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和我被联盟强制婚配了》 第1章 《老板和我被联盟强制婚配了》作者:小夹o【完结+番外】 文案: 【恋爱小甜文,逻辑请勿深究。】 人生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比如,和老板结婚这件事 / 爱最合适、最坚实的基础是被完整地看见 只有被看见,才敢说出爱 排个雷:有qj未遂情节,介意勿看 非典型先婚后爱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abo 主角:简逢书 傅廷舟 其它:he协议结婚 一句话简介:老板成了我丈夫? 立意:慢慢靠近 自然相爱 第1章 爱最合适、最坚实的基础是被完整地看见 只有被看见,才敢说出爱 “简先生,系统给您匹配的alpha对象已经在包厢里等您了。” 工作人员见他推门进来,赶紧迎了上去,引着风尘仆仆的简逢书往包厢里走。 简逢书刚跟老板出差回来,在回家路上接到了联盟中心打来的电话,立刻让出租车司机调转了方向,来了这里。他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对工作人员道了句谢,解释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刚结束出差工作。” 工作人员边走边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理解,像简先生这样优秀又帅气的omega值得我等待。而且确实是我这电话打得太突然……”工作人员转过头来对简逢书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实在是我有点激动,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回见到百分百的匹配度!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距离并不远,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看了看简逢书,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似乎是很满意自己这次的工作成果。 工作人员闪到一边,对简逢书笑了下,说:“您进去吧,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走一步。” 工作人员走后,饶是简逢书性子再沉稳都不免有些紧张,他伸手拽了拽因为奔波有些发皱的西装,轻轻吐出一口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随后抬起头的瞬间,人僵在原地,他讷讷:“傅总。” 傅廷舟一向淡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震惊,似乎连他都没想到那个据说跟他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竟然是自己的助理。不过很快,傅廷舟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轻轻颔首,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坐。” 进入职场后,简逢书的性子便越来越沉稳,无论面临什么处境他都能坦然处之,很少像现在一样,面前坐着的是他刚分开不到一小时的老板—国家分配的alpha,简逢书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小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沉默了会儿,眼见着室内的氛围越来越沉着。二人还都穿着正式死板的西装,完全不像是一场相亲,倒像是冷冰冰的商业谈判。 简逢书秉持着职业素养,主动挑起了话头,干笑:“没想到凭借傅总的条件,也需要国家插手您的婚姻。” 傅廷舟一双黑沉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简特助条件也不差,怎么会需要国家插手?”他声音一顿,无名指在红木茶桌上点了两下,说,“难道说,简特助非常看重匹配度吗?” 简逢书跟在傅廷舟身边有三年时间,是担任傅廷舟助理时间最长的。 他的工作从来都做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从一向以苛刻著称的傅廷舟得到一句赞赏或者一个欣赏的眼神,可即使这样,简逢书依旧能从傅廷舟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始终让他在与傅廷舟相处时,哪怕是在私下相处,比如此刻,难以做到完全轻松。 简逢书垂下桌下的手动了动,快速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傅廷舟堪称锐利的眼光,抿了抿唇,决定把实情说出来。 “不瞒傅总说,”简逢书说,“我本人不太看重匹配度,但是我现在不得不看重匹配度。在我十七岁之前,我一直是一个beta,后来我经历了二次分化成为了omega,导致我的腺体发育情况不是特别好,一直在治疗。但是从今年开始,我的腺体发育停滞不前,医生说再拖下去有可能会造成腺体萎缩,建议我找个匹配度高的alpha进行……” 他一个omega,在一个并不熟悉的alpha面前谈论自己的腺体情况,这对简逢书来说有些羞耻,他耳尖泛上了红色,顿了顿,继续说:“进行亲密接触……” 简逢书时刻观察着傅廷舟脸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职业微笑,说:“所以……如果傅总对ao之间的亲密接触反感的话,我可以配合您向匹配中心提出解除绑定的请求。” 解除绑定的过程不算容易,流程又长又复杂,而且像他们这样如此完美的匹配度本就不多见。考虑到今年来结婚率以及生育率的不断降低,加之各自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联盟有很大可能性不会同意。 傅廷舟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不必。信息素,我可以提供。” 他抬起眼睛看向简逢书,视线一寸寸地扫过简逢书的脸。 既然傅家想用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逼他进行家族联姻,那他就顺水推舟,从匹配度出发,用无懈可击的百分百的匹配度堵住他们的嘴。他傅廷舟定然不会让傅家人如愿,妄图用婚姻来将他与傅家牢牢捆绑。 --简逢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家世清白,履历干净,还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了三年,傅廷舟很难找出借口说服自己不选择简逢书。 “我需要一段可靠长久的婚姻,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各取所需。”傅廷舟抬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现在民政局已经下班了,如果没问题,明天上午我们去登记结婚。” 百分百的匹配度,除了傅廷舟,全世界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人。为了身体健康,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简逢书压下纷乱的思绪,点了头。 傅廷舟满意地颔首,又说:“我会尽快让律师拟一个婚前协议,晚上记得查收。” “好的。” 室内又重新安静下来,简逢书犹豫了会儿,从未在公司早退的他,主动提出要离开。 傅廷舟看了他一眼,简逢书很白,眼下的黑青很明显,连镜片都无法遮挡。 “回去吧,车费公司报销。” 简逢书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谢谢傅总。“ 等他走到门口,下一秒门就要被打开时,傅廷舟突然喊了他一声,不是“简特助”,而是“简逢书”。 简逢书回过头,傅廷舟的视线从一截被深蓝色西装包裹的细腰上挪开,如墨般沉的眼眸直直对上一双温和从容的眼眸,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声音依旧平得毫无起伏:“出差辛苦,好好休息。” 等简逢书走入夕阳时,眼前是人来车往的繁华街道,远处是淡紫色和浅黄色交接汇成的天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里突然闪现过在包厢里的一幕幕。拥有自我意识后,简逢书很少体验到这种被浓浓的不确定性包裹的感觉,他不确定和傅廷舟结婚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出差一周,本就疲惫,打车回家之后,简逢书连饭都没有吃,直奔柔软的床,像是坠入云中,身体很快便放松下来,蛰伏已久的睡意喷涌而出。 再睁开眼时,屋内已经是漆黑一片。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是因为楼层不算高,能听见微弱的喧嚣声。 简逢书往旁边一伸手便拿起了手机,傅廷舟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发来了婚前协议。 他点进去,协议内注明,婚后傅廷舟将会往简逢书名下过户一套别墅和一套公寓,以及两辆车,虽未表明是什么车,但简逢书用脚趾头想想都不会是什么便宜的车。 突然就觉得手机很沉重,眼前的文字变成了金钱。 简逢书家境算是小康,家里还只有他一个孩子,集宠爱于一身,从来不缺他钱花,直到进入傅氏集团,成为了傅廷舟的助理,负责工作和生活的相关事宜,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壕无人性。 协议剩下的部分,简逢书一目十行地粗略浏览完,随后跟傅廷舟发微信说:傅总,我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微笑】。 虽然傅廷舟不算是个好相处的老板,但简逢书跟在傅廷舟身边三年,除却因为工作的事情生气,还没见过他生气,所以简逢书敢说,傅廷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不仅是在职场,在婚姻方面同样,必然不会亏待了他。 更何况,这段婚姻,对简逢书来说,不过是为了保命。 手机振动了一下,简逢书回过神,低头一看,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明天带薪休假一天,八点去接你领证,拿全证件。 简逢书:好的傅总,但是领证很快就可以结束,不用休假一天【奋斗】。 傅廷舟:上午领证,下午搬家。 简逢书一愣。 傅廷舟:我没有婚后分居的想法。 同居……这词对简逢书来说有点陌生。 第2章 他轻轻闭了闭眼,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同居之后,对腺体发育有好处。 简逢书:好的傅总。 简逢书:傅总早点休息,明天见【月亮】。 简逢书以为不会再收到傅廷舟的回复了,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发泄般地用脚蹬蹬被子,最后发出“啊”一声尖叫,呈大字瘫在床上。 工作时,他是沉稳从容的,秘书部其他人都把他看作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似乎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但是下班之后,简逢书会孩子气地释放一下被工作压制的小情绪,毕竟打工人没几个不疯的。 发泄完,简逢书感觉到了饥饿。但是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明天去登记肯定要拍证件照,现在吃的话明天早上脸肯定会有点肿,拍照不好看,吃还是不吃呢? 简逢书只思考了一分钟,就捞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乐滋滋地选想吃的。 人活着怎么能不吃饭呢?更何况,又不是只在民政局拍一张,迟早有一天还会去民政局拍一张单人的。 等他选好了外卖,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傅廷舟:简特助,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 傅廷舟向您发出结婚请求 选项一:接受 选项二:考虑一下再接受 简逢书: 第2章 第二天早上,简逢书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果然有点肿,于是他给自己灌了杯黑咖啡,希望能在到达民政局之前消肿。 简逢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同于傅廷舟棱角分明的冷硬风格,简逢书是清俊圆钝的柔和风格,虽然傅廷舟很帅,但自己好像也不差啊,怎么说也有很多人追过他,只要拍照的时候,风头别让傅廷舟全占,简逢书就很满足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地振动了一下,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到了,下来。 简逢书回了个收到,拿起手边的无框金丝眼镜,又成为了稳重从容的简特助。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简逢书先拉开副驾车门,见傅廷舟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本想悄声直接上车,傅廷舟又睁开了眼睛,淡声说:“来后面。” 简逢书关上副驾车门,重新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轻轻点头说:“傅总,早上好。” 傅廷舟淡淡地“嗯”了声。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是李叔,是个beta,从傅廷舟小时候就开始接送他上下学,傅廷舟长大了又开始接送上下班,相处了这么多年,李叔能和傅廷舟说上几句话。简逢书更不用说了,李叔见过他好几次,俩人也挺熟。 李叔笑呵呵的:“我还说小少爷来这儿干什么,原来是接简特助一起上班啊,这样好!一起走上班路上不孤独!” 简逢书笑着连连应是,余光往傅廷舟那边瞥了眼,见他又闭上眼睛,便不再与李叔说话。 李叔调转了方向,傅廷舟掀起眼皮,说:“去民政局。” 李叔还以为要把两人送去公司,没想到目的地是民政局,简直一头雾水,挠挠光洁的头,问:“去民政局干什么?” 傅廷舟:“登记结婚。” 李叔:? 傅廷舟往简逢书那边看了眼,说:“证件。” “带全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傅廷舟又闭上眼睛。李叔瞪大眼睛看向简逢书,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离民政局大概二十分钟路程,车子平稳地停下。 简逢书伸出头去看,民政局的人还挺多。 李叔已经从傅廷舟突然结婚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喜悦。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结婚,至少结婚就是好事。结了婚,就有家了。 傅廷舟越长大,就越沉默寡言,似乎他的成长是以杀死那个年幼可爱的傅廷舟为代价。李叔曾经以为,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傅廷舟结婚,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傅廷舟的母亲去世时,才八岁的傅廷舟的眼神是多么绝望,而所谓的父亲又是如何高兴的。幼小的身体酝酿出巨大的悲伤,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沉甸甸的情绪一直压在他身上,背负到今天。 李叔抬头看了看,乐呵呵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领证的人这么多。” 李叔在车里等,傅廷舟和简逢书带好个人证件,本想排在队伍后面,没想到他俩才站好,前面有个长相艳丽又带着几分英气的omega扭过头来,看看简逢书又看看傅廷舟,眼睛忽地一亮,吹了个口哨:“帅哥,离婚之后有安排吗?” 傅廷舟眉头一皱:“离婚?” omega耸耸肩:“对啊,你们不是来离婚的?” “不是。”傅廷舟很干脆。 omega翻了个白眼,吐槽:“你们这是玩什么情趣呢?莫名其妙!谁家结婚的像你们一样离这么远?跟上下级似的。” omega前面还站着一个带着书卷气,看着就很可靠的alpha,那位alpha扭过头来,抓住了omega乱动的手:“不好意思,他性子有些跳脱,打扰你们了。你们是来登记结婚的吗?” 简逢书淡笑着点头,alpha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余光扫过傅廷舟的脸,说:“这条队伍是离婚的,结婚的人应该不多,你们可以直接进去。” 简逢书道了一句谢,转头就拉着傅廷舟往里走,便往里走还能听到omega气急败坏的声音:“梁以柯!你有毛病啊?!都要离婚了,你管我干什么?” 进入大厅,一拐弯就是结婚登记的地方,确实没人。 简逢书定了定神,小声说:“抱歉傅总,我第一次来民政局,不太了解,耽误您时间了。” 傅廷舟看了他一眼,见简逢书面色有些严肃,像是在汇报工作,民政局都快变成办公室了,问:“简特助,我们来民政局干什么?” 简逢书眨了下眼,不明所以但老实回答:“结婚。” 傅廷舟再看他一眼,淡声道:“原来你知道。” 工作人员看了眼面前坐着的二位新人,两人都坐得有些僵硬,脸上也没有要成为夫妻的期待与喜悦,更没有任何视线接触,看着像是不熟。 出于责任心,工作人员肃着脸问:“二位……是自愿结婚吗?我国有omega婚姻保护法,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以胁迫、囚禁等非法手段强迫omega与alpha结为夫妻。请问简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简逢书感受到傅廷舟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轻轻一扫,便消失,可简逢书仍觉得有千钧之重。他握了握被小圆桌面遮掩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的微笑,说:“谢谢您的关心,我是自愿的,只是有些紧张。”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遇到过omega被胁迫着结婚的情况,就习惯多留个心眼。” “没关系,”简逢书笑容和煦,说,“我们理解。” 工作人员似乎这才相信,松了口气:“来领证的都紧张……对了,二位要先去拍一个证件照,一会儿登记要用。摄像棚就在旁边那个房间。” 往摄影棚走,傅廷舟走在前,简逢书落后他一步,又赶上:“抱歉傅总……” 傅廷舟脚步一顿,简逢书脚步跟着顿住。 傅廷舟说:“你最好真的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为了领证,两个人都穿了白衬衫,衣服不用换,但是……摄影师对简逢书笑了下,指了指眼镜,说:“帅哥,需要摘一下眼睛哦,不然会反光哟。” 简逢书下意识扶了下镜框,似是没想到有这一茬,但碍于规定在,不好多说什么,悄悄看了眼傅廷舟,便把眼镜摘了下来。 摄影师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边调试摄像机边说:“放那里就行,很快就拍完了。” 放完眼镜,简逢书又重新站在傅廷舟旁边,他比傅廷舟矮大半头,突然在傅廷舟面前摘了眼镜,简逢书很不适应,是心理上的不适应,就像毁容的人失去了面具,很没有安全感。 其实简逢书并不近视,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戴过眼镜,上班之后才开始戴眼镜,因为他觉得眼镜可以给自己增添几分成熟的感觉,这一戴就是四年,在企划部一年,在傅廷舟身边三年。 印象里,这是傅廷舟第一次见简逢书不戴眼镜,他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一直在眨眼,细密的睫毛一上一下,眼里掠过一丝又一丝光。简逢书抬起脸,傅廷舟的眼睛在简逢书那张因为失去了眼镜而显得与众不同的脸上。 大概是因为刚才频繁眨眼,眼睛里水润润的,衬得瞳孔更加黑亮,看向人时,总是温和又专注的,又因为圆润的眼型,还带着两分稚气,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活泼起来。 傅廷舟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摄影师:“两位帅哥离近一点啊,这太远了显得不熟。” 简逢书只能往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上了傅廷舟的胳膊。傅廷舟一扫,看到他没有被衬衫领子完全遮住的抑制贴,方方正正地贴在后颈。 “可以了吗?”摄影师笑盈盈地问,“开始拍了啊,来来来,两位帅哥看镜头!要结婚了笑一笑啊!嘿嘿~哈哈~” 第3章 傅廷舟唇角平直,简逢书笑得很标准。 照片定格。 等红彤彤、热乎乎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时,简逢书还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简逢书遵循医生的建议向匹配中心申请了婚配,并把匹配度放在了第一位。他很确定,他需要的不是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而是一种能让他的腺体重新活过来的药。甚至,简逢书天真地计划着,作为补偿,他会尽他所能为对方提供金钱保障。但没想到,阴差阳错,简逢书所需要的“药”就在他身边,如今已经被婚姻牢牢绑定。 上了车,简逢书犹豫了会儿,问:“傅总,我们的关系要公开吗?” “不用,”傅廷舟说,“公司里目前只有陆岸知道。” 陆岸是个女性beta,和简逢书都是傅廷舟的助理,只是负责的不一样,陆岸更偏向公司,简逢书则更偏向生活。 简逢书松了口气,他的视线转向窗外,夏天马上就要来了,街边的树已经绿得很深。 作者有话说: ---------------------- 新婚快乐~ 第3章 傅廷舟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想起在民政局时简逢书摘掉眼镜时那张略显慌张的脸。 他垂下眸,屈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近距离相处了三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简逢书摘下眼镜,只短暂地摘下了一分钟,好像是他第一次看清不工作时候的简逢书。 在工作场合的简逢书,傅廷舟很熟悉,性格沉稳、做事周全,就连要求苛刻的傅廷舟都要称赞简逢书一句有能力。那生活之外呢? 傅廷舟不知道。 傅廷舟正暗自思索着,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每一下大概间隔一秒,这是独属于简逢书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简逢书戴着眼镜走了进来。 刚才临时有一个会议,傅廷舟来书房开会,简逢书在收拾从公寓搬过来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刚才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动来动去的,身上的热度变高,那件白色衬衫的袖子被折了两折,露出白皙的小臂。 “收拾完了?”傅廷舟主动问。 简逢书轻轻点了下头,他看了眼傅廷舟,问:“会议结束了吗?” “结束了,”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傅廷舟眼睛一直盯着电脑,现在也有点不舒服,他半眯了下眼,又很快睁开,问,“有事吗?” 简逢书抿了下唇,上前,把一个不算薄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傅廷舟低头一看,最上面有七个大字—京城市人民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简逢书在和傅廷舟说工作……还做了个文件…… 简逢书抿了下唇:“……这是我从分化成omega之后的历次检查结果,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好了顺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傅廷舟,声音难掩紧张,“就像我一开始跟您…你说过的那样,我的腺体现在已经不能正常分泌信息素了,需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刺激才能活过来,所以……你能不能在有时间的时候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傅廷舟翻开第一页,那一页已经有些发黄了,看起来年岁久远,最下面一行是时间—九年前,简逢书十七岁时。 剩下的他没再翻,直接合了起来。视线落在简逢书脸上,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似乎是担心傅廷舟拒绝。 傅廷舟将简逢书的紧张看在眼里,说:“我明白,如果你有需要,我不会拒绝。” 简逢书瞬间轻松起来。 傅廷舟起身,走到简逢书身边,很平静地说:“逢书,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现在的身份。” 简逢书下意识想应一句“好的傅总”,傅廷舟说:“就从称呼开始,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简逢书顿了顿,说:“好的。” 傅廷舟没有让他立刻喊一声试试,很贴心地给了他缓冲的时间,只“嗯”了声,说:“走吧,时间不早了,回房间休息。” 一开始,简逢书还想着要不要分房间,但是傅廷舟却让李叔把他的东西直接搬到了主卧,简逢书便没再提,只觉得结婚之后的相处模式,他还需要学习。 傅廷舟推开主卧的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主卧是以灰白色调为主的,很冷漠,却和傅廷舟的性格完美吻合,但简逢书一搬进来,总觉得有什么变了。可事实上,简逢书只是从公寓那边拿来了几件衣服,剩下的傅廷舟说都准备好了,简逢书便没拿。而那几件衣服都被放在了衣帽间。 站在门口,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傅廷舟定了定神,才和简逢书一起走了进去。 结婚后的相处模式,不只简逢书需要适应,傅廷舟也需要。只不过他年长简逢书五岁,又常年身居高位,适应能力和调整能力都比才二十六岁的简逢书强一点,所以就显得傅廷舟好像接受良好的样子。但一进入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密闭的、只有两个人共处的空间,傅廷舟有点难以掩饰的局促。 他轻咳一声:“你要去洗个澡吗?” 简逢书很轻地“啊”了声,似乎是很意外,但和傅廷舟这样面对面交流他也不自在,傅廷舟这么一问,而且简逢书在归置衣服的时候确实微微出了点汗,于是他就顺着说:“好,那我先去。” 简逢书进入浴室后,傅廷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走到衣帽间,抬眼看了一圈。 傅廷舟的衣服比较偏商务风,西装居多,色调一般是冷色调的,不像简逢书,他在工作时同样是一身西装,颜色却是多种多样的,有灰色系、黑色系、蓝色系等,可私下里他很喜欢宽松的、颜色明丽的休闲装。 傅廷舟发现衣帽间里在冰冷的颜色里混杂着鲜亮的颜色和不同寻常的设计,这让他很难不想象这样的衣服穿在稳重从容的简逢书身上是什么样子的,至少在傅廷舟的认知里,简逢书是稳重从容的人。 可现在看来,简逢书不只是稳重的…… 浴室门被推开,水汽和简逢书一起冒了出来。傅廷舟抬眼看过去。 天气日渐变热,简逢书的睡衣已经变成了夏款睡衣,一套天蓝色的蜡笔小新的睡衣,上身是短袖,下身是短裤,露出白色的纤瘦的胳膊和腿。一双盈润的眼睛像是雨后的天,干净剔透。 更是充满童趣的。 傅廷舟终于想出来一个准确的词。 站在这样的房间里,有些突兀,又有些诡异的贴合感。 一呼一吸间,傅廷舟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橙香,不浓,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只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匹配度太高了,高得出奇,傅廷舟才能准确无疑地抓住那一抹属于他的天作之合的信息素。 简逢书很想穿一件板正的睡衣,但是他的睡衣大多都是这样的,印着卡通人物,只有一件冬天的睡衣,厚实得像个被子,拿在手里估计得有三斤。简逢书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了件睡衣就进入了浴室。反正以后住在一起,迟早会被傅廷舟发现他另外一面,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傅廷舟落在简逢书身上的视线有些沉,简逢书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不该穿这件睡衣,胡思乱想时,他都没发现自己的信息素逸散了一缕,像个调皮的孩子,抓住一个机会就迫不及待地探头。 更没发现傅廷舟在向他靠近,直到他的头发被人轻轻触碰。 残留的水珠从简逢书的头发上转移到了傅廷舟的手指上,傅廷舟绷着脸问:“怎么不吹干头发?” 不知为何,简逢书莫名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发丝上摇摇欲坠的水珠顺着脖子没入身体,简逢书很轻很轻地抖了一下。 用大拇指把无名指上的一滴水珠摩挲掉,傅廷舟说:“去浴室把头发吹干。” “哦。”离开了公司,已经尽力不把傅廷舟当作上级,可简逢书对于傅廷舟的命令还是下意识服从。 他转身迈开脚步,即将进入浴室时,傅廷舟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简逢书看到傅廷舟紧绷的下颚。 听见他冷冰冰地说:“我帮你吹。” 作者有话说: ---------------------- 信息素:我发力了 第4章 在高匹配度信息素的驱使下,身体的行动总是先于理智的反应。 可是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彼此的信息素联结。 关了灯,黑暗包裹着黑暗,房间内是一片厚重的漆黑。 简逢书身体躺在了床上,心还在浴室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傅廷舟会主动做出帮他吹头发这个相对来说已经很亲密的行为,至少就两人目前的关系而言。毕竟他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把界限分明的上下级关系变成了难以言明的夫妻关系。 不仅简逢书想不明白,连傅廷舟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僵硬地躺在床上,中间空得能再躺一个人,好像王母娘娘不是在天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银河,而是在这张床上。 第4章 简逢书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本就因为腺体的原因影响到了睡眠,导致他经常失眠,再加上他有些认床,身边还躺着一个alpha,估计会睁眼到天亮。 --明天不会变成熊猫眼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逢书在呼吸间闻到了一丝很淡的味道,就像是有人来敲门,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外面明亮的光顺着那条缝溜了进来。 简逢书侧了侧脸,在适应黑暗之中,眼睛在黑暗中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他看到傅廷舟的侧脸和挺拔的鼻梁。 冷冽的、干净的气味,是傅廷舟的信息素。 不是刻意释放的足量的信息素,而是在傅廷舟睡着之后,身体无意识地放松下来,自然而然逸散出来的。只要信息素存在,简逢书就会像个侦探一样,及时地捕捉到。 焦躁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抚,心渐渐静了下来,意识也渐渐变得涣散起来。 第二天早上,简逢书睁开眼睛时,窗帘透进来点点微光。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然后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昨晚睡着了,还睡得挺好。 这是浑身轻松的身体告诉简逢书的事实。 这样优质的睡眠情况对简逢书这种长期失眠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奇迹。 他下意识联想到昨晚在意识留存的最后闻到的那一缕信息素,侧过头,看向旁边。 旁边已经空了,整齐得一丝不苟,只是枕头上还有着轻微的凹陷,证明着傅廷舟曾与他同床共枕,也告诉他昨晚那一缕轻浅的信息素不是错觉。 是真实存在的。 简逢书在浴室洗漱完毕,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了眼下青黑明显变淡的、气色变好的omega,他侧了侧身,看到被睡衣领子半掩的抑制贴,方方正正地贴在后颈,抬起手很轻地碰了下抑制贴的边缘。 傅廷舟的信息素依旧盘旋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这是简逢书第一次体会到高匹配信息素的好处。 洗完漱走出浴室,简逢书又犯了难。今天要去公司,平常他喜欢最后出门时再换上西装,可现在傅廷舟还在楼下…… 只短暂地犹豫了几秒,简逢书去衣帽间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在落地镜前检查无误之后,才下楼。 傅廷舟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看报,见他下来,抬了下眼:“醒了。” 简逢书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同居第一天,就比老板起得晚……不对,现在已经是他的丈夫了,虽然不熟。 “早。” 傅廷舟微微颔首,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很淡:“吃饭。” 简逢书依言坐了下来,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用余光很快地扫了下对面的傅廷舟。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看着报纸。 就像是新婚的丈夫在陪伴妻子吃早饭。 简逢书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赶紧把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可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够了,也可能是因为此刻的傅廷舟看起来太有人间气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至少比昨天好一点。 吃完饭,李叔已经蓄势待发。 简逢书突然想到眼镜还在楼上,跟傅廷舟说了一下,急匆匆跑去楼上,再下来时,眼镜已经架在了鼻梁上,遮住了一双神气与灵气并存的眼睛。 傅廷舟收回视线,等简逢书来到他身边,才迈开脚步。 车子行至半路,原本闭目养神的傅廷舟突然开口问:“你近视?” 简逢书正在用手机核对傅廷舟今天的行程,闻言抬起头,顺手扶了下镜框:“不近视,这是个平面镜,没有度数。” 简逢书想起了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下,解释说:“找工作的时候,我爸觉得我长得年纪显小,就开玩笑说让我去找副眼镜戴,但是他没想到我真的去眼镜店找了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可能是心理作用,戴上眼镜之后,总觉得自己变成熟了。更巧的是,有了眼镜我就被傅氏集团录用了!” 傅廷舟脑海里闪过一张睡得正香的脸,莫名有些认可简逢书爸爸的话,再看简逢书,说起这件事,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傅廷舟说:“你和你父母关系很好。”他用的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简逢书却神秘地摇了摇头,傅廷舟多年混迹商场,观察一向入微,很少有判断失误的情况,难道第一个滑铁卢要在简逢书这里吗? 又听简逢书说:“我有一个父亲和一个爸爸,不过关系确实很好。” 一提到家人,简逢书突然想到结婚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想到这里,他好奇地问傅廷舟:“我们结婚的事,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话音一落,简逢书敏锐地察觉到车里的氛围变得冷凝起来,过了两秒,傅廷舟才满不在乎的说:“直接通知就好,不用管他们。” 简逢书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听傅廷舟这样说,和家里的关系肯定不好。不过想想也是,豪门嘛,都这样。 顿了顿,傅廷舟侧了侧脸,看向简逢书,问:“你父母知道了吗?需要见见他们吗?” 简逢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如果让父亲和爸爸知道他不声不响地就领证了,虽然情有可原,但爸爸肯定免不了生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亲前两天刚带着爸爸出去旅游,没一个月肯定回不来,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和父亲、爸爸交代。 “……也不知道,他们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简逢书有些心虚,抿抿唇,苦恼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说……” 傅廷舟皱了皱眉:“他们不知道你腺体的情况吗?” 简逢书更心虚了:“我没敢跟他们说,因为我……” “傅先生、简先生,公司到了!” 简逢书的话被打断,理智迅速回笼,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他轻轻低了低头,没有注意到傅廷舟落下的视线有多沉。 二人下了车,因为要隐婚,所以二人一起从地库直接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直达三十六楼。 傅廷舟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秘书部,也就是简逢书所属的部门也在三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简逢书往四周张望,像是怕被人发现。 傅廷舟迈开腿,说:“没人。” 简逢书依旧不放心,边走边张望着。 傅廷舟往后看了眼,唇角往上提了提。 走到拐角处,往右走是秘书部,往左走是傅廷舟的办公室。 简逢书微微抬着脸,表情认真,正正经经地说:“傅总,我先去工作了,您有吩咐喊我。” 比起傅廷舟妻子的身份,傅廷舟的助理这个职务简逢书适应得很快。 在简逢书之前,傅廷舟换过很多个生活助理,工资开得几乎是市场价的五倍,还不算奖金、年终奖,工资高,要求也跟着高起来,留在傅廷舟身边的时间有长有短,又被辞退的也有主动要求离职的,因为压力大。而简逢书似乎是天生为助理这个岗位而生的,他的稳重、细心、体贴完美满足了傅廷舟的苛刻。 傅廷舟想了想,简逢书被调到秘书部,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似乎就已经适应了,因为他没有出任何差错。 傅廷舟颔首,说:“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订饭订两份。” 简逢书微愣,又很快点头,公事公办地回答:“好的傅总。” 再次回到工位,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然而工作一来,简逢书便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框,似乎是给自己的一个提醒。 一上午时间他去了傅廷舟办公室三次,每次都出来得很快,汇报完工作就出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傅廷舟看着简逢书的背影,莫名有些想笑。 亏他还想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关心一下简逢书。 中午吃饭的时间,简逢书依旧坐在电脑前,同事三两结伴地去吃饭,路过时喊他一起去。 简逢书抬起头,微笑:“你们去吧,我还有一点工作,处理完马上去。” 同事竖了个大拇指,一脸钦佩:“不愧是你,简特助!” 恰在此时,陆岸从傅廷舟办公室出来,对简逢书说:“简特助,傅总喊。” 简逢书的微笑在唯一知情人陆岸面前差点心虚地绷不住。 同事惊了,小声愤愤不平:“傅总简直是魔鬼,吃饭时间还让简特助加班!万恶的资本家!” 说着,对简逢书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瞬间觉得无论多少工资简特助都该拿! 陆岸看了眼毫不知情的同事,在心里啧啧两声,可怜啊,被蒙在鼓里的孩子。 “我先去了,”简逢书拍拍同事的肩膀,“快去吃饭吧。” 订饭这事一直是简逢书从一家私房菜里订,直接送到傅廷舟办公室。 简逢书推门而出,推门的动作带了几分小心,远不像上午来汇报工作时推门那样有底气。 第5章 傅廷舟抬了抬眼,随后起身,走到茶几前,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了五菜一汤。 简逢书也在沙发上坐下,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傅廷舟给简逢书递了双筷子,瞧了眼他脸上的表情:“如果我不让陆特助去叫你,你打算等菜凉了再来?” 简逢书愣愣地接过筷子,小声地“啊”了下,抿了抿唇,说:“我怕被人看见,想等同事都走完了再进来。”顿了顿,简逢书认真补充,“如果您……” 傅廷舟投了个眼神过来,简逢书立即改口:“如果你不让陆特助喊我的话,再有一分钟我肯定能进来!” 他说得信誓旦旦,傅廷舟说:“让陆特助知道是为了方便,毕竟你和她接触很多。” 简逢书看他一眼,没想到傅廷舟会解释。 他眨了下眼,听见傅廷舟说:“等傅老爷子寿宴的时候,我会带你回去,其他的我都会准备好,到时你只需要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在十天之后。” 简逢书应了声好。 “不过……”傅廷舟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说,“我们确实是在公司隐婚,但也不是什么非法行为,不用那么紧张。” 