已经进行了好几轮非常激烈的辩论。 宫人只是个打杂的,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好好干活,然后领工资等退休,所以,像这种议政之类的事情,他必须有多远躲多远。 宫人一直捧着李扶楹买的瓜子等在殿外,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周围都亮起灯火,议政殿的大门口才有了动静。 宫人小心翼翼望了一眼,是五六个穿着官袍的大臣,他们各个面容严肃,有的甚至脸色铁青。宫人只看了一眼便又赶紧垂眼,等那些大臣们都走了,宫人才又规规矩矩地往议政殿里面走去。 太子殿下还在批阅奏折,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眼底都染了一层淡淡地乌青。 宫人小心翼翼走到近前,恭敬向高崇宴行礼,“殿下,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瓜子。夫人说,这是她特意为殿下买的。” 高崇宴闻言稍稍抬眸,目光所及,宫人高高举过头顶的双手里,一个淡灰色的包装纸鼓鼓的,上面的正中央有一张红色的贴条,写着“王记茶馆”。 高崇宴语气无波,“呈上来。” 宫人恭敬称是,然后低着头,捧着瓜子呈到高崇宴面前。 高崇宴单手把那包瓜子拿起来放到桌面上打开,瓜子带着甜甜的香味儿,一闻就是用糖炒过的。 高崇宴不喜欢吃甜,但李扶楹非常喜欢。 高崇宴看向宫人,“你方才说,这是夫人特意给孤买的?” 宫人再次恭敬称是。 高崇宴:“……” 真的特意给他买就买原味的了,这一看就是李扶楹自己要吃。 高崇宴把瓜子的包装纸盖上,刚要吩咐宫人把瓜子拿下去,但想了想,高崇宴又把瓜子留下了。 “下去吧。” 这话是对宫人说的。 宫人行礼,然后立刻退到议政殿外。 高崇宴一直在议政殿待到晚上戌时,离开议政殿的时候,门外有轿子在候着。 高崇宴坐进轿子里,“去书房。” 抬轿子的宫人称是,然后稳稳将轿子抬起来,但才走了几米远,轿子里面又传来高崇宴的声音。 “回寝宫。” 抬轿子的宫人再次恭敬称是,轿子在路口拐弯,又稳稳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高崇宴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戌时过半,他没有立刻回寝宫里间,而是先去了水房沐浴,等沐浴完回到寝宫里间的时候,李扶楹正拿着毛笔趴在床上画画。 高崇宴微微蹙眉,然后慢条斯理走到床边。李扶楹都没注意,直到高崇宴走到她身后,李扶楹才后知后觉房间里面多了个人。 李扶楹顿时吓了一跳,“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高崇宴:“……” “这是孤的寝宫,孤为什么不能回来?” 李扶楹:“……” 高崇宴目光所及床上的纸和笔,纸是好几张,一看就是画了不满意扔到一边,又拿了新的纸继续画,笔是毛笔,但大抵李扶楹不会用,像抓筷子一样抓在手里,完全不是正确的握笔姿势。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在做什么?” 李扶楹连忙把自己的画拿给高崇宴看,她没想到高崇宴今天晚上会回来,她还以为要等好长时间才能把她的画拿给高崇宴看。 李扶楹喜滋滋的,“殿下,我想开一家糕点铺子,你看,这是装修的图纸。” 高崇宴接过图纸看了眼,但因为李扶楹的画工水平有限,高崇宴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李扶楹都画了些啥。 李扶楹开始“巴拉巴拉”地跟高崇宴讲解她的“事业规划”,“殿下,我整天在东宫里面待着好闷的,我想出去开一家糕点铺子,这样一来可以挣钱又可以解闷儿。我都想好了,我可以卖奶茶、卖糕点,铺子分上下两层,下面是普通座位,上面是包房。但是我没有钱买店铺,所以殿下你可不可以帮我投资买一家店铺,我从小就想开一家糕点铺子,我可想当小老板了。” 高崇宴压根儿没仔细听李扶楹都在“巴拉巴拉”地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李扶楹胖嘟嘟的小脸,红红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莫名就有些可爱。 李扶楹揣着小手,“我不会选很贵的铺子,不会花殿下很多钱的,要是殿下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给殿下写欠条,等挣了钱再还给殿下。” 高崇宴把手里的图纸放到一边,直接拒绝,“大周有规矩,后妃不能随便出宫,你能随便出宫已经是孤对你的特别恩准,所以,这个糕点铺子不能开。” 李扶楹顿时就不开心了。 那她天天就后花园、四大街的转悠,早晚都要闷死,她又不会走主线剧情,又不敢参政,她就要开糕点铺子。 李扶楹试图撒娇,“殿下,你就让我开个糕点铺子好不好?我真的超级想当小老板。” 高崇宴躺到床上,直接闭上眼睛,已读不回。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来回晃,“求你了殿下,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高崇宴已读不回。 李扶楹嘟着小脸,“要是不让我当小老板的话,我真的会哭的哦!” 高崇宴这才又睁开眼睛,“会哭?”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 高崇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那就哭吧。” 李扶楹:“……” 油盐不进是吧? 李扶楹的小脸嘟起来了,“殿下,你真的不让我开糕点铺子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对着高崇宴就开始哭了,“殿下……殿下……” 李扶楹哭得可“伤心”了,一边哭一边扑在高崇宴的身上,大有发丧的阵仗。 高崇宴:“……” “孤还没薨。” 李扶楹才不管,继续对着躺在床上的高崇宴“抹眼泪”,就差把“寡妇”两个字刻脑门儿上了。 高崇宴:“……”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见过如此放肆的后妃。 “不准哭了,你若是再哭……” 李扶楹刚才偷偷打了两个哈欠,这会儿眼泪是真的下来了。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一个委屈巴巴泪眼朦胧的小美人,仿佛他是真的欺负她了。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大周的确有规矩,后妃不得随意出宫,不是孤不让你开,是的确不合适。” 李扶楹嘴角向下,大大地眼睛里面眼泪就兜不住了。 高崇宴:“……非要开糕点铺子是吧。” 李扶楹一秒止住眼泪,超小声:“嗯。” 高崇宴:“……” 李扶楹更加超小声:“可以开吗?殿下。” 委屈巴巴的声音,如果高崇宴不同意,她肯定要继续哭给高崇宴看的。 高崇宴被迫点头。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 高崇宴对李扶楹这一秒变脸的技术叹为观止,但还是妥协道:“别弄得人尽皆知,对外换个身份。” 虽然即便李扶楹的身份暴露,高崇宴也能压得住,但总归大周王朝有规矩,也不能太大张旗鼓的就是了。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就带着阿福,就说我们是外地来东都做生意的小姐妹。” 高崇宴:“两个姑娘家做生意不妥,让后厨的张诚和慧娘跟着你们一起去吧,就说是叔父和婶婶,其他厨工也从后厨调,你看上谁就选谁去,至于店铺的钱,需要多少银子都走孤的账,不用写欠条。” 李扶楹忽然觉得高崇宴简直帅得发光了。 张诚和慧娘都是东宫御厨有点官职的人,李扶楹想都没敢想高崇宴居然会把这样的小领导拨给她。而且高崇宴还愿意给她钱买店铺,还不用让她写欠条! 男人的附魅时刻,给你解决问题,给你出钱,满足你的要求! 李扶楹超级开心,抱住高崇宴“吧唧”一下就亲了高崇宴的脸,“殿下你真好!我永远喜欢殿下!” 高崇宴已读不回。 李扶楹又“吧唧”亲了高崇宴一下,嘿嘿,她的糕点铺子到手了。 高崇宴:“现在可以老实一会儿了吗?” 李扶楹立刻化身乖巧小甜心,“可以哒!” 高崇宴又重新闭上眼睛。 李扶楹也躺下,还乖乖地把被子拉过来给她自己盖好。 高崇宴没来由又想起李扶楹送给他的那包甜瓜子,又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李扶楹,“所以,你让宫人给孤送的那包瓜子,是想让孤同意你开个糕点铺子?” 第22章 李扶楹是不会承认的,“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请殿下吃瓜子,那家茶楼的瓜子可好吃了,我是特意买给殿下的。” 高崇宴才不信。 李扶楹又“吧唧”亲了高崇宴一口,“真的。” 高崇宴:“……” “睡觉吧。” 李扶楹甜甜哦,然后乖巧闭上眼睛。 李扶楹美滋滋睡了一个好觉,次日一大早便带着阿福开开心心去了东大街选店铺。李扶楹在东大街选了一家面积不算很大的铺子,但因为是处在繁华的市中心,所以铺子的价格很贵,足足花了八百两白银。 李扶楹算了算店铺加上装修的费用,九百两打不住,得往一千两上面跑。 李扶楹心里没底,但阿福说没关系。 一千两白银放在民间是好大一笔钱,但放在东宫算什么啊?还不够太子殿下一个月俸禄的零头。 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忙活儿了一上午,眼看就要到了饭点。李扶楹原本想带着阿福在外面吃,但她现在花钱如流水,而且都是花的高崇宴的钱,还是不能太过分了,所以,李扶楹又带着阿福回了宫里,准备在宫里吃不花钱的饭,顺便也给高崇宴报一下账。 虽说高崇宴并没有要求李扶楹给他报账,但李扶楹可老实了,平日里小打小闹花点钱买吃的喝的也就算了,但现在是上千两的花,李扶楹觉得还是得给高崇宴说一声。 李扶楹拉着阿福又屁颠屁颠坐进马车,然后吩咐驾驶马车的宫人,“回宫吧。” 宫人称是,随即调转车头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高崇宴这会儿已经在寝宫里面坐着了,李扶楹不在,寝宫里面安静多了。 虽然李扶楹可可爱爱的,但那张小嘴巴一“巴拉”起来,有的时候真的很让高崇宴头大。高崇宴是从小接受板板正正规矩教育的人,活到现在,第一次遇见李扶楹这样活泼开朗的性子,就……偶尔有些招架不住。 高崇宴喝了口茶,享受着难得清净的时光,不过他并没有享受很久,手里的茶才喝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快地脚步声,“殿下!我回来啦!!!” 高崇宴:“……” 李扶楹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往寝宫里面走,阿福也是。 高崇宴下意识环顾四周一圈。 寝宫都已经装修成这样了,还买这么多大包小包的想做什么? 李扶楹欢快地拎着大包小包跑进屋里,大包放地下,小包放桌子上。 高崇宴微不可查把脚从大包下面抽出来,他很想提醒李扶楹,下次放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先避开他的脚,但李扶楹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我买了好多抱枕哦!都是给咱们的铺子特别定制的!你看看好看吗?” 高崇宴不想看。 李扶楹拿了个桃花酥抱枕直接塞进高崇宴的手里,“殿下你看!” 高崇宴:“……” 李扶楹喜滋滋的,“这是样品,我定了十个呢!” 高崇宴“被迫”看了眼那个桃花酥抱枕,跟寝宫里面摆着的那些大白菜抱枕异曲同工。高崇宴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将抱枕放到一边,“孤不是给你钱了,既然这么忙,怎么没在外面用膳。” 李扶楹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要给殿下省钱呀,殿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想着还是能省则省。” 李扶楹说着,开心吩咐宫女,“传膳吧。” 宫女笑着称是。 李扶楹随即拉着高崇宴的手往水房的方向走去,“走走走,我们先去洗手吃饭。” 高崇宴:“……” 李扶楹一边走又一边道:“殿下,我已经想好啦,我们的糕点铺子就叫如意小铺,寓意万事如意!殿下,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写个牌匾呀?” 高崇宴想说没空,但下一秒李扶楹那双大大地眼睛看过来。 高崇宴:“……可。” 第19章 削减藩王的太子令才刚刚颁布下去, 各地藩王估计得先在府里骂一会儿,然后再开个会议权衡一下自己的实力,最后才能拿定主意是乖乖听话还是选择硬刚。所以, 在各地藩王拿定主意之前, 高崇宴还算清闲。而且, 只是写个牌匾而已, 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李扶楹超级开心,“殿下你真好!谢谢殿下!” 高崇宴没回应。 李扶楹又超大声:“殿下你真好!谢谢殿下!” 高崇宴:“……好。” 李扶楹:“嘿嘿嘿。” 两个人一起洗了手便回了寝宫外间坐到桌子前, 宫女们已经把饭菜都摆到了桌面上。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个狮子头放到李扶楹面前的小碗里,李扶楹爱吃肉,尤其喜欢吃狮子头。 高崇宴:“下午还要出宫吗?” 李扶楹乖巧点头, “下午要去定做菜单。” 她一边说着, 一边把高崇宴夹给她的狮子头在碗里插碎,然后捡碎下来的肉放进嘴里嚼嚼嚼。 “殿下, 你可不可以给我写个批条呀?出宫要先去护卫军那里写原由, 但我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都要出宫,所以,每次都要去写的话可麻烦了。” 宫里的人不能随便出宫,每次出宫都得写明原因, 而且还得写明白是哪个宫里的人,出宫做什么,总之非常复杂。 高崇宴直接把他的腰牌拿出来给了李扶楹, “见腰牌如见孤, 你再出宫的时候亮一下腰牌,没人敢多问。” 李扶楹震惊看向那块纯金的太子腰牌,这就是传说中的腰牌吗?好厉害的样子! 但李扶楹不敢要。 她那么粗心,万一不小心把高崇宴的腰牌弄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 她开糕点铺子是为了解闷儿,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卷到权谋那条主线里面去。 李扶楹熊熊地求生欲一秒就燃烧起来,立刻把腰牌还给高崇宴了,“我不要。” 高崇宴:“……”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殿下,你还是给我写个批条吧,我就要批条。” 高崇宴:“……” “那一会儿用完午膳,孤写给你。” 李扶楹这才又开心点头,“谢谢殿下!” 高崇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李扶楹的碗里,“吃饭吧。” 夫妻二人一起用完了午膳,下午高崇宴便给李扶楹写了一张可以无理由出宫的批条。李扶楹连歇晌都顾不上,带着阿福便又准备出宫去定做菜单了。 高崇宴原本想让李扶楹睡一会儿午觉再去,但看着李扶楹干劲十足的样子,他又不想让李扶楹扫兴。 高崇宴嘱咐李扶楹,“路上注意安全。” 李扶楹嗯嗯嗯。 但其实都有暗卫跟着,没什么不安全的,但李扶楹毕竟是他的小选侍,该嘱咐一句还是得嘱咐。 李扶楹拿起她的小背包挂在身上。小背包里面放着银票,因为现在她的花销大,背着银子太沉了,所以,高崇宴提前吩咐了人帮李扶楹把银子都换成了银票。 李扶楹拉着阿福往寝宫外面走,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高崇宴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李扶楹眉眼弯弯,然后举起两只手向高崇宴挥挥,“殿下,我走啦!” 高崇宴没言语。 李扶楹才不care高崇宴有没有回应,又欢快地带着阿福离开。 高崇宴一直站在寝宫门口,看着李扶楹背着她的小背包,人不大,包也小小的,这么起早贪黑的去当小老板,莫名又觉得李扶楹很可爱。 算了,由着她吧。 李扶楹和阿福坐着马车一路离开皇宫便径直奔着书画铺子而去。李扶楹这次请了东都很有名的民间画家帮她画了菜单的背景图,原本李扶楹想自己画来着,但她那点画工水平实在拿不出手,便花钱请了专业人士。 李扶楹和阿福抵达书画铺子的时候已经是未时,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在歇晌,书画铺子的老板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留了一个看门的学徒。 学徒老远看到李扶楹从马车上下来就知道是大客户,赶紧把他家老板喊醒。 店老板睡眼朦胧地瞅李扶楹一眼,打了个哈欠,“姑娘是要作画还是写字啊?” 李扶楹欢快地跑到柜台前,“都不是,我要制定菜单图。” 店老板有点懵。 李扶楹开始“巴拉巴拉”地描述:“是这个样子的,老板你看。” 李扶楹拿出一张纸,然后把她的要求都讲给店老板听,比如底色要粉粉的,还要有糕点图案的设计作为点缀。 店老板大概听懂了,虽然他是第一次接这种活儿,但也不是干不了,只不过…… “姑娘,按您这要求,价格有些贵啊。”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那要多少钱呀?” 她现在最害怕人家说有些贵了。 店老板道:“一两银子一张,您要是能接受的话就先付一半的定金,不能接受的话,小店就不接这活儿了。” 第23章 李扶楹下意识看向阿福。 她不懂物价没概念。 阿福轻轻对李扶楹点头。 古代的字画是这样,好的字画上白两的都有,店家这一两银子并没有在坑李扶楹的钱。 李扶楹这才眉眼弯弯,“那好吧,我要十张,能不能便宜点呀?” 店老板憨厚笑,“那就给您便宜500文吧。” 500文就是半两银子,李扶楹算了算,然后从她的小背包里面扣出四两银子零750文钱放到柜台上,“这是定金,那就辛苦您啦!” 店老板憨厚地笑道:“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那这样,您五日之后再来取菜单。” 李扶楹乖巧点头。 阿福对李扶楹道:“夫人,那咱们回去吧。” 李扶楹嗯嗯嗯。 主仆二人又手拉着手一起坐回马车里。 阿福问李扶楹,“夫人,接下来咱们是去店里看看还是回宫?” 店铺是上午刚盘下来的,前任东家说了,可以帮忙找装修队来装修。 李扶楹想了想,“那我们去店里看看吧,反正回宫顺路。” 阿福笑着称是,又吩咐驾车的宫人,“去店里。” 宫人恭敬应着,然后驾驶马车往东大街的方向行去。 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卖汤圆的商贩,李扶楹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眼那些商贩,又扭头问阿福,“阿福,宫里一般都做什么馅儿的汤圆?” 阿福道:“一般就是黑芝麻、花生之类的,殿下他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十五的汤圆都是分给下面的人吃。夫人您要是有想吃的汤圆,奴婢提前去吩咐后厨做。” 李扶楹不挑,什么甜口、咸口的她都可以,“那就随着后厨做吧,不用单独照顾我。”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又问阿福,“一般来说,汤圆都是多少钱一碗呀?” 阿福道:“小碗的三十文,大碗的三十五文。” 她说着顿了顿,看着李扶楹猜测问:“夫人,您是想在铺子里面卖汤圆吗?” 李扶楹还没想好,只揣着小手,“我再想想吧。” 阿福点头称是。 主仆二人又聊了会儿别的,马车便抵达了店铺。 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跳下马车,铺子的门没关,前任东家果然说话算数,已经找了工人开始装修。 是按照李扶楹的喜好,整个店面的装修色调都是粉白色,当然,这些得等到后期才能看出效果,现在还看不出来。 李扶楹走进铺子,工人们都已经了解过情况,这会儿见李扶楹跟前任东家描述的一样,便都憨厚唤了她一声:“老板。”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她可喜欢当小老板了,总感觉自己棒棒的! 李扶楹没打扰工人们干活儿,自顾自带着阿福在店铺里面溜达了一圈,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李扶楹又不懂装修,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李扶楹对阿福道:“咱们一会儿再去逛逛米铺。” 阿福不解,“为什么要去逛米铺呀?” 李扶楹:“做糕点肯定得用糯米粉之类的。” 阿福这才又笑着道:“不用的夫人,咱们御……咱们厨房里面什么没有呀,用不着您亲自去买。” 李扶楹想了想,“那这成本要怎么算呀?我要把钱给后厨吗?” 阿福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不用给。 阿福悄悄对李扶楹咬耳朵,“要不,您回去问问殿下吧。” 李扶楹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便点了点头,“也好。” 李扶楹溜达着走到店铺门口,这会儿包工头正在店门口指挥工人们干活儿。 李扶楹从小背包里拿出三两银子交给包工头,“晚上请大家吃饭吧。” 上次李扶楹跟高崇宴出去吃了一顿饭是950文,现在四个工人三两银子足够了。 包工头连忙憨厚笑着道:“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工钱里面已经包了饭钱,您又给钱,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李扶楹甜甜笑,“没关系的,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但十五那天我可能出不来,就当我提前请大家了。” 包工头这才又招呼干活儿的工人,“晚上老板请咱们吃饭,快点谢谢老板!” 工人们都笑着对李扶楹道:“谢谢老板!” 工人们的声音憨厚有力,喊得李扶楹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又摆了摆手,“不谢不谢的。” 她话落下,又扭头看向包工头,“那我先回去了,这里您多费心。” 包工头连忙应着是,“您就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没事儿。” 李扶楹笑着点头,又与阿福一起离开铺子返回马车。 这回是真的要回宫了,古代的马车慢,虽然下午李扶楹只逛了书画铺子和自己的糕点铺子,但也用了一个多时辰。 太阳慢慢开始落山,气温也慢慢降低了。阿福从马车的软榻上拿了条毯子,然后盖到李扶楹的腿上。 李扶楹并不自己盖,把毯子拉开也横铺在阿福的腿上。 阿福哪敢跟李扶楹盖一条毯子,连忙就要把腿缩回去,“奴婢不敢。” 李扶楹先行把阿福的腿按住,“没关系的,毯子这么大,我们一起盖呀。” 阿福这才又感激地道:“奴婢谢过夫人。” 马车一路前行,驶入皇宫便径直往东宫的方向去。 这会儿已经是酉时,马车稳稳停下,李扶楹拉着阿福一起从马车上跳下来。 不远处,一个宫女看到李扶楹回来后连忙向她跑过来,“夫人。” 李扶楹好奇看着来迎她的宫女。 宫女又连忙恭敬道:“夫人,是殿下让奴婢来的。殿下说,夫人不必回寝宫了,请夫人这段日子住到西院去。” 李扶楹:“?” 第20章 高崇宴的眼疾复发了。 原文里面, 高崇宴的确是有病来着(bushi)。 话说,高崇宴还是太孙的时候,曾跟随高祖皇帝一起北征, 但高祖皇帝对高崇宴的爷孙情主打一个爱如山体滑坡。 当时的高祖皇帝可能是为了给他的小太孙增加军功吧, 然后就把当时年仅十六岁的高崇宴扔到冲锋营里面去了。 而冲锋营是个什么地方呢?简单来说, 就是敢死队。 古代人打仗, 两军交战,并不是一开始就大乱斗, 想干谁干谁。主要讲究一个排兵布阵,像是将领和精锐部队都有队形的,并不是直接上去开打。那么, 谁先上呢?答案就是冲锋营。 冲锋营的死伤率是很高的, 但如果能侥幸活下来,他们的军功也是飞跃性的。 高崇宴当时就是这么个处境, 拿命拼军功。当然, 高崇宴也不负高祖皇帝所望,在乱军之中夺了敌方的军旗,这在战争之中那绝对是鼓舞士气的存在!不过,也因为高崇宴太拼了, 再加上北边那个风沙连天的环境,高崇宴被风沙吹伤了眼睛,后来就留了个病根儿, 每当压力过大或者过于劳累的时候, 眼睛就开始严重畏光。 宫女恭恭敬敬地对李扶楹道:“夫人,殿下今天下午忽然眼疾复发,所以,为了方便, 夫人得先去西院住一段时间。” 李扶楹的小脑瓜上顿时打了个问号,“眼疾还用隔离啊?” 宫女“啊?”了声。 李扶楹嘟着小脸就往寝宫的方向走,她才不要搬到西院去住。在这个书里的世界,她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够庇护她的人就是高崇宴,她脑瓜有泡才跟高崇宴分开。 阿福跟在李扶楹旁边,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往前走。 阿福是知道太子殿下的眼疾,也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让夫人搬到西院,但夫人是太子殿下的妾室,夫人喜欢太子殿下,那么她就要支持夫人留在寝宫! 主仆二人一路走到寝宫门口,外面的院子还看不出什么,但越往里面越觉得不对劲儿。李扶楹这才发现寝宫所有的门都关了,而原本应该在屋内伺候的宫人宫女们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在殿外,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李扶楹一看是这种阵仗,心里顿时有点没底,她不能把阿福牵扯进来,脚步停下,扭头对阿福道:“我自己进去吧。” 阿福连忙点头称是。 支持夫人归支持夫人,但阿福还是很害怕太子殿下的。 李扶楹这才又挺直了自己的小腰杆往寝宫里面走去。 房门推开的一刹那,里面一片漆黑。李扶楹微愣,这才又后知后觉发现,寝宫的所有窗户都被黑布给封住了。 李扶楹两只脚小心翼翼迈进去,生怕因为看不清路面而绊倒。但她才一站稳,身后的房门“吧嗒”一声,是宫人给她把门关上了。 李扶楹:“……” 寝宫里面顿时更黑,李扶楹站在原地先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否则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大约一刻钟左右,李扶楹才又缓缓往寝宫里间走去。虽然这个形容不太合适,但李扶楹真的有一种进了鬼屋的感觉。 第24章 李扶楹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殿下?” 但没有人回应她。 李扶楹只能继续往前走。不过好在李扶楹对寝宫还是很熟悉的,即便是摸黑,李扶楹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寝宫里间。 “殿下?” 依旧没人回答她。 李扶楹好奇高崇宴这是藏到哪里去了?又转身巴巴地往水房走去。 高崇宴的确在水房,这会儿他正在泡药浴,医官说,药浴有明目安神之功效。 李扶楹小跑进来,高崇宴听到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仔细观察着高崇宴,然后伸出小手在高崇宴的眼前晃了晃。 高崇宴:“……” “看得见。” 他只是畏光,不是瞎了。 李扶楹顿时有点尴尬,连忙把小手缩回来。 李扶楹想了想措辞,“殿下,我听说你病了,严重吗?” 高崇宴言简意赅,“无妨。” 李扶楹便放心了,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北征后遗症而已。 高崇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吩咐了人让你搬到西院去吗?” 李扶楹知道呀,但她不是不愿意嘛。 李扶楹走到浴池旁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坐好,“殿下,我可不可以不去西院呀,这是我的寝宫,我都装修好了。我要是搬到西院去,我还得重新装修。再说,我这个人认床的,好不容易习惯了寝宫,搬到西院去万一睡不着怎么办呀?而且,我又不能把寝宫的床搬走。” 高崇宴:“孤不习惯这个时候有别人在,而且,这里不是你的寝宫,这是孤的寝宫。东宫嫔妃都有自己的寝宫,比如太子妃,应该住在安和殿,比如良娣,应该住在秀仪堂,比如良媛,应该住在静华宫,比如你,应该住在西院的其中一间。” 李扶楹:“……” 比如比如比如,比如了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寝宫,轮到她就成了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好吧,谁让她位份低呢?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就不走。” 高崇宴:“……” 李扶楹揣着小手,“殿下不习惯,那我也不习惯,我就不走。” 高崇宴:“……” “寝宫这边都把窗户封住了,屋里黑,你住在这里很不方便。” 李扶楹:“那殿下你眼睛不好都挺方便的,我眼睛那么好有什么不方便的?” 高崇宴:“……你哪来这么多理由?” 李扶楹不吱声了,但一双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肉肉的小脸嘟嘟起来。 高崇宴:“……” “以往孤的眼疾复发,都是一个人在寝宫。” 李扶楹:“那以往殿下也没有侍妾呀。” 高崇宴:“……” 李扶楹就不走,“我不要走,我就不走,我又不碍事儿,殿下是眼疾,又不传染,你把我赶到那个什么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里,外面的人知道的是因为殿下的眼疾不方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赶出来了呢。”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再说,殿下的眼疾什么时候好呀?要是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要是十天半个月的,即便殿下没忘了我长什么样,我都要忘了殿下长什么样了。” 高崇宴:“……十天半月你就把孤给忘了?” 李扶楹:“那可保不齐。” 高崇宴:“……” 李扶楹不说话了,只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 但李扶楹的性子是这样,主打一个不内耗,有事直接对外输出。高崇宴这辈子没在争论方面输过谁,主要东都这边的官员、宫人、宫女们也不敢这么跟高崇宴顶着来。李扶楹还是第一个把高崇宴怼到闭麦的人。 高崇宴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发现,李扶楹好像克他。 “你真的要留下来吗?”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淡淡收回视线。 算了。 李扶楹一秒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那我就留下啦!” 高崇宴已读不回,拿了搭在浴池外面的布巾准备擦拭身体。 李扶楹立刻从小马扎上站起来。 高崇宴以为李扶楹是要过来帮他擦拭,毕竟李扶楹是侍妾,伺候他是李扶楹的本分。但高崇宴刚要把布巾递给李扶楹,一抬头,发现李扶楹已经走出水房了。 高崇宴:“……” 高崇宴自己默默擦拭完身体又换了件干净的中衣。 寝宫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这么多年来,高崇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完全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但李扶楹不行。 高崇宴走进寝宫里间的时候就看到李扶楹正拿了张火折子试图点灯,但大抵李扶楹不知道火折子怎么用,这会儿正拿着火折子左看右瞧,试图找出点关窍。 高崇宴走过去,单手拿过李扶楹手里的火折子轻轻晃了下,火折子顿时就亮了。高崇宴用火折子把蜡烛点燃,只点了一根,屋里依旧不算明亮,但好歹能模模糊糊看清楚稍微远一点的东西了。不像刚才,走两步都得先探探脚底下有没有障碍物。 李扶楹对高崇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点灯操作惊艳到,下意识就拍手手鼓掌,“殿下你好厉害!” 高崇宴:“点灯不是每个人都会吗?”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不会。” 高崇宴:“……” 李扶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殿下,往后我们都要在这么黑漆漆的屋子里面生活吗?” 高崇宴:“至少一个月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他的眼疾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高崇宴知道在这样的屋子里面生活很不方便,在最初的时候,他经常会因为看不清路而绊倒,但后来,他慢慢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 高崇宴又看向李扶楹,“你若是不喜欢,可以随时搬到西院去,孤自己在这边。” 李扶楹:“不要。” 高崇宴:“……” 李扶楹屁颠屁颠凑到高崇宴身边。 高崇宴的身上还是淡淡地檀木香,即便是泡过药浴,也没有苦苦的味道。 李扶楹其实很喜欢高崇宴身上的香味儿,这会儿小狗狗一样嗅了嗅,发现高崇宴身上的檀木香真的一点也没有变。 李扶楹手托腮,“殿下,你身上的檀木香好好闻呀。我以前闻过好多檀木香,但都很一般,只有殿下身上的檀木香最好闻。殿下,你用的是什么檀木香呀?” 高崇宴自己都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檀木香。他没有特意熏香,宫女们把衣服洗干净,就是按照最普通的流程进行熏香。而那些香料也都是宫里的普通香料,没有特别调制。换句话说,但凡是宫里的贵人,只要不挑,都可以用的一种普通香料。 高崇宴言简意赅,“孤也不知道是什么檀木香,跟香炉里的香料是一种。” 李扶楹惊讶抬头,“是一种吗?可我为什么闻着不一样?” 香炉里的香料就是很普通的檀木香,随便找个寺庙里面都能闻到大差不差的味道,但高崇宴身上的檀木香绝对不一样。 李扶楹凑近,又趴在高崇宴怀里仔细闻了闻,“真的不一样。” 高崇宴也说不明白,他不懂香料。 这时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她们小心翼翼摸黑走到屏风处,又整齐有序地将饭菜放到屏风外面的桌面上。 李扶楹一秒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她饿了。 李扶楹立刻拉着高崇宴的手就往外面走,“殿下,我们先去吃饭吧!” 高崇宴不饿,“你自己去用吧。” 李扶楹已读乱回,拉着高崇宴不撒手,“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高崇宴:“……” 第21章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屁股坐到桌子前, 她扫过桌面上的饭菜,米饭、包子、青菜、养胃汤,意外地非常非常清淡。 李扶楹顿时不开心了, “殿下, 怎么没有肉?” 李扶楹喜欢吃肉, 比如羊排啊、鸡腿啊、狮子头之类的。 高崇宴:“孤让后厨再去给你做一桌。” 高崇宴眼疾复发, 医官嘱咐了要饮食清淡。 李扶楹想想还是算了,她不喜欢给别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今天晚上就先这么吃吧,等明天再补上,就当今天晚上减重了。” 高崇宴:“……” 李扶楹其实是很好养活的, 虽然她爱吃肉, 但也不是不能吃素。李扶楹的“吃商”是这样,有钱要吃顿好的, 没钱要攒钱吃顿好的, 苦什么也不能苦了这张嘴。 李扶楹拿起筷子便开始炫饭。 高崇宴只是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 李扶楹看到了,连忙帮高崇宴夹了一个小包子,包子是白菜鸡蛋馅儿的,虽然素, 但吃起来很香。 “殿下,你要好好吃饭哦!” 第25章 高崇宴没什么胃口,那个药浴对眼睛很有好处, 但是药的味道闻多了对胃不好, 有些抑制食欲的副作用。 李扶楹咬着包子嚼嚼嚼。 高崇宴一个包子没吃完,李扶楹两个包子已经下肚了。 李扶楹又夹了一筷子小炒白菜,“真好吃,原来素菜做好了也不比肉菜差呀!” 高崇宴:“……” 饭后, 李扶楹有点吃撑了。她原本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消食,毕竟高崇宴病了,可能不愿意活动。但李扶楹转念又一想,溜达又不用眼,有什么不能活动的?所以,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起出门了。 守在寝宫外面的宫人宫女们都很惊讶,因为往年高崇宴也有过眼疾复发的时候,但那个时候,除了处理政事之外,高崇宴都是一个人闷在寝宫里面休息,从来没有用过晚膳之后再出来溜达。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在院子里面蹦蹦跳跳,主要是李扶楹蹦蹦跳跳,高崇宴只是慢条斯理地散步。 不过李扶楹没有在院子里活动太久,因为太冷了,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回了寝宫。 屋里依旧是非常昏暗,但李扶楹的适应能力很强,再加上点了灯,不像最初她进来的时候那么黑漆漆的了。 李扶楹乖巧去水房洗漱。 高崇宴担心李扶楹会不方便,守在水房门口,想着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可以帮忙。但李扶楹真的很让人省心,不但自己把自己洗白白了,还把布巾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应该放置的位置上。 高崇宴看在眼里,在李扶楹走出水房之前,他迈步回了寝宫里间。 李扶楹并不知道刚才高崇宴守在水房外面,她出来的时候,高崇宴早就已经回到寝宫里间了。 李扶楹屁颠屁颠也往寝宫里间走去,然后走到床边踹掉鞋子爬上床,揣着小手盘腿坐,“殿下,你喝药了吗?” 李扶楹听说,高崇宴这个眼疾需要喝药。 高崇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喝了。” 李扶楹这才也乖巧躺下。 被窝里面有点凉,李扶楹一下子就在被窝里面抱住了高崇宴。 李扶楹真的很喜欢抱着高崇宴,高崇宴的体温高,尤其是在冬天,简直像抱了一个人形暖宝宝。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这漆黑的屋里显得格外明亮。 高崇宴知道李扶楹作为侍妾来说,讨他的欢心是很重要的,毕竟李扶楹的荣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但是…… “你为什么要在寝宫陪着孤?” 李扶楹眨眼睛,“因为殿下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呀。” 高崇宴微怔。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你知道的,我超级超级喜欢殿下呢,所以,殿下也超级超级喜欢我吧!” 高崇宴的心底忽然就变得很柔软。 原来她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喜欢他。 黑暗中,有潮湿的呼吸贴近李扶楹的脸颊,李扶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与高崇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有些过近了,只要轻微一动,就会彼此触碰。 事实上,高崇宴也是那么做的,他轻轻贴上了李扶楹的唇。 李扶楹被高崇宴亲的有些痒,忍不住笑。 高崇宴:“傻笑什么?” 李扶楹依旧甜甜地笑。 高崇宴没言语,但他又亲了第二下,第三下,还有第四下…… 第二天,高崇宴眼疾复发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东宫。大臣们都很震惊,但也不算特别震惊。你就掰着指头给高崇宴算吧,要镇守东都,要管理东都这边民生,要管理东都这边的军防,要削藩,要筹钱,要给周仁帝写工作总结,要给大臣们写领导批示,这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的,搁谁谁受的了? 高崇宴不是钢铁侠,他只是个碳基生物,所以,高崇宴累得眼疾复发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李扶楹对此是没什么办法的,虽然她看过原文,但也相当于没看过。因为那些关于前朝政治的剧情,她压根儿也没看懂。 《论笨蛋跟卷王不能产生共鸣的100种理由》 李扶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高崇宴惹麻烦,这大概是作为一个笨蛋对于权谋文男主来说最大的贡献了。 李扶楹自己在寝宫吃了早饭,然后就出门去找阿福玩了。 阿福这会儿正在寝宫外面打扫卫生。 李扶楹跑出去,阿福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心情还不错的李扶楹。 阿福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夫人。” 李扶楹开心走过去,“阿福,我成功留在寝宫了呢!” 阿福掩唇笑,“夫人您真可爱,奴婢要是殿下,也舍不得让您去西院。” 李扶楹小声哼,“他才没有舍不得,还是我据理力争才留下的。” 阿福可不敢议论高崇宴,只依旧掩唇笑。 李扶楹:“哦对了,我们去看看足底按摩盆做好了没有。” 足底按摩盆是李扶楹之前吩咐阿福让东宫的工匠师傅做的,古代这个社会按摩全靠人工,但李扶楹实在不好意思使唤别人,但她精力充沛,每天又蹦又跳的,偶尔累了还是想要按摩一下。李扶楹就想着发挥一下古代人的智慧,给她做个足底按摩盆。 阿福笑着称是。 主仆二人一路溜达着去了管事那里。因为外男不能进后宫,所以工匠师傅会把做好的足底按摩盆放在管事那里保管。 春天了,花园里面终于不再那么光秃秃的,虽然也没有百花齐放,但好歹冒了点绿芽,看上去有些生机。 李扶楹看着那些小绿芽,“阿福,这个花园里面有没有桂花呀?” 阿福没注意过,但是,“好像有吧,夫人您需要桂花吗?” 李扶楹现在不需要,她是打算糕点铺子开业之后弄桂花做的糕点,如果花园里面有的话,她就来薅桂花,多新鲜呀! 阿福笑着道:“夫人您放心吧,就算咱们花园里面没种桂花,但您想要新鲜的桂花还不容易?” 李扶楹喜滋滋笑。 说的也是。 主仆二人又继续往管事那里走。 工匠师傅已经把足底按摩盆给做好了,这会儿李扶楹去拿,管事赶紧把足底按摩盆给李扶楹搬出来。 是一个很大的木盆。 管事把木盆放到李扶楹的面前,“夫人您看看这样行吗?” 李扶楹开心去看那个木盆。木盆是她自己设计的,盆底有很多横着的,可以来回滚动的木棍,人的脚踩在上面可以起到按摩的作用。 李扶楹超级满意,“不亏是东宫的工匠师傅,这手艺好厉害啊!” 管事好奇笑着问:“夫人要用这个盆做什么呢?” 李扶楹道:“这个盆可以用来泡脚的,下面的木棍可以用来按摩脚底,医书上说,泡脚有利于助眠,再加上按摩,效果会更好。” 管事顿时有些惊讶,“夫人您懂的好多啊。” 李扶楹开心笑,她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搬了下木盆,她原本以为没多重,结果两手一抬差点晃着腰。 李扶楹赶紧又把木盆放好,“这么重啊?” 管事笑着道:“实心的,当然重了。” 李扶楹这才又加了些力气去搬。 力拔山兮! “那我搬着回寝宫啦,谢谢!” 管事连忙上手去帮李扶楹,“夫人,这种活儿怎么能让夫人做呢,让宫人们帮您把盆搬去寝宫吧。” 李扶楹眉眼弯弯笑,“不用不用,我搬的动,就一个盆而已。” 她才没那么娇气。 李扶楹说着就搬着那个木盆往外面走。 阿福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夫人,让奴婢来搬吧!” 李扶楹对阿福笑,“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如果我搬不动的话,早就让他们帮忙搬了,没关系!” 阿福还是要帮李扶楹搬。 这不是沉不沉的问题,是根本没有让主子干活儿的道理。 李扶楹拗不过阿福,只好把木盆的一边让出来,“那我们两个一起抬着吧。” 阿福还是想自己搬。 李扶楹不开心。 阿福:“……那……那好吧。” 李扶楹这才跟阿福一起抬着木盆往寝宫的方向走,但就是一个盆而已,两个人抬着反而费劲儿,李扶楹抬着抬着就又把盆拿过去自己搬着了。 阿福:“……” 天冷风凉,李扶楹搬着木盆挡着脸,顺便还能给她挡挡风。 寝宫外面守着的宫人老远就看到了搬着木盆挡着脸往寝宫这边鬼鬼祟祟移动的李扶楹,这若是换了别人,宫人们早就把人拦住了,但李扶楹古灵精怪的,宫人们见识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宫人们连忙向李扶楹行礼,“夫人。” 李扶楹因为木盆挡着脸,所以看不到宫人,只能看到宫人们那一双双黑色的靴子。 李扶楹抱着木盆继续前进,“让一让,让一让。” 第26章 宫人们:“……” “夫人,让奴婢们帮您搬进去吧。” 李扶楹:“不用不用,都到门口了,我得让殿下领我的情。” 李扶楹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了,现在高崇宴眼疾复发,她不能跟高崇宴说这个足底按摩盆是她自己用来享乐的。那多不好呀,人家病着,她吃喝玩乐一条龙,样样没落下,显得她好像很不关心高崇宴一样。所以,李扶楹打算借花献佛,把这个足底按摩盆送给高崇宴,还能买个好。 李扶楹搬着木盆往寝宫里面走,因为她两只手都占着,没有第三只手去开门,所以,李扶楹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 守在寝宫门外的宫人们都是一惊。 他们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踢太子殿下的门。 李扶楹继续搬着木盆往寝宫里面走,“殿下,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啦!” 第22章 高崇宴这会儿刚刚思考完一项改田分配的政策, 脑子很乱,但李扶楹这娇娇软软又甜甜脆脆地一声响,高崇宴的脑子反倒是清晰多了。 高崇宴抬眸, 寝宫的门没关, 门口照进来明亮的光, 在那明亮的光线里, 一个甜甜的小美人正抱着一个跟她上半身差不多大的木盆向他走过来。 高崇宴继而起身走到李扶楹面前,他单手把木盆接过去。木盆这点重量对高崇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于李扶楹来说还是有些沉。 高崇宴微微蹙眉,“你自己搬回来的?”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 高崇宴的声音忽然变冷,“宫里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李扶楹连忙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撒娇, “殿下你可不许惩罚别人哦, 是我自己非要搬的。殿下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怕她们过来打扰到殿下。” 高崇宴的眼疾复发之后不仅畏光还喜静,李扶楹的确是有心不让别人来打扰高崇宴。 李扶楹甜甜笑, “殿下, 我力气大着呢,你快表扬我呀!” 高崇宴:“下不为例。” 李扶楹的小嘴嘟起来了,“是表扬我。” 高崇宴:“……” 他没表扬过后妃,前朝的话, 他倒是赞许过很多大臣的朝堂政见。 李扶楹眼巴巴望着高崇宴。 高崇宴想了想,“挺好的。” 李扶楹:“……” 算了,不能对一个连感情线都没有的权谋文男主要求太高。 高崇宴又看向那个木盆, “这是做什么用?” 李扶楹开始隆重向高崇宴科普, “这个呀,叫做足底按摩泡脚盆,是我自己设计的哦。医官大人说,殿下这个什么什么眼疾需要好好休息, 所以,我特意让工匠师傅做了一个足底按摩泡脚盆。泡脚有利于睡眠,再加上按摩,助眠的效果会更好。殿下,我们一会儿一起试试好不好?” 高崇宴又看了眼那个足底按摩盆。 这么一个盆,再厉害的工匠,制作起来也得需要三天。他这才第二天眼疾复发,李扶楹三天前就“预知”他的病了? 高崇宴没揭穿李扶楹这个小骗子,但不管是不是特意给他做的,能记着他也是好的。 高崇宴抬手轻轻擦掉李扶楹额头上的汗,那是因为搬着木盆走了一路累的。 李扶楹喜滋滋抱住高崇宴的胳膊,“走吧殿下,我们把木盆拿进去。”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往寝宫里间走去,高崇宴任由李扶楹拉着他的左手,他的右手拎着那个盆。 