简逢书想了想上午的表现,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下午的时候稍微自然了些。 下午过半,简逢书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碰到其他部门的同事在茶水间摸鱼。简逢书性子好,对谁都三分笑,做事又周全,公司里不管是谁见了简逢书都能说几句话。 同事趁着简逢书接水,转头环顾四周,凑上前来。 简逢书接了杯温水,嘴唇还没碰到水,就听同事八卦地问:“简特助,你今天早上和傅总一起来的啊?” 简逢书心一惊,强装镇定地喝了口水,笑着问:“你看见了?” 同事点头:“对啊!” 简逢书直接承认了,说:“我的车坏在半路上了,本想给傅总打电话请假,但傅总主动说来接我,所以就跟傅总一起到的公司。” “哦哦!”同事问,“那你的车今天能修好吗?” “不知道,”简逢书笑笑,说,“我下班去问问。” “行,”同事说,“真的简特助,我们都特别佩服你。能在傅总身边待这么久!” 简逢书依旧微笑:“傅总人很好。” 来回又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便在茶水间分开。 一次两次被撞见一起来公司可以圆回来,次数多了该怎么圆? 为了不露馅,简逢书决定下班后回公寓把自己的车开过来。 他给傅廷舟发了个信息:下班后你先回去吧,我回公寓那边开车。 简逢书回到工位,连接傅廷舟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他接通,听见傅廷舟的声音:“进来。” 简逢书想,傅廷舟应该是看到了他发的消息,才叫他进去。 他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有点心虚,随后去推开傅廷舟办公室的门。 “傅廷……” 网络部主管正在跟傅廷舟汇报工作,前两天网络部运营的官号突然火了一把,如果能抓住这个时机,对傅氏集团的后续发展大有裨益。 简逢书止住话头,挑起一个微笑,主动打招呼:“傅总,宁总。” 网络部主管点了下头:“简特助。” “好了,”傅廷舟把手里的文件给了网络部主管,说,“可以,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出去吧。”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傅廷舟和简逢书。 傅廷舟问:“怎么想去开车?” “车不开就放坏了,”简逢书看他一眼,继续说,“我刚才在茶水间碰到个同事,他看见我们一起来公司了。一次两次的还能找个借口,次数多了都找不了借口。我们早上还是别一起来公司了,我自己开车来,这样比较保险。” 傅廷舟说:“我让陆特助去帮你开车。” 可这不是商务助理该干的工作,哪个打工人下了班不想赶快回家躺尸。简逢书还想说话,傅廷舟又说:“给她奖金,我们今晚准时下班,我打好招呼了,去医院检查你的腺体。” 简逢书一愣,傅廷舟说:“我昨晚翻你的诊断记录,还是一个月前,时间有点长了,我陪你再去检查一次。” 他轻轻一咳,似乎是在掩饰什么,继续说:“作为丈夫,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 ---------------------- 信息素:持续发力 欢迎大家来这里找我玩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第5章 因为傅廷舟提前安排过,简逢书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医生是傅廷舟请来的专家,在omega腺体治疗方面颇具盛名。医生看过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说:“从您的腺体情况来看,您并不是二次分化成为了omega,而是您本来就是个omega,只是由于各方面影响,可能是身体或者心理原因,一直没有分化,直到在您十七岁那年就像火山喷发了,您作为omega的特征才显现出来。恕我冒昧,当时您有一个什么样的契机才让您的omega特征表现出来的?” 简逢书一阵愣怔,几乎忘记了就诊室内傅廷舟和医生的存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闪过一幅又一幅扭曲而遥远的画面,画面里的颜色艳丽得可怕,后背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叠加。 他只觉得自己仿若坠入泥沼之中,挣扎间却有越来越多的泥点子落到他身上,太沉了,太重了。简逢书想要挣脱,想要逃离,一双手给了他一股意义重大的向上的力量。 简逢书微微侧过头,看到了傅廷舟皱起的眉头,他的一只宽大的、温暖的手包裹住了他轻抖的、冰冷的手。 简逢书的额角布满冷汗,嘴唇苍白,眼睛里充盈着一汪水,还有着镜片都无法抵挡的心有余悸的恐惧。 傅廷舟看出他对此事的回避和不愿回想的脆弱,抬起头眉眼一沉,对医生不容置疑地说:“这些不用问,直接说治疗方案。” 傅廷舟感觉到自己手掌之下覆盖着的手停止了抖动。 迫于傅廷舟的威压,医生只能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起治疗方案:“目前简先生的腺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简先生找到了与您匹配度百分百的alpha,这对于治疗结果来说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我建议治疗要循序渐进,每天傅先生要为简先生提供一点信息素,再一天天地变多,要给简先生脆弱的腺体一点缓冲时间,这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则是要进行亲密接触,用足量且浓郁的信息素刺激简先生的腺体发育。” 医生用笔在纸上把“第一阶段”这四个字圈起来,说:“二十天以后再来复查,看一下腺体情况,再决定是否要进入第二阶段。” 简逢书浑浑噩噩地跟医生道过谢,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就诊室。 傅廷舟站起身,盯着简逢书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秒,刚要迈开腿离开,医生又喊了声:“傅先生。” 傅廷舟脚步一顿,医生继续说:“根据我的经验,我认为那个你我都不知道的契机对简先生来说是一条难以言喻的伤疤。作为丈夫,我希望您能多多开解简先生,omega的心理健康需要格外关注。” 春夏交替之际,连风都变得温暖起来。 简逢书走出医院,先感受到的是一阵短暂的温热的夜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随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几颗很小很淡的星星,点缀在黑暗的夜空上。行人和车辆的喧嚣声争先恐后地传入简逢书的耳朵里,他将目光放远,轻轻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光顾着自己赶紧走,忘记顾上傅廷舟。 心中一阵尴尬与慌张,转过头四处张望寻找傅廷舟的身影。 傅廷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这儿。” 简逢书心猛地一跳,被惊得眼睛睁大了些,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可距离依旧很近,傅廷舟跳过了镜片的阻挡,借着比简逢书略高的身高,看到了简逢书睁得圆圆的眼睛。 只停了短短一瞬,便挪开了。 脑海里又想起在就诊室时在光下显得像琉璃珠的眼睛。 简逢书尴尬地抿唇,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为在就诊室的失态道歉,还是因为忘记等他道歉。 傅廷舟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说:“李叔已经到了,回家。”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因为要去医院检查,傅廷舟告诉做饭阿姨不用来做晚上的饭了。 两人都还没有吃饭,简逢书感觉到了饿,不太强烈,再加上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他就想直接上楼。 傅廷舟却喊了他一声:“逢书。” 简逢书刚迈上一个台阶,闻言转过头来。 傅廷舟说:“来尝尝我的手艺。” 傅廷舟说这句话时用了很平的语气,语调毫无起伏,带有他发号施令时一贯的风格—平实、又让人信服。 第6章 简逢书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傅廷舟会喊住他。 有的人在难以言明内心的情绪时习惯独处,而有的人却在难以言明内心情绪时喜欢陪伴。 简逢书总把自己归为前一类人,倔强地不肯承认自己却是第二类人。 可他站在第一个台阶之上,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与傅廷舟对视。傅廷舟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睛看向他,表情却淡,就像一座山,沉默却又无端让人信任。 不知道是不是简逢书的错觉,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干净、清冽的味道。 这种味道太容易让人放松了,简逢书终于愿意懦弱地承认他是第二类人—渴望陪伴的人。 他的灵魂仿佛在他承认的那一刻被身体驱赶出来,像一个旁观者,只能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肉|体点头,接着又靠近了傅廷舟。 离得近了,简逢书似乎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夹杂着清凉的绿意。 时间不早了,傅廷舟只简单做了个番茄炒蛋,煮了点面条,一人一碗,刚刚好。 简逢书看了看碗里金灿灿的番茄炒蛋,悄悄咬了下唇,主动挑起话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傅廷舟抬头看他一眼,说:“我在国外待过很多年,”话音顿了一顿,傅廷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淡到快看不见的弧度,像是讥笑,说,“不得不学会做饭。” 简逢书淡淡“哦”了声,随后没人再说话。吃完之后,简逢书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从厨房出来时,傅廷舟已经不在楼下了,他抬头往楼上看,只觉得傅廷舟应该在书房处理工作。 四周一片寂静,灯光却明亮。简逢书猛然想起,好像只跟傅廷舟道过歉,还没有跟傅廷舟说过谢谢。傅廷舟一直在尽丈夫的义务,反而他呢……似乎还没有尽过妻子的义务。 他再度抬起头,望向楼上书房的方向。 等简逢书端着一盘切开的橙子来到书房门口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被关闭的红木门,迟疑着在门前踱步。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犹豫半晌,才敲了敲书房的门。 听见傅廷舟一声简短的“进”之后,简逢书才推门进去把一盘橙子放在傅廷舟面前。 迎上傅廷舟的视线,简逢书错了错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说:“……吃点水果吧。” 他像是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说完这句话就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那你先工作,我先出去了。” 简逢书都没有等傅廷舟回应,直接出去了。 傅廷舟看着面前盘子里明亮、水润又柔软的橙子,鼻息间似乎又出现了那股淡淡的、带着体温的橙香 傅廷舟只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便回到了卧室。 简逢书已经换上了睡衣,半靠着枕头,刷着手机,表情不像刚回家时那般心不在焉,反而有些轻松。 见傅廷舟来了,简逢书撑着手坐起来,视线无意相撞,莫名地,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傅廷舟淡声说:“稍等。” 简逢书抿着唇点了点头。 傅廷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到床上。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贴抑制贴。 傅廷舟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人一个床边,他往床里面走,又对简逢书说:“过来,离近点。” 简逢书只得依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傅廷舟一低头就能看见简逢书纤白的后颈,却看不见他的腺体,因为简逢书后面有一层略长的碎发,将腺体遮掩了。 傅廷舟一边慢慢释放着信息素,一边观察着简逢书的表情。 简逢书先是闻到了他熟悉的冷而净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傅廷舟在刻意释放信息素,不像昨天一样是无意间闻到的,味道就显得格外突出,接着鼻息间又充斥着一股清淡的花香,并不浓烈,只让人感觉到轻松,紧接着又嗅到了一股稳重的木质香,带着淡淡的苦意。 再然后,简逢书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像是饥饿已久、嗷嗷待哺的孩子,傅廷舟的信息素就像是美味的食物,急不可耐地被简逢书的身体吸收殆尽,最后一阵酸软的感觉像龙卷风席卷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先软了下去。 傅廷舟及时伸出手,揽住简逢书已经软下去的腰。 简逢书愣愣地抬起头,看向托起他的人。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的脸已经布满红晕,眼睛水光潋滟,似乎是因为第一次有这种经历,他的睫毛因为不安快速而不断地抖动。 傅廷舟把有些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收起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手指擦过了简逢书滚烫的脸。 简逢书缓了一会儿,身体渐渐有了点力气,撑着手想坐起来,傅廷舟又揽了一下与他掌心相接的腰,帮简逢书坐了起来。 在简逢书坐起来的一瞬间,傅廷舟恍惚间闻到了一股橙香,依旧很淡。 简逢书又变得很不自然,他的身体叫嚣着想要靠近傅廷舟,他努力克制着,羞耻得不敢看傅廷舟,垂着头,小声说:“谢谢……” 傅廷舟第一次帮助omega进行信息素治疗,再加上刚才简逢书的反应有些剧烈,他有些不放心,又想起刚才擦过的那张滚烫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再试一试简逢书脸上的热度。 身体的反应永远无法违抗,在简逢书反应过来时,他的脸已经被傅廷舟温暖的掌心轻轻触碰着。 “还好吗?” 在夜里,万籁俱寂。连傅廷舟的声音都显得轻。 简逢书的意识被信息素牵引着,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的信息素……是苦橙叶。”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滴收藏!这篇文是我用来练笔的,虽然一本书也不能练好尽力写,希望大家随便看看 第6章 人是当之无愧的感性动物,常常受环境、情感等各方面因素的牵引,说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或者一些在理智状态下万万不会说出来的话。 简逢书的话音落下后,房间内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似乎都可以听到。 愣愣对视几秒后,傅廷舟很不自然地垂了下眼睛。这仿佛是一种并不明显的信号,提醒着简逢书回神。 简逢书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他侧头,懊恼地闭了闭眼,怎么就说出来那句话了,就跟在调戏傅廷舟一样…… 他小心地掀着眼皮,观察着傅廷舟的表情。 两个人距离并没有被拉远,神态变化被统统被彼此收入视线之中。简逢书疑心看错了,又定定地看了下,这才敢确定,傅廷舟的耳朵真的有些发红。 这一发现让简逢书既惊奇又感到理所应当。 在简逢书眼里,傅廷舟一直是一个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人,跟在傅廷舟身边这么长时间,他身上的稳重沉着极大地影响了简逢书的性子,在细心的基础上又大大加深了稳重的特征。 在短短两天里,与傅廷舟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简逢书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需要几天来接受他的生活需要另一个人的参与,他也参与到了另一个人的生活里。可傅廷舟似乎完全不需要适应,他很好地把握好了工作与生活的界限,展现出极强的包容力,而在这一刻,透过傅廷舟有些发红的耳朵,简逢书才感觉到原来傅廷舟和他一样,也需要适应刚刚开始…… 简逢书停了一停,才放任自己神思继续联想。 也需要适应刚刚开始的新婚生活。 虽然从理智上说服了自己,可该尴尬还是会尴尬。 简逢书又看了眼傅廷舟的耳朵,发现他耳朵上的红色已经褪去了,说实话,简逢书很难忽略从心里产生的一丝丝遗憾。 傅廷舟看了他一眼,简逢书心虚地抿了抿唇,对傅廷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这个笑不同于傅廷舟曾在简逢书脸上看到过的客气的、充满职场规训的笑,而是充满生机的笑,还带着一点心虚和讨好,像是春天的植物经历了一场淅沥春雨的洗礼,渐渐展露出本来的、格外引人注目的面貌。 又听见简逢书说:“谢谢,我困了,先睡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傅廷舟,只能眼看着简逢书躺下,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 那道纤瘦的背影又扭了过来,因为刚才躺下的动作很迅速,简逢书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脱去眼镜的眼睛显得又明又亮,看着傅廷舟说:“晚安傅廷舟,早点休息。” 傅廷舟微微一愣,简逢书似乎也没期待得到他的回应,说完之后就转过身。 傅廷舟把昏黄的床头灯关了,房间内变得很暗。 简逢书睁开眼睛,黑暗总能千倍万倍地放大人的感官,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名叫傅廷舟的alpha,还能感觉到一缕极淡极浅的属于苦橙叶的香气。 简逢书的笑在傅廷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闭上眼睛,轻声说:“晚安,逢书。” 第7章 这是他们同床共枕的第二晚,简逢书又获得了良好的睡眠。 吃过早饭后,简逢书先傅廷舟一步离开了家,前往公司。 等傅廷舟往办公室走时,故作不经意间从秘书部经过,视线往简逢书工位上一瞥,却没看见简逢书,却看见了一个alpha挡在简逢书工位前,把简逢书挡得严严实实。 傅廷舟的脚步瞬间停住,身边正兢兢业业汇报工作的陆岸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傅廷舟的视线一瞧,一下子便心知肚明。 在她想开口之前,秘书部其他人发现了傅廷舟的存在,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傅总。” 随后便是一声又一声的傅总,包括来自把简逢书挡得严严实实的alpha。 简逢书终于进入了傅廷舟的视线,他站起身,笑容又变得很规范:“傅总,早上好。” 其实在面对面吃饭时已经说过早上好了…… 傅廷舟又看了简逢书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简逢书工位旁的alpha,淡淡地“嗯”了声,说:“好好工作,不要分心。” 回到办公室,陆岸把今日的工作汇报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傅总,刚才和简……”陆岸止住话头,把“特助”两个字硬生生咽下去,继续说:“和太太说话的人是人事部的实习生,人事部正在统计今年公司里新婚的omega,秘书部是由太太负责,所以刚才应该是人事部在和太太交涉工作。” 如今的社会omega要比alpha的数量少三分之一左右,因此联盟出台了多条法律法规来保护omega的权益。其中有一条就是—各公司要每年统计omega的婚配情况,并在每年夏季给予已有婚配的omega不少于十五天不多于二十五天的家庭假。 傅氏集团在人文关怀这一块做得特别好,家庭假一般会放二十五天。 夏天马上就要来了,现在统计完之后,再用一周交接一下工作,该给omega放假的就要放假。 傅廷舟余光一凝,陆岸立刻说:“抱歉傅总,是我多嘴了。” 傅廷舟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说:“他是我的妻子,应该与其他alpha保持距离。” 陆岸老实地低头,说:“您说得对。” “以后,不用称呼他为太太,像以前一样称呼他。” 陆岸有些意外,说:“好的傅总。” 简逢书很快就把统计表发了下去,这次统计面向所有omega,在申请表上要写明是否已婚。 前几年秘书部的统计工作也是由简逢书完成的,虽然他是傅廷舟的生活助理,但公司里有些很小的事情也会交给他,但之前简逢书从未仔细看过那张申请表,都是在第一行写个名字,在第二行是否婚配那里勾一个否,特别省事。 今时不同往日。 简逢书往下一看。 领证时间、领证地点、与伴侣关系、孕育情况…… 让简逢书唯一庆幸的是傅氏集团对omega的隐私还是比较尊重的,没有过分挖掘omega伴侣的信息。 但他又想到傅廷舟说要在公司里隐婚。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简逢书一看正是傅廷舟发来的信息。 傅廷舟:【如实填写】 简逢书心一松,打了“好的”两个字,还没发出去,傅廷舟的消息又来了。 傅廷舟:【傅太太,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隐婚的意思不是隐瞒你我已经结婚的事实,只是不在公司公开,目的是不影响你我和其他人的工作。】 一旦公开,傅廷舟和简逢书的婚姻一定会在傅氏引起很大的讨论,而这样的大范围的讨论极有可能降低工作效率。 他没有喊“逢书”,也没有喊“简特助”,比起这两个称呼,“傅太太”这个称呼显得暧昧又亲密,还带着几分占有欲。 半小时之后,简逢书把秘书部的申请表交到了人事部。 到中午吃饭时,简逢书结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个部门。 傅廷舟今天中午有饭局,本想悄悄去傅廷舟办公室躲个清静,可惜同事兴致冲冲地喊他一起去吃饭,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简逢书没办法推拒。 餐厅伙食很好,还是免费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餐厅吃饭。 盛好饭坐下后,简逢书面对的就是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小a:“简特助,你真结婚了?怎么悄无声息的?” 小b:“就是啊,也没听说你有对象啊?我还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哥介绍给你!” 小c:“简特助,你不会是为了那二十五天家庭假才谎称自己结婚了吧?” 小a:“小c,你别瞎说,你说的这完全不可能,要说咱们公司谁最热爱工作,简特助说第一谁敢说第二?质疑什么都不要质疑简特助对工作的忠诚好吗!” 闻言,简逢书哭笑不得,说:“我确实结婚了,就在前几天。” 小b:“好突然啊!有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怎么办?!到底是谁能配得上我们简特助!” 小a:“简特助,你的伴侣是干什么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啊?” 在把申请表交上去的那一刻,简逢书就想到了免不了一场追问,好在他利用上午空隙编造出来了一个合理的故事。 简逢书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的伴侣就是一个小职员,比较害羞,不过感情很稳定,领证确实很突然,没来得及告诉大家。等办酒席的时候一定及时通知大家。” 小c:“好吧,好可惜……唉,就是感觉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简特助这么好的人……” “你说啥呢,”小b用肩膀撞了下小c,揶揄地说,“你不是还嗑简特助和傅总的cp吗?” 小c对着简逢书嘿嘿一笑。 简逢书心猛地一跳,再看三人的表情都十分轻松,没有真的往傅廷舟身上想才缓缓放心,笑了声,开玩笑一样地说:“我哪儿敢高攀傅总啊?” “傅总!” 简逢书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往后转头,见到了本该在外面谈工作的傅廷舟和身边的陆岸。他赶紧起身,扶了下眼镜,讷讷地喊了声:“傅总。” 傅廷舟饭局结束得早,权当消食溜达着来餐厅看看,没想到准确无误地听到了那句“我哪儿敢高攀傅总啊?”。 他视线扫过旁边神色各异的员工,轻轻颔首,算是回应简逢书,接着随口似的问了句:“在聊什么?” 另一位当事人存在感极强地站在这儿,简逢书哪好意思再说,他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小a却先他一步兴冲冲地说:“傅总,您应该还不知道吧,简特助结婚了!” 傅廷舟看了眼简逢书,简逢书闭了闭眼,一脸想逃避的样子。 见他这副样子,傅廷舟的好奇心莫名上来了,说了句:“是吗?” “对啊对啊,”小a看傅廷舟像是感兴趣的样子,说,“不过简特助说他的伴侣是其他公司的小职员,比较害羞,所以我们都没见过。” 傅廷舟又看了眼简逢书,简逢书正正经经地推了下眼镜,表面看起来坦然自若,内心只想找个洞钻进去。镜片后的眼睛向下垂了垂,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对傅廷舟露出一个很短暂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 作者有话说: ---------------------- 傅总有了个新人设,是害羞的小职员 第7章 一周后,简逢书开启了他工作以来最长的一次假期。 放在前几天,他一定不会想到,几天之后他会迎来专属于已婚omega的家庭假。 简逢书早已习惯了工作时的作息,等他洗漱好下楼时,傅廷舟还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傅廷舟见他下来还有些意外:“不多睡会儿?” 简逢书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夹了个小笼包:“习惯了。” 因为不需要去工作,简逢书穿着睡衣就下来了。别墅里的装修偏冷,布局简约,不太有人气,简逢书的睡衣却是鲜亮的颜色。 傅廷舟看了眼简逢书的睡衣,没说什么,转而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简逢书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我要出门一趟,中午不在家吃饭。” 简逢书言尽于此,傅廷舟便没细问他要出去干什么,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简逢书想了想,说:“大概五六点。” 傅廷舟吃得差不多了,把筷子放下,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简逢书吃东西,像随口一样提议说:“我去接你?” 简逢书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开车去。”他看向傅廷舟,对他浅浅笑了下,眼睛微弯,又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傅廷舟“嗯”了声,起身,从旁边空着的椅子上拿起西装外套,说:“我上班了。” “等一下!” 傅廷舟一停,简逢书隔空指了指傅廷舟衬衫领子的位置,说:“没有戴领带。” 傅廷舟低头一看,胸前果然空空如也。 “我去给你拿。” 话音结束时,简逢书的背影已经上了楼梯。 第8章 傅廷舟连让他好好吃饭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很快,简逢书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宝蓝色的领带。 傅廷舟已经不记得这条领带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的了,可能是某场宴会上或者某年生日时合作商送来的。这种偏亮的服饰,从来不会被傅廷舟纳入考虑范围,性子沉闷的人,更不会钟爱明亮的颜色。 可站在他面前的简逢书微微抬着头,拿着领带隔空在他胸前比划着,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傅廷舟又看了眼颜色明丽的简逢书,再看看他手里那条宝蓝色领带,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简逢书正犹豫着把领带交给傅廷舟让他自己来,还是要帮他系,如果要帮他系的话,还需要傅廷舟低一下头。 犹疑不定间,他看了眼傅廷舟。 傅廷舟似乎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略微低了低头,让简逢书帮他系领带。 简逢书又向前迈了很小很小的一步,抬起手。傅廷舟的呼吸打在简逢书的颈侧,热热的,还混杂着一丝丝花香。 “好了……”系完之后,简逢书又后退了一小步,问傅廷舟,“可以吗?” 颈侧处温热的呼吸仍有余韵,他不敢直直地看向傅廷舟,只用余光轻轻看了他一眼。 傅廷舟的眼睛在简逢书白色的脖颈处停留一瞬,低了下眼,说:“可以,谢谢。”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也因为刚才两个人突破安全距离、过分近的距离而感到不自然:“我先上班去了。” 傅廷舟往门口走,简逢书跟在他身后。等到了门口,傅廷舟说:“回去吃饭。” 简逢书抬起头,见傅廷舟表情微微有些严肃,愣愣地点了下头。 紧接着,又自然而然地说出一句:“好好工作,晚上见。” 这实在太像一对平常的夫妻在相处之间一个细碎的瞬间,仿佛他们的婚姻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一错觉让两个人都有些愣怔,直到简逢书重新坐回餐桌前的椅子上才堪堪反应过来,在脑海里把今早短短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缓缓吐出一口气。 人们常说细微之处见人品,因此在步入工作岗位后,简逢书习惯关注一些别人很难关注到的小细节。简逢书在傅廷舟身边待了三年,早已明白傅廷舟习惯穿深色或者冷色的西装,甚至连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块腕表装饰着他的左手手腕,其他颜色的西装都很少见。 这一认知在与傅廷舟同居后得到了验证,衣帽间里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亮色的服饰统统被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而今早,在兼顾美感的同时,他故意从角落里拿出一条宝蓝色的领带,借此来试探一下傅廷舟的接受度,或者说对他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的包容度。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简逢书算了算天数,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第十二天,也是他们同居的第十二天。 适应进度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分百。 简逢书还挺高兴。 吃过饭之后,简逢书去衣帽间想找一身旧衣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件旧的。简逢书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有钱人的衣服都不穿第二次的吗? 只能退而求其次,简逢书找了件相比之下不那么贵的衣服,套了件短袖,穿了件运动裤,就出门了。 今天太阳很好,简逢书把车里的遮光板落了下来,开了二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家位于郊区的流浪猫狗救助站。 从简逢书之前的公寓到救助站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搬到别墅之后近了很多。 简逢书把车停在了旁边一片空地上,又拨了个电话出去,挂断电话后,救助站的门很快被打开了。 简逢书下了车,救助站的负责人林姐站在大铁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姐是个中年女性omega,没结婚也没孩子,年轻时炒股赚了一笔钱,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一辈子。但人啊,活总要活出个意义来,恰好她又喜欢狗狗,就创办了家救助基地,还开了个短视频账号,做得风生水起,盈利的钱支撑得起她和二十多狗狗的生活。 前段时间,简逢书工作很忙,有快两个月没来救助站了。平常他都会半个月来一次,来帮着打扫打扫卫生,照顾照顾狗狗。 等简逢书走进了,林姐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看他带着笑的脸,“哟”了声,笑着问:“俩月不见,气色都变好了。还笑着这么高兴,有啥好事发生了?” 简逢书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能发现气色变好了,黑眼圈淡了很多,脸色红润了点。 如果不是林姐说,简逢书还不知道自己脸上带着点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眨了下眼,说:“也算是好事吧,我结婚了。” 林姐一愣,脸上一片愕然:“真的假的?” 简逢书点头,又失笑,说:“怎么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真结了。”他说,“虽然是很突然,但是相处下来还不错。” 林姐和简逢书是八年前认识的,那会儿简逢书刚上大学,为了凑学分,不得不加社团,在所有社团里挑挑拣拣,参加了个动物保护协会。仿佛是冥冥注定,林姐刚创办起这家救助站,需要人手,而且林姐也是京大毕业的,就跟动保协会合作起来,简逢书就这样认识了林姐。 可毕业之后经常来的也就他一个,一来就是这么多年。 人和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卸下心防,所以简逢书的生活,比起他的父亲和爸爸,林姐反而参与得更多一些。 简逢书如实告诉林姐说:“他和我的匹配度是百分百,对我的腺体治疗有好处。” 林姐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问:“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等有机会吧,”简逢书说,“他今天早上还说要来接我,我没让来。” “看你这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林姐说,“这婚结得还挺值。” 进来之后,林姐又把大门关上了,说:“我正想着吃完饭之后把狗放出来呢,既然你来了,你就去放吧,我饭还没吃完。” 这会儿刚九点,确实还不晚。 简逢书点了下头,林姐又想起了事情,说:“我前两天做了腊肠,你不是喜欢吗,等走的时候拿点走。” 简逢书笑,应了声好。 救助站的院子很大,前面是三间林姐住的小房子,后面三分之二的区域都是放狗笼子的地方。 简逢书往后一走,一声又一声狗吠传入耳中,有大狗,也有小狗。 他先放了五只小狗和三只大狗,如果一下子都放出来,更看不过来,打架的话也很难及时发现。 笼子的门一打开,三条大狗都往他身上扑,衣服上印了一个又一个狗爪印,幸好简逢书早有准备,哭笑不得地及时稳住身形,摸了摸狗头,安抚着说:“好了好了,来来来,都摸摸。” 剩下的五条小狗只扒了扒简逢书的腿,嘴里嘤嘤地叫着,跟撒娇一样。简逢书挨个摸过,最后把最小的一只抱了起来,被抱起来之后也不害怕,还伸出小舌头舔简逢书的手。 简逢书用脸蹭了蹭小狗绒绒的毛,笑着说:“还认识我是不是?” 这只最小的小狗有八个月了,是简逢书大半年前捡到的。 当时简逢书是捡了一窝小奶狗,狗妈妈倒在旁边,身子已经凉了,那会儿天气还不算暖和,没有狗妈妈的温暖,大部分小狗都被寒冷夺去了生命,只剩下这一只,简逢书希望它能坚强地活下来,就给它取名叫小强。 虽然不好听,但小强确实如简逢书所希望的那样活了下来。 简逢书抱着小强回了屋子里。因为养着这么多条狗,院子里总是乱糟糟的,打扫完之后不出一天又乱了,但是屋子里还是非常整齐的。 林姐已经吃完饭了,在厨房刷碗,回头看了一眼,“哎”了声,说:“看你身上那狗爪子印,都把衣服糟蹋了。怎么穿了件干净的衣服来?俩月不见,还有形象管理了?” 简逢书啼笑皆非,抱了会儿热乎乎的狗团子,他都感觉热,于是就把小强放下了。 林姐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块一小半馒头,递给简逢书。 简逢书边把馒头掰成小块喂小强,边顺着林姐的话继续说:“对啊,太久不见,怕您把我赶出去,特地穿着件体面的衣服。” 林姐“哎呦”一声,哈哈笑起来,说:“我面子真大。” 在屋子里聊了会儿天,简逢书和林姐便出去喂狗了。大狗一天喂一顿,一次倒半盆狗粮,怕小狗消化不好,一天会喂两次。 简逢书说:“要不要给狗做点团子?” 一个季节会给狗做一次团子,因为狗多,每次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简逢书几乎每次都会来帮忙。 林姐这儿有一个大冰柜,冰柜里总是存放着鸡胸肉啊、鱼啊、鸡肝啊等狗吃的东西。 第9章 等做完狗的团子,已经到了大中午。 俩人都累够呛,都懒得做饭,于是简逢书就说出去吃,省省事。 夏天马上就要来了,正好还能给狗们买夏天用的垫子。 林姐喊住简逢书说:“你身上这衣服可别穿出去丢人了,屋里有你的衣服,去换一下。” 简逢书愣了下,林姐见他不动,又催他。 简逢书这才笑了下,转身去了屋里。 作者有话说: ---------------------- 简特助:试探成功! 看到有很多朋友给我灌溉营养液了!但不知道为啥前两章都能自动感谢,昨天那一章却没有但是我都看到啦!谢谢大家! 第8章 林姐给他准备的就是很平常的休闲装。 简逢书换好出来后,林姐上下看了眼,点头笑着说:“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简逢书问:“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姐想了想,挥挥手,说:“记不太清了,一点点儿买的,哪个季节都有,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把狗都关好之后,林姐和简逢书锁好门上了车。 简逢书想起之前和傅廷舟吃的那家私房菜,味道很好,但好像需要提前预定,会员就不用。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傅廷舟应该正在吃饭,于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隔了大约十秒,傅廷舟才接。 “傅廷舟,”简逢书问,“我想用一下你在那家私房菜的会员可以吗?” “这种事不用问我,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傅廷舟声音淡淡,迟疑了一下,继续问,“你和谁一起去?” “和一个朋友。” 傅廷舟没有再追问,“嗯”了声,说:“早点回来。” 吃过饭后,简逢书和林姐转了家宠物店,买了三十个夏天用的垫子,有大有小。 每年天变冷变热的时候,都需要买垫子。这东西,对于养狗人来说都是消耗品,长的话能用上几个月,短的话几天就失去了本来的面貌变得破破烂烂。 简逢书看上了一件浅绿的小衣服,薄款的,上面还印着点点小花。他用手摸了摸,布料又软又凉。 林姐问:“给小强穿?” 简逢书把手收了回来,点了下头,又笑了下说:“可惜穿不了几天。” “能穿几天是几天,”林姐把那件衣服摘下来,放在篮子里。 再回到救助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把每个狗笼子里放上垫子,又把衣服给被简逢书特别关照的小强穿上。 简逢书对小强更加爱不释手,摸摸头,摸摸耳朵,再摸摸下巴,笑意盈盈:“怎么这么可爱啊?这还有天理吗?一只小狗这么可爱!” 林姐在旁边看着,突然问:“你要不要把小强带回去养?” “啊?”简逢书没想过,因为他工作有时候挺忙,偶尔要出差,可能照顾不过来,再加上他的公寓地方也小。但现在……可傅廷舟又不像个会喜欢小狗的人,简逢书摇摇头,说:“算了吧。我经常过来看看就行。” 林姐点了下头。 视频账号一般是半个月更新一次,简逢书帮林姐拍了条视频,拍完之后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姐去屋里拿上她包好的腊肠,递给简逢书,看了看他的脸,说:“照顾好自己。” “会的。”简逢书笑了下,又说,“这几天有事,等下周二我再来。” 再过几天就是傅廷舟之前跟他说的傅家老爷子的寿宴,他要跟着傅廷舟回去。 林姐应了声,说:“行,小强发情期快结束了,到时候你带它去宠物医院绝育。” 简逢书点头,说:“那我走了。” 回到家时,保姆王妈正在厨房里做饭。 简逢书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把带回来的腊肠交给王妈。 王妈说:“您回来了,傅先生也刚到家,现在应该在书房。” 从厨房出来,简逢书抬头往书房方向看了眼。 说好会早点回来,没想到六点半多才到家,但是,也不算太晚吧。 简逢书在书房门前踌躇了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 推门而入,傅廷舟正戴着眼镜处理工作,镜片后的眼睛落在简逢书身上。 “回来了。” 简逢书眨了下眼,唇角轻弯,说:“回来有一会儿了。” “先别处理工作了,吃饭吧。”简逢书刚才去厨房的时候,看王妈马上就把晚饭做好了。 王妈把腊肠用蒜苗炒了一下,傅廷舟头回见这样的搭配,问:“这是什么?” “没吃过吗?”简逢书意外他没吃过,说,“这是我朋友做的腊肠,虽然现在已经不是腊月了,但是很好吃。” 王妈正在收简逢书刚才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展开一看,见崭新的衣服上印着好几个灰扑扑的狗印子,还以为这是简逢书专门印上去的,一时间拿不准要不要洗,拿着衣服过来问:“简先生,这衣服用不用洗啊?” 简逢书都要忘了沙发上还放着衣服的事了,他余光扫了下傅廷舟,才说:“洗吧。” 王妈抱着衣服走了。 傅廷舟问:“怎么衣服上那么多狗爪子?” 简逢书本来不想告诉他救助站的事,这事对他来说挺隐私的,他还没准备好把这些事情告诉傅廷舟。但是感情中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简逢书更不想骗他。 简逢书沉默了会儿,开口的声音比平时要更轻一点:“去了个救助站。” 他以为傅廷舟会继续追问,但是没有。 傅廷舟只“嗯”了声,尝了口炒的腊肠,说:“味道还不错。” 简逢书的心一下子就变轻了,他看了眼傅廷舟,想起之前的对话,才意识到—傅廷舟真的是一个很尊重他的人,尊重他的隐私,不刨根问底,给足他自己生活的空间。 