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到了午膳时间,李扶楹和高崇宴才把木盆放好,就听到外面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李扶楹又开心拉着高崇宴的手,“殿下,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就试一试这个木盆。” 高崇宴点头,“可。” 李扶楹便拉着高崇宴去用膳。 李扶楹最喜欢吃饭了,但她现在心里惦记着她的足底按摩泡脚盆,所以吃饭的速度飞快。 高崇宴看在眼里,帮李扶楹倒了杯水,“慢点吃,那个泡脚盆不会跑。” 李扶楹满口答应着好,但炫饭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放慢。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主动给李扶楹又倒了一杯水。 午膳过后,李扶楹就屁颠屁颠地往寝宫里间跑。她先拉着高崇宴去了隔壁水房洗漱一番,这样等泡完脚之后就可以直接睡觉休息了。 高崇宴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但高崇宴的腿长,虽然慢条斯理,却依然能跟上李扶楹的步伐。 从水房出来,李扶楹就直奔床边,她先跑到床上把被子掀开,然后拿了两个抱枕过来,她一个,高崇宴一个。 高崇宴不解看着自己手里的抱枕,“这个做什么用?” 李扶楹扯过被子在床上“摆造型”,把被子摞得高高的,有点像那种软软的沙发,“抱枕是抱在怀里的。” 高崇宴当然知道抱枕是抱在怀里,他是想问,“抱在怀里的作用是?” 李扶楹:“当然是舒服啊!要不然怀里没有东西抱着,泡脚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高崇宴:“……” 高崇宴目光所及,高高摞起的被子,大抵用来靠着,手里的抱枕,用来抱着。只是泡脚而已,李扶楹倒是很会享受的弄了个全套。 李扶楹忙活儿完,对高崇宴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上座,请请请!” 高崇宴:“……” “孤坐下,谁去提水搬盆?” 李扶楹:“当然是我啦。” 高崇宴:“你坐着吧。” 高崇宴话落,先把手里的抱枕放到床上,然后又转身去了水房。 李扶楹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要去帮忙。 高崇宴看到了,还真分给了她一个活儿,“拿布巾。” 李扶楹:“我只需要拿布巾就好了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真好,你要不是太子的话,特别像一位居家好男人。” 高崇宴一手拎着木盆,一手拎着热水壶,“什么叫居家好男人?” 其实他能猜个大概,但不确定。 李扶楹喜滋滋地跟高崇宴科普,“居家好男人就是能干家里的活儿,对妻子温柔体贴,又有稳定的月俸。” 高崇宴把木盆和热水壶都放到地上,“你喜欢居家好男人吗?” 李扶楹开心点头,“喜欢呀。” 高崇宴:“那孤即便是太子,也可以是居家好男人。” 李扶楹顿时有点开心,“殿下是因为我喜欢居家好男人才愿意这么做的吗?” 高崇宴:“……不是。” 李扶楹扬起小脸“吧唧”亲了高崇宴一口,“我看就是,殿下肯定是为了哄我开心。” 高崇宴:“……” 高崇宴已经把木盆摆好,又兑好了稍微热一点水,“试试吧。” 李扶楹心软软坐到床上,又拉着高崇宴一起坐下,“殿下跟我一起呀。”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把他拉到床上坐下。 李扶楹又把那个抱枕塞给高崇宴,“要抱着抱枕才舒服哦。” 高崇宴没觉得抱着抱枕很舒服,但李扶楹让他抱着,他就抱着呗。 李扶楹继而与高崇宴一起把脚放进木盆里,但水温偏热,李扶楹才一放进去就又抽了出来。 “啊啊啊好热!”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别把脚放在外面,会着凉,你踩着孤的脚,上面的水没有那么热。” 李扶楹嘟着小脸看向高崇宴,“真的吗?” 高崇宴逗小孩子的语气,“你试试。” 李扶楹这才小心翼翼把脚重新放进去,但才一放进去便又抽了出来,“啊啊啊好热!” 水温都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差别。 高崇宴的嘴角染了一层若有若无地笑,“慢慢就适应了,泡脚的水都要稍微热一点。” 李扶楹这才嘟着小脸把脚重新往水里放,但只停留在水面的那一层,不肯往下落了。 高崇宴:“再掺点凉水?” 李扶楹抱着抱枕摇头。 其实她还是懂的,泡脚就是要水温偏热,正常水温就是洗脚了。 李扶楹适应了一会儿才又把两只脚往水里面落,木盆很大,她完全可以落在木棍上,但李扶楹还是故意落在了高崇宴的脚面上。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踩他。 李扶楹看着水里的一双大脚和一双小脚,“殿下,盆里的木棍踩着舒服吗?” 高崇宴:“你自己踩一下试试。” 李扶楹就不,“比起木棍,我更想踩着殿下的脚。” 她就是喜欢跟高崇宴贴贴。 高崇宴没言语,但手却握住了李扶楹的小手。 既然脚要贴在一起,那么手肯定也要贴在一起。 李扶楹眉眼弯弯看向高崇宴,“殿下,泡脚很舒服吧?”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看着高崇宴有些疲惫的眉眼,忽然伸手放到高崇宴的眉头轻轻按了按,“殿下你辛苦啦!” 第27章 高崇宴微怔。 但李扶楹这句话是真心的。 换位思考,如果她生病了还要让她一直带病工作,估计干不了两天她就能破防。但高崇宴一直在坚持,虽然在其位谋其政,但古往今来,只知道享乐,或者只肯在表面装装样子的太子还少吗? 李扶楹是看过原文的,高崇宴的确是一位好太子,他是真的勤政爱民,而且还能亲自上战场挂帅。 李扶楹没有治国理政的本事,帮不了高崇宴什么,但她可以当高崇宴的开心果,让高崇宴的心情好一些。 李扶楹甜甜笑,“殿下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高崇宴:“你见过几个太子?” 李扶楹:“……” “就……殿下是我听说过的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李扶楹生怕高崇宴觉得她这话不够权威,连忙又补充道:“我读过好多史书哦!什么三国之类的,我读的可熟了。” 高崇宴默默回忆了一下三国时期所谓的几位太子殿下,一个大权旁落,一个乐不思蜀,一个英年早逝,还有被乱军斩杀的,以及被废赐死的……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 他真是谢谢李扶楹拿他跟那些太子做比较。 李扶楹还在“巴拉巴拉”的,“殿下你这么厉害,我可崇拜你啦!我要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跟着殿下吃香的喝辣的!” 高崇宴一边听着李扶楹“巴拉巴拉”,一边默默拎起热水壶又往盆里兑了点热水。 以前李扶楹对他献殷勤的时候,高崇宴还会有点心动,现在高崇宴已经很了解李扶楹了,就比如刚才那句话,前面的都可以省略,只有最后一句话最重要,对,就是那句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李扶楹又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下次再泡脚的时候,我再加两杯奶茶,我们一边泡脚一边喝奶茶可以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又道:“殿下,我们泡了多久啦?” 高崇宴:“大概一刻钟。” 李扶楹赶紧伸手去扯放在床上的布巾,“一刻钟就可以了,我听人说,也不能泡太久的,泡太久的话,好像对心脏不好。” 高崇宴从李扶楹的手里把布巾拿过去,“孤帮你擦吧。” 李扶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能行呢?还是我自己来吧。” 高崇宴毕竟是太子,虽说挺好相处的,但李扶楹也不敢使唤他。两口子相处肯定也有吵架的时候,万一到时候高崇宴吵不过她,开始跟她翻旧账怎么办?高崇宴一想,好啊,你个小小的选侍还曾经让本太子给你擦过脚,拉出去按大不敬处理揍十棍,那她不完蛋了…… 李扶楹一秒就把脚缩了回去,“不用,我自己来!”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弯腰把李扶楹的脚从盆里捞了过去。 李扶楹还想再把脚缩回来的,但高崇宴擦的实在是太舒服了,李扶楹又不想缩回来了。 “嘿嘿。” 五星好评~(乖巧)。 第23章 之后的几天, 李扶楹便继续忙活她的糕点铺子。这是一月份的最后几天,但二月份的到来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按道理说,二月份的天气应该是慢慢升高, 然后准备春暖花开, 但其实并没有。进入二月份的第一天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气温忽然断崖式的下降, 美好的春天没有到来,反而又成了寒冬。 老话说, 这叫倒春寒。这种恶劣的天气放到现代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放到古代却很致命,属于天灾。 李扶楹记得原文里面有描述, 说春天的一场降温, 让原本应该春暖花开的大周王朝滴水成冰,河里的鱼都冻死了, 庄稼也被冻坏。这还不算, 严寒之后,因为下沉气流而造成的大旱,粮食产量骤减,百姓们苦不堪言。这些事情变成奏折, 一封一封送到周仁帝的手里,但周仁帝看过之后并未处理,这些奏折又一封一封送到了太子高崇宴的面前。 对于周仁帝的这种做法, 高情商的叫做培养太子, 但说白了就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周仁帝算是活明白了,太子处理政事跟他亲自处理政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到最后满朝文武都只会把政绩记在他的头上, 谁让他是皇帝呢。就算满朝文武都知道那是太子的政绩,但只要周仁帝还活着,那些文武大臣保准不敢喊“太子英明”就对了。 李扶楹很同情高崇宴,但她能力有限,帮不了一点,没法喂高崇宴花生。 高崇宴的眼疾更严重了,不仅畏光,还出现了眼角偶尔有白色光影闪过的症状。医官说这是用眼过度,让高崇宴减少用眼。但那么多奏折等着高崇宴看呢,高崇宴只能让贺青云尽可能地帮他念一下。 其实宫人也是认字的,尤其是议政殿的宫人,认字是标配,但奏折这样的东西事关前朝,也不是哪个宫人能随随便便看的。 贺青云很奇怪高崇宴为什么不让李扶楹帮他念,因为从高崇宴宠爱李扶楹的程度来看,即便后妃不得干政,但念一下奏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青云并不知道李扶楹不认字,确切的说,他并没有看出李扶楹是个小冒牌货。高崇宴自然也不会告诉贺青云这件事,因为李扶楹冒充太子妾是砍头的死罪。 贺青云对高崇宴是迷信,但对李扶楹可不迷信。如果贺青云知道李扶楹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高低得想办法把李扶楹送进诏狱里审一审。 高崇宴避重就轻说李扶楹贪玩,没必要把她困在宫里。 这话半真半假,但李扶楹的确是贪玩。 李扶楹一大早就出门了,拉着阿福去了东都最有名的醉仙居。 最近高崇宴的眼疾复发,宫里的饭菜都很清淡,李扶楹爱吃肉,又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后厨做两份饭菜,所以干脆就一三五带着阿福出去改善生活,二四六陪着高崇宴在宫里吃清淡的饭菜,至于星期天就抽签,抽着哪里就在哪里吃。 李扶楹在醉仙居开了个包房,然后点了小笼蒸包、爽口鸡丝、虾球丸子和八宝粥。 阿福已经吃过饭了,但这会儿李扶楹要她陪着,阿福便再陪着李扶楹喝了一碗粥。 李扶楹是真的饿了,饭菜一端上桌,立刻便拿起筷子开始炫饭。 醉仙居的小笼包是招牌,皮薄馅儿大又美味,李扶楹一口就能炫半个,吃得特别香。 阿福笑着道:“夫人您慢点吃,小心噎着。”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但炫饭的速度一点也没慢。李扶楹一口气炫了两个小笼蒸包才稍稍解了点饿,吃第三个的时候,炫饭的速度终于主动降了下来。 李扶楹咬了一口小笼蒸包嚼嚼嚼,“阿福,这都二月了,我们的铺子应该也快装修好了吧?” 阿福点头,“当初是这么定的,大概今天就能完工,等一会儿夫人您用完了膳,奴婢陪您去店里看看。” 李扶楹开心点头嚼嚼嚼。 阿福又帮李扶楹倒了杯水,“夫人您喝水呀,别只顾着吃。” 李扶楹点头喝水,又继续嚼嚼嚼。 主仆二人在醉仙居吃了一顿早饭,时辰差不多就到了巳时。从醉仙居去铺子并不算远,李扶楹原本想溜达溜达,但才走了几步就给冻回马车了。 倒春寒是这样,冷起来比寒冬腊月还要冻人。 阿福陪着李扶楹一起坐在马车里面。 李扶楹低着头整理裙子,因为她的脸是肉嘟嘟的,所以她低头的时候,脸上的肉会自然而然地嘟起了一个鼓鼓的小包。 阿福从侧面正好能看到李扶楹脸上肉嘟嘟的小包,“夫人,您最近是不是胖了?” 李扶楹一脸茫然抬起头,反应过来刚才阿福说的话,又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小脸,“胖了吗?” 阿福笑着点头。 李扶楹顿时不开心了。 她原本就是微胖的身材,现在穿进书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也不运动,体重就开始往上走了。 李扶楹又用小手揉了揉两边的脸颊,的确是肉肉的,比刚穿进书里的时候圆润多了。 李扶楹嘴角向下,“那我从今天开始不吃饭了。” 阿福惊讶道:“为什么呀夫人,您胖点好看的。” 李扶楹眨眼睛,“真的吗?” 阿福连连点头,“真的,胖一点更可爱了。” 李扶楹一秒又被哄好。 那好吧,她要更可爱,嘿嘿。 这时马车稳稳停下,是到了糕点铺子。 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跳下马车,铺子果然已经装修好了,这会儿大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阿福拿着钥匙上前把门打开,李扶楹便跟阿福一起走进铺子。 铺子是按照李扶楹的要求,整体色调都是粉白色,墙上钉了木板,可以用来放布娃娃,还有柜台的台面,也有专门放布娃娃的地方,主打一个可爱温馨。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真的超级满意这家装修队给她装修的成品铺子! 第28章 李扶楹喜滋滋对着阿福道:“阿福,我们的铺子好好看呀!” 阿福也超级喜欢,“还是夫人的眼光好,要是换成奴婢,肯定想不出来这样的布置。” 李扶楹心里可甜了,她又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拉着阿福在铺子里面转了一圈,剩下的就是准备做牌匾以及前期的食材以及账本子的准备工作了。不过那些事情可以慢慢来,因为算命先生给她预测的旺财开业日子是在三月份。 李扶楹一开始有点郁闷,因为她是一月中旬去找的算命先生,但算命先生神神叨叨的给她算了一遍,说一月二月都没有旺财的日子,愣是给算到了三月份。 不过李扶楹还是要图个好兆头的,三月就三月,她一点都不着急。 李扶楹逛完了铺子又拉着阿福在周边逛了一圈。毕竟现在高崇宴那么忙,她回去早了高崇宴也没空跟她玩,还不如她跟阿福在外面玩。 阿福也不愿意早回宫,她是宫女,回去了还要干活儿,还不如在外面陪着夫人玩。 主仆二人找了家煮食小吃摊,天气冷,在外面玩吃这种煮食最暖和了。类似于麻辣烫,但没有现代麻辣烫那么丰富。古代的煮食大多只喜欢用一种汤底,就是牛骨汤,一根大骨头反复煮,一锅汤能用好久,就是传说中的老汤。 李扶楹点了豆腐、海带还有白萝卜之类的素菜让店家帮忙煮了,没点肉丸子,毕竟阿福说她胖了,虽然也说她胖点可爱,但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任其发展。 倒是阿福点了肉丸子,阿福也喜欢吃肉。 主仆二人一人一碗煮食小吃,碗是李扶楹从宫里自带的。古代是这样,打包都得用自己的碗,当然,那些能用纸包装的除外。 天冷,但吃着热乎乎的煮食小吃就不冷了。李扶楹和阿福一边端着碗用竹签炫煮食,一边在大街上溜达。 竹签也是李扶楹“发明”的,因为这会儿的古代还不流行用竹签这种东西,都习惯用筷子。但出来玩还要走路,怎么能端着碗用筷子呢?那多不方便。 李扶楹和阿福在大街上挨着店铺“巡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逛呗。 阿福知道的八卦多,一边陪着李扶楹逛街一边给李扶楹科普,“夫人呀,刚才那家丝绸铺子的大老板是贵妃娘娘的侄子呢。” 李扶楹吃着热乎乎的煮食嚼嚼嚼,“真的吗?” 阿福也嚼嚼嚼,“嗯。” 原文中没有贵妃娘娘这个角色,但有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内阁首辅严大人就是贵妃娘娘的父亲,是个大贪官。李扶楹看原文的时候一度很疑惑,不明白男主既然要给国库回血,为什么不直接把首辅这个大贪官先给抄了,但后来看评论区的大佬说,因为内阁首辅是周仁帝的白手套,所以,只要周仁帝还活着,男主就不能动他。 李扶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丝绸铺子,门庭是挺阔气的,面积也大,人家一个铺子能顶她的糕点铺子五个了。 李扶楹嚼嚼嚼,“阿福,以后我们要是买布料的话,不从他们家买。” 阿福不解,“为什么呀?” 李扶楹依旧嚼嚼嚼,“我不喜欢。” 高崇宴都暂时动不了的人,李扶楹就更动不了了。但是,李扶楹可以不给贪官增加销售额,虽然她的这点销售额很微薄就是了。 阿福认真点头,“奴婢记下了,夫人不喜欢的,奴婢也不喜欢!” 李扶楹眉眼弯弯,“走,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阿福笑着称是。 第24章 主仆二人在东大街溜达到尽头又拐弯往回走。手里的煮食都吃完了, 热乎乎的暖气进到肚子里,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没什么用了。 李扶楹好冷,搓着小手又屁颠屁颠回了马车。不过这会儿已经是午时, 她也该回宫了。 高崇宴还在等她回去一起吃饭, 不, 确切的说, 是李扶楹要陪着高崇宴吃饭,因为高崇宴眼疾复发,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的话,李扶楹会觉得高崇宴有点可怜,当然, 高崇宴并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就是了。 李扶楹吩咐驾驶马车的宫人回宫, 宫人恭敬称是,随即将马车稳稳地向皇宫行去。 东大街属于东都四条大街最繁华的一条, 所以人很多, 马车也跑不快。等马车抵达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半。 李扶楹拉着阿福跳下马车,一边往寝宫的方向走,一边又突发奇想, “阿福,我们跑回去吧?” 阿福“啊?”了声。 李扶楹是这样想的,她现在胖点就胖点了, 但她不能再胖了, 起码得把体重稳住。那么,想要稳住体重的话,嘴管不住不要紧,但腿得迈开。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小手就跑起来。 阿福都没来得及反应, 人已经被李扶楹拉着跑了一小段路了。 阿福:“……” 宫里都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宫人,李扶楹拉着阿福这么一跑,那些宫女和宫人们顿时都跟看西洋景一样。 阿福也就算了,毕竟阿福穿得很素,但李扶楹那个毛绒绒的粉色大氅,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匀速移动的毛绒绒球。 路过的宫女们都掩唇笑。 李扶楹眨眼睛,“阿福,她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笑呀?” 阿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夫人呀,您别跑了,您……您要端庄,不能这样的……” 李扶楹一秒就把脚步停下了,然后揣起小手。(端庄) 阿福没想到李扶楹忽然停下脚步,她是跟在李扶楹身后,李扶楹一停,阿福差点撞到李扶楹的身上。 李扶楹赶紧扶住阿福。 阿福站在原地喘粗气,她是真的不擅长跑步。 李扶楹让阿福休息了一会儿,嘟着小脸,超小声,“原来不能在宫里随便跑步吗?” 阿福点头,“规矩是这样的。” 皇家都讲究优雅,尤其是后妃,要真的按规矩来,后妃走路,头上的步摇都不能晃,否则就是不端庄。 李扶楹超小声哼,万恶的封建社会,不跑就不跑,她还嫌跑步累呢。 李扶楹主打一个不让就不让,她只是块小棉花,被踢到了就扁扁地走开。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小手,“阿福,我们回去吧,走回去。” 阿福笑着点头。 两个人才又手拉着手一起往寝宫的方向走。 寝宫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燃着蜡烛,蜡烛光线照亮的地方,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李扶楹欢快地走过去。 坐在桌子前已经等了一会儿的高崇宴抬眼看向李扶楹,“回来了,小老板。” 李扶楹喜滋滋笑,她超级喜欢听人喊她小老板。 李扶楹把大氅脱下来丢在一边,先屁颠屁颠去水房洗了手又回来坐下。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因为离得近,所以看到了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一点点湿润。但这样冷的天,按道理不应该出汗。 高崇宴:“做什么去了?一头汗。” 李扶楹嘟着嘴,“跑步来着。” 高崇宴微微蹙眉,“跑步?” 李扶楹嘴角向下点头,“阿福说我胖了,我得控制一下体重。但阿福说,宫里不让随便跑步,所以我就只跑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停下了。” 高崇宴:“……” 李扶楹说着,看了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她端着盘子把那些菜都换到高崇宴的面前,然后把汤摆到自己面前。 “殿下,我喝点汤就行了。” 高崇宴:“……” “宫里还不让后妃随便出宫,你不照样往宫外跑?不仅往宫外跑,还准备在宫外开店做生意,怎么遇到跑步这种事,忽然就这么守规矩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当然是因为,开店是偷偷的呀,没有几个人知道,但跑步随便谁都能看见,万一有人告到中央,陛下觉得我不守规矩,那我不就完蛋了。” 高崇宴:“……或许,陛下没有那么闲。” 日理万机的皇帝,国家大事还忙不完,哪有空去理会一个太子妾跑不跑步? 李扶楹眨眼睛,“真的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那我回头带着阿福在花园里稍微跑跑,嘿嘿。”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李扶楹眉眼弯弯点头。 高崇宴:“跑步锻炼一下可以,但不能为了减重就不好好吃饭,身体最重要。” 李扶楹吃着饭菜嚼嚼嚼,“我记下啦。” 李扶楹才不会亏待她的小嘴巴。 夫妻二人一起用了午膳,饭后,李扶楹跟着高崇宴一起往寝宫外间走。 李扶楹晃了晃高崇宴的胳膊,“殿下抱。” 高崇宴没抱。 李扶楹直接挂到高崇宴身上了。 高崇宴:“……” “不是要多活动吗?让人抱着还怎么活动?” 李扶楹哼哼唧唧的,“那我今天跑步跑累了。” 第29章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把李扶楹抱了起来,继续往寝宫外间走去。 高崇宴的削藩太子令已经迎来了第一波成效。 湘王、顺城王等藩王都愿意遵从太子的削藩政策,安阳王一开始不是很同意,还搞了点小动作,但被高崇宴发现之后立刻就老实了。但高崇宴并未处置安阳王,只是礼貌性地警告敲打了一下。 在高崇宴看来,削藩的目的是为了巩固中央集权,顺便给国库回血,但不是不给人活路。杀一个安阳王容易,但其他藩王就会立刻草木皆兵拧成一股绳,这不是正确的思路。 之前就有例子,大周王朝那位“不可说”皇帝曾经以雷霆手段大肆削藩,给人家藩王削的府上就剩承重墙了,这还不算,“不可说”皇帝还把人家藩王往死里逼。结果最后藩王没削掉,倒是把自己给削没了。所以,削藩不能全靠武力,也要讲讲道理。这天底下的事,没有百分百一人受益的情况,凡事可以为自己考虑八分,但至少也要为别人考虑两分。 第一批被削掉的藩王从今年开始就不必再拿那么高的俸禄了,高崇宴仔细看了户部呈上来的折子,一年就能多出来将近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放到整个大周王朝又不算了什么。毕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随便弄两个工程都得几十万两,这一百七十万两白银几个工程下去都不一定够分。 但能回血总比没有强,高崇宴合理安排了一圈,总算是把之前几个钱紧的工程都给续上了。 高崇宴一路抱着李扶楹走到软榻的桌案旁,然后把李扶楹轻轻放下。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李扶楹站稳之后才把手松开。 桌案上放了几本奏折,高崇宴将它们拿起来整理归类。李扶楹悄咪咪凑近瞅了一眼,复杂的繁体字入目,李扶楹一秒又把目光移开。 果然,这些高学问的东西不适合她。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去找阿福玩吧,孤要去议政殿了。” 李扶楹不开心,“这才刚吃完饭,殿下就要去议政殿吗?” 高崇宴嗯,“今天是年初朝会,所有官员都要上奏今年相关的预算以及票拟。” 李扶楹懂了,就是年初预算工作会议。把今年该做的事情汇报一下,做个ppt之类的,然后把今年需要花的钱也大概说一下,让领导心里有个数。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好吧。” 高崇宴:“孤会早些回来。” 李扶楹压根儿不信,高崇宴在这方面最会画大饼了,所谓的早些回来,就等于有可能不回来。 高崇宴:“等忙完这阵子……” 他说着顿了顿,大抵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给李扶楹画了太多大饼,又不好承诺等忙完这阵子就陪李扶楹一起出去玩,毕竟朝政之事不是普通的上班干活儿,它没有点。 高崇宴:“孤去议政殿了。” 李扶楹哦。 夫妻二人继而一同走出寝宫,外面已经候着去议政殿的轿子。 中午的阳光很耀眼,落下来照在人的眼睛上刺得睁不开。 李扶楹忽然想到高崇宴的眼疾畏光,然后踮起脚尖伸出手遮在高崇宴的头顶。 高崇宴微怔。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望着高崇宴,“殿下,我帮你把太阳遮住,你快坐进轿子里。” 李扶楹的手小小的,其实根本遮不住什么,但她还是尽力去遮挡阳光。 高崇宴的心里有些柔软。 李扶楹笨笨的,但却在笨笨地为他着想。 浸透在权谋世界的人,最厌恶无用功。凡事不看过程,只要结果。但高崇宴忽然觉得,有的时候,或许过程也很重要。 高崇宴微微俯身,迁就着李扶楹,让她替他“遮挡”着阳光然后坐进轿子里。 “孤走了。” 李扶楹开心跟高崇宴挥手手。 高崇宴继而放下轿帘。 轿子立刻抬起往议政殿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李扶楹溜达着去找阿福。 寝宫的后院这会儿挺热闹, 李扶楹走进院子的时候,宫女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拉呱。 自从高崇宴眼疾复发之后,寝宫的宫女们可清闲多了, 因为寝宫里面变成了两天才打扫一次, 平日里, 殿下喜静, 不准她们近前伺候了。 宫女们正好不愿意伺候,毕竟打工人谁愿意干活儿。现在她们甚至能在闲暇的时候凑在一起打打叶子牌, 反正太子殿下也顾不上管,谁会一板一眼守着规矩。 李扶楹凑到宫女身边,宫女们丝毫没有发现李扶楹, 还在讨论着昨天谁打叶子牌赢了钱, 谁打叶子牌又输了钱。 李扶楹听得津津有味,宫女们递给她瓜子吃, 她也顺手接过来。 递瓜子的宫女一开始没察觉是李扶楹,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李扶楹身上的衣服,顿时后知后觉,手里的瓜子撒了,扫帚、抹布都掉了一地。 宫女们连忙向李扶楹行礼, “夫……夫人……” 李扶楹“啊?”了声。 宫女们都低下头,吓得不敢说话。 宫里的规矩,冒犯贵人是大不敬。 但李扶楹丝毫没觉得她们哪里冒犯了自己, 赶紧把她们都扶起来,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谁……赢了一两银子是真的假的呀?” 都赶上她十分之一的月俸了。 宫女们:“……” 李扶楹正好最近很闲,听到可以赢钱,立刻就来了精神,“下次你们打叶子牌也拉上我一起好不好?” 宫女们哪敢跟李扶楹一起打叶子牌,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们可以跟李扶楹打叶子牌,但谁敢赢李扶楹的钱? 宫女们又垂下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很为难的样子,毕竟拉着李扶楹一起打叶子牌,就是百分百赔钱。 李扶楹嘟着小脸,知道她自己被“排挤”了,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但李扶楹一向不愿意为难别人,又只好嘟着小脸小声道:“那好吧,你们都去忙吧。” 宫女们顿时如获大赦,连忙拿起掉在地上的扫帚和抹布匆匆跑开。 李扶楹继续去找阿福,但阿福不在。 李扶楹又叫住一个打扫的宫女,“看到阿福了吗?” 宫女笑着道:“回夫人,阿福应该是去后厨了。” 李扶楹乖巧哦,又溜达着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阿福这会儿正端着一个盖着铁盖子的托盘从后厨往寝宫的方向走。 李扶楹老远看到了阿福,立刻开心跟阿福挥手手。 阿福也看到了李扶楹,连忙笑着加快了脚步走到李扶楹身边。 李扶楹好奇看着阿福手里的托盘,“阿福,这是什么呀?” 阿福笑着道:“夫人,这是南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奴婢知道夫人喜欢吃糕点,特意去买了几样招牌糕点给夫人尝尝。” 阿福说着,轻轻把铁盖子掀开,糕点是鸡蛋酥和白糖年糕,还是热的,看上去就很好吃。 李扶楹超级开心,也顾不得还在外面,拿了托盘里的筷子就夹了一块白糖年糕放进嘴里嚼嚼嚼。 阿福眉眼弯弯看着李扶楹。 李扶楹一边嚼嚼嚼一边连连点头,“好好吃!” 阿福又笑着道:“那奴婢明天再去买。” 李扶楹开心点头。 阿福又道:“对了夫人,刚才慧娘说,兵马司的人请夫人抽空去一趟。” 因为李扶楹身份特殊,所以如意小铺一直是记在慧娘的名下,但慧娘只是后厨的人,很多事情她并不能做主。 兵马司是京城和东都的专属行政部门,其他普通城池都没有,这个部门主要负责京城和东都的安全以及街道铺子等各种事务,简单来说,就是公安局加城管。 李扶楹有些奇怪,“兵马司的人找我做什么?” 阿福也不知道,只说就是让店老板去一趟。 李扶楹点头,“那好吧,我给殿下留张字条再去。” 主仆二人又一起溜达着回了寝宫,但阿福现在不敢随便进,因为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太子殿下心情不美丽,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糕点便由李扶楹端了进去,板板正正地放在桌案上最显眼的地方。 李扶楹想让高崇宴也尝尝。 李扶楹还拿了毛笔和纸,用她仅有的一点文化水平,给高崇宴留了一张字条:「殿下,我去兵馬司啦!~@(^ - ^)@~」 李扶楹现在已经慢慢地会写一些繁体字,所以,写一张简单的字条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扶楹写完字条,又跟阿福一起手拉着手溜达着往宫外走去。 依旧是之前的流程,阿福在门口护卫军那里出示太子批条之后便跟李扶楹坐着马车一起出宫。 这几日,东都的人流量变大了,马车在主干道龟速前进,整条街上乌泱泱地都是人。 李扶楹坐在马车里面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很多摊位为了招揽顾客,都快要把摊子摆到路中央了。 第30章 李扶楹看着路况稍微有点好奇,扭头问阿福,“阿福,最近东都怎么这么多人呀?” 阿福笑着道:“马上就要春试了,各地的考生都要赶往京城,而从东边来的考生肯定要路过咱们东都呀。” 李扶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原文里面没有科举的剧情,所以,李扶楹不知道这一段。 李扶楹又把马车窗帘放下了。 大约两刻钟后,马车才稳稳停在了兵马司门口。 李扶楹带着阿福一起往兵马司里面走,进兵马司也是要登记的,李扶楹跟守卫说明了来意,守卫便领着李扶楹和阿福进了内堂。 内堂里面这会儿正坐了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看年龄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他坐在桌案前,旁边一摞文书,正忙得起飞。 李扶楹默了一秒,不愧是权谋文,连普通牛马都这么卷。 阿福上前唤了声:“大人。” 官袍男人头都没抬,依旧趴在桌案上飞速批阅着那些文书,“有事儿说事儿。” 阿福:“……” “大人,我家夫人是东街九号铺子的东家,听说要来兵马司领一份文书。” 官袍男人这才抬头看了李扶楹和阿福一眼,“哦,也不是领文书,这不马上就要春试了,很多考生都要路过咱们东都,所以,咱们东都的商铺不准歇业。你那个九号铺子一直关着不行,这样,咱也不是说非要让你们自己营业,你要是家里有事没办法,那就签个文书,由咱们兵马司的人安排官家代替你们管着。” 李扶楹和阿福都是一愣,她们从来没听说过不让人商铺歇业的。 阿福又向官袍男人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政令呀?民女从未听说过呢。” 官袍男人有些不耐烦,“这还需要什么政令吗?马上就要春试了,那么多考生都要从咱们东都路过,咱们不得把东都弄得好一点,让人家路过的考生一看就觉得咱们东都繁荣昌盛,这可是给太子殿下脸上贴金的事儿!” 李扶楹:“……” 阿福:“……” 官袍男人继续低下头写写写,“赶紧的,别给咱们添堵啊。” 打工人是这样,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给领导的事业锦上添花。 但李扶楹这个情况不是有事不能营业,而是还没到旺财的开业日子。 李扶楹揣着小手,老实巴交的,“大人,不是我不营业,我是还没到开业的日子。北街算命的先生给我算过了,说我要等到三月才可以旺财。” 官袍男人一边写写写一边回忆了一下北街的算命摊子,“你说北街那个神棍啊,前两天因为胡咧咧被咱们官府给抓了。” 李扶楹:“啊?” 官袍男人:“他给南巷口的王员外家算成亲的好日子,结果算得那天隔壁正好发丧。” 李扶楹:“……” 官袍男人拿了张纸给李扶楹看,“小老板,你别信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店铺开了吧,不然就让咱们官家给你代管,这是相关事宜,你看清楚哈。” 李扶楹看了眼那张纸。 @~ 李扶楹:“……” “阿福,你来。” 阿福哦,连忙过来看了一下那个相关事宜说明书。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铺子里面不能放贵重物品,官家这边只负责代理老板营业,店铺里的伙计、小二之类的还得在店里干活儿。如果店铺里面没有伙计和小二之类的员工,那么官家只负责管理门店卖卖货。 阿福把纸上的内容一一念给李扶楹听,然后把需要签字的地方又指给李扶楹看。 官袍男人瞧了眼李扶楹,“会写字吗?不会的话,按手印也行。” 李扶楹嘟着小脸,“我会写字。” 她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就是写的不太好看而已。 官袍男人被李扶楹逗笑,“不认字还会写字,小老板挺有意思。那你是自己开业还是让咱们代管啊?要是代管的话就签个字。” 李扶楹嘟着小脸想了想,“那……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开业叭。” 官袍男人把注意事项的纸收回来,“那也行,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开业。” 李扶楹超小声讨价还价,“五天好不好?我还没有建账本子,还没有做牌匾。” 官袍男人:“……”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好不好……” 官袍男人:“……” 算了,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没意思。 “五天就五天,但五天之后必须开业,要是没开业,咱可把丑话说在前面,直接给你封店啊。” 李扶楹连忙乖巧点头,“谢谢大人!” 官袍男人:“嗯。” 一旁的阿福又道:“大人,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官袍男人点头,“行了,回去吧,有事儿再通知你们。” 李扶楹这才和阿福一起手拉着手往兵马司外面走去。 阿福笑着问李扶楹,“夫人,那这样咱们真的准备开业吗?” 李扶楹没办法,“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阿福又道:“要不要回去跟殿下商量一下?” 李扶楹摇头,“不用了,殿下最近很忙,别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了。” 再说,人家兵马司把东都弄得繁荣昌盛还不是为了高崇宴的面子。 第26章 主仆二人回到东宫后一起去了趟阿福的房间。李扶楹是要把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找出来, 比如菜单图、小背包,还有银票。 这些东西原本是放在寝宫的,但现在寝宫的窗户都被黑布封住了, 屋里超级黑, 根本不适合长时间算账或者是写字。所以, 李扶楹就把这些东西放到了阿福那里, 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就去阿福的房间里面写。 李扶楹先把自己的账本子找出来, 她之前在账本上记了成本,包括购买铺子、后期装修等一系列费用。李扶楹喜欢当小老板是一回事,但想挣钱也是真的。开一家糕点铺子投资不少, 虽然高崇宴有钱, 但高崇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高崇宴辛辛苦苦卷事业,连生病了都要带病工作, 李扶楹肯定不能拿着高崇宴的俸禄挥霍。 李扶楹打听过了,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规模的铺子一个月大概能收入100两-300两,当然,这个浮动主要取决于当月是否是节假日, 比如,过年期间的那个月,肯定要比其他月份的收入高。 李扶楹取了个保底值, 就按一个月100两算, 利润大概能有30两。前期投资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1200两左右,抛去铺子的800两,因为铺子后期可以卖掉,就按折旧700两算, 还有500两的成本,一个月30两的利润,17个月能回本,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李扶楹默了一秒。 一年多…… 一年后主线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李扶楹记得后期楚王造反来着,但具体时间线不是很清楚。 李扶楹放下毛笔揣起小手,早知道把规模弄小一点了,也不知道后面高崇宴去跟楚王pk的时候,她可不可以自己留在东都继续当小老板。 不过事已至此,铺子都已经弄好了,只能这么干下去。 李扶楹仔细将她的小账本收好,不管怎么说,先把高崇宴投进去的钱挣回来再说。 阿福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但李扶楹并不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回寝宫,只吩咐阿福把东西继续放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再直接拿着去铺子。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这才又背着她的小背包离开阿福的房间回了寝宫。 高崇宴还没有回来,主线剧情是这样,主打一个只要忙不死,就往死里忙。 李扶楹把她的小背包放到软榻上,然后又翻箱倒柜把高崇宴给她写的牌匾找了出来。 这是高崇宴一早就写好的,但因为李扶楹迟迟不能开业,所以就先收到了柜子里面。 李扶楹捧着高崇宴帮她写的牌匾亲了一口,“如意小铺!” 大周王朝太子亲笔,独家典藏版! 李扶楹满意笑,然后又仔细把牌匾的纸张收好。等明天去了铺子里面,她再请一位好的工匠师傅帮她做成木头的。 李扶楹收拾完后已经是戌时过半,高崇宴依旧没有回来。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宫门口抱着柱子望了眼议政殿的方向,听宫人说,议政殿那边下午的时候打起来了,因为户部和工部的官员因为一些账务问题开启了互喷模式,后来互喷不过瘾,又升级成了互殴。 李扶楹挺感慨的。 她觉得大周王朝从某种程度上一点也不封建,你看那些古装电视剧,一般情况下,朝堂议政都是客客气气地之乎者也,哪像大周王朝,还有自由搏击这种朝堂项目。 李扶楹等了一会儿就不等了。 她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回了寝宫,自己去水房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李扶楹早早就醒了。 第31章 高崇宴还是没有回来,昨天议政殿那边一直议到深夜,高崇宴就直接睡在了书房。 李扶楹自己吃了早饭,然后背上她的小背包,带着该带的东西,喊上阿福就一起出宫了。 高崇宴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平日里,这个时辰李扶楹都还没起,但今天高崇宴回到寝宫却发现没人了。 高崇宴微微蹙眉,转身又走到寝宫门口,“夫人呢?” 守在门外的宫人赶紧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夫人带着阿福去铺子了。奴婢听说,夫人打算开业了。” 高崇宴这才又想起李扶楹的那家糕点铺子,最近忙,高崇宴都没顾得上李扶楹。 李扶楹不在,高崇宴依旧是听贺青云跟他汇报政事,不过高崇宴有些心不在焉。 贺青云汇报完了所有政事,高崇宴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贺青云瞧着高崇宴的神色,比之前几天差了些,而且眉眼之间明显有些阴霾。 贺青云知道高崇宴这是压力大,削藩才刚刚有点成绩,各个部门就开始跟高崇宴要钱,甚至还包括周仁帝。周仁帝依旧不死心,还是想攻打草原六部。但就削藩那么点钱,真要用来打仗,别说人吃饭,马都不够吃草的。 贺青云把手里的奏折整理好放到桌面。 高崇宴闭着眼睛,右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贺青云丝毫不敢打扰高崇宴,只安静候在一边。 良久,高崇宴闭着眼睛问贺青云,“什么时辰了?” 贺青云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估摸着道:“大概……午时初了吧。” 高崇宴这才睁开眼睛。 贺青云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医官?” 高崇宴摇头,他起身慢慢走到寝宫门口打开房门,刺目的阳光顿时照在他的脸上。高崇宴微微眯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角好像有白色的细微的光点闪过。 高崇宴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眼睛还是很畏光。 “备车。” 贺青云没听明白,“备车?” 高崇宴言简意赅,“出去转转。” 贺青云这回懂了,他们家太子殿下眼疾复发最见不得阳光,但这会儿忽然要出去转转,八成是想去找那位小夫人。 贺青云原本想劝两句,但转念又一想,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掺和什么?再说,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如果真的眼睛受不了,他不会出宫。 贺青云点头称是,然后亲自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这会儿已经是午时过半,李扶楹正在她的糕点铺子里面让工匠师傅帮忙看牌匾。 铺子里面一派喜气洋洋,李扶楹站在柜台前面把高崇宴写好的牌匾拿给工匠师傅看。 “陈伯,这么大一块牌匾大概得多少钱呀?” 被称为陈伯的工匠师傅憨厚笑着道:“这要看您需要什么材料了,要是普通木材,像是松木、杨木,这么一块牌匾需要20两银子。要是好一些的木材,比如香樟木、南榆木,得要60两银子。如果还想要再好一些,比如紫檀木、红木,那就得几百两了。” 李扶楹肯定用不了紫檀木那么贵的牌匾,她这个铺子才800两银子,哪用得着挂几百两的牌匾。但普通的松木、杨木也不太上档次,而且这可是大周王朝太子亲笔,典藏版,好歹也得用个差不多的木材。 李扶楹跟陈伯讨价还价,“那我要60两的那种,做好之后可以帮我挂上吗?” 陈伯笑着道:“可以可以,咱们这里都是包给主家把牌匾挂好,您就放心吧。” 李扶楹这才又笑道:“那我要60两的那种吧,辛苦您啦。” 陈伯憨厚应着:“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伯说着,又仔细去看牌匾的字。 陈伯也算是做了一辈子牌匾,什么好字都见过,但李扶楹这一副牌匾的字,还是让陈伯眼前一亮。 陈伯连连点头,“李老板虽然是姑娘家,但这字写的真气派啊!” 李扶楹甜甜笑,“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我家殿……这是我家夫君写的。” 陈伯闻言有些惊讶,“李老板已经成亲了?” 李扶楹开心点头。 陈伯又看了眼那龙飞凤舞的牌匾,“您的夫君是读书人吧?这马上就要春试了,单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春试就一定能高中!” 高崇宴是太子,自然不会参加什么春试,但高崇宴不让李扶楹暴露身份,李扶楹便接下了这个话题。 李扶楹又甜甜笑着道:“是呢,我夫君是读书人,我还指望着他能考个功名,将来我也能当个官夫人。” 陈伯哈哈笑,“一定能行,一定能行,就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就一定能行!李老板您就放心吧。” 陈伯话音落下,不远处刚好行过来一辆马车,马车稳稳停在糕点铺子的斜对面,紧接着,车帘掀开,一身常服的高崇宴和一身常服的贺青云便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高崇宴实在是太显眼了,虽然他只是穿了一身常服,但那高大挺拔的身材,不怒自威地王者之风,还是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们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扶楹自然也一眼看到了高崇宴,她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欢快地跑出铺子向高崇宴跑了过去,“殿……夫君!” 高崇宴闻言微怔。 他听惯了李扶楹唤他殿下,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扶楹唤他夫君。 高崇宴迈步走过去,贺青云也赶紧跟上。 李扶楹开心跑过去抱住高崇宴的胳膊,“夫君,你怎么来啦?”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过来看看。” 李扶楹眉眼弯弯,抱着高崇宴的胳膊蹭了蹭,“我猜夫君一定是想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也想夫君了!”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就走回铺子。 铺子门口还站着陈伯。 李扶楹特别热情地向陈伯介绍,“陈伯,这就是我夫君。” 李扶楹说完这话,又甜甜笑着看向高崇宴,“夫君,这是帮我做牌匾的陈伯。” 陈伯简直看呆了,他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了一把只从书上看到过得那句:龙凤之姿。 高崇宴对陈伯微微颔首。 