结婚之后,无论是王妈还是陆岸,在称呼前依旧用的是他的姓氏,而非用“傅”这个姓氏来取代。如果不是傅廷舟授意,没有人会关注称呼的小细节。 简逢书心一软,主动问:“公司今天很忙吗?” 傅廷舟抬眼看他,说:“不忙,你好好休假,不用管别的。” 傅廷舟的声音总是很平很淡,很多时候说什么都像在交代工作一样。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无端让简逢书感到一点心安。 简逢书看着他低垂的眼眸,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语速比平时快一点,说:“我上楼洗澡了。” 寿宴那天,傅廷舟早早结束了工作,回家来接简逢书。 参加这种正式的场合,简逢书穿了一套雾霾蓝的西装三件套。 简逢书的衣柜里有五颜六色的西装,而每一个颜色都很适合他。 他走近了,身影和面容越来越清晰。 低调的雾霾蓝衬得他更白,露在外面的脖颈像白色的云朵。一张柔润俊秀的脸微微仰着,看向傅廷舟,眨眨眼,问他:“不走吗?” 傅廷舟如梦方醒,他低头,看到简逢书温和浅淡的笑,很轻地说:“走。” 作者有话说: ---------------------- 这一章有点短~明天长一点! 妈呀我觉得我写日常好无聊 第9章 往年傅老爷子的寿宴都会大摆筵席,邀请商界、政界有名有望的人来参加,不像一场温情的寿宴,而是一场充满利益交汇的商业晚会。 今年却没有大张旗鼓地举办,傅廷舟还记得他一个月前接到来自傅家的电话时,是这么说的:“廷舟啊,今年就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你可是你爸的长子,一定要回来。” 恶心又虚伪。 从这里到傅家老宅需要大概一小时的车程,傅家老宅远比简逢书想的更加华贵,周围都充满着一种冰冷而压抑的安静,仿佛没有人生活。门前的两边花圃里栽种着花花草草,好几种都是简逢书没办法叫上名来的,花草的长势旺盛,依旧难给岁月悠久的傅氏老宅添一点人气。 简逢书下车时,抬头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性omega,看着年纪并不大,脸上隐约透着精于算计的刻薄。 在来的路上,傅廷舟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傅家人,却没有详细介绍,只是告诉简逢书说:“不用给他们面子。” 说这话时,他语气很冷,罕见地透露出些许厌恶的情绪。似乎他要并不是要去赴一场融洽和谐的家庭寿宴,而是一场不怀好意的鸿门宴。 简逢书猜测,那位女性omega大概就是傅廷舟的父亲—傅秉文的二婚妻子,顾云笙。 傅廷舟走到简逢书身边,抬眼看了下门口,又很快收回,对简逢书小声说:“不用管她。” 他让简逢书挽住他的胳膊,沉默了下,说:“跟好我。” 简逢书对他笑了下,像是在跟他说知道了。 二人并肩往前走,那位守在门口的omega也向他们走来,脸上挂着明显的、讨好得让人生厌的笑,亲亲热热地说:“哎呦,廷舟,你终于来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第10章 视线转向简逢书,审判一样的打量目光让简逢书觉得不自在,但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简逢书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这位……就是你的助理吧?好像是简先生吧?” 傅廷舟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给她,称呼都没喊一句,脸上的表情淡到仿佛面前都没有人在,只冷冷开口纠正说:“是傅太太。” 他很少用“傅太太”这个词,上一次是提醒他,这一次是让傅家人正视他的身份。 顾云笙表情一僵,换上一幅惊讶的表情,不可置信道:“哎呀廷舟,你怎么不声不响地结婚了?” 傅廷舟嗤笑,沉沉如渊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落在她身上:“你心里高兴坏了吧?” 说完,傅廷舟再没管顾云笙的反应,侧头轻轻对简逢书说:“进去吧。” 两人离得近,简逢书能感觉到傅廷舟僵直的身体,就像一只刺猬竖起了尖锐的刺。 进入正厅,餐厅就放在中央。 中央主位上坐着傅老爷子,左手边是alpha傅秉文,左边一排都是傅秉文这边的人,挨着傅秉文的就是顾云笙,她已经从门口回来了,脸上委委屈屈的。旁边还有两个空位,是留给傅廷舟和简逢书的。最边上还有个人是傅秉文和顾云笙的十一岁的儿子,可惜是个beta。 右手边是alpha傅秉义,旁边是他的omega妻子崔梦,在旁边是二人的独女。 傅老爷子年事已高,依旧神采奕奕,抬起一双浑浊但威严的眼睛,快速打量着简逢书,又落在了傅廷舟身上:“不像话!这么多长辈等你一个人!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omega!我傅家是什么外人都能进来的吗?!” 傅廷舟在年少时格外惧怕傅老爷子,棍子鞭子落在背上时那沉闷的声音,仍记忆犹新。 可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傅廷舟回望过去:“他叫简逢书,是傅氏的人,也是我的妻子。” “混账!” 傅秉文起身一拍桌子,旁边的顾云笙被吓得一抖,赶紧把傅秉文指向傅廷舟的手指拉了下来,急急地劝:“秉文!你别这样,孩子结婚是好事,廷舟这么久不回来一次,你跟他好好说话,一家人别总是吵来吵去的!” “一个混账东西有什么好说的!”傅秉文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死死地指向傅廷舟,“你和个什么东西结婚了啊?!傅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看看你妈,还替你说话,你有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吗!” 傅廷舟冷笑,毫不留情地说:“她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被你害死了。”他转头看了眼简逢书,说,“他是我的妻子,不需要得到你们的认可。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结婚了,不要再给我安排联姻。” “逆子!”傅秉文气得发抖,“我给你安排联姻还不是为了你能幸福!没有高匹配度的婚姻不可能幸福!” “哦,”傅廷舟说,“忘了告诉你们,我和逢书的匹配度是百分百。” 匹配度百分百,太像一个童话般的数值。餐桌上所有人都神态各异。 顾云笙暗暗咬牙,她闷着头嫁到傅家,生了个儿子,没想到是个beta。她苦苦经营这么久,为的就是能给他们母子俩一点保障,知道傅廷舟找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omega结婚她心里真挺高兴的,至少没有人再给傅廷舟助力,再过几年承远能结婚了,找个有名有势的omega结婚,有了助力,傅氏集团他们母子俩还不能分一杯羹吗? 她总跟傅秉文吹枕边风说傅廷舟的婚姻不要重家世要注重匹配度,可高匹配度的omega哪儿那么好找,拖个十年八年的就能拖到承远结婚。没想到傅廷舟直接找了个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结婚了!如果有了孩子,哪儿还有承远这个默默无闻的beta的好处了? “以后没有什么事,不要再联系我。” 话音一落,傅廷舟就想带着简逢书离开。 顾云笙起身,装模做样祈求般地喊了声:“逢书!” 简逢书脚步一顿,顾云笙继续说:“你能不能听我这个做长辈的说几句?” 简逢书看了眼傅廷舟,很轻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面向傅家那仿佛吃人的一家子。 顾云笙擦擦眼睛,露出一个可怜又温婉的笑,说:“我和廷舟之间有很多误会,幸好你还愿意听我说几句。廷舟是个很理智的商人,很少突然做一件事,这一下子和你结婚,没和家里露一点风声,我们都有些接受不了。可能也是我们逼廷舟逼得太紧了,才让他赶紧找了个挡箭牌……” 简逢书向前走了一步,看向顾云笙,装得太表面了,这么轻易就让人看透,也不知道傅家这一群脑子和眼睛怎么长的。 “顾夫人。”简逢书明白这种人最重名头,把她最引以为傲的姓氏前缀去掉,会是什么反应呢? 果然,顾云笙的脸僵了一瞬,差点没能把戏演下去。他轻轻笑起来,“廷舟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您应该最没资格,也最没身份评判。至于我们,不劳您挂心,我们过得很好。” 简逢书的视线一一扫过傅家其他人,说:“饭我们就不用了,您慢用,再见。” 他转过身,对僵立在他后面一步的傅廷舟露出一个明亮的笑,牵住他的手,说:“回家。” 身后突然爆发出孩子尖锐的、爆发式的哭喊声,夹杂着傅秉文的怒骂。 上了车,天色已经变暗,车内跟着暗了下去。 傅廷舟一双黑沉的眼睛显得更亮,也更纯粹。他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简逢书,想起刚才在傅家那修长但单薄的雾霾蓝背影,独自面对傅家人,像一座山,将他与傅家分隔开。 他的出现放在冷冰冰的傅家实在不协调,傅廷舟突然有些后悔。 简逢书似乎察觉到了傅廷舟的目光,睁开了眼,侧着头对上他的视线。 简逢书的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莹润的眼睛显得格外干净。看着这双珍贵的眼睛,傅廷舟真的有点后悔,后悔把简逢书带去傅家。 他自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从国外爬回傅家,拿回属于他母亲和他的一切。傅家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怎么忍心的呢?忍心把简逢书带去傅家。 傅廷舟一向内敛,这是简逢书第一次在他那双空空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悲伤和悔意。 简逢书微微一愣,问:“怎么了?” 傅廷舟无声做了个口型,简逢书没看出来,问:“什么?” 傅廷舟很淡地笑了下,一个很疲惫的笑。他想起那只带他远离傅家的手,比不上他的大,却也足够有力量,说:“谢谢。” 还有对不起。 简逢书唇角轻抿,对傅廷舟轻轻一笑,才说:“不客气,就像你总提醒我的,我们是夫妻。你保护我,我保护你。” 傅廷舟深深地看着他,轻轻“嗯”了声,像是肯定了他的话。 简逢书知道傅廷舟这会儿心情不好,想着带他去热闹的地方,把悲伤冲淡一点。 脑子里蹦出一家他大学毕业之后很久没去过的馄饨店。 上大学时,简逢书很喜欢那家馄饨店,纯手工包的,热腾腾的汤,吃下去只觉得有无穷无尽的暖意。毕业之后,家里给他买了一套小公寓,离大学这边不算近,再加上工作并不轻松,简逢书也懒得往这边跑。 馄饨店就在京大挨着的那条街,这会儿夜市上正热闹着,简逢书和傅廷舟便下了车,步行往夜市走。 在夜市上的大多都是大学生,青春洋溢。二人都穿着西装,莫名有点格格不入。 简逢书往傅廷舟那边侧了侧,对他说:“咱俩把西装外套脱了吧,你看人家大学生都穿得多青春,咱俩穿得太死板了。” 傅廷舟很少来热闹的、有烟火气的地方,他习惯一个人,而不是喜欢一个人。傅家给他带来的压抑感被人声和陪在他身边的omega一点点击溃,傅廷舟低头看向简逢书,干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似乎很开心。 他眼眸轻轻一动,看着他,“嗯”了声。 外套被二人搭在臂弯处,慢悠悠地走着。傅廷舟渐渐放松下来,问:“你很久没来了?” 简逢书点头,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会来逛逛,毕业之后几乎没来过。” 夜里有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两人的白衬衫一来一往。简逢书歪头看了眼傅廷舟,见他眉眼间的郁气和脸上冰冷的防备已经卸下去,在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往前走了会儿,就到了那家馄饨店。 店面很小,只放了三张桌子,这会儿被占满了,好在外面还有地方。 简逢书眼睛亮晶晶的,说:“尝尝这家馄饨?味道特别好!我不开心的时候喝一碗馄饨汤,再大的事都能放放。” 傅廷舟怎么忍心扫他的兴,眼里漫上点点笑意,说:“好。” 吃完一碗馄饨,简逢书的额头和后背都黏上了一层薄汗,他用手当作扇子,在脸侧忽闪着。 傅廷舟食欲不高,吃东西也很慢。等他吃完了,夜里温柔的风已经为简逢书擦干了汗。 第11章 简逢书问:“好吃吗?” 十二颗馄饨,傅廷舟都吃完了,还喝了点汤。吃得身上热乎乎的,他脸上带了点比往常更明显的笑意,说:“好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顿了顿,看向简逢书,有些认真也有些随意,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简逢书一愣。 以后吗。 这个词仿佛代表着未来,有一种承诺的庄重感,和简逢书与傅廷舟捆绑在一起。 他轻轻眨了下眼,唇角一弯,应了声“好”。 傅廷舟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就像一个童话故事。 他在梦里似乎是一个旁观者,在一片森林里,正上演着一场追击战。 胆小而温顺的兔子正在急速奔跑跳跃,在距离它的十米之外,有一条吐着蛇信子,眼神锐利的大蟒蛇坚持不懈地滑行,追逐着小兔子,似乎已经将小兔子选为了猎物。 渐渐的,小兔子的体力不支,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日光正盛,太阳映着蟒蛇巨大的身影,将恐惧到瑟瑟发抖的兔子笼罩起来。 巨大的恐惧之下,小兔子腿一软,几乎丧失了逃跑的本能。 而下一秒,犹如天神降世,一位身着盔甲的骑士从天而降,手持宝剑,将大蟒蛇斩杀。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把小兔子抱在怀里,抚摸着不断发抖的兔子,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蛇已经被我杀了,我会保护你。”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小兔子怯生生地抬起头,红而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英勇的骑士的影子。 傅廷舟也看到了,那张干净俊秀的脸他不会认错,嘴边带着浅浅的、带有安抚意味的笑意,眼里有着心疼与温柔,熟悉又陌生。 平和的、有节奏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 傅廷舟很慢地眨了下眼,眼前闪过一片白光,等白光消失了,他凝神去看,发现那只被简逢书抱在怀里的小兔子,变成了八岁的他。 傅廷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后跌入一片深渊。 再睁眼,入目是漆黑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浅浅的橙香和温和的苦橙叶气味。 这段时间以来,简逢书的腺体情况好了很多,能够自主控制信息素的收放。而这好转的原因,极大程度上归因于傅廷舟的信息素。 心脏仍然在毫无节制地跳动,仿佛有一支歌舞队正在傅廷舟心里堂而皇之地敲锣打鼓。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微微侧目看向陷入沉沉睡眠的简逢书,看着看着,伸出手,又停在空中,犹豫,然后又在空中前进,很轻地碰了简逢书柔软的脸。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挨个亲亲!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每天都能在未来幻想的新晋榜上看到这篇文! 第10章 周二,是简逢书和林姐约好要去救助站的日子。 吃早饭时,傅廷舟跟前两天一样,闲聊似的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简逢书没想着瞒他,两个人都在慢慢渗透进彼此的生活,越来越深,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今天和林姐约好去救助站帮忙。”他估算了下时间,补充说,“大概下午六点回来。” 傅廷舟点点头,又叮嘱他说:“下午可能会下雨,带上雨伞。” 简逢书往外看了眼,细碎的阳光落了一地,看着不像要变天下雨的架势。 他喝了口牛奶,说:“应该不会吧,我懒得带伞,反正我开着车,下雨也淋不到我。” 傅廷舟轻轻看了眼简逢书,没再继续劝他带伞,换了个话题,提醒他说:“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复查。” 有了傅廷舟的信息素之后,简逢书的腺体很少再像之前一样有细细密密的疼,只是偶尔会有发热的感觉,医生说这是腺体发育的表现,舒服到以至于简逢书都要忘了过两天还要去复查的事。 傅廷舟这么一说,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才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又感激般地对傅廷舟眯着眼笑笑。 傅廷舟的眼神凝在他脸上,缓了两秒才说:“上班去了。” 等简逢书收拾好,去地库里开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愣了下,看见中控台上放着一把雨伞。 或许是巧合,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简逢书捞起手机,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傅廷舟:【带好雨伞】 简逢书到救助站的时候,林姐已经把门打开了,不过人没在外面,估计在后院。 他直接去后院,果然看到了林姐,她在喂狗。 简逢书帮着把狗喂完,又在后院转了一圈,就把小强抱出来了。 林姐去屋里拿了支架和手机。 简逢书看她这架势,问:“要直播吗?” 林姐点头,无奈地说:“已经快一周没播了,后台催的消息要炸了。” 简逢书一笑,说:“那您播吧,我带小强走了。” 他低头用手指拨弄着小强的嘴筒子,小强伸舌头来舔他。 简逢书笑盈盈的,又抓上了小强的前爪子,跟逗小孩一样说:“来,跟林奶奶说再见。” 林姐哈哈笑了两声,摆手:“赶紧去吧啊,人医生等着呢。带上伞啊,说是下午有雨,不知道能不能下起来。” 简逢书眨眨眼说:“车里有。” 简逢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宠物医院。这家医院是常来的,有时候带着狗来检查或者看病还会拍拍视频,也是变相给医院做宣传,同样的,医院也会给相应的优惠。双方算是合作的关系,互利共赢。 林姐提前给医院这边打好了招呼,简逢书也来过好几次,医院这边都认识他。 他直接去前台,前台值班的小姐姐认识他,见是他,立刻就笑起来,说:“哎呀,逢书来啦!” 小姐姐低头翻找着登记表,告诉他说:“已经给安排好医生了,是宋医生。” “宋医生?”简逢书重复了一遍,说,“之前不都是陈医生负责吗?怎么成宋医生了?” “哦,你说陈医生啊,”小姐姐抬起头说,“陈医生这两天去进修了,不在医院。不过宋医生也超好!之前一直在国外做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最近才回来。” “诶,”前台小姐姐对着正前方抬了抬下巴,说,“宋医生来了。” 简逢书转过头,在看清人脸的那一刻,微微一愣。 他眨了下眼,宋听澜也看清了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是你啊。” 简逢书唇角微挑,客气道:“好巧,宋医生。” 小姐姐的眼睛在简逢书和宋听澜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好奇地问:“诶?你们认识啊?” 简逢书顿了顿,笑着说:“见过一次。” 宋听澜视线低下去,人跟着蹲下去,摸了摸小强的头,说:“就是它要做绝育?” 简逢书说:“对。刚发完情一周。” “可以。”宋听澜就这么蹲着抬起头看向简逢书,表情正经,与第一次见面时在民政局那幅跳脱到甚至有些无礼的样子大相径庭。 宋听澜起身,说,“跟我来。” 简逢书牵着小强走在他身后,宋听澜的背影单薄但莫名充满了力量。 简逢书突然对宋医生曾在国外做过多年的动物保护工作这件事有了实感。 进了宋听澜的办公室。 宋听澜先把小强放在桌子上简单摸了两下,又在椅子上坐下,很简短地说:“名字。” 简逢书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之前他和林姐一口一个小强喊得特别顺口,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会儿在宠物医院,面对着宋医生,却说不出来“小强”这两个字。 简逢书在脑子里用了一秒钟的时间给小强换了个名字,小强是条小白狗,只有尾巴尖上有一点黑。 简逢书说:“小白。” 宋听澜做好登记,说:“我现在带它去做手术。” 简逢书点头,说:“好。” 又问:“大概多久啊?” 宋听澜说:“半个小时吧,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简逢书沉默了下,又问:“我能在手术室门口等吗?” “也行。” 宋听澜把小强抱在怀里,小强很乖,就窝在宋听澜怀里,也不动,引着简逢书往外走。 虽说知道绝育的风险不算大,但简逢书还是有些紧张和担心。 宋听澜对他笑了下,大大方方地说:“抱歉,当时在民政局我说的话有点冒犯你们,情绪不太好,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是单纯想气一下我前夫。” 简逢书在工作之后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记住每一个人所说的话。因为所有的人都会说话,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说对话。 如果把每一个人所说的话都不加辨别地放在心上,岂不是庸人自扰。 第12章 简逢书眨了下眼,脑子里对宋听澜说的话印象已经不太深了,只记得他曾在民政局向傅廷舟恭恭敬敬地说过两次抱歉。 “没关系,”简逢书说,“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不管你有没有印象,该道歉还是要道的。”宋听澜眨了下眼睛,表情灵动,说,“可以认识一下吧,我叫宋听澜。” 说两三句话的时间,就到了手术室。 宋听澜抱着小强进去时,转头很自信地说了一句:“不用紧张,我的技术,你不用担心。” 门被关上。 简逢书在门口走来走去,转到窗户边,随意地往外一看发现地面上有水落下的印记。 他眨了下眼,突然想到了傅廷舟。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告诉他说下雨了。 在理智短暂出走三十秒后,又再次回归了。 简逢书看着他发出去的一张照片和三个字,有些后悔。 下雨了也不用你告诉好吗? 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廷舟:【嗯】 傅廷舟:【伞在身边吗?】 其实不在。 简逢书:【在】 不知道傅廷舟是不是有透视眼,他说:【我看一眼】 简逢书隔了半分钟没回复,最后是能实话实说:【伞没在身边,但是车就在楼下。】 傅廷舟这会儿似乎一点不忙,继续问:【在干什么?】 简逢书:【在宠物医院给狗狗做绝育】 傅廷舟:【嗯】 傅廷舟:【晚上想吃什么?】 简逢书:【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都可以。】 傅廷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旁边电脑打开着一个界面,界面上有从上到下整齐地排列着一百个小话题,再看搜索栏上—可以和妻子聊什么话题? 他滑动着鼠标,这一百个小话题里,没有一个能告诉傅廷舟怎么回“都可以”三个字。 好在简逢书没在意。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忙不忙。 傅廷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说:【不忙】 好巧不巧,下一秒,陆岸推开门,说:“傅总,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参加。” 没有声音应答,陆岸不明所以地抬头一看,撞进了傅廷舟沉沉的眼睛。 陆岸在心里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听到了好几天没见的简特助的声音:“你要去开会啊?那你先去吧,估计手术马上就结束了。” “嗯,”傅廷舟盯着屏幕里的简逢书,说,“早点回来,下雨了。” 简逢书笑了声:“知道了。” 傅廷舟起身,从陆岸身边经过。 陆岸立刻跟上脚步,说:“傅总,这个会议通知得很急,我只能赶紧去喊您……”而且,我也不知道您在和简特助打电话啊! 傅廷舟侧头看她一眼,陆岸立刻低低眼,闭嘴了。 会议持续了快一个小时,雨却越下越大。 傅廷舟边往办公室走边给简逢书打电话,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才被接通。 “傅廷舟……” 简逢书的声音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传入傅廷舟的耳朵。 像是雨击打在了什么上面。 傅廷舟眉头皱起,问:“你在哪儿?” “我在车里啊。” 小强做完绝育,醒了麻药之后,没什么大问题就把它放进了航空箱里。外面雨下得大,担心淋到小强,就找前台借了把伞,给小强打着伞把它放在了副驾驶。 又打上车里的伞把前台小姐姐的伞还回去。 这来回往返,简逢书的短袖湿了大半。雨里还带着风,凉凉的。 “我把……” 不好意思在医生面前说“小强”这两个字,更不好意思在傅廷舟面前说, 简逢书顿了顿,继续说:“我把狗狗送回去就回家。” “好,”傅廷舟稍稍放心,“雨有点大,慢慢开。” “嗯,我知道,”简逢书边说边发动车子,但奇奇怪怪的,车子打不着火。 简逢书“咦”了声,小声自语说:“怎么回事?怎么打不着火?” “怎么了?” 简逢书还以为刚把电话挂了,却又听到了傅廷舟的声音,只好把电话重新捞起来,在仪表盘上边看边说:“车子发动不了。” 油量的指示标已经开始闪红灯了,简逢书这才想起来早该给车加油,但是因为最近休假,都没往市区走过。 “……没油了。” 傅廷舟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停了两秒,耳朵里只有雨声和因为担心而加速的心跳,他说:“我去接你,把定位发给我。” “别了,”简逢书说,“这么大的雨,我打车回去吧。” “这么大的雨,你打车要等到什么时候?”傅廷舟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软了下来,说,“在医院里等着,别在车里,冷。” 身上有点冷,只有耳朵竟然有点热意。 简逢书轻轻“哦”了声。 傅廷舟又说:“逢书……” 还没等简逢书应一声,他就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窗外的雨太大了,简逢书总觉得傅廷舟的声音很朦胧,朦胧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傅廷舟的声音很无奈,无奈到像是在哄他一样,他说:“听话。” 简逢书“哦”了声,轻轻侧过头,把手放在车窗上,雨一层又一层打在车窗上,让他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 买了一个封面,要等一周才好,等得我抓心挠肺迫不及待!!!特别特别萌的一个封面嘿嘿! 第11章 傅廷舟到的时候,雨已经变小了。 他把车停在了宠物医院门口,他隔着车窗往里面看。简逢书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身子微微向后靠着,似乎是累了,在他的旁边是航空箱,航空箱没有关上,简逢书侧着脸,把手伸进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强的下巴。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简逢书的一小半脸,头发还有点湿,显着头发更亮,一黑一白,色彩对比得灼人眼球。 傅廷舟看了几秒,才推门下车。 雨丝倾斜地打在身上,混着风,傅廷舟感觉到了些许凉意。他快步走到门口,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简逢书抬起了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或许是心有灵犀。 “你来了啊……”简逢书站起来,看向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到别人一样。 傅廷舟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眉头登时就蹩了起来。 简逢书的头发湿漉漉的,有的贴在他的脖子处,肩膀处的衣服泅开一片。 傅廷舟看了眼航空箱,简逢书“哦”了声,小声说:“我本来想把小……它送回去就回家的,谁知道车没油了……” 傅廷舟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先简逢书一步提起航空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语气也平常,说:“走吧。” 简逢书呆了两秒,才想起来去赶傅廷舟的脚步。 车就停在门口,几步路的事。 简逢书抱着航空箱坐在副驾驶上,小心地观察着傅廷舟的表情。 一眼又一眼,傅廷舟一转头,看过来。 简逢书眨眨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眼睛,耳边响起一声很短很轻的笑,又听见傅廷舟说:“后座有毯子,擦一下,回家之后先洗个热水澡,驱驱寒。” “啊?......”简逢书又看过来,说:“不先去趟救助站吗?” 傅廷舟隔着航空箱的铁栅栏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狗,话却是对简逢书说的:“我不介意。” 简逢书恍然,笑了声,自顾自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狗的,没想到也不是。” 傅廷舟想说一句话,还没等他做好准备,简逢书已经笑着说:“那我们先回家吧。” 车子平稳地开出去,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 简逢书心情颇好,总觉得还没过一会儿,二十分钟悄然而逝,就到家了。 一到家,他先是被傅廷舟催着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去航空箱里看看小强的情况,给它添了点水,摸了摸它,见它没什么情况,就上楼去了。 可能是淋了点雨的原因,简逢书有点头晕,所以他早早就躺下了,本来只是想着休息会儿,过一两个小时再下楼去看一眼小强,却没想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傅廷舟今天早下班了会儿,还有几份文件没处理。等他处理完,从书房出来,往一楼看了眼,没有在航空箱周围看到简逢书。 推开卧室门,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房间内弥漫着橙香,比往常要浓郁些。 傅廷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寻常,见简逢书脸色有些发红,侧身皱着眉,把自己蜷缩起来,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屋内装着恒温系统,无论冬夏,室内温度一直保持在人体最适宜的温度二十六度左右,照理来说不会感觉到热或者冷。 第13章 傅廷舟用手心试了试简逢书额头的温度,感觉到了些许温热。房间里还放着温度枪,对着简逢书的耳朵扫了下,实时温度立刻跳跃出来—37.4,温度不算高。 他去楼下倒了杯温水,把简逢书喊醒,想让他喝水。 简逢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微微抬着头看着傅廷舟,像是在辨认他是谁,反应了两秒,又低下头,小声喊了声:“……傅廷舟。” 傅廷舟“嗯”了声,帮他坐起来,把水杯递给他,说:“喝点水,你发烧了。” 简逢书小小地“啊”了声,像是对自己发烧这件事很惊讶,他听话地接过水杯,喝完水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上又热又冷。 干涩的唇变得湿润,简逢书闭了闭眼,苦笑:“我都很久没生过病了……” 傅廷舟就这么笔直地站在他面前,眼睛微微下垂,看着他,等他把空着的水杯递出来时,傅廷舟便稳稳当当地接住。 生病似乎是人最脆弱的时候,简逢书看着傅廷舟,从他高挺的眉骨到他深邃的眼睛,再到单薄的嘴唇,莫名有了一种这个人可以依赖的错觉。 鼻头猛地一酸,心中出现了一种与他互诉衷肠的冲动。如果是没有生病的简逢书,他一定会制止这种冲动蔓延,偏偏现在是生病的简逢书面对着傅廷舟。 简逢书脱力般地往后靠了靠,感慨一样地说:“我之前都不敢随便生病。” “为什么?” 简逢书想起之前的割裂得像是不存在的日子,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说:“因为没有人照顾我。” 傅廷舟没有追问,怜爱地抚了下简逢书的后脑勺,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做出的充满爱怜的动作。 简逢书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傅廷舟,看见他张开口,听见他说:“睡吧,我照顾你。” 傅廷舟释放了足量的信息素,像是用信息素为简逢书筑起了铜墙铁壁,只保护他。 简逢书就在温和的苦橙叶味道中慢慢睡去,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没一会儿又消失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如此反复往复,简逢书却没有睁开眼,他知道,是傅廷舟。 这个人让他很心安。 第二天早上,简逢书醒来下楼,傅廷舟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翻阅着报纸,看见他下来了,先问一句:“还难受吗?” 估计是晚上发过汗了,简逢书只感觉身上粘腻,别的倒不觉得,于是他摇摇头,又观察了下傅廷舟,发现他眼下有些许青黑。 简逢书心一暖,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他,他有点不适应,但更多的是感动。 “谢谢你,傅廷舟。” 傅廷舟“嗯”了声,叮嘱他:“今天不要出去了,在家休息一下。” 简逢书有点心不在焉,四周望了望,问:“狗呢?它刚做完绝育,要带去医院打三天点滴。” 傅廷舟把手里提着的航空箱升起来,让简逢书看到,说:“我把它送到医院,晚上接回来。” “打点滴用不了那么久,”简逢书想了想,眨了下眼,试探着说,“要不我中午去把它接回来……或者放到救助站也行。” 傅廷舟说:“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来。” 简逢书立即保证:“没问题。” “逢书,”傅廷舟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说,“我说过我不介意,不是因为我喜欢狗,是因为这条狗是你带来的。” 简逢书愕然,眨了下眼,又听他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留下来。这也是你的家。” 说完这句话,傅廷舟语速很快地说了句“我要上班了”,便匆匆离开。 简逢书缓了两秒,才轻笑出声。 吃完饭,林姐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顺带问了两句小强的状况。 简逢书眉眼弯弯,说:“林姐,我要把小强留下来了哦。你可不要舍不得哦。” 林姐问:“跟你家那位说了?” “他主动说的,”提起傅廷舟,简逢书脸上有点不自然,他揉了下耳朵,小声地说,“反正他不反对。” “哎呦,”林姐哈哈笑,一拍手,说,“这才对嘛!日子要过得舒心,就得这样!” 又跟林姐说了会儿,约好小强打完三天点滴之后再去救助站看一眼,才挂断电话。 简逢书前脚把林姐的电话挂了,后脚他父亲的视频就来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没说,饶是简逢书心理素质再好,都不免有些心虚。 大概做了十秒的心理建设,他才接通视频。 虽然是父亲打来的电话,但屏幕里最先跳出来的是omega爸爸简易的脸。 “糯糯,”简易声音柔柔,笑着问,“想我们了吗?” 简逢书轻笑,点点头,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简易把摄像头翻转过去,背景是在酒店,简易说:“我们已经到最后一站了,最晚一周就回去了哈。” “等你们回来了,我有个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糯糯?”简易眯了下眼,说,“你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们?” 简逢书眨了下眼,决定先打个预防针:“爸,我认识了一个很优秀的alpha。” “这是好事啊,”简易有些惊奇,乐滋滋地说,“幸好你早跟我说了,不然等我回去就要抓你去相亲了!” 屏幕里,简易转头说了句话,随后屏幕出现了简逢书的alpha父亲沈铭。 简逢书下意识挺直了腰,喊了声:“父亲。” 沈铭点点头,简易觉得他太严肃,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沈铭这才想起来要笑,嘴角牵起一个很不明显的弧度,但总归要比不笑的时候柔和。 沈铭年轻时当过兵,后来受了伤,不得不退伍转业,在某公司当保安队长,还炒过股,赚了一大笔钱。简易之前是老师,因为身体不好四十八岁就特批退休了,退休之后,沈铭便总带着他出去散心。 挂了视频,也快到中午了。 简逢书换了身衣服,下楼打算去接小强。 王妈正在厨房做饭,他去厨房转了一圈。王妈笑着说:“傅先生专门告诉我中午要做清淡一点。” 接着神神秘秘地问:“简先生,您是怀孕了吗?吃不得油腻的?” 简逢书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他和傅廷舟目前只是室友关系,可能要比室友关系更进一步,睡在一张床上的室友。 简逢书解释完之后,王妈看起来还有点失望,最后反过来宽慰他:“没事,您和先生都还年轻,迟早会有的。” 简逢书被说得脸热,胡乱应了两声,便逃出了厨房。 到宠物医院更免不了一顿调侃追问。 前台小姐姐昨晚就见过傅廷舟,今天早上又见到了,好奇心简直达到了顶峰。 “逢书,你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简逢书面不改色,边在纸上登记边说:“对啊,觉得合适就结了。” “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呢。”小姐姐摇头晃脑,看着很惋惜的样子,又想起傅廷舟的脸,啧啧两声,赞叹,“但是真的跟你挺配的!昨晚上你老公过来接你,哇噻!就跟拍偶像剧一样!贼帅贼有氛围!” 简逢书嘴边挂着笑,刚想说什么,就听耳边一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一转头,是陈嘉安陈医生,之前简逢书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 简逢书主动打了个招呼:“陈医生,你进修回来了?” 见陈嘉安来了,前台小姐姐缩了缩脖子,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陈嘉安是个男性alpha,跟简逢书挺熟的,主要也是因为每次来给狗检查,找的医生都是他。 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见,上次见还是陈嘉安约简逢书出来吃饭。 “回来了,”陈嘉安用手指轻轻敲了下航空箱,说,“来给你送小强。” “谢谢陈医生。”简逢书想去接,陈嘉安的手却往后缩了一下,说:“我提着吧。” 他视线在简逢书脸上转了一圈,说:“感觉你气色变好了。遇到好事了?还是有什么秘密的保养秘方?” 玩笑似的一句话,简逢书笑了下,刚想说话,就听前台另一个小姐姐说:“什么秘方啊,逢书这是得到了爱情的滋养!” 陈嘉安表情一僵,简逢书笑着说:“嗯,算是好事吧,我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快?” 他的语气太过急切,简逢书都愣了下。 陈嘉安似乎反应过来了,慌张为自己找补:“啊,我的意思是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不声不响就结婚了?” “是有些突然。”简逢书说,“但这事,谁说的准呢。” 陈嘉安频频点头,表情有些恍惚。 是啊,谁说的准呢。陈嘉安本打算进修回来后,找简逢书吃顿饭,探探口风,谁知道就这么一个多月时间被人捷足先登。 答应傅廷舟一个小时之内回去,简逢书没再多逗留,再次对陈嘉安伸出手,说:“把小强给我吧,我提着就行。” 第14章 陈嘉安恍恍惚惚地把航空箱给了他,简逢书略一点头,说:“走了啊。”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12章 傅廷舟回来时,一进门,先看见了一只狗站在玄关处,戴着伊丽莎白圈,对着他叫,叫声幽怨。 昨天刚做完绝育,整只狗都蔫巴巴的,缓了一天,活力恢复了大半,反而有点倒反天罡,拦着主人不让进家门。 简逢书正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听见叫声,探了个头出来,呵斥一声:“小强!叫什么呢?” 傅廷舟挑眉,蹲下身,用充满疑问的语气喊了声:“小强?” 简逢书这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他直接把名字喊出来了。他踩上拖鞋哒哒跑过来,拍了一下小强的头,以示惩戒,看向傅廷舟,说:“平常它不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叫,可能是觉得有点生。” 傅廷舟站起身,小强躲在简逢书身后,眼神防备地看着他。 什么叫狗仗人势,傅廷舟头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说:“估计它恨上我了,早上带它去宠物医院,咬了我一下。” “啊?” 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外套在进门的时候便脱掉了。傅廷舟把袖子挽起来,小臂上被有一道红痕,像是小强用牙划出来的。 傅廷舟见简逢书表情有点严肃,边把袖子放下来,边说:“没什么大事,都没出血。它应该是害怕去医院,我一带它进去,以为我是坏人。” 简逢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拍拍小强的头,小强眯眯着眼睛,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简逢书指着小强说:“看吧,其实它平常还是很乖的,也很可爱。” 他的语气像是在推销,迫不及待地向傅廷舟展示小强美好的一面,傅廷舟知道,他是怕他反悔。 “逢书,”傅廷舟往里走,用很平常的语气说,“我不会反悔,如果你喜欢它,你当然可以留下它。” 简逢书轻轻一愣,脚边的小强挠了下他的裤脚,他才回过神来。 王妈从厨房里走出来:“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简逢书咬了下筷子,余光看了眼傅廷舟的表情,主动开口,说:“我有很多朋友都说我脸色变好了。” “嗯?” 简逢书犹豫了下,补了一句:“其实我也觉得,在和你结婚之后。” 傅廷舟抬起头,目光落在简逢书脸上。 那双黑亮的眼睛不安地闪动着,似乎很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些回应。 