陈伯惊叹对李扶楹道:“李老板,您这夫君可真是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啊!”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的夫君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随即又欢快地走回柜台后面,从小背包里拿出钱付给陈伯,“陈伯,这是定金,您老先拿好。” 陈伯乐呵呵地把定金接过去,“好好好,李老板放心,我一定按时把牌匾给您做好。” 李扶楹开心笑。 陈伯这才收拾了东西跟李扶楹告别。 李扶楹礼貌送陈伯到铺子门口,等陈伯走远,她才又回了铺子里面。 一直在店铺二楼忙活儿的阿福听到声音从二楼走下来,但她没想到高崇宴会来。 阿福赶紧手忙脚乱地向高崇宴行礼,“拜见殿下。” 高崇宴简单嗯,“以后在铺子里不必行礼。”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第27章 李扶楹想到高崇宴的眼睛畏光, 赶紧把铺子的门关上,又吩咐阿福,“阿福, 把窗户也遮一下。” 阿福应着是, 又赶紧拿了布去遮挡窗户。 铺子里面顿时暗下来, 但现在是白天, 而且遮挡窗户的布是粉红色,所以无法做到像寝宫里面一样黑, 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高崇宴对贺青云道:“难得出来一趟,去逛逛吧。” 贺青云点头称是。 阿福也赶紧跟着贺青云一起走了,给李扶楹和高崇宴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手一起走到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微微倾斜的款式, 人坐在上面可以靠着椅背悠哉悠哉的喝奶茶。但大抵高崇宴从小接受的教育使然,即便椅子是微微倾斜的款式, 他也依旧坐姿端正。 李扶楹眉眼弯弯给高崇宴做示范, “殿下,这个椅子可以半躺着的,像这个样子。” 高崇宴知道,但他活到现在从来都是站有站相, 坐有坐相。 李扶楹还在给高崇宴做示范,“这样哦殿下,半躺着可舒服了。” 高崇宴:“……孤这样坐着挺好。” 这样坐着就是指坐姿端正。 李扶楹嘟着小脸, 起身走到高崇宴面前, 一下子就把高崇宴按倒了。 躺下吧你! 高崇宴:“……”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回到她的椅子上,也喜滋滋地半躺着,“殿下,这样半躺着很舒服吧?” 高崇宴有些无奈, “怎么不唤夫君了?” 李扶楹半躺在椅子里揣着小手,“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怕暴露身份呀。” 高崇宴:“孤很喜欢听你唤夫君。” 李扶楹眨眼睛,“那我以后在宫里也可以唤殿下夫君吗?” 高崇宴:“在东都这边可以。” 第32章 京城那边还有周仁帝、贵妃等人,李扶楹直接唤高崇宴夫君不合规矩,万一传到周仁帝、贵妃的耳朵里会有些麻烦。 李扶楹嘟嘴,“那我还是唤殿下吧,省得我叫顺口了改不过来,不过在外面我可以唤夫君,限量版。” 高崇宴:“限量版?” 李扶楹乖巧点头,“就是指某一个特定的范围内。” 高崇宴懂了。 李扶楹半躺在椅子里跟高崇宴拉手手,“殿下,我的铺子好看吗?” 这是高崇宴第一次来铺子里面。 高崇宴认认真真环顾四周一圈,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还有可爱的布娃娃排排队坐在窗户台上面,如果窗户没有被布遮住的话,这会儿那些布娃娃应该是坐在窗户台上面晒太阳。 高崇宴:“好看,尤其坐在窗台上那个穿着黄裙子的小猫布娃娃,像你。” 李扶楹心里顿时甜甜的。 高崇宴:“看上去笨笨的。” 李扶楹:“……” 算了,看在高崇宴是投资方的份上。 李扶楹的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殿下你就瞧好吧,等赚了钱,我就给殿下分钱。殿下你现在很需要钱吧,我也要给殿下贡献一份力量!” 高崇宴:“……” 高崇宴是很需要钱,但还不至于需要李扶楹挣得这点钱。在高崇宴眼里,李扶楹开糕点铺子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是一个性质。 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的大手撒娇,“殿下,你要不要尝尝铺子里的招牌奶茶?” 高崇宴没来由想到了之前李扶楹做的薄荷奶绿,“那个凉凉的,薄荷味的奶茶?” 李扶楹摇头,“不是那个,招牌奶茶是茉莉奶茶,茉莉花配牛奶,不甜腻,又很好喝。” 高崇宴:“可。” 李扶楹继而起身开开心心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从客人的座位上就能看到在厨房外间工作的人。 李扶楹走进厨房拿了牛奶和茉莉花茶,一杯加糖的给她自己喝,一杯无糖的给高崇宴。 高崇宴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李扶楹忙碌,一会儿拿一下这个瓶子,一会儿又拿一下那个茶壶。铺子里面的光线昏暗但色调很暖,外面的街道喧闹,浓浓的人间烟火气透过墙面透进来,把铺子里面也染上了一层温馨。 高崇宴的心底忽然变得很平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体验到这么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朝政的繁琐,没有朝堂的勾心斗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给他做一杯好喝的奶茶。 李扶楹做好了两杯茉莉奶茶便回了座位,把那杯无糖的递给高崇宴。高崇宴的杯子里面没有吸管,本来李扶楹想给高崇宴放吸管的,但想到高崇宴那么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又觉得让高崇宴用吸管喝奶茶有些为难人了。不过,李扶楹那杯里面有吸管。当然,依旧是竹子做的。 李扶楹有些期待地看着高崇宴,“殿下快尝尝看!” 高崇宴便尝了一口奶茶,果然如李扶楹所说,茉莉的清香配着浓浓的奶香非常好喝。 高崇宴赞道:“可。” 李扶楹可开心了,她的奶茶也受到表扬了呢! 李扶楹也开始喝奶茶,茉莉奶茶的味道醇厚绵软,一点也不比奶茶店里做的差。 高崇宴:“下午还要在铺子里面吗?” 李扶楹咬着吸管点头,“马上要开业了,我得在铺子里面打扫一下卫生。” 高崇宴:“孤记得你之前说,算命先生给你算的日子是在三月,怎么提前了?” 李扶楹超小声,“就……好像那个算命先生算的不太准。” 高崇宴:“?” 李扶楹:“兵马司的大人说,他给人家算成亲的日子,结果那天隔壁发丧。” 高崇宴:“……” 李扶楹:“所以,我想过了,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高崇宴没意见,只重新把话题转回最开始的那个,“打扫这种事雇人来便是,不必亲自做。” 李扶楹嘟着小脸,“但我不想再增加成本了,殿下,这个铺子的成本好高啊,我要是不能回本该怎么办啊?” 高崇宴:“刚才不是还说等挣钱了要为孤贡献一份力量吗?” 李扶楹:“……” “那……那我万一一下还不行嘛?” 高崇宴:“这种万一不要说,兆头不好。” 李扶楹:“……” 高崇宴:“开开心心的,不用想那么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贺青云和阿福回来了。 高崇宴微微蹙眉,颇有点嫌弃他们回来早了的感觉。 贺青云已经推门进来,“殿下,该回宫了。” 下午还有一堆政事等着高崇宴,高崇宴身为太子,也不能因为宠爱自己的夫人就耽误政事。 高崇宴把奶茶放到一边,起身对李扶楹道:“走吧,我们回宫。” 到饭点了,李扶楹也应该回去吃饭了。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又看向贺青云,“孤听说国公夫人很喜欢吃糕点,等铺子开业,你买些糕点带回去尽尽孝。” 贺青云:“……” 李扶楹一听这话赶紧拉客户,“要是贺大人来买的话,我给贺大人优惠哦!” 贺青云还没说话,高崇宴又道:“不用优惠,贺大人不差钱。” 不差钱的贺大人:“……” 强买强卖是吧? 高崇宴继而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铺子外面走去。 下午,李扶楹没再去铺子,高崇宴亲自吩咐了人去铺子里面打扫卫生。 李扶楹用完午膳又歇晌后便开始在寝宫里为铺子开业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李扶楹把之前放在寝宫柜子里的工具都找了出来,比如流水账本子、算盘之类的,这些都是开业之后要用的。 高崇宴坐在软榻上敷药巾,是那种用中药汤汁煮透的长条布巾,然后把长条布巾蒙在眼睛上,有治疗眼疾的作用。 因为高崇宴的眼睛蒙了布巾看不到,所以他并不知道李扶楹在寝宫里面做什么。只感觉李扶楹一会儿往他左边的软榻上塞东西,一会儿又往右边塞。 一刻钟后,药敷做完,高崇宴摘下眼睛上的布巾,他睁开眼睛,入目所及就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他包围。 高崇宴:“……” “这些都是什么?” 李扶楹正扛着一个包袱走到软榻前,“biu~”地一下就把包袱给甩到软榻上了,“算盘、流水账本子、客人点餐明细单、笔、墨、纸、砚。” 高崇宴:“……” 高崇宴的视线落在那些毛笔上,粗略估计得有二十支吧?高崇宴略略回忆了一下他书房的桌案,好像他的桌案上才九支毛笔。 高崇宴随手拿起一支毛笔看了看,又看向另外几支,“准备这么多毛笔是要做什么?” 李扶楹:“写账单呀,到时候要是生意很好的话,肯定要用很多毛笔的!” 高崇宴:“生意好跟毛笔的数量有什么关系?”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我用坏了一支不得换一支?” 高崇宴:“……” 李扶楹踹掉鞋子爬到软榻上,一边整理开业工具,一边“巴拉巴拉”的,“算盘是用来算账的,我准备了两个,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阿福帮我一起算。流水账本子是用来记开业之后每一天的收入,这个我准备了十本,先用着吧,肯定不够的,后期还得再买,这属于消耗品。还有客人点餐明细单,这是给客人看的,人家花钱了,自然要给人家把账单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人家知道花的钱都买了什么,这叫对客人负责。至于笔墨纸砚,这都是最基本的。” 高崇宴:“……” 过家家,道具还挺全。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亮亮的,“殿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有成就感呀!” 高崇宴:“这还没开业,就先有成就感了?” 李扶楹:“这叫状态好,人家不是说吗?好的心态,事情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高崇宴:“有道理。” 李扶楹:“嘿嘿。” 这时有宫人从外面捧着一张烫金红帖子走进来,“殿下,这是各地藩王送来的礼单,请殿下过目。” 高崇宴语气无波嗯。 李扶楹好奇去瞅那张烫金红帖子,高崇宴直接把帖子拿过来递给她。 李扶楹瞅着红帖子,“殿下,这都二月了,又不过年不过节的,藩王们为什么要送东西?” 高崇宴:“之前孤给各地藩王下了一道教令,各地藩王会派封地的属官来东都回话,属官肯定不会空着手来。” 李扶楹懂了。 这就是原文里面削藩的那段内容,算算日子,各地藩王是该派人来东都回话了。 李扶楹不关心什么削藩不削藩的,但她还挺好奇藩王们都会给高崇宴送什么。 第33章 李扶楹把烫金的红帖子打开,里面的字是竖着的,李扶楹下意识就把脖子旋转九十度去看。 高崇宴:“或许,帖子可以竖起来看。” 李扶楹:“……” “那……那殿下就没有下意识随着字体方向旋转身体的习惯吗?”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哼) 第28章 李扶楹这才把帖子竖起来, 但…… 她不ins字。 李扶楹:“殿下你帮我念。” 高崇宴:“……” 但李扶楹已经乖巧把帖子捧到了高崇宴的面前。 高崇宴:“……倒也不必捧这么近。” 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李扶楹人畜无害哦,连忙又捧着帖子移离半寸。 高崇宴看着帖子一目十行,按顺序把藩王属官带来的东西念给李扶楹听。其实就是些地方特产, 比如粮食、水果、布料、药材、香料, 甚至还有调味品。 李扶楹听了半天都没听到感兴趣的东西。 她所认知的贡品:奇珍异宝。 实际上的贡品:大米、柑橘、八角、花椒。 李扶楹眨眼睛, “殿下, 那些藩王的属官来一趟东都就带这些东西呀?” 高崇宴简单嗯。 奇珍异宝固然有,但藩王们不会轻易往上面送, 这里面大有学问。就比如现在闹天灾,百姓们吃饭都成问题,哪个藩王要是一出手就是奇珍异宝, 那么好了, 你有钱是吧,拿出来赈灾, 帮朝廷分忧。 藩王们不是傻子, 能坐到藩王这个位置上,再不堪,也是有些头脑的。当然,这样的话, 高崇宴不会跟李扶楹说。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你若是有想要的可以告诉孤,不必看这些帖子, 帖子上没有的, 不代表孤不能给你。”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 高崇宴:“另外,乐安王送来的蜜橘很好吃,淮城盛产蜜橘, 比东都这边的好,回头让人端来给你尝尝。” 他记得李扶楹喜欢吃橘子,当初楚王府送到京城的橘子,李扶楹一个人猫了仨。 这时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寝宫里间走,“先吃饭吧,今天晚上有你想吃的甜甜圈和小蛋糕。” 李扶楹顿时惊讶睁大了眼睛。 之前李扶楹做梦梦到了甜甜圈和小蛋糕,但后厨从来没有做过这两种甜品。高崇宴问过李扶楹怎么做,但李扶楹知道古代肯定做不出来,就简化了步骤,只说甜甜圈是加了牛奶和糖的油条,小蛋糕是加了牛奶、鸡蛋和糖的馒头。但李扶楹没成想,高崇宴居然让后厨研究着去做。 李扶楹开心拉着高崇宴去水房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手,又屁颠屁颠往桌案前面跑。 寝宫里面黑,跑太快一不小心就会绊倒。高崇宴跟在李扶楹后面紧走几步,“慢点,别摔着。” 李扶楹嗯嗯嗯,但是脚底下的步子一点也没慢。 李扶楹跑到桌子前,桌子上果然多了两道“菜”,一个看上去像圆圈圈的油条,另一个看上去就真的很像馒头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又看向高崇宴,“殿下,真的是甜甜圈和小蛋糕!” 李扶楹的心里顿时超级超级超级甜。 先不说古代的厨子能不能真的还原甜甜圈和小蛋糕,就单说高崇宴这份心意,这份古代版的甜甜圈和小蛋糕就是最好吃的!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坐下,先抓了一个小蛋糕嚼嚼嚼,口感没有真正的蛋糕那么松软,但甜甜的,还有浓郁的奶香味,也超级好吃! 李扶楹开心笑,“殿下,这个小蛋糕好好吃呀!” 高崇宴:“再尝尝甜甜圈。” 李扶楹又去抓甜甜圈,甜甜圈的还原指数比小蛋糕高多了,可能是古代就有油条的缘故,这个古代版的甜甜圈吃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李扶楹嚼嚼嚼,“甜甜圈也好好吃!” 高崇宴帮李扶楹倒了杯奶茶,“喝点水。” 李扶楹嗯嗯嗯,又一口小蛋糕配一口甜甜圈再配一口奶茶。 高崇宴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他没吃甜甜圈和小蛋糕,高崇宴对甜食不感兴趣,他从小吃饭就是规规矩矩,主食、汤、菜,最多再加一点水果。 但李扶楹还是把甜甜圈和小蛋糕喂给高崇宴尝了一口,毕竟是她喜欢的甜品,高崇宴不尝尝怎么能行呢? 李扶楹开心看向高崇宴,“殿下,小蛋糕和甜甜圈好吃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嘿嘿。” 饭后,高崇宴陪着李扶楹出去溜达着消食。但两个人并没有溜达太远,主要李扶楹累了。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她不想活动量太大。 两个人又溜达着往寝宫的方向走。高崇宴知道李扶楹来了月事,第一次不等李扶楹缠着他撒娇就把人抱了起来。但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大孩子一样把李扶楹抱在怀里,让李扶楹坐在他的臂弯。 李扶楹发现高崇宴特别喜欢这样抱她,这样的姿势对于女孩子来说其实比公主抱要舒服,但特别考验男人的臂力,因为如果臂力不够,是不可能让女孩子长时间坐在男人的手臂上。 李扶楹下意识看向高崇宴的另一只空闲的胳膊,但古代的衣服宽阔,看不到高崇宴手臂上的肌肉。 高崇宴察觉李扶楹的目光,偏头看向李扶楹,“在看什么?” 李扶楹甜甜笑,“忽然想到一句话,虎背、蜂腰、螳螂腿。” 高崇宴:“……” 李扶楹嘟着小脸,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是赞美的话哦,这是说一个男人的身材很好的意思。” 古代的女孩子大多矜持,不会随意讨论男人,更不会讨论男人的身材。 李扶楹倒是很敢说。 但是…… “只能这么说孤一个人。” 高崇宴不允许李扶楹用这些话再去形容别的男人。 李扶楹乖巧点头,“那我记下了。” 高崇宴亲了下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然后抱着李扶楹一路走回寝宫里间。 之后的几天,李扶楹便继续忙活她的糕点铺子。跟上班一样,上午下午在铺子里面干活儿,中午晚上按时回来吃饭。 兵马司只给了李扶楹五天的时间,其实算起来挺赶的,不过李扶楹好歹还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开业那天,李扶楹简直忙得起飞,她安排完开业爆竹之后,便亲自端着两盒糕点先送给了左邻右舍。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嘛,谁还没有个需要人照应的时候。 李扶楹的铺子两边也都是吃食小铺,左边是卖烧饼的,右边是卖包子的。两家店铺老板人都很好,李扶楹端着糕点去送礼,两家店老板也都客气地回了礼。李扶楹转了一圈,两盒糕点换了一包烧饼和一笼蒸包。 李扶楹超级开心,这下她和阿福的午饭就有了。 李扶楹又拎着烧饼和包子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铺子。 这会儿阿福正在铺子里面忙碌,李扶楹拎着烧饼和包子蹦蹦跳跳走进来,阿福笑着对李扶楹道:“夫人呀,今天的生意很好呢!” 李扶楹把烧饼和包子交给阿福,眉眼弯弯,“阿福,我看货架上的桃花酥快卖完了,一会儿让慧娘她们再做一炉吧。”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喜滋滋地看着源源不断往这边走的客人,越发觉得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指不定能在大周王朝搞个品牌连锁。 快到中午的时候,卫国公府那边派了人来买糕点,所有种类的糕点一样一份,所有种类的奶茶也一样一份。 李扶楹让阿福帮卫国公府的仆人把糕点和奶茶都打包好,一算金额,整整一两银子。 这是一笔大额收入,糕点都是十几文钱一块,奶茶也是十几文钱一杯,别的客人最多也就是花几十文,卫国公府这一单能顶二、三十个客人。 李扶楹开心问阿福,“国公夫人这么爱吃糕点吗?” 阿福笑着道:“夫人呀,国公府的女眷很多的,不止是国公夫人一个人呢。国公爷有两个弟弟,他们都已经娶妻,府中还有三位姑娘,这一两银子的糕点拿回去不算多。” 李扶楹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大周王朝》的原文里面没有写过国公府的具体情况,只有一两个桥段写了卫国公这个人在朝堂上的事情。卫国公是男主这边的人,是男主在朝堂上的主要势力之一。不过这些剧情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国公府现在是她的大客户了。 李扶楹拉开放钱的抽屉喜滋滋看着那些小钱钱,“要是每天都能挣这么多小钱钱就好了。” 阿福笑着道:“一定能行的,毕竟咱们的糕点做的这么精致,夫人的奶茶又那么好喝!” 李扶楹眉眼弯弯,“说得对!” 这时二楼走下来两位在包房里用糕点的姑娘,主仆二人赶紧结束拉呱。 第34章 李扶楹把阿福写的账单扒拉出来,一份招牌糕点20文,一杯招牌奶茶15文,再加上包房费50文,一共85文。 李扶楹对着两位姑娘甜甜笑,“客官您万福,请问您结账吗?” 两位姑娘都被李扶楹可爱到,笑着点头。 李扶楹又甜甜地道:“一共是85文,这是您的账单,请您看一下。” 两位姑娘不在意账单,直接从荷包里面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剩下的钱都买成糕点,请老板派人把糕点送到西街巷口右间的许家。” 李扶楹下意识想起国公府买的那些糕点,国公府人多没问题,但眼前这两位姑娘李扶楹不了解情况,所以本着对客人负责的原则,李扶楹赶紧比划了一下,“姑娘,一两银子能买这么大的箱子,整整两箱糕点呢。” 两位姑娘又被李扶楹逗笑了,“没关系的,我们家里人多,能吃完。” 李扶楹这才开心应下,拿起毛笔认认真真记小本本,西街巷口右间许家。 两位姑娘温柔扫了眼纸上的字,八个字写错了俩,但字体跟人一样可爱,圆圆的。 其中一位姑娘又温柔笑着道:“小老板呀,您这个‘间’字和‘许’字写错了呢。” 其实李扶楹没写错,只是她写的是简体字。但这样的事情,李扶楹解释不清。 李扶楹赶紧礼貌把毛笔双手递给那位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读书少,认字也少,能不能请姑娘您亲自写一下,谢谢。” 那位姑娘温柔把毛笔接过去,然后在李扶楹的小本本上写下地址。姑娘写的字,字娟秀人,真的非常非常好看。 李扶楹揣着小手可羡慕了,再瞅瞅她那个圆圆胖胖的字体,像极了一排胖胖的面包包。 许姑娘写完地址后又把纸和笔还给李扶楹,李扶楹麻利把纸和笔收好,又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份招牌糯米糕送给两位姑娘,“今天是小店第一天开业,购买六份糕点以上的客人免费送一份招牌糯米糕。” 两位姑娘笑着把糕点接过去,“多谢小老板了。” 李扶楹笑的特别甜,“不客气不客气哒!” 第29章 下午, 如意小铺的生意依旧很好,临到收摊的时候,李扶楹算了算账, 一共收入了六两多银子, 当然, 这里面包括了国公府和那两位姑娘的大额订单。但大额订单不会天天都有, 可即便去掉这两笔大额订单,也有四两多的收入。 李扶楹之前计划的任务额是每天3.3两白银, 如今比任务额超出了一两多银子,李扶楹超级开心,感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李扶楹整理了一下没有卖出去的糕点, 大概还剩了十几块。本着不卖隔夜糕点给客人的原则, 李扶楹把这十几块糕点都分给了阿福她们。 李扶楹问阿福,“阿福, 你今天累不累呀?” 阿福摇头, “只是给客人送糕点而已,就当溜达着玩了。” 店铺的面积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而且也不是每一位客人都会在店里吃,有的客人买着糕点就直接走了, 根本用不着阿福服务。 倒是后厨和李扶楹其实挺忙的,不过后厨的人也都很开心,因为他们在宫里也是忙忙碌碌, 在这里忙还能多拿一份月俸。 当然, 月俸是走高崇宴的账,不涉及东宫的款项,不过高崇宴有钱,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权当哄李扶楹开心了。 李扶楹把挣来的小钱钱都收好,然后又吩咐人打扫铺子的卫生,等一切都收拾好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 高崇宴这会儿已经在寝宫里面等李扶楹,今天的晚膳非常丰盛,是高崇宴特意吩咐后厨做的。今天是如意小铺开业大吉,高崇宴肯定要给李扶楹这个小老板祝贺。 除了丰盛的晚膳,高崇宴还特意给了李扶楹一个红包,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整整齐齐装在喜庆的红包里面。 李扶楹可开心了,她最喜欢红包了!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撒娇,“谢谢殿下!我会努力把如意小铺经营好的!一定会赚到钱给殿下贡献一份力量!” 高崇宴:“……好。”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李扶楹嗯嗯嗯,“殿下,贺大人好仗义的,今天派人来买了整整一两银子的糕点。” 李扶楹吃着小炒肉嚼嚼嚼,“还有今天铺子里面来了两位姑娘,那两位姑娘也好有钱,她们也买了一两银子的糕点,不过今天我犯错误了,人家留地址的时候,我把人家的姓氏写错了,幸亏人家没有生气。” 简体字在古代不流通,李扶楹得稍微学一些繁体字才行。 李扶楹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殿下,从今天开始,我要把百家姓上面的字都学会。” 写错别人的姓氏非常不礼貌,别说李扶楹还是开门做生意,就算不是做生意,也要懂礼貌才行。 高崇宴又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狮子头。 李扶楹喜滋滋把狮子头炫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炫,“殿下,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呀?” 高崇宴嗯。 李扶楹嚼嚼嚼,“那殿下怎么不回应我呢?” 高崇宴:“孤没讨论过这样的事情,但以后听的多了,也许能跟你讨论几句。” 李扶楹嚼嚼嚼,“那好吧。” 权谋文男主是这样,讨论治国理政没问题,但讨论这些市井长短的是没有经验,李扶楹得给高崇宴“成长”的空间。 李扶楹端起自己的小碗继续乖巧炫饭,炫了满满一碗冒尖的大米饭。 晚膳过后,李扶楹歇了一会儿就去水房泡澡了。 高崇宴则坐在外面翻看奏折。 第一波削藩之后就是第二波削藩,但第二波的藩王可没有第一波那么好拿捏。有几个甚至很危险,比如岐王、靖王之流,虽然单独闹事可能成不了,但万一联合起来也很麻烦。 高崇宴在桌案上铺开一张舆图,上面标注了各个藩王封地的位置。岐王的北边是秦王,秦王的东边是晋王,晋王的南边是岐王,岐王的西边是楚王。 高崇宴第二波削藩是针对岐王和靖王,但控制住秦王、晋王以及楚王,却比直接控制住岐王和靖王更加重要。 高崇宴看着这些封地的分布,最后用笔将秦王、晋王以及楚王的封地都圈了出来。 高崇宴的眼眸微微沉着,桌案上的烛火摇曳,微弱的光落在高崇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微不可察。 良久,李扶楹泡完澡蹦蹦跳跳回了寝宫里间。 李扶楹整个人都是香香的,特别香。高崇宴离得老远就闻到了那茉莉花露的香味儿,再抬眼,李扶楹正欢快地往他这边跑来,整个人像极了一朵会移动的小茉莉花。 李扶楹屁颠屁颠扑进高崇宴的怀里,“殿下,我洗香香回来啦!” 高崇宴微微俯身把李扶楹抱起来,那茉莉花露的香味儿就更浓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弯成月亮,“殿下我香不香?我泡了好久好久呢!” 李扶楹说着就把小脸凑近了高崇宴的眼前。 高崇宴入目就是李扶楹那原本就很大,又更加放大的大眼睛。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闻闻!” 高崇宴闻到了,很香,香的发甜。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又放到软榻上,“很香,自己在这玩吧,孤先去沐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衣服不撒手,“殿下,你帮我把百家姓这本书找出来好不好?我要学认字了。” 高崇宴还真没有百家姓这本书,主要这本书在古代基本属于孩童读物。 高崇宴言简意赅,“明天派人去给你买一本,明天再看。”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好吧,殿下你去洗香香吧。” 高崇宴这才又转身去了水房。 但高崇宴没有泡澡的习惯,所以他洗的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洗好了。 高崇宴再回到寝宫里间的时候,李扶楹已经从软榻移动到了床上。 烛火摇曳映在李扶楹的小脸上,她半张脸在明,呈现出淡淡地粉色,半张脸在暗,有些朦胧。 李扶楹是趴在床上,两只白白嫩嫩地小脚丫高高翘起,一会儿往前晃,一会儿又往后晃。 高崇宴目光下移,李扶楹趴在床上拿着根毛笔在本子上写字。 高崇宴走到床边坐下,“在写什么?” 李扶楹正专注写字,完全没听到高崇宴走过来,这会儿高崇宴一出声,吓了李扶楹一大跳。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高崇宴:“……” “明明是你太专注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就是殿下走路没有声音!” 高崇宴:“……” 那就算他走路没有声音吧。 高崇宴顺手拿起李扶楹的小本本,里面已经写了好几页,粗略看去就是一个账本子,但仔细一看,圆圆的字体虽然很可爱,但有很多错字,成本的计算也很有问题。 第35章 高崇宴自然不会在意成本,但他倒是有些意外李扶楹居然会写字,只不过文化水平一看就不高。 高崇宴仔细去看李扶楹写的字,糯米粉、鸡蛋、桂花、白糖,鸡蛋的鸡写错了,应该是「鷄」,其他的几个字倒是没有写错。 高崇宴继续往后面看,食材的后面标注着成本价,大抵李扶楹不太会用毛笔,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歪歪扭扭。 高崇宴莫名就有一种小孩子玩过家家还要一板一眼记账的萌感。 李扶楹揣着小手,开始“巴拉巴拉”,“现在还没有回本,等回本之后,我再给殿下写一张详细的财务报表。” 高崇宴:“财务报表?” 李扶楹不知道财务报表在古代叫什么,只能按照她想象中的去形容,“就是……就是能把成本和挣得小钱钱都写明白,最后有一个结余,是我们真正挣到的小钱钱。” 高崇宴懂了,他的小选侍是要给他写一本红账。 高崇宴把李扶楹的小账本合上,然后连同那根毛笔一起放到床头。 高崇宴看向李扶楹,“今天开业累不累?” 李扶楹摇摇头,粉粉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我收了一天小钱钱呢,一点都不累。我希望明天也能像今天一样收这么多小钱钱,不,我希望天天都能收这么多小钱钱,嘿嘿。” 高崇宴难得笑了下,“小财迷。” 李扶楹凑近了高崇宴,与高崇宴贴贴,“可是殿下,我好想你呀,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殿下,我可想殿下了!” 高崇宴眸底温柔,“那明天歇一天,陪着孤。” 李扶楹摇头,“这不行的,我们的铺子如果开业第二天就歇业的话,人家会以为我们的铺子有问题。” 高崇宴:“刚才不是说很想孤吗?” 李扶楹超级用力点头,“是很想很想很想呀,但是,我也要给殿下挣小钱钱,挣好多好多好多小钱钱!” 李扶楹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一个糕点铺子而已,撑死了也就那么几个钱。但是,哪怕李扶楹给高崇宴买棵白菜回来呢,也是李扶楹的心意。 高崇宴:“那孤等着你发家致富。” 李扶楹开心窝到高崇宴的怀里,她发现她真的好喜欢高崇宴,喜欢跟高崇宴靠在一起,喜欢跟高崇宴贴贴!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窝到他怀里。 李扶楹找了个超级舒服的姿势在高崇宴的怀里躺下。高崇宴刚洗完澡,身上的檀木香淡了些,但李扶楹还是很喜欢闻,那是带着高崇宴体温的香味。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的,“殿下亲亲。” 高崇宴俯身亲了下李扶楹的唇,李扶楹甜甜笑。高崇宴又亲了一下,他知道李扶楹喜欢,当然,他也喜欢。 第30章 之后的几天, 李扶楹继续把心思都放在她的糕点铺子上。但她的铺子不是天天营业,而是做五休二。 虽说躺平当个小废物很没意思,但也不能在古代当牛马。人要有事业, 但事业不必天天卷, 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铺子里的员工们都很开心, 毕竟谁不愿意歇着呢?还是带薪歇着, 这样的工作模式再好不过。 阿福喜滋滋地抱着李扶楹表忠心,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奴婢要跟随夫人一辈子!” 李扶楹:“嘿嘿。” 她也有忠实的追随者了呢! 李扶楹带着她的小团队悠哉悠哉搞事业,高崇宴的第二波削藩政策也已经提上日程。 这天,李扶楹正站在柜台前数她抽屉里的小钱钱, 东大街一下子就来了好多护卫军, 护卫军们都带着刀维持秩序,一边将来往的百姓们都赶到街道两旁, 一边大声警告不许上前。 李扶楹走到铺子门口好奇踮起脚尖往外面瞅了眼, 但人太多了,她根本看不清。 李扶楹又扭头问阿福,“阿福,这是谁来咱们东都了?” 阿福也不知道。 铺子前面有个看热闹的书生听到李扶楹的问话回头道:“是秦王殿下, 小老板您不知道吧?咱们太子殿下要削藩,特令秦王、晋王、楚王来东都。” 李扶楹闻言一愣,“还有楚王吗?” 书生道:“当然有了, 最主要的就是楚王。” 李扶楹:“……” 李扶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三个大字:完蛋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楚王, 楚王可是她这个人设的大boss。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嘟起来了。 秦王的队伍走的很快,大约几分钟就走完了。护卫军撤离,东大街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李扶楹下意识又往外面望了眼,秦王是从东大街走的, 听路人说,晋王从北大街走了。楚王一直没有动静,听说是还没来。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叹了口气。 阿福听到了,好奇问李扶楹,“夫人,您怎么了?” 李扶楹摇摇头,她没法跟阿福说实话。 也不知道楚王什么时候来东都,来到东都之后会不会向高崇宴提起她,万一楚王跟高崇宴一“对账”,发现哪哪都是bug,高崇宴那么聪明,会不会直接就发现她是个冒牌货了? 要知道,在古代冒充太子妾那可是要掉脑瓜的。 李扶楹不要掉脑瓜…… 李扶楹窝在铺子里面颓了一分钟。 她不想知道到最后楚王是怎么没的,她只想知道她最后是怎么没的。 要不说笨蛋不适合穿进谋权文呢。 李扶楹美滋滋地过了这半年“不劳而获获获获获”的好日子,直到今天才发现了一个大bug,那就是,她虽然远离了“刺王杀驾”这条死路,但又走上了“冒名顶替”这条死路。 人家别人穿越进权谋文都是哪里有活路走哪里,她倒好,一条死路走不通,又给自己开辟了另一条死路。 李扶楹:“……” “阿福,今天早点收摊,我想回去了。” 阿福不解:“为什么呀?” 夫人一向喜欢待在铺子里面挣小钱钱,还从来没有提前收摊的情况。 李扶楹:“就……我就是想回去了。” 阿福连忙应着是,“那奴婢这就去吩咐慧娘她们准备一下。” 李扶楹点头,又搬着小马扎坐在柜台里面继续颓着。 唉,好烦…… 一刻钟后,阿福和慧娘她们就把铺子的店门关上了,因为提前了半个时辰收摊,所以货架上还有大半盒糕点没有卖完。 李扶楹拿着木头夹子把那些糕点都装好分给了阿福和慧娘她们,然后又把抽屉里的小钱钱装进她的小背包里。 李扶楹对阿福道:“阿福,我们回去吧。” 阿福连忙称是。 慧娘她们不跟李扶楹和阿福一辆马车,所以,李扶楹便只跟阿福先走。 马车稳稳行驶在回皇宫的路上,李扶楹可老实了,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驶入皇宫。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一起沿着东宫的石子路走。不过阿福要先去一趟后厨,而李扶楹是直接回寝宫。 两个人走到后花园就挥手手北北了。 李扶楹又背着她的小背包往寝宫的方向走,远远看去,可可爱爱的小美人,可可爱爱的小背包,只是小美人垂头丧气的,看上去有点可怜。 高崇宴这会儿正从议政殿回寝宫,他没坐轿子,走到一半远远看到背着小背包往这边走的李扶楹,高崇宴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等她。 李扶楹并没有看到高崇宴,依旧垂着小脑瓜,一边走一边“biu~”地一下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李扶楹没看路,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高崇宴在前面等她,她就那么埋头往前走,忽然脑瓜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李扶楹被撞得后退几步,高崇宴赶紧将她扶住。 李扶楹捂着撞疼的脑瓜抬头,高崇宴也正顾着她。 “想什么呢?也不看路。” 李扶楹嘴角向下,“殿下怎么在前面等着撞我?” 高崇宴:“……明明是你撞孤。” 李扶楹不开心,“就是殿下撞我。” 高崇宴:“……”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顺手又把李扶楹的小背包拿下来单手拎着。小背包装得鼓鼓溜溜的,像个小布球。 高崇宴顾着那个小背包,“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鼓?” 李扶楹贴着高崇宴,“最里面是小钱钱,隔层是牛奶糖、话梅糖还有薄荷糖。” 高崇宴:“……” 李扶楹嘟着小脸,“殿下,我今天在铺子里面看到秦王来东都了。”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听说晋王也来了,但晋王是从北大街走的,我没有看到晋王的车队。我听大家说,楚王好像也要来。” 高崇宴顾李扶楹一眼。 后者皱巴巴着一张小脸,明显是有点害怕又有点心虚。 高崇宴便懂了。 楚王,李扶楹不敢见的人。 第36章 高崇宴都忘了李扶楹是个小冒牌货,但即便楚王来东都,有高崇宴在,李扶楹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不过…… “楚王不能来东都了,楚地的属官来报,楚王病了。” 李扶楹一秒抬起小脑瓜。 高崇宴:“孤已经准许楚王留在封地。” 李扶楹:“!!!” 柳暗花明又一村! 病了好啊,楚王大德,要是可以的话,您能不能一直病着,感谢您! 高崇宴顾了眼李扶楹,“又在傻笑什么?” 李扶楹喜滋滋摇头,“没有呀。” 高崇宴:“……” 夫妻二人一起往寝宫的方向走。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蹭着高崇宴的衣服,但高崇宴穿着蟒袍,金丝刺绣的蟒纹很硬,把李扶楹娇嫩的额头都给蹭红了。 高崇宴抬手轻轻揉了揉李扶楹被蹭红的额头,“小孩子一样,额头蹭得疼不疼?” 李扶楹乖巧摇头。 高崇宴一路抱着李扶楹回到寝宫,这会儿已经是酉时三刻。 夫妻二人一起在寝宫用了一顿晚膳,晚膳过后,李扶楹心情不错,又拉着高崇宴陪她去后院溜达。 两个人沿着花园里的石子路慢慢溜达。外面的夜色很好,天上有一弯特别明亮的弯月,还有满天繁星。李扶楹很调皮,特意只踩那些很大的石子。石子凸起踩在上面有些硌脚,但李扶楹还是踩得很开心。 高崇宴垂下眼,目光所及是石子路以及李扶楹穿着的粉红色鞋子,粉红色与石子灰相间,两种颜色配在一起却意外地很好看。 高崇宴:“别崴着脚。” 李扶楹嗯嗯嗯,但脚下的步伐却根本没有慢一点。 高崇宴只能更仔细地看着李扶楹的脚,生怕李扶楹一不小心踩偏,他来不及扶。 走到石子路的尽头是凉亭,凉亭的台阶有些高,而且窄。高崇宴刚想扶李扶楹一下,李扶楹已经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直接跳了上去。 高崇宴:“……” 一般像这种台阶,名门贵女都得让婢女扶一下,但李扶楹根本不用扶,一步就上去了。 高崇宴跟在李扶楹身后走进凉亭。 李扶楹又看向那些台阶,“殿下,你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到凉亭下面,然后一只脚踩着地面,另一只脚腿一抬就跨了两个半台阶。 李扶楹不满意,又努努力往前伸了伸腿,脚尖够到了第三阶台阶的边缘,但迈不上去。 李扶楹向高崇宴伸出手,“殿下帮帮我,帮帮我!” 高崇宴伸手握着李扶楹的手向上一拎,李扶楹整个人都提了上来,她脚尖点着第三阶台阶的边缘,这下子终于迈成功了。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我还是第一次一步迈三个台阶!真好!” 李扶楹又眉眼弯弯看向高崇宴,“殿下,你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高崇宴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走路,遇到台阶就是一步一阶。不过高崇宴目测凉亭的台阶,一共四阶,如果让他迈的话,估计只需要一步。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衣服撒娇,“殿下你迈一下,你迈一下。” 这个提议实在是很幼稚,但高崇宴还是慢条斯理走下凉亭。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地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又目测了一下四个台阶的高度,然后抬起腿,轻轻松松一步迈了上去。 李扶楹顿时看呆了,这就是大长腿的优势吗? 李扶楹连忙拍手手鼓掌,“殿下你好厉害!”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下凉亭,“我也要试试!” 高崇宴刚想说不行,李扶楹一步迈出去,直接就迈劈叉了…… 高崇宴:“……” 高崇宴连忙走过去扶李扶楹,“摔到没?” 李扶楹两只小手囧囧地扶着地面,“慢慢慢点,腿腿腿好像拉着筋了……” 高崇宴:“……” “自己能迈几个台阶不清楚吗?做什么非要逞能?” 他话是在责备,但语气里却一点责备都没有。 李扶楹直接伸出手要高崇宴抱,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让李扶楹挂在他的身上。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走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李扶楹觉得自己丢人了,嘟着小脸用力撞了下高崇宴。但高崇宴的胸膛跟钢板一样,李扶楹撞过去,高崇宴没疼,反倒是把李扶楹撞疼了。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你刚才是不是笑我了。”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抬起肉嘟嘟的小脸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孤只是第一次见有人迈台阶能把腿迈拉筋,有点新奇。” 李扶楹:“……” 第31章 李扶楹不要理高崇宴了。 高崇宴不擅长哄人, 只能又亲了下李扶楹的额头,李扶楹忽然觉得,高崇宴也有笨笨的时候。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但亭子的顶端外扩, 把月亮挡住了一大半。李扶楹看不到月亮又把目光落到亭子的顶端的边缘, 边缘处有长短不一的圆棍形设计, 让李扶楹莫名就想到了游乐场里旋转木马的顶棚。 李扶楹忽然来了灵感,“蹭”地一下从高崇宴的怀里站起来。她起身急, 没看到脚下,一下子就踩到了高崇宴的脚上。 高崇宴:“……” 李扶楹顿时像小弹力球一样弹开,“殿下, 我是不是踩到你了?” 高崇宴礼貌嗯, 又慢慢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李扶楹,“怎么忽然站起来了?” 李扶楹拍了下小手, 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亮亮的, “殿下,我可以借用一下东宫的木匠师傅们吗?” 高崇宴不确定,“又想做什么?” 李扶楹眉眼弯弯,“我想做旋转木马!殿下, 你没玩过旋转木马吧?就是会围着柱子转圈圈的木头马,人坐在上面可好玩了!” 高崇宴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木头做的马可以想象, 柱子也可以想象, 但木头做的马怎么围着柱子转? 高崇宴感觉那个画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木头做的马也可以动吗?” 李扶楹点头,“当然啦!” 虽然游乐场那种电力发动的旋转木马在古代不可能实现,但李扶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到凉亭的柱子面前, 两只小手拍了拍柱子,“就像这样的,这么宽这么粗的一根柱子,基本就可以用做旋转木马中心的那根柱子,然后找工匠师傅们做几匹小木马,能担得动我的那种小木马,再然后,做一个很大的木头圆圈圈,能把小木马都均匀地摆在边缘位置的地方,最后,找很粗很粗很粗的绳子,把所有小木马以及圆圈圈和中间这根柱子进行麻花辫式地捆绑。这样,人一坐上去,绳子松开,小木马就可以因为惯性而旋转起来啦!” 专业来说,就是人力输入能量转化为机械运动,但李扶楹不会说这么专业的名词,只能用她自己的然后、再然后以及最后来形容。 但高崇宴听懂了,“像走马灯那样吗?” 李扶楹想了一下走马灯的样子,连忙嗯嗯嗯,“差不多。” 走马灯是依靠热空气上升的原理实现自转效果,而无电旋转木马是靠人力输出转化为机械运动,虽然原理不一样,但从外观效果上看的确很像。 高崇宴了解了。 在玩这件事情上,李扶楹果然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回高崇宴身边扑进高崇宴的怀里,“殿下,我想玩旋转木马,你让工匠师傅们给我做个旋转木马好不好呀?” 李扶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撒娇。她总是这样,遇到想玩的、想要的,就“殿下好不好呀?”、“求求殿下啦~”。 高崇宴又把李扶楹抱进怀里,让李扶楹坐到他的腿上,“可。” 不过高崇宴想到之前李扶楹举办“春晚”的声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那个旋转木马只能建在寝宫外面的花园里,不准跑到书房和议政殿附近。” 书房和议政殿都有官员来往,李扶楹若是把旋转木马建在这两个地方的附近,让过往官员看到了不太合适。 李扶楹开心点头,又像小猫一样在高崇宴的怀里蹭了蹭,“殿下你真好!我最喜欢殿下啦!我永远喜欢殿下!” 高崇宴:“……” 果然,愿望得到满足之后的小选侍就会化身为一只甜甜软软的小糖豆,开启各种献殷勤的模式。 高崇宴把小糖豆抱起来,“还玩吗?不玩我们就回去了。” 李扶楹搂着高崇宴的脖子乖巧嗯。 已是戌时,初春的天,入夜还是有点凉。李扶楹感受到那夜晚的凉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往高崇宴的怀里靠了靠,企图让高崇宴高大挺拔的身体帮她挡风。 第37章 高崇宴察觉到这一细微,大手盖过李扶楹的头顶,宽大的蟒纹袖子也随着抬手的动作把李扶楹整个人都挡住了。 李扶楹顿时眼前黑黑的,在宽大的袖子下面眨了眨眼睛,“殿下,好黑呀,我看不到路了。” 高崇宴道:“这样暖和些,不必看路,孤会好好抱你回去。” 李扶楹又乖巧哦,然后往高崇宴的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高崇宴答应了李扶楹会给她做旋转木马就真的立刻安排了。李扶楹特意空出一天时间没去铺子,乖乖巧巧地等着去跟相关人员说一下她想要的旋转木马相关。 李扶楹是这样想的,旋转木马那么好玩,等建好之后也可以让高崇宴一起玩,说不定高崇宴玩得开心了,还有助于眼疾恢复。 李扶楹开开心心地往寝宫外面的花园走去,早有工匠师傅等在那里,李扶楹远远望了一眼,一共有三个人,而且每个人都穿着官袍。 李扶楹脚步微顿。 她想象中的工匠师傅:白胡子老爷爷,手艺人。 实际皇宫里的工匠师傅:正儿八经的当朝官员。 李扶楹有点怵头跟官员打交道,欢快地脚步一下子变得怂怂的。 那三位官员已经看到了李扶楹,连忙同时向李扶楹恭敬行礼,“臣营缮司员外郎陈轩、臣营缮司所正顾贤、臣营缮司所副张瑜拜见夫人。”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看着三位官员,“请……请快起来吧。” 三位官员又恭敬称是,“谢夫人。” 李扶楹只是想做个旋转木马,没成想高崇宴居然把营缮司的人都派了过来。如果李扶楹没记错的话,营缮司是负责古代宫殿建造的官员。