傅廷舟不善于聊天,尤其是面对这么恳切的眼神,只倍感压力,他想了想,问:“你觉得和我结婚怎么样?” “我觉得啊,”简逢书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声音比平常轻点,说,“挺好的……” 傅廷舟眉头微蹙,追问:“还有哪里需要我改进的?” 简逢书不明所以,懵懵的,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说挺好的。” 简逢书一时失语,这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无论做事还是说话,他习惯留有余地,很少说绝对的话。却没想到被傅廷舟抠住了这个字眼,他看看傅廷舟,他表情认真,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简逢书曾经无数次在傅廷舟脸上看到这样认真的表情,比如在开重要会议时,再比如面对着让人感到棘手的问题……然而这一次的认真却是因为简逢书产生的,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字。 为什么会产生呢?又为什么会抓住呢? 简逢书不断地在心里追问自己,琢磨傅廷舟的想法。 是因为在乎吗? 如果是之前的简逢书,他万万不敢琢磨上级傅廷舟的想法,可傅廷舟早已经不只是他的上级了,他们是平等的个体,处在一段突如其来的却又十分和谐的关系中。在这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中,简逢书才敢琢磨起傅廷舟的想法。 简逢书突然有些冲动,他直视着傅廷舟,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傅廷舟被他问得脑子空白了一秒。 身份在短短几秒内发生了变化,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转移到了简逢书身上。他像个好学的学生,抱着一道他不确定的题,向出题人傅廷舟询问着答案。 傅廷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呢?又为什么那么在意呢? 一想到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傅廷舟的心跳突然就变快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安静的空间内极速跳动着,他还感觉到了另一颗心的存在,那颗心拥有着和他同样极速的心跳。 要在短时间内看清自己的内心,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况是从小便感情匮乏的傅廷舟。 他可以胡乱搪塞简逢书说“随便一问”或者说“出于协议精神”,这样的借口已经在他脑子里出现了。 可是傅廷舟看着面色明显有些焦灼和期待的简逢书,黑亮的眼睛不断闪动,突然就不想搪塞他,于是傅廷舟抱着一颗混乱、迷蒙的心,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说:“……我不确定。”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简逢书反而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呼出一口很长的气,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宽慰他,轻轻说:“……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说:“和你结婚很好。” 他直白地问傅廷舟:“那你觉得呢?” ……觉得和我结婚好吗? 傅廷舟几乎没有犹豫,点头,说:“所以……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简逢书微愣,笑,说:“我知道了。” 和傅廷舟结婚的日子要比简逢书想象的更好。 之前,简逢书接触的都是工作中的傅廷舟,他沉稳、严肃、有谋略,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商人,不然也不可能把本就繁荣的傅氏集团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有着吸引人的能力,不像一朵娇艳的花,反而像一颗深深扎根在大地上、枝繁叶茂的树,吸引着无数雀跃的或者疲惫的鸟。 简逢书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的omega,面对如此优秀的alpha,无论在家世还是长相上都完全挑不出来错的傅廷舟,他的视线也曾被吸引,可他很清楚,这并不现实,于是便只剩下对傅廷舟的敬佩。 和傅廷舟开启一段婚姻绝非简逢书预想之中的。 而相处的过程更不在简逢书的预料之中,他曾以为只是各取所需,冷冰冰的合作的利益关系。 却没想到傅廷舟以一种很积极的态度,主动要求进入他的生活。 所以,简逢书看到了生活里的傅廷舟。他冷漠却又体贴,平静而不自傲,有时候像独立于世界的流浪者,对一切都冷眼旁观,有时候又像活在世界中央的受人追捧的巨星,天生该被仰望。 那些本来被斩断的好感又有了萌发的趋势。 简逢书本想再次毫不留情地斩断,让两人之间只剩下纯粹的合作关系,这样最保险,也最安全,更不必承受任何代价。 可他看向傅廷舟,在第三次视线相撞时,简逢书想,似乎不用斩断了。 作者有话说: ---------------------- 这章有一点点短,晚上八点再更一次~谢谢大家来看! 谢谢大家滴阅读和评论!每天都在翻新晋榜 一点点看着排名往上爬 收藏也在一点点涨非常感谢大家滴支持和包容! 第13章 简逢书复查的日子。 没有让李叔来开车,而是傅廷舟开车。 先开车把小强送到医院打点滴,想着很快就出来了,傅廷舟便把车停在了门口,没有停在停车位上,因此傅廷舟并没有下车,只有简逢书下车带着小强去了医院。 傅廷舟把车窗降下,透过医院大面积的透明玻璃,他看到了简逢书的身影。 简逢书本想等宋听澜给小强打上点滴再离开,但没想到前台小姐姐说宋医生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又说:“不过不用担心,一会儿陈医生来给扎针。” 小姐姐往外看了眼,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傅廷舟的车,眨了眨眼,说:“去吧去吧,你们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简逢书没否认,否认了还要解释,还不如直接应下,他笑了下。 恰好陈嘉安结束了上一台手术,匆匆过来跟简逢书打了个招呼,目光流连:“逢书。” 简逢书轻轻颔首,笑说:“陈医生,小强就交给你了哈,下午过来接。” 陈嘉安说:“中午就能好,不如你中午过来,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傅廷舟已经约好了中午的餐厅,简逢书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身后一句:“逢书。” 他转过身,看着傅廷舟一步步来到他身旁,腰侧落了一只温热的掌心,简逢书感觉到了腰间的热度,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表情还是正常的,不过有些愕然:“你怎么下来了?” 第15章 傅廷舟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很深,语气却算得上温和:“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就下来看看。” “哦,应该没多久吧……”简逢书不疑有他,他也没想到傅廷舟会透过玻璃窗一直看着他,说,“碰上了个朋友。” 傅廷舟扫了陈嘉安一眼,陈嘉安也在观察着傅廷舟,alpha与alpha之间本就具有排他性,在看到彼此的一瞬间就确定了对彼此的敌意。 简逢书觉得气氛有些僵持,本想调和一下,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 话没说完,傅廷舟开口。 “逢书,”傅廷舟微微低头,很近的距离,看见简逢书的睫毛一上一下,提醒他说,“已经九点四十了。” 复查约的是十点,从这里到医院需要近半小时路程,可凭傅廷舟的身份不按时按点过去也没关系,没一个人敢说他。 简逢书对陈嘉安歉意一笑,说:“不好意思啊陈医生,今天不太方便,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 他伸手揉了下小强的头,说:“小强就交给你了。” 车上。 简逢书想了想,说:“我刚才也没在宠物医院呆太久吧?就五分钟左右吧。” 傅廷舟没接话,直到第一个红灯出现,他停下车子,转过头,随口似的问:“你跟那个医生很熟?” “你说陈医生啊,”简逢书眨了下眼,发现傅廷舟在皱眉,犹豫着说,“还好吧,救助站那边的狗需要检查都是陈医生负责。” 傅廷舟沉默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说:“以后我陪你去。” 简逢书眨巴眨巴眼睛,见他目光沉沉,嘴唇紧抿,一幅克制隐忍的模样。 他装模做样地咳了咳,掩饰自己的笑,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正正经经地“嗯”了声。 复查的结果比想象得还好,医生感叹着说:“高匹配的信息素果然了不得!” 然后笑着说:“二位放心吧!简先生的腺体状况恢复得非常好,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治疗。其实也不用当作治疗,毕竟你们是夫妻,亲密接触对你们来说应该很平常。只有一点需要说明,在行房|事|时,不可以标记腺体。我刚才在检查简先生的腺体时,发现简先生的腺体非常光洁。非常好啊傅先生!我需要表扬一下你的隐忍力,简直是alpha中的alpha,要继续保持啊!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等简先生的发|热|期来了就可以,预计的时间说不准,要看个人体质!” 简逢书被医生说的脸热,转头小心地看了眼傅廷舟,发现他直直地坐着,一幅认真听医生说话的样子,耳朵却红红的。 傅廷舟…… 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一起吃过午饭,下午时找了家宠物店买了点小强用到的东西,傅廷舟本想买狗粮,简逢书制止了他,说可以去救助站拿。 于是先开车去医院接上小强,又去了趟救助站。 赶得不巧,林姐家里有事,不在救助站。 好在简逢书有钥匙,开门拿了一袋狗粮,又跟林姐说了声,才上车离开。 吃饭时,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 虽然没有一个人提起亲密接触这件事,可两个人心里都还记着这件事。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就是没好意思张开口。 最后,还是傅廷舟先说:“……我今晚没有工作。” 简逢书轻轻咬了下筷子,“哦”了声,说:“知道了……” 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因为刻意释放而变得很高,苦橙叶占据上风,牢牢地包裹着橙香,像一团浓雾,傅廷舟和简逢书都被这一团雾蒙住了,记不清是谁先开始的,更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 似乎是从一个轻轻的拥抱开始的。 简逢书陷在床里,面色发红,忍不住很轻地皱了下眉,唇瓣被傅廷舟毫无章法的亲吻弄得又疼又麻。 他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变成了一块果冻,被傅廷舟一下又一下地吮吸。 偏偏傅廷舟还意识不到他的吻技有多差,简逢书实在受不了,推了推傅廷舟的肩膀,低下头,错开了傅廷舟的吮吸。 他手抵着傅廷舟的肩膀夜里,缓了两口气,才张开口,有商有量地说:“……等下,要不我们去找个视频学习一下?” 傅廷舟低着头,眼神幽深,不加掩饰地看向简逢书。 对视两秒,还是简逢书先不好意思地错开了视线。 傅廷舟一向冷静沉着的样子消失殆尽,头发有些凌乱,有两缕不听话的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眉骨上,上下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此刻与冷静沾不上一点边,嘴唇红润,还覆盖着一层水光,说不清是简逢书的唾液还是傅廷舟的。 “……为什么?”傅廷舟的声音很低,还有点哑。 越看着简逢书,傅廷舟的眼光越深。 他不想停下来。 简逢书看了他一眼,在忍和不忍之间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但是为了维护傅廷舟的面子,他很小声地说:“你亲得我有一点点疼。” 边说着,简逢书还用大拇指和无名指拉开了很短的一截距离,一双黑亮、莹润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满。 人总是很难看到自己的好,就像简逢书很难意识到自己在生活中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傅廷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垂了下眼,错开身体,手放在简逢书腰后面,就这么托着,没有让简逢书用一点力,就坐了起来。 傅廷舟又变得很认真严肃,问简逢书:“去书房吗?” “啊……?”简逢书懵懵的,问,“去书房干什么?” “学习。” 简逢书哑然,他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廷舟。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和傅廷舟坐在书房里,在那样一个公务性很强的地方,两颗头挤在一起,电脑上放着alpha和omega亲吻的视频。 这太诡异了…… 傅廷舟将他生动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睛里闪过明显的笑意。 简逢书这才反应过来傅廷舟是故意这样说的,这会儿氛围太好了,没有人穿着正式的西装,而是一亮一暗的睡衣,暖色的灯光落为两个人渡了一层暖光,连傅廷舟都要被融化了,变得很柔和。 周身所沾染的属于傅廷舟的信息素莫名给了简逢书底气,他没有压抑情绪,于是有一种羞恼的情绪出现在了简逢书脸上,他伸出腿踹了下傅廷舟。 傅廷舟没有躲,笑意更明显了,从眼里蔓延到眉间。 他轻轻握了一下简逢书的腿,转而拉住简逢书撑在床上的手。 突然失去了支撑,简逢书重心不稳,在惊呼溢出喉咙之前,先落入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他愣愣抬头,迎上来的是一个亲吻。 简逢书有点没反应过来,傅廷舟吮了两下他的唇瓣,一只手轻揉了下他的耳朵,像是在提醒他。 简逢书轻轻一抖。 刚才似乎只是傅廷舟的探索阶段,现在他掌握了窍门。 可惜简逢书还没有掌握窍门,他有些喘不过来气,手轻轻推了下傅廷舟的肩膀。 傅廷舟没理,垂下的眼睛抬起,眼里的占有欲不言而喻,他捏了下简逢书的下巴,找到了一个间隙,用气音说:“张嘴,喘气。” 很短的话,有点像傅廷舟在办公室发号施令的样子,很有魅力,下意识让简逢书臣服。 信息素的味道通过唾|液进行交换,身体的热度不断攀升。两人离得很近,身体的任何变化都能被彼此察觉。 傅廷舟想要拉开距离,简逢书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眼睛轻轻一颤,主动抬起胳膊圈住傅廷舟的脖子,亲了上去。 最后的结果是,主卧的床不能睡了。 傅廷舟抱着简逢书去了客卧,简逢书困了,马上就要坠入梦乡了,依旧迷迷瞪瞪地说:“我要洗手……” 解放过后,傅廷舟又变得很正经、很克制。 他低低“嗯”了声,简逢书的睡衣本来就相对宽松,他视线落在简逢书锁骨上一片明显的印记,沉默了下,指腹划过,往上看,嘴唇又红又肿,傅廷舟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然后任劳任怨地抱着简逢书去洗手,傅廷舟表情严肃,动作却是轻柔的,冲洗着简逢书的手心。手心也是红的,傅廷舟眼里又闪过一丝愧疚。 把简逢书放在床上后,傅廷舟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低下头,闻到了浓郁的橙香,在简逢书脸上落下一个吻。 转身去了主卧的浴室。 半小时后,才重新回到客卧。 他刚冲了半小时的凉水澡,皮肤还是凉的。等身上的冷气散得差不多了,傅廷舟才上了床,一点一点靠近简逢书,看着简逢书安安静静的睡眼,他犹豫了下,想离简逢书再近一点,又怕把他吵醒。 只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傅廷舟伸出胳膊,圈住简逢书的肩膀,轻轻地把他拥入怀里。 第16章 简逢书眼睛睁开一个缝,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人,小声喊了句:“傅廷舟。” “嗯,”不知为何,傅廷舟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碰见的那个陈医生亲昵地喊“逢书”,他低头用嘴唇碰了下简逢书的耳朵,声音轻得跟气音一样,“你有小名吗?” “嗯?”在信息素的催眠下,简逢书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闭着眼,似乎是嫌傅廷舟吵,脸往他怀里钻了钻,瓮声瓮气地冒出两个字,“……糯糯。” 作者有话说: ---------------------- 傅总:致力于开一些冷玩笑来逗老婆 终于亲上了每次写亲密戏都要头秃了 第14章 简逢书一向比傅廷舟醒得晚,今天也不例外。 刚推开客卧的门,傅廷舟就看见一条白色的狗趴在二楼的最后一阶台阶,脑袋担在边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客卧的方向,见傅廷舟出来了,便把头抬起来,轻轻歪了下,像是在疑惑怎么只出来了一个人,另一个人呢? 傅廷舟蹲下身,勾了两下手指:“过来。” 这会儿他身上还有简逢书信息素的味道,可能是小强闻到了,也可能是昨天刮了一下傅廷舟,小强有些愧疚,反而小强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就凑到了傅廷舟面前。 还乖乖躺下,露出肚皮,像是求摸。 傅廷舟犹豫了会儿,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他真谈不上喜欢,不过是因为简逢书喜欢,便爱屋及乌。当然,他更没幼稚到因为昨天被小强用牙刮了一下而讨厌它。 与简逢书有关的一切,他会有意识地提高他的容忍度。 他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在小强软软的肚皮上摸了一下。 傅廷舟出来是来拿昨晚上遗留在主卧的手机的,他和简逢书的都在。 刚推开主卧的门,就听见了手机铃声。 他和简逢书的手机是一个牌子的,准确来说,傅氏集团大部分员工的手机都是一个牌子。这个手机牌子有傅氏的投资,因此每次出了新的系列,傅氏员工是最先用上的一批。 傅廷舟的手机铃声没改过,是默认的,而现在正在响的也是默认的手机铃声。 傅廷舟便没多想,来电人都没有注意,拿起手机接通:“喂?” 有几秒没听到回应,傅廷舟蹙眉,刚想挂了电话,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急切的、严肃的质问:“你是谁?简逢书在哪儿?他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两个小时后,傅廷舟开着车停在了位于市中心最南边的明华花园,这里离傅氏集团有点距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简逢书父亲才给他买了离傅氏集团开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公寓。 简逢书是被傅廷舟喊醒的,傅廷舟把误接电话的事跟他一说,简逢书立刻就清醒了。 慌慌张张地收拾好,就来到了明华花园。 唯一让简逢书震惊的是,在出门时,傅廷舟往后备箱里放了很多礼品,把后备箱填满了。 简逢书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傅廷舟说:“刚领证的时候,迟早要来拜访你的家人就准备了。”他看了眼简逢书,有些庆幸:“幸好提前准备了。” 简逢书本来想等沈铭和简易回来之后,先让他们跟傅廷舟见一面,再慢慢告诉他们结婚这事。这样也不算太快。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回来了,还直接去了简逢书的公寓想给简逢书一个惊喜,惊喜没有成功,倒是给了简逢书一个惊吓。 沈铭和简易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扑个空,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这个点放在往常,简逢书也是刚起床准备去上班,不可能不在。再加上公寓内的家具都被包了起来,上面落了一层灰,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再一打电话,通是通了,接的人可不对。 傅廷舟解下安全带,和副驾上的简逢书对视了一眼。 简逢书此刻都心虚到了极致,被结婚这么大的事瞒着,他都拿不住沈铭和简易的反应。 傅廷舟还算镇定,他凑过去帮简逢书解开安全带,手背蹭了下他的脸,低声说:“糯糯,你在心虚什么?” 简逢书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睁大眼睛,讷讷:“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简逢书的上衣领口处有点松,昨晚留下的印记若隐若现,傅廷舟提了一下他的领口,说:“你昨晚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算了,”简逢书本想继续追问,但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表情有些无措,小声说,“……我不止瞒了结婚的事,还有腺体的事。他们只知道我腺体情况不是很好,不知道会危及生命。” 任何事都不是一下子变坏的,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变坏的,简逢书的腺体也是如此。一开始只是说分化太晚,发育不良,然后一点一点变得糟糕。 傅廷舟没有问原因,而是问:“你想让他们知道腺体的事吗?” “不想,”简逢书毫不犹豫地摇头,说,“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看向傅廷舟,满眼希冀,说:“而且不是有你在吗,我的腺体马上就好了。” “嗯,”傅廷舟牵住他的手。 恍惚间,简逢书想起一个月前在医院诊室时,他的灵魂在不断下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到地狱,也是这样一双手拉住了他。 简逢书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妄念。 这双手,他想牵一辈子。 沈铭和简易坐在沙发上早已等候多时,俩人想了半天,总觉得简逢书不是个冲动的人,不会突然结婚,其中一定有什么原由。 夫夫二人下定决心,等来了,一定好好问问。可是一起来的人,却让夫夫二人感到震惊。 简逢书硬着头皮说:“父亲,爸爸,这是我的丈夫,傅廷舟。” 简易一听,噌地一下站起来了,语气激动:“简逢书!这不是傅总吗?他是你的丈夫?!” 完了,连小名都不喊了…… 傅廷舟轻抓住简逢书的手腕,微不可察地将他往后带了下,说:“沈叔叔、简叔叔,我和糯糯结婚这件事是有些突然,主要原因在我,我年龄比他大一点,所以也比糯糯着急。” 简逢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肃然,心稍稍安定了些,连忙继续说:“爸爸你放心吧,傅廷舟对我很好。” 自家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家里,放谁身上谁不生气,而生气的原由无非是怕孩子过得不好,受欺负。 刚进门的时候,简易就发现简逢书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颊两边多了点软肉,身上沾着很淡的属于alpha的苦橙叶的信息素,看着过得挺舒心、挺滋润的。 简易的心稍稍放了些,可看见傅廷舟之后,简易的心又悬了起来。 简易从来没想过靠简逢书的婚姻来实现阶级跨越,这不现实,而且代价太大。他本想着,让简逢书找一个性子温和的alpha结婚就可以,最好能是个上门女婿,这样更不用担心简逢书受委屈。 简易最害怕的就是简逢书受委屈。 大学毕业时,简逢书去傅氏集团报道之前,简易愁了好久,可他知道简逢书很满意这份工作,所以他从来不在简逢书面前表露他的担忧,只在晚上的时候跟沈铭倾诉。 傅家这样的豪门世家,真的不会看低糯糯吗? 可再看看两个孩子看向彼此的眼神,一个信赖,一个安抚。 更何况连小名这么私密的事,傅廷舟都知道了。 简易无奈地叹了口气,沈铭拉住简易的手让他坐下,说:“你就别操心了,糯糯是个懂事的孩子,凡是都有他的考虑。” 简易拍了下他的手,瞪他:“自己孩子不操心操心谁啊?” 如果抛却傅家的背景,傅廷舟是个当之无愧的好女婿。 工作好,长相好,性格沉稳。 可问题是,根本抛不开。 简易表情严肃,没有了往常时对傅廷舟的尊重,像审犯人一样问傅廷舟:“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住在糯糯名下的别墅,”傅廷舟说,“没有和傅家住在一起。您放心,我与傅家关系并不好,和糯糯是统一战线的。我向您保证,糯糯不会受一点来自傅家的委屈。” 傅廷舟说得太坚定,莫名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简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了眼沈铭。 沈铭清清嗓子,说:“你跟我来一下。” 傅廷舟捏了一下简逢书的手心,像是让他放心,然后跟着沈铭的脚步进了书房。 简逢书的目光不放心地追随着傅廷舟的背影,简易哼了声,说:“别看了,你父亲还没厉害到能生吞活剥了一个alpha。” 客厅里只剩下简逢书和简易。 简逢书抿抿唇,上前,在简易身旁坐下,试探性地挽住简易的胳膊。 简易脸上冷冰冰的表情瞬间无法保持,他转过头看向简逢书,眼睛肉眼可见地变红:“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家里!还不跟家里商量,你就不怕我和你父亲担心?” 第17章 “……对不起爸爸。”简逢书垂了垂眼,就是害怕简易和沈铭担心才不告诉,本想着一点点渗透进去,让他们慢慢接受。偏偏事与愿违,还是让他们担心了。 简易很珍惜简逢书与他的亲近,他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简逢书的头,感慨一样地说:“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本来想着让你晚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多在家里留几年。没想到这么早就结婚了。糯糯,我和你父亲别的不怕,就怕你受委屈,你之前过得不好,有我和你父亲的原因,所以……我们重新找到你之后都很珍惜你,想尽我们所能保护你,可是爸爸忘了,我们糯糯早就成长为一只能在风雨中独当一面的小鸟了。” 简逢书把头靠在简易肩膀上,闭上眼睛,压着声音的哭腔,说:“我没怪过你们。” “爸爸知道。”简易苦笑。 简逢书懂事,所以不怪,可他们又怎么能放过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挨个亲亲! 第15章 见家长这事算是一波三折地过去了。 中午,四人在外面一起吃了一顿饭,吃过饭,简易就说刚旅游回来,需要休息。 简逢书抿了下唇,看看简易脸上明显的疲惫,心里很不是滋味,闷闷的,只能点点头,说:“父亲、爸爸,你们好好休息。” 其实简逢书想再陪一下他们,却也觉得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饭桌最后他这副惆怅犹豫的样子被简易尽收眼底。 简易默默叹了口气,心想,算了。 傅廷舟先开车把简易和沈铭送回明华花园,简逢书降下车窗,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等他们的身影进入单元门后,简逢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易发来的消息,让他们开车小心。 回到别墅,简逢书依旧兴致不高,他眼睛在客厅转了一圈,转身去问落后他两步的傅廷舟:“小强呢?” 傅廷舟说:“李叔带去医院了。” 傅廷舟脚步停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眉眼间,他眉眼间带着明显的郁气,沉甸甸地压在他眉梢处。 简逢书轻轻侧头,笑着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可不知道是不是傅廷舟的错觉,那平常的声音背后藏着他不愿被人窥见的痛苦。 傅廷舟希望是他的错觉,但他还是伸出手,温热的指尖碰了碰简逢书的眉间。 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被戳破了,简逢书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但依旧强撑着,轻轻咬了下唇。 不像昨晚对简逢书那般的独断专行、不容置喙,傅廷舟很有礼貌也很冷静,声音刻意低了两分,让简逢书又产生了一种被傅廷舟哄着的错觉。这是第二次。 “抱一下吧。” 简逢书不希望是他的错觉。 在他点头的同时,傅廷舟张开双臂,上前,主动把简逢书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很快,又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傅廷舟心口一酸,可他只能摸摸简逢书的头发,犹豫一秒,很快地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 他很想给简逢书一点建议,再宽慰他。 但在与家人相处这方面,傅廷舟毫无心得,毕竟他同傅家已经水火不容很多年。 简逢书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眼睛里映着无意识拧着眉的傅廷舟,说:“我知道你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他眨了下眼,声音很慢,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说:“陪陪我,听我说就好。” 傅廷舟收紧双臂,“嗯”了声,落在他后背的掌心很轻地拍了拍。 简逢书的人生以十七岁为分割线,十七岁之前他以陈宁的身份活着,世界是灰败的、残破的,而十七岁之后简逢书一直在努力尝试着修复他的世界。 在简逢书出生的同一时间,还有另外一个婴儿出世,只不过小简逢书发出了响亮而健康的哭声,而另一个婴儿却发出了微弱得像猫叫的声音。 刘桂兰躺在产床上,表情麻木。她与丈夫陈大勇的关系并不好,婚前陈大勇一表人才,见人三分笑,刘桂兰傻乎乎地嫁给了陈大勇。在婚后,陈大勇早已懒得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邪恶面目—吃喝嫖赌、好吃懒做,动不动就打骂刘桂兰。 那时针对omega保护的法律法规很少,刘桂兰没上过学,跟着陈大勇住在破破烂烂的筒子楼,门都很少出,连法律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嫁给了一个alpha,就要跟随他终生,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陈大勇绑在身边。 孩子是现有的工具。 不对,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必须要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在一个寂静无声的黑夜,她颤抖着手,将一个健康的孩子抱在怀里,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出院,不顾护士的劝阻。 刘桂兰清楚地明白自己做得不对,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对这个孩子。她给这个孩子取名叫陈宁,宁,安宁之意。 希望这个孩子能活得安宁,更希望上天宽恕她,赐她一份内心的安宁。 可刘桂兰也没想到,一个健康的孩子并不能绑住陈大勇,他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好几天见不到人,就算见到了得到的还是一顿打骂。 陈宁三岁时,就知道要保护刘桂兰。有一次,刘桂兰正带着陈宁在客厅的沙发上玩,门被暴力地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下一秒,刘桂兰脸上落了一个力道很大的巴掌,打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陈宁迈着小短腿,小手啪地打在陈大勇胳膊上,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地喊:“坏人坏人!” 陈大勇刚在牌桌上输了个干净,带着一肚子气回来,本想在刘桂兰身上好好发泄,被小孩子的声音吵得更烦,怒目瞪着陈宁。 刘桂兰见状赶紧把陈宁抱在怀里,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头一次吼着:“陈大勇你疯了?!宁宁还这么小,你还想打他?!” 陈大勇的火更大,伸胳膊粗暴地把刘桂兰从沙发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刘桂兰很瘦,骨头嗑在地板上,疼得她没办法挣扎,alpha的拳头和脚密集地落在她身上,只能下意识死死地把陈宁护在怀里。 那是刘桂兰第一次后悔。 她不知道他本来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但无论怎样,刘桂兰想不出比这里更糟的情况。 从那天开始,刘桂兰常常流着泪对陈宁说“对不起”。年幼的陈宁没办法理解,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为刘桂兰擦去眼泪,乖巧地安慰她。 两年后,陈大勇以及良心上的折磨终于让刘桂兰不堪重负,就像五年前那个寂静无声的深夜,刘桂兰从医院附近的一座大桥一跃而下,有人说,这个人在桥上站了很久,时不时望向医院的方向。 刘桂兰去世后,陈宁失去了仅有的依仗。 陈大勇对这个所谓的孩子更是不闻不问,好在那时他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不用为吃饭这件事发愁,陈大勇的狠心在周围是出了名的,连幼儿园的老师都忍不住心疼这个白白嫩嫩、乖巧懂事的孩子,怕他吃不饱,总是在放学时给他额外的食物,让他拿回去吃。邻居都看不下去孩子一个人生活,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喊陈宁来。 陈宁很早就明白要自己赚钱,在很小的时候,没有任何地方敢用他,他就开始捡废品换钱,等长大了,他就开始打零工供自己上学,只要人家敢用,陈宁什么活都能干。 他的时间被学习和工作完全占据,连休息时间都很少,更别提吃饭。渐渐地,他身体开始出问题,营养不良、贫血、胃病一系列的问题开始找上他,十几岁时正是腺体发育的时候,连基本营养都供不上,更别提供腺体发育。 十七岁时,陈宁重新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陈大勇。 在见到陈宁的第一眼,陈大勇眼里放光。谁能想到刘桂兰那个丑婆娘能生出来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贪婪的眼光落在陈宁身上,他美滋滋地想,那一大笔赌债有着落了。 陈大勇声泪俱下地向陈宁哭诉他这几年的遭遇,又说自己不配当父亲,一边往脸上扇巴掌,一边让冷眼旁观的陈宁相信他。 陈宁尚且年幼,没有看出陈大勇的懊悔只是表面功夫,他天真地以为他名义上的父亲真的要开始承担父亲的责任了。 直到某天放学回家,房间内出现了一个陌生的alpha,面色不善,直勾勾的、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陈宁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陈大勇的身影。 “别找了,”alpha身量极高,一步步朝陈宁走过来,笑得有些扭曲,“陈大勇走了,把你送给我了!” “你走错了,”陈宁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双手垂在两侧握成拳,掌心里是一层粘腻的汗,克制着有些发抖的声音说,“我不认识陈大勇,你快走,否则我要报警了。” 第18章 对于陈宁的话,alpha充耳不闻。房间很小,alpha离陈宁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陈宁心跳剧烈,下意识后退,他快速打开门,想要离开。手刚碰到门把手,后面一只手以陈宁无法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抓住他后背的书包,往屋里扯他。 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远,陈宁边挣脱,边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 alpha一巴掌拍到他脸上,他们这种人下手从来不知轻重。陈宁被打得脑子一阵嗡鸣,白嫩的脸上浮现出红色的巴掌印。 alpha一把薅住陈宁的校服领口,恶狠狠地说:“闭嘴!别他妈不知好歹!你一个普通的beta,用来抵债都不值,你爹求了老子半天,老子才勉强接受!你还想跑?!”贪婪而赤裸的眼神落在陈宁倔强的脸上,陈宁瞪着他,嘴角红肿,alpha拍拍他的脸,饶有趣味地说,“陈大勇那个窝囊废还生出你这个小辣椒。你乖乖的,我一会儿不让你疼,来先叫声好听的!” 陈宁抖了一下,脸上倔强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害怕,黑白分明的眼睛颤了颤,一幅被吓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低着头。 alpha哈哈大笑,陈宁的示弱极大地满足了alpha不值一提的虚荣心。 “这就对了。你越听话,哥哥我越温柔。”alpha离他很近,说话是呼出来的气让陈宁觉得恶心。陈宁扯出一个胆怯的笑,瑟瑟发抖地说:“哥哥……我能不能先去把书包放下?” 陈大勇说过陈宁学习成绩不错,是个好学生。既然是好学生,对与学习有关的东西都莫名有点不可言说的尊敬。 何况,这屋里只有他与陈宁这个beta,还能跑到哪儿去。 alpha邪笑着掐了下他的脸,说:“快点去,一分钟。” 陈宁用十秒钟的时间进入了另一间小而旧的房间,alpha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门。” 马上要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陈宁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拿出手机,通过紧急模式向公安机关发送了定位,手速很快地打字,字还没打完,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拖沓的脚步声。 陈宁心跳如鼓擂,只来得及把定位发出去,附上简短的两个字—救命。 alpha进来时恰好看到陈宁手里拿着手机,alpha眯着眼,脸上横肉乱飞,夺过他的手机,摔在地上,随后用胳膊圈住陈宁的脖颈,后颈正中央一小块区域传来微妙的疼痛感,呼吸有些困难,他被alpha牵制着狠狠摔在床上。 床很小很硬,陈宁又瘦,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你他妈敢报警!”alpha跪在他身体两侧,脖颈重新被一只粗大的手禁锢住,“在警察来之前,老子先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出于求生本能,陈宁面色痛苦,伸手下意识去掰alpha横在他脖颈上的手,吐字艰难,“我……我没有报警,刚才有同学问我数学作业……我是课代表……” alpha冷冷哼笑,不知道信没信,再无其他言语,下一秒,狭小的房间内充满了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陈宁的面色痛苦到扭曲,他第一次接触如此突然又具有强烈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身体的反应剧烈到反常。按理说,这个年纪没分化,第二性别是beta这件事应该是铁板钉钉的,而如果是beta的话又怎么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呢? 脖颈上横着的那只手消失了,身体上的热度不断攀升,陈宁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意识有些模糊,只感觉到了热和疼,尤其是后颈中央深入骨髓般的疼,还有alpha打在他后颈的臭气熏天的呼吸。 陈宁下意识抗拒,可他现在的力道在alpha面前不过是挠痒痒般的力道。 alpha不确定陈宁是否报了警,本想给陈宁个教训,下次再来。但他突然闻到了空气里突然出现的淡淡的橙香,是omega的信息素。alpha的理智突然就消失了,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大手毫不留情地撕扯他的衣服。 直到警察的到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意图强|.奸的alpha的手,冰冷的抑制剂浇灭了他体内旺盛的欲望。 警察察觉到房间内omega的信息素,及时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医护人员很快就赶来了,他们用抑制贴贴住了那块小小的、正源源不断散发信息素的区域,冷冰冰的,让陈宁感觉很舒服,他半睁开迷离的眼睛,医护人员心疼地说:“别紧张,你安全了。” 陈宁如释重负,放任意识慢慢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两章左右的回忆 这两章有点沉重……逻辑bug请勿深究哈一切均为小情侣服务 第16章 陈宁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一周之后。 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白色,不算大的白色病房内只有他一个人。 连接着他身体的一项仪器闪了闪红灯,很快,有护士进来了。护士先是用电子温枪测过他的体温,用笔在纸上记录下来,才开口:“叫什么名字?” “……陈宁。” 发音有些艰难,嗓子像被石子磨过一样。 “你分化成omega了,但是因为分化比较晚,所以腺体有些发育不良。以后需要好好呵护哈。”护士翻看着他以往的数据,说,“你睡了一周,这里是omega分化室,一会儿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说完这些,护士的话停了停,再看向他时带着两分怜悯,说:“因为你分化的时候有点意外,你的邻居听见了你的呼救,帮你报了警。所以,下午会有警察来问你点事。” 陈宁缓慢地眨了下眼。 护士又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明天也可以。” 陈宁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那就下午?” 陈宁又眨了下眼。 