她这么点小工程就动用营缮司,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李扶楹没跟官员们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员外郎陈轩看出李扶楹的局促,连忙温和地道:“夫人,殿下一早已经跟臣大体说了一下旋转木马的构造,臣画了一副草图,但不知道对不对,还请夫人过目。” 李扶楹顿时有些惊讶,居然连草图都已经画好了,高崇宴怎么能这么靠谱! 陈轩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打开,他双手将图纸呈到李扶楹的面前。 李扶楹赶紧看了一眼,她不懂工程,但这个草图画的实在是很细致,让李扶楹这个外行人居然也能看懂。 李扶楹又一次被专业人士的专业水平惊艳到,如果不是她确认自己穿书了,她还以为她又回到了现代。因为这个草图简直画得跟现代的旋转木马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张草图上面的旋转木马多了很多绳子,而现代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没有绳子。 李扶楹眨眼睛,“陈大人,您这也太厉害了吧!” 要不说是皇家御用官员,果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陈大人依旧温和笑,“符合夫人的要求就好,这个旋转木马比较简单,大概半月就能完工。” 其实十天就能完工,但涉及后妃,旋转木马的质量肯定得经过检验。在让李扶楹甚至高崇宴坐上去之前,肯定得由这些官员先试用一下,保证质量没有问题才行。否则,一做完就交工不检验的话,万一质量不合格,摔着后妃甚至是太子,那他们这些施工官员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李扶楹连忙乖巧点头。 她不懂这些,但只要能做好旋转木马给她玩,别说半个月的工期,就是半年都行。 陈大人又带着另外两个官员向李扶楹一起行礼,“如此,下官等就先行告退了。” 李扶楹连忙又乖巧点头,然后跟三位官员挥手手。 三位官员都是能当李扶楹叔叔的年纪,看着这位小夫人如此可爱,都不由得又温和笑了下。 三位官员随即告退。 李扶楹开心地往回走,她要去找阿福,然后把这个好消息也一起告诉阿福。 阿福这会儿正好也要去找李扶楹。 铺子那边接了一单大生意,北巷口的一户人家孩子过满月,要订一两银子的糕点。但阿福做不了主,想来问问李扶楹。 李扶楹与阿福在寝宫门口走了个迎面,主仆二人同时开口唤了对方。 李扶楹眉眼弯弯,“你先说。” 阿福连忙道:“还是夫人先说。” 李扶楹觉得她这件事也不着急,但看着阿福像是有点着急的样子,便又道:“你先说,我好奇心重。” 阿福笑着称是,“是铺子那边有一单生意,北巷口有户人家的孩子过满月,要订一两银子的糕点,需要在后天午时初给送到家里。夫人,您看这单生意咱们接吗?”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接呀!当然要接!挣小钱钱的事情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阿福又笑着称是,“那奴婢下午去铺子里面的时候跟那户人家说一下。” 李扶楹嗯嗯嗯。 阿福又好奇问:“夫人刚才想跟奴婢说什么呀?” 李扶楹想起她的无电旋转木马就开心,“阿福,我打算建一个旋转木马,就是坐上去可以转圈圈的那种,可好玩啦!等建好之后我们一起玩呀!” 阿福从来没见过旋转木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但夫人每次整活儿都很新奇,阿福超级喜欢跟着夫人一起玩。 阿福开心点头,“好啊好啊!奴婢也要玩旋转木马!” 李扶楹:“嘿嘿嘿。” 阿福:“嘻嘻嘻。” 第32章 主仆二人又手拉着手一起去逛花园, 御花园里有一座假山,以前冬天的时候冷,李扶楹就没去爬, 现在开春了, 李扶楹想去山顶的亭子看看。 李扶楹拉着阿福一起溜达着走到假山下面, 山不算高, 大概二十米左右。 李扶楹站在山下抬起小脑瓜望了一眼山顶,又看向阿福, “阿福,我可以去山顶的亭子里面看看吗?” 阿福笑着道:“当然可以了,夫人您可以去宫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李扶楹:“嘿嘿。” 还是东都好, 不像京城, 她在皇宫里面基本属于新手村地图,哪也不能去。 李扶楹拉着阿福蹦蹦跳跳往假山上面走, 假山是有台阶的, 李扶楹一步就能迈两个。阿福没有李扶楹那么大胆,因为假山的台阶其实有一点陡,所以阿福只敢一步一步小跑着跟上。 主仆二人一口气就爬到了山顶,从高处眺望, 皇宫的景色更好看了,连空气也比在地面上新鲜。 李扶楹走到亭子里抱着柱子试图踩着围栏再增加一点高度,但她才要往上走, 阿福吓得赶紧把李扶楹扯住了。 “夫人您不能往上爬, 上面太危险了。” 李扶楹是小孩子心性,只要好玩就不管不顾,但阿福可不能由着她,要是李扶楹一不小心从亭子的围栏上栽下去, 那阿福的脑袋就真的不用要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下来,“那好吧。” 不让爬就不让爬。 李扶楹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指着假山的边缘问阿福,“那我想坐在那里可以吗?” 阿福看了眼李扶楹指的地方,比亭子的围栏还要危险,一不小心踩空了,直接能从假山上掉下去。 阿福气的跺脚,“不行,夫人您就好好坐在亭子里面看风景就好。”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那好吧……” 李扶楹乖巧走回亭子里面坐下,亭子里面有石桌石凳,但桌子上没有吃的,李扶楹吹着春天的小凉风对阿福道:“阿福,这里要是有奶茶和糕点就好了。” 阿福只当听不懂,她是不会丢下夫人去端奶茶和糕点的,夫人太淘气了,她一走,夫人指不定就爬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嘟起来了。 权谋文里面连配角都不好糊弄呢。 李扶楹两只小手遮在眉毛上挡太阳,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假山下面来来往往的宫人宫女以及巡逻的护卫军。 李扶楹突发奇想,“阿福,我们在假山上说话,下面的人能听到吧?” 阿福懵懵的,“啊?” 李扶楹起身屁颠屁颠跑到假山边缘,然后对着山下路过的宫女们就开始喊话,“你们能不能帮我端一盘糕点和奶茶上来呀?” 阿福:“……” 路过假山下面的宫女们:“……” 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高昂地“拜见太子殿下!” 李扶楹下意识寻声去看,午后的阳光落在假山的台阶上,先是传来沉稳地脚步声,紧接着台阶拐角处出现一抹金丝蟒纹,再往上看,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 李扶楹开心跑到假山的台阶处,“殿下!” 高崇宴一步一步走到山顶。 阿福赶紧向高崇宴行礼,“拜见殿下!” 高崇宴淡淡嗯,“起来吧。” 阿福:“谢殿下。” 阿福很赶眼神儿,见太子殿下来陪夫人,赶紧一溜烟儿往山下跑去,给殿下和夫人留出二人的相处空间。 第38章 高崇宴走到石桌前坐下,李扶楹也喜滋滋挨着高崇宴坐在一旁。 李扶楹:“殿下怎么来了?” 高崇宴:“路过,然后听到有人在喊,能不能给她端一盘糕点和奶茶上来。” 李扶楹:“……” 高崇宴:“去端糕点和奶茶。” 这话是对守在亭子外面的护卫军说的,护卫军连忙恭敬称是,然后快步往山下跑。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马上就有奶茶和糕点了呢! 护卫军很是麻利,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端来了一盘子桂花糯米糕和一壶奶茶,除此之外,护卫军还抱来了一摞奏折。 李扶楹有些好奇看向那些奏折,“殿下是要在这里批阅奏折吗?” 高崇宴嗯。 原本是要去书房的,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李扶楹,那么,在这里办公也不是不行。 李扶楹:“……” 果然卷王的人设就是在哪里都得干活儿。 李扶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怀疑人生,就……你这个年纪,你这个年纪怎么能不休息呢? 高崇宴按顺序拿了一本奏折打开。 李扶楹拿了一块桂花糯米糕嚼嚼嚼,然后凑到高崇宴面前。 高崇宴打开放在桌面上的奏折顿时因为李扶楹凑过来挡住了阳光而染了一大片阴影。 高崇宴:“……凑过来做什么?” 李扶楹嚼嚼嚼,“好奇呀,殿下,我可以看你的奏折吗?” 高崇宴:“你不是已经开始看了。” 李扶楹:“……” 但好像是这个样子。 李扶楹吃着桂花糯米糕嚼嚼嚼,她看向奏折上面的那些板板正正地繁体字,因为从她的角度是倒着的,所以原本不认识的字,现在就更看不懂了。 李扶楹站起身来屁颠屁颠挪到高崇宴那边,这样字体的方向就正确了。 李扶楹嚼嚼嚼,“奏,奏爲草原六部軍情事,兵部尚書臣黃文忠謹奏:今……” 李扶楹顿了顿,抬起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向高崇宴,“殿下,这个字念什么呀?” 高崇宴顾了一眼,“據,今據軍報。” 李扶楹哦,又继续往下念,“今據軍報,赫碩部等常年……” 李扶楹:“……” 高崇宴:“擾邊,赫碩部等常年擾邊。” 李扶楹嚼嚼嚼,“哦,赫碩部等常年擾邊,我軍需整……整……整……” 李扶楹:“……” 高崇宴:“整飭營伍,專練火器以固邊圉。” 李扶楹乖巧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高崇宴抬眸,“不念了?” 李扶楹嚼嚼嚼,“还是算了吧,好像不太适合我。”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的小嘴巴嘟起来了,“殿下笑我笨。” 高崇宴单手拿着奏折,“没有。” 李扶楹超小声哼,“那殿下笑什么?” 高崇宴:“笑你可爱。”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眨了眨。 高崇宴把桂花糯米糕的盘子又往李扶楹的面前推了推。 这时,有宫人急匆匆端着一碗汤药和蜜饯爬到山顶,汤药是明目的,按照医官的吩咐,一日两次,这是下午的那一份,服用时辰是申时。 高崇宴原本应该在书房,但宫人去了书房才发现没人,听别的宫人说,太子殿下去御花园了,宫人这才又火急火燎地端着汤药来御花园,生怕晚了太子殿下服药的时辰。 宫人端着汤药和蜜饯送到高崇宴面前,“殿下。” 高崇宴淡淡嗯,然后端过汤药喝了一口。 汤药很苦,但高崇宴却没吃蜜饯,他不喜欢吃甜。 李扶楹眼巴巴盯着那盘子里的蜜饯。 高崇宴直接把蜜饯盘子端到李扶楹的面前。 李扶楹连忙摆手,“殿下先吃。” 李扶楹知道古代的汤药可苦了,别说喝,单是闻着那味道都很苦。 高崇宴:“孤不吃蜜饯。” 李扶楹看向高崇宴,高崇宴示意李扶楹拿着吃,李扶楹这才用小手抓了两个金丝蜜枣放进嘴里。 金丝蜜枣是选用的精品大红枣,果肉厚实,被糖水和蜂蜜腌透了之后,嚼在嘴里超级好吃。 高崇宴将汤药一饮而尽,又把空了的汤药碗还给宫人。 李扶楹惊讶看着高崇宴喝得这么干脆利落,好像汤药一点也不难喝。李扶楹嚼着甜甜的金丝蜜枣又看向那个空碗。 高崇宴言简意赅,“药不好喝。” 李扶楹:“……” 她顿了顿,又看向高崇宴,“殿下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药不好喝?” 高崇宴:“看你的眼神,感觉你也想尝尝。” 李扶楹:“……” 猜得还真准,她刚才的确是想尝尝来着…… 高崇宴继续去看奏折,李扶楹是坐不住的,没两分钟就开始嚼着桂花糯米糕开始到处溜达。 高崇宴看着奏折,眼皮子都没抬,“不准爬栏杆,不准站在山边上。” 李扶楹:“……” 忙着批阅奏折还有精力管她,背上长眼睛了吗? 李扶楹怂怂地又把刚刚迈到栏杆上的一条腿收回来。 不过假山上面真的好好玩啊,可以一眼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李扶楹自己在假山上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研究研究山石,一会儿又研究研究山洞。 高崇宴偶尔从奏折上面抬头看李扶楹一眼,由着李扶楹想去哪里玩,但只要不在危险的地方就可以。 天边的太阳西斜,然后慢慢落下,在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边的时候,高崇宴终于把奏折合上了。 李扶楹这会儿正蹲在地上试图把一颗石头从土里抠出来,高崇宴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那颗正在跟李扶楹“斗智斗勇”的石头。 高崇宴:“抠石头做什么?” 李扶楹抬起一张肉嘟嘟的小脸,“殿下,这颗石头好白啊,像玉一样。” 高崇宴把李扶楹从地上拉起来,“我们不要这个,你喜欢玉,明天去库房里面挑。” 库房里面有的是上好的白玉,只要李扶楹喜欢,全部都是李扶楹的。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可以吗?殿下你真的要送我玉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喜滋滋的,声音也甜甜的,“谢谢殿下!” 高崇宴继而握着李扶楹的手往假山下面走。 李扶楹蹦蹦跳跳的。 高崇宴跟在她旁边,一边握着她的小手一边又叮嘱道:“好好走路,看着脚下。” 李扶楹乖巧哦,这才不蹦蹦跳跳了。 夫妻二人溜达着沿着石子路往寝宫的方向走去,途径后花园,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顺便溜达着去看了眼无电旋转木马的工程进度。不过李扶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走近,她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去监工。 不过宫里的工匠师傅们进度很快,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施工了。 李扶楹很开心,又拉着高崇宴拐弯绕开无电旋转木马继续往寝宫的方向走。 寝宫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高崇宴先去点了盏灯。 李扶楹屁颠屁颠跟在高崇宴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去洗手,一会儿吃饭了。” 李扶楹不饿,“殿下你吃吧,我刚才吃了整整一盘子桂花糯米糕,现在一点都不饿。” 高崇宴:“……” 但李扶楹是这样,别人吃糕点是为了打发时间,李扶楹吃糕点是吃饱。 第33章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 “下次不能再把糕点当饭吃,对身体不好。” 李扶楹眉眼弯弯,“我记下啦。” 李扶楹不吃饭, 高崇宴也没什么胃口, 索性就不吃了。 高崇宴吩咐宫人拿了治疗眼疾的布巾, 然后坐在软榻上做药敷。 李扶楹则乖巧坐在高崇宴旁边拿了毛笔和纸开始画画。 李扶楹打算给她的糕点铺子上些新品, 因为糕点和奶茶太单一了,李扶楹打算上煮食, 就是古代版的麻辣烫。 李扶楹可喜欢吃煮食了,每次看到路人端着煮食在街道上溜达着吃,她都会跟阿福跑到北大街去买一碗回来。但北大街离东大街太远了, 为了买一碗煮食跑出二里地去, 还不够来回折腾的,所以, 李扶楹打算自己也做, 主打一个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李扶楹乖巧趴在软榻上拿着毛笔画画,她是在画菜单图。外面做的菜单图很好看,但实在是太贵了,李扶楹是小本生意, 挣钱不容易,所以,她真的不舍得再花钱买菜单了。 正所谓, 自己动手, 丰衣足食嘛。 李扶楹就开始画了,然后一画一个不吱声。 李扶楹画出来的菜单真的把她丑哭了。 这时高崇宴做完了药敷把布巾拿下,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他对面李扶楹,委屈巴巴的, 皱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不知道是不是脑力劳动过度,李扶楹的头发被她自己抓得乱糟糟的,有两缕头发竖起,尾端却又随着她的小脑瓜歪向一边,还有那张小肉脸,毛笔画得左一道右一道,跟小花猫一样。 第39章 高崇宴:“……” “又在做什么?” 李扶楹嘟着小脸抬起头,“殿下,我想画几张菜单图,但我不会画……” 高崇宴这才垂眼看向桌面上的画纸,“这画的什么?冬瓜吗?” 李扶楹:“……” “哪有冬瓜,这明明是白菜!” 高崇宴:“……” 李扶楹更不开心,“我不想再花钱去做菜单图了,外面做的菜单图好贵好贵,但我自己又不会画,怎么办啊殿下?” 高崇宴:“孤不是给你钱了?” 李扶楹握着毛笔,又不知不觉在自己的小脸上画了一道,“是给了没错,但殿下这么辛苦,我不想浪费殿下的钱。” 高崇宴:“这怎么能叫浪费呢?做你喜欢的事,开心不就行了。” 李扶楹:“那我不开心啊。” 高崇宴:“……” 李扶楹握着毛笔,又双叒叕,毫无意识地在小脸上画了一道,“殿下,你会不会画画呀?” 高崇宴:“会。” 李扶楹:“那殿下帮我画!” 高崇宴:“……” “外面一张菜单图多少钱?” 李扶楹:“一两银子一张呢,可贵可贵了。” 高崇宴:“……” 所以,画一张菜单图差不多需要两刻钟,堂堂大周太子,两刻钟的工时只值一两银子。 李扶楹还再拿着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描到自己的小肉脸上。 高崇宴伸手把李扶楹的毛笔拿走,“都快把脸画成唱戏了。” 李扶楹一脸茫然:“啊?” 高崇宴:“……” 他发现他的小选侍真的是笨笨的。 高崇宴伸手擦了擦李扶楹脸上的墨汁,又把被墨汁染黑的手指给李扶楹看。 李扶楹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的毛笔画到脸上了,她连忙用手抹了抹,然后就摸匀了。 高崇宴:“……” 刚才是小花猫,现在成小黑猫了。 高崇宴无奈摇了摇头。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像只小黑猫看着饭盆子。 高崇宴:“不是要画画吗?怎么画,画菜单?” 李扶楹乖巧点头嗯嗯嗯,“画菜单!” 高崇宴把画纸摆好。 李扶楹一秒就蹭到高崇宴的怀里。 高崇宴:“坐好,不准没规矩。” 李扶楹就不,就窝在高崇宴的怀里不起来。 高崇宴:“……”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窝在他的怀里不起来,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毛笔。 高崇宴是很会画画的。 主要高崇宴的条件摆在这里,从小就是文武双全。只不过作为太子,治国理政是正经,画画之类的只能是修身养性,并不经常去做。 高崇宴按照李扶楹的要求一口气给李扶楹画了五张,什么白菜、萝卜、海带、豆腐、肉丸子,主打一个李扶楹让画什么就画什么。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是真没想到高崇宴的画画水平居然这么好,如果高崇宴不是太子的话,就凭这一手好画也能挣钱养家。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殿下,早知道你画画这么好看,我当初就让你帮我画菜单图了,白白浪费了我十两银子。” 高崇宴:“……” 李扶楹又喜滋滋地窝在高崇宴的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高崇宴顾她一眼,“还需要画什么?” 李扶楹想了想,“再把店铺的名字加上吧,就加在这里,正中间!” 高崇宴又开始写店名。 如意小铺。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1:1帮李扶楹重复画了十张,菜单图是这样,消耗品,得多画几张。李扶楹超级满意,拿起其中一张菜单图就亲了一口。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小孩子一样,什么都要亲。” 李扶楹抬起头,又“吧唧”亲了高崇宴一口。 高崇宴:“……”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往水房的方向走。他的眼疾需要多休息,所以不忙的时候,高崇宴会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两个人在水房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又一起躺到床上。但这会儿也才刚刚戌时,换算成现代时间才晚上七点多。李扶楹没穿书的时候,这个时间她还在打游戏。 李扶楹一点也不困,躺在床上抱着高崇宴的胳膊跟高崇宴贴贴,“殿下,你现在就要睡觉吗?可是我一点都不困,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呀?”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聊什么?” 李扶楹眨眼睛,“殿下你找个话题呀。” 高崇宴:“……” 高崇宴不擅长聊天,每次都是李扶楹“巴拉巴拉”的,他跟着附和几句。 高崇宴想了想,“还是你找话题吧。” 李扶楹粉粉的小嘴巴一张一合,“那殿下平时都跟大臣们怎么聊天呀?也是这样不喜欢说话吗?” 高崇宴:“不一样。” 朝政之事,高崇宴很有话题,但那样的话题,李扶楹肯定不感兴趣也听不懂,所以,高崇宴没法跟李扶楹说那些。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就要殿下找个话题。” 平日里都是她找话题,但两口子聊天就是要有来有往呀。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进怀里,“等过段日子,孤可能要去一趟南城。” 李扶楹抬头问:“去南城要做什么呀?” 高崇宴:“就是去看看,算是微服。” 李扶楹想了想“南城”这两个字,她好像是有点印象的。 原文里,男主的确是去过一趟南城,好像是去暗中调查一件南城的贪污案。 李扶楹:“那我跟殿下一起去!” 高崇宴:“不行,南城太远了,而且孤是去暗查,你跟着不方便。” 李扶楹的小嘴巴就嘟起来了,“哪里不方便了,殿下去暗查,我又不会到处嚷嚷,再说了,我跟着殿下有什么不好的?殿下要去多久啊?要是很长时间的话,殿下都不会想我吗?” 高崇宴:“……”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那我就要去,殿下要是不带我的话,我就跟阿福一起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桥,我跟阿福走我们的路。” 高崇宴:“……” “南城很远,路上会很累,不如待在宫里舒服。” 李扶楹:“那我又不怕累。” 高崇宴:“以前孤去鹿州的时候你也没跟着,怎么现在非要跟着一起去南城?” 李扶楹:“那殿下去鹿州的时候我才刚刚来东宫,我不是跟殿下不熟嘛。” 高崇宴:“……你跟孤不熟?” 李扶楹:“现在熟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晃了晃,“那我就要去南城,就要去南城,就要去南城。” 高崇宴:“好好好,去南城。” 真是怕了他的小妻子。 李扶楹:“嘿嘿。” “殿下,南城离东都很远吗?” 高崇宴:“大概二十天左右。”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真的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了。” 从东都到京城五天的路程,她都要准备好多软垫放在马车上,去南城那么远,就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高崇宴:“你打算准备什么?” 李扶楹开始列明细,“软垫、烧鸡、糕点、水果,还有好多好多呢。” 高崇宴:“……” “也不必准备那么多吃的,如果要去南城,沿途会住客栈,什么好吃的都有。” 既然是微服,肯定不能让人知道,所以,驿站不能去住,只能住客栈。 李扶楹顿时开心起来,“那这么说,这趟去南城约等于游山玩水!” 高崇宴:“……” 好吧,就当是游山玩水吧,反正李扶楹又不用去查案。 李扶楹眉眼弯弯笑。 高崇宴:“又开始傻笑了?”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无奈摇了摇头。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软软撒娇,“我知道殿下是怕我跟着去南城累,但我不怕累的,我不要跟殿下分开,所以,殿下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南城哦。” 高崇宴忽然心软软,“不想跟孤分开?” 李扶楹超级用力点头,“殿下,我真的可喜欢你了。” 高崇宴低头,亲了下李扶楹的唇。 李扶楹立刻就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儿以及熟悉的檀木香。 高崇宴在李扶楹的唇角低语,“孤也可喜欢你了。” 第34章 高崇宴要去南城, 但也不是马上就去,高崇宴说过段日子去,那就是还早。 李扶楹继续带着阿福和慧娘她们在铺子里面忙活儿。 李扶楹在铺子里面上了一道特色糕点, 状元糕, 李扶楹原本以为是商机来着。因为春试来临之后人流变大, 状元糕这种好彩头的糕点一定能卖得很好。但事实证明, 李扶楹这个小脑瓜能想到的商机,别的店铺老板们都能想到。春试来临之后, 东都这边的所有店铺,只要是卖吃食的,人手一份状元糕, 所以李扶楹铺子里的状元糕就直接滞销了, 一连两天都没能卖完。 第40章 李扶楹一连两天都在不停地吃状元糕,做生意是这样, 卖不掉就只能吃掉了, 总归不能浪费就是了。 阿福自然也跟着李扶楹一起吃,不过阿福还挺喜欢吃状元糕的,状元糕松脆香甜,嚼在嘴里都是甜甜的香味儿。 不过, 即便是这么好吃的状元糕到收摊的时候还是没有卖完。 李扶楹认认真真把剩下的状元糕全部打包,一份给了阿福,一份给了慧娘, 而剩下的则被李扶楹拿回去准备跟高崇宴一起吃掉。 分完状元糕, 李扶楹便让阿福和慧娘她们打扫卫生准备收摊了。李扶楹趴在柜台上拿着小本本算账,这两天的收入有些差强人意,主要是状元糕滞销了。 李扶楹想了想,决定从明天开始把状元糕下架。 不好卖的产品就要及时做出调整! 算完账后, 李扶楹和阿福便坐着马车一起回宫。马车的速度很慢很慢,大抵快到了饭点,很多人都出来吃饭,随便往马车外面看一眼,乌泱泱的都是人。 中途,李扶楹闻到有烤肉串的味道,又让驾驶马车的宫人停车,然后拉着阿福下车去买了十串烤肉。 李扶楹可喜欢吃外面卖的烤肉了,调料一撒特别香。 李扶楹把烤肉分给阿福五串,主仆二人又回到马车里面一边坐着一边吃。 阿福没有看到夫人给殿下买的烤肉,连忙问了一句:“夫人呀,您是不是忘记给殿下买了。” 李扶楹吃着烤肉嚼嚼嚼,“不用给殿下买,殿下今天不是在议政殿那边议事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烤肉就是要趁热吃才香,万一殿下回来到晚上,烤肉早就凉透了。” 阿福想想也是,便跟着李扶楹继续喜滋滋的吃烤肉。 李扶楹和阿福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过半,李扶楹蹦蹦跳跳往寝宫里面走,她一边走还一边喜滋滋地跟阿福表扬着刚才在外面买的烤肉,“真好吃呢!一点也不比北街张记的差!” 阿福笑着点头嗯嗯嗯。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进寝宫,但才迈进来,一个急刹车又顿住了。 眼前,高崇宴坐在寝宫里面的软榻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 这人不是应该在议政殿议事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班了。 李扶楹一秒变得老实巴交的,“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高崇宴把茶杯放到桌案上,“这是孤的寝宫,孤不回来要去哪?” 李扶楹:“……” 高崇宴从头到脚扫了李扶楹一眼,李扶楹的身上还沾着烤肉的调料味儿,但两只小手都是空的,很显然,李扶楹在外面吃独食,没想着他。 高崇宴:“出去吃烤肉了。” 李扶楹:“……” 高崇宴:“孤的那份呢?” 李扶楹:“……” 李扶楹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不是的不是的,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吃路边的烤肉呢?这些路边卖的东西不干净,万一殿下吃不好,我会心疼的。” 高崇宴:“如果孤没记错的话,当初去京城的路上,你非要吃驿站旁边卖的包子,路边摊,一共六个,你吃了两个,剩下的都给孤了。” 李扶楹:“那……那包子不一样嘛,包子是面食,烤肉是肉,肉容易不新鲜。” 高崇宴:“包子是纯肉馅儿的。” 李扶楹:“……”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你当时还说,包子里的肉馅儿姜太多了,不好吃,所以才给孤吃的。” 李扶楹:“……” 权谋文大男主这么斤斤计较小心眼儿,那么好的脑子都用来记仇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松开高崇宴的胳膊,然后超大声,“阿福。” 守在门外的阿福立刻就进来了,“夫人。” 李扶楹依旧嘟着小脸,“我们去给某人买烤肉,真讨厌,为了某人好,某人还跟我挑理。” 高崇宴:“……” 阿福可不敢接这话,只缩着小脑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扶楹就要起身跟阿福走,高崇宴先行把李扶楹拉住了。 “下去。” 这话是对阿福说的,阿福连忙脚底抹油就跑了。 李扶楹:“……” 高崇宴:“谁跟你挑理?” 李扶楹嘟着小脸不说话。 高崇宴站起身来,“一起去吧。反正某人在宫里也待不住,还不如跟她出去逛逛,省的某人在肚子里骂孤斤斤计较小心眼。” 李扶楹:“……” 权谋文男主都有读心术吧? 不过,李扶楹还是屁颠屁颠跟着高崇宴出宫了,因为她的确是在宫里待不住。 夫妻二人一起坐着马车出宫。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华灯初上。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挂起了暖橘色的灯笼,正值饭点,所有的街道都飘着浓郁地饭菜香。百姓们在石板路上来来往往,一眼望过去,比李扶楹下午回宫的时候更加热闹。 这个时候马车进入街市就不太方便了,主要是走不动,还容易撞到人。高崇宴吩咐侍卫把马车停到街市外面,而他和李扶楹则步行溜达着去逛。 李扶楹最喜欢逛街了,确切的说,几乎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逛街。尤其是什么小吃店和饰品店,买不买先不说,但逛是一定要去逛的! 高崇宴无所谓去哪,反正就是陪着李扶楹。 李扶楹喜滋滋的拉着高崇宴的大手往街市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的。 高崇宴帮李扶楹看着路上的行人,偶尔遇到拥挤的地方,高崇宴会把李扶楹护到怀里。 李扶楹抬头看向高崇宴,“夫君,你笑一下呀!”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你陪我出来逛街,我这么开心,你这么严肃,人家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两个的感情不好呢。” 高崇宴:“……” 李扶楹用自己那白白嫩嫩的食指戳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像这样,嘴角上扬!” 高崇宴:“……看路。” 李扶楹嘟着小脸不开心。 高崇宴勉为其难地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一秒又开心了,“夫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可好看啦!” 高崇宴:“现在有了。” 李扶楹喜滋滋踮起脚尖亲了高崇宴一口,“那你以后要对我多笑笑哦!” 李扶楹亲完,旁边路过的妇人看着她和高崇宴掩唇笑,“小两口刚成亲吧?感情真好呢。” 李扶楹眉眼弯弯笑,“是哒呢!这是我夫君!” 妇人又看了高崇宴一眼,“哟,这郎君长得真俊啊,小娘子你真有眼光!” 李扶楹:“嘿嘿嘿。” 高崇宴:“……” 李扶楹晃高崇宴的胳膊,“夫君,你说话呀。” 高崇宴:“……” 李扶楹嘟起小脸。 高崇宴看向那位路过的妇人,开始说话,“……这是我娘子,我们刚成亲。” 他说着顿了顿,自己却真的牵了下唇角,“我很喜欢她。” 真心实意的喜欢。 旁边的路人都笑了,羡慕这小两口真让人欢喜。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成熟稳重,正好互补又喜庆。 李扶楹超级开心,又拉着高崇宴往街市里面走,“走吧夫君,前面就是烤肉铺子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高崇宴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吃什么烤肉,他是太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刚才在宫里也不过是逗逗他的小妻子罢了,但李扶楹这会儿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去吃烤肉,他还是很配合地跟着李扶楹往烤肉铺子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烤肉铺子里面的客人很多,因为是饭点,所以屋里没有空位子了。 李扶楹在烤肉摊前踮起脚尖望了眼屋里,确定是真的没有空位子之后,才又嘟着小脸看向高崇宴,“夫君,看来我们只能一边逛街一边吃烤肉了,你可以吗?” 高崇宴没听懂。 什么叫做他可以吗? 李扶楹是怕高崇宴觉得在路上吃东西不雅。 李扶楹最喜欢一边逛街一边吃东西了,但是高崇宴从小受的教育都是规规矩矩的,跟她不一样。 李扶楹:“就……夫君愿意一边逛街一边吃烤肉吗?”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可。”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老板,给我十串,不,二十串烤肉,要不辣的!” 店老板憨厚笑着,“好嘞~” 李扶楹喜滋滋扭头看向高崇宴,“夫君,一会儿我们一人十串!” 高崇宴:“只吃烤肉不吃别的了吗?” 以高崇宴对李扶楹的了解,之前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再吃十串烤肉差不多就饱了。 李扶楹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她是还想再吃点别的东西。 李扶楹一秒扭头去看店老板,但店老板已经把肉烤上了,李扶楹又眼巴巴看向高崇宴。 第41章 高崇宴:“……吃不了没关系,我帮你吃。” 李扶楹顿时眉眼弯弯,“夫君你真好!我最喜欢夫君啦!夫君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天底下最好的夫君默默拿出银子把烤肉钱付了。 李扶楹:“嘿嘿。” 第35章 烤肉铺子的老板很麻利, 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二十串烤肉都给烤好了,老板用油纸把烤肉分成两包,一包十串, 然后才仔细递给了李扶楹。 “姑娘小心烫。” 李扶楹开心接过烤肉, “谢谢老板!” 烤肉铺子的老板憨厚笑着, “不谢不谢, 好吃再来。” 李扶楹嗯嗯嗯,然后又把其中一包烤肉递给了高崇宴。 高崇宴把烤肉接过去, 直接拿了一根就吃上了。 李扶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惊讶,她原本还以为高崇宴会犹豫一会儿,毕竟在古代贵族的眼里, 当街吃东西就是很不雅。 高崇宴发现李扶楹在看他, 偏头,“又在看什么?” 李扶楹赶紧收回视线去拿肉串吃, “没有呀。” 高崇宴:“……” 两个人继而一边吃肉串一边逛街, 烤肉铺子的前面是一家包子店,包子是刚刚出锅的,李扶楹看见了,立刻又去买了两个包子。包子店前面是煮食小吃摊, 李扶楹也没落下,点了萝卜、白菜、豆腐、海带让店家煮上,主打一个配着烤肉吃。 高崇宴只管付钱, 然后拎东西, 但东西太多了,高崇宴便吩咐店小二把煮食等一会儿送到河边的船上去。 东都有一条河贯穿南北,流经城外的那一部分属于护城河,而在城里的那部分就是旅游观光景点了。 李扶楹开心看向高崇宴, “夫君,我们要去坐船吗?” 高崇宴:“喜欢吗?” 李扶楹更加开心,“喜欢!” 高崇宴继而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河边走去。 这会儿河边也非常热闹,远远望去都是卖东西的小摊子。李扶楹可算是找到组织了,一走到河边便开始挨着摊位“视察”。 高崇宴便由着李扶楹去逛,他则走到河边去租了一条船。 李扶楹买了一大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什么小扇子、小灯笼,还有漂亮的小狐狸面具。高崇宴远远看着李扶楹,李扶楹手里的小灯笼亮亮的,灯笼上有个福字,在这夜色下染出一抹温柔的光。 李扶楹向高崇宴跑过去,“夫君!” 高崇宴紧走几步去迎,“慢点别跑,小心摔着。” 李扶楹喜滋滋扑进高崇宴的怀里,“夫君,我们去坐船吧!” 高崇宴握住李扶楹的小手,把她怀里那些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都拿了过去。 高崇宴租的船是整条河上最大的,李扶楹一眼就看到了。 高崇宴扶着李扶楹的胳膊往船上走,“别乱跳,我扶你上去。” 路面上李扶楹蹦蹦跳跳也就罢了,但船会晃,高崇宴怕李扶楹跳不稳直接掉水里。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看向高崇宴,“夫君怎么知道我想跳上去?” 高崇宴没说话,只是一副“知妻莫若夫”的表情。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别傻笑,看着脚下,脚踩在船边上了。” 李扶楹一秒又把脚缩回来。 高崇宴干脆把李扶楹抱起来,他是真怕他这个不老实的小妻子会掉水里。 李扶楹小树懒一样挂在高崇宴的身上,等高崇宴抱着她稳稳走进船舱,李扶楹才又从高崇宴的怀里滑下来。 高崇宴:“去玩吧,但别站在船边。” 李扶楹嗯嗯嗯。 高崇宴继而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船舱的桌子上,但他一边放东西,还不忘了一边看着李扶楹,时刻注意着李扶楹的安全。 李扶楹从来没有坐过古代的船,虽然以前在穿书前她坐过船,但现代的船跟古代的船完全不一样。 古代的船真的就是主打一个风景优美,难怪那些大诗人都喜欢在船上作诗。 李扶楹揣着小手,准备面朝大河,春暖花开。 高崇宴:“别往前走了,掉河里了。” 李扶楹:“哦。” 李扶楹一秒又老实巴交地回船舱坐着了。 高崇宴这会儿已经摆好了所有吃食,什么包子、烧饼、烤肉、青菜煮食还有茶水。 李扶楹乖巧拿起筷子开始吃青菜煮食,她超级喜欢吃这种古代版的麻辣烫,尤其是那些菜被汤底煮入味儿了之后特别香。 高崇宴没再吃东西,只倒了杯茶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河面的风景。 大周王朝虽然现在还很穷,但京城和东都这样的主要城池还是很繁华的。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富足又幸福,高崇宴这个太子看在眼里也会感到欣慰。 如果,整个大周王朝的所有城池都能像京城和东都这样就好了。 李扶楹没有那么多想法,她一直在嚼嚼嚼。 高崇宴偶尔看她一眼,桌面上的青菜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 高崇宴:“你为什么把海带留到最后再吃?” 高崇宴刚才就发现了,李扶楹一直在吃萝卜、白菜、豆腐,唯独把海带剩下了。高崇宴原本以为李扶楹是不喜欢吃海带,但这会儿看到见底的汤碗,好像李扶楹并没有不喜欢吃。 李扶楹嚼嚼嚼,“因为我最喜欢吃海带了,所以要留到最后再吃,我原本是打算分给夫君一起吃的。” 高崇宴又顾了眼那已经见底的汤碗,“所以,你是把海带都分到你自己肚子里了?” 李扶楹:“……” 高崇宴又喝了口茶,“若是喜欢吃这种煮海带,回头让宫里的厨子做给你吃。” 宫里的御厨手艺更好,做出来的饭菜也更好吃。 李扶楹闻言下意识左右望了望,确定他们的船飘在水中央,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后,才又“巴拉巴拉”地道:“夫君,不能在外面说御厨哦,万一暴露身份,夫君你就危险了。” 高崇宴:“……我为什么会危险?” 李扶楹:“就……万一有刺王杀驾的,我又保护不了你。” 高崇宴:“……” 高崇宴没告诉李扶楹他们身边都有暗卫跟着,而且即便是没有暗卫,在东都里面,涉及太子,兵马司那绝对是一秒出警。而且,再退一万步,高崇宴的武力值很高,一般人也杀不了他。 高崇宴继续喝茶。 李扶楹继续嚼嚼嚼,“夫君,你要不要吃烧饼呀?” 高崇宴:“你自己吃。” 李扶楹的小脸皱巴巴的,“那我自己吃不了一个了。” 高崇宴:“……” “拿过来吧。” 李扶楹这才又喜滋滋把烧饼掰了一半递给高崇宴,“谢谢殿下!” 高崇宴:“喊这么大声,这会儿不怕暴露身份了?” 李扶楹一秒又甜甜改口,“谢谢夫君!嘿嘿。” 夫妻二人一边在船上吃东西一边欣赏河上的风景,夜色渐渐变深,河边的铺子屋檐上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变得越发明亮。 李扶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街道的夜景,万家灯火映入眼帘,是温暖又富足的人间烟火气。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船头,“夫君,街市上好漂亮啊!” 高崇宴跟在李扶楹的身后也走到船头。 这是一天中最后一个时辰的夜晚街市,大周王朝有宵禁,从一更三点开始到五更三点结束。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晚上8点到凌晨4点左右。但在这之前,街道上是最繁华热闹的。 李扶楹:“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的话,这么漂亮的街景就可以拍下来了。” 高崇宴:“照相机?” 李扶楹:“就是画师,我是说,要是把这么美丽的街景画下来就好了。” 高崇宴:“最好的景色要用眼睛去看,以及,身边陪伴的人。” 李扶楹抬头看向高崇宴。 万家灯火的柔光落在高崇宴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李扶楹心软软,“那我要跟殿下永远在一起看这么美丽的街景。” 高崇宴:“好。” 夫妻二人又在船上玩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快到了宵禁的时辰了。 高崇宴拿起船篙将船慢慢靠岸,然后又扶着李扶楹走下船去。李扶楹有点累了,下了船就抱着高崇宴不撒手。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然后抱着李扶楹往街市外面走去。 虽然是夏天了,但刚刚入夏,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的。 高崇宴顾着怀里有点犯困的李扶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别睡,睡着了会着凉。” 李扶楹扒着高崇宴的衣服哦,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高崇宴无奈又加快了往街市外面走的脚步,等把人抱进马车里的时候,李扶楹还是睡着了。 高崇宴从马车里面拿了张被单裹到李扶楹的身上,从脖子到脚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个小脑瓜在外面。 第42章 高崇宴吩咐驾驶马车的侍卫,“走稳些。” 侍卫恭敬称是,然后放慢了速度,把马车稳稳当当行驶回皇宫。 之后的几天,高崇宴便继续在议政殿忙碌,顺便准备着去南城的事情。 李扶楹也很忙,不过她是忙着玩旋转木马。 宫里的工匠师傅们真的好靠谱,说半个月能完工,结果十一天就完工了!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原本是想拉着高崇宴一起玩的,但高崇宴白天得忙政事,李扶楹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再拉着高崇宴一起玩。 毕竟,玩旋转木马这种事情,不能越过国家大事。 李扶楹先拉着阿福开开心心地玩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李扶楹又跟阿福去玩了一个时辰。 刚刚入夏,气温不高不低,初夏的小微风吹到脸上真的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李扶楹坐在旋转木马上晃晃悠悠跟阿福感慨,“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出去踏青。” 阿福笑着道:“那夫人可以去静安寺看看,这个时节,静安寺的花都开了,可漂亮呢。” 李扶楹想想还是算了,她不喜欢寺庙之类的地方,主要她的性格太活泼了,寺庙之类的地方都比较庄重,不太适合她。 李扶楹:“还是不去了,我们在宫里溜达溜达就好,溜达累了就玩旋转木马。” 李扶楹从旋转木马上一步跨下来,“走吧,我们再去花园里走走。”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继而拉着阿福的小手一路溜达着去了后花园,但并没有在后花园里停留太久,李扶楹又拉着阿福往议政殿那边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没说是去议政殿,阿福还以为李扶楹只是要在后花园里面溜达。但走着走着,阿福就发现李扶楹走偏了。 阿福连忙轻声提醒李扶楹,“夫人,再往那边走就要走到议政殿了。” 李扶楹就是想往议政殿那边溜达,“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我想去接殿下。” 阿福笑着道:“那奴婢陪着夫人一起等殿下。” 主仆二人一起溜达着去了议政殿附近,李扶楹踮着脚尖望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看到,又把脚尖落了下去,“阿福,什么时辰了?” 阿福道:“已经申时过半了。” 那就是时辰还早,一般议政殿议事,起码得到酉时才能结束,甚至更晚,而且议政殿这边是管饭的。 大周王朝自太祖皇帝开始就有规矩,议政殿议事到了饭点都会管饭。太祖皇帝是布衣出身,即便后来位尊九五,也很注重吃饭这个问题。 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再忙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所以,大周王朝后续的皇帝以及太子都保持了太祖皇帝这份接地气的传统,只要到了饭点,大家就一边吃饭一边议政。至于吃什么不重要,哪怕人手一个包子,反正不让官员们饿肚子就是了。 这时不远处的路上走过来几个穿着官袍的男人,李扶楹是后妃,本就不该出现在议政殿附近,阿福赶紧拉着李扶楹躲到了附近的花丛里面。 李扶楹有些累了,阿福拉着她这么一躲,她便干脆坐到了花丛里面的石头上。 阿福连忙要拉李扶楹起来,“夫人,石头凉,坐不得的。” 李扶楹毫不在意,“这都入夏了,不凉,没事的。” 李扶楹说着也让阿福坐。 其实真的不凉,尤其被太阳晒了整整一下午,甚至还有些暖暖的。 李扶楹眉眼弯弯看向阿福,“是不是不凉?” 阿福笑着点头。 大约酉时初,议政殿那边才又有穿着官袍的官员开始陆陆续续往外面走。 李扶楹“蹭”地一下又从石头上站起来了,但她踮着脚尖望了好久都没有看到高崇宴。 李扶楹稍微有一点点不开心,怎么下班也要压轴吗?她当小老板的时候收摊可积极了。 李扶楹继续眼巴巴的望着议政殿那边。 阿福站在旁边也陪着李扶楹望。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穿着蟒袍的高崇宴才从议政殿里面走出来。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一边屁颠屁颠地往议政殿那边跑,一边跟高崇宴挥手手,“殿下!” 第36章 高崇宴一走出议政殿便听到了李扶楹的声音, 他抬起头,远远看到李扶楹欢快的身影。 李扶楹巴巴地跑过去,直接扑进高崇宴的怀里, 高崇宴被李扶楹撞得晃了下身体, 但一秒又稳住。 李扶楹眉眼弯弯, “殿下, 我来接你啦!”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 阿福和旁边的宫人见状便都自觉退下,给李扶楹和高崇宴留出二人空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 “殿下,你都忙完了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继而拉着高崇宴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落在李扶楹和高崇宴的身上, 拉出两条斜长的影子。 高崇宴没成想李扶楹会来接他, “在外面等了多久?” 李扶楹的声音甜甜软软,“也没有很久, 大概半个多时辰。” 高崇宴单臂把李扶楹抱起来。 半个多时辰并不算短, 外面没有椅子,高崇宴不知道李扶楹一直坐在石头上,还以为是一直站着,“孤抱你回去。” 李扶楹不要回去, “殿下,旋转木马建好了,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高崇宴早就知道旋转木马建好了, 甚至比李扶楹知道的还要早。营缮司的官员是先向高崇宴来汇报, 高崇宴同意之后,下面的人才敢去给李扶楹传话。 高崇宴:“去玩旋转木马,不吃饭了?” 李扶楹:“那我们就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去玩。” 高崇宴:“可。” 高崇宴一路抱着李扶楹回到寝宫, 这会儿已经是酉时三刻。高崇宴吩咐人传膳,然后又抱着李扶楹先去水房洗手。 李扶楹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顿晚饭,高崇宴吃的慢,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他,高崇宴默了一秒,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晚饭过后,李扶楹就拉着高崇宴去玩旋转木马了。 高崇宴之前看过草图,大体知道旋转木马是个什么模式,但当他看到实物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主要这种娱乐设施实在跟高崇宴不是一个风格,太幼稚了。 李扶楹“吧嗒”一下就跨上了旋转木马,“殿下,你坐我对面那匹马吧,这个需要先用人工走路让它们动起来,然后才能旋转哦!” 高崇宴谢邀婉拒,“你玩吧,孤在一旁陪着。”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也一起玩呀!我想跟殿下一起玩!” 高崇宴:“孤玩这个不合适。” 李扶楹:“那殿下你坐到木马上,我们不转,只坐着好不好?” 高崇宴看了眼那个旋转木马。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撒娇,“殿下你坐一下嘛,坐一下嘛,就只是坐一下总不会有失体统了吧?” 高崇宴:“只是坐着?” 李扶楹嗯嗯嗯。 高崇宴无奈妥协坐到木马上。 李扶楹立刻就要跑步让旋转木马动起来,但根本动不了一点,她低估了她和高崇宴两个人加在一起的体重,如果高崇宴不动的话,她根本没可能只靠她一个人让旋转木马动起来。 李扶楹:“……” 高崇宴:“不是说好了只坐着不动吗?” 李扶楹:“……” 高崇宴:“小骗子。” 其实高崇宴坐到木马上的时候就知道李扶楹想“坑”他了,但即便忽略他们两个加在一起的体重,只要高崇宴不想动,李扶楹就没可能在高崇宴的控制下把旋转木马动起来。 李扶楹嘟着小嘴巴,“那殿下都坐上来了,我们就玩一会儿嘛。” 高崇宴:“这会儿不怕被人告到中央了?” 李扶楹:“啊?” 高崇宴:“孤是太子,当以朝政为重,带着孤玩这个,陛下是真的会管。” 李扶楹一秒开启自我保护模式,“那我可没有让殿下玩旋转木马哦!” 高崇宴:“……” 李扶楹乖乖巧巧地坐在木马上,“殿下,如果只是坐在木马上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去给陛下通风报信吧?” 高崇宴嗯。 李扶楹放心了。 那就只坐着吧,总比被人告到中央说她带坏太子强。太子的人设是这样,勤勤恳恳卷事业是可以的,娱乐玩耍是不可以的。主打一个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 这时有风吹落枝头,片片洁白如雪的梨花随风飘落。李扶楹坐在旋转木马上抬起小脑瓜,像小狗狗一样闻了闻那染着梨花的晚风,风中都是甜甜地梨花香。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在夜色下亮亮的,“殿下,晚风好香啊!” 高崇宴也抬头看了眼那随风飘落的梨花,这样美丽的景色他曾经看过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仔细欣赏过。 第43章 李扶楹:“我听阿福说,梨花可以用来酿酒,可好喝了!” 高崇宴:“那就让人给你摘梨花酿酒,等酿好了就拿来喝。” 李扶楹“吧嗒”一下又从旋转木马上跨下来,“不要别人做,我要殿下帮我酿。殿下你看,风一吹,梨花落下来好多呢!” 李扶楹屁颠屁颠就开始围着旋转木马去捡梨花。 高崇宴入目所及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美人,围着可可爱爱的旋转木马,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蹲下把地上的梨花捡起来揣到自己的小手帕里,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别的地方继续捡梨花。 李扶楹在纷纷飘落的梨花夜色里对着高崇宴甜甜笑,“殿下你也快过来!我们一起捡梨花!” 高崇宴迈步走过去。 他从来没有做过捡梨花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想要梨花,只需要吩咐一声,会有宫人把最好的梨花捧到他的面前。但是,那样好像没有意义了,至少,远不及跟他的小妻子一起捡梨花来的开心。 “跑慢点,梨花有的是,别摔着。” 李扶楹嗯嗯嗯,但脚步一点也没慢。 李扶楹跑着去追那些飘落的梨花。 高崇宴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扶楹身后,有梨花刚刚飘落枝头,李扶楹够不着,高崇宴一抬手就把飘落的梨花接住了。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殿下给我!” 高崇宴仔细把梨花又放到李扶楹的小手里,梨花雪白,李扶楹的小手也白嫩,两种白染在一起,互相映衬,显得李扶楹的小手更加好看。 李扶楹眉眼弯弯,拿着高崇宴给她的梨花尝了一口,结果小脸就皱起来了,“怎么是苦的?” 高崇宴:“……” “怎么什么也往嘴里放?” 李扶楹:“那不是说梨花能酿酒吗?我想尝尝看。” 高崇宴:“梨花的口感是有些苦,如果要吃的话,需要处理一下。” 李扶楹揣着小手帕里的梨花,“那好吧。” 李扶楹是这样,不能吃就不吃了,主打一个乖巧。 高崇宴陪着李扶楹在院子里捡了半个多时辰的梨花,把她的小手帕装得鼓鼓溜溜。 李扶楹看向高崇宴,“殿下,这些梨花够酿酒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开心把装着梨花的手帕塞给高崇宴,“殿下从前酿过梨花酒吗?” 高崇宴:“没有。” 高崇宴身为太子,哪有闲工夫干这个。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殿下会酿梨花酒吗?” 高崇宴:“……梨花都准备好了,才想起主要问题?” 李扶楹:“我以为殿下无所不能。” 高崇宴:“……” 李扶楹:“那殿下你会酿吗?” 高崇宴:“既然都说了无所不能,那不会也得会。”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那一般情况下,多久能酿好呢?” 高崇宴:“三个月左右吧。” 李扶楹想了想,三个月就三个月,为了好喝的梨花酒,她可以等的! 高崇宴:“走吧,我们回去了。” 李扶楹乖巧点头,然后拉着高崇宴的大手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高崇宴答应了要给李扶楹酿梨花酒,隔天就酿上了。不过李扶楹没有跟着高崇宴一起去酿酒,因为高崇宴要准备带她去南城了,她得忙着先把糕点铺子歇业。 阿福拿了一个账本子和一袋子银钱来跟李扶楹一起算了算总利润。毕竟干了两个月,现在要歇业,总得看看到底挣了多少钱。 阿福对李扶楹道:“夫人,这是咱们铺子这两个月的全部收入,您看一下。” 李扶楹顿时有了一种小老板的实感:分钱。 李扶楹开心把账本子从头到尾全部看了一遍,第一个月挣了一百二十两左右,第二个月也差不多。一般利润是在30%左右,那么两个月的净收入差不多就是七十两银子。 李扶楹对这个收入还挺满意的,毕竟这个收入已经完成每个月的任务指标了。 李扶楹拿了三十五两银子出来交给阿福,“阿福,这三十五两银子让管事记到殿下的账上。” 李扶楹答应过高崇宴要为他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虽然这份力量的确很微薄就是了。 阿福掩唇笑,“夫人呀,您还真要给殿下分钱吗?” 李扶楹乖乖巧巧的,“我答应殿下了,要带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该说不说,三十五两银子的确能吃香的喝辣的了,京城的招牌酒楼一个人胡吃海喝一顿也就才一两银子。 阿福又笑着称是,“那奴婢记下了,这就去跟管事说。” 李扶楹开心点头。 阿福继而拿着银子去找管事了,不过管事很快又把银子给李扶楹送了回来。 是管事去给高崇宴报账,高崇宴吩咐管事把那三十五两银子还给李扶楹,让李扶楹自己拿着花。 李扶楹看着管事又送来的三十五两银子嘟了嘟小嘴,自古只听说过钱要不回来的,还没听说过钱送不出去的。 李扶楹拿着银子就屁颠屁颠地去找高崇宴了。 这会儿高崇宴正在书房里面看南城那边的一部分黑账,李扶楹“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扒着窗户踮起脚尖往书房里面瞅,但窗户太高了,她那双大大圆圆地眼睛只比窗台高了一道缝。 高崇宴听到声音抬头,然后就在窗户那里看到了半个小脑瓜的李扶楹。 高崇宴:“……” 东宫的书房都是重兵把守,十人一组的护卫军一共两队来回巡逻,这还不包括暗卫。李扶楹也算是有“人脉”了,就这重兵把守的阵容,居然能溜到窗户上扒着,可见那些护卫军有多给李扶楹放水。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护卫军给李扶楹放水,连高崇宴都对李扶楹百依百顺,人家护卫军谁去得罪人? 高崇宴把南城的黑账本合上,“扒着窗户成何体统?进来。” 李扶楹哦,连忙又屁颠屁颠从正门进了书房。李扶楹一路走到高崇宴面前,然后一屁股就坐到高崇宴怀里了。 高崇宴:“……” 李扶楹先念了句开场白,“殿下你忙完了吗?” 高崇宴:“没忙完。” 李扶楹:“……” 但李扶楹来都来了。 李扶楹从她的小背包里拿出银子,大大小小一共四个,三个十两的,一个五两的。 李扶楹把银子都塞进高崇宴的大手里,“殿下为什么不要我的分红呀?” 高崇宴早就已经忘了这回事儿。这会儿看到银子,才又想起管事来给他看账本子时的画面。 当时在一排又一排的大额支出以及大额进账的明细里面,忽然就看到了一行格外显眼的进账,夫人:35两。 高崇宴当时默了一秒,问管事:“这是什么?” 管事:“回殿下,这是夫人铺子里面赚的钱,说是让奴婢记到殿下的账上。”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的,“我不是答应了要为殿下贡献一份力量嘛,这就是力量。” 高崇宴:“……” 高崇宴顾了眼他手里的银子,银子还带着李扶楹身上的温度和味道,暖暖的,香香的。 高崇宴:“你的力量孤心领了,拿回去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李扶楹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不行,殿下必须收下。我之前的小本本上都记好账了,殿下一共投资了1200两,现在两个月的净收入一共是70两,我跟殿下一人一半,一人35两。” 高崇宴:“……” 李扶楹:“快点收下!” 高崇宴:“……” 好吧,就当是陪着他的小妻子玩过家家吧。 高崇宴把带着李扶楹体温和香味的三十五两银子收好,“那孤收下了。” 李扶楹超级开心,“嘿嘿。” 分红成功! 李扶楹从高崇宴的怀里滑下来,“那殿下你继续忙吧,我要回寝宫了。” 她是来给高崇宴分红的,不是来打扰高崇宴卷事业的。现在分红结束,她也要回去了。 高崇宴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回去吧,路上好好走路,别蹦蹦跳跳的。” 李扶楹乖巧点头,然后背着她的小背包,屁颠屁颠离开书房。 第37章 这之后的第三天, 去南城这件事终于正式启动。明面上就四个人,高崇宴、李扶楹、阿福、贺青云,但暗中的人很多, 有一千护卫军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分散随行。 南城距离京城很远, 一路坐马车过去, 走走停停, 大概用了二十天左右。 高崇宴原本还以为李扶楹会累,但李扶楹主打一个能把自己照顾得棒棒的。抵达南城那天, 阿福都有些疲惫了,但李扶楹依旧活蹦乱跳的。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南城这段剧情,李扶楹的印象不深, 问就是看不懂, 所以跳章了。所以现在李扶楹亲自来到南城,她也不打算走主线剧情。 第44章 在南城住下后, 李扶楹就开启旅游博主的打卡模式, 反正她也没事可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喝玩乐。然后,李扶楹以一己之力在南城的小吃街开启了她的美食新地图。什么哪家店的包子好吃,哪家店的烧饼好吃, 李扶楹都调查的非常清楚。 要不说隔行如隔山呢,来南城查账李扶楹是不行的,但在调查美食这方面, 李扶楹简直是技能点满。 除了美食, 南城还盛产丝绸,李扶楹跟阿福一起逛街的时候就曾惊讶于南城丝绸的质量,普普通通的一家小丝绸铺子,里面卖的货比东都的大丝绸铺子还要好。 阿福说, 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南城盛产丝绸,百姓们拿到手里的货肯定也是好的。 李扶楹喜滋滋地买了几匹好看的丝绸,打算给自己和阿福做几件漂亮的新衣服。夏天了,她要穿好看的小裙裙! 李扶楹和阿福买完丝绸便溜达着回了客栈,这会儿高崇宴与贺青云还没有回来,李扶楹便抱着丝绸回了房间准备给高崇宴熬药巾。 高崇宴的眼疾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现在不太畏光了,也不用喝药了,只需要做药敷就好。但药巾也不是每天都做,隔两天一次就可以。 这次来南城是有医官同行的,药巾也是医官来熬制,但李扶楹在南城没有事情做,就主动把医官的活儿揽过来自己干了。 医官人很好,帮李扶楹写了一张熬药的步骤说明,李扶楹便让阿福念说明书,然后按照熬药的步骤先拿着石碗和小药锤把药捣碎,再把药材按比例放进药罐里熬制。因为这些都是外敷药,所以还得把长布巾放到药罐里一起熬,不过南城这里的药店没有长布巾卖,李扶楹便买了普通布巾放进药罐里面。但普通布巾也是可以用的,因为普通布巾的材质跟长布巾一样,只不过就是形状不一样而已。 李扶楹乖巧蹲在药罐前面守着,阿福去洗衣服了,所以没有陪着李扶楹。 药材很苦,熬到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苦味儿就溢满了整个房间。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她好想在药里面加点糖,但那样会破坏药效,李扶楹只好放弃。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走到桌子前拿了个大大的甜瓜。 甜瓜的香味儿是很浓的,把甜瓜用手捧着放在鼻子下面,能中和这些苦苦的药味儿。 李扶楹捧着甜瓜继续守在药罐面前。 高崇宴回来的时候,李扶楹的药还没有熬好。高崇宴进门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以及一股浓郁地中药味儿。他下意识挥了挥烟雾,然后在烟雾的“发源地”,李扶楹正捧着一个甜瓜蹲在药罐子面前,而在药罐子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土柴炉。 高崇宴:“……” 古代没有抽油烟机,所以熬药的白烟只能靠自己散去,但李扶楹没开窗户,所以烟雾就一直在屋里聚拢、聚拢、再聚拢…… 李扶楹听到开门声捧着甜瓜回头去看,她看不清楚人,但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了高崇宴的衣服。 李扶楹超级开心,“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 李扶楹用力吸了一口甜瓜的香气,“就快好了,再有一刻钟。” 高崇宴:“……不是王珺负责熬制药巾吗?” 王珺就是这次随行来南城的医官。 李扶楹捧着甜瓜吸吸吸,“那我没事做,就把药拿回来自己熬了。” 高崇宴:“……” 高崇宴走到窗户处把窗户打开,屋内的烟雾顿时找到了出口,争相往外散去。 “天太热了,长久在炉子旁边容易伤暑。” 李扶楹嘟着小脸,“我没伤暑呀。”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开始“巴拉巴拉”的,“我可厉害了,不仅没伤暑,也没有窒息。殿下你知道的吧?这个药可苦可苦了,我还发明了甜瓜中和法呢!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就放心吧,只是熬药巾而已,没问题的。”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崇宴语气无波,“进。” 贺青云随即从外面推门进来,他进门就愣住了,下意识环顾周围一圈,“怎么这么多烟?” 李扶楹依旧蹲在药罐前,捧着甜瓜吸吸吸,“是我在给殿下熬制药巾。” 贺青云:“……” 烟雾很快散去,药也熬好了,李扶楹拿起筷子把熬进药汁的布巾夹出来,然后放到一旁早就备下的盘子里面先降降温。 刚熬好的布巾太烫了,不能直接贴到眼睛上。 贺青云略过李扶楹直接走向高崇宴,“殿下,按您的吩咐,已经安排总兵府了。” 高崇宴淡淡嗯。 贺青云又赶紧退出房间去忙别的事情。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盛着药巾的盘子面前,然后开始吹气,“呼~呼~呼~” 高崇宴:“又在做什么?” 李扶楹:“让药巾凉的快一点呀。” 高崇宴:“……” “没有扇子吗?” 李扶楹:“……” 都忘了还有扇子这种工具。 李扶楹又巴巴地跑到软榻上拿起扇子去扇药巾。 扇子上面画了山水图,还有毛笔字。 李扶楹看着那些毛笔字,“竹影掃皆鹿……” 高崇宴微微蹙眉,“扫什么?” 李扶楹:“……” 高崇宴:“竹影掃階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李扶楹礼貌又不失尴尬,超小声:“哦。” 高崇宴无奈摇了摇头。 李扶楹嘟着小嘴,“殿下,你会不会因为我不认字就觉得我很笨啊?” 大周王朝是很重视文化的,除了贵族都很有学问之外,宫人宫女们也都是认字的。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认不认字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李扶楹:“啊?” 高崇宴:“你认字,孤也觉得你笨笨的。” 李扶楹:“……” 高崇宴迈步走过来,“我来吧。” 高崇宴拿过李扶楹手里的扇子,然后一手用扇子扇药巾,一手又用手巾给李扶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已是夏天,古代没有空调和风扇,宫里还好,有水瀑和冰块,但像南城这种小客栈里基本没什么有效的降温设施。 李扶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给高崇宴熬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都热红了。 高崇宴:“以后别再自己熬制药巾了,不会伤暑也不行,长时间这么热对身体不好,让王珺去做就行了。” 王珺是医官,熬制药巾是他的本分。 李扶楹揣着小手,老实巴交的,“但我已经把布巾什么的都买好了。”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去拿布巾,因为布巾是一次性的,所以李扶楹直接买了五十条。 高崇宴看着那摞成山的布巾,“……怎么买了这么多?” 李扶楹:“用呀,两天一条,这些也就够用一百天的。” 高崇宴:“……或许,孤的眼疾用不了一百天就能好。”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没让殿下用一百天呀,这不是有备无患嘛。殿下的眼疾是后遗症,压力过大,或者劳累过度都有可能会复发。我给殿下备着点,殿下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什么时候去买药给殿下做药巾,保证能把殿下照顾得棒棒的!” 高崇宴:“……” 这会儿药巾也凉的差不多了,李扶楹赶紧拿起药巾准备给高崇宴围到眼睛上,但李扶楹垂下小脑瓜看看药巾,又抬起小脑瓜看看高崇宴,就……这药巾要怎么才能固定在眼睛上呢?好像不够长,不能围着高崇宴的脑瓜系一圈。 高崇宴无奈顾着李扶楹,“终于发现问题了。” 李扶楹:“……” 是了,在东都,高崇宴用的药巾和布巾都是长条状的。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嘟起来了,“有办法的!” 高崇宴:“……又想做什么?” 李扶楹把药巾一把塞进高崇宴的手里,然后屁颠屁颠跑到柜子面前,从里面找出上午她和阿福买的丝绸。 李扶楹抄起剪刀就把丝绸剪成了长条,嘿嘿,这样不就能把药巾绑在高崇宴的脑瓜上了嘛。 李扶楹又拿着丝绸条蹦蹦跳跳回到高崇宴面前,“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天天不重样!” 高崇宴:“……倒也不必这么花哨……” 李扶楹根本不care,先拿起那根粉红色的丝绸条就把热布巾给高崇宴绑到眼睛上了。 高崇宴的皮肤白,粉红色的丝绸绑在脸上,显得高崇宴都嫩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殿下,你这样好漂亮啊!” 高崇宴:“……” 他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他。 第45章 李扶楹一屁股又坐到高崇宴的怀里,“殿下,以后你也尝试着穿一下颜色鲜艳的衣服吧,肯定好好看的!” 高崇宴:“宫里的衣服都有规矩,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再者,身为太子穿得红花绿毛的也不像样。封建社会是这样,皇帝、太子甚至后妃都得保持形象。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从来不穿宫里发的衣服。” 李扶楹嫌宫里发的衣服都是流水线,贵是贵,但样式不好看。李扶楹都是自己选布料,然后自己找裁缝帮她做小裙裙,可好看了。 高崇宴:“整个大周,也就只有你不用守规矩。” 李扶楹:“那我就不喜欢守规矩。” 高崇宴:“所以,你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但孤还是要守规矩。” 李扶楹好奇看向高崇宴,“那殿下如果不守规矩会怎样?” 高崇宴:“大臣们会死谏。” 李扶楹:“……” 大周王朝是什么热血番吗?平日里喜欢朝堂自由搏击也就罢了,居然还动不动就要死谏。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好吧。” 既然这么严重的话,那还是不要让那些大臣们死谏了。反正她可以不守规矩,开开心心的就行。 第38章 “殿下, 你可以让我一直不守规矩吗?” 高崇宴:“可以。” 李扶楹:“那我们拉勾勾。” 李扶楹说着,便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高崇宴的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高崇宴:“……”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把人儿抱进怀里, “坐一会儿。” 李扶楹乖巧坐在高崇宴的腿上, 然后揣着小手看着药巾。她是怕时间长了药巾会往下坠, 所以要一直仔细观察才行。 高崇宴半晌没听到李扶楹说话,微微偏头, “在做什么?” 李扶楹的声音甜甜的,“我在盯着药巾呀,它要是一往下面坠, 我就把它再拎上去。” 高崇宴:“倒也不必一直看着, 不会往下坠。” 李扶楹眨眼睛,“为什么呀?” 高崇宴:“……丝绸绑得挺紧的。” 李扶楹“嗖”地一下又凑近绑着药巾的丝绸条, 丝绸条紧紧贴在高崇宴的头上围了一圈, 好像是有一点点紧。 李扶楹超小声,“要不我再给殿下松松?” 高崇宴:“没事,这样就可以。” 李扶楹这才又乖巧坐到高崇宴的怀里。 高崇宴:“晚上想吃什么?” 李扶楹:“天热,我想亲自给殿下做两道水水润润地凉拌菜。” 高崇宴:“……不必了。” 李扶楹嘟嘴, “为什么嘛。” 高崇宴:“孤不想再吃盐拌黄瓜和醋拌银耳了。” 李扶楹:“……” “殿下你嫌弃我。” 高崇宴:“准确的说,是不敢吃你做的菜。” 李扶楹:“那不都说,如果喜欢一个人, 就会喜欢她的一切吗?我做的菜虽然难吃, 但殿下喜欢我,难道不应该爱屋及乌,也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高崇宴:“孤就是爱屋及乌才胃疼了两天。” 李扶楹:“……” 高崇宴让李扶楹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点菜吧, 一会儿做完药敷,孤去买。” 李扶楹:“那我想吃红烧大排骨!” 高崇宴:“……晚上吃这个会不会有点腻?” 李扶楹:“那我就要吃红烧大排骨。” 高崇宴:“……” 好吧,红烧大排骨。 一刻钟后,高崇宴将药巾从眼睛上取下来。 李扶楹抬起头看向高崇宴,看他的眼睛。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在看什么?” 李扶楹是从下往上看,高崇宴那浓密的睫毛看得格外清楚,尤其是上睫毛,大概有一厘米多长。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的眼睛好好看呀!” 高崇宴:“……” 李扶楹:“又黑又亮,完全看不出有眼疾的样子。” 高崇宴:“或许,眼疾不是外伤。” 李扶楹:“……”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又放到地上让她站好,“自己玩吧,孤先去点菜。” 李扶楹嗯嗯嗯。 高崇宴这才离开房间去楼下点菜。 红烧大排骨,几个青菜,以及一个豆腐汤。青菜都是解腻的,让他的小妻子晚上配着吃。 店家很麻利,很快便让店小二把饭菜端到了房间。不过红烧大排骨是半份,另外的半份又一分为二,分别送到了贺青云和阿福的房间,当然,相应的青菜和汤,高崇宴这个好领导也帮贺青云和阿福一起点了。 高崇宴亲自帮李扶楹盛了一碗红烧大排骨,然后又盛了一碗米饭,满满的,冒尖,“吃饭吧。” 李扶楹超级开心,乖巧端起小碗就开始炫饭。 高崇宴:“晚上可能会下雨,如果下的不大,就陪你出去玩。” 李扶楹从米饭碗里抬起小脑瓜看向高崇宴,“殿下怎么知道晚上可能会下雨?” 古代又没有天气预报。 高崇宴言简意赅,“外面阴天了。” 李扶楹:“……” 好的。 一顿饭吃完,外面果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大,雨水“叮叮咚咚”落在屋檐绽开水花很是好看。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窗户旁边往外面看,迎面扑来的空气里面都是泥土的芬芳。 李扶楹超级喜欢下雨,因为一下雨,感觉全世界都洗香香了,看上去超级干净。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走走走,我要出去玩!” 高崇宴拿了把伞,然后由着李扶楹拉着他走出客栈。 南城真的很漂亮,风景很好,空气很好,建筑也很好,现在华灯初上又烟雨朦胧,简直跟画出来的一样。 李扶楹超级开心,屁颠屁颠拉着高崇宴的大手往前走,“殿下,我们去哪里玩呀?” 高崇宴将雨伞撑在两个人的头顶,“你拉着孤走,孤还以为你有想去的地方。” 李扶楹的小嘴巴就嘟起来了。 她是第一次来南城,人生地不熟的,她哪知道哪里好玩?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又在欺负我!”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南城北边有一座桥,很大很漂亮,想去看看吗?” 李扶楹连忙点头点头再点头,“想看!”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步入绵绵细雨中。 两个人一路溜达着往北边的方向走,李扶楹超级活泼,蹦蹦跳跳的根本不好好走路。 高崇宴目光所及李扶楹已经有一点点湿的鞋子,唬着脸,“好好走路,不准蹦蹦跳跳的,鞋子一会儿湿透了会凉着脚。” 李扶楹乖巧哦,然后“biu”地一下踢飞了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 高崇宴:“……” 北边的大桥距离客栈并不算远,步行的话,十五分钟就到了。桥上这会儿有很多来来往往的百姓,有的撑着伞,有的干脆连伞都没用。反正雨势又不大,再加上已经是夏天了,即便淋了这种小毛毛雨也不会感冒。 在大桥下面有好多摆摊的小商贩,李扶楹拉着高崇宴欢快地跑过去,然后站在一个卖糖画的老伯伯面前就不动了。 李扶楹低下头看糖画,小脸因为李扶楹低头的动作而鼓起两个肉嘟嘟的小包。 高崇宴懂了,李扶楹想吃。 高崇宴:“挑吧,挑个喜欢的。”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我可以要两个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这才又喜滋滋地去挑糖画,挑了一个小狗的,又挑了一个小马的,她一手拿一个刚刚好。 高崇宴付了钱,又撑着伞陪李扶楹往桥上走。 桥上是有台阶的,台阶比较窄,李扶楹刚要抬起腿一步跨两阶,高崇宴的声音先从头顶传了下来,“好好走路。” 李扶楹怂怂地又把腿收回来了。 真讨厌,一步跨两个台阶多好玩呀! 高崇宴:“下雨,地面滑,摔倒了会很疼。” 李扶楹:“那殿下在我摔倒之前扶住我呀。” 高崇宴:“孤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要摔倒?” 李扶楹嘟着小脸,不开心。 高崇宴:“……迈吧,扶着你。” 李扶楹:“嘿嘿。” 李扶楹心满意足,一步俩台阶迈上大桥。桥上大概有二十米左右的平路,平路是石块铺的,雨水落下来就成了深灰色。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到大桥边的石栏杆处,石栏杆上雕着小狮子,小狮子形态各异,有的踩着石球,有的石球在小狮子的嘴里。 李扶楹好奇看着那个嘴里有石球的小狮子,她的小手伸进小狮子的嘴里去戳那个石球,石球立刻动了一下。 李扶楹开心看向高崇宴,“殿下,这个石球可以动!” 第46章 高崇宴:“可以动,但拿不出来。” 李扶楹:“……” 怎么她心里想什么高崇宴都知道。 李扶楹抿抿唇,又开始咬刚才买的糖画,糖画甜甜的,李扶楹左边咬一口嚼嚼嚼,再咬右边。 高崇宴一直看着李扶楹吃,李扶楹都吃了一半了,忽然又抬起小脑瓜,“殿下,你吃吗?” 高崇宴:“……” 李扶楹看了看她手里的糖画,小马的脑瓜已经被她吃掉了,小狗吃的慢,只吃了半个脑瓜。 李扶楹把小狗糖画喂到高崇宴嘴边,“殿下你尝尝。” 高崇宴不爱吃甜食,但李扶楹都把糖画送到他嘴边了,高崇宴还是咬了一口。 糖画很脆,入口即化。因为是纯糖做的,所以口感虽然单一却很醇香。 高崇宴:“可。” 李扶楹眉眼弯弯,她也觉得很好吃呢!纯天然,也没有添加化学元素周期表,香香的! 李扶楹继续嚼嚼嚼。 这时雨下大了些,湖面更加烟雨朦胧。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桥下面,沿着湖边继续溜达。 正值夏天,湖边的花都开了,远远望过去万紫千红,超级漂亮。李扶楹跑到花丛里面找到最大最好看的牡丹花,然后喜滋滋地亲了一下。 高崇宴跟在李扶楹旁边,“这是准备变成小蜜蜂吗?” 李扶楹开心看着那朵大大地牡丹花,“殿下,这朵牡丹花好好看呀!比寝宫里的那些大叶子菜好看多了。” 高崇宴:“那些不是大叶子菜,孤不是教过你它们的名字吗?” 李扶楹:“那我记不住。” 高崇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继续往前走,“殿下,你有想过五十年之后的事情吗?”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五十年之后,殿下还可以这样陪我一起溜达着玩吗?” 高崇宴:“可以。” 李扶楹眉眼弯弯,“真的呀?” 高崇宴嗯。 李扶楹:“那到时候,殿下要是不肯陪我一起溜达着玩怎么办呢?” 高崇宴:“你不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孤吗?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依着你就开始耍小性子,实在不行还能示弱撒娇,再不济就魔音绕耳,不停地叨叨,孤都已经认输过好几次了。”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又傻笑。”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的胳膊,“那我不笑,一见到殿下就哭,好像也不太合适的样子。” 高崇宴:“……” 夫妻二人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夜色渐渐深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南城是地方城池,不比京城和东都繁华,一般晚上过了戌时,街上几乎就没有人了。 李扶楹瞅着那些已经早早关门的铺子,不太开心地嘴角向下,“殿下,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 高崇宴:“因为南城这样的地方城池人少,晚上也很少有人会出来,所以,店家不收摊也几乎没有人来买东西。” 李扶楹:“还好我是东都做生意的小老板,东都晚上的人可多了。” 高崇宴:“孤记得你不是酉时就收摊了?” 李扶楹:“……” 高崇宴:“南城酉时之前,人也挺多的。” 李扶楹:“……”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超小声哼,就知道欺负她! 第39章 高崇宴:“我们回去吧。” 李扶楹吃着糖画嚼嚼嚼, “这么早就要回去吗?我还没玩够呢。” 虽然路上都快没人了,但不耽误她欣赏风景啊。 高崇宴:“一会儿雨要下大了。”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望了眼天空,天空乌黑乌黑的, 李扶楹不会判断天气, 但高崇宴说一会儿雨要下大了, 那她就回去好了, 省得淋雨感冒。 李扶楹乖巧点头,“那好吧, 我们回去了。” 夫妻二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雨势真的渐渐变大了,高崇宴把雨伞大幅度偏向李扶楹那边,防止不喜欢好好走路的小妻子淋到。 但李扶楹是很乖巧的, 她知道雨下大了之后容易淋湿生病, 所以她一边吃着糖画嚼嚼嚼,一边认认真真地走路。 夫妻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这会儿客栈外面围了好多百姓, 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扶楹好奇瞅了一眼,又看向高崇宴,“夫君,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 “我也不知道。” 李扶楹又踮起脚尖往客栈里面瞅了眼,但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也只能看到一点点。 高崇宴见李扶楹这么好奇, 一手撑着伞, 一手单臂把李扶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往客栈里面看。 李扶楹:“……” “倒……倒也不用这么显眼……” 客栈外面的围观群众很多,但像李扶楹这样被抱起来看的就只有她自己。 高崇宴:“你不是好奇吗?” 李扶楹:“……” 但情况是这样倒也没有错…… 这时客栈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官兵的呵斥,“二楼就住了这么几个人吗?!人呢?!” 客栈老板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官爷,您这是……您这是……” 官兵一拳就打在客栈老板的脸上,客栈老板文弱,这一拳根本受不住,直接就摔到了地上,“你他娘的本子上记了十五个人,现在店里只有十二个人,另外三个人呢?!” 店小二见状连忙跪在地上向官兵求饶,“官爷,咱们开店做生意,哪有资格问客人去哪啊?” 官兵一脚又把店小二踹倒在地。 李扶楹生气了,“夫君,他们怎么随便打人?” 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蓝色长袍,正是卫国公世子贺青云,“南城的官兵都这么目无王法吗?大周哪一条律法允许官兵随便打人?”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贺青云的身上,为首的那个官兵先是一愣,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贺青云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贺青云语气无波,“你不需要知道。” 官兵顿时恼羞成怒,“放肆!” 他立刻就要拔刀,但他的刀刃甚至还没露出刀鞘,贺青云单手就把他的刀给打回去了。 官兵一惊。 他是个总旗,属于七品官,虽然是基层武官,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学武出身。在南城,不是吹,能打过他的人寥寥无几。而眼前这个富家公子模样的男人,看着文绉绉的,但一出手,直接把他的手臂都给震麻了,刀都没能露出半寸,可见武力之深。 总旗的眼眸里面顿时多了几分敬畏,“阁下是……” 贺青云依旧语气无波,“不该问的不用多问,客栈正常开门做生意,官兵无故来打人,是何道理?” 总旗咬着后牙槽,“我们是官家办事来抓几个人,不需要道理。等去了府衙,如果被抓的人无罪,自然会放了他们。” 贺青云:“官家办事,是替谁办事?” 总旗怔住。 但他随即抬手向府衙的方向抱了抱拳,“官家办事,自然是为知府大人办事。” 贺青云:“说得好,地方知府,乃百姓父母官,为父母官者,替百姓着想,为百姓庇护。你现在不讲律法就随意捉拿无辜百姓,这是在打你家知府大人的脸。” 总旗语塞,一张粗犷的国字脸顿时憋得铁青。 周围响起一片百姓的叫好声。 李扶楹也开心拍手手,“说得好!说得好!”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稳了些。 他的这个小妻子,路见不平是一定要“拔刀相助”的,这会儿看到贺青云拔刀相助了,李扶楹开心得几乎要给贺青云摇旗助威。 高崇宴把雨伞又多往李扶楹那边偏了些,这么兴奋,肩膀都淋雨了。 总旗气急瞪了百姓们一眼,“都瞎嚷嚷什么?!再敢嚷嚷一句,老子把你们都抓起来!” 百姓们顿时不敢再说话,毕竟民不跟官斗,也斗不起。 李扶楹才不怕,她超大声:“凭什么把我们都抓起来!你在打你家知府大人的脸!” 李扶楹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总旗闻言怒目瞪过来,但在看到抱着李扶楹的高崇宴时,总旗下意识后背一凉。 高崇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任何话,甚至没有一个生动的表情,但只是站在那里,总旗就已经感到了一股浓重地压迫感。 总旗是多少见过些世面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气场,能不能惹,他心里有数。 总旗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愣是没敢把刚才凶他的李扶楹怎样,甚至连还一句嘴都不敢。 这时客栈门外又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兵模样的男人。 “头儿。” 小兵喊了总旗一声,然后走近在总旗的耳边低语。 第47章 总旗闻言脸色微变,“知府大人真这么说?” 小兵点头。 总旗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但他是兵,知府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总旗冷冷看了贺青云一眼,“你给老子等着。” 他话落,大手一挥,“撤!” 其余官兵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收好刀,跟着总旗快步离开。 贺青云伸手把被官兵打倒在地的客栈老板和店小二扶起来。 客栈老板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这会儿嘴角还流着血。 客栈老板对贺青云拱了拱手,“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贺青云并未多言,又看向那些被官兵从二楼赶下来的客人,“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客人们纷纷向贺青云表示感谢,“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客人里面还有不满五岁的小孩子,这会儿吓得直抹眼泪。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慢慢走进客栈。 李扶楹赶紧从高崇宴的怀里溜下来,然后跑到那个小孩子面前。 李扶楹把她小背包里的所有糖果都拿出来给了小孩子。 小孩子这才止住哭,委屈巴巴的对李扶楹道:“谢谢姐姐。” 李扶楹轻轻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又跑回高崇宴身边。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二楼走去。 李扶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贺青云,“贺大哥,你真厉害!” 来南城这一趟,在外面,李扶楹喊贺青云一声大哥。 贺青云友善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对高崇宴道:“殿下,臣查到一条南城知府的线。” 高崇宴手微抬,制止贺青云当着李扶楹的面往下说。 南城这边的事情非常血腥,人命案不在少数,高崇宴不想吓着李扶楹。 “回头再说。” 贺青云下意识看了眼被高崇宴握着小手李扶楹,恭敬称是。 高崇宴与李扶楹继续往二楼房间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看向高崇宴,超小声,“殿下,那些官兵为什么随便抓人?” 高崇宴:“孤也不知道。” 李扶楹的小嘴巴嘟起来了,她感觉高崇宴肯定知道,就是不告诉她而已。 不过,李扶楹也没有很好奇就是了。 高崇宴与李扶楹一起走进房间,“去洗漱吧,我们早点休息。” 李扶楹乖巧点头,转身屁颠屁颠去了洗脸盆的架子那里。那里有装着热水的铁壶,不过不保温,这会儿已经从热水变成了温水。 高崇宴刚脱下外衣准备过去帮李扶楹拎水壶,李扶楹自己就把满满一壶水给拎起来了。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我帮你也倒一下热水。” 高崇宴走过去把壶拎到自己手上。 他怎么可能让李扶楹帮他倒热水,自然是他照顾李扶楹。 高崇宴帮两个人都倒好了热水,李扶楹“唰唰”两下就把自己洗香香了。 李扶楹捧着布巾小猫擦脸,擦完后又屁颠屁颠回了床上打开她的小包袱。小包袱是她的“行李箱”,李扶楹从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罐罐,是面霜。 给她的小肉脸抹点油油。 李扶楹把面霜罐罐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面霜在额头上点了一下,两颊分别点了一下,下巴点了一下,然后抹匀。 高崇宴走到床边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李扶楹在抹油油,白白嫩嫩的小手,在肉嘟嘟的小脸上来回抹。 面霜里面添加了茉莉花,高崇宴才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茉莉花味儿。 高崇宴躺到床上。 李扶楹抹完面霜“吧嗒”一下也躺下了,“殿下,明天我要早起去买奶酥饼。”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奶酥饼?” 李扶楹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就是用牛奶和面的酥饼,刷一点点油,放进锅里“滋溜”一声,就烤得外酥里嫩,可好吃了。不过那家奶酥饼一天只卖十炉,去晚了就没有了。我已经想过了,明天跟阿福早一点去排队,买八个,我两个、阿福两个、殿下两个,贺大人两个。” 高崇宴完全没在意什么奶酥饼,他只看到李扶楹那粉粉嫩嫩的小嘴巴,看上去就很好亲。 李扶楹眨眼睛看着高崇宴,“殿下听到我说要买奶酥饼了嘛?” 高崇宴直接把李扶楹抱进怀里,“听到了,一人两个。” 李扶楹甜甜笑,“殿下,南城这边的糕点都好好吃呀,等我们离开南城的时候,我要把所有好吃的糕点都打包一份,然后在路上吃。” 高崇宴:“想回东都了。” 李扶楹:“有一点点。” 高崇宴:“那孤派人先送你回去。” 李扶楹才不要,“我不走,我要跟殿下在一起。虽然有一点点想回东都,但殿下在哪,我就一定要在哪里。” 高崇宴:“小尾巴。” 李扶楹:“那殿下喜不喜欢我这样的小尾巴?” 高崇宴:“你说呢?” 李扶楹:“那我让殿下说。” 高崇宴低头亲了下李扶楹的唇,“喜欢。” 李扶楹:“嘿嘿。” 李扶楹的小嘴巴继续“巴拉巴拉”的,“南城这边还有好多好吃的呢,我要带着阿福都去吃一遍。殿下你这么忙,肯定没有空出去逛,不过殿下你放心吧,我会给殿下买回来的,只要我尝着好吃,就都给殿下买回来!” 高崇宴把人抱进怀里,轻轻亲了下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好。” 第40章 之后的几天, 高崇宴便继续在南城查案。李扶楹依旧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便继续带着阿福去溜大街。 那天晚上李扶楹答应了高崇宴要去买奶酥饼吃,但隔天卖奶酥饼的铺子就歇业了。听周围的邻居说, 是店老板的家里来了远房亲戚, 说是要陪着亲戚到处玩两天。 李扶楹稍微有一点点不开心, 她想吃奶酥饼, 超级想吃。但人家店老板要陪亲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扶楹天天溜达着去奶酥饼的铺子门口逛一圈,试图瞅瞅奶酥饼的铺子开门了没有。但奶酥饼铺子是没有开门的, 李扶楹倒是把旁边两家铺子的老板吃成熟人了。 李扶楹是这样,一家铺子不开门,别的铺子也不是不能吃,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不过奶酥饼旁边的两家铺子也都很好吃, 一家是卖肉烧饼的,烧饼做的很脆, 肉块又切得很大, 饼皮表面撒了白白的芝麻,吃起来超级香。另外一家铺子是卖面条的,是炸酱面,有辣的和不辣的两种, 李扶楹饿了就带着阿福来吃一碗面条,也是很好吃的。 这天,奶酥饼铺子的老板终于回来做生意了, 李扶楹一早便带着阿福去买奶酥饼了。她们去的很早, 但即便很早,等赶到奶酥饼铺子的时候,门口还是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李扶楹和阿福手拉着手站到队伍后面,队伍很长, 李扶楹一边排队一边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铺子里面的烤炉。 阿福被李扶楹可爱到,眉眼弯弯笑,“夫人呀,奶酥饼不会卖光的,您不用一直盯着炉子看。” 李扶楹揣着小手,“要是慧娘也跟着来南城就好了,让慧娘研究一下奶酥饼怎么做,等我们回去之后,在我们的小铺子里面也上奶酥饼。” 阿福笑着道:“说不定咱们回去说说,慧娘就能研究出来呢,慧娘可厉害了,什么糕点都会做。” 李扶楹:“那我们一会儿吃的时候认真一点,把细节什么的都记下来。” 阿福笑着称是。 队伍开始慢慢往前移动,越靠近铺子,奶酥饼的香味儿就越浓。李扶楹都要溜口水了,又踮起脚尖瞅着烤奶酥饼的炉子。 老板娘看到李扶楹嘟着小脸瞅她的炉子,被逗得笑出声,“小姑娘,这一炉还没熟呢。” 李扶楹腼腆笑,又揣着小手乖巧站好。 李扶楹的前面就剩三个人了,大家一起等了五分钟,新出炉的奶酥饼便被端上货架。 