护士笑了笑,说:“你再休息一下,我等会儿来帮你转病房哈。” 陈宁被转到了九楼的omega腺体科病房里,是靠窗的位置。窗帘被其他病友家属拉开,温暖的阳光照进来,陈宁下意识眯了下眼睛,适应这样的明亮之后,往外一看,窗外有一棵槐树,已经开花了。可惜关着窗户,闻不到香味。 陈宁学校旁边有一处公交车站,车站旁边就有一棵槐树,每到五月中旬一簇一簇白花盛放,被太阳一照,像是在发光。 昏睡了这么多天,陈宁精神还是不好,往窗外看着看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喊醒的。 两位警察站在他床前,表情严肃。 陈宁眨了两下眼,想起来护士上午跟他说过下午会有警察来,他撑着手想坐起来,但身上没什么劲儿。 有位警官抓住他的胳膊,另一位警官帮他把床摇起来。 抓着他胳膊的警官问:“这个角度可以吗?” 陈宁愣愣地点头,警官松开他的胳膊,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 陈宁说:“谢谢……” “不客气。” 两位警官穿着警服,吸引了病房里其他病友和家属的眼光,纷纷好奇地投来眼光。 其中一位警官伸出手把床与床之间的帘子拉上,隔绝了被窥视的可能性。 陈宁的心稍稍定了些。 两位警官出示了警官证,一位男性alpha警官叫罗彬,另一位看起来年轻一点的是女性omega警官叫崔荣。 大概是考虑到陈宁是刚刚分化的omega,没什么安全感,所以这次的询问是由崔荣进行的。 她先是问:“吃饭了吗?” 陈宁愣了愣,说:“不是很饿。”在分化室那一周,他一直在输营养剂,人都瘦了一圈。 “不吃饭怎么行?你本来就瘦,更要好好吃饭。”她转过头,对在窗边站着的罗彬说,“你去买点饭,清淡的,好消化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警察干什么事都要求速度,陈宁一句话都还没说,罗彬已经出去了。 崔荣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有直接开始问与案件有关的问题,而是问:“分化成omega还习惯吗?” “有点不习惯。”陈宁总感觉后颈贴一块东西太突兀。而且,omega身份不适合他这样的人。 崔荣说:“我是十六岁分化成omega的,比你早一年。当时我天都塌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想当警察,分化成omega之后似乎别人都觉得你当不成警察了。” 陈宁看向她,眼睛在光下显得异常纯粹,他说:“但你现在已经成为警察了。” “是啊,”崔荣说,“所以无论第二性别是什么,都不会阻碍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崔荣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陈宁想了想,那些都太遥远了,他需要考虑的是现在,低下头,苦笑:“我只想安宁地活着……” 崔荣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瞬间有点不是滋味,沉默了会儿,才说:“会实现的。陈大勇已经被抓起来了,那个非法闯入你家并且意图强|奸|你的alpha也被抓起来了。” 陈宁听着,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他和陈大勇相处的时间很少,不超过他生命的三分之一,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父亲这一位置。而那个alpha,陈宁已经不记得在他的房间里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残留在侧颈上像下水道一样恶臭的呼吸。 第19章 他只轻轻点点头。 崔荣沉默了会儿,问:“你恨陈大勇吗?你觉得他对你好吗?” “不好,”陈宁说,“但我不恨他。” 崔荣感到奇怪:“为什么?” 陈宁有些苦恼,说:“我也想不明白,好像是我的身体告诉我的,他不值得我恨。” “我们在将陈大勇捉拿归案时,按照程序为你和陈大勇做了亲子鉴定。”崔荣打开一个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陈宁,说,“结果显示,陈大勇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同时,我们也为你和刘桂兰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是同样的。” 陈宁双手颤抖着将那张单薄的纸接了过来,眼睛落在最后一行,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综上所述,样本a与样本b、c均无亲子关系。 “我们向上查,查到了刘桂兰涉嫌拐卖儿童罪……”后面的话陈宁有些听不清,他仿佛听到了整个世界在坍塌、下陷的声音,然后又听到崔荣的最后一句话,“你是受害者之一。” 陈宁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切都解释得通。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陈大勇总是对他不闻不问,也怪不得刘桂兰在世时总是摸着他的脸,用后悔的、愧疚的声音说“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 “你的亲生父母,我们已经查到了,也通知他们了。不过他们正在国外,预计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崔荣话音一停,见陈宁表情有些空白,问,“需要给你点时间接受一下吗?” “……不用,”陈宁的声音有些发飘,但他还是摇摇头。近十二年独立自主的、如地狱般轮回的生活早已将他磨砺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跟你说这些,是想跟你说不用有后顾之忧,”崔荣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坏人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算不告诉陈宁他与陈大勇和刘桂兰没有血缘关系这事,陈宁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他明白万因万果、躬亲所担的道理。 考虑到陈宁刚醒来,问话持续时间不算长,只有半个小时。 崔荣把纸和笔收起来,对陈宁笑了下,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明天再告诉我们。还有,明天我们会带着你的亲生父母一起来。你目前需要人照顾。” 陈宁有些好奇他的亲生父母,但他没问,只点了下头。 罗彬下去买饭的时候还帮忙买了个小桌子,帮他担在床上,买的分量不多,但种类丰富。 有米饭、有粥,还有菜。 “你慢慢吃,”崔荣对他摆摆手,说,“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先走啦。” 陈宁抿抿唇,说:“谢谢。” 崔荣笑着说不用谢,然后和罗彬一起走出病房。等离得远了,崔荣才重重叹出一口气,跟罗彬说:“陈宁这孩子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太成熟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正是闹腾的年纪,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能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地跟我说他知道的事情。我都有点佩服。” 电梯正好来了,两人一起踏入电梯,罗彬说:“成长环境不一样,性格更不可能一样,他如果真像其他小孩那样跳脱、闹腾,那真不好说。”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17章 第二天上午,崔荣和罗彬又来了,身后带着他的亲生父母。 沈铭和简易。 昨天崔荣给陈宁看了下他们的资料,当时他就知道他和简易长得特别像,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粗略看简直一模一样。 简易在看到陈宁的一瞬间,先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捂着嘴泣不成声,沈铭轻轻拍拍他的背。 陈宁知道,当时简易在生他时并不顺利,产程很长,他出生之后又大出血,而被调换的另一个孩子在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就去世了,连户口都没来得及上,所以简易的月子并没有做好,落下了病根。 陈宁重新有了一个名字,叫简逢书。 简易说,这是他和沈铭早就起好的名字,因为孩子是他生的,付出的更多,自然要跟着姓简。而“逢书”二字,则是因为他与沈铭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书店。 简易还拿过来了在怀他时所做的b超和四维,不厌其烦地指着一小片说来说去,最后告诉简逢书说:“我们当时还给你起了个小名,叫糯糯。” 简逢书问有什么来源吗? 简易笑了笑,说:“没有来源,就是觉得很可爱。” 简逢书出院之后,简易将他转到了他所任职的学校。那时简逢书正在上高二下学期,可他的成绩在原本那所不算太好的学校算好的,但转到这所比较好的学校后,成绩有点看不过去,因为之前他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被打零工占据了。 简逢书便努力地追赶进度,有时候甚至会学到深夜。 简易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极其珍惜,不愿他这么辛苦,跟沈铭商量要不要让简逢书先休学一年,反正他是老师,在家能教,而且简逢书也能好好休息。 沈铭劝他不用,说糯糯有分寸。 沈铭说得没错,简逢书用了小半年的时间赶上了进度,成绩一下子到了前面。 恰好在那段时间,陈大勇的案子宣判了,被判了十年。 简逢书抬起头,外面刚下过一场雪,世界一片白茫茫的,适合重新开始。 现在的生活对简逢书来说格外幸福,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人好像都有一个通病,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却没有办法安心享受,反而战战兢兢、苦心谋划,只希望现下的美好能够永存。 越想维持,越难靠近; 越难靠近,越是沉默; 越是沉默,越是无措。 人也是这样。 时间是很理性、很残酷的东西,简逢书与简易和沈铭缺失的十七年是很难跨越的。 简逢书的性格在那十七年里形成、发展,最后铭刻在他的骨子里,他习惯了一个人。 独立,是当时认识他的人给他的一致评价。 而简易却希望他不那么独立,学会依赖他们,可他更不愿意试着扭转简逢书的性格,所以尽可能地给了简逢书自由。 简逢书回到他们身边的第一个春天,万物复苏。简易听到了一声“爸爸”,不是冷冰冰的一个字“爸”,而是充满孩子气的“爸爸”,沈铭听到了一声“父亲”。 这样就足够了。 简易觉得很满足。 简逢书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脸上泪痕未干,黑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傅廷舟去浴室湿了块毛巾,动作很轻地擦了擦简逢书的脸。 简逢书没睁眼,不知道是因为傅廷舟的动作扰到了他还是只是睡梦中一声轻声呼喊,声音闷在枕头里:“傅廷舟……” 傅廷舟目光沉沉,眼里藏着心疼和怜惜。 过去所经历的一切早已被现实定格,唯一能证明那残酷而糟糕的日子曾经确确实实存在过的是简逢书的眼泪。 而简逢书的眼泪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傅廷舟的心,一旦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联系,他们就成为了一个整体,似乎连情绪都像开了共享。幸福着你的幸福,也痛苦着你的痛苦。 傅廷舟突然想起简逢书在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的夜市里说起的一句话。 他在房间内释放了点信息素,又看了眼简逢书,然后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担心简逢书醒来找不到他,又写了张便签,贴在门上。 李叔是在上午十点多把小强送到宠物医院的,到现在有了快五个小时,傅廷舟先开车去医院接了小强,他视线在大厅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位陈医生。 或许是因为傅廷舟的气质太冷漠,前台小姐姐那么健谈的人都没怎么给傅廷舟搭话,把小强抱过来,放在航空箱里,在递给傅廷舟的同时,用手指了下傅廷舟胸前的一片明显的印迹,提醒说:“你衣服脏了。” 傅廷舟顺势低头一看,那是简逢书流泪的痕迹,他刚才一想到简逢书说的那句话,一下子变得很冲动,没有顾得上换衣服,急匆匆地开车出来。 他接过航空箱,小幅度地颔首,说:“谢谢提醒。” 傅廷舟把小强放在副驾驶,小强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爪子搭在困住它的小铁门上,嘤嘤叫了两声,一幅很可怜的样子,像是在跟傅廷舟说放我出去。 虽然航空箱比小强还大,但是在里面关着活动空间确实受限,看着确实憋屈。 傅廷舟便把小铁门打开了,小强讨好般的舔了舔傅廷舟的手,湿哒哒的,还有点痒。 傅廷舟谈不上有多排斥这些猫猫狗狗,只是很少接触。他轻拍了下小强的头,然后把航空箱放在了下面,整个副驾驶都留给了小强。 小强便舒舒服服地在副驾驶上趴着,眯着眼。等傅廷舟碰上第三个红绿灯时,他一转头,发现小强板板正正地坐着,眼睛直视着前方,像是在看路。 第20章 傅廷舟很淡地笑了下,伸手拨弄了下小强垂下来的耳朵。小强是小型短毛犬,头小小的,所以耳朵就显得有点大。 “成导航了?” 小强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看向正前方,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看路犬。 下午五点,京大附近的小街还没有热闹起来。 傅廷舟没有把车开进去,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小强关在车里,一个人往小街里走。 这个时间,街道两旁的店都没什么人,只有店家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 傅廷舟穿着休闲装,可周身气质看起来就与小街格格不入,他从哪家店过去,哪家店的老板就投来打量的眼光。 最后,他在简逢书曾经带他来过的馄饨店前停下脚步。 经营馄饨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趁着现在没人,在店门口边包馄饨边聊天。 老板娘热情地问:“诶,小伙子,吃馄饨啊?” 傅廷舟担心熟馄饨泡时间久了跟最开始的味道不一样,说:“生馄饨买吗?” 老板娘一点头,站起身,身上围着的围裙沾着面粉,说:“卖!” 老板娘动作麻利,很快就用保鲜盒装好了,递给傅廷舟。 到家后,傅廷舟先把买回来的馄饨放在冰箱,然后上楼,在主卧门上看到了他贴的那张便条,瞬间意识到了简逢书还没醒。 心微微一放。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傅廷舟蹲下身,小强的尾巴一摇一晃,吐着小舌头。 “他还睡着,你自己玩会儿。” 傅廷舟指着小强说,也不知道小强听没听懂,伸着舌头讨好地舔傅廷舟的手指。 傅廷舟愣了下,把手指挪开,犹豫着把湿漉漉的、发着晶莹的光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闻到了淡淡的味道,然后站起身,冷着脸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手去了。 等从卫生间出来后,从旁边在杂物间随便拿了个玩具,扔给小强。 玩具是个小黄鸭,小强兴冲冲地咬住,叼跑了。 傅廷舟稍稍松口气,重新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门,上床。 简逢书习惯侧睡,傅廷舟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前额的头发有些长了,将他的眉眼遮了点。 傅廷舟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下他前额过长的头发,又收了回来,没敢做别的动作。本来傅廷舟没打算睡,可身旁躺着的人散发着很淡的橙香,傅廷舟就在仿佛拥有催眠作用的橙香中慢慢合上了双眼。 再睁开眼时,房间内已经变得暗沉,胳膊下意识往旁边一伸,空的。 傅廷舟一下子就惊醒了,他坐起来,拉开床头灯,另一半床上果然没有简逢书的影子。 就在他慌张踩上拖鞋,马上要站起身来时,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简逢书探了个头进来,一块伸进来的还有一颗小小的、萌萌的狗头。 傅廷舟脊背一松,呼出一口气。 简逢书只是来看看他醒没醒,动作很小心。见他醒了,便直接把门推开了。 简逢书边说边进来:“什么时候醒的啊?” 小强堂而皇之地跟着简逢书进来,在床边坐下,歪着头看傅廷舟。 “……刚醒,”傅廷舟仍然心有余悸,抬头看看简逢书,见他眉间不再沉郁,才问,“几点了?” 床头灯是黄色的,打在傅廷舟侧脸上,也为他渡了一层暖色,人显得有几分柔和。 “快九点,”简逢书没坐,轻靠着墙,姿态比下午轻松很多,说,“我刚才翻冰箱发现冰箱里有馄饨,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傅廷舟说:“是你喜欢吃的那家。” 简逢书微微一愣,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傅廷舟抿了下唇,说,“你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这个会好一点。” “谢谢……”除了这句话,简逢书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看向傅廷舟,一整天都被慌乱和无措占据的脑子霎时变得很清醒,清醒到昨晚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动作和亲吻都浮现在他脑子里,表情一瞬间就变得不自然,轻抿唇角,匆匆说:“那我下去煮,你也快点下来。” 简逢书往外走,正襟危坐的小强跟着简逢书的脚步,寸步不离。 吃完馄饨,傅廷舟去书房处理工作,一天都没看,估计处理完不会早,他叮嘱简逢书说早点休息。 凌晨一点多,傅廷舟处理完工作,动作很轻地上了床。背对着他的简逢书转过身,睁着一双明亮的、半点困意不见的眼睛说:“处理完了?” 傅廷舟“嗯”了声,问:“怎么还不睡?” 简逢书眨了下眼,诚实地说:“睡不着……” 简逢书从下午快三点开始睡,一直睡到了快八点。才刚醒来五个多小时,又让他睡觉,怎么可能睡着。 傅廷舟睡的时间短一点,睡了近四个小时。他对睡眠的需求本就不高,刚接手傅氏时,睡三四个小时都是常事,第二天依旧照常处理公务。这会儿他也不困。 他垂眼对上简逢书的眼睛,突然说:“想带你去个地方。” 简逢书眼睛一亮:“走啊!” “不问问去哪儿?” 简逢书能感觉到傅廷舟说出那句话时的冲动,那股冲动感染了他,他脱口而出:“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傅廷舟声音难得有些散漫,问:“不怕把你丢了?” 简逢书轻轻侧头,眨了两下眼睛,尾音上扬,有点像在开玩笑:“你舍得吗?” 傅廷舟心微微一动,他想,要有多狠心呢,才会舍得丢下简逢书。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18章 两座城市的边缘交界处有一处名叫望月台的观景台,从别墅开车出发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 凌晨时分,街道寂寥无人,只有街道两旁的路灯犹如萤火般在暗夜中摇曳。 简逢书激动得心脏怦怦跳,他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把他头发吹乱了,他眯着眼感受了会儿,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傅廷舟。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比往常都要放松,嘴角勾着一点弧度。 望月台在多年前很出名,这里之前还有一架据说是全联盟第三大的天文望远镜,吸引了众多天文爱好者前来游玩,尤其每到农历十五和十六这两天,简直人满为患。但后来那架望远镜就被搬走了,来玩的人跟着也少了。 慢慢就荒废下来了,平常没人没车从这里经过,空气好到这里像是一处无人知晓的新生世界,整个世界是一片巨大的寂静。 这里海拔不算高,好在视野开阔,一片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天如同画卷一般展开,不知尽头。 安静又壮观。 简逢书之前很少抬头看向高远辽阔的天空,在他还是陈宁的时候,他的天空是被筒子楼框出来一小块,小到像一块铺在门口的地毯。后来他慢慢走入生活的正轨,只顾着忙碌。 在城市里连星星都很少能看到,更别说这样繁多、璀璨的星海。 简逢书惊叹于眼前美景,看向身边抬头远望的傅廷舟,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几年前,”傅廷舟语气平淡,说,“一个人开车就转到这里了,发现景色还不错。” 简逢书没有问其他的,转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纯粹,认真到像是许下一个承诺,说:“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景色确实很好。” 从某些程度上来说,简逢书和傅廷舟很像,他们都在用一颗真诚的、赤裸的心在慢慢靠近彼此,而在靠近的过程中,又给彼此留足了隐秘的空间。 这里的温度要比城市里低,再加上有风,出来得匆忙,简逢书只穿了件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凉,他抱臂,轻轻搓了两下。 身边的傅廷舟突然转身离开,简逢书“诶”了声,转过头去看他要什么。 望月台很黑,所以车灯没有关,两束车灯又太明亮,直直地照在简逢书眼底,他下意识轻眯眼睛,看见傅廷舟打开车后门,拿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向他走来。 带有苦橙叶味道的外套落在他肩上,傅廷舟抓了下他的手腕,感觉到凉意,眉头轻皱:“快穿上。” 简逢书听话地穿上,再抬头,傅廷舟还在垂着眼拧眉看着他,像是在监督他穿衣服。 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被傅廷舟的眼神融化了,简逢书突然用气音喊了声:“傅廷舟。” 傅廷舟微微抬眼,脖颈被一双胳膊轻轻圈住,下一秒,一个带有橙香味道的吻落在他嘴角。 简逢书僵了下,有点紧张,亲歪了。 他与傅廷舟对视,脸色有些发红,想解释,张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傅廷舟先低了头,一个强势的、不容置疑的、带着明显傅廷舟风格的吻将他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彼此间的心跳都被对方听见,还有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第21章 一个很长、很缠绵的吻扰乱了彼此的呼吸频率,嘴唇上都泛着水光,分不清是谁的。 傅廷舟捧着简逢书滚烫的脸,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声音低哑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缠绵:“糯糯。” 简逢书眼睫轻颤,睁开潋滟的眼睛,呼吸急促,他掀起眼皮,看向傅廷舟,看到他唇上的水光,羞耻地闭了下眼睛,逃避似的往傅廷舟身上靠。 傅廷舟很轻地笑了笑,珍重地把简逢书抱在怀里。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一道声音从胸前闷闷传来:“傅廷舟,谢谢你。” 傅廷舟顺毛般地抚了抚简逢书的后背,低低“嗯”了声。 简逢书听见他的回应,忍不住往他怀里贴了贴,唇角轻弯。 同居一个多月,傅廷舟总是做的比说的多,就像那次提醒简逢书拿伞,最后直接把伞放在了车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舌灿莲花、能说会道、会安慰人的人。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就是陪伴,然后做他能想到的、能让简逢书高兴的事情。 偏偏简逢书就吃这一套。 说只用一张嘴。而做不是,它可比说难多了。 “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简逢书抬起头,说,“我和爸爸还有父亲的关系不会变得毫无隔阂。我能感觉出来他们也在接受这个事实。” 傅廷舟低头看他,听见他说:“虽然这个事实让我觉得有些遗憾,但……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在被动成为陈宁的日子,他高高筑起一道城墙来保护自己。哪怕回到简易和沈铭身边,感受到呵护与爱,可出于自保本能,简逢书依旧不敢拆除那一道城墙。 好在简易和沈铭都是很有耐心、很温柔的人,也很尊重简逢书,哪怕隔着一道围墙,他们也能在墙上搭一架梯子,爬上去,给简逢书一个期待已久的拥抱。 简逢书在温暖的拥抱里,尽可能地让那道城墙变低一点。 可也仅限于变低一点。 偶尔亲密,偶尔别扭。 这是最好的结果。 每年七月初,傅廷舟都会去江城子公司的抑制剂研发部视察,之前都是陆岸和简逢书跟着一起去。 今年却赶上了简逢书休家庭假,傅廷舟在出差前一晚还在犹豫,他想问问简逢书要不要一起去,于是试探性地问:“我出差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简逢书本来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听见他问,连眼睛都没睁开,说:“爸爸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明天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闭着眼睛,没看到傅廷舟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傅廷舟“嗯”了声,低下头,呼吸打在简逢书脸上,闻着他身上的橙香,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飞机降落到江城时,天上还飘着点雨丝。 手机一开机,有一条来自简逢书的信息跳跃出来。 他叮嘱他说:江城有雨,带好雨伞。 越看这句话,傅廷舟越觉得熟悉,他往上划了下聊天记录,发现几乎同样的话也出现在聊天框里,不过发送者是他。 陆岸捧着平板过来,说:“傅总,车已经到了。” 傅廷舟颔首,走出机场时,装作无意般地抬头看天,天色阴沉,雨丝绵绵,空气潮湿而闷重,远不如京城空气好。 他转头对落后一步的陆岸说:“江城这两天空气不好,把出差时间缩短点。” 陆岸一愣,点头应下。 心里却觉得奇怪,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里空气不好?难道alpha结了婚都会变讲究吗? 不懂不懂。 但老板的话就算不懂,还是要照做。 原本的计划是出差五天,压缩再压缩,把行程都连在一起,最后出差时间成了三天。 在出差的第三天傍晚,傅廷舟结束了最后一场会议,走出会议室时,问陆岸:“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 子公司的领导赶了上来,满脸笑容,殷勤地说:“傅总,我订好了餐厅,不如一起吃个饭?” 子公司今年的研发成果并不理想,导致盈利金额没有达到傅廷舟的预期,甚至连最低标准都没达到。除此之外,已有的研发成果由于管理不当出了点问题,还没有人发现,傅廷舟刚才在会上指了出来,虽然没说一句重话,参会的其他人依旧噤若寒蝉。 傅廷舟神色冰冷,淡淡道:“如果刚才在会上,苏总能像现在一样主动向我汇报,这顿饭,我还会考虑一下。” 说完,傅廷舟便抬脚离开。 子公司领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后还有公司员工在观望。 陆岸递了张纸巾过去,笑着说:“苏总别介意,傅总还有事,需要先走一步。” 苏总顺着陆岸的台阶下来,干笑着接过那张纸巾,擦了一下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说:“傅总日理万机,连带着陆特助也辛苦。” “应该做的,”陆岸笑说,“谈不上辛苦。”他主动对苏总伸出手,掌心相握,“苏总,下次再见。”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出差这样匆忙,仿佛有一种要抢时间的紧迫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急切。 出差提前结束这件事,傅廷舟没有跟简逢书说,他不知道简逢书看到他回来会是什么反应,对他来说会是一个…… 一个惊喜吗? 傅廷舟期待着、忐忑着,可等陆岸开车在别墅停下时,别墅却是一片漆黑的。 可是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作者有话说: ---------------------- 傅总:没有糯糯在,空气真糟糕 周六日双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19章 在傅廷舟出差的第一天, 简逢书陪着简易去医院检查身体。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简易只是偶尔有些?腿疼,简逢书不放心, 非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看?过检查报告之后说没问题,开了几贴膏药。简逢书在一楼大厅拿了药之后,路过报告打印机,看?到了钉在那里的宋听澜。他留给?简逢书一个侧脸, 嘴唇抿得紧紧的,拧着眉死死盯着手里拿着的报告单, 似乎震惊又不可置信。 周六日?, 医院人多, 人影交错间, 一个alpha推着轮椅急匆匆从宋听澜身边经过, 肩膀上背着的大包锤了下宋听澜的胳膊,宋听澜受惊般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简逢书。 简逢书看?到宋听澜拧起的眉松了松。 简逢书本来不想上去打招呼,一是他与宋听澜仅有两面之缘, 二是因为宋听澜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发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简逢书无?意窥探。 可看?都看?到了, 简逢书只好上去打个招呼:“宋医生。” 离近了,简逢书才发现宋听澜的脸色不太好, 苍白的近乎透明,眼睛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周, 宋听澜的状态却天差地别。 简逢书犹豫着问:“宋医生, 你还好吗?” “还好,”宋听澜还有力气笑,说, “不是说认识了吗?怎么还喊这?么生疏的称呼?” 宋听澜的状态实在让简逢书无?法关注到那些?细枝末节,他问:“你一个人来的?” 宋听澜点头,问简逢书:“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陪我爸爸来检查身体。”简逢书又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报告单,说,“你要去找医生?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脸色不太好。” 宋听澜已经吐了快一周了,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喝点营养剂,有时候连营养剂都能吐出来。一开始,他以为是吃坏肚子,想着挺几天就?过去了,没想要愈演愈烈,到最后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还是打了个车来的医院。 简逢书抓住他的胳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问他:“去哪个科室?” 有简逢书支撑,宋听澜卸了点力,声?音跟着飘了些?,说:“生殖科。” 简逢书有些?意外,看?他一眼,见他一幅没精神的样子,便没说什么,只问:“要不要借个轮椅?” 宋听澜瞧他一眼,忍不住轻笑,很?无?奈的语气:“小简啊,我只是有点没力气,还没有到坐轮椅的程度。” 简逢书抿唇,没再说什么。 生殖科外面的走廊上,坐着好几个omega,有的腹部隆起得很?明显,有的腹部还平坦着。 走廊上还有一个座位,简逢书压着宋听澜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拿出手机对宋听澜晃了下,说去打个电话。 简逢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简易打了个电话,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简易就?说不用?管他,他会给?沈铭打电话来接他。 简逢书应了声?,说有时间把膏药送过去。 挂了电话,简逢书重新回到走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简逢书看?到宋听澜已经和旁边那个腹部明显隆起的omega聊上了,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 那个omega站了起来,他的alpha站在旁边,在omega站起来的一瞬间拖住了omega的腰,然后omega一摇一晃地走进了诊室。 第22章 简逢书走近了,看?到宋听澜又拿出那张b超单看?,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无?措。 发现简逢书来了,宋听澜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简逢书便坐下了,跟学生时代两个人同看?一张试卷似的,宋听澜把b超单递了过来,简逢书看?到很?小的一点阴影,一行小字清楚地写着—孕五周。 宋听澜见简逢书表情?有两分呆滞,笑了下,说:“看?傻了?你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简逢书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把视线从单子上挪开。 宋听澜说:“你别不好意思啊,不想要小孩?还是冰块脸对你不好?” “不是,”跟别人聊起傅廷舟时,简逢书还是有些?害羞的,但他更不想让别人以为傅廷舟不好,“对我也挺好的。” 宋听澜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这?孩子,”简逢书眨了下眼,才说,“不会是你前夫的吧?” “呀,”宋听澜故作愕然,说,“你怎么猜对了?很有写狗血剧本的天赋哦。” 宋听澜表情有些夸张,简逢书轻轻一愣,笑出了声?,他张张口,想调侃回去,诊室的门开了,播报器叫到了宋听澜的名字。 本来简逢书没想进去,他觉得是宋听澜的隐私。 但宋听澜抓了一下他手腕,简逢书也跟着进去了。 医生说宋听澜要住院,宋听澜有一会儿没说话。 医生看?他一眼,镜片反着光,问:“不想要?” 宋听澜笑起来,说:“不是,我住院。” 宋听澜不是京城本地人,在这?里没亲人,除了梁以柯,但现在都离婚了,就?算有了孩子,宋听澜也不想再跟梁以柯扯上关系。 所以更没人能照顾他。 医生说他有流产的预兆,需要多卧床,这?样一来,宋听澜干什么都不方便。 简逢书虽然没直接跟宋听澜说“我照顾你”,但每天都会来,每次来还都会带上滋补的汤,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今天也不例外,简逢书陪宋听澜聊天聊到八点半,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之后,发现别墅的灯亮着。 他如有所感,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果然有一通来自傅廷舟的未接来电。 除了工作时间,简逢书总习惯把手机静音,再加上跟宋听澜聊天聊得热火朝天,都没注意手机。 他给?傅廷舟拨过去,嘟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简逢书很?有耐心,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嘟嘟声?。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简逢书推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廷舟。 傅廷舟还穿着西装,脸上有些?疲惫,似乎是赶回来的。 他手机放在耳边,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简逢书。 简逢书眼睛亮亮的,一脸惊喜:“你回来啦!” 等?待的寂寞与孤独瞬间被简逢书的反应一扫而空,傅廷舟的心重新变得轻盈,他微微转身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再面对简逢书时,简逢书先闯入了他的怀抱。 傅廷舟听到他雀跃的声?音,美?好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在家等?你啊。” 你看?,知道他回来才在家等?他,如果不回来呢,是不是一直在外面? 傅廷舟没有回应这?句话,眼睛又沉又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问:“我出差这?几天,你干了点什么?” 以往傅廷舟从未问过,但他既然问了,简逢书早已不排斥告诉他。 “陪爸爸去检查身体了,对了,碰到了听澜,就?是在民政局见过的那个omega……” 哪个omega? 傅廷舟早已不记得了,他只能感受到他怀里的omega。 傅廷舟“嗯”了声?,声?音很?低:“然后呢?” “然后……”简逢书想了想,说,“听澜住院了,这?几天偶尔会去医院看?看?他。还陪林姐吃了顿饭,就?没别的事?了。” 傅廷舟问:“你和那个omega很?熟吗?” “现在挺熟了,之前不太熟。”简逢书感觉到了傅廷舟压抑的情?绪,抬起头看?他,用?手指很?轻地戳了下他的腰,问,“你怎么了?” 傅廷舟摸了摸简逢书柔软的发,问:“小强呢?” “放在爸爸那里了,”简逢书说,“我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有点顾不上它。” 话音一落,傅廷舟很?轻地“嗯”了声?,侧了下头,眼睛发红。 简逢书身边有很?多人,可他不是,他只有简逢书。 离了他,简逢书还是能过得很?好。 傅廷舟像是再也忍不了了,将手放在简逢书腰上,随后把简逢书抵在鞋柜上,在简逢书惊愕的目光下,吻上了他。 简逢书因为惊愕,嘴巴张开了一个很?小的圆润弧度,傅廷舟便长驱直入,在简逢书口腔里横扫四方,吻得很?深也很?凶。 简逢书很?快便有点喘不上来气,之前的亲吻,傅廷舟都挺温柔的,简逢书还能坚持时间长一会儿。可这?次不一样,简逢书头往后退,傅廷舟便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后退。 苦橙叶勾着橙香逸散在空中,傅廷舟的体温越来越高,烫得简逢书浑身发软。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简逢书感到傅廷舟把头放在他的肩膀处,简逢书被压得腿一软,匆匆直起身子,扶住傅廷舟的肩膀,闻到空气里浓度越来越高的苦橙叶味道。 “傅廷舟,”简逢书吃力地撑着他,“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傅廷舟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意识混乱,下意识寻找橙香最浓郁的地方,呼吸落在他后颈,不断嗅闻,低低地唤:“糯糯……糯糯,不能标记……” 易感期是alpha失去理智的时期,脑海里只剩下最原始、最狂野的本能。omega天生就?惧怕着易感期的alpha,简逢书无?法违抗这?一本能,可当他听到傅廷舟梦话般的呓语,心瞬间就?软了。 好在简逢书的腺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不会完全受傅廷舟信息素的影响,还能有一丝理智。 王妈是个很?妥贴的性子,抑制剂哪里都有,只要是个抽屉,都得放一支。 简逢书拖着傅廷舟艰难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终于有了空间能打开抽屉,他伸出右手拿出一支抑制剂。 “傅廷舟,”简逢书把他的头从肩膀上扒拉下来,绯红的脸,发红的眼,配上他冷硬的长相?,眉头因为不满很?轻地皱着,性感到简逢书都愣了两秒。 他感到身体有些?发软,定了定神,趁着他意识不清醒,左手戳了下傅廷舟的脸,跟哄小孩一样,说:“你听话点,打抑制剂就?不会疼。” 在抑制剂的针尖刺破傅廷舟皮肤的同时,简逢书抬起头,吻上傅廷舟的唇,像是一个听话的奖励。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呀~ 第20章 抑制剂注射下去后, 傅廷舟很快恢复了些?理智。 他躺在沙发上,在他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简逢书的身影。 虽然?理智在,但易感?期的alpha非常黏人, 傅廷舟循着橙香的来源,在厨房找到了简逢书。 简逢书正在烧水煮馄饨,看了他一眼,把勺子放下, 走过来,嘴唇一开一合:“清醒了吗?” 傅廷舟盯着他的嘴唇, 唇瓣红肿, 嘴角有些?破皮,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傅廷舟轻轻“嗯”了声, 较之吻简逢书时的气势, 现在的气势弱了很多,声音很低:“抱歉……” 简逢书拉起傅廷舟的右手,手背上横着一道红色的痕迹,是他刚在放在简逢书后腰, 然?后把人抵在鞋柜上造成的。 “你……”简逢书刚说一个字,傅廷舟就把手抽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他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馄饨煮好了吗?” 简逢书连去看都没有去看,直接说:“还没有, ”然?后继续问,“你出?差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你的易感?期是在半个月之后。” 简逢书表情严肃, 眼睛里透露着担忧。 简逢书越这样, 傅廷舟越觉得自己卑劣。 alpha易感?期提前是有可能的,受情绪、身体健康、环境各方面的影响。傅廷舟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了简逢书不到一个小时,在那?段时间里, 傅廷舟在极致而宏大的安静中突然?看清了一个事实—简逢书有很多人陪在身边,可他只有简逢书。 如果没有简逢书在身边,他只会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孤独。之前可以容忍,因为他没享受过简逢书的陪伴,可现在享受过了,傅廷舟怎么甘愿放手呢。 然?后他想到了那?次在餐桌上,他说没有离婚的打算,简逢书是怎么回答的,他说知道了。 那?是不是有可能会有离婚的打算? 法律规定,ao之间的婚姻,如果omega离婚的意图格外强烈,那?法律将会无条件顺从omega的意愿。 第23章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好像没有办法能留住简逢书。 