一炉奶酥饼是十二个,队伍最前面的小姐姐买了三个,第二个小姐姐买了五个,第三个小姐姐买了三个,等轮到李扶楹的时候就剩一个了。 下一炉奶酥饼还要再等一刻钟,李扶楹先付了一个奶酥饼的钱,然后掰了一半分给阿福,“阿福,我们一边吃一边等。” 阿福连忙道:“奴婢不吃,夫人您先吃。” 阿福知道李扶楹馋这个奶酥饼。 但李扶楹还是分了一半给阿福。 李扶楹是这样,永远都会愿意跟别人分享,哪怕是她超级喜欢的东西。 阿福这才接过奶酥饼嚼嚼嚼。 一刻钟后,新的一炉奶酥饼就烤好了。 李扶楹按照计划买了八个,然后便又跟阿福溜达着回客栈。 这会儿已经是巳时末,客栈里面的人很少。 李扶楹抱着奶酥饼蹦蹦跳跳去了二楼,但高崇宴还没有回来。李扶楹不想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便抱着奶酥饼对阿福道:“阿福,我们去你的房间里吃饼吧。” 第48章 阿福笑着称是。 主仆二人又一起手拉着手去了三楼阿福的房间。 李扶楹在阿福的房间里吃了一上午奶酥饼,临到中午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李扶楹才又抱着高崇宴的那份奶酥饼往二楼走去。 李扶楹屁颠屁颠回了二楼,但走到二楼门口脚步又停下了。 也不知道高崇宴回来了没有,但这个时间段如果回来的话,贺大人很可能会在房间里跟高崇宴说一会儿正事儿,高崇宴不准李扶楹知道南城的事情,那万一高崇宴与贺大人在屋里谈事情的话,她拿着奶酥饼进去,他们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谈,她还得尴尬得离开。 李扶楹想了想,抱着奶酥饼,嘟着小脸,凑近了房门试图听听,看里面有没有人在谈话。 高崇宴正好在这时打开房门,他听到脚步声了,也知道是李扶楹,但高崇宴没想到李扶楹要贴房门,结果高崇宴一开门,李扶楹没贴到房门,重心不稳直接往高崇宴的身上砸去。 “诶?……啊啊啊啊啊啊……” 高崇宴:“……” 开门即投怀送抱。 李扶楹的小脑瓜“咚”地一声就砸在了高崇宴的胸膛上。 高崇宴眼疾手快把李扶楹扶住,“躲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李扶楹被撞得小脑瓜嗡嗡的,委屈巴巴捂着小脑瓜看向高崇宴,“殿下你开门为什么不说一声?” 高崇宴:“……” 高崇宴侧身为李扶楹让开一条路。 李扶楹抱着奶酥饼巴巴地走进房间,“我还以为殿下可能跟贺大人在说话,原来贺大人不在呀。” 高崇宴:“……” 李扶楹这行为,基本属于刺探情报了。也就是李扶楹,如果换成别人,靠近门口的一瞬间,暗卫就已经出手了。 李扶楹把奶酥饼放到桌子上,“殿下快来尝尝吧,奶酥饼老板终于肯做生意了,她家的奶酥饼可好吃了。” 高崇宴扫了一眼那被油纸包住的奶酥饼,里面只剩了两个,很明显,李扶楹的那两个已经被吃掉了。 高崇宴:“午饭还吃吗?” 李扶楹一脸茫然,“啊?” 高崇宴:“又把糕点当饭吃。” 两个奶酥饼下肚,李扶楹基本就吃饱了。 李扶楹揣着小手,怂怂的,“就……就太好吃了,所以才稍微吃多了一点点。” 高崇宴:“……” 高崇宴这才坐到椅子上拿了块奶酥饼,但奶酥饼做的太甜了,高崇宴只咬了一口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李扶楹大大圆圆的眼睛看着高崇宴,“殿下,好吃吗?” 高崇宴觉得不好吃,但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他。 “……可。”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也觉得很好吃呢。 李扶楹就要伸手去拿奶酥饼。 高崇宴:“午饭真的不吃了是吧。” 李扶楹:“……” 真讨厌。 高崇宴伸手把那块奶酥饼拿过去自己吃了。 李扶楹:“……” 没有奶酥饼可以吃,李扶楹站起来准备下楼去点菜了。 高崇宴瞧着李扶楹,“去哪?” 李扶楹:“点菜呀,总不能真的不吃午饭了。”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在这里慢慢吃饼吧,我点完菜就回来。” 高崇宴:“慢慢下楼,不要蹦蹦跳跳的。”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就放心吧!” 高崇宴不放心,他的这个小妻子,有几次让他放心过? 高崇宴:“点完菜就赶紧回来。” 李扶楹嗯嗯嗯。 李扶楹欢快地往楼下跑去。 高崇宴的眼疾还没有完全好,所以要饮食清淡。之前大鱼大肉吃了两天了,所以李扶楹这次去点菜的时候就跟店小二点了一堆青菜叶子。 店小二已经跟李扶楹很熟了,主要李扶楹人长得可爱,性格又活泼开朗,很容易跟别人变成朋友。 店小二笑着道:“小夫人今天怎么不吃肉了?” 店小二记得李扶楹每顿饭都要吃肉,早上起来吃的包子都要猪肉馅儿的。 李扶楹不能告诉店小二高崇宴眼疾的事情,所以超小声扯谎道:“我最近在减重,不能吃肉了。” 店小二:“您不胖呀,不用减。”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就要减。” 店小二:“……” 李扶楹:“小二哥,你要让后厨的姨姨把饭菜做的清淡一点哦。” 店小二:“好嘞,小夫人您就放心吧,保证给您做的很清淡。啊对了,三楼那两位客官也吃这些菜吗?” 三楼那两位客官就是阿福与贺青云。 李扶楹连忙摇头,“他们不吃这些的,他们还是要吃肉的。” 李扶楹赶紧拿过菜单,又帮阿福与贺青云分别点了一道狮子头和糖醋鱼。 她都忘了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一起点餐吃饭,不过,她可以陪着高崇宴吃清淡的饭菜,但阿福与贺青云就没必要一起陪着了。 李扶楹点完菜,又把菜单还给店小二,“谢谢啦!” 店小二憨厚笑着,“不谢不谢,您快回房间歇着吧,咱们一会儿就把饭菜给您送上去。” 李扶楹这才又屁颠屁颠回了二楼房间。 这时高崇宴已经吃完了奶酥饼,正站在水盆那里洗手。李扶楹也走过去洗手手,然后乖巧坐在饭桌前准备开饭。 店小二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端着几道素菜敲门进来。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些菜。 是很清淡,素得跟斋饭一样,一眼望过去全是菜叶子。 高崇宴:“……” 店小二憨厚笑着:“您慢用。” 店小二收拾了托盘,又退出房间。 高崇宴:“这是改吃斋了?” 李扶楹:“殿下的眼疾不是要吃的清淡些吗?” 但是…… 东宫的清淡菜:参汤菠菜。 客栈的清淡菜:白开水炖萝卜。 高崇宴:“……吃吧。” 李扶楹喜滋滋给自己盛了一碗萝卜汤,汤就是白开水,萝卜就是纯萝卜,加点盐,炖就是了。 李扶楹一口喝下去,“……”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再去点些喜欢吃的菜吧,这些菜孤来吃。” 高崇宴并不挑剔,他虽然是太子,但不是从小在皇宫里面娇生惯养。从前跟着高祖皇帝打仗的时候,高崇宴也曾跟士兵们同吃同睡,没什么特别的待遇。甚至遇到粮草短缺的时候,高崇宴还跟士兵们一起吃过煮草根。 李扶楹想想还是算了。 高崇宴要吃白开水炖萝卜,她总不能大鱼大肉的,那样显得高崇宴多可怜。 李扶楹又喝了一口汤,“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喝。” 高崇宴:“……” 李扶楹因为之前吃了两个奶酥饼,这会儿已经不饿了,但高崇宴在吃饭,李扶楹看着看着又看饿了。 李扶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些菜,顺便从高崇宴的碗里挖了一勺子米饭。 高崇宴:“……” 高崇宴默默把菜盘子往李扶楹的面前推了推。 李扶楹超级开心,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的小碗里,继续挖高崇宴碗里的米饭,“真好吃。” 高崇宴:“……” 李扶楹喜滋滋吃了半盘子菜,一碗萝卜汤,还挖了高崇宴好几勺米饭。 一顿饭吃完,再加上之前吃的两个奶酥饼,李扶楹是真的吃饱了。 好充实啊,她现在真的是实心的了。 第41章 高崇宴瞧着李扶楹吃得圆鼓鼓的小肚皮, “别坐着了,陪你出去走走消食。” 李扶楹是这样,根本没有饥饱, 能吃多少全看饭菜好不好吃, 或者, 有人带动也行。 李扶楹开心握着高崇宴的大手往外面走去。 正值中午, 阳光很好。高崇宴一出门就被阳光照得闭了闭眼。他的眼睛还是畏光,尤其中午的阳光, 太亮了。但高崇宴只是缓了缓,还是陪着李扶楹往街上走去。 南城的街市大多都是丝绸铺子,因为盛产丝绸, 所以几乎三五步就是一家。这会儿阳光很好, 店家把丝绸挂到外面展示,阳光落下来, 落在那些丝绸上面, 把丝绸映得更加颜色绚丽。 李扶楹看着那些丝绸铺子眨眼睛,好漂亮啊,她好喜欢。 高崇宴察觉了李扶楹的眼神,也看向那些丝绸铺子, 不过这些街道上的丝绸铺子都太普通了,如果李扶楹想要丝绸,高崇宴肯定是给她买最好的。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 街市走到尽头一拐弯, 迎面就看到了一座两层高的大商铺。商铺被装饰得富丽堂皇,各种漂亮的丝绸都高高挂起,有一些摆在门外,有风吹过, 丝绸随风飘起,像彩虹从天边落下来了一样绚丽多彩。 李扶楹看呆了。 她都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家丝绸铺子! 第49章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进去挑吧,喜欢什么就买。” 李扶楹惊讶看向高崇宴,“可以吗?” 高崇宴:“可以。”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屁颠屁颠就往丝绸铺子里面跑。 高崇宴跟在李扶楹身后也往铺子里面走,“慢点跑,别摔着。” 李扶楹嗯嗯嗯,但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高崇宴:“……” 铺子里的丝绸都是很好的上等货,当然,地方铺子里面的丝绸再好也比不过贡品。南城盛产出来的真正极品丝绸都供应皇宫了,这也是南城为数不多的一本透明账。 高崇宴在来南城之前看过一些南城的账本,只有丝绸这方面的账本子是清晰的,其余的,比如粮食、铁器等方面,别说账本子清不清晰,它根本就没有账本子。 之前南城有一个兵器制造案,这属于谋反,结果怎么着,查到最后,南城官员把南城织造局的宦官拉出来顶缸了。不是,他一个宦官造的哪门子的反呢?但案子是这样结的,问就是织造局的宦官私底下打造兵器。 李扶楹蹦蹦跳跳在铺子里选了好几匹丝绸,高崇宴只是跟着,然后付钱。 从铺子里出来,李扶楹喜滋滋地抱着她选好的丝绸,高崇宴也帮忙拿了两匹。原本,高崇宴是想留个地址让店家送到客栈,但李扶楹说不用,她要自己把丝绸抱回去。 李扶楹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抱着。 夫妻二人又溜达着回了客栈,这会儿已经是午时末。 高崇宴帮李扶楹把丝绸都先暂时放到柜子里,等回头让李扶楹自己去找铺子做喜欢的小裙裙。 做完这一切,高崇宴才又对李扶楹道:“睡一会儿吧。” 李扶楹在外面玩了一上午,又溜达着消食了半个多时辰,也该躺下睡会儿午觉歇歇了。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殿下也要休息!” 高崇宴:“孤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就要殿下休息!” 高崇宴:“……” 高崇宴脱掉外衣陪着李扶楹一起躺到床上,天气热了,抱在一起睡只会更热,但李扶楹还是要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才行。 李扶楹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但是,她发现她真的很依赖高崇宴。李扶楹自己睡觉的时候就容易多梦,睡眠质量不好,但如果有高崇宴陪在身边,她就会睡得很香。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殿下,我要睡觉了,你不准等我睡着了之后就去忙哦,如果我醒来找不到殿下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高崇宴帮李扶楹掖了下薄薄的被单,“嗯,孤不走。” 李扶楹这才开心闭上眼睛。 高崇宴其实不困,但李扶楹这么依赖他,他也舍不得走。高崇宴轻轻拍着李扶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把李扶楹哄睡,直到李扶楹的呼吸变得非常均匀,高崇宴低头,轻轻亲了下李扶楹的小肉脸。 下午,高崇宴陪着李扶楹去南城的郊外玩了一圈,因为南城的街市已经被李扶楹盘包浆了,再逛也没什么意思。 李扶楹超级开心,因为这次去郊外是骑马去的,当然,她跟高崇宴共乘一匹。李扶楹还是第一次骑真马,从前没穿书的时候李扶楹也没有骑过,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骑马。 高崇宴带着李扶楹去了南城郊外的一个山谷,正值盛夏,山谷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花,景色非常漂亮。 高崇宴以为李扶楹会喜欢看花。 结果李扶楹去了山谷就开始挖野菜。 李扶楹把高崇宴的外衫“强行”扒下来,然后用高崇宴的外衫开始装野菜。 李扶楹的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殿下你知道吗?野菜可以包水饺、可以凉拌,可以炒着吃,总之就是可以各种吃。” 高崇宴:“……” 他原本真的是想带李扶楹来看花的,但能让李扶楹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野菜也不是不行。 高崇宴陪着李扶楹在南城郊区挖了一下午野菜,把人家郊区的地皮都快挖秃了。但挖野菜是这样,主打一个有多少挖多少,反正又不要钱。 李扶楹喜滋滋把高崇宴的外衫铺到地上,野菜都放在正中间,然后外衫包好打个结,两条长长的袖子当背带,“biu~”地一下就被李扶楹当小包袱背到了身上。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我们回客栈吃野菜吧!” 高崇宴默默看了眼他那件不算便宜但已经被李扶楹“制作”成包袱的外衫,“……可。” 李扶楹:“嘿嘿。” 李扶楹背着一大包野菜便准备回客栈了,高崇宴想帮李扶楹拎着,但李扶楹才不给他,“不用!我自己可以!” 高崇宴:“……” 李扶楹乖巧背着一大包野菜跟着高崇宴又一起骑马离开南城郊外。这会儿已经是酉时初,等回到客栈休息一会儿刚好可以准备吃晚饭。 李扶楹很大方,野菜背回客栈,不仅自己吃,还把野菜分给了客栈的老板伯伯、后厨姨姨,以及小二哥。 大家都可喜欢李扶楹了,后厨的厨娘麻利帮李扶楹包了水饺,每一个都圆鼓鼓的,主打一个皮薄馅儿大。 李扶楹一个人就吃了整整一盘子水饺,真好吃啊!夏天的野菜也很美味呢! 高崇宴帮李扶楹倒了杯水,“过两天我们要住到总兵府,有什么需要买的,可以带着阿福去买。” 李扶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为什么要住到总兵府呀?” 高崇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住到总兵府方便些。” 这话就是不让李扶楹知道是什么事,只需要让李扶楹知道要搬到总兵府就是了。 李扶楹乖巧哦。 不让知道就不知道,她也没有很好奇。 原文里面关于南城这一段剧情是个引子,是为了引出后期楚王造反的主要原因。好像南城的案子牵扯到了楚王,楚王没招了,就干脆造反。但李扶楹是跳章看的,所以具体怎么回事她早就忘了。 李扶楹帮不上高崇宴什么忙,便只能尽量不给高崇宴拖后腿,比如,高崇宴带着贺青云出去忙的时候,她就老老实实的,好好吃饭,好好玩乐,好好睡觉。 李扶楹:“那我明天跟阿福出去逛逛,我的奶糖吃完了,阿福说麦芽糖和话梅糖也很好吃,我还想吃橘子糖,所以明天我要跟阿福一起去买糖。还有王记的大鸡腿,我要买一根回来中午吃。” 高崇宴:“……” 高崇宴想象了一下李扶楹去买糖和大鸡腿的画面,背着个小背包,左手糖,右手大鸡腿,想想都觉得怪可爱的。 李扶楹:“殿下想吃什么?我好歹出去一趟,一起给殿下买回去。” 高崇宴:“孤没什么想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一份,孤跟着你吃就是了。” 李扶楹:“那我就去买两份大鸡腿,再让老板多给我包一份汤,等中午用汤泡进米饭里,可香香了。” 高崇宴:“可。” 李扶楹:“嘿嘿。”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贺青云来找高崇宴。 李扶楹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听这些朝政之事了,所以乖巧站起来对高崇宴道:“殿下,我去找阿福玩了。” 高崇宴眸底温柔,“好。” 李扶楹屁颠屁颠离开了房间,还顺便贴心地帮高崇宴和贺青云把门关上了。 李扶楹蹦蹦跳跳去了三楼拐角处的阿福房间,但敲了门没人应,是阿福不在。这个时辰,阿福保准是去给她买椰子了。 南城这边的椰子很好喝,而且很便宜,只需要50文就能买一大个。夏天天气热,喝一个椰子既解暑又解渴,关键还很好喝,是纯天然的饮料。 李扶楹又喜滋滋往客栈的后院里面走,客栈的后院养了鸡、鸭、鹅,李扶楹可以在后院一边跟鸡、鸭、鹅们玩,一边等阿福回来。 李扶楹找店小二拿了一包小米,然后屁颠屁颠跑到鸡、鸭、鹅面前开始投喂。客栈的鸡、鸭、鹅长得可胖胖了,尤其是大鹅,鹅之大,一锅盛不下。 李扶楹一个人在后院喂了一会儿鸡、鸭、鹅,大约一刻钟左右,阿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夫人。” 李扶楹“biu~”地一下把手里的小米都撒到地上,然后对阿福招手手,“我在这里呢!” 阿福看到了,抱着两个大椰子向李扶楹跑过来。 李扶楹赶紧迎了几步把其中一个椰子接过去。 果然是去买椰子了呢。 李扶楹超级开心,“等我让小二哥帮我们把椰子水盛到碗里。” 阿福嗯嗯嗯。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去喊店小二帮忙。 店小二很热心,抱着椰子去了后厨,三下五除二就给把椰子水给盛出来了。 椰子水很多,一共盛了三碗,李扶楹一碗,阿福一碗,店小二也跟着蹭了一碗。 李扶楹又拉着阿福去后院玩,两个人找了块布席地而坐,然后一边喝椰子水,一边看着天边大大的月亮聊天。 第50章 李扶楹告诉阿福她们马上就要住到总兵府了,让阿福明天陪她一起出去买买买。 阿福不在意住到哪里,她只是一个小宫女,反正跟着主子走就对了,但夫人对她很好,每次出去买买买,夫人都会给她买一大堆好东西。 阿福开心点头,“那奴婢陪着夫人去买买买。” 李扶楹:“嘿嘿。” 第42章 次日下起了雨, 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也没有停。李扶楹稍微有一点点不开心,因为她原本是要出去买买买的,现在一直下雨, 出门就不太方便了。 中午高崇宴没有回来吃饭, 李扶楹便跑到阿福的房间里跟阿福一起吃了。 午饭过后, 雨也没停,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的落雨,小嘴巴就嘟起来了。 “我要生气了!” 阿福不明所以, “啊?” 但下雨这种事情也不是哪个人让下的,生气也没有用。 李扶楹揣着小手,“算了, 先不生气了。” 阿福:“啊?” 李扶楹嘟着小脸去找了把油纸伞, “阿福,我们去买买买!” 阿福看了眼外面的阴雨连绵, “夫人呀, 外面下雨呢。” 李扶楹:“下雨有伞呀,伞又不漏。” 阿福:“……” 但李扶楹是这样,她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 李扶楹带着阿福就出门了,她们坐马车先去了街北头的糖铺子。 阿福说麦芽糖和话梅糖好吃, 李扶楹自己喜欢吃奶糖,还想尝尝橘子糖,所以主仆二人在糖铺子里面一阵扫购, 简直跟进货一样。 店铺老板可高兴了, 喜滋滋地帮李扶楹把糖果都搬到了马车上。 李扶楹一开始没觉出问题,直到她跟阿福坐进马车里发现空间好像有点挤,李扶楹才后知后觉,“阿福, 我们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 阿福也觉得是,“好像……好像是有点多……” 李扶楹:“……” 但买都买了,吃的东西,一般没有质量问题的话,人家是不给退货的。 李扶楹剥开一块奶糖放进嘴里嚼嚼嚼,“那我们就慢慢吃吧,总会吃完的。” 阿福笑着点头。 马车继而调头往王记卤味的方向行驶,但时间还早,如果现在就去买大鸡腿,等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要凉了。 李扶楹想了想,又吩咐驾驶马车的仆人,“先不去王记了,找个茶楼停下吧。” 仆人恭敬称是,然后沿着街道找到那家李扶楹平时爱听说书的茶楼停下。 李扶楹拉着阿福一起跳下马车。 这会儿茶楼里的人不多,说书先生还没有来营业。像南城这样的地方城池,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是有时间段的,不像京城和东都,有好几位说书先生,从白天到晚上轮着说,不停歇。南城地方小,客人也少,一般就是找几个客人多的时间段才请说书先生出来,这样挣得钱也能多一些。 李扶楹蹦蹦跳跳去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跟阿福坐下。两个人点了一壶加奶的茶和一份糕点,这样就可以随便在茶楼里坐到几点都行了。 李扶楹的邻桌是几位书生,他们也是点了一壶茶,但没有糕点。 几位书生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其中一个胖胖的书生道:“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布政使和按察使一起被抓了。” 另外一个瘦瘦的书生道:“听说了,早就应该抓了,当时强收粮食的时候,也有他们的份。” 坐在一起的书生顿时都愤愤不平,“狗官,抓到好,强收粮食那会儿,隔壁齐村有一家老小都让官兵打死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那位胖胖的书生又道:“希望咱们南城这次真的能把这些贪官都治罪,那样咱们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众书生又是一阵附和。 李扶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当初看书的时候因为只是文字,所以李扶楹的感触没有这么深。现在李扶楹穿进书里,又亲眼看到官兵无理由打人,欺负百姓,才意识到南城这些贪官到底有多么可恶。不过,高崇宴会给南城带来光明的。 李扶楹又自顾自去喝茶吃糕点。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李扶楹和阿福便坐在茶楼里面一边喝茶吃糕点,一边聊天看下雨。 李扶楹和阿福在茶楼里面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然后才又一起坐回马车,准备去王记卤味买大鸡腿。 这会儿已经是酉时初,买好大鸡腿回到客栈就可以准备吃晚饭了。 李扶楹超级开心。 马车一路前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稳稳停在了王记卤味的门口。 李扶楹屁颠屁颠去买了两份大鸡腿,又让老板多给了一份汤。古代没有塑料袋,像这种打包带走的汤都是用汤壶装的,不过,汤壶的钱得由客人出,稍微有点贵就是了。 李扶楹拎着大鸡腿和鸡汤回了马车,又吩咐驾驶马车的仆人回客栈。 仆人恭敬称是,马车调头,又稳稳向客栈的方向行去。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 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跳下马车。 仆人看了眼马车里面装的五大包糖果,恭敬请示李扶楹,“夫人,这些糖是放到哪里合适?” 李扶楹看向阿福,“阿福,先放在你的房间里吧。” 李扶楹和高崇宴的房间里面放了好多药材和布巾,李扶楹怕放这么多糖果在房间里面会对药材产生影响。 阿福笑着称是。 仆人继而搬着糖果跟着阿福去了三楼。 李扶楹抱着大鸡腿去客栈柜台前面点餐,“小二哥,今天晚上还是要清淡些的素菜,晚点等我夫君回来之后再开始做哦。” 店小二憨厚笑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李扶楹怀里抱着的大鸡腿调侃,“小夫人,你不是减重吗?怎么出去买这么大的鸡腿?”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偶尔改善一下生活不行吗?” 店小二连忙道:“行行行,咱的意思是,咱们客栈也有大鸡腿,不比他家的差。” 李扶楹懂了,这是在拉生意。 李扶楹眉眼弯弯,“那我记下啦,等我下次改善生活的时候,就从咱们客栈里面买大鸡腿。” 店小二依旧憨厚笑着,“那感情好,我让厨子给你挑最大的。” 李扶楹:“那我先谢谢小二哥了。” 店小二连忙摆摆手,“不谢不谢,您在咱们客栈都住了半个月了,肯定得格外照顾一下。” 李扶楹这才又开心往二楼走去。 高崇宴还没有回来,李扶楹回到房间,先找了两个干净的盘子把大鸡腿放好。李扶楹原本是想等高崇宴回来再一起吃的,但大鸡腿实在是太香了,李扶楹看着看着,一根大鸡腿就下肚了。 李扶楹:“……” 但是,真的好好吃啊! 李扶楹又喜滋滋喝了一小口鸡汤,嘿嘿。 晚上,高崇宴回来的很早,才刚刚酉时过半,高崇宴就回来了。李扶楹稍微有点意外,因为平时高崇宴都是酉时末才回来。 李扶楹屁颠屁颠去迎高崇宴。 高崇宴进门拎了个油纸包,李扶楹小狗狗一样闻了闻,高崇宴好笑把油纸包直接给了李扶楹。 是炸虾仁。 高崇宴回客栈的路上正好看到路边的铺子在炸,刚刚出锅,高崇宴便买了一份带回来给李扶楹吃。 他知道李扶楹是个小馋猫。 李扶楹超级开心,“是张记那家的大虾仁吗?” 高崇宴没注意牌匾,只道:“是靠近巷口那家。” 李扶楹:“那就是张记没错了!他家的炸虾仁超级好吃!我超级喜欢!” 高崇宴:“哪有你不喜欢吃的美食?” 李扶楹超小声,“还是有的,城南那家的臭豆腐我就不喜欢吃。” 高崇宴:“……” 李扶楹喜滋滋去找了个新盘子把炸虾仁盛上,又摆到桌子中央。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盛着一根大鸡腿的盘子,两碗鸡汤,还有刚刚端上桌的炸虾仁。 高崇宴:“不是说买两份鸡腿吗?” 李扶楹嘟着小脸,“就……我的那份大鸡腿已经吃掉了。” 高崇宴:“……” 李扶楹赶紧又补了一句,“殿下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你的那份的。” 高崇宴:“……” “孤在你心里这么小气吗?” 连根鸡腿都要斤斤计较?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我不想多吃多占,显得我多不好。” 高崇宴:“……” 虽然但是,李扶楹多吃多占的情况好像也不在少数。 这时店小二准时送来了晚饭。 李扶楹赶紧拉着高崇宴洗手入座。 李扶楹亲自帮高崇宴盛了一碗米饭,然后把鸡汤浇进去,又把大鸡腿盖在米饭的最上面,“嘿嘿,大鸡腿盖饭!” 高崇宴眸底温柔,“鸡腿我们一人一半。” 第51章 李扶楹:“不用了,我都已经吃了一根了。” 高崇宴直接用筷子夹断半根放进李扶楹的小碗里,“孤的眼疾需要饮食清淡,所以吃半根就行了。” 李扶楹:“那我就再帮殿下吃半根!” 高崇宴嗯。 李扶楹这才喜滋滋咬了一口大鸡腿,鸡腿的肉质细腻,鲜咸适中,真的好好吃!! 高崇宴又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青菜。 李扶楹嚼嚼嚼,跟个小仓鼠一样,把两边的脸颊都吃得鼓鼓的。 高崇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准备去总兵府了。” 李扶楹嚼嚼嚼,“怎么晚上走呢?” 高崇宴:“正好是这样安排的。” 李扶楹:“那我还能再回客栈买东西吃吗?”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我答应了小二哥要点客栈的大鸡腿尝尝。” 高崇宴:“……” “可以,住到总兵府后,你依然可以到处玩。” 李扶楹又开心起来,“那我们吃完饭就去总兵府!” 李扶楹无所谓住到哪里,反正不约束她,能让她开开心心地玩就行。 李扶楹和高崇宴吃完晚饭就一起下楼结账了。 客栈存了押金,他们一行人住了半个月,连吃带喝的一共花了六十多两。押金存的是一百两的银票,客栈老板算完账后,又找给高崇宴三十多两银子。 高崇宴顺手就把那三十多两银子给李扶楹了。 李扶楹喜欢买买买,高崇宴经常会给她小钱钱花。 李扶楹喜滋滋把那三十多两银子装进她的小背包里,然后又跟高崇宴一起往客栈外面走去。 客栈外面已经候着两辆马车,但高崇宴跟贺青云坐了一辆,李扶楹跟阿福坐了一辆,问就是贺青云有事情要跟高崇宴说,所以要坐在一起。 李扶楹乖巧坐到了后面的马车上,然后跟阿福坐在马车里面打叶子牌。 马车继而往总兵府的方向行去,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稳稳停到总兵府门口。 李扶楹探脑瓜出去瞅了眼,又回头问阿福,“阿福,我们可以下车了吗?” 阿福笑着道:“应该可以的夫人,我们下车往后堂走就是了。” 李扶楹开心跳下马车,阿福也跟着跳下来。 李扶楹没看到高崇宴,应该是又去忙了,不过李扶楹也不在意,只跟着阿福往后堂的方向走去。 总兵府的面积不算大,跟东宫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比客栈要好很多。整座府邸坐北朝南,大门、仪门、大堂、穿堂、后堂、厢房一应俱全。 后堂就是寝室、客厅、水房、厨房等生活的地方,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花园,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那种。 李扶楹像视察一样挨着房间瞅了瞅,后堂不比前面的那些办公地区,李扶楹是可以随便在后堂逛逛的。 但李扶楹逛完一圈就嘟着小脸回寝室了。 不好玩,而且都是些基本配置,也没有李扶楹可以玩的。 阿福见状连忙哄道:“夫人呀,您要是嫌总兵府闷,奴婢可以继续陪您出去玩的。” 李扶楹开心点头,“虽然殿下很忙,但我们可是无业游民,自然不能每天都闷在屋里。” 阿福不知道“无业游民”是什么,但她瞧着夫人那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还揣着小手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夫人真可爱。 第43章 李扶楹这就算是跟着高崇宴一起在总兵府住下了。 总兵府的都指挥使大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伯伯, 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京城做官,小儿子在军队里当兵。都指挥使大人的发妻前年就去世了, 所以, 总兵府这边就是都指挥使大人自己在住。 总兵府没有女眷, 李扶楹也没能交到新朋友, 不过,李扶楹是社牛, 很快就跟总兵府的婢女们打成了一片。 李扶楹决定在总兵府的后院整点娱乐活动。 虽说高崇宴允许李扶楹继续在南城溜大街,但南城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李扶楹这半个月都逛遍了, 再逛就没意思了。 这天, 高崇宴出去忙正事了,李扶楹带着阿福和婢女们在后院溜达着玩。李扶楹看了看院子里的空地, 又目测了一下院子的面积, 然后屁颠屁颠跑到院子正中央。 李扶楹超大声:“暗卫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做几张小弓箭呀?我知道你躲在暗处,快点出来好不好?” 阿福:“……” 婢女们:“……” 的确是躲在暗处的暗卫大哥:“……” 李扶楹揣着小手站在院子正中央,乖巧等待着。 躲在暗处的两位暗卫大哥从屋顶上跳下来, 然后快步走向李扶楹,“属下拜见夫人。” 李扶楹:“嘿嘿,果然是暗卫大哥。” 暗卫:“……” 李扶楹的小嘴巴“巴拉巴拉”的, “我想做几张小弓箭, 但我不会做,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暗卫大哥可以帮我做了。暗卫大哥,你们可不可以帮我做几张小弓箭啊?” 其中一位暗卫思思量量的, “不知夫人是想做什么样的弓箭?” 李扶楹开始描述,“就是没有箭头,我能拉开的那种小弓箭,箭头的地方换成棉花或者是棉布都可以,总之要软软的,不能伤着人的那种,我要在箭头上涂颜色。” 暗卫懂了,给小夫人做玩具。 弓箭属于兵器,李扶楹如果想要真正的弓箭,暗卫高低得汇报给太子殿下,但李扶楹只是要玩具,那就没必要去打扰太子殿下了。 暗卫恭敬称是,“属下明白,这就去给夫人做。”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很快就有小弓箭可以玩了呢! 李扶楹又继续带着阿福和婢女们逛花园了,因为小弓箭要做一会儿,也不是说玩就能玩的。 不过暗卫大哥真的是很给力。活儿是上午派下去的,小弓箭是下午就做完的。 暗卫做的小弓箭非常精致,小小的一把,弓弦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软软的,有点像橡皮筋。箭也很精致,是用竹子做的,每一根都很细,毫无杀伤力,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掰断的程度。箭头按照李扶楹的吩咐装上了棉花,软软的,即便是打在身上也不疼。 李扶楹开心拿着小弓箭射了下,射程还可以,“biu~”地一下能射两米多远。 李扶楹又把箭头的棉花涂上粉红色的颜料,颜料浸透到棉花里面颜色很深,这样把箭射到人的身上,衣服上面就会留下一个圆圆的粉色痕迹。 阿福好奇看着李扶楹,“夫人呀,您这是要打算做什么呀?” 李扶楹眉眼弯弯,“玩游戏呀!” 阿福没听懂,“啊?” 李扶楹开始认认真真跟阿福和婢女们讲游戏规则,“我们五个人一组,有拿弓箭的,有拿布巾当盾牌的,我们互相射对方,射中就算是‘死掉了’,哪一组能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阿福听懂了,立刻举手手,“我要拿盾牌保护夫人!” 李扶楹超级开心,“那好,你就是我的金牌辅助了!” 婢女们也都听懂了,她们一向规规矩矩地在总兵府做事,每天都无聊极了,现在忽然来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夫人要带着她们玩游戏,婢女们都超级开心。 李扶楹:“嘿嘿嘿。” 阿福:“哈哈哈。” 婢女们:“嘻嘻嘻。” 高崇宴回到总兵府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才一走到后院附近,远远就听到了一阵“biu~biu~biu~”的声音。 高崇宴脚步微顿,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后院那边忽然传来李扶楹超大声的一句:“敌军还有三秒钟抵达战场,全军出击!” 高崇宴:“……” 一旁跟着的贺青云没忍住笑了声,“原来暗卫说给小夫人做弓箭是为了让小夫人‘上战场’。” 高崇宴:“……” 论他的小妻子在玩这方面的天赋。 高崇宴默默拐弯绕了条远路往书房的方向继续走去。 李扶楹完全不知道高崇宴刚才从后院这边路过,她还沉浸在她的娱乐游戏中,开开心心的玩耍。 晚上,高崇宴没回来吃饭,李扶楹就自己乖巧炫了满满一碗排骨饭。总兵府的饭菜其实一点都不好吃,因为总兵府的厨子从前是在军队给士兵们做大锅饭的,所以,即便到了总兵府,厨子做的饭菜也还是大锅饭的风格。 不过,即便饭菜不好吃,李扶楹还是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晚饭过后,李扶楹便拿了个盆,跟阿福一起坐到院子里面开始洗粽叶。 再有七八天就是端午了,阿福一早就买了新鲜的粽叶准备给李扶楹包粽子吃。 李扶楹可喜欢吃粽子了,什么豆沙的、红枣的,通通来者不拒。 主仆二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洗粽叶一边聊天,李扶楹问阿福,“阿福,南城这边的端午节有赛龙舟吗?” 阿福道:“原本是有的,但今年好像没有了。” 第52章 阿福知道李扶楹爱玩,所以一早就出去打听了赛龙舟的事情,但负责这一块的官员被抓了,新任的官员还没到南城赴任,所以今年有没有赛龙舟都很难说。 李扶楹默了一秒。 南城真不愧是藏污纳垢的“圣地”,连这么基层的官员都涉及贪污,也是很难评了。不过李扶楹也没有特别想看赛龙舟,天太热了,出去一趟就是一身汗,而且即便有赛龙舟也是人山人海,她也不一定能抢到好位置去看。 李扶楹拿着粽叶洗洗洗,“那我们就在总兵府里吃粽子。” 阿福笑着称是。 粽叶洗好后还要煮,煮好后还要再过一遍水,这个过程非常麻烦。李扶楹和阿福一直忙活儿到戌时过半,李扶楹有些困了,阿福看到李扶楹打哈欠,眉眼弯弯笑着道:“夫人呀,您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活儿交给奴婢就行了。” 李扶楹看了眼煮着粽叶的锅,“还是我们一起做吧,一会儿粽叶煮好了,不是还得再过一遍水?” 阿福道:“过水很简单的,奴婢一个人就可以了,您快回去歇着吧。” 但李扶楹不想把活儿都让阿福一个人干,又一屁股坐到小马扎上,“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做,我也没有很困。” 阿福这才又笑着称是。 主仆二人又忙活儿了一会儿,时辰就到了亥时。李扶楹和阿福把煮好的粽叶过水,然后又放在干净的地方晾晒。 这会儿高崇宴才从书房回来,他原本以为李扶楹已经睡了。但进门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一股淡淡地粽叶香迎面飘来。 高崇宴入目所及就是一大片被晾起来的粽叶,然后在粽叶旁边有一个小马扎,小马扎上坐了一个小猫布娃娃,小猫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身上还穿着奶黄色的小裙子。 高崇宴拿起那个小猫布娃娃捏了捏。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甜甜软软的:“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偏头。 李扶楹开心跑过来。 高崇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李扶楹指着那一大片晾晒的粽叶,“我跟阿福刚把粽叶处理好呢!” 高崇宴懂了,是为了端午包粽子。 高崇宴把手里的小猫布娃娃递给李扶楹,“是不是忘拿了。” 李扶楹屁颠屁颠又把小猫布娃娃放回小马扎上,“才不是忘拿了,这是粽叶的‘护卫军’。” 高崇宴:“……” 这年头连粽叶都有“护卫军”了。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寝室里面走去,“早点休息吧,这个时辰还不睡,明天又要睡到中午了。” 李扶楹乖巧点头,又屁颠屁颠跟着高崇宴回了寝室。 夫妻二人一起洗漱过后又一起躺到床上。 刚才煮粽叶的时候李扶楹困得不行,但现在高崇宴回来了,李扶楹反而又精神了。 李扶楹在被窝里面抱着高崇宴的胳膊聊天,“殿下,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粽子呀?” 高崇宴什么馅儿的都不喜欢吃,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李扶楹问了,高崇宴便又问李扶楹,“你呢?喜欢吃什么馅儿的粽子?”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应该问我不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高崇宴:“……”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巴拉巴拉”,“阿福说要做红枣和豆沙的,但我还想尝尝八宝和蛋黄的,所以现在暂时决定做这四种馅儿,如果殿下有喜欢吃的粽子就告诉我,我跟阿福再加就是了。” 高崇宴:“孤跟你吃一样的即可。” 李扶楹:“那殿下就是喜欢吃红枣、豆沙、八宝以及蛋黄的。” 高崇宴:“……倒也不必吃这么多……” 李扶楹:“殿下不是说跟我吃一样的吗?” 高崇宴:“你一顿能吃四个粽子?” 李扶楹:“能呀,做小一点就是了。我都跟阿福说好了,粽子做小一点,各种口味都要尝尝。” 高崇宴:“……” 李扶楹:“那我明天跟阿福做好粽子之后,就给殿下留四个红枣、豆沙、八宝、蛋黄的。” 高崇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有护卫军在门外恭声禀报,“殿下,楚地八百里加急。” 高崇宴眼眸微沉,起身向门外走去。 护卫军恭敬把密信交给高崇宴。 高崇宴接过密信打开一目十行,楚王造反了。 南城的案子牵扯到了楚王,高崇宴亲自来南城查案,南城这边的官员把事情都吐了个干净。楚王没法辩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兵造反。 李扶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高崇宴看完密信之后就走了。 李扶楹揣着小手瞅了眼外面的天色,估计高崇宴又准备去通宵了。 卷吧,生命不息,卷卷不止。 但李扶楹还是要睡觉的,她这会儿是真的困了。 李扶楹一觉就睡到了次日中午,阿福来喊她起床,李扶楹这才知道,楚王居然造反了。 阿福对李扶楹道:“夫人呀,殿下让奴婢转告夫人,说这几天不准夫人往外面跑了,只能在总兵府里玩。” 李扶楹哦了声,倒也没有不高兴。 反正南城的街市都已经被她盘包浆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李扶楹乖巧窝在后院跟阿福一起包粽子,高崇宴一直没有回来,周仁帝下令让高崇宴原地挂帅,就在南城这里向北平叛楚王。 楚王造反,往京城走就必须经过南城。不过南城的兵力很少,地方兵是这样,零零总总全部加起来也才一千人左右。再加上高崇宴从东都调来的一千护卫军,总共兵力也才两千人。 而楚王因为在高祖皇帝时期有守边的任务,所以楚地的兵力有一万之众,一万对两千,可以说是敌众我寡。不过李扶楹并不担心高崇宴,虽然李扶楹没有看到大结局就穿书了,但评论区有剧透,最后是高崇宴赢了。 李扶楹继续开开心心地在后院包粽子吃粽子,然后跟阿福和婢女们玩游戏,日子就这么过了七八天,总兵府里忽然传出一个消息,高崇宴的眼睛看不见了。 第44章 李扶楹很震惊, 非常震惊。 因为原文里面根本没有这么一段剧情。 原文里,高崇宴虽然有眼疾,但绝对没有出现过失明的症状。按道理讲, 现在这个时间线, 应该是男主正忙着跟楚王battle。 李扶楹谁也没带, 自己屁颠屁颠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看高崇宴。 李扶楹抄小路往书房的方向走,但还没走近, 远远就看到书房门外守了一队带刀的护卫军。 李扶楹脚步一顿。 护卫军明显也看到了李扶楹,为首的那个护卫军赶紧走到李扶楹面前恭敬行礼,“夫人。” 李扶楹揣着小手, “我……我听说殿下病了, 我可以见一见殿下吗?” 护卫军又恭敬道:“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也包括夫人。” 李扶楹的小脸就嘟起来了, “也包括我吗?” 护卫军恭敬称是。 李扶楹垂下大大的眼睛,嘴角向下,“殿下……殿下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护卫军犹豫一秒,声音很轻, “听说是这样,昨天王医官来诊治过了,据说是因为过于劳累而造成了眼疾加重。殿下心情很不好, 砸了书房里的所有东西, 连贺大人都被赶走了。” 护卫军说着顿了顿,“夫人,您还是请回吧,何苦在这个时候来惹殿下呢?” 李扶楹不开心, “殿下他这是把自己关起来了吗?他也不看大夫了吗?” 护卫军:“这……这属下不敢妄议。” 李扶楹推开护卫军走到书房门口,房门紧闭,窗户也被黑布封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一点里面的情况。 李扶楹就要去推门,护卫军赶紧把李扶楹拦住了。 “夫人,殿下谁都不见,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护卫军守门是这样,没有高崇宴的允许,任何人敢硬闯都是杀无赦。同理,如果护卫军把人放进去了,那么,失守的那个护卫军也是杀无赦。 护卫军不敢真的杀李扶楹,但李扶楹若闯进去,没拦住李扶楹的那个护卫军就得死。 李扶楹不可能让护卫军无辜被杀,只好嘟着小脸又退回来。 李扶楹转身走下书房门口的台阶,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了。 护卫军们:“……” 为首的那个护卫军又赶紧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您怎么能坐在台阶上呢?” 李扶楹揣着小手,“我又没硬闯,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总不属于不守规矩吧?台阶这么宽,这么长,我小小的,就坐一个角,不会碍事的。护卫军大哥,你们不用管我。” 护卫军们:“……” “夫人,这不行的,台阶凉,您这么坐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李扶楹超大声,主打一个让书房里的人听见,“生病了就生病了呗,反正我是没人喜欢的小可怜,现在没有人喜欢我了,我就要坐在这里。” 第53章 护卫军们:“……” 得了,这话不是跟他们说的,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护卫军们继续去站岗了。 李扶楹坐在台阶上,盘着两条小腿,揣着小手,嘟着小脸,一副小乞丐要饭的模样。 李扶楹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走,让人把饭送到这里,她端着碗坐在台阶上吃。 下午继续坐着,屁股坐麻了,起来蹦两下,又继续坐下。 晚上也是,晚饭也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吃完继续坐着。 高崇宴始终没有把书房的门打开,直到夜幕降临,天完全都黑了,护卫军换班,新的一队护卫军来守门,李扶楹也没有走,依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李扶楹想过了,她要在这里打地铺,反正已经是夏天了,晚上也不冷,她卷一卷,窝到柱子根儿那里就能挡风。 护卫军瞧着李扶楹可怜,主动又来劝她回寝室,但李扶楹主打一个已读不回,就是坐在台阶上不走。 护卫军没招了,李扶楹是夫人,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上手把李扶楹架走。 李扶楹抱着书房门口的柱子,嘟嘟着小肉脸睡着了,她的身体小小的卷在柱子根儿处,远远望去,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小流浪猫。 书房的门是在亥时才从里面打开。 护卫军立刻就要向高崇宴行礼。 高崇宴手微抬,在护卫军说出“殿下”两个字之前便全部噤声。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的李扶楹,这个小笨蛋,但是…… 高崇宴慢慢向李扶楹走过去,然后俯身把人抱进怀里。 李扶楹睡得可香了,她是这样,可好养活儿了,宽阔舒服的寝宫大床可以睡,冰凉坚硬的石头台阶也能睡。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进书房里面。 这会儿书房里面已经全空了,除了一张软榻,什么都没有。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走到软榻旁,然后把李扶楹轻轻放到软榻上。他放得很轻,但李扶楹还是醒了。 李扶楹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她睡了一会儿,所以刚醒来大脑还没有自主意识。 李扶楹入目所及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乖巧躺在软榻上反应了几秒,然后一骨碌就坐起来了。 “殿下!” 高崇宴刚刚从软榻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李扶楹这脆脆地一声又把他叫住了。 高崇宴站在原地没动。 李扶楹从软榻上“吧嗒”一下就把高崇宴给抱住了,“嘿嘿,是殿下呢。” 高崇宴:“……” 李扶楹就那么香香软软地抱着他。 高崇宴:“……先把手松开。” 李扶楹不松开,她好不容易才抱住高崇宴的,怎么可能松开? 高崇宴直接用手去掰李扶楹的小手,李扶楹一秒就整个人都挂到高崇宴的身上了,像个小树懒一样扒得紧紧的。 高崇宴:“……” 李扶楹:“凶什么凶!我才不怕你!” 高崇宴:“……” 李扶楹紧紧抱着高崇宴不撒手,有本事就把她整个人都扔出去。 李扶楹嘟着小脸贴着高崇宴,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你为什么自己躲在书房不回来,我可想殿下了。殿下不在,我吃饭也不香,睡觉也不香,我要生气了!” 高崇宴:“……” 李扶楹:“我知道殿下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殿下也不能不理我!殿下自己躲到这黑漆漆的书房里面,那我要怎么办呢?殿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高崇宴:“……” 李扶楹:“但是,即便殿下不要我了也没关系,我要殿下也是一样的,殿下你休想把我甩掉。”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有什么了不起的,生病了你就看病啊!躲在书房里不见人,病就自己好了吗?我生病了都会主动去看大夫,殿下为什么讳疾忌医?全天下最好的医官都在殿下身边,殿下让他们治啊!治不好就换一批医官继续治啊!实在不行,就从民间找神医啊!殿下你这么好的条件,要什么有什么,不充分利用,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是太子,太子是国本,太子的身体不是殿下自己的,是全天下百姓的,殿下你这么躲起来不治病不见人,你问过全天下百姓的意见了吗?他们同意了吗你就躲起来,殿下你这是对全天下百姓的不负责。殿下你这也就是太子,要是皇帝的话,就得下罪己诏了!” 高崇宴一秒就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 连罪己诏这样的话都能张口就说,也就是李扶楹了。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就……就没刹住车,说得有点过了,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好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扒着高崇宴不撒手,“殿下,我知道你害怕,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会很害怕的。但是殿下你不是一个人呀,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跟殿下在一起的。所以,殿下你不要躲起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大夫,宫里的不行就去民间找,我相信一定会有大夫能把殿下的病治好的。” 李扶楹的声音软软的,落进高崇宴的耳朵里,连高崇宴的心也一并软了。 高崇宴无声叹了口气,“先把手松开。” 李扶楹:“不要。” 高崇宴:“……孤快被你勒死了。” 李扶楹:“……” 书房里面黑,李扶楹抱的急又紧,压根儿没注意是抱着高崇宴的哪里,现在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的两条小腿盘在高崇宴的腰上,两条小胳膊勒着高崇宴的脖子…… 李扶楹一秒就把胳膊松开改成搂着。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坐到软榻上。 屋里重新陷入安静,没有光,一片漆黑。但因为有李扶楹在,这样的环境却意外的并不压抑。 李扶楹坐在软榻上看着高崇宴,“殿下,你怎么会忽然看不到了呢?真的是太累了吗?大周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就没有可用的人了吗?做什么一直累殿下一个人?” 高崇宴俯身,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李扶楹那双大大圆圆地眼睛,“小点声,孤看得见。” 李扶楹:“!!!!!” “殿下!!!!!” 高崇宴一秒又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小点声。” 李扶楹反应了一秒,然后才又乖巧点头。 高崇宴这才把手移开。 李扶楹“蹭”地一下凑近了高崇宴,“殿下,你真的看得见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半信半疑,“我现在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高崇宴:“浅蓝。”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扶楹头上带的簪子,“小白兔的玉簪。” 李扶楹:“!!!” 高崇宴:“现在相信了吗?” 李扶楹嘟着小脸,“殿下你学坏了,做什么好端端的吓我!” 高崇宴:“不是吓你,是战术。” 楚王造反了,高崇宴兵力不足,能占据的优势只有粮草。如果战场远离南城,那么优势在楚王,但如果战场靠近南城,那么,优势就在高崇宴了。 楚地距离南城较远,如果楚王带兵来攻,后勤补给线就会拉长。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即便人不吃饭,马也得吃草。所以,后勤这一块,就会成为楚王的短板。 但是,楚王也不是傻子,他凭什么拉长补给线去攻打南城呢?所以,高崇宴肯定得给楚王一个攻打南城的理由。 两军对战,主帅病重,这仗就已经输了一半了,楚王大概率会趁机向南城这边发起进攻。到时候,高崇宴再带兵出击,打楚王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军事上的事情,高崇宴没法跟李扶楹说。 第45章 李扶楹不开心, “殿下你没有生病,不能偷偷告诉我一声吗?我要生气了!” 高崇宴:“你什么事儿都挂脸上,真告诉你, 所有人都知道孤能看见了。” 李扶楹:“……” “那现在殿下还不是告诉我了?” 高崇宴:“看你刚才那么害怕, 孤不忍心。” 要想骗过李扶楹很容易, 高崇宴随便装一下, 李扶楹就看不穿。 但是,李扶楹认认真真的一口一个要带他去看病, 把高崇宴的心都说软了。 高崇宴:“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要替孤保密。”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 “可是殿下,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楚王只有一万人,朝廷可以给殿下派援军呀。派个两万、三万人过来, 我们直接把他包围呀!” 高崇宴耐着性子跟李扶楹讲, “调兵没有那么容易,不是说朝廷派多少援军就只来多少人。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朝廷派两万援军过来,那么负责运送粮草的民夫、随军的医官、兽医, 还有负责打造养护兵器铠甲的工匠,这些人加起来起码就有四、五万人。如此兴师动众,累的是百姓。” 第54章 李扶楹惊讶张了张嘴, “这……这么多人吗?” 她从来不知道打仗居然需要这么多后勤人员, 她还以为一万兵力就是指一万个作战兵,没想到一万兵力至少需要两万人来养着。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所以,能尽量减轻百姓的负担, 也是平叛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李扶楹似懂非懂点头,“那……那现在这种情况,殿下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看不见了吗?” 不是所有人,比如高崇宴这边的亲信就不必隐瞒,他们都是“共演”。但这样的事情跟李扶楹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所以,高崇宴简单地让李扶楹理解为所有人也没什么不可。 高崇宴轻声嗯。 李扶楹又超小声:“那要演到什么时候呢?早知道殿下就不要告诉我了,我怕我演不好会露馅儿……” 高崇宴:“不会露馅儿,楚王的重点是孤,只要你安安静静的,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李扶楹眨眼睛,“真的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那……那我是楚王府出来的人,楚王会不会派细作来找我套话呢?” 虽然但是,李扶楹这个明面上的身份并没有被揭穿,之前回京的时候,楚王府的女官还给她送橘子吃来着。 高崇宴:“不会。” 李扶楹的身份估计在楚王那里也已经露馅儿了,李扶楹的人设是杀手,这么久没动静,楚王又不是傻子。但李扶楹是太子妾,明面上,楚王也拿李扶楹没办法,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李扶楹:“殿下为什么这么确定楚王不会安插细作呢?” 高崇宴:“孤的身边这么容易安插细作吗?” 李扶楹:“……” 都忘了高崇宴是权谋文男主,正所谓,当男主是个技术活,当权谋文的男主更是个技术活,因为权谋文的男主除了要把本职工作都做好之外,还要不停得思考一件事,就是如何把权利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以及,努力培养自己的亲信,还有,学会如何鉴别自己的亲信是真的亲信而不是别的势力安排到他这边的老六。所以,总结来说,如果权谋文的男主连自己身边有没有细作都不知道,那他连一章都活不过去。 李扶楹放心了。 高崇宴的短板不好找,但她的短板可太好找了。平时也就罢了,但关键时候,李扶楹绝对不要给高崇宴拖后腿。 李扶楹认认真真看着高崇宴,“殿下,我一定会努力配合你的!” 高崇宴装病诈楚王的事情,高崇宴完全可以选择一直瞒着她,但高崇宴没有,所以,既然高崇宴这么相信她,那么,她也要棒棒的才行!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好。” 李扶楹“吧嗒”一下就把高崇宴抱住了,“可是殿下,我真的被吓到了,我真的很害怕。” 李扶楹只要一回想起她之前听到高崇宴的眼睛看不见了,她就超级害怕。 高崇宴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能够依靠的人,不,是她爱的人,她不要她爱的人受到伤害。 高崇宴:“不怕,都是假的。” 李扶楹用力点头,小树懒一样抱着高崇宴不撒手,“殿下,你可以装病骗楚王,也可以讲战术,但是殿下,你绝对不可以真的生病!殿下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要殿下受到任何伤害。” 高崇宴心软软,“好,孤记下了。” 高崇宴又把李扶楹抱到软榻上。 这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经过这一番折腾,李扶楹是真的有点困了。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进怀里轻声哄着,“睡吧。” 这之后的第二天,李扶楹一大早就从书房离开了。 因为高崇宴现在要装出一副没什么胃口吃饭的样子,所以李扶楹没法在书房里面陪高崇宴一起吃饭,因为高崇宴根本就不传膳。 李扶楹一路“心事重重”地回了寝室,进门后才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演戏真的好难啊,起初以为高崇宴是真的看不到了,她超级担心又害怕,但现在忽然知道了真相,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了。 李扶楹揣着小手琢磨了一下。 “……” 论笨蛋没有演戏天赋这一块。 李扶楹嘟嘟着小肉脸,“好饿啊,我还没有吃早饭呢。” 李扶楹屁颠屁颠去柜子里面扒拉了一件颜色特别素的衣服,就是那种猛地一看都不起眼的颜色。说起来这块料子不是李扶楹买的,是李扶楹买各种好看的丝绸,店老板送的。 李扶楹原本都没打算用这块料子做衣服,还是阿福说不做衣服也浪费了,李扶楹才勉强做了一件。不过,现在这件衣服有用武之地了。 李扶楹换好衣服,然后悄悄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段后厨里面没有人,李扶楹到了后厨就开始猫着身子在后厨里面巴拉。 一刻钟后,李扶楹背着她的小包袱屁颠屁颠又往书房的方向走。 护卫军老远便看到了背着一个小包袱往这边走的李扶楹,但太子殿下吩咐过了,如果夫人再来,不必阻拦。 护卫军恭敬向李扶楹行礼,“夫人。” 李扶楹超级不自然地“哦”了声,然后赶紧跑上台阶,跑进书房里面了。 高崇宴这会儿正在书房里面看舆图,书房里面只燃了一盏灯,光线非常昏暗。 高崇宴没想到李扶楹才走又回来了,他抬头,然后就看到背着一个小包袱往他这边屁颠屁颠走过来的李扶楹。 高崇宴的目光落到那个小包袱上,“这是什么?” 李扶楹直接把小包袱放到软榻上面铺开,“殿下,我去后厨偷偷拿了大鸡腿、桂花糯米糕、炸虾仁,还有小包子。”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不能不吃饭的,你放心好了,这是我去后厨偷偷拿的,没有人知道的,等殿下吃完之后,我再打包带走。” 高崇宴:“……” 李扶楹把大鸡腿、桂花糯米糕、炸虾仁以及小包子都往高崇宴面前推了推,“殿下你吃。” 高崇宴:“……那我们一起吃吧。” 这么一会儿功夫,李扶楹从书房走回寝室,又从寝室走到后厨,偷偷拿了食物之后又回到书房,怎么算也没有时间吃早饭。 李扶楹揣着小手,“殿下吃吧,就这么点东西,哪够两个人吃的,等殿下吃完了,我可以回去光明正大的吃。” 高崇宴:“……” 《光明正大的吃》 李扶楹看向高崇宴,“我想过了,殿下对外一天只吃一顿饭,那我就一早一晚给殿下送两顿饭,殿下偷偷的吃,不能亏了自己。” 高崇宴:“但如果你天天来送饭,别人就察觉了。”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里面都是问号,“怎么会呢?我把饭菜都藏到小包袱里了。” 高崇宴:“你去后厨偷偷拿东西,后厨的人肯定会发现东西少了,你又背着一个小包袱天天来书房,稍微一联想不就知道了。” 李扶楹:“……” “那我出去买好了,这样总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高崇宴:“仔细想想的话,还是能知道。” 李扶楹的小嘴巴嘟起来了,“那怎么办?殿下你不好好吃饭,即便能把楚王骗来,那殿下还有力气出去打仗吗?殿下你每天只吃一顿饭,出门就会晕倒的。” 高崇宴:“……倒也没有那么弱。” 高崇宴当初跟着高祖皇帝北征的时候,为了埋伏,一整天不吃东西也是有的,也没晕倒。 李扶楹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把糖放到高崇宴的面前,“殿下吃糖,糖也能抵饿的。” 高崇宴看了眼那些糖,奶糖、话梅糖、麦芽糖、薄荷糖、橘子糖,种类还挺全。 高崇宴:“这些糖,孤收下了,但是,以后不要偷偷来送饭,孤会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 李扶楹:“那……那我能为殿下做点什么呢?” 高崇宴:“把自己照顾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李扶楹:“怎么感觉我像个小废物……” 高崇宴:“……谁说的,你把自己照顾好,孤就不会为你担心,这不就是在帮忙吗?” 李扶楹想想好像是这样,毕竟她好像也没法帮到高崇宴别的事情。 高崇宴拿了一块桂花糯米糕递给李扶楹,他知道李扶楹爱吃这个,“吃吧。” 李扶楹:“殿下你吃。” 高崇宴:“孤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吃一块桂花糯米糕,剩下的孤吃。” 李扶楹看了眼她带来的东西,两个人吃虽然不够,但一个人吃的确也不少。 李扶楹这才把桂花糯米糕接过去,“殿下,我今天偷了后厨的东西,他们会发现是给殿下送来了吗?” 高崇宴:“会。” 别的不说,大鸡腿隔着包袱就闻着味儿了。 李扶楹的小脸皱巴巴的,“那怎么办……” 第55章 高崇宴:“只送一次说明不了什么,没事。” 李扶楹古灵精怪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干出偷偷送饭的事情也不奇怪,只要不是天天来,根本没人会怀疑。 李扶楹这才放心,继续吃着桂花糯米糕嚼嚼嚼,“真希望楚王快点来,殿下快点打败他!” 高崇宴:“这么确定孤能赢?” 李扶楹用力点头,“殿下最厉害了!殿下战无不胜!”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 李扶楹又“吧唧”亲了高崇宴一下,“我相信殿下,在我心里,殿下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高崇宴伸手轻轻抹掉李扶楹嘴边的糕点屑,“好,全天下最最最厉害的太子殿下,战无不胜。” 李扶楹:“嘿嘿。” 第46章 一顿饭吃完, 李扶楹就收拾小包袱离开了。高崇宴还要在书房里面看舆图,李扶楹不能打扰他。 李扶楹屁颠屁颠回了寝室,这会儿阿福和总兵府的婢女们正在寝室打扫卫生, 大家都安静极了。 高崇宴眼睛“看不见”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阿福和总兵府的婢女们也都知道了, 她们都小心翼翼的干活儿, 生怕一不小心撞到枪口上就要倒霉了。 李扶楹走进寝室。 阿福和婢女们赶紧向李扶楹恭敬行礼,“夫人。” 李扶楹还是不太擅长伪装, 只超小声哦。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到软榻上坐下,阿福赶紧走过来帮李扶楹倒了杯水。阿福知道李扶楹去书房了,但事关太子, 阿福也不敢多问。 李扶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阿福,你让大家都别在寝室这边了, 我现在不想让太多人在身边。” 李扶楹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了, 她不擅长伪装,也不擅长说谎,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跟外人见面的次数。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阿福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夫人心里肯定很难过, 不喜见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福赶紧走出寝室吩咐婢女们都散了,并且吩咐婢女们没事不要来寝室这边。 婢女们都恭敬称是,然后规规矩矩离开。 阿福又返回寝室, 她是一定要陪着夫人的。 李扶楹坐在软榻上捧着茶杯发呆, 从阿福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李扶楹在担心高崇宴,但其实,李扶楹在想, 她还能找点什么娱乐活动打发时间呢? 现在高崇宴这种情况,她肯定不能带着婢女们去后院玩游戏,带着阿福出去溜大街也不合适,那么,就只能窝在房间里面了。 但是,窝在房间里面好闷啊。 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想打打游戏、追个剧都不行。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把茶杯放回桌面,算了,看书吧。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打发时间的一切办法。 李扶楹现在已经认识很多繁体字了,看点简单的书应该没有问题。 李扶楹屁颠屁颠去柜子里面翻了一通,最后找了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然后拿回软榻抱着看。 阿福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两刻钟后,李扶楹看着书睡着了…… 阿福:“……” 阿福轻轻把李扶楹摇醒,主要这个时辰睡觉,中午就没什么胃口吃饭了,对身体不好。 李扶楹懵懵地睁开眼睛,“要吃饭了吗?” 阿福:“……” “夫人呀,您怎么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 李扶楹:“……” 但她是这样。 她又看不懂,看着看着就容易犯困。 李扶楹把书放到一边,“阿福,你也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 阿福有些担心,“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让王医官过来瞧瞧?” 李扶楹摇头,“我没事的,就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李扶楹怕再这样下去,阿福也能看出端倪了。 阿福只好点头称是,“那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夫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奴婢。” 李扶楹乖巧点头。 阿福这才离开寝室。 李扶楹又窝在软榻上发了会儿呆,啊……时间好像不走了,好无聊啊…… 李扶楹环视周围一圈,起身抱来笔墨纸砚又坐回软榻。 书看不懂的话也没关系,她自己写一本就是了。 正所谓,无聊是滋养文学的温床。高崇宴这么一整,直接把李扶楹从体育生变成文科生了。 李扶楹拿起毛笔就开始创作话本子。 当然,大纲是没有的,故事脉络也是不清晰的,主打一个梦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反正就是打发时间嘛,也不指望她的“大作”卖钱。 李扶楹一创作就是一上午,别说,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时间过得还挺快。 中午阿福来请李扶楹去吃午饭,李扶楹放下毛笔就屁颠屁颠去小厅了,终于可以吃饭了,终于迎来了李扶楹的开心时间。 李扶楹走后,一直躲在暗处的暗卫从房梁跳下来走到软榻前。他刚才就注意到李扶楹在“奋笔疾书”,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文书都很敏感,不管李扶楹在写什么,暗卫都会第一时间把李扶楹写的东西拿给高崇宴看。 暗卫抄起李扶楹写的东西就去了书房。 高崇宴这会儿依旧在书房里面看舆图,暗卫从房梁跳下,轻飘飘落地,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暗卫恭敬向高崇宴行礼,“殿下,属下发现夫人在写文书,特拿来给殿下过目。” 李扶楹是夫人,不管李扶楹在写什么,暗卫没资格也不敢去看,他能做的,只是把文书交给高崇宴。 高崇宴面无表情把暗卫呈过来的文书打开一目十行,开头一个大大的标题,字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出自李扶楹的手笔,《成亲后,我跟霸道夫君先婚后爱了》。 高崇宴:“……” 高崇宴一秒又把李扶楹的“大作”还给了暗卫,“放回去吧,以后夫人写的东西不必拿来给孤看了。” 暗卫恭敬称是。 李扶楹丝毫不知道她的“大作”被人拿走过,等李扶楹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她的“大作”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软榻的桌子上。 李扶楹走到软榻上坐下,然后拿起毛笔继续她的文学创作,不过也没有创作多久就是了,主要她是体育生,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还行,时间久了,她还是想出去跑跑跳跳。 李扶楹把毛笔放下,又把她的“大作”合上,李扶楹起身往屋外走去,“阿福。” 阿福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包粽子,听到李扶楹喊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粽子起身,“夫人。”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过去,“阿福,我们出去走走吧。” 虽然高崇宴现在这个情况,李扶楹不能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但出去走走总还是可以的,大不了就“心事重重”地出去走走。 李扶楹真的在屋里闷不住了。 阿福连忙应着是。 李扶楹这才拉着阿福的小手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很毒,又是夏天,主仆二人没走多远就把小脸晒红了。 阿福看着李扶楹头上都出汗了,连忙道:“夫人,奴婢去给您拿把扇子扇扇吧。” 李扶楹摇头,“这么热的天,扇的风都是热的,没用的,我们去后厨拿碗冰吃吧。” 阿福道:“夫人呀,您是不是快来月事了?还是不要吃凉了吧。” 李扶楹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还有十天左右呢,没关系的。” 阿福还要再劝。 李扶楹拉着阿福就往后厨的方向跑去了,“走走走,我们去吃冰,热死了!” 阿福:“……” 阿福只好陪着李扶楹去后厨。 这会儿后厨依旧没有人,李扶楹熟门熟路找到后厨的冰鉴然后开始挖冰。冰鉴就是冰箱的祖宗,是一个青铜做的大容器,夏天里用来盛冰。 阿福奇怪看着李扶楹,“夫人呀,您从来没来过后厨,您怎么知道冰鉴放在这里呀?” 后厨的冰鉴是放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一般没来过后厨的人,估计要转一圈找找,而不是像李扶楹这样直奔小屋子。 李扶楹超小声:“就……猜的。” 她总不能跟阿福说,她今天早上来给高崇宴偷大鸡腿、炸虾仁、桂花糯米糕和小包子,顺便把后厨的地形都给摸清楚了。 阿福不疑有他,笑着道:“夫人您真聪明。” 李扶楹老实巴交地转开话题,“我们……我们挖冰吧。” 阿福点头称是。 李扶楹给自己挖了一大碗冰,然后又加了两块西瓜。夏天吃冰最舒服了,一口下去从内到外都是凉凉的。 阿福也给自己挖了一大碗冰,也学着李扶楹给自己加了两块西瓜。 主仆二人搬着小马扎坐在后厨门口一边聊天一边吃冰吃西瓜,这里阴凉,太阳也晒不到。 第56章 阿福问李扶楹,“夫人,您晚上还要去书房陪殿下吗?” 阿福听说了,殿下现在心情不好,谁都不见,但夫人除外。昨天晚上夫人去书房并没有被殿下赶出来呢。 李扶楹吃着西瓜嚼嚼嚼,“看情况吧。”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她去陪着高崇宴合不合适,虽然她很想跟高崇宴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起贴贴也会很开心。但如果不合适,她也坚决不会去打扰高崇宴的。 阿福没有多问,只又道:“奴婢听说,贺大人挂帅出城了。” 李扶楹看向阿福,“贺大人挂帅出城了?” 阿福点头,“好像是把军营驻扎在南城郊外了。” 古代打仗很少在城里,一般都是在郊外,什么山呀、河的,按照兵法来说,叫做占据地形优势。 李扶楹不懂这些,但如果贺大人挂帅出城的话,“是楚王要打过来了吗?” 阿福不知道,“奴婢就是听到一两句话,具体怎么回事奴婢也不清楚。” 李扶楹想想也是,阿福怎么可能会知道打仗的事情呢。 李扶楹继续吃着西瓜嚼嚼嚼,“别管这些了,现在外面不太平,我们都不要往外面跑了。” 阿福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主仆二人在后厨吃了西瓜冰便又溜达着回寝室,这时一个护卫军从远处匆匆跑过来。 “夫人。” 李扶楹看向护卫军。 护卫军又恭敬道:“夫人,今晚戌时,殿下要启程回东都,请夫人收拾一下。” 李扶楹:“?” 但护卫军没解释,传完话之后便又匆匆离开。 李扶楹忽然觉得她有点接不上高崇宴的戏了,所以,回东都又是唱哪一出?不打仗了吗? 有了之前被高崇宴骗的经历,李扶楹这次坚定地选择回忆一下原文。但没有用,她是跳章看的,而且看到楚王宣布造反之后她就穿书了,完全搞不清楚高崇宴这个“回东都”是个什么情况。 阿福看向李扶楹,“夫人,您也别太担心了。殿下是太子,出了这样的事,肯定要赶回东都的。南城这边只有王医官一个人,也没有别的好大夫,殿下回东都之后可以让医官们都来诊治,殿下的病肯定就会好的。” 李扶楹忽然又把剧情理顺了。 按逻辑讲是应该这样走没错。 起初她以为高崇宴真的看不见了,第一想法就是要带高崇宴回东都,所以,做戏做真,肯定要按照逻辑来。如今高崇宴病了,如果不第一时间赶回东都而待在南城不走的话,那实在是太假了。 阿福又道:“夫人,奴婢去帮您收拾一下吧。” 第47章 李扶楹连忙道:“不用不用了, 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阿福“啊?”了声。 李扶楹揣着小手,“就……我自己收拾吧,不用管我了。” 阿福不明所以, 但是夫人的话她肯定要听。 阿福又点头称是。 李扶楹其实是怕露馅儿,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方面可能会露馅儿, 但她总觉得她还是亲力亲为一些比较好。 李扶楹自己溜达着回了寝室。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拿几件衣服在路上有的换就行。而且李扶楹还不清楚这个“回东都”是怎么个流程,但可以肯定高崇宴绝对不是真的要回去就是了, 所以,李扶楹并不打算准备太多。 李扶楹屁颠屁颠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包袱,然后挑了几件她喜欢的衣服塞进包袱里面, 大功告成。 大约酉时末, 有护卫军来传话,说是请李扶楹直接去总兵府门口集合。 李扶楹背起她的小包袱, 又屁颠屁颠去了总兵府门口。 马车早就已经在总兵府门口等着了, 不算大的阵仗,但有护卫军随行。 李扶楹巴巴地跑到马车旁边,然后一抬腿就跨上去了。 高崇宴这会儿坐在马车里面,眼睛上面蒙了一条白布。 李扶楹:“……” 李扶楹凑近高崇宴超小声, “殿下,我们真的要回东都吗?” 高崇宴:“不,带你出去玩两天就回来。” 李扶楹:“……” 车队开始往东都的方向进发, 因为高崇宴的太子身份已经是明牌了, 所以这回是走官道,住驿站。 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因为马车上也没什么事做,李扶楹还拉着高崇宴陪她玩了两把叶子牌。晚上亥时初抵达第一个驿站,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累积,李扶楹在马车里垫了五个软垫,屁股一点都不疼。然后晚上洗漱之后问题来了,高崇宴没找到他换洗的衣服。 李扶楹是真的不知道阿福她们所谓的帮她收拾行李还包括了帮高崇宴收拾,所以,李扶楹把她自己的衣服都塞进包袱里了,但丝毫没管高崇宴那一茬儿。 高崇宴看着行李里面满满当当的李扶楹的衣服,“所以,你的意思是,只准备了你自己的换洗衣服,没有孤的?” 李扶楹:“呃……” 高崇宴:“……” 李扶楹的身份是侍妾,如果高崇宴没有记错的话,李扶楹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他这个夫君照顾好吧? 李扶楹超小声,“就……我不知道还要给殿下准备衣服……” 高崇宴:“……” 李扶楹嘟着小脸,老实巴交的,“那……那殿下你穿我的衣服好不好?” 高崇宴:“?” 李扶楹没招了,抱住高崇宴的胳膊不撒手,试图找补,“对不起,我以后会改进的……下次,下次我们再出来的时候我一定给殿下准备十件换洗的衣服,不,二十件!” 高崇宴:“……” 李扶楹更加超小声:“好不好……” 高崇宴:“……” 高崇宴无声叹了口气。 他继而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门外守着的护卫军立刻向高崇宴恭敬行礼。 “殿下。” 高崇宴言简意赅,“去附近的镇子上买几件衣服,孤要穿。” 护卫军一脸懵。 高崇宴已经把门关上了。 护卫军们都还愣在原地,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太子出门还要买衣服的。 为首的护卫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吼他身后的属下,“都还愣着干什么?” 他随手一指,“你,赶紧去附近的镇子上买几件衣服,要最好最贵的,快点!” 被指到的护卫军连忙恭敬称是,然后一溜烟儿往驿站外面跑去。 高崇宴慢慢走回房里,李扶楹还怂怂地揣着小手站在原地。 李扶楹知道,这次是她做错了。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美人垂着脑瓜,揣着小手,嘟着小脸,但凡他凶她一句,她就会立刻哭出来的样子。 高崇宴伸手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杵在这里一动不动是准备当柱子吗?”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衣服……” 高崇宴:“让人去买了。” 高崇宴往床边的方向走去。 李扶楹巴巴地跟在高崇宴后面,“那殿下明天就有的穿了?” 高崇宴嗯。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 高崇宴:“明天我们就从驿站单独离开,不跟车队往东都走了。” 李扶楹没听懂。 高崇宴:“回东都是幌子,空车往前走就是了,孤带你在附近的城池玩两天。” 李扶楹:“!” “还能这样吗?” 高崇宴:“省得某些人闷在屋里也不敢到处去。” 李扶楹:“……” 高崇宴是知道的,李扶楹为了配合他演戏,把自己闷在屋里一上午没敢出门,下午顶着大太阳出去走了一圈,还不敢溜达很长时间,没一会儿就又躲到后厨去吃西瓜冰了。 李扶楹是个孩子心性,长时间让她闷在屋里会把她闷坏的。 李扶楹超级开心,“那我们去哪里玩呢?” 高崇宴:“徐城。” 徐城与南城相邻,再走远了也不合适。高崇宴“回东都”是战术,真引来了楚王,他得第一时间赶回南城挂帅。不过能在徐城玩两天也很好,总比窝在房间里一闷一天要好多了。 李扶楹在被窝里抱着高崇宴,“殿下你真好!” 高崇宴:“带你出去玩就真好了?” 李扶楹:“那殿下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高崇宴:“想,孤很想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 李扶楹心里可甜了,“那我也想时时刻刻都跟殿下在一起!” 高崇宴嗯,低头轻轻亲了下李扶楹的小脑瓜。 第二天,高崇宴便带着李扶楹去徐城了。就他们夫妻两个人,连阿福都没带。阿福还蒙在鼓里,一直跟随队伍往东都的方向走,只不过她见不到高崇宴也见不到李扶楹。但阿福不敢多问,因为这种节骨眼上,只有主子喊她她才会去伺候,不喊她,她哪敢去刷存在感。 第57章 阿福憨憨地跟着车队走了。 李扶楹在心里跟阿福说抱歉,但这种事情,高崇宴不允许阿福知道,李扶楹也绝对不敢告诉阿福,只能等事后再跟阿福解释一下。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我们去徐城吧。” 李扶楹开心点头,然后屁颠屁颠跟着高崇宴往徐城的方向走去。 徐城离驿站不远,夫妻二人巳时从驿站出发,午时初就抵达徐城了。 正值午饭时间,李扶楹和高崇宴先去找了个地方吃饭。李扶楹不想去大酒楼吃饭了,她发现像是南城之类的地方城池,小摊子的饭菜才更加好吃。就……属于地方特色小吃的那种感觉。 李扶楹沿着街市找了家闻起来就很香的面馆,然后拉着高崇宴一起去吃了顿羊肉面。 这家的面虽然叫羊肉面,但里面放的菜和小料都很多,面条做的也很劲道,吃起来还有点像米线。 李扶楹从驿站一路走到徐城是真的消耗体力了,她自己炫了满满一大碗羊肉面,连汤都给喝干净了。 吃完午饭,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在徐城大街上溜达。徐城跟南城不愧是相邻城池,连街道都长得一模一样,李扶楹溜达着溜达就有点幻视回到了南城。 不过,徐城和南城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南城的铺子多以丝绸为主,但徐城的铺子倒是多以字画为主。 李扶楹不喜欢字画,主要是她没文化,看不懂,也欣赏不了。不过逛街嘛,主要就是逛着玩,也不在意铺子里面卖的是什么。 李扶楹在众多字画铺子里面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儿,然后买了一把折扇。天热,在大街上溜达还是得买把扇子扇扇风的。但字画铺子里面卖的扇子都是白面扇,就是扇面上没有字,可以自己写,也可以让老板代写。 李扶楹才不要老板代写,她要让高崇宴帮她写。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大手晃了晃,“夫君,你来写。” 高崇宴自然是依着李扶楹,“那要写什么呢?” 李扶楹想了想,“恭喜发财!” 高崇宴:“……” 一旁的店老板憨厚笑着,“小夫人真可爱啊。”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继而拿起毛笔开始写,恭喜发财就恭喜发财吧,只要他的小妻子开心就好。 高崇宴一笔一划把恭喜发财四个字写到了扇面上。高崇宴的字一般都是龙飞凤舞,但李扶楹喜欢一笔一划地写字,高崇宴就一笔一划地写给李扶楹看。 李扶楹小狗狗一样扒着桌子,小脑瓜凑近了去看扇面上的字。李扶楹顿时就惊讶了,不是惊讶高崇宴写的内容,而是惊讶高崇宴写的居然是简体字! 李扶楹眨眼睛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写的对吗?” 他指的是他写的那些简体字。 高崇宴从来没有写过简体字,有点担心写的不对。 李扶楹连忙道:“写得超级对!一个错字都没有!不过夫君你怎么会写……会写我写的字?” 高崇宴:“经常看你写字就看会了。” 李扶楹:“……” 论权谋文男主智商这方面,口碑。 李扶楹的小脑瓜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百个赞美高崇宴的词,但又觉得那些词都不足以赞美高崇宴。 跟权谋文男主在一起的优势在此刻非常具体化地呈现了出来。她学不会繁体字不要紧,权谋文男主的脑子可以学简体字。 五星好评! 高崇宴把写好的扇子递给李扶楹,“拿着玩吧。” 李扶楹开心点头嗯嗯嗯。 高崇宴又把扇子钱付给了店老板。 李扶楹拿着扇子摇摇摇,“夫君,我们再去哪里玩?” 第48章 高崇宴无所谓, 反正他就是陪李扶楹的。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李扶楹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远方,“那我们找个茶楼听说书!” 高崇宴:“可。”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拉着高崇宴往茶楼的方向走去。徐城这边和南城的说书模式差不多, 都是一个说书先生, 客人多的时候就请出来, 客人少的时候就不说。 李扶楹和高崇宴很幸运, 走进茶楼刚好碰到说书先生出场。李扶楹开心拉着高崇宴去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然后点了一壶茶, 一份甜瓜子,然后一边喝茶吃瓜子一边听说书。 说书先生今天讲的是当年高祖皇帝北征那一段,对, 就是当年高崇宴被扔进冲锋营里拼军功的往事。但说书先生主要在讲高祖皇帝多么英明神武,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在冲锋营里面拼军功的高崇宴。 李扶楹有一点点不开心,“夫君, 说书先生怎么不讲讲太子殿下呢?” 李扶楹“咔嚓咔嚓”吃着瓜子, “我听人说,太子殿下可厉害了,当年在冲锋营里的时候还抢到过对方的军旗呢?” 古代的著名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高崇宴当年就是拿下了夺旗这个大军功。 高崇宴:“你很喜欢太子殿下?” 李扶楹:“……” 还跟她演起来了。 李扶楹“咔嚓咔嚓”嗑瓜子,“还行吧,只是听说过, 又没见过人, 谁知道长得好不好看呢?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比如夫君这样的,要是太子殿下长得跟夫君一样好看的话,那我就喜欢他。” 高崇宴:“……” 李扶楹继续磕瓜子, “不过太子殿下应该也不难看吧,那我还是喜欢太子殿下吧。” 高崇宴:“你都成亲了,还想着太子殿下。” 李扶楹:“成亲了就不能想一下了?想想又不犯法。” 高崇宴:“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太子?” 李扶楹:“……” 高崇宴一本正经的,“说啊。”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还是喜欢夫君吧,毕竟太子殿下是天边的月亮,我又够不着。” 高崇宴:“……” 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堂木拍打桌案的声音,紧接着说书先生铿锵有力地台词就传了过来,“却见那飞将军提枪上阵,锵琅琅琅琅,大破敌阵!” 茶楼里面顿时一片叫好的喝彩声。 李扶楹也超级开心,连忙拍手手,“飞将军真厉害!” 高崇宴:“那个飞将军就是卫国公。” 李扶楹:“贺大人的父亲?” 高崇宴嗯。 李扶楹惊讶,“原来国公爷这么厉害啊!” 虽然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大破敌阵呢! 高崇宴帮李扶楹倒了杯水,“别只嗑瓜子,喝点水。” 李扶楹嗯嗯嗯,但她手里拿着瓜子在剥,没法去端杯子,高崇宴便直接把水喂到李扶楹的嘴边。 李扶楹眉眼弯弯,“夫君你真好!” 高崇宴很浅很浅弯了下唇角。 夫妻二人在茶楼里面坐了一下午,窗外的太阳落山了,炎热的暑气也消了不少。 李扶楹有点累了,她今天徒步从驿站走到徐城,又逛逛逛的,不停下来还好,但在茶楼坐了一下午,她就不想动了。 高崇宴单臂把李扶楹抱起来,让李扶楹坐在他的臂弯休息,他抱着李扶楹离开茶楼准备去找个客栈住下。 在路上,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到处看那些卖水果的摊子,高崇宴注意到了,轻声对李扶楹道:“想吃什么就买。” 李扶楹伸手指向街道右前方的西瓜摊位,“夫君我要吃西瓜。” 高崇宴便抱着李扶楹去买了个大西瓜。 高崇宴特意让摊位老板把西瓜切了一块小三角,剩下的西瓜用麻绳捆住,再由高崇宴拎在手里。 高崇宴把小三角西瓜递给李扶楹,“拿着吃吧。” 他知道李扶楹喜欢一边逛街一边吃东西。 李扶楹超级开心,拿到西瓜一口吞了半截,把小嘴巴吃得鼓鼓的。 高崇宴:“……你这是饿了?” 李扶楹鼓着小肉脸嚼嚼嚼,“西瓜水太多了,我怕一点点咬着吃,西瓜水会落到夫君的衣服上。” 高崇宴:“衣服弄脏了再洗就是了,你慢慢吃,别噎着。” 李扶楹乖巧哦,继续鼓着小肉脸嚼嚼嚼。 高崇宴一只胳膊抱着李扶楹,一手拎着大西瓜,沿着街道找了一家看上去很干净的客栈走进去。 还是二楼靠窗的房间,李扶楹喜欢高一点有窗户的地方。 高崇宴一边交押金一边琢磨着等这次平叛之后,回东都把寝宫的构造改改,单独建一个小阁楼给李扶楹玩。 当然,建造阁楼的钱都是高崇宴自己出。现在大周还很穷,高崇宴身为太子肯定不能动用国库大兴土木。但只是一个小阁楼而已,够李扶楹自己玩就行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高崇宴交完押金,店小二就麻利带着他和李扶楹往二楼走去。李扶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看出来是刚刚被高崇宴抱着走了一路又恢复元气了。 第58章 高崇宴拎着大西瓜跟在李扶楹后面。 店小二把两人带到房间后又赶紧退下。 李扶楹跟领导视察一样在房间里面溜达了一圈。 高崇宴:“喜欢这个房间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间。” 李扶楹又跑回高崇宴身边,“喜欢呀!我可好养活儿了,我住在哪里都行!” 高崇宴:“那回头带你去野外搭帐篷,还能省下房租钱。” 李扶楹的眼睛亮亮的,“好啊好啊!” 高崇宴:“……” 高崇宴是想逗她。 但李扶楹的视角:去野外搭帐篷=露营。 高崇宴无奈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去野外搭帐篷会伤暑,等秋天再带你去吧。” 高崇宴没成想李扶楹是真想出去搭帐篷,只好自己找了个理由又把话圆回来。 李扶楹丝毫没察觉高崇宴想逗她但没逗成功,又自己圆话的事情,李扶楹可乖巧了,“那就等到秋天,我们去野外搭帐篷,然后在野外吃烤肉。” 她说着顿了顿,“殿下,可以在野外吃烤肉吗?”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揣着小手,“要是在野外吃烤肉的话,会不会引来大老虎?” 毕竟古代不比现代,老虎是真的会在野外出没。 高崇宴:“……你这是打算去深山老林里面搭帐篷吗?” 李扶楹:“……” 高崇宴:“普通城池的野外没有老虎,只有村民。” 李扶楹嘟嘟着小脸,“殿下原来只是想带我去城外面搭帐篷吗?我还以为会走很远呢。如果只是去城外面搭帐篷的话,那我们看上去好像小流浪。” 高崇宴:“……” 李扶楹摇摇头,“那我不要搭帐篷了,我不要当小流浪。” 高崇宴:“……” “想想晚上吃什么吧,一会儿我去点菜,不当小流浪,当小财主。” 李扶楹眉眼弯弯,“我想吃肉。” 高崇宴:“那就点一只香酥鸡,刚才进店看到店里的招牌菜是香酥鸡。” 李扶楹开心点头。 高崇宴:“乖乖在房间里待着,孤去点菜了。” 李扶楹:“再加一盘蒜蓉虾,我想吃大虾仁。” 高崇宴:“好。” 高崇宴离开房间下楼去点菜,点了香酥鸡,点了大虾仁,点了几道青菜,还点了一份鸡蛋糕。 李扶楹喜欢吃甜,鸡蛋糕是特意给李扶楹点的。 店小二很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菜都端进房间。 高崇宴亲自给李扶楹撕了一根大鸡腿,“吃吧。” 李扶楹开心把大鸡腿接过来咬了一口,“殿下,我们在徐城要待多久?” 高崇宴也不知道,“看楚王那边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攻打南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李扶楹嚼嚼嚼,“要是不打呢?” 高崇宴:“应该不会。” 楚王现在都明牌造反了,不会没有任何行动。攻打南城是造反的第一步,因为过了南城才能继续往京城走。当然,也不排除楚王是脑子一热才宣布造反又怂了的情况,但如果是这种情况,派阳城总兵就近擒拿楚王就可以了。阳城是楚地的相邻城池,阳城总兵手下有五百将士,奉旨擒拿楚王足够了。不过高崇宴觉得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就楚王干的这些事儿,一旦认罪,即便不死,也是削爵,那还不如带着楚地的一万兵力放手一搏。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菜,“别想这些了,好好吃饭,明天再陪你出去玩。” 李扶楹乖巧把高崇宴夹给她的菜都塞进嘴里,“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军事上的事情,李扶楹听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看过原文,楚王最后还是会选择跟男主battle,那她就珍惜在他们battle前的这段日子,让高崇宴再多陪她一会儿。因为高崇宴一旦上了战场,李扶楹再想见到高崇宴就不太容易了。 夫妻二人一起吃了顿晚饭,但晚上没再出去溜达。主要今天走的路实在也不少,再出去溜达就有点累了。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起坐到软榻上歇着,李扶楹要准备绣东西了。 针线是之前就买的,李扶楹放在她的小包袱里,这会儿拿出来便开始认认真真的绣。 高崇宴有点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李扶楹做女红。 高崇宴坐在旁边看着李扶楹绣东西,李扶楹垂着小脑瓜,肉嘟嘟的小脸鼓鼓的,大大的眼睛看着手里的布面,针线有一下没一下地扎到上面,毫无手法可言,主打一个哪里能扎扎哪里。 高崇宴:“这是准备缝一只猪吗?” 李扶楹:“……” “哪里有猪?!这明明是大白虎!”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阿福说,白虎主金,有肃杀之气,可以在战场上保平安,我就想着给殿下缝一个大白虎挂在身上。” 高崇宴:“……还得挂在身上?”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 李扶楹把她的大白虎举起来看了眼,好像是有点胖胖了。 李扶楹不确定,嘟嘟着小脸看向高崇宴,“殿下,要是绣的不像还管用吗?” 高崇宴:“管用,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看,越来越像大白虎了。” 李扶楹:“……” 高崇宴:“真的,像大白虎。” 李扶楹:“……” 算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心意,她的心意就是最好的! 李扶楹继续绣猪……不,大白虎,“殿下,在战场上,一万个人和一万头猪哪个更厉害?” 高崇宴:“?” 第49章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猪厉害。” 