光明正大的办法,他想不到。手段卑劣的,他舍不得。 傅廷舟突然?就很想知道他在简逢书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不是只是一个“药”。 视线里,简逢书的表情一瞬怔忪,随后变得有些?愕然?。 傅廷舟眨了下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他低下头,说出?去的话很难再收回,傅廷舟闭了闭眼,等待着来自简逢书的审判。 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突兀。 简逢书走过去把火关?了,然?后牵着傅廷舟的手出?来,抬起头,又看到了傅廷舟发红的眼睛,里面带着绝望。 他愣了愣,手刚有了松的趋势,又被傅廷舟抓住,力?道有点重,抓得简逢书有点疼,简逢书笑了下,声音轻软:“你抓得我疼。” 傅廷舟立刻就松了手。 简逢书没有回答刚才傅廷舟问的问题,而是很直白地?说:“傅廷舟,我是喜欢你的。” 傅廷舟瞬间抬起头,表情甚至有点可怜的期待。简逢书继续说,“所以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药,也是我的丈夫,想要相伴一生?的alpha。” 简逢书想像踢皮球似的把问题踢给傅廷舟,他还没开口问,又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感?受到他因为激动有些?颤抖的胳膊。 那?一瞬间,似乎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了。 傅廷舟微微俯身,将脸埋在简逢书肩窝处,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喟叹。 傅廷舟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把眼神第一次投向简逢书了。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那?是在傅氏集团的年会上,他的上一个助理在年假开始前提了离职。傅廷舟从卫生?间出?来,走到走廊拐角处,有一个穿着omega,见他来了,对他很职业地?笑了下,微微躬身:“傅总。” 傅廷舟还记得他的脸,刚才在颁发优秀员工的奖金时,就有他,但不记得他的名?字。傅廷舟淡淡颔首,又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份简历,双手递给傅廷舟,真诚又恳切地?说:“傅总,我想成为您的助理,并且我认为我也有能力?成为您的助理。” 傅廷舟在会上象征性?地?喝了两杯酒,大概就是那?两杯酒的原因,他看着简逢书明亮到无法被镜片遮掩的眼神,接下了那?份简历。 但傅廷舟唯一所确定的是他一直很欣赏简逢书工作的状态,更欣赏他的勇敢无畏。再深层的情感?,出?于对稳固的上下级关?系的维持,傅廷舟没再敢往下想。 直到联盟匹配系统将他们两个捆绑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升华总是需要一个契机,开启一段婚姻就是一个契机。 被上下级关系模糊了界限的欣赏与好感?,在这段货真价实的婚姻中,以无法阻挡的形式破土而出?。 傅廷舟的易感期持续了三天,是简逢书陪着过的。 虽然?傅廷舟的理智摇摇欲坠,但还记着简逢书腺体没恢复完全的事,除了没有在后颈咬一口,别的什么都做了。 简逢书睁开眼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的酸和软,全身上下都刻满了来自傅廷舟的印记,眼睛又干又疼,大概是因为流了太多眼泪。陪alpha度过一个易感?期,受苦的总是omega。 傅廷舟知道他难受,主动想抱简逢书下去吃饭,他刚伸手,还没碰到,简逢书往后一退,眼神很警惕地?看着他。 愣愣对视两秒,简逢书放松下来,眼神飘忽,很不自然?地?看向傅廷舟。 这几天他没少被傅廷舟伸着手拽回来,不是拽手腕,就是拽脚腕,到现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还留着红色的一圈。 傅廷舟见他下意识一躲,抿了抿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接着很没有底气地?说:“带你下去吃饭。” 简逢书闷着头“哦”了声。 然?后下一秒,他被稳稳当当地?抱起来,闻着傅廷舟身上的苦橙叶味,仔细闻了闻,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他拱着脑袋想往傅廷舟脖颈那?儿闻闻,确认一下。 简逢书一乱动,傅廷舟就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他。简逢书还奇怪怎么停了,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喉咙还疼着,简逢书不想说话,睁着眼睛,歪了歪头表达他的疑惑。 傅廷舟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低哑,说:“别动了。” 简逢书不满地?皱眉,易感?期那?几天他说过那?么多次不让他动,傅廷舟连听都不听。 他也不想听他的,反正现在傅廷舟又不是他老板。 简逢书充耳不闻,勾着他脖子就往腺体那?儿凑,傅廷舟像尊雕塑站在台阶上,表情克制,任由简逢书的呼吸洒在他脖颈处和耳边。 大概过了五秒,傅廷舟的理智又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其实他的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一般alpha的易感?期要持续五天到七天,但他想到简逢书的腺体还没恢复完全,更不确定简逢书现在是否能承担起如此?高浓度、长时间的信息素浓度,便?趁着清醒的时候打了针抑制剂,将易感?期的余韵压了下去。 再放任简逢书这么闻下去,那?点余韵就要卷土重来了。 他迈开步子,步子很大,两三步就把简逢书放在了餐桌前的座椅上,简逢书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走得这么快。 座椅上被傅廷舟垫了两个软垫子,简逢书坐得很舒服,桌子上放着杯温水,他喝了一口润润干涩的喉咙,抬起头看向傅廷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说:“你有没有感?觉你有什么变化?” “有。”傅廷舟的眼睛越发离不开他,简逢书的能看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都留着属于他的印记,傅廷舟感?觉比之前更加心?安。 简逢书眼睛一亮,说:“我也发现了,你的信息素好像没那?么苦了。” 不止易感?期或者发热期会受情绪的影响,信息素的味道可能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傅廷舟很开心?,但他情绪内敛,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可简逢书更算不上自作多情,是信息素悄悄告诉他的。 而开心?的原因,两人都心?照不宣。 下午的时候,傅廷舟非要带简逢书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他的易感?期对他有没有影响。 除了身体的酸软,简逢书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还因为两人刚刚心?意相通不久,情感?浓度正高,简逢书的心?像刚被太阳晒过的被子,暖烘烘又软乎乎。 简逢书便?觉得傅廷舟有些?小题大做,但他没跟傅廷舟辩驳,傅廷舟的现在就像他当时非要让简易去医院检查一样,简逢书很能理解。而且,他这几天都没去医院看宋听澜,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不知道怎么样。 简逢书检查完之后,报告上的数据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带着傅廷舟往住院部走,到宋听澜居住的病房一看,都没人了。 简逢书去护士站问,护士说:“宋听澜啊,他昨天就出?院了。” “他自己出?院的?” “那?不是,”护士说,“有个alpha来接的他,应该是他丈夫吧。” “谢谢啊。” 原来是梁以柯。 简逢书给宋听澜发了条消息,解释了一下他这几天没来的原因,然?后又问了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宋听澜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等傅廷舟开着车快到明华花园时,宋听澜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在电话里一阵吐槽,说不知道梁以柯从哪儿知道他怀孕的事,从简逢书没来那?天开始,梁以柯就上赶着来了。 简逢书跟他说了两句话,约好明天出?来吃饭才挂了电话。 简逢书也感?到特别奇怪,怎么那?么巧,他刚没去看宋听澜,梁以柯就过来照顾宋听澜了,这接力?接得太准时了吧。 他跟傅廷舟说这事的时间,车子就到了明华花园,他们是来明华花园接小强的。 傅廷舟伸手过来蹭了下简逢书的脸,顺手帮他解开安全带,又摸他的头,说:“别想了,下车,去接小强。” 确认关?系之后,傅廷舟越来越不掩饰了,总是没事就蹭一下、摸一下简逢书的。简逢书还乐得自在,眨了下眼,突然?说:“傅廷舟,你不会是专门为我量身制定的杀猪盘吧?你怎么干什么我都觉得特别有魅力??” 他的表情有点故作的夸张,很生?动,也很鲜活。傅廷舟很喜欢他这副样子,坦诚得可爱,眼睛变得很柔和,说:“是。” “好吧,”简逢书耸了下肩膀,摊摊手,很无奈的表情,说,“杀猪盘就杀猪盘吧,我接受。” ----------------------- 作者有话说:双更奉上~表白快乐 感谢阅读! 第21章 七月中旬的开始, 简逢书结束了长达二十五天的假期,重新开启了打工模式。 第24章 休息时间久了,简逢书都变得倦怠起来。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不想起, 其实简逢书有点赖床,之前因为傅廷舟的威严,没?好意思表现出?来,关?系一确认, 简逢书恃宠而骄,赖床这事藏都不藏了。 喊简逢书起床的事自然?就?落在了傅廷舟身上。他也不喊, 简逢书想眯着眼就?眯着眼, 他就?像抱小孩那样?, 把简逢书抱到浴室, 然?后站在他身后, 让简逢书边靠着边刷牙。 洗完漱,简逢书精神了点,他想了想,转身去看傅廷舟, 很认真地说:“傅特助,下一步是什么?” 傅廷舟低头?, 伏在他耳边。简逢书的耳朵很敏感,所以傅廷舟总喜欢揉捏他的耳朵。 简逢书感觉他的耳垂被他亲了一下, 身体轻抖,听见他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我不是小职员吗?什么时候成了特助了?” 天道好轮回, 当?时为了敷衍同事, 简逢书随口给傅廷舟编了个身份,这会儿还让傅廷舟还回来了。 吃完饭之后,傅廷舟说一起走, 简逢书笑盈盈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傅总,不是说要隐婚吗?” 傅廷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把简逢书拉过来,低头?亲了下他的唇,又很轻地咬了下,说:“偶尔一次能糊弄过去。” 简逢书再次戴上了眼镜,有二十五天没?戴眼镜了,再一戴上还有两分不适应。不止他自己不适应,傅廷舟也是,在车上频频转头?看他。 看得简逢书有些疑惑,他戳戳傅廷舟的手背,问他:“你怎么一直看我?” 只要简逢书稍微主动一点,碰他一下,跟他说一句话?,傅廷舟就?不会再克制身体上靠近简逢书的欲望,他很喜欢和简逢书有肢体接触,这样?能感觉到简逢书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人?本来就?坐得挺近,傅廷舟又往简逢书那边靠了下,近得两个人?都腿贴腿,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清晰地传达着。 李叔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好几眼,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真好啊,真好,年轻人?谈恋爱真好。 简逢书算来得早的,除了他,现在工位上还没?有人?。 傅廷舟心里又萌生了一个念头?,刚想跟简逢书试探性地说一下,转头?一看简逢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拉开了距离,落后他两步,脸上的表情严肃又正经。 既熟悉又陌生的距离。 简逢书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闪,说:“傅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傅廷舟哑然?,感觉到心里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闷闷的,不太舒服,他有点失落。 简逢书往四周看了眼,确认没?人?,上前一步,轻勾傅廷舟的小指,有点像在拉钩许诺,又很快松开,说:“中午去办公?室找你吃饭,现在先工作。” 重新回到工位上,简逢书还有些恍惚。 其他同事紧随其后地来了,看到简逢书,“哎呀”一声,很惊奇的样?子?,笑说:“简特助终于来了啊!真的是好久不见!” “简特助假期休息得怎么样??”小a挤眉弄眼地问他,语气?揶揄。 “这还用问吗?”小b说,“看看简特助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好吗!” “看来简特助结了婚之后很幸福啊,”小c声音羡慕,说,“和伴侣的关?系果然?很好!” “不行?啊简特助,”小a玩笑似的说,“你结婚这事还瞒着我们?,不得请我们?吃饭啊?” 秘书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谁结婚谁请吃饭。 众人?都笑起来,好在秘书部没?有alpha,都是beta或者omega,所以简逢书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他讨饶似的摆手说:“没?问题,今天晚上就?请。大家都来啊,可以携带家属。”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仅限一位,多了包厢坐不下。” 傅氏集团上班时间是九点,等时针爬到了数字“九”,众人?都不聊了,回到了各自的工位。 上午,简逢书一直在进行?工作交接,一次都没?有往傅廷舟办公?室走。 等离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时,简逢书拿了份文件,跟同事笑着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有个文件需要傅总过目。” 他在同事“太敬业,比不上”的敬佩眼神中敲响了傅廷舟的办公?室。 文件是简逢书随便拿了一份,甚至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但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不用傅廷舟过目。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饭已经被送上来了,简逢书一边把午饭摆出来,一边感叹:“每次来你办公室还要找借口。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们?肯定想你又压榨我了。” 简逢书进来的时候,傅廷舟正在看策划案,马上就?看完了。但他一进来,傅廷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简逢书抬头想喊傅廷舟过来吃饭,突然?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傅廷舟直接不看了,走过来,在简逢书身边坐下,连呼吸都很近。 离得太近,夹菜都不好夹。 简逢书往旁边移动,戳了下傅廷舟的肩膀,制止他靠近,表情严肃,说:“吃饭。” 吃饭时,简逢书说起晚上要请秘书部吃饭的事,言外之意就?是不和傅廷舟一起吃晚饭了。 傅廷舟没?应声,连嗯都没?有嗯一声,简逢书看他一眼,傅廷舟拧着眉,他想问一句“我不能去吗?”,却?又明?白确实不能去,眼里浮现出?很淡的幽怨。 因为今天和简逢书相?处时间太短。 傅廷舟突然?不想考虑什么工作效率了,他想公?开,然?后堂而皇之地把简逢书的工位搬到他的办公?室。 傅廷舟一句话?没?说,高匹配度已经让简逢书读懂了他幽怨的情绪从何而来。简逢书咬了下筷子?,小声点评他:“傅廷舟,你真黏人?。” 傅廷舟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竟然?会和“黏人?”这个词挂钩,冷静克制的脸上显出?两分不自然?,脑海里浮现出?关?系确认后他的行?为,总是动不动就?触碰简逢书,似乎时时刻刻都想贴在简逢书身上。 傅廷舟不是个会给自己辩驳的人?,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唇角紧抿,又淡淡“嗯”一声,很坦然?地承认了。 简逢书闷笑,调侃说:“傅总真是不要面子?啊。” 他刚来办公?室的时候就?把眼镜摘了,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喜欢戴眼镜,没?有了镜片遮挡,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像星星般细碎的光,傅廷舟突然?想起来那天凌晨在望月台看到的星海。 简逢书的眼里,似乎比星海还要更璀璨、更壮观。 晚上简逢书请同事们?吃的烤肉,虽然?他说了可以带家属,但考虑到是同事之间的聚餐,带了家属可能都会不舒服,所以没?有一个人?带家属来。 简逢书本来计划陪同事们?待一个小时,再找借口离开。但是才过了半个小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可同事们?都围在他周围嘻嘻哈哈地聊天,毕竟今天简逢书是主角,大部分话?题都围着他,简逢书便没?有及时查看。 又过了会儿,尖锐的手机铃声在一阵嘻嘻哈哈中格外突出?。 小a比他还先看见:“妈呀,是傅总!” 欢笑声瞬间停了一瞬,简逢书拿起手机,站起来,指了指手机,说:“我先出?去接一下傅总的电话?。” 好在简逢书比较谨慎,给傅廷舟的备注就?是他的名字,所以没?有人?起疑。 众人?纷纷点头?:“快去吧快去吧,可能傅总找你有事。” 等简逢书出?去了,小b才小声说:“傅总真是不当?人?,都下班了还找简特助干什么啊?搞得人?怪紧张的。” 小c笑话?他:“傅总有没?给你打电话?,你看你紧张啥?简特助都没?紧张。” 小b摇摇头?,感叹:“简特助简直是omega中的alpha,连傅总都扛得住。我真是越来越好奇简特助的伴侣了,好想见见啊!” 简逢书这一通电话?打得长,过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回来。 烤肉店里用的是炭火,在里面待时间一长总感觉嗓子?不舒服,小b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出?去透透气?。 小a说:“你早点回来啊,别一会儿简特助回来了你还没?回来。” 小b点头?,嗯嗯两声,随后走出?包厢,往门口走。 他透过门口的透明?玻璃,看到了简逢书的背影,面前停着一辆车,车窗开着,简逢书微微躬身趴在车窗上,似乎是在跟里面的人?说话?。 因为是背对着,小b看不到简逢书的表情,但离这么近说话?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小b猜应该是简逢书的alpha伴侣。 刚还说好想见见,这不马上就?能见到了吗。 小b心中一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推开玻璃门的同时,喊了声:“简特助。” 第25章 车子?就?停在门口,简逢书和傅廷舟都准确地听到了,几乎同时看向站在台阶上,笑容满面的小b。 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小b的笑容石化了。 没?有一个员工敢见到老板不打招呼的,尤其是还被老板看到的情况下。 小b不得不走过来,站在简逢书身后一步的距离,像是在寻求简逢书的庇护,低眉顺目地喊了声:“傅总。” 傅廷舟“嗯”了声,轻咳一声,声音平静,说:“我找简特助有急事,先把他带走了,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小b想都不想,下意识应:“好的傅总。” 在看到小b的瞬间,简逢书的心脏被高高抛掷在空中,听到傅廷舟说的那句半真半假的话?之后,心跳稍缓,至少听起来没?什么逻辑上的错误。简逢书笑了声,说:“那小b就?麻烦你跟其他同事说一声,帐我已经结过了。如果没?吃饱可以再点,明?天到公?司我给你们?报销。” 小b点头?,简逢书便说:“那我们?先走了。” 零个人?想在下班时间看到老板,就?算这个老板不压榨他。小b勉强一笑,说:“傅总,您开车小心。” 简逢书刚才是在副驾驶跟傅廷舟说话?的,下意识想开副驾驶车门,车门开了一条小缝,又顾忌到旁边的小b,去开了后座的车门。 目送着车子?离开,小b如释重负,更没?了透气?的心思,转身回了包厢,表情严肃,视线扫过眉眼轻松的同事,说:“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怎么瞧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小a瞧他一眼,随口说,“怎么?你碰到傅总了?” “诶,你还别说!“小b一拍手,有点讲书人?的风范,“这位客官真是料事如神,我真碰到傅总了!不仅碰到了傅总,还看到简特助和傅总说话?了!” “啊?!”众人?表情惊讶:“傅总怎么会来?” 小b:“傅总好像是来接简特助的,说有急事,俩人?一起走了。”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不过简特助已经把帐结了。” “妈呀!”小a惊呼,“得多大的事啊?还让傅总来接。应该不会波及到咱们?吧?我可不想加班!” 小b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简特助和傅总隔着车窗说话?!” 小c淡定地说:“你没?和傅总说过话?吗?” “说是说过,但不一样?!”小b越想越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最?后跺了跺脚,说:“感觉!就?是一种感觉!” 小b再回想了一下,简特助和傅总几乎是同时看过来的,可他明?明?喊的是“简特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在简特助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那个笑,小b觉得也有点不对劲,可依旧说不上来。随后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慌乱,可在听到傅总说话?之后,慌乱又消失了。 可惜他有点畏惧傅总,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同事中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重点,小b莫名有种知音难觅的落寞。 小a拍拍小b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b啊,你别瞎猜了。这能有什么重点啊,不就?是傅总非常看重简特助吗,这不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吗,开车来接一下也没?啥吧?更何况,简特助刚新婚,你可别瞎想,人?家幸福着呢!都吃饱了吧,吃饱咱们?走吧。” 小b被他们?质疑得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开始斥责自己怎么思想那么龌龊。但等他出?地铁口看到他的beta伴侣在淡淡的夜色中对他笑,突然?就?知道简特助脸上的笑哪儿不对劲了。 那个笑太明?媚,明?媚到不是一个下属应该对老板绽放的笑。 简特助是omega,傅总是alpha。既然?简特助结婚了,那对象怎么不能是傅总。 这想法太天马行?空,小b扪心自问,质问自己这可能吗?! 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不可能? 小b在“我是个龌龊的人?”和“我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之间横跳许久,然?后捞起手机,给小c发消息。 【小b】:你之前不是给傅总和简特助写过同人?文吗?给我看看。 【小c】:?你不是嘲笑我说我脑子?被驴踢了?你脑子?现在也被驴踢了? 【小b】:对,我脑子?也被驴踢了。快给我看看! 【小c】:不好意思,本人?脑子?现在恢复清明?,邪教cp不能嗑,在知道简特助结婚之后,我就?把所有的同人?文都删掉了。 小b哀嚎一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c】:本人?目前已经痛改前非金盆洗手了。小b啊,你听我一句劝,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孩子?! ----------------------- 作者有话说:再幸福一点吧 第22章 傅廷舟带简逢书在外面吃了顿饭, 回家之后,一开?门,小强就蹦跶着, 像舞狮一样来到简逢书面前。 简逢书把?它?抱起来,边往里面走边说:“看见小b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幸好你反应够快。”简逢书复盘完毕,转身想?跟傅廷舟说“以后要更谨慎点”, 没想?到傅廷舟就在他身后,他一转身, 两人便脚尖对着脚尖。 最开?始简逢书手机响的那一下?就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 他当时已经等?在了外面, 担心简逢书把?他忘了, 才给他发消息提醒一下?。没想?到简逢书没回, 傅廷舟理?智上明白如?果打电话可能会?打扰简逢书,情感上却?想?给简逢书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忘记他,最终还是情感将理?智踩在脚下?。 简逢书接了电话之后,就去外面找傅廷舟, 想?着安抚他两句,回来再和同事们待个二十分钟就走, 谁知道直接被小b撞上。 傅廷舟低头看着简逢书,当时意?外碰到小b时, 傅廷舟本想?一句话都不解释,任由小b随意?联想?, 可他余光看到简逢书当时的慌乱, 他想?公开?,但更不愿意?让简逢书感到为难,所以才开?口解释。 客厅的灯开?得很暗, 傅廷舟唇线绷得很直,问他:“你不想?公开??” 简逢书怀里抱着小强,小强安逸地躺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简逢书抬起头看他,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傅廷舟,学?着他的语气,明知故问:“你想?公开??” 面对简逢书,傅廷舟总会?失去了他辨别的能力,一听简逢书这语气,心里变得急躁,很轻地抓着简逢书的肩膀,想?问他很多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很低地“嗯”了声?,似乎没什么底气。 简逢书突然眉眼一弯,轻轻歪头,眼睛流转间是镜片都遮不住的灵动,说:“那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开?吧。” 他见傅廷舟眉眼一松,抓着他肩膀的手捧住他的脸,低头轻咬简逢书的唇,像是在惩罚他刚才幼稚的小把?戏。 再幼稚又如?何,傅廷舟不还是因为太过在意?被吓到了吗。 简逢书被傅廷舟咬得眉头轻皱,推开?他,往后退两步,眼睛轻眨,感慨似的说:“你还记得吗,我们领证那天,你都没有问我要不要隐婚,直接告诉我说要隐婚。” 傅廷舟“嗯”一声?,没有凑上去抱他,看见他微微抬起下?巴,歪着头笑得灵动:“现在想?公开?还要征求我的意?见。” 傅廷舟走过来,视线在简逢书唇上一停,接着视线又转向小强,问:“能把?它?放下?吗?” 他已经一整天没有亲吻简逢书了。 小强现在有十斤,一直抱着胳膊确实酸,简逢书便把?他放在地上,小强便跑着去叼玩具,咬到小黄鸭的瞬间便高兴得甩头。 简逢书刚转过来头,就被傅廷舟托着后脑勺往前一带,紧接着,带有苦橙叶味道的信息素通过口腔侵入他的体内。 傅廷舟吻得很慢,也很缠绵。简逢书喜欢这样像对待珍宝的亲吻,他攀附着傅廷舟的肩膀,试着适应他的节奏,笨拙地回应他。 长长的一吻结束,简逢书抓着傅廷舟胸前的衣服慢慢平复呼吸,而傅廷舟的呼吸频率却?没什么变化。简逢书愤愤不平地想?——这就是omega和alpha体能上的区别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傅廷舟的吻又落在他耳边,简逢书缩了下?肩膀,然后听见他突然说了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你一直都不只是下?属。” 时间在平凡的幸福中慢悠悠地来到了八月二十日。这一天,是简逢书的生日。这个日子很适合简逢书,刚立秋完,空气里既有夏天的热烈也有秋天的舒爽。 每年简逢书的生日都是回明华花园过,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多了个傅廷舟。 临近中午,简逢书和傅廷舟到达明华花园,简易和沈铭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们。 简逢书一进门就说:“好香啊!” 简易笑盈盈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说:“都是你爱吃的。”又说,“下?次来的时候别带东西了,带这么多光放着了。” 第26章 简逢书手上一空,指了下?他后面一步的傅廷舟说:“都是他准备的。” 简易这才看向傅廷舟,他今天穿得休闲,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无措。 傅廷舟唤了声:“叔叔。” 旁边沈铭伸手想?接过傅廷舟手上的礼盒,傅廷舟说:“我来,您直接告诉我放哪里。” 简易看了眼简逢书,简逢书对他眨眨眼,父子俩有个不足为第三人所知的秘密。 简逢书昨天就来了趟明华花园,来找简易聊他和傅廷舟结婚的事,他知道父亲很听爸爸的,只要能劝动爸爸,一切都迎刃而解。 父子俩聊了很久,主要是简逢书说,他把?他和傅廷舟相处的情况说了个大概。最后简易问简逢书说:“为什么要今天过来一趟?” 简逢书没有撒谎,说:“明天是我的生日,之前都是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今年多了傅廷舟,我不想?让傅廷舟感觉不自?在。”他亲昵地把头靠在简易肩膀上,笑着说,“明天就麻烦爸爸帮帮我。” 落座后,简易看着对面挨着坐的简逢书和傅廷舟,缓缓叹出?一口气,说:“你们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要互相照顾才能走得长远。” 简易看向傅廷舟,说:“廷舟,糯糯比你年纪小,你要多宽容他,就当是我这个做爸爸的私心吧。” 傅廷舟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出?汗,郑重地说:“叔叔,您放心。” 简易笑了笑,说:“结婚了还叫叔叔啊?” 傅廷舟一愣,在确认自?己喜欢上简逢书之后,面对简逢书的家人,他一直是有些心虚和忐忑的,毕竟一声?不响地就把?人家孩子拐走了,再加上他毫无与长辈相处的经验,一向沉稳的脸上经常在简逢书的家人面前露出?几分很茫然的无措。 身旁的简逢书戳了一下?他的大腿,他才回过神来,正色对简易喊了声?:“爸。”接着又对沈铭喊:“父亲。” 两人都应了下?来,简逢书眉眼一弯,说:“快吃饭快吃饭!” 在明华花园吃完午饭,简逢书陪简易下?去遛弯,傅廷舟留在家里和沈铭一起下?象棋。一直待到六点多,两人才离开?。 离开?时简易还说:“都这个点了还不吃了晚饭再走?” 简逢书本想?着今天多在明华花园待会?儿,但是今天在来的路上,傅廷舟神神秘秘地说晚上有其他安排。 简逢书便说:“以后吧。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啦爸爸!” 小两口的事简易也不细问,只摆摆手,说:“走吧走吧,开?车小心点。” 简逢书在车上问傅廷舟要去哪儿,傅廷舟没回答,只看他一眼,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简逢书经常见傅廷舟眼里漫着柔和的笑意?,很少见他轻松又愉悦的笑意?蔓延到整张脸上。简逢书眨了下?眼,心想?昨天来明华花园那一趟太值了。 傅廷舟不说,简逢书便不再追问,打开?了车窗,看向窗外闪过的一棵又一棵绿树,落在树叶上的阳光斑点从?方块大小变成了铜钱大小,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车子往前平稳地行驶着,简逢书突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他转头看向傅廷舟,问:“这是去望月台的路吗?” 傅廷舟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唇角轻抿,似乎不想?让他猜出?来。 简逢书瞬间了然,长长地“哦”了声?,说:“原来是有惊喜。”他贴心地给傅廷舟出?建议,说:“下?次你可以把?我眼睛蒙起来,这样我就不可能猜到了。” 傅廷舟无奈地看他一眼。 这条路确实是通往望月台的路,傅廷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简逢书下?了车,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上次踩在石子上的磨砺感,而是踩在柏油路上的平实感,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一切,愣在原地。 望月台的变化太大了,之前杂草丛生的平台被清理?干净,露出?本来的深灰色,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清辉。不平坦的石子路换成了柏油路,路的周围还安装了木色的栏杆,栏杆下?装着矮矮的地灯,灯光一直从?停车的地方向远处延伸,像是天上浩瀚的星海落到了人间。 傅廷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他身边,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肩膀。 简逢书如?梦方醒,转头看向他,捕捉到他藏在眼里的忐忑,听见他问:“喜欢吗?” 简逢书重重点头,傅廷舟如?释重负,一个充满庆幸的笑出?现在他脸上,他这才说出?对简逢书的祝贺:“生日快乐,糯糯。” 傅廷舟呼出?一口气,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里了。这里是专属于你的。” 简逢书想?起那天凌晨,他穿着傅廷舟的外套,对他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简逢书认真?地说了这句话,傅廷舟便郑重地记在心里。 他压下?眼里的热意?,傅廷舟的工作强度比傅氏集团的员工大得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休整望月台的。 简逢书头靠在傅廷舟肩膀上,抬起眼睛看着浩渺的天空,落在人间的星河又调皮地跳进了简逢书的眼睛,他看向傅廷舟,露出?一个很感动的笑:“谢谢你,傅廷舟。” 傅廷舟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嗯”了声?,说:“这是我愿意?为你做的。”所以,不用?说谢。 月亮的光和地灯的光慷慨地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拉出?一道亲密无间的、不分你我的影子。 回到家之后,简逢书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傅廷舟身后,傅廷舟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傅廷舟拿好睡衣,往浴室走,简逢书一声?不吭就要跟着进去。 在左脚跨入浴室前,傅廷舟转过身来,低头看到简逢书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睛,无奈地摸了下?他的头,说:“我要去洗澡。” “我也想?洗澡,”简逢书往浴室里看了眼,表情无辜,说,“浴室很大,可以一起洗。” 这暗示太明显了。 傅廷舟的呼吸瞬间就有些混乱,眼睛又深又沉,但还残存着两分理?智:“你的腺体还没恢复好。” “易感期的时候你都忍住没有标记我,”简逢书似乎很相信他,眼睛里带着两分鼓励,说,“这次肯定也可以。” 一次诱惑可以抵挡住,两次就不一定了,傅廷舟自?认为没那么大定力。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简逢书怎么能这么相信一个alpha,似乎忘记了当时易感期结束时下?意?识的躲闪。 傅廷舟咬着牙,说:“你在这里洗,我去客卧。” 他迈开?脚步,简逢书直接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脖颈,似乎很确定他不会?推开?他,直视着他:“不标记也能|做.|,别的也可以。”他抬起头,吻上傅廷舟的唇,又抽离,垂着头,声?音低低,带着两分可怜,“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你不满足我吗?” 这样大胆的发言直接将傅廷舟脑子里的理?智摧毁殆尽,只剩下?熊熊烈火在燃烧。 狠狠吻上简逢书唇的时候,高浓度的苦橙叶在房间内绽放,他想?,怕是要辜负简逢书的信任了。 从?浴室出?来时,是傅廷舟把?简逢书抱出?来的,他闭着眼睛,眼尾湿红,唇角红肿,因为张口太大还裂开?了一个小口子,手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欺负惨了。 他把?简逢书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俯身满足地亲了一下?他的唇。简逢书像是烦他了,挥了一下?手,恰好拍在傅廷舟侧脸上,不疼,傅廷舟抓着他那只手亲了下?,抓住这一天的尾巴对简逢书第二次说了祝福:“糯糯,生日快乐,你的愿望实现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快被掏空了…… 第23章 傅氏集团有个生日假, 能休三天。 简逢书休假,傅廷舟可休不了假,一方面?是?工作忙, 另一方面?是?他开始找人调查陈大勇。 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汇报陈大勇的事?,在公司至少不会被休假在家的简逢书听到。其实傅廷舟明白?简逢书是?个很强大的人,过去的日子并没?有给他留下不可言说的阴影或者心理疾病,他孤身一人都敢面?对陈大勇, 只不过是?傅廷舟不愿让他再?听到任何关于陈大勇的消息。这样肮脏的人永远都不该出现在简逢书面?前?。 准确来说当?时陈大勇判了十年零十个月,但念及他在狱中的表现, 刑期减了六个月。 傅廷舟当?时找人盯上陈大勇时, 他刚出狱两天, 几乎每天白?天都待在那栋破筒子楼里, 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超市买点东西, 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盯着陈大勇的人叫杨想,是?个男性alpha,他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杨梦,也是?个alpha, 偷偷保护着简逢书。 杨想一般会在中午时来跟傅廷舟汇报陈大勇前?一天的行踪,汇报完之后。傅廷舟屈指在桌子上轻敲, 说:“继续盯着他。另外,随便找个人去他身边宣传一下赌|博|, 再?把他送进监|狱,别让他在外面?活着。” 第27章 赌博这东西不好?戒, 有多少人沉迷于“再?来一把”的魔咒, 赌注越来越大,总以为?下一把能逆风翻盘,而事?实只会越输越惨。陈大勇在监|狱里有十年没?碰赌博, 可他赌|瘾大着呢,十年前?警方就是?在赌场桌子上逮捕他的。 这样的人再?次染上赌|瘾不过是?时间问题,傅廷舟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提前?一点,再?让他在监|狱里活一辈子。 傅廷舟还在国外的时候,杨想就跟着傅廷舟了,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傅廷舟言外的狠意,他立刻便能理解,低头应道:“明白?。” “从明天开始,不用当?面?向我汇报,”傅廷舟说,“以邮件的形式发我。” 明天简逢书就要复工了,中午还要陪简逢书吃饭,没?时间听杨想汇报。 杨想一愣,说:“明白?。” 陈大勇和社会脱节了十年,一出狱相当?不适应现在社会的变化,更没?人跟他说话,之前?在狱中还能有其他alpha聊两句,现在只能他自己躺在破旧的筒子楼里,闭眼之前?是?掉漆的天花板,睁眼之后还是?。 日子这么?无趣,陈大勇开始怀念入狱前?在赌|场|心跳加速、脑部充血的刺激感。可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深夜的时候悄悄去赌场门?口转一圈过过瘾,坐在门?前?的台阶,听着里面?激动?高昂的叫喊声,伸着脑袋频频往里看。 他在门?口坐了一周,一开始只是?晚上来看看,后来不满足,白?天都在赌|场门?口流连忘返。 赌|场的门?童都认识他了,趁着白?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陈大勇:“你想进去赌?” 陈大勇干干一笑,装得忠厚老实,摇头:“不想赌,就是?闲着无聊来转转。” 出狱时,警察告诉他说如果再?赌的话,进了监狱,刑期不会短。 门?童往四周看了眼,没?人,才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你不用怕,这赌场里又没?警察。”门?童话音顿了顿,挠挠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说,“哥,不瞒你说,我也想赌,但是?我不会。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赌场老手吧?能不能替我进去赌一把?” 陈大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说:“我没?钱。” 门?童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红色钞票。陈大勇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这么?颜色明亮的钞票了,一下子眼睛就直了。 门?童那张看起来年龄不大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把钱塞到陈大勇手里,说:“哥,这钱就当?我投资你了。等你在赌场大杀四方的时候不要忘了我!” 到手的钱没?有脱手的道理,陈大勇那张皱纹满面?的脸上再?次充满了贪婪,门?童的话把他捧得忘乎所?以,看着怀里鲜红的钞票,似乎下一秒钱就能生钱。 “好?!小兄弟!”陈大勇把钱收起来,沉寂已久的脸上闪着心术不正的光,说,“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那哥就先去试一把!” 门?童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说:“快去吧哥!我相信你!” 陈大勇昂首挺胸地走入了赌场,门?童脸上的笑消失,往旁边一看,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过来的。门?童被吓了一跳,骂他:“你他妈真要成鬼了!?走路没个声响!吓老子一跳!” 杨想见怪不怪地撇他一眼,眼里隐约透露着嫌弃,再?看赌|场前?廊,陈大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嗤笑:“蠢货,几句话就能说动。” 估计是?时来运转,陈大勇拿着那一千块钱还赌赢了,高高兴兴地?从赌场出来,本想跟门?童分享一下喜悦,出来时却发现门童已经换人了。 钱揣在兜里热乎乎的,陈大勇遗憾地?摇摇头,看来那位善良的小兄弟是分不着喽,那这钱就都是?他的了! 出狱之后陈大勇没?吃过什么?好?饭,有了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饭店吃顿好?的,喝点小酒,接着又晕晕乎乎地?走出来。 他一出去,迎面?走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像块墙杵在陈大勇面?前?。 陈大勇被吓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随后而来的是?暴躁,他刚想开口骂,一看对方人高马大的,只能悻悻地?闭嘴。 黑衣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陈大勇是?吧,有人想见你。” 接着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住陈大勇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陈大勇拎上了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陈大勇还没?来得及吱哇乱叫反抗,人就来到了车里。 陈大勇一阵阵的心惊恐惧,后背冷汗一层叠一层,他被扔在后座,前?面?两个座位坐着两个黑衣男,看着很不好?惹,陈大勇更是?一句话不敢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心想难道今天他陈大勇就要命丧于此吗,他现在万分后悔在饭店的时候没?有多点几个菜。 断头饭都没?吃好?。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后,在一家茶房停下。 后座门?被打开,陈大勇被拎着进了茶房,拐了一个弯,黑衣男推开门?,把陈大勇推了进去。 陈大勇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闻到了很淡的茶香,抬起头看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性omega。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omega了,陈大勇眼睛里迸发出垂涎的光芒,渴求地?望着顾云笙。 顾云笙也在打量他,不过只一眼,似乎是?因为?陈大勇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多看,脏眼睛。她指了下她对面?的空椅子,说:“坐。” 陈大勇都看呆了,一时间没?动?作。黑衣男上前?将陈大勇再?次拎到了椅子上,顾云笙看了眼愣着的陈大勇,眼里透着鄙夷,话却是?礼貌的:“不好?意思?,他们太无礼了,别见怪。” 陈大勇哈哈笑:“怎么?会呢,无礼也没?事?,能见到你这么?美的omega什么?都值了。” 后面?的黑衣男听着这么?赤裸的话只想揍陈大勇一拳,但顾云笙抬手制止了他。 嫁入傅家之后,顾云笙已经?很久面?对这么?粗俗贪婪得过分直白?的人了,莫名产生了点同类惺惺相惜的感觉,她笑了下,说:“陈大勇,我有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什么?交易?”陈大勇的视线黏在了顾云笙脸上,笑得猥琐,说,“我也有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顾云笙没?理他这句话,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说:“简逢书你认识吧?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陈宁你肯定认识了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大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当?时判刑他的罪名有两个,一是?赌博,二是?涉嫌参与强|奸omega,加起来一共判了十年多。后来,他还在警方的监督下签署了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保证不再?出现在简逢书面?前?,否则将面?临无期徒刑。这也是?为?什么?陈大勇出狱后不去找简逢书的原因。 顾云笙轻轻一笑,说:“不管是?简逢书还是?陈宁,都曾经?是?你的孩子,你现在出狱了,不需要人照顾你吗?就算不需要照顾,钱你总需要吧?”她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现在的孩子啊,没?一个省心的。” “你是?谁?”陈大勇又开始冒冷汗,声音有些?发抖,“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别紧张,”顾云笙给陈大勇倒了杯茶,陈大勇没?喝,说,“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简逢书曾经?是?你的孩子,现在你落魄,他却神气十足,还嫁给了傅氏集团的总裁。你说说,曾经?的父子俩怎么?天差地?别?” 陈大勇没?说话,顾云笙说:“哎呀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有些?替你感到不公平。从道德和法律层面?来说,简逢书该给你赡养费吧。” 一提到钱,陈大勇就有所?松动?。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要到赡养费。”顾云笙给了他最后一击,“有了赡养费,你一辈子都不用愁。” 陈大勇瞬间被冲昏了头脑,对啊,不管怎么?说简逢书都曾经?是?他的孩子,孩子养爹天经?地?义,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不顾伦理纲常吧。想到这里,陈大勇表情一变,看着顾云笙,问:“什么?办法?” -----------------------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完结了!篇幅不长的哈,再长的话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写不好但是我不会放弃长篇的……其实二十万字对我来说已经算长篇了 谢谢大家滴支持,收到了新鲜的霸王票~ 第24章 傅廷舟听着?杨想?发来的录音, 眼神越来越沉。听完之后,他给杨想?打去电话,表情看?起来几乎与平时无异, 只有声音紧紧绷着?:“把陈大勇进赌|场的照片以?及录音全部发给警方,让他们动作快点。至于顾云笙……把之前查到的事寄个快递送到傅家,务必要找一个都在的时间。” 第28章 顾云笙在嫁入傅家之前是在会所里,那时傅廷舟的母亲温如许还没有和傅秉文离婚, 傅秉文便和顾云笙勾搭在一起。温如许意外去世后,傅秉文便迫不及待地?要迎娶已经身怀有孕的顾云笙进门, 进门后, 设计八岁的傅廷舟借故流产。傅秉文雷霆震怒, 在顾云笙的撺掇下, 年仅八岁的傅廷舟被送出了国。 当然, 那个孩子不可?能能生下来,因为那都不是傅秉文的种,不过是顾云笙为了嫁入傅家随便找了个alpha借了个种。 如果不是顾云笙把主意打到了简逢书身上,傅廷舟早已懒得插手傅家的事情。 “傅廷舟, ”书房门被打开,简逢书进来半个身子, 眉眼弯弯地?看?向?他,问, “工作还没处理完吗?” 看?见他,傅廷舟的心?瞬间变得轻盈。他站起来, 边靠近简逢书边说, “处理好了。” 简逢书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就过来找他,身上散发着?橙香和沐浴露的香味, 发尖的水珠缓慢地?向?下坠。 傅廷舟突然想?起来同居的第?一晚,那时他在信息素的牵引他无意识地?做出了为简逢书吹头发这一亲密的动作,现在他还是想?做这样的动作,更想?做一辈子,原因却变了。 第?二天是个平常的工作日。 简逢书陪傅廷舟吃完饭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平时简逢书还会在傅廷舟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毕竟午休时间很长,有两?个小时,但今天上午简逢书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便出去了。他走?得快,因为他知道如果走?慢了,傅廷舟又要说让他拿着?文件进来处理,这样一来,简逢书的效率会大大降低。 二十分钟后,简逢书将上午的工作收了尾,手边还放着?一摞文件,是要放到前台的。本来前台交接是小a在管,但现在去吃饭还没回来,简逢书便抱上文件下去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被打开,简逢书听到了争吵声,他看?过去,竟然是顾云笙,她在前台大声嚷嚷吵着?要见傅廷舟,丝毫没有那次在傅家见面?时那样的贵妇做派。 前台小姐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见傅总是需要预约的。” 就算是傅家人,没有预约也不行。 这会儿吃完饭的员工都回来了,用一种看?泼妇的震撼眼神纷纷侧头看?向?顾云笙,好在没有多少人认识顾云笙,更不知道顾云笙是傅家人。 简逢书眉头轻皱,先给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才向?前往前台走?。 前台很大很长,平常都是有两?个人在。简逢书把文件交给另一位小姑娘,小姑娘软软喊了声:“简特助。” 顾云笙听到“简特助”三个字瞬间转过头来,简逢书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和崩溃的表情,与那位精于算计的妇人判若两?人。 顾云笙的表情变得扭曲,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愤愤地?喊:“简逢书!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傅廷舟不会那样做!” 今天早上,快递小哥送来了一个快递,说是需要顾云笙女?士亲自签收,那时顾云笙没在客厅,傅秉文便帮她签收了,拆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傅秉文感到不可?置信又暴跳如雷,随后是对顾云笙的一顿质问和打骂。 发泄完怒火的傅秉文毫不留恋地?离开客厅,只留跪在地?上的顾云笙瞬间感到全身发冷。 这都二十多年前的东西?了,谁会闲得无聊调查她? 她想?到陈大勇,给陈大勇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顾云笙以?为是陈大勇拨来的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冷汗瞬间冒出来。 黑衣男在电话那头遗憾地?说:“夫人,陈大勇被警察逮捕了。我们的人早就被傅廷舟发现了。” 顾云笙明白?,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傅家不会容忍一个靠谎言嫁进傅家的人。 她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一会儿,蹦跶这会儿也不能让傅廷舟和简逢书好过。 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简逢书反应很快地?后退两?步,保安来得很及时,在顾云笙张牙舞爪要想?上去撕扯简逢书时,被保安压住了肩膀,她一个女?性omega,没多大力气,连动都动不了。 顾云笙扑向简逢书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气,好在简逢书并无大碍。 秘书部的同事刚进来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刚想?过去问问简逢书没事吧,脚还没迈动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随后打开,傅廷舟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陆岸。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傅廷舟朝着简逢书的方向?过去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不像是上下级应该有的距离,再然后众人又眼睁睁看?着?眉眼沉沉、唇线紧绷的傅廷舟先是冷冷地?扫了下被保安控制的顾云笙,然后又微垂眼睛看?向?简逢书,声音很轻问:“她碰到你了吗?” 简逢书摇摇头,抬头一看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还带着?些许焦躁,像是心?有余悸的后怕。简逢书顾不得旁边同事的眼光与看法,对傅廷舟安抚般地?笑了下,说:“没有。” 顾云笙呵笑一声,嘲讽道:“真是好恩爱啊,简逢书我告诉你,你以?为傅廷舟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她话没说完直接被简逢书打断,简逢书目光直视着?她,声音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冰冷:“顾夫人,傅廷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我们的生活不劳您挂心?。” “让她闭嘴。”保安便用宽大的手掌捂住顾云笙的口鼻,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傅廷舟看?向?顾云笙,一双眼又狠又冷:“如果你不把主意打到逢书身上,我也能不管你们傅家的事。” “把她送回傅家,”傅廷舟淡淡说,“傅夫人,你还是在家好好等着?吧,警察一会儿就上门找你去了。” 保安应了声是,架着?顾云笙就往外走?。 闹事的人一走?,空气瞬间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投向?傅廷舟和简逢书,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八卦的光,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最后还是陆岸先开了口:“咳咳,那个啥,午休快结束了,咱们该散了啊。” 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边走?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 傅廷舟牵着?简逢书上了专用电梯,回了他办公室。 他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过简逢书,再三确认他是否真的没事。简逢书便任由他确认,等傅廷舟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他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傅廷舟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陈大勇出狱这事,简逢书知道,但他没想?到顾云笙竟然会主动找上陈大勇,勾结起来想?毁了他。 不过好在被傅廷舟提前发现了。 简逢书戳戳傅廷舟的肩膀,抬头质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廷舟“嗯”了声,看?着?简逢书的眼睛,只觉得眼镜有点碍事,直接伸手把他眼镜摘了。然后把简逢书抱在怀里,微微俯身,头放在他肩膀上,说:“这种事不该让你知道。”他话音顿了顿,说,“糯糯,我好像真的不是……” “傅廷舟,”简逢书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傅廷舟趴在他耳边轻笑,简逢书耳尖有点发红,小声教?育他:“别说傻话。” 两?人抱了会儿,彼此的体温互相交换着?。 简逢书说:“傅廷舟,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也有能力保护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简逢书继续说,“可?我也知道你之前孤独了很多年,所以?我并不想?你自己?一个人再面?对什么。” 简逢书退出傅廷舟的怀抱,两?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彼此的脸,他对他露出一个很明亮的笑,说:“以?后任何?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傅廷舟拉着?他的手,触感柔软,忍不住捏了下,然后“嗯”一声,说:“好。” 短暂的温情时刻后,两?人不得不思考如何?面?对同事,当然,是傅廷舟帮着?简逢书思考。 傅廷舟说:“去会议室开会。” “啊?”简逢书愣愣,说,“开会干什么?” “认真地?公开一次。”傅廷舟说得也挺认真。 傅廷舟很少开玩笑,所以?简逢书很难判断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脑子里突然想?起第?一次亲吻时,他嫌傅廷舟亲得不好,傅廷舟便说去书房学习,那时他也是像现在一样,正正经经的表情。 简逢书瞪他,说:“一点都不好笑。” 傅廷舟眼里闪过流光溢彩般的笑,想?了想?,又说:“不然你把工位搬到我这儿,桌子很大。” 简逢书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办公桌那儿走?,说:“那我先试试椅子好不好坐。” 傅廷舟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两?分笑意,说:“试试吧。” 简逢书便在办公椅上坐下,傅廷舟的椅子比简逢书外面?的椅子大,整个人都可?以?陷在里面?,很舒服,简逢书感到一阵惬意。 第29章 傅廷舟靠着?办公桌,很柔和地?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傅总!”财政部主管敲过门,直接推门而入,胳膊夹着?文件,脸上带着?激动的笑。 主管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办公椅的位置,见是简特助,有些意外,再看?傅总……怎么这么奇怪呢? 主管挠挠头,甚至有些怀疑进错办公室了,不会进成简特助的办公室了吧? 不对啊,简特助哪有办公室? 简逢书只想?原地?消失,逃避般地?闭上了眼。 傅廷舟走?到门口,从财政部主管手里接过文件。主管如梦方醒,“哦”了声,说:“傅总,这是江城子公司上个月的盈利情况,比之前上升了百分之五!” 中午没有出去吃饭、忙于工作的财政部主管刚拿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怀着?激动的情绪找傅廷舟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主管迷迷茫茫地?关上了傅廷舟办公室的门,心?里还奇怪着?傅总和简特助这是在干什么。直到他回到工位,听见同事在用夸张又激昂的声音绘声绘色地?讲述午休时在前台发生的一切。 原来简特助的口中那个害羞的小职员是傅总啊。 主管倒吸一口气。 简特助的丈夫是傅总? 傅总和简特助结婚了???!!! 简逢书不敢在傅廷舟办公室待着?了,财政部主管走?后没多久,他就从傅廷舟办公室出来了,还不忘戴上眼镜。 一回到工位,便对上了几双八卦的眼睛。之前不知道简逢书的隐婚丈夫是傅廷舟,一个两?个都一堆问题要问,现在知道了,都闭口不言。 在八卦眼神中,有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简逢书看?过去,小b对他微笑,眼神热切:“简特助,我终于沉冤昭雪了!”告诉俺娘,俺不龌龊! -----------------------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25章 公开后, 公司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大概是迫于傅廷舟的威严,简逢书?没再被?问过?。 对秘书?部来说,就是以后中午再也不用喊简逢书?一起去吃饭了, 简逢书?再也不用每天?找借口或者等没人之后再去傅廷舟办公室。 不过?秘书?部还?牵头建了一个群,傅氏大部分员工都进了,秘书?部的没什么事就在群里带头嗑cp,毕竟他们是第一线。 有?现成?的cp可以嗑, 无聊难熬的工作时间都变得轻松起来。 日子又慢悠悠地跨过?了初秋,来到深秋, 一阵阵秋风吹过?, 将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吹落。 自然中的生命几乎都在这一时期终结, 包括傅廷舟的母亲。 车子在一处墓园门口停下。 傅廷舟下了车, 又打开后座的门, 拿出?一束开得正好的小雏菊,这是温如许生前最喜欢的花,常见又充满生命力。简逢书?下车后,从车的那一头绕过?来, 站在傅廷舟身旁,主动牵住他的手。 傅廷舟看了他一眼, 轻轻回握他,牵着他迈上石阶。 墓园似乎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 连萧瑟的秋风来到这里之后都变得谨慎,不要?扰人清梦。石梯两侧种着常青的松柏,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音。 傅廷舟的步伐比平常要?慢,简逢书?便配合着他放慢步子。 两人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深灰色的石面?上用小楷刻着一个名字——温如许。旁边刻着生卒年, 还?有?一行小字:傅廷舟之母。 傅廷舟蹲下身,把鲜艳的小雏菊放在碑前,用手拂去了墓碑上落的灰尘,很?仔细地擦过?那一张照片,简逢书?才?看清温如许的脸。 他也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和妈妈长得很?像。” 傅廷舟看了下温如许的笑脸,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的音节,沉默了会儿,用很?遗憾的语气说:“她去世很?早。如果她能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 温如许和傅秉文算是一场孽缘,他们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似乎连上天?都对这桩婚事表示反对。最后温如许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傅秉文,而低匹配度对omega的伤害远远大于alpha,温如许的身体一直在抗拒傅秉文的信息素和标记,傅秉文更是在温如许的身上得不到任何快|感。 好不容易让温如许怀孕之后,傅秉文过?分到吝啬于不给温如许信息素,虽然她的身体抗拒,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傅秉文的,需要?傅秉文的信息素。 生下孩子后,温如许的身体更差了。温家实在看不过?去了,从研究所?里配了人工信息素,与温如许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她的身体才?渐渐好转。 好在有?了孩子作为寄托,温如许并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傅秉文身上。她不是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只?是傅家太看重脸面?,根本不同意离婚。她一个omega能怎么办? 傅廷舟八岁时,温如许身体突然开始急转直下,她整日感觉到疼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长时间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进食、无法入睡,看遍了医生都无法解释原因。 后来温如许就在一个深秋的傍晚悄悄地终结了自己的生命,那天?傅廷舟在学校手工课上做了一束小雏菊,他兴高采烈地下车奔向母亲的卧室,迎接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脆弱的小雏菊掉落在地,傅廷舟忍不住大声尖叫,他感到浑身的温度甚至比母亲的尸体还?要?冰冷。 他缩在墙角,看着进来很?多人将母亲抬了出?去,床上空了,地下的小雏菊被?踩扁了。 傅廷舟被?送到国外之后,他独自一人生活了十六年,二十二岁时,他完成?学业回国,用了两年的时间不计代价地夺回傅氏,将所?有?的傅家人都踢出?傅氏,牢牢地将傅氏集团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完全掌握傅氏集团的管理权之后,傅廷舟来到墓地亲自为温如许换了一块墓碑,碑上本来刻的不是“傅廷舟之母”,而是“傅秉文之妻”。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傅廷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可简逢书?能感受到那是他痛到极致的麻木。 简逢书?看着墓碑上温如许的温和的笑脸,说:“妈妈,您放心吧,以后傅廷舟不再孤身一人,有?我陪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牵住了傅廷舟垂在身侧的手。 风慢慢变得有些大,两人没再多留,牵着手走出?墓园。 在走出?墓园的最后一刻,傅廷舟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身后只?有?冷冰冰的石阶和整齐排列的墓碑。他眼睛一酸,忍不住握紧了简逢书?的手,这长长的石阶以后有人陪他一起走了。 中午是在明华花园吃的饭,吃过?饭两人就回了别墅。本来想多待会儿,但是简逢书?开始头晕,身上也有?点热,可能是在墓园吹了会儿风的原因,他就回卧室休息去了。 大概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的傅廷舟突然闻到了浓郁的橙香在引诱他。 推开主卧的门,简逢书?带着一身橙香排山倒海地朝他扑来,傅廷舟感到后颈腺体的灼热以及蠢蠢欲动的犬牙。 内心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索性不再克制。任由欲望在橙香和苦橙叶交织的房间内肆意生长,织成?一张大网,将简逢书?和傅廷舟笼罩。 简逢书?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黑暗的深渊,让他感到疼痛,也让他感到期待,随后他又感到一种持久的下坠的感觉,深渊的下面?不是深渊,而是一汪温泉,将简逢书?密不透风地包围着。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简逢书?眯起眼睛开始享受。 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泉又不是温泉了,水温越来越高,简逢书?被?烫得想要?逃离。有?一双手,像是从远方伸过?来的,也像是水下伸过?来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牢牢地将简逢书?按在水里。 他对这双手所?蕴含的巨大力量感到恐惧,浑身不可控制地发抖,泪水沾在脸上。那双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他的恐惧,动作很?轻地擦去泪水,低哑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欲望问他很?疼吗。 他感觉到那双按着他的手消失了,他就像水草一样在那汪温泉里摇摇晃晃,这更让他感到不适。 简逢书?更想流泪了,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和空虚,伸出?手很?紧地抓住那双手,他重新感觉到了安全感,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下一秒,天?崩地裂的疼痛席卷了他。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他好像置身于望月台,月光的清辉打在他身上,细腻的皮肤上闪着星星的晶莹。温水渗入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身体,又在晃动中溢出?来,像是一只?气球,一会儿变得丰盈,一会儿又瘪下去。 简逢书?一万次瘫软在温泉水里,又一万零一次地被?捞出?来,他已经无力反抗这种痛苦合并着欢愉的感觉,干脆自暴自弃地直接放弃,将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近到他想远离的傅廷舟。 第30章 ----------------------- 作者有话说:我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写 还有一章完结! 推一下好基友的文~沙雕小甜文《收徒,但教废他!》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眼 第26章 秘书部的同事再次见到简逢书是在十天后, 他与平常有些不同,没有穿着西装,而是一身简单又宽松的休闲装, 身上带着很淡的却能让每个靠近简逢书的人闻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公司里八卦传得快,在简逢书给人事部请完假后,大?家都知道简特助是因为发|热|期请假,然后傅氏集团的员工就见不到傅廷舟了。 傅氏集团所?有员工:突然对傅总和简特助结婚的事有了实感o.o 发热期假一般是七天, 简逢书休了九天。休了七天后,他也想?来上班, 但完全从床上起不来, 他看到罪魁祸首就烦, 便把?傅廷舟赶去上班, 又躺了两天, 简逢书才感觉好?受很多?,但身上某些地?方还是有点疼,西装太贴皮肤,磨得更不舒服, 他就只能找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将?就。 同事们虽然很好?奇内情,但没人敢问?, 打完招呼就各自回了工位。 今天是周一,有个例会。 八点五十的时候, 简逢书便带着秘书部的同事先一步去会议室做准备工作,陆岸抱着一摞文件来了, 这是会议要用的。 简逢书帮他拿了几份, 主动?喊了声:“陆特助。” 陆岸微微一笑,回了声:“简特助。” 等会前准备工作做好?了,各部门主管都来到了会议室, 一个接着一个地?跟简逢书和陆岸笑呵呵地?打招呼,像是没什么变化?,但不约而同的,各个主管都先跟简逢书打了招呼,再跟陆岸打招呼,面对简逢书的笑都比之前多?了两分讨好?。 傅廷舟很快就来了,眼睛先在等在门口的简逢书身上停了一瞬。简逢书本来在低着头?翻之前的会议记录表,鼻息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回敬他一眼,他才走进去,坐在主位上。 本来看向门口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低头?看文件。 每次例会都是傅廷舟和各部门主管,再加上简逢书和陆岸参与,他俩的主要任务就是进行会议记录,简逢书给陆岸打辅助。 简逢书和陆岸之前都是站着的,这次也不例外?。或许是刚才进门时,简逢书回敬傅廷舟的那一眼带着点提醒,傅廷舟倒是没转过头?看他。 简逢书微微松口气,站时间久了酸软的腰感觉更不舒服,他动?动?身子,慢慢伸出手,小幅度地?揉揉腰侧,他腰侧的掌印到现在还没淡下?去。怕被人看到,他只揉了一下?就站直身子。 然后就听傅廷舟打断了正在发表意见的财政部主管,说:“稍等。” 简逢书心里顿感不妙,下?一秒就感觉到傅廷舟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平常:“逢书,过来坐。” 傅廷舟是个很小气的人,“糯糯”这个称呼是他好?不容易才知道的,不愿意让外?人知道。 余光看到会议室众人都看向他,如出一辙的表情,都是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只能低下?头?翻看文件,就三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简逢书又开始麻木了。 会议室并没有空着的椅子,他能坐哪儿去? 傅廷舟站起身,陆岸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动?了动?,低着头?,不敢抬头?。 傅廷舟平常都很听简逢书的话,但一涉及到简逢书不舒服,他就有点独断专行的意味。 他迈了两步,用了点力气抓简逢书的胳膊,将?他压在主位上,眼神柔和里带着担忧,低头?看着有点发愣和无措的简逢书,手背蹭了下?他的脸,像是在安抚他,低低地?说了句:“听话。”然后顿了下?,眼里掠过一丝微光,再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他们都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言外?之意就是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会议室里有人实在憋不住笑,只好?用咳嗽来掩饰。咳嗽声在安静的空间格外?突出,行政部主管干笑着抬头?说:“那个啥,傅总和简特助感情真?好?啊!” 坐下?之后,简逢书确实感觉到腰部的不适大?大?减轻了,就是人有点尴尬。他坐在主位上,左边和右边都是各部门主管,和他同级的陆岸在旁边站着,身份最高的傅廷舟在他旁边站着,胳膊轻放在椅背上,像是在无声宣告他与简逢书的关系。 傅廷舟人高腿长,站起来比坐着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刚才行政部主管的话,然后说:“显而易见。” 简逢书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戳了戳傅廷舟的大?腿。傅廷舟抬起头?,锐利的视线扫过会议室,同时准确地?将?简逢书的手抓住,拿在手里捏了捏,说:“会议继续。” 离得最近的陆岸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会议结束后,傅廷舟把?简逢书先带去了办公室,没有借口,就当着秘书部其他同事的面喊了声:“逢书,过来。” 在其他同事怜爱又八卦的注视下?,简逢书进了傅廷舟的办公室。 一进去,简逢书就皱着眉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傅廷舟牵着他往里走,先是发出“嗯”的音节,手顺着胳膊一直爬到他的腰侧,轻轻揉着,问?:“还很难受?” omega的发|热|期跟alpha的易|感|期持续时间是一样的,都是五到七天,但是为了不影响工作或者其他事情,大?部分omega都会在发|热|期的第三天或者第五天在alpha的帮助下?注射抑制剂,再缓两天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omega。 傅廷舟可好?,一支抑制剂都没给简逢书注射过,七天时间里,简逢书不是因为发|热|期意识不清昏睡过去就是因为累到极致昏睡过去。 简逢书体会过很多?次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带来的好处,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坏处。他承认也挺爽的。 傅廷舟揉的力道很舒服,简逢书本来都没多?生气,就是感觉到身体不舒服,让他感觉有点烦躁。 之前不是没有过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但当时好?像没有多?烦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简逢书有点发愣,他看着傅廷舟专注给他揉腰的侧脸,忍不住想?,这就是恃宠而骄的结果?吗? 晚上下?班后,傅廷舟开车陪简逢书回了趟明华花园。现在傅廷舟已经很少能用上李叔来开车了,他越来越喜欢自己开车,前提是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简逢书,这让他感到满足,一个空间里只有他和简逢书。 简易在两天前就给简逢书打电话,问?他发|热|期过得怎么样,语气很是担心,又问?他要不要来吃个饭。这样简易能见他一下?,真?实地?看见远比电话里一两句话来得更踏实。 简逢书没好?意思?说他身体软得还躺在床上,就说请了几天假,一上班事比较多?,等过两天不忙了去一趟。 他们到的时候,沈铭正在厨房里做饭,傅廷舟脱下?西装外?套去厨房打下?手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简易和简逢书,婚后第一次发|热|期,简易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最后把?简逢书都问?得脸红。简易这才笑盈盈地?放过他。 吃过饭,一家四口去楼下?溜达了会儿,碰上认识的邻居,见了简逢书和傅廷舟都赞不绝口,从长相到工作夸了个遍,最后得出个结论说真?是般配! 在明华花园待到八点半,两人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之后,傅廷舟跟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工作,简逢书在客厅跟小强玩。 他们上班的时候,王妈会过来打扫卫生,顺便会遛遛小强,小型犬精力没那么充沛,简逢书跟它玩了半个小时,再把?圆球丢出去时,小强就趴在小床里不动?,眼睁睁看着小圆球轱辘轱辘走,等停下?之后,小强把?头?往爪子里一埋,已经准备睡觉了。家里作息最健康的就是小强。 简逢书便上楼洗漱,从浴室出来后,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便想?着去书房看一眼。 他推开书房门,傅廷舟落过来的视线不像以前那样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和满足,而是有点慌乱和意外?,右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简逢书没有看清。 傅廷舟的反应让简逢书感到奇怪,他微微眯眼,走过去,探究的眼神在傅廷舟脸上一停,视线向下?,在傅廷舟的右手里看到了一个小方盒。盒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简逢书的心跳开始加速,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傅廷舟是在前几天刚拿到戒指的,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简逢书戴上,每天在书房处理完工作之后就拿出来戒指,边细细打量边计划着怎么送给简逢书,还没等他计划好?,就又被简逢书发现了。 傅廷舟莫名感到有些挫败感,他一抬眼,看到简逢书脸上的愕然又期待,挫败感又奇迹般地?消失了。他想?,能早点戴上也很好?。 第31章 他打开盒子,一对低调又简约的戒指出现在简逢书面前,闪耀着细碎的光。 猜测得到了印证,简逢书看着那对戒指,愣愣地?眨眼。他第一反应是惊喜又激动?,至于第二反应,简逢书又眨了下?眼,有点心疼他已经花出去的钱。 看来以后两对戒指可以换着戴了。 简逢书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廷舟唇角轻抿,说:“领证后。”这戒指是定制的,工期比较长。 比简逢书想?得还要早,他有些意外?,眉眼一弯,语调上扬,像是调侃的语气:“原来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 不知道简逢书说的是计划戒指还是计划他,傅廷舟照单全收,他“嗯”了声,拿着盒子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看着简逢书,声音放轻:“要戴上吗?” 简逢书站着,傅廷舟是坐着的。 简逢书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送给傅廷舟一个轻吻,像是用来交换戒指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语气骄矜,说:“戴上吧。” 傅廷舟呼吸一停,看着简逢书明亮的眼睛,眼睛发酸,低头?为他戴上一枚戒指,又虔诚地?在他指节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简逢书看了会儿手上的戒指,刚想?点评一下?,还没有开口。傅廷舟就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坐在了腿上,视线猝不及防发生变化?,简逢书的眼睛看到了傅廷舟微微勾起的唇。 最后是傅廷舟先吻下?来的。 他们已经亲吻过太多?次,简逢书在傅廷舟的训练下?,接吻坚持的时间大?大?延长。一吻结束后,简逢书把?头?搭在傅廷舟肩膀处,眼睛半眯,轻声说:“困了,回去睡觉。” 傅廷舟轻轻侧头?,吻了下?他的侧脸,一只手放在简逢书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臀部,像抱小孩一样直接把?他抱起来。简逢书眼睛都没睁开,全然地?依赖和信赖着傅廷舟。 在京城落下?今年的第二场雪之前,傅氏集团召开了年会。 如果?要论起各公司的福利政策,傅氏说了第二没有一家公司敢认第一,该有的假期一个都不会少,还不调休。年假也是放得最早的,开完年会再上一周的班,就开始了二十天的年假。 虽然傅氏集团的工作强度确实相对来说比较大?,但福利很好?,也很锻炼能力,依旧有很多?毕业生争着头?想?进入傅氏集团。 年会时间不算长,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在傅氏名下?的酒店宴会厅,相对来说比较正式,都是领导者管理者发表讲话,总结勉励一下?,后半部分是团建,领导都不参与,给员工拨了款,让他们自己玩去。 趁着同事们在商量去哪儿玩,简逢书悄悄去了个洗手间。走到拐角时,碰到了轻靠在墙上的傅廷舟。 看见他,傅廷舟冷漠的脸上带了点柔和的笑意,看向简逢书的眼神总是很珍惜,就像他们每次都珍重地?拥抱彼此。这样的笑意和眼神是世上独一份的,只属于简逢书一个人。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看向爱人的眼神看向彼此。简逢书突然一阵恍惚,眨了下?眼,总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他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傅廷舟说:“等你。” 简逢书笑起来,就像是学生时代老师在走廊抓一个好?学生回答问?题那样,他看向傅廷舟,带着两分期待问?:“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傅廷舟几乎没有犹豫,说:“记得,是三年前。” 简逢书的笑意更深,他记得,傅廷舟也记得。 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青涩的鲁莽和无畏,却也明白机会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简逢书眨了下?眼,好?奇地?问?:“当时我递给你简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傅廷舟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说:“没想?到去洗手间还要先面试个助理。”他像是想?