李扶楹:“真的吗?为什么呀?” 高崇宴:“人打不过会投降, 猪不会。” 李扶楹:“那要是抛开投降这方面呢?” 高崇宴:“那也是猪厉害,一头成年猪的冲击,两个普通男人都未必按得住。”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傻笑什么?” 李扶楹:“我是在想, 如果我不小心把大白虎缝成了猪, 那么只要猪比人厉害就行了, 那样也能对殿下有好处的。” 高崇宴:“……” 李扶楹继续认认真真地绣长得像猪的大白虎, 高崇宴坐在一旁,眸底温柔地陪着她。 其实高崇宴压根儿不在乎李扶楹绣的是猪还是大白虎, 哪怕李扶楹什么都不绣,只是对他说一句,殿下,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高崇宴就会很高兴, 因为李扶楹的心里有他。 之后的几天,高崇宴一直陪着李扶楹在徐城玩, 不过天气热, 大多时候都是找个凉快的铺子去吃东西。李扶楹可喜欢吃东西了,各种徐城的特色小吃全部吃了一遍,还抽空做了张美食测评表,美名其曰以后再来吃的话就不用踩雷了。 高崇宴不懂什么叫做“踩雷”, 但看李扶楹的表情也能猜到,大概就是不好吃的小吃,李扶楹准备把它们都划掉。 李扶楹开开心心在徐城玩了五天, 第六天的时候探子传来消息, 楚王准备攻打南城了。 楚王带着楚地的一万兵力全军出击南城,基本跟高崇宴预料的一样,楚王是打算趁着南城无主帅,一举攻破南城, 然后再造势,一路北上,往京城进攻。 高崇宴下令往东都方向走的那些护卫军疾行赶回南城,但并不往南城市里走,只是驻扎在郊外待命。随后,高崇宴带着李扶楹回了南城总兵府。当然,这件事情也是悄悄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李扶楹安安静静在总兵府窝了两天,因为高崇宴要去郊外与那些护卫军汇合了,明面上没人知道这一切,所以,李扶楹也要安安静静地做好最后一波配合。 李扶楹可闷了,两眼一睁就是吃饭,吃完饭就发呆,发完呆吃饭,吃完饭歇晌,歇晌后发呆,发完呆吃饭,吃完饭发呆,然后睡觉,一天过完了。 李扶楹就这么熬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跟着护卫军往东都走的阿福终于回来了,与此同时,高崇宴亲自率领的护卫军在襄河以北遇到了楚王的先锋小队。高崇宴顺手就把楚王的先锋小队灭了,楚王的大部队就此停在了襄河以南,高崇宴没有率军过河,楚王也没有,战事慢慢僵持在了襄河。 李扶楹起初听到这些事情有些惊讶,因为襄河距离南城好远的,大约有900里左右。古代不比现代,没有汽车、飞机,只能靠快马,三天不到跑出900里,顶级速度了。 不过李扶楹也没有太关注这些事情,因为她的配合终于可以结束了。 毕竟高崇宴都明牌了,她自然也就不用再假装了。 李扶楹超级开心,拉着阿福就准备出去溜大街好好奖励一下自己窝在屋里配合工作的这两天长毛的时间。 阿福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没有失明,高兴之余,也终于替她家的小夫人松了口气。 第59章 幸亏太子殿下没事,不然的话,夫人该多伤心呢。 李扶楹拉着阿福出去买买买,任何东西都是李扶楹一份,阿福一份,李扶楹一件,阿福一件。 主仆二人都超级开心。 李扶楹还带着阿福回了趟她们刚来南城时住的客栈,李扶楹想吃客栈的招牌狮子头了,顺便回去看看客栈的老板伯伯、后厨姨姨还有小二哥。 这些人是李扶楹来到南城后交到的新朋友,李扶楹还是很想念他们的。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李扶楹的真实身份就是了。 李扶楹带着阿福一路去了客栈,店小二老远看到李扶楹,顿时就憨憨笑着跟李扶楹打招呼。 “小夫人来了!” 李扶楹眉眼弯弯,“小二哥,我来吃招牌狮子头啦!” 店小二哈哈笑,“那感情好,我让老板多送您一个!” 李扶楹开心点头嗯嗯嗯。 店小二热情带着李扶楹和阿福找了张靠窗的位子,然后又拿着布巾把桌子椅子擦了一遍,“您夫君呢?怎么没一起来?” 李扶楹揣着小手,“他去做工了,要挣小钱钱养家。” 店小二:“真看不出来您夫君还得出去做工,您夫君看上去像富家公子。” 李扶楹:“就……家里给他安排的活儿,也不算是出去给别人做工。” 店小二懂了,家族生意。 李扶楹:“小二哥,一会儿的主食不要米饭,要面条。” 店小二:“狮子头配面条能香吗?不如米饭吧?” 李扶楹嘟嘟着小脸,“我就要吃面条,这叫肉酱卤面。” 店小二又哈哈笑,“好嘞,那回头我也尝尝,要是这么配着好吃,让老板把招牌狮子头配米饭改成配面条。” 李扶楹可骄傲了,“小二哥你就放心吧,包好吃的!” 论吃商这一块,李扶楹可是专业的。 店小二麻利去给李扶楹上菜了。 李扶楹和阿福一人一碗面条,然后陪着招牌狮子头和小青菜开开心心地吃了一大碗。 午饭过后,李扶楹就跟阿福溜达着回总兵府了。但高崇宴不在,李扶楹也没法去找高崇宴玩,不过只要不“禁足”,李扶楹有的是方法能让自己玩的很开心。 李扶楹自己动手做了个小渔网,然后带着阿福风风火火去了后院的小池塘捞鱼。 小池塘不大,李扶楹一渔网下去就差不多把池塘里的鱼儿们一网打尽了,李扶楹一看居然捞了这么多,一顿吃不了,又跟阿福把鱼儿们放回池塘一些。 李扶楹想过了,捞三条就好了,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一条糖醋。高崇宴不在,她就跟阿福一起吃饭,她们两个人三条鱼就足够了。 李扶楹带着阿福屁颠屁颠去了后厨,然后把鱼交给后厨的厨子。 “厨伯伯,我晚上要吃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一条糖醋。” 厨子很喜欢李扶楹这个小夫人,李扶楹的年纪比他女儿还小呢,厨子几乎是把李扶楹当女儿看。 厨子憨厚笑着,“小夫人能一顿饭吃三条鱼吗?” 李扶楹揣着小手,“我跟阿福一起吃,能吃完的。” 厨子又憨厚笑着称是。 李扶楹这才又拉着阿福的小手屁颠屁颠离开后厨。 这个时辰离吃晚饭还早,李扶楹便又跟阿福去小池塘旁边喂鱼。夏天热,坐在池塘旁边凉快。 李扶楹把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阿福,“阿福,你也来喂鱼。”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把馒头掰成小碎末洒进池塘,“不知道殿下在军营里面能不能吃上鱼呢。” 阿福也不知道,但军营的生活水平不会太好是一定的。 李扶楹继续掰馒头喂鱼,可惜她不能跟着高崇宴一起住到军营。是高崇宴不愿意带着她,高崇宴说军营的生活很苦,不如待在总兵府里面舒服。李扶楹试图撒娇来着,但这次高崇宴铁了心不带她,李扶楹也没办法了。当然,李扶楹也知道高崇宴是为了她好。 李扶楹把馒头全都掰碎,然后全部扔进池塘里面。池塘里的鱼儿们顿时就一窝蜂游过来吃饭,生怕错过这“泼天的富贵”。 阿福见状也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碎扔进池塘里。 李扶楹站起身来,“阿福,我们回去打叶子牌吧。” 池塘旁边虽然凉快,但盛夏的室外总不如屋里,至少,屋里晒不到太阳。 阿福笑着称是。 主仆二人又一起手拉着手一起返回寝室。 高崇宴一走就是半个月,李扶楹就乖巧在总兵府跟阿福玩了半个月。不过这期间李扶楹有给高崇宴写信,高崇宴也有给李扶楹回信。 李扶楹会把每天吃什么玩什么以及去了哪里都写进信里,李扶楹会写的繁体字少,不会的就直接写简体字。反正以高崇宴的智商,哪怕她一个字不写,只是画画都能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李扶楹与高崇宴的信件沟通非常顺利。 高崇宴也学着李扶楹,把每天在军营里吃了什么都写进信里,不过其他事情高崇宴就不能写了,一则属于军事机密,二则,即便写了,李扶楹也看不懂。但高崇宴会让送信的护卫军给李扶楹捎小礼物回去,有的时候是一颗很漂亮的小石头,有的时候是一朵小花。军营这边没什么好东西,抬眼望去都是草,但即便如此,只要有稍微好一点的小东西,高崇宴都会想着给李扶楹捎回去。 李扶楹超级开心,东西不在贵贱,那是高崇宴对她的心意。高崇宴那么忙,还能花这样的小心思哄她开心,李扶楹当然会很开心。 日子就这么慢慢往下过,看襄河那边的战况,高崇宴是想把楚王拖死。楚王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他千里迢迢进攻南城,但在襄河这边僵住了。这样的局面对楚王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楚王的补给线长,后勤人员需要千里迢迢从楚地往这边送粮食。而高崇宴就不一样了,他的军营距离南城总共不到900里,快的话两天一趟。但楚王现在想退兵也不行,因为只要楚王一退兵,士气就没了。而没了士气,这场仗就等于输了。 但这些事情跟李扶楹没有关系,李扶楹这会儿正穿着漂亮的小裙裙准备去参加南城的乞巧节。 古代的乞巧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称为“美食节”,因为在这一天,真的有好多美食可以吃。 李扶楹一大早就拉着阿福出门了,然后主仆二人跟采购一样,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李扶楹没有等到晚上在外面看灯会,中午在外面吃了顿饭就回总兵府了。阿福特别好奇,因为夫人爱玩,一般情况下,像是乞巧节这样的日子,夫人是一定会玩到晚上宵禁的。 不过阿福很快就知道李扶楹为什么早早回去了。 李扶楹带着阿福屁颠屁颠去了后院,还是站到后院最中央的位置,李扶楹超大声:“暗卫大哥!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快点出来好不好!” 躲在暗处的暗卫大哥:“……” 他都快被小夫人折腾成“明卫”了。 暗卫飞身从树上跳下来,恭敬向李扶楹行礼,“夫人。” 李扶楹揣着小手,“暗卫大哥,今天是乞巧节,我买了好多好多吃的,当然也给暗卫大哥买了一份。就……暗卫大哥,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军营,我想去给殿下送吃的,我不会捣乱的,我放下东西就走。” 暗卫:“……” 第50章 暗卫的职责是保护好夫人, 平日里,夫人想做个小玩具什么的,暗卫也就当一回工匠师傅, 但殿下可没说能送夫人去军营。 暗卫恭敬道:“夫人, 这不合适, 军营重地, 没有殿下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入。” 李扶楹转身从阿福手里把一包巧果拿过来试图贿赂暗卫, “暗卫大哥,你尝尝我给你买的巧果,可好吃了。” 暗卫:“……” “夫人, 这真不行……”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 “你尝尝嘛,可好吃了。” 暗卫:“……” 李扶楹直接把巧果塞进暗卫的手里了。 暗卫:“……” 李扶楹继续揣着小手, 嘟嘟着小肉脸, “暗卫大哥,求你了,你就送我去一趟好不好?我真的不会捣乱的,我真的就是想要给殿下送糕点吃, 送下我就离开,一定离开。” 暗卫:“……夫人,不是属下不送您去, 只是夫人是女子, 去军营也不合适。” 李扶楹:“有办法的!阿福!” 阿福闻言立刻把手里的包袱打开,然后双手一甩,两件小号男装就出现在了暗卫的眼前。 暗卫:“……” 李扶楹:“我和阿福可以打扮成仆人的样子,就说来给殿下东西, 没人会发现的。” 暗卫:“……” 李扶楹超小声:“暗卫大哥,求你了。” 暗卫无奈叹了口气,“实话跟您说了吧夫人,属下奉命保护夫人,没有殿下的允许,属下不能送夫人去任何地方。” 第60章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的,“那也就是说,无论我去哪里?暗卫大哥都得保护我是吗?” 暗卫:“啊……” 李扶楹:“那我打算去军营,暗卫大哥你负责保护我就行了。” 暗卫:“……” 李扶楹:“暗卫大哥你就放心吧,殿下不会怪你的,要是殿下真的生气了,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啊,是我非要去军营,又不是暗卫大哥非要带我去,暗卫大哥也是没办法跟去的,毕竟暗卫大哥要保护我不是吗?” 暗卫:“……” 暗卫忽然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 暗卫:“夫人……”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手屁颠屁颠往回走,“阿福,我们回去换衣服,准备马车。” 阿福笑着称是。 暗卫:“……” 李扶楹是真的很想高崇宴了,她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高崇宴了,她想去见一面,见一面就走。 上次在信里,高崇宴也写了很想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高崇宴是不可能回南城的,那么,她悄悄的去一趟军营,哪怕只是看一眼呢。 李扶楹和阿福以最快的速度换了男装,然后带上从街市买的各种糕点就出门了。 暗卫没招了,小夫人是真的被太子殿下惯坏了,想做什么就一定得做,暗卫是属下,也只能配合小夫人一起去一趟军营。 不过暗卫心里也有数,因为军营离南城不远,两天就到了,来回一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现在襄河那边处于僵持阶段,也没什么危险。再不济,真若事情有变,他直接把小夫人带回来就是了。 暗卫武艺高强,保护一个人绰绰有余。况且高崇宴留给李扶楹的暗卫也不是一个,一共有三个,这三个暗卫三班倒,轮着在暗中保护李扶楹。不过这一趟出门,这三个暗卫全部都跟上了。 李扶楹这才知道她居然有三个暗卫,因为上次做小弓箭的时候,她只见过两个,还以为就是两个暗卫,现在忽然多了一个,李扶楹赶紧又从小包袱里拿了一份巧果分给第三位暗卫大哥。 第三位暗卫大哥:“……” 一行人继而坐着马车往军营的方向去。 李扶楹和阿福坐在马车里面,两个暗卫坐在马车前面驾驶马车,一个暗卫坐在马车后面。 马车的速度不算很快,主要暗卫考虑到李扶楹会经不起路途颠簸,但李扶楹主打一个身体棒棒的,一路上不仅跟暗卫们有说有笑,还在野餐的时候主动帮暗卫们拿碗筷,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三个暗卫更放心了。 毕竟,保护好夫人是一回事,不能让夫人累病了是另外一回事。 第三天,一行人终于抵达军营外面。 马车稳稳停下,李扶楹背着小包袱就跳下了马车。李扶楹超级开心,屁颠屁颠就往军营里面跑去,但她才走到军营门口就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 “干什么的!” 李扶楹一秒急刹车,老实巴交的,“我……我是太子殿下的仆人,来给太子殿下送东西。” 门口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李扶楹道:“等着。” 李扶楹依旧老实巴交的,“哦。” 士兵很快跑进大营里面去禀报,这会儿高崇宴正在主帅帐中跟贺青云说话,士兵匆匆进帐,然后向高崇宴恭敬行礼,“殿下,有一位自称是您的仆人,说是要给殿下您送东西。” 高崇宴微微蹙眉。 他没有吩咐任何人给他送东西。 “人在何处?” 士兵:“回殿下,在大营外面候着。” 高崇宴语气无波,“让他进来。” 士兵恭敬称是。 士兵又快步跑到大营门口。 李扶楹背着她的小包袱,老实巴交的站在原地,也不敢动。 士兵老远就招呼李扶楹,“进来吧。” 李扶楹这才又屁颠屁颠背着她的小包袱往军营里面走。 士兵带着李扶楹抄近路走向主帅大帐,这是李扶楹第一次来到军营,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跟电视上演的也不太一样,李扶楹稍微有点紧张。 李扶楹跟着士兵走到大帐外面。 士兵顿住脚步,“进去吧。” 李扶楹哦,然后小心翼翼掀开帐篷的门帘,探了半个小脑瓜试图看看情况。 坐在大帐里的高崇宴与贺青云:“……” 刚才高崇宴就猜想会不会是李扶楹让仆人来给他送东西,但高崇宴没想到“仆人”就是李扶楹。 贺青云没忍住笑了声,“殿下,臣一会儿再过来。” 贺青云继而迈步离开。 李扶楹这才开心跑进帐篷,“殿下!” 她欢快跑向高崇宴,高崇宴一把就将李扶楹抱住了。 太久没有见到李扶楹,以至于李扶楹扑进高崇宴怀里的时候,高崇宴还稍微恍惚了一下。但高崇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把李扶楹抱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怎么来的?” 高崇宴不是问李扶楹“怎么来了”,而是问“怎么来的”。李扶楹能出现在高崇宴的面前是一个惊喜,但这份惊喜的背后是高崇宴对李扶楹的担心。 军营离南城900里路,两天多的时间,李扶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累着?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放心吧,我是坐马车来的,有阿福和三位暗卫大哥陪着我,我可安全了。我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休息哦。” 这一路李扶楹都是睡在马车里,但李扶楹的睡眠质量好,虽然路途颠簸,但她依旧精神十足。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不是在信里说想我了吗?所以我就带着礼物来了。” 李扶楹说着,把小包袱“biu~”地一下放到桌子上,放完又觉得不妥,又老实巴交地看向高崇宴,“殿下,这个桌子可以放东西吗?” 李扶楹是怕桌案上有舆图之类的,压坏了就不好了。 高崇宴:“……可以。” 李扶楹这才又开心把小包袱打开,“殿下,阿福说军营里面的饭菜不好吃,所以我特意赶在乞巧节那天去买了好多好吃的糕点。殿下你吃过巧果吗?有黑芝麻味儿的,还有纯糖的,可好吃了。” 高崇宴不介意吃什么,但这些都是李扶楹特意给他买的。 高崇宴拿了个巧果尝了一口,过了三天的时间,味道早就已经大打折扣,但高崇宴还是赞了句:“可。” 李扶楹超级开心,“殿下再尝尝江米条和五子果。” 高崇宴又一一去尝那两样糕点,但都是些硬硬的点心,时间一长就更硬了。 “孤记得你喜欢吃软软糯糯的糕点,怎么这次都买的这么硬?”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是因为硬硬的糕点不容易坏呀,我问过店铺老板了,他们说,这样硬硬的糕点能留十天都不坏,但那些软软的糕点最多三天就坏了。南城离军营好远的,如果糕点拿过来都坏了,那殿下还怎么吃呢。” 高崇宴有些欣慰,他的小妻子虽然笨笨的,但考虑起事情来还是很周全的。 李扶楹抱住高崇宴,“殿下,我真的好想你呀。” 高崇宴轻轻亲了下李扶楹的额头,“孤也很想你。” 如果不是必须要打仗,高崇宴根本不愿意跟李扶楹分开。 这时帐外传来护卫军的声音,“殿下,楚王的冲锋营向北移动了三十里。” 高崇宴的语气沉了下来,“知道了。” 李扶楹赶紧从高崇宴的怀里站起来,“那殿下你忙吧,我要回去了。” 高崇宴舍不得李扶楹走,他才刚刚见到她,但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高崇宴也不能把李扶楹留在军营里。敌众我寡,原本就很危险,一旦交战,高崇宴根本顾不上保护李扶楹。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回去吧,在总兵府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李扶楹用力点头,“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高崇宴眸底温柔,“好。” 李扶楹这才迈步往帐篷外面走去,但走到帐篷门口又顿住脚步,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高崇宴。 李扶楹的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她不能给高崇宴拖后腿的。 李扶楹背好她的小包袱,又迈步往帐篷外面走去。 第51章 再次回到南城是在三天之后, 这一回,李扶楹是真的有点累了。李扶楹回到寝室后就倒头睡了一天一夜,不过睡饱了, 李扶楹的元气也就又恢复了。 李扶楹继续在总兵府里过她的小日子, 她答应过高崇宴, 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李扶楹依旧会给高崇宴写信, 把每天的事情都告诉高崇宴。不过高崇宴渐渐就不给李扶楹回信了。因为听暗卫大哥说,襄河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楚王不是傻子, 他的补给线拉这么长,持久战对他不利,楚王肯定要主动进攻, 以求在作战中寻得优势。 第61章 李扶楹不懂这些, 只是盼着高崇宴能平安归来。 高崇宴不给李扶楹写回信,李扶楹就专注吃喝玩乐。 李扶楹每天都拉着阿福和总兵府的婢女们去玩游戏, 什么踢毽子、捉迷藏, 这些都是古代女孩子喜欢玩的游戏,但这些游戏玩一会儿还行,玩时间长了就腻了。 李扶楹最后还是决定去溜大街,去茶楼里面听说书。毕竟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虽然每天铺子都是一样的,但每天遇到的人不一样,听到的新鲜事儿也不一样。还有说书, 这个是真的能解闷儿。 李扶楹在南城吃喝玩乐了半个月, 这天她正啃着烤地瓜从茶楼听书回来,才一迈进总兵府的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到总兵府门口去看, 远远的,两队骑兵往总兵府这边奔来,为首的人一身红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正是李扶楹心心念念的高崇宴。 李扶楹顿时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就是超级开心。李扶楹烤地瓜也不啃了,屁颠屁颠往那两队骑兵的方向跑去,“殿下!!!” 高崇宴也看到了李扶楹,但她没想到李扶楹就这么憨憨地往骑兵这边跑。骑兵的冲击力是很强的,即便不会故意去撞人,但李扶楹这么憨憨地跑过来也很危险。 高崇宴连忙拉紧缰绳停下,其余护卫军也立刻停在原地。 高崇宴翻身下马,在李扶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一把将李扶楹抱了起来。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不撒手,“殿下你回来啦!!” 高崇宴顿时就闻到了甜甜地茉莉花香以及烤地瓜的味道。 高崇宴的心里暖暖的,他的小妻子在想念着他。 高崇宴亲了下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然后抱着李扶楹往总兵府的方向走去。他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身上染了几分泥土的味道。 李扶楹小狗狗一样窝在高崇宴的怀里嗅了嗅,虽然是风尘仆仆的太子殿下,但那丝独属于高崇宴的檀木香还是能闻到的,不过夹杂了泥土的味道,檀木香淡了一些。 高崇宴:“孤先去洗澡。” 李扶楹开心点头。 不过高崇宴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已经是秋分了,天气凉,人也不出汗,而且高崇宴是很爱干净的,即便在外打仗不方便经常洗澡,也会用湿布巾擦一擦。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一路回到寝室,高崇宴把李扶楹放下来,但没立刻松手,而是等李扶楹站稳后才把扶着李扶楹的手移开。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先去玩吧,等孤洗完澡再去找你。” 李扶楹嗯嗯嗯,这才又啃着烤地瓜去院子里面等高崇宴。 李扶楹真的好开心呀,之前暗卫大哥还说这一仗要打好久,结果这才过了半个月高崇宴就回来啦! 李扶楹开心咬了一大口烤地瓜,烤地瓜甜甜的,她也甜甜的,真好! 高崇宴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襄河一战打了一个多月,除了之前李扶楹去军营给他送糕点的那次,高崇宴便没再见过李扶楹。高崇宴从前也上过战场,时间最长的一次,他跟着高祖皇帝北征,在军营里面待了七个月,那个时候高崇宴丝毫没觉得时间长,但现在有了牵挂的人,高崇宴在军营里的每一天都很难熬。 高崇宴擦干身子换了件干净的常服,然后便立刻往院子里面走去。 这会儿李扶楹正坐在小马扎上啃烤地瓜,阳光很好,温柔地落下来,落在李扶楹的身上,仿佛给李扶楹铺了金灿灿的柔光。 李扶楹听到脚步声抬起小脑瓜,刚才还一身戎装的太子殿下已经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李扶楹又开心站起来,屁颠屁颠向高崇宴跑过去,“殿下!”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李扶楹吃烤地瓜吃的小脸鼓鼓的,喊他殿下的时候,小脸也鼓鼓的,一说话,小嘴巴都是香香的烤地瓜味儿。 高崇宴轻轻捏了下李扶楹鼓溜溜的脸颊,“小馋猫,是不是胖了?” 李扶楹嚼嚼嚼,“我有听殿下的话,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哦!” 高崇宴在外面打仗,她就得把自己照顾得棒棒的!要不然等高崇宴凯旋归来,看到她恹恹的,那高崇宴该多心疼呀! 高崇宴又亲了下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做得好。” 真是让人省心的小妻子。 李扶楹:“嘿嘿。” 李扶楹又咬了一口烤地瓜,“殿下,你抓到楚王了吗?你打赢了对不对?” 高崇宴:“还没有,我们得先回京。” 两天前,京城传来八百里加急密信,是内阁次辅杨忠亲笔,信上只有一句话:「上不豫,请殿下速速回京。」 上不豫,就是说皇帝的身体不好,而且不好到了需要太子立刻回京的地步。 高崇宴召来贺青云,把杨忠的密信拿给贺青云看,并且吩咐贺青云留在襄河拖住楚王。 高崇宴把军队都留给了贺青云,自己只带着五个护卫军准备回京,但这些事情高崇宴暂时不想跟李扶楹说。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怎么忽然要回京呢?” 高崇宴:“就是要先回京一趟,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等回京之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把李扶楹从怀里放下来,“去跟阿福收拾一下东西吧,孤去见一见都指挥使,我们酉时从总兵府出发。” 李扶楹依旧乖巧点头,然后抱着她的烤地瓜又屁颠屁颠去找阿福了。 李扶楹告诉阿福,高崇宴要准备回京了。 阿福也很意外太子殿下居然打仗打了一半就要回京,不过夫人说这是秘密,不能让人知道,阿福也就没有多问。 李扶楹和阿福一起在屋里收拾了行礼,这次李扶楹长记性了,先把高崇宴的衣服都装进包袱里,然后才又装了她自己的。 李扶楹嘟着小脸,“可不能再让殿下去买衣服穿。” 阿福不知道这茬事儿,一脸茫然,“啊?” 李扶楹:“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阿福这才又笑着称是。 李扶楹和阿福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袱,那些沉的行礼就交给护卫军去拿。主仆二人手拉着手走到总兵府门口,门外已经候着三辆马车,但高崇宴还没出来。 李扶楹先坐进马车里,阿福去了后面那辆马车里面坐着。不一会儿,总兵府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李扶楹坐在马车里面掀开窗帘去看,是都指挥使和高崇宴一起走了出来。 都指挥使面色凝重,向高崇宴恭敬行礼,“殿下,您多保重。” 高崇宴扶了都指挥使一把,“这里就交给你了。” 都指挥使恭敬称是。 高崇宴这才转身迈上马车。 队伍随即出发,没做一秒停留。马车的速度很快,比任何一次出行的速度都快。李扶楹原本以为高崇宴会先找个客栈吃饭,然后睡一晚再继续赶路,但让李扶楹意外的是,马车根本没停,不仅没有找地方吃饭,更没有找客栈休息。 李扶楹坐在马车里面吃了几块糕点对付了晚饭,又喝了几口温白开。但马车真的太颠簸了,颠簸得她有点想吐。 高崇宴第一时间发现李扶楹的小脸有点苍白,连忙把人抱进怀里,“不舒服吗?” 李扶楹皱巴巴着小脸点头,“太颠簸了。” 高崇宴连忙吩咐驾驶马车的护卫军,“走慢些。” 护卫军恭敬称是,马车随即慢下来一些。 李扶楹缓了缓,“殿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回京呢?” 回京可以理解,但这速度简直像要飞回去。 高崇宴犹豫片刻,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李扶楹,“陛下病重。” 李扶楹顿时惊讶睁大眼睛。 这……这不对吧…… 李扶楹没有看到《大周王朝》的结局,只知道楚王造反了,高崇宴挂帅平叛,但没想到平叛期间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一件事。 《大周王朝》的作者把剧情写到男主平叛楚王之后就大结局了。因为从政治的角度讲,平叛楚王就代表着男主削藩成功,楚王是势力最大的藩王,楚王倒了,其他藩王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而《大周王朝》这本书的核心内容就是讲的男主削藩。 李扶楹记得评论区好像没有人说周仁帝病重,好像大结局就是停在了男主平叛成功这里。李扶楹跳章看过大结局的标题,上面的简介写的是:太子平叛楚王,凯旋回东都。 是回东都,而不是回京。 李扶楹没想明白。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在想什么?” 李扶楹抬起小脑瓜看向高崇宴,“殿下……” 但她才一开口,马车忽然剧烈地一阵颠簸,李扶楹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往马车边缘撞去。 高崇宴眼疾手快将李扶楹扶住,外面顿时齐刷刷一阵护卫军抽刀的声音。 “保护殿下!保护夫人!” 第62章 第52章 高崇宴眼眸微沉。 外面顿时打斗声不断, 但高崇宴稳稳地坐在马车里,没有一丝惊慌。 李扶楹也没有害怕,因为她知道, 有高崇宴在, 她就一定不会受伤。 一刻钟左右,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止, 有护卫军在马车外面恭敬禀报:“殿下,是死士。” 高崇宴语气无波, “继续赶路。” 护卫军恭敬称是。 高崇宴从头到尾没有掀开过马车的门帘和窗帘,一则,他不愿意让李扶楹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 二则, 也没有必要看。 区区几个死士,高崇宴还没放在眼里。 马车继续前行, 夜色渐深。李扶楹乖巧把她的软垫摆好, “殿下,你要睡觉吗?” 高崇宴帮李扶楹拿了一张薄被单,“你睡吧,孤守着你。” 李扶楹“啪嗒”一下窝到高崇宴的怀里, “殿下不睡的话,那我也不睡了。殿下,如果你想找人聊聊天的话, 我可以陪你聊天的。” 高崇宴眸底温柔, “聊什么?” 李扶楹不知道,但现在周仁帝病重,高崇宴肯定很担心,但周仁帝是皇帝, 李扶楹又不能像关心普通人那样说些安慰的话,只能陪着高崇宴聊聊天,尽量让高崇宴的心里不那么担忧。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揣着小手,“殿下,我们这个速度是日行多少里呀?” 高崇宴:“差不多百里。” 李扶楹在脑海里想了想这个速度,“那就是一个时辰跑8里路。” 高崇宴:“不是一个时辰跑8里路,马车一个时辰能跑40—60里,但马会累,还要吃饭,所以不能一直跑。” 李扶楹:“那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走郊野,不住客栈呢?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所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带干粮。包袱里面一共就只有十几块糕点,刚才已经吃了五块,再有一顿饭就没有了。” 高崇宴被李扶楹笨笨的担忧可爱到,“不是不住客栈,是不进城,不住城里的客栈。” 李扶楹不懂,“城里的客栈和城外的客栈有什么区别呢?” 高崇宴:“城外的客栈方便些,方便赶路。”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城外安全。高崇宴不可能带着五个护卫军就深入一个城池,万一这个城池的总兵是哪方不明势力的人,那么,高崇宴身边只有五个护卫军就很危险了。 而城外则不一样,城外的客栈大多都是乡野客栈,不会太引人注意,简单歇歇脚,立刻就走问题不大。 “我们在郊野赶路,也会路过城池附近。城池附近有很多来往的客商,随便买一些就够我们吃了。而且,城池附近也有客栈,我们走一段路会在城池附近的客栈歇歇脚,到时候简单洗一洗澡,然后再继续赶路。”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了亮,“原来是这样!” 高崇宴嗯。 李扶楹之前的确有一点点担心洗澡的问题,毕竟从南城赶回京城,再快也得十几天呢。十几天不洗澡的话,她真的要变成小脏脏了。但事关周仁帝,李扶楹又不敢问,哪怕真的变成小脏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现在高崇宴告诉她可以稍微住一下客栈,然后洗个澡,李扶楹忽然超级开心。 “那等我们住客栈的时候,我要多买点吃的。” 高崇宴:“可。” 李扶楹:“要买不容易坏的,那样就可以在路上多吃几天。” 李扶楹在高崇宴的怀里翻了个身,更加舒服地抱着高崇宴,“馒头、大饼、窝窝头、煎饼、还有硬硬的糕点。” 高崇宴:“只吃干粮不吃菜了吗?” 李扶楹:“还可以吃菜吗?” 高崇宴:“即便是不住客栈在郊野赶路,我们也得停下来吃饭,可以买些菜在郊野煮着吃。” 李扶楹:“那我晚上就吃了五块桂花糯米糕,我还以为我们以后都是这种伙食,只吃干粮不吃菜。” 高崇宴:“刚才我们是要快点离开南城的地界,不作数。” 李扶楹:“为什么要快点离开南城的地界?” 高崇宴:“就是要快点离开。” 李扶楹:“……” 好吧,不跟她说她就不问了。 高崇宴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真的不睡了吗?” 李扶楹:“殿下不睡我就不睡。” 高崇宴:“那孤陪你一起睡。” 李扶楹:“真的吗?” 高崇宴嗯,“睡吧。” 李扶楹这才乖巧闭上眼睛。 高崇宴也闭上了眼睛,但高崇宴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 之后的几天都在赶路,中间只找了一家很偏僻的客栈歇脚。赶路的伙食不好,但李扶楹依旧吃的很香,比她脑瓜还要大的肉烧饼,她捧在手里一会儿就能吃掉一个。 队伍路过河边,高崇宴吩咐护卫军停下休息,顺便去河里捞几条鱼吃。李扶楹和阿福也没有闲着,两个人手拉着手去附近的草丛里面挖野菜,争取能凑够一盘子青菜,或者放到鱼汤里炖着吃也行。 阿福对李扶楹道:“夫人呀,等我们下次住客栈的时候再买几件衣服吧,要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了。” 疾行赶路没时间洗衣服,即便洗了也没地方晾。阿福知道李扶楹爱干净,但眼瞅着她们带的衣服都要换一遍了,再换个两三次就没有干净衣服了。 李扶楹不确定能不能买,因为周仁帝病重,她们肯定不能为了几件衣服就耽误时间。除非客栈附近正好有卖衣服的,那就是顺便的事儿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先不换了,脏就脏一点吧。阿福,我们离开南城几天了?” 阿福道:“已经走了六天了。” 才六天啊,李扶楹算了算路程,离京城还早呢,起码得再走十天。 “早知道当时在南城的时候就多带些衣服了。” 阿福:“谁也没想到殿下这么赶呀,要是按照正常住客栈的话,完全有时间洗衣服的。” 正常住客栈的话,就像当初从东都来南城,走走停停,住客栈的功夫就把衣服洗出来,然后晾一天或两天,再启程的时候衣服就干了。 李扶楹从地里挖出一棵野菜揣进手里,她不能告诉阿福周仁帝病重了,只能道:“没关系的,等下次住客栈的时候看看吧,也许客栈附近有卖衣服的呢。” 阿福点头称是。 主仆二人继续挖野菜,但这一片的野菜太少了,根本吃不着。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往远处走,阿福也赶紧跟上。 不远处在河边生火准备炖鱼汤的高崇宴一抬头就看到了试图走远的李扶楹,高崇宴收拾火折子,“别跑太远,挖不到没关系。” 李扶楹挖挖挖,“我知道了!” 但一点想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高崇宴:“……” 高崇宴继而起身向李扶楹走过去,李扶楹这会儿只挖了一小把野菜,零零碎碎地揣在她的小手里,根本不够吃的。 高崇宴:“这些就行了,别挖了。” 李扶楹:“我们有十一个人呢,这才够一个人吃的。” 五个护卫军,三个暗卫,再加上李扶楹、高崇宴、阿福,怎么看这点野菜都不够分。 高崇宴:“他们不吃,够你自己吃就行了。” 李扶楹:“那多不好,我不要吃独食,吃独食会肚子疼。” 高崇宴:“……” 李扶楹继续挖挖挖,“殿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跑太远的,我再挖一些,够煮一碗,大家起码都能吃一点。” 高崇宴轻轻摸了摸李扶楹的小脑瓜,“好。” 谁让他的小妻子又可爱又善良,什么东西都会想着跟大家一起分享。 高崇宴又走回火堆旁边,这会儿护卫军已经捞鱼回来,一共捞了十几条,基本把这段河流里面能吃得着的大鱼都捞了。 护卫军和暗卫有序分为两队,分别架了铁锅煮鱼,高崇宴单独一个锅,做他和李扶楹以及阿福的饭。 李扶楹和阿福还在草丛里挖野菜,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不明声响,李扶楹和阿福都听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高崇宴以及护卫军和暗卫明显也听到了那若隐若现的声音,但他们不同于李扶楹和阿福,他们立刻就听出了那是马蹄的声音。 护卫军和暗卫第一时间抽出了刀。 李扶楹和阿福见状赶紧一起往回跑。 高崇宴紧走几步去迎李扶楹,李扶楹揣着野菜扑进高崇宴的怀里,然后又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殿下,这是什么声音?” 高崇宴没回答,只轻声道:“不怕。” 有马蹄的声音代表了三种可能,一、过路的,比如货商,二、土匪,三、不明势力,但冲他们来的。 马蹄声渐近,越来越清晰,马匹的速度很快,基本排除了货商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了土匪或者不明势力了。 第63章 高崇宴也握住了刀柄。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马是战马,因为距离远,马背上的人暂时还看不清楚。土匪也排除了,土匪不可能有战马。 高崇宴握着刀柄的手却又松了。 队伍行近,人未看清先传来一声粗犷地大笑,紧接着跑在最前面的人一身轻甲,正是原本应该在襄河与贺青云交战的楚王。 楚王勒住缰绳,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高崇宴这一行人,抛去两个女人,能打仗的加上高崇宴一共才九个人。 楚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大侄子,九叔听说皇兄病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跟九叔说一声呢?大侄子,九叔追的你好辛苦啊!” 第53章 楚王, 这就是楚王。 李扶楹逆着阳光抬头看了楚王一眼,很周正的长相,络腮胡, 看上去很凶。这就是她这个人设的大boss。所以, 现在这个局面, 是楚王得知周仁帝病重, 趁机带人来劫杀高崇宴吗? 李扶楹第一次感到害怕,是她穿进书里第一次感到害怕。同样都是位高权重, 但李扶楹从第一次见高崇宴就觉得高崇宴不会乱杀无辜,可楚王不一样,李扶楹像小动物一样感觉到了危险, 是那种能随随便便不讲道理杀人的危险。 高崇宴明显察觉到了李扶楹的害怕, 他轻轻将李扶楹藏到他的身后。 楚王坐在高头大马上看得清楚,但他早就忘了李扶楹这号人。不打紧的底层杀手, 送出去原本就是一枚棋子, 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死了也无所谓,活着也无所谓。 楚王的重点, 自始至终只有高崇宴。 天助他也,原本在襄河的局面已经僵住了,探子忽然传来消息, 说周仁帝病重, 内阁次辅杨忠亲笔密信,让太子速速回京。 太子留下贺青云那个毛头小子试图拖住他,但他又不是傻子,他起兵造反费那么大的劲儿, 不是为了跟贺青云浪费时间。 楚王当即下令,大军不动,就留在襄河跟贺青云耗着,而他带着一百轻骑兵,以一日一夜三百里的速度去追太子。 探子有确切的消息,太子身边只有五个护卫军和三个暗卫,就这么点人,任凭武艺高强,也打不过他这一百轻骑兵。 如今,周仁帝病重,估计没两天就可以咽气了。楚王不必操心周仁帝,只要专心杀了太子,那么,下一任新帝,非他莫属。 楚王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大侄子,你太不懂事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亲叔侄。杨忠给你的密信,你怎么能不送来给九叔看看呢?” 高崇宴淡淡抬眸,他虽然是站在马下,往上看着楚王,但眼眸丝毫没有仰视的感觉,反而依旧是俯视。 高崇宴语气无波,“九叔,如果侄儿没有把杨忠的密信送给你看,你怎么会来追侄儿?” 楚王顿时愣住。 高崇宴:“九叔,培养探子的时候,要教给他,消息不要取一半就走,要把消息看全。” 高崇宴说着,慢条斯理从怀里摸出那封杨忠写给他的密信,“上不豫,请殿下速速回京。背面还有字,陛下以此计助殿下。” 简单翻译一下,周仁帝好的很,没病重,就是设个计谋,帮高崇宴平叛楚王。 高崇宴:“陛下说了,我们大周还很穷,用珍贵的粮草来打九叔,太浪费了。” 襄河一战,只要拖下去,楚王必败,但时间太长了,粮食一车一车运出去,用来打楚王真的太浪费了。所以,周仁帝想了一计,让杨忠密信给太子,假称上不豫,请太子速速回京。然后这个消息也传给楚王,楚王得知后肯定会扔下大军亲自来追杀太子,这样,没有了大军的楚王,就如现在,只有一百个人。 楚王咬牙,“你敢骗本王!” 高崇宴:“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兵不厌诈。” 楚王冷冷笑,“就算是兵不厌诈吧,但大侄子,你现在身边就八个人,本王有一百骑兵,你不会以为,你这八个人,能打过本王这一百骑兵吧?” 高崇宴:“谁跟九叔说孤就只有这八个人。” 楚王哈哈笑,“怎么?你还能千里调兵不成?” 楚王话落,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楚王顿时一惊,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原本应该在襄河跟楚地大军僵持的贺青云已经带着一千护卫军赶了过来。 楚王:“……” 高崇宴:“九叔追孤追的很辛苦,他们追九叔追的也很辛苦。” 楚王大怒,“这不可能!你一共就两千兵力,贺青云带走一千人,襄河那边不是没人了?!本王的探子不可能不来给本王报信!” 贺青云闻言高声道:“楚王殿下,您的探子的确要来给您报信,所以我们在后面截杀的很辛苦啊,要不是因为要杀您的探子,我们就是在前面等您,而不是在后面追您了。” 楚王:“……” 高崇宴慢慢渡步到楚王面前,“九叔,现在还要打吗?” 一千护卫军对一百轻骑兵,护卫军全是东宫精锐,一百轻骑兵只是王府护卫,各个方面都被碾压了。 高崇宴言简意赅:“带楚王回京,交由陛下处置。” 楚王是藩王,又是皇叔,即便造反,那也不能由太子处置,必须押送回京交给周仁帝。 贺青云恭敬称是。 身后的一千护卫军立刻将楚王团团围住,而楚王那一百轻骑兵见状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全部投降。 事情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李扶楹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楚王就已经被贺青云带走。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向高崇宴,“殿下你又骗我。” 高崇宴礼貌纠正,“这次是陛下的计谋。” 李扶楹的小嘴巴嘟起来了,“殿下你学坏了!”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揣着小手,“我都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 高崇宴:“你早上还吃了一个比你脸还大的肉烧饼,每天晚上睡得都很香,前天晚上打雷都没醒。” 李扶楹:“……” 哼,就知道欺负她!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那就算是孤不好,接下来我们往京城走,就按照游山玩水的路线来,好不好?” 李扶楹:“怎么还要去京城呢?” 周仁帝没有病重,楚王也不需要高崇宴亲自押送。 高崇宴:“带你回京去见陛下。” 李扶楹眨眼睛,“见陛下做什么?” 高崇宴眸底温柔,“晋你为太子妃。” 其实,高崇宴早就想把李扶楹晋为太子妃了,但一直有个顾虑。 不管怎么说,李扶楹明面上都是楚王培养的杀手,这件事情周仁帝也是知道的。高崇宴是太子,周仁帝不可能让一个想要杀太子的人当太子妃。高崇宴一直在考虑如何让周仁帝相信李扶楹跟楚王没有关系。 后来,高崇宴把能证明李扶楹不是楚王府杀手的事情都告诉了周仁帝。周仁帝的意思是,要晋李扶楹为太子妃也可以,但要等到楚王被平之后。 周仁帝有周仁帝的顾虑,先不管李扶楹是不是楚王府的杀手,但楚王倒了,李扶楹也就没有为楚王效命的必要了。 周仁帝不是一个思想封建的君主,只要太子能担得起国家的重担,至于后妃那点事儿,不在周仁帝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扶楹嘟嘟着小脸,“那要是当太子妃的话,我还能当小老板吗?” 高崇宴:“……” 高崇宴顿时有点怀疑,“要是不能当小老板,你就不当太子妃了?”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那我晚一点再当太子妃好不好?太子妃的规矩那么多,我是不是还要学规矩呢?可是我不想学规矩。殿下你知道的,我笨笨的,也不认识字,要是当了太子妃,我是不是还得学认字呢?殿下,我还是想当小老板。我才开业两个月就被迫歇业了,我还没有把本钱挣回来呢。殿下你挣钱也不容易,我要帮殿下一起挣小钱钱。” 高崇宴:“但是太子妃……”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 “那让孤想想办法,既能让你当太子妃,也能当小老板,不用学规矩,不用学认字,依旧让你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李扶楹:“可是殿下只是太子,还要听陛下的话,如果陛下不同意怎么办?” 高崇宴:“……” 李扶楹:“我还是先不当太子妃了叭,我要当小老板。殿下你还没跟陛下说要晋我为太子妃的事情吧?” 高崇宴:“……”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又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之前提过一次。” 李扶楹的小脸嘟起来了。 小老板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高崇宴:“太子妃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高崇宴说不下去了,虽然但是,如果真的是太子妃的话,规矩的确不少。 第64章 李扶楹:“那我就要当小老板!”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晃啊晃,“小老板小老板小老板!” 高崇宴当真是拿李扶楹没有办法的,“……小老板是吧。” 李扶楹超级乖巧嗯嗯嗯。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好,小老板,我们先当小老板。” 他的小妻子年纪还小,就让她无拘无束地玩吧。或者不当太子妃也可以,等将来他继承皇位,他的小妻子直接当皇后。 李扶楹“吧唧”就亲了高崇宴一口,“殿下你真好!你真好!” 周围的几个护卫军和暗卫以及阿福都懵了,他们知道殿下宠爱夫人,但没想到居然能宠到这种程度,太子妃也是可以等等再当的吗? 答案明显是可以。 只要李扶楹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高崇宴会为了他的小妻子破例无数次。 李扶楹喜滋滋坐在高崇宴的臂弯里,她抬起小手指向东都的方向,“那么,我们不去京城了,我们回东都!殿下,我们要回家啦!” 高崇宴宠溺顾着李扶楹,“好,我们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