到什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也有点像在开玩笑,说:“如果?我当时没有收下?你的简历,你会拦着我不让我去洗手间吗?” 似乎是没想?到傅廷舟会这么问?,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简逢书故作思?考,配合他说:“有可能会。” 傅廷舟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怀里带,微微俯身,头?放在他肩膀处,一个臣服的、示弱的姿势,他很喜欢这么抱简逢书。两个人身高还是稍微有点差距的,简逢书总感觉他这么俯身不舒服,傅廷舟却摇头?说这样很舒服,能完整地?把?他嵌在怀里。 标|记|之后,两个人身上都带有彼此的信息素,浓度不足以被他人感受到,只有互为天作之合的对方才能感觉到。傅廷舟轻闭上眼,说:“我那时候就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眼睛,”傅廷舟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看到那双眼睛时的感受,然后说,“真?的很亮。” 简逢书微微一愣,随后他心念一动?,笑着问?:“那现在还有话想?对我说吗?” “有。”傅廷舟不再拥抱他,直直地?看着他,眼睛很深,似乎要把?简逢书吸进去。心跳得很快,傅廷舟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他长长地?呼吸,认真?又诚意地?说:“糯糯,我爱你。” 简逢书习惯了傅廷舟的不善表达,突然冒出来这么直白的表白,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傅廷舟在他愣神的短短一秒里眼神充满了不安,眉眼一弯,抬头?吻了下?他抿起的唇,说:“我也爱你。” 傅廷舟眉眼一松,柔和的笑意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他轻轻“嗯”了声,语调上扬,隐晦地?透露出他此刻的愉悦。 他这样沉闷冷漠的人,学会表达情绪应该很难吧。 简逢书看着他,鼻尖猛地?一酸,像是跨过悠悠岁月,看到了小小的傅廷舟,他在这一刻变得很心疼傅廷舟,重新投入他的怀里,闷声说:“谢谢你让我看到完整的你。” 从年少时便培养起来的谨慎早已镌刻在简逢书的骨子里,只有当他看到了完整的傅廷舟,他才敢确认他是真?的爱傅廷舟。 爱他在工作时发号施令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魅力,也爱他在生活中?的沉默陪伴和不动?声色的在意。 原因很简单。 爱最合适、最坚实的基础是被完整地?看见。 只有被看见,才敢说出爱。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敲下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了神奇的庄重感。我竟然真的这么认真地又踏实地写完了这个故事,还用这个故事签了约,说实话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恍惚。真正敲下第一个字是三月份,差一点又不想写出来哈哈哈,好在有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一直给我正反馈,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谢谢大家!就目前状态而言,我已经尽全力写完了傅总和糯糯的故事,也算不留遗憾!我一直想用文字表达点什么,而我想借助糯糯和傅总的故事表达一个浅拙的观点—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两面人甚至是多面人,在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出于趋利避害的心理,很难被完整地看见。只有被完整地看见,人与人之间才能产生情感联结。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人都感觉与别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但我自己也能在写作的过程中感觉到我的不足,等全文都写完之后,我会好好反思,争取下一本有进步!下一本写《假意真心》,大概率会是一个平常的浪子回头文,希望能写出自己的风格~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帮我点个收藏哦! 这一本的番外想写的有小日常、宝宝、竹马的if线,宝宝穿越,副cp到时候会放到福利番外,其他的我会标注好,大家按需购买就好除了这几个大家有想看的可以留言哦!因为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了 后天晚上十点更两章哈~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亲亲大家~祝大家假期快乐! 最后最后再推一下好基友的文,一篇简简单单的沙雕小甜文《收徒,但教废他!》by你的小红花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眼~ 第27章 01. 年?底的收尾工作总是很忙, 免不?了?要加班。尤其是傅廷舟,很多决定性的事情都需要他。 他一加班,简逢书也就跟着他忙起来。 在公?司处理工作处理到八点?, 傅廷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睛因为长时间使用变得有点?干涩,他站起身,推开门。 这会儿?公?司就他俩, 傅廷舟虽然要求严苛,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好老板, 规定员工最晚加班到七点?, 还给加班费, 他自己?不?一定加班到什么时候。典型的自己?卷自己?。 简逢书听见了?门的动静, 原本低着的头探出?来, 问:“工作处理完了??” 傅廷舟的进步很大,他学会了?在简逢书面前表露情绪,脸上隐约带着疲惫,靠在门上, 坦诚地说:“不?想处理了?,想走。” 第32章 傅廷舟之前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都没问题, 一点?疲惫的、厌倦工作的神情都不?会显露,用冷静理智到极致, 几乎是无欲无求的态度来工作。 他想想原因,觉得是因为简逢书不?同以?往的存在。不?只简逢书依赖他, 他也在依赖简逢书。 有所依赖, 才会无由来地承认自己?的软弱。 简逢书弯眼一笑,站起身,说:“那走吧, 回家。” 两人乘电梯到车库,车库的温度低,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交握的双手紧密地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这几天?傅廷舟确实很累,经常加班到九十点?,回到家之后还要再处理会儿?。简逢书免不?了?有点?心疼,他抬头看傅廷舟,傅廷舟总对他的视线很敏锐,垂下头来看他。 车库里灯光不?算明亮,但也能清晰视物。简逢书眨了?下眼,说:“我开车吧。” 傅廷舟捏了?下简逢书的手,没拒绝,轻轻一“嗯”。 02. 两人还没吃饭。 上次去夜市吃馄饨还是半个月前,冬天?大概是最适合吃馄饨的季节。简逢书又有点?蠢蠢欲动,眼睛亮亮的,问傅廷舟:“去吃馄饨吗?” 不?用问出?来,简逢书就知道答案。 他的每一个提议和想做的每一件事,傅廷舟从?来不?会给他泼冷水,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但简逢书还是会问,他喜欢听傅廷舟的回应,就算只是一个音节,都格外让他安心。 傅廷舟应了?声,然后凑上前,轻抓简逢书的胳膊,向前一带,温热的气息浮在他脸上,一个轻吻点?在他唇上。 简逢书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次用明亮又期待的眼神看向傅廷舟时,傅廷舟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语言太难表达,不?过吻可?以?表达。 03. 吃完馄饨,简逢书开车回到家。 一开门,等待已久的小强激动地跳跃着要往简逢书身上扑,小强最近胖了?点?,像个小炮弹,特别有劲,简逢书上次没留神让它扑得一个趔趄。小强扑了?两下,发泄完激动,就端正地坐在简逢书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简逢书,吐着舌头笑。 简逢书笑盈盈地蹲下身揉了?两把小强身上的毛。 得到了?简逢书的抚摸,小强便转向了?傅廷舟,它很懂看人下菜碟的道理,没有往傅廷舟身上扑,很乖地从?简逢书面前挪到了?傅廷舟面前,笑得舌头都歪了?,一脸谄媚的、求摸的样子。 傅廷舟蹲下身,抬起手拍了?两下小强的头。小强得寸进尺,歪着的舌头一卷,舔了?下傅廷舟的手。 傅廷舟很快地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简逢书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弯腰顺了?顺小强背上的毛,夸赞说:“好狗!” 04. 今天?上床睡觉的时间比前两天?都早。简逢书躺在傅廷舟的臂弯里,突然想起件事。 他翻身起来,在傅廷舟的视线下,从?床边的第二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方盒。 简逢书是在年?会后的第二天?拿到他买的戒指的,最近很忙,忙到简逢书都没时间想起这对戒指。 傅廷舟只觉得这个盒子的样式分外熟悉,忍不?住坐起来,唇角轻抿。简逢书从?床边来到他身边,看一眼他,才说:“这是我买的戒指。” 简逢书看着他意外到不?可?置信的表情,眨了?下眼,语气突然变得幽幽,说:“没有你定制得好,你不?许嫌弃。” 傅廷舟视线灼热,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戒指盒,然后才把视线转向简逢书,表情认真又严肃,说:“我不?会。” 简逢书眉眼一弯,脸上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知道他不?会。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简逢书给的,傅廷舟都格外珍惜。而简逢书也是,他会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傅廷舟最好的,就像这对戒指。 05. 陆家老爷子的生?日就在年?底,今年?是九十大寿,更要好好操办,给商界、政界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寄去了?邀请函。 傅家这边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因为陆家直接把邀请函寄到了傅廷舟手上,傅秉文知道后简直气急败坏——他还没死呢,怎么敢越过他,去找他儿子?! 他再跳脚都没用,谁掌握着权力,谁就是中心。 这种宴会算是应酬,本来该是陆岸跟着傅廷舟去。没想到陆岸在宴会前一天?晚上突然跟简逢书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拜托他陪傅总去宴会。 简逢书回了?个“好的”,然后踩上拖鞋就去了?书房,直接推开门,傅廷舟一下子看过来,看见他,脸上很快地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又变得很平静,似乎想将他当作不?存在,可?又实在忍不?住看他。 他这样子就像是专门等着简逢书来找他。简逢书眯着眼沉默地看着他,气氛莫名有点?怪异。 最后是傅廷舟先沉不?住气,他走过来,站在简逢书面前,低着头先小心地喊了?声:“糯糯……” 简逢书被他宠得惯得脾气都上来了?,绷着脸没理他。 傅廷舟又说:“对不?起……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昨天?晚上两个人聊明年?的计划,聊完工作上的,就拐到了?生?活上。有了?证,傅廷舟还想办一场婚礼。简逢书却不?想办,他觉得累,而且来那么多人还要去应酬,跟工作一样。 这是两个人婚后第一次有点?小分歧,还是在挺重要一件事上。 两个人中,简逢书一直是比较主动的那一方,他虽然年?纪比傅廷舟小,但要比傅廷舟善于表达,所以?沟通这事一般都是简逢书先挑起话?头。 但是最近工作忙,再加上昨晚傅廷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不?解和疑惑,他习惯了?傅廷舟柔情又宠溺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简逢书瞬间就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傅廷舟更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今天?一天?两个人都是冷着的,傅廷舟别扭之余,又挺有成?就感?,反正他没见过简逢书对别人冷脸。 傅廷舟想了?一天?,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他了?解简逢书,一定不?会为难同事,就一定会来找他。 傅廷舟第一次做沟通的主动方,还有些生?疏。他去抓简逢书的手,牵在手里,见他没挣开,心稍稍一定,摩挲了?两下,语速有点?慢,却很直接地说:“我想办婚礼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结婚证是挺私密的东西,总不?能穿两个孔,拿根绳子挂在脖子里,谁见了?都能看见。而婚礼是公?开的,他和简逢书的关系能被任何人看见。 简逢书听着他的话?莫名觉得有点?可?怜,好像是他没给傅廷舟名分一样。 他唇角一抿,苦恼地说:“我也想让别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可?办婚礼好累啊,要起特别早。” 简逢书之前有个大学室友结婚,喊他去当伴郎,眼睁睁看着室友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化妆。他早上还喜欢赖床,起那么早对他来说太困难了?。能不?出?现的困难,为什么不?避免呢?估计简逢书一辈子都无法与早起和解。 傅廷舟没想到他是这个原因不?想办,婚礼当天?早起这事太容易解决了?。他眉眼一松,抬手碰了?碰简逢书皱起的眉间,低声诱惑着他说:“我们可?以?办一场不?早起的婚礼。” 晚上睡觉,简逢书重新躺在了?傅廷舟的臂弯里,离他很近,贴着他的胸口?,说:“对不?起,傅廷舟。我昨天?晚上不?应该拒绝沟通。” “我也有错。”傅廷舟低头吻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们都是善于反思的人,从?来不?会把错误草率地归结到对方身上。 简逢书想了?想,总结经验:“以?后我们要好好沟通。遇到分歧之后,等两个小时就开始沟通。”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和傅廷舟一句话?没说,还有点?受不?了?。 傅廷舟应了?声,保证似的说:“我会努力学会主动和你沟通。” 06. 寿宴当天?,简逢书挽着傅廷舟的臂弯走入会厅。 陆家当家人叫陆濯,是个男性alpha,他和傅廷舟在两年?前有过一次合作,也见过简逢书。 陆濯本来还挺奇怪,简逢书一个助理怎么跟傅廷舟这么亲密。他的好奇没表露出?来,不?显山不?露水地主动对傅廷舟笑着颔首:“傅总,欢迎。” 然后笑容不?变,对简逢书略一颔首:“简特助。” 简逢书微微一笑。 陆濯视线一动,余光里出?现了?一对戒指,一只在傅廷舟右手无名指上,另一只在简逢书左手无名指上。他心中了?然,脸上的笑深了?点?,别的都没问,只说:“傅总,简特助,原谅我说一句迟到的新婚快乐。” 第33章 戒指都光明正大地戴上了?,看来是根本没想瞒着,陆濯的声音也没变小。傅廷舟虽然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却也是商界焦点?之一,不?少人的视线都注意着这边,把陆濯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神色各异,偷偷打量的视线落在了?简逢书身上,好奇的、震惊的、鄙夷的…… 简逢书脸上得体的微笑不?变,从?容地任他们打量。 傅廷舟唇角微勾,轻轻颔首:“陆总好眼光,希望今年?能有幸与陆总合作。” 07. 春天?的末尾,温度正好,阳光明媚,微风温和。 傅廷舟和简逢书办了?场流程简单又奢华的婚礼。 没有工作般的应酬,来的人都是两个人共同筛选,然后把请柬寄出?去。 没有傅家人。 没有早起。 简逢书很满意。 08. 婚礼那天?,傅氏秘书部员工全部受邀参加。 小a扛了?个单反来,拍了?无数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有一张照片拍得特别好,是在亮片喷出?来时,小a抓拍的。 简逢书的头发上落了?几个亮片,或许是亮片喷出?来时,他没设防,被吓了?一跳,肩膀微缩,下意识往傅廷舟那边靠,笑得眉眼弯弯。傅廷舟轻揽住他的肩,低着眼看向简逢书,一向冷漠的脸上却很温柔,唇角很轻地勾着。 背景是众宾客虚化的脸,镜头聚焦在简逢书和傅廷舟身上。 在那一刻,他们是世界的主角。 09. 群里很整齐地刷屏。 花开富贵: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惠风和畅: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秋雨萧瑟: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工作顺利: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工资加倍: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 小夹: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 第28章 01. 过完三十岁生日?, 简逢书?在从明华花园回家的?路上做了个很?短的?梦。等他?醒来时,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耳边似乎还有银铃般的?空灵笑声, 心中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感。 他?还有点发愣。车子已经停下了,傅廷舟凑过来为他?解开?安全带,顺手碰了他?的?耳朵,温声说:“到家了。” 简逢书?抬起眼, 看?见傅廷舟温和的?侧脸。一晃眼,都结婚四年了。他?只觉得才和傅廷舟看?过几?场雨, 吹过几?次风, 看?过几?次雪, 竟然都四年了。 时间的?悄然流逝并?未让简逢书?感觉到有一丝怅然, 只让简逢书?感觉到幸福。 这样珍贵的?幸福, 他?想传递给一个人,一个融合了他?与傅廷舟的?人。 简逢书?抓住傅廷舟的?胳膊,傅廷舟看?向他?,表情有些疑惑, 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我们要个孩子吧。” 02. 说出这话的?第?二天,傅廷舟和简逢书?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电脑屏幕后的?医生看?过新鲜出炉报告, 皱着眉推了推眼镜。 简逢书?心一跳,问:“怎么了医生?” 医生胳膊伸到下面, 不知道在掏什么。 简逢书?下意识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傅廷舟,傅廷舟轻轻拍拍他?肩膀, 刚想开?口。掏了半天的?医生终于坐直了身体, 右胳膊带出一个牌子,深埋的?科室牌子终于重见天日?。 医生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擦擦牌子上面灰尘, 又吹了口气,然后放在桌子上,让简逢书?和傅廷舟都看?见。 医生指着那个牌子:“看?清了吗?”医生一字一顿,说,“生、殖、科。” 简逢书?不明所?以,医生说:“我这是没?怀之前来,你这都怀了应该去产科啊!” 两人拿着报告从生殖科恍恍惚惚地出来,对视一眼,简逢书?就笑起来,傅廷舟脸上也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 03. 已经怀孕五周了,一切都好。 两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的?,每次避孕措施都做得很?到位,这个顽强的?小生命依旧穿过层层阻碍,坚定地选择了他?们做爸爸和父亲。 简逢书?看?着那黄豆大?小的?阴影部分,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好神奇。 晚上,简逢书?依旧在翻来覆去地看?那张b超单。傅廷舟冲完澡出来,没?直接上床,走到简逢书?那边,俯下身,跟他?的?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看?那一小块阴影。 傅廷舟头发上的?水珠掉在b超单上,晕染出一块湿润。简逢书?拿着b超单就往后退,赶着傅廷舟去吹头发:“你离我远点,别?把宝宝的?第?一张照片弄湿了。” 小朋友对生命的?来源总是很?好奇。简逢书?已经想好了,他?要把每一次的?b超单都留好,一张张保存起来,等小朋友牙牙学语好奇追问时,他?就把这些都给小朋友看?。就像当?时简易给简逢书?看?的?那样。 03. 傅廷舟把简逢书?照顾得很?好,他?基本上没?有孕期反应,过得舒舒服服,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等三个月之后,简逢书?便不穿西装上班了,换上了宽松的?休闲装。一穿上宽松的?衣服,腹部凸起的?一个小圆弧直接被藏了起来。傅氏集团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发现?。 直到快五个月的?时候,秘书?部的?同事才察觉到。简逢书?没?想瞒着,便笑着直接说了。 孕育生命并?没?有给简逢书?生理上带来多大?的?不适感,反而让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柔软,笑容更加温和。 小a被他?笑得心神荡漾,缓了下神才说:“简特助,我觉得你和最开?始变化还挺大?的?。” 简逢书?微微一愣,又笑:“什么变化?” 小a想了想:“如果真要我说哪儿变了,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比之前要松弛。” 小b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松弛还有个近义词。”他?卖关子,神神秘秘地说,“知道是什么不?” 简逢书?别?的?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他?只感觉自己的?好奇心比之前更重。如果是之前,简逢书?不会主动追问,就在旁边笑着听他?们说。 简逢书?眨了下眼,说:“什么啊?” 小b还是笑嘻嘻的?:“幸福呗。” 04. 有天晚上,简逢书?想吃水果,傅廷舟还在书?房工作,他?想着还能给傅廷舟吃点,就下楼去了厨房。原本睡着的?小强哒哒哒跑过来跟在简逢书?身后,就像在保护他?。 冰箱里的?水果没?断过,简逢书?喜欢吃什么冰箱里就有什么。其实简逢书?很?喜欢吃熟透了的?香蕉,但是上次去产检,他?血糖有点高?,然后家里就不放香蕉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蓝莓,水果都是洗过的。先给小强吃了几颗,就转身去了楼上,边走边往嘴里放。 简逢书?推开?书?房门,慢悠悠走进来。身子重了,他?走路都变慢了。 傅廷舟看?见他?,直接把手里的那本书合起来,走过来,牵他?。 简逢书看着傅廷舟,眨巴眨巴眼睛,问:“吃蓝莓吗?” 傅廷舟用手心很?轻地贴了下他?隆起的?腹部,牵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看?他?手里消失大?半盒的?蓝莓,语气有些无奈:“医生说你晚上八点之后不能再吃东西了,需要控制血糖。” 简逢书?眉眼一拉,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小半盒蓝莓拿在手里都不吃了。 傅廷舟只能哄他?:“听话。”俯下身,细密的?吻落在他?耳边,边吻他?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小半盒蓝莓。 吻顺着耳边到了颈侧,简逢书?扬起脖子,失去蓝莓的?不满被傅廷舟的?轻吻抚平。 他?舒服到眼睛轻眯,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简逢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直接推开?傅廷舟,看?到了那本被放在电脑旁边的?书?。 书?的?封面颜色鲜艳,字体很?大?——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alpha父亲。 简逢书?伸着胳膊把书?拿过来,傅廷舟见他?动作有点大?,下意识要护着他?的?腹部。 把书?拿在手里,明显可以看?出来有翻过的?痕迹。里面还夹着一个牛皮本,是傅廷舟做的?笔记。 傅廷舟让他?翻看?,垂眼看?着他?黑长的?睫毛,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父亲。” 简逢书?抬起头看?他?。刚怀孕那会儿,傅廷舟买了好几?本书?,都是关于如何照顾孕期omega的?。这事他?知道,当?时他?还开?玩笑说傅廷舟要成专家了。 第34章 但这本书?他?不知道傅廷舟什么时候买的?。 简逢书?对他?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爸爸。不能你一个人学习,明天我们一起学习吧。” 05. 到了孕后期,简逢书?开?始觉得身上哪儿都不舒服。再加上他?还要控制饮食,好多想吃的?都不能吃,简逢书?觉得好委屈。但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他?只能忍着。 有一回吃饭,餐桌上摆着的?全是无滋无味的?,简逢书?瞬间觉得毫无食欲,低着头不说话。 傅廷舟从对面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指蹭了下他?肉乎乎的?脸,声音很?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简逢书?本来只是想整理一下情绪,再吃,因?为他?也饿了。但一听见傅廷舟的?声音,简逢书?感觉委屈跟开?了闸一样,直接爆发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一边抬着手擦眼泪,一边小声说:“我怀宝宝好累……” 06. 傅廷舟哄了他?好半天,才让简逢书?的?情绪平稳下来,胃口是一点都没?了。傅廷舟抱着他?回了卧室,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简逢书?慢慢进入梦乡。 傅廷舟出去给医生打了个电话,问了两句。挂了电话之后,从网上找了个做馄饨的?教程,去厨房开?始实验。 简逢书?醒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淡淡的?苦橙叶,不见傅廷舟的?身影。 他?在床上呆坐了会儿,忽然听见门外一声“汪”。 很?快,傅廷舟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他?走过来,捧着简逢书?的?脸亲了下,声音很?低,说:“吃馄饨吗?” 简逢书?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去,可怜巴巴地问傅廷舟:“我能吃吗?” 傅廷舟说:“能,问过医生了。”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了下简逢书?依旧发红的?眼尾。 07. 小朋友是个男孩,出生在一个春夜。 简逢书?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发丝黏在额头上,苍白的?唇上有红色的?咬痕,眼睛闭着。 傅廷舟眼眶发热,低着头吻在简逢书?额头上,声音很?哑:“糯糯,我会给你和宝宝最好的?一切。” 简逢书?似乎是听到了,发出一声鼻音。 简易和沈铭看?过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孩,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轻轻掩上了门。 08. 简逢书?坐月子的?时候,傅廷舟悄悄做了个小手术。 简逢书?知道的?时候还挺失望,看?着怀里奶呼呼白胖胖的?宝宝,孕期的?种种不适都被他?抛之脑后,说:“我还想再要一个……” “不要了。”傅廷舟看?着他?,眼神疼惜,“你太受苦了。” 09. 得知小朋友的?存在后,傅廷舟就一直对自己说要做一个优秀的?alpha父亲,等小朋友长到了两岁半,傅廷舟就再也不对自己说这句话了。 小朋友叫简承舟,姓简是傅廷舟提出来的?,后面两个字是简逢书?起的?。他?当?时还给小朋友起了个小名,说叫小春。 简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沉默一下,说:“为什么起这个名儿?” 简逢书?理所?当?然地说:“他?出生在春天。” 本来乖乖躺在婴儿床的?小朋友哇哇哭了起来,像是在抗议爸爸给他?取的?名字。 简易赶紧走过去哄,他?都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你出生在秋天,我都没?喊你小秋。” 简逢书?琢磨了一下,小春好像是有点难听,而且怎么感觉有点像在骂人。 小春,小蠢。 后来小名是简易给取的?,叫突突,说是因?为他?爸爸和父亲结婚太突然。 突突和简逢书?长得很?像,就跟q版的?简逢书?一样,还继承了沈铭的?小梨涡,笑起来像个小天使,萌得人心肝颤。 走得稳当?之后,突突就暴露了他?恶魔的?一面。 小孩子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 在家里天天追着小强乱跑,要么就是拿着小强的?玩具到处乱扔,把小强急得嗷嗷叫,后来小强都懒得理他?。在外面玩就喜欢去挖土,不管去哪儿,突突还总能找到一个有土的?地方,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只要突突一可怜巴巴地看?向傅廷舟,他?对突突毫无办法,只能沉默又无奈地看?着突突。 突突就会顺着杆子向上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奶声奶气的?声音都很?可怜:“父亲别?生气,突突错啦!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拜托全世界最好的?父亲原谅突突吧!” 傅廷舟表情就会松动,没?有办法,他?太像简逢书?了。 突突再接再励,他?抱住傅廷舟的?大?腿,缠着父亲要抱。傅廷舟就会把他?抱起来,突突就会在傅廷舟脸上很?响亮地亲一下,贴着傅廷舟的?脸,大?声说:“啵啵父亲!突突最爱父亲啦!” 被突突的?连环计一搞,就算突突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土蹭到傅廷舟脸上,傅廷舟也生不起来气。 10. 突突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在简逢书?面前,他?就是一个天使宝宝。 简逢书?每天还没?起床,突突就会从床尾爬上来,声音小小软软的?:“爸爸!突突来给你送亲亲了哦!开?启你活力满满的?一天!” 等把简逢书?喊醒之后,突突就会哒哒哒跑到浴室里。浴室里有个专属于突突的?小梯子,踩在上面,可以够到简逢书?的?牙刷和牙膏,突突总是先一步挤好,再冲到卧室里,大?声宣布:“爸爸!突突已经给你挤好牙刷了哦!” 傅廷舟上楼来看?父子俩,恰好听见这句话,摸了摸突突的?头,温声纠正:“是牙膏,不是牙刷。” 突突去幼儿园的?时间比他?们上班要早,傅廷舟上来要把突突抱下去吃早饭。 突突趴在傅廷舟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简逢书?说:“爸爸,突突还想为你服务!” 11. 突突出生后,傅廷舟就有意地减少了他?的?工作量,给陆岸分了一部分,工资也涨了不少。 所?以傅廷舟陪伴突突的?时间要比简逢书?长。 突突上幼儿园之后,经常是傅廷舟接他?,简逢书?偶尔接一次。 傅廷舟照常去接突突。突突兴冲冲地从幼儿园冲出来,左右手里都拿着在手工课上做的?花束。 小脸上的?笑容灿烂,把其中一束比较小的?花递给了傅廷舟,语气很?骄傲:“送给你哦父亲!这可是突突自己做的?!” 傅廷舟蹲下身,笑笑,说:“谢谢突突。”他?看?向另外一束大?的?,问:“这一束要送给爸爸吗?” 突突重重点头,大?声说:“当?然啦!” 突突看?了眼父亲,很?小声地说:“父亲你别?难过,突突很?公平的?,因?为爸爸养我们很?辛苦,所?以大?的?要送给爸爸!” 突突总会冒出一些很?奇怪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道理,傅廷舟笑笑,摸摸突突的?脸,说:“父亲不难过,那我们现?在去把这束花送给爸爸。” 突突眼睛一亮,他?也很?想见爸爸。 “好啊好啊!”突突迫不及待,他?伸出小手去拉傅廷舟的?手,说,“我们去找爸爸!” 12. 突突之前看?过一个动画片,里面的?主人公有一句台词——我的?使命是拯救世界。 突突没?有那么伟大?的?使命,他?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使命,来傅氏集团的?时候,他?的?使命是逗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开?心。 所?以突突不喜欢坐专用电梯,那里太孤独了,冷冰冰的?,只有他?和父亲。 公用电梯门一打开?,员工们看?到傅廷舟都神色微变,刚想低下头喊一句“傅总”,就被小团子吸引了视线。 小团子手里拿着一大?束用纸做的?花,笑盈盈的?,嘴边的?酒窝很?明显,声音很?有活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你们好哦!我和父亲可以和你们一起坐电梯吗?” 这不是他?们第?一回见突突,突突来得次数并?不多,但不妨碍他?们仅通过一面就喜欢上突突。 毕竟一个长得漂亮又可爱,还嘴甜的?小奶娃谁不喜欢呢。 视线再向上转,傅廷舟手里也拿着一束用纸做的?花,不过相比而言有点小。 被工作折磨一天的?员工看?见一个活力满满的?奶娃娃都有种被洗涤的?感觉,笑了笑,异口同声地招呼突突上电梯。 突突牵着傅廷舟的?手上了电梯,小小的?人很?有担当?,说:“也不能把父亲忘掉哦!” 电梯里的?人都忍俊不禁,傅廷舟嘴角轻扬,低头一看?,小团子正看?着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第35章 13. 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简逢书正在把今天的工作收尾,耳边听见一句奶声奶气的“爸爸”。 他抬头一看,突突正向他飞奔过来,傅廷舟站在后面,眉眼很柔和。 简逢书立刻把手里的工作放下,走到工位外,蹲下身,接住冲锋来的突突。 突突还没有进到简逢书的怀抱,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把拿了一路的话送给简逢书,说:“爸爸工作辛苦了!” 简逢书接过那束天真的花,眉眼含笑,低头亲了下突突的脸,说:“谢谢突突。” 突突捂着脸害羞嘿嘿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期待,问:“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14. 突突上小学之后,调皮捣蛋的属性被彻底激发。开学一个月,第三次被叫家长,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小朋友之间很容易起矛盾,一有矛盾就要告老师,老师也得罪不起这些非富即贵的小孩,只能把家长叫过来。 无一例外,每次叫家长都是傅廷舟去。简逢书在教育方面,对突突比傅廷舟严格。 晚上突突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礼物,是一本书。 ——《如何成长为一个乖巧的孩子》 ----------------------- 作者有话说:突突降临! 下一章尽量在五月五更新哈 因为我们五一没放假比平常还要忙 下本开《假意真心》,厚着脸皮求个收藏 第29章 幼儿园四点放学, 沈铭准时把四岁的逢书从幼儿园接回来,在小区的儿童游乐场玩了会儿,快五点的时候, 沈铭才牵着逢书热乎乎的小手往家走。 从游乐场到单元门还有一段距离,逢书玩得累了,走了几步就不想走,对高大的alpha父亲伸出胳膊, 抬起白嫩的小脸,声音软软:“父亲抱着糯糯吧, 糯糯累了。” 沈铭低头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把勾在指尖的水杯递给逢书:“糯糯拿着水杯, 父亲抱着你回家好吗?” 逢书点头, 把水杯抱在怀里,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铭,乖乖站着等沈铭来抱他。 路上还碰到了住上下楼的邻居,沈铭主动打了声招呼,趴在沈铭肩膀上的逢书转过来身子, 趴在父亲身上休息了会儿,逢书就没刚才那么累了, 小脸上又重新露出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声音奶呼呼的:“余奶奶你好呀!你要去干什么呀?” “哎呦, ”余奶奶可喜欢逢书了,眉开眼笑地捏了下逢书的小脸, “你好啊糯糯, 奶奶要去买好吃的,给糯糯也买好不好啊?” 逢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抬起头问:“父亲, 糯糯可以吃好吃的吗?” “不可以。” 逢书性格招人喜欢,乖乖巧巧的,就是在吃饭这方面特别挑食。马上就要吃饭了,现在吃点别的,更不会好好吃饭了。 逢书低下头,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沈铭跟余奶奶解释了一下,余奶奶连说没事没事,还叮嘱逢书说要好好吃饭。逢书把脸埋在沈铭的颈窝,闷闷地应了声。 沈铭无奈地笑,掌心安抚地轻轻拍逢书的背。余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说:“你们家有了个新邻居,今天才搬来。我见来着,一个omega,哎呀特别瘦,看着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还带个孩子,得有八九岁了。”当时余奶奶还主动打了个招呼,那个omega身子一抖,像见了洪水猛兽,匆匆就走了,身后跟着她孩子,她孩子倒还挺有礼貌,说了声不好意思。 余奶奶回忆完,说:“估计不太好相处。” 沈铭笑笑,说:“我知道了,我先带糯糯上去了,一会儿小易就下班了,我得先上去做饭。” “行,”余奶奶摆摆手,说,“快去吧。” 上了电梯,逢书歪着头,好奇地发问:“父亲,为什么余奶奶要说新邻居不好相处啊?” “父亲也不知道,”沈铭揉揉逢书的头发,说,“这只是余奶奶的感觉,新邻居好不好相处,需要糯糯自己判断。” 六点半,简易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先扑过来一个小团子,抱着他的大腿,软声撒娇:“爸爸!你终于回来啦!糯糯一天没见你,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简易笑着把他抱起来,一低脸,就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啵啵。简易笑意更深,厨房里做饭的沈铭探出头来:“回来啦,你先陪糯糯看会儿动画片,马上就好。” 沈铭厨艺很好,温馨的房子里萦绕着饭香。 吃饭时,逢书坐在儿童椅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天晚上吃饭逢书都这样,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说一遍,说着说着,逢书突然停住嘴,小脸皱起来,努努鼻子,空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简易也闻到了,他停下筷子,说:“怎么一股糊味?像是从旁边飘过来的。” 沈铭把新搬来个邻居的事跟他一说,简易叹口气:“一个omega带个孩子也不容易。闻着味像是不会做饭的。” 简易一向心软,有了孩子之后更容易心软。他摸摸逢书的后脑,笑着问:“糯糯想不想邀请邻居阿姨和另一个小朋友来家里一起吃饭呀?” 逢书眨巴眨巴眼睛,他小脑袋瓜里想起余奶奶的话,又想起父亲在电梯里跟他说的话,小脸纠结苦恼地皱起来,下意识看向沈铭。 沈铭笑笑,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逢书,说:“糯糯自己做决定,爸爸和父亲听你的。” “不会做饭就没有饭吃,”逢书皱着小脸,伸出手指掰着推理,小小的人却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没有饭吃肚肚会生气。”说着,他像是怕自己的肚子生气,小手盖在上面,声音很坚定:“我们去邀请邻居阿姨吧!” 因为要再加两个人,沈铭重新围上围裙,进了厨房。简易牵着逢书去对门敲门。 一层楼有两户人家,两家相对着。 来开门的是个身形消瘦到不正常的女性omega,门并没有全部打开,只开了三分之一。omega就顶在那三分之一的空间里,脸色苍白,表情谨慎又小心,打量的视线警惕地落在面前的一大一小身上,说话的声音也很小:“请问你们是?” 简易笑着说:“你好,我是你们对面的邻居。”他侧侧身,指了指对面关着的门,声音温和,问:“听说你们今天刚搬来,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想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顿饭,以后也互相照应一下。” omega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她转头向里面看了眼,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少年拽着门把手把门全部打开了,他身上还穿着围裙。 怪不得会把饭做糊,原来是一个孩子在做。简易还是笑,刚想开口继续说,牵着的逢书歪着头笑出一口小白牙,声音清脆:“阿姨、哥哥,你们要不要来糯糯家吃饭呀?我父亲做饭超好吃的哦!快来尝尝吧!” 少年气质偏冷,逢书不怕,他松开爸爸的手,迈着腿去牵少年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小了小,像是在说秘密:“哥哥,糯糯是个乖宝宝,不骗你哦,父亲做饭真的超好吃!” 这会儿是冬天,傅廷舟刚才用凉水洗过菜,手很凉。牵着他的小团子手热乎乎的,拉着他要往对面走,或许是小团子的手太温暖,傅廷舟舍不得挣开,也或许是刚才爆发在厨房里的糊味给他留下了阴影,至少在此刻,他不愿意再走进厨房。 逢书边拉着他走,边热情地介绍:“哥哥我给你说哦,我们家里一共有三口人,我是最小的宝宝,大名叫简逢书,小名叫糯糯,都是爸爸给我起的哦!我爸爸叫简易,是家里的第二个宝宝……” 简易听到这里,表情微微一变,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还愣愣靠在门框上身形单薄的omega,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说:“走吧,去吃饭。” 那个omega看着两个孩子一高一低的背影,突然抬手盖住脸,眼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掉下。 温如许刚和傅家离婚,三年前她就提了,当时不顾过低的匹配度都要嫁给傅秉文,五年仇人般的婚姻生活磨平了她的意志。离婚这事,温家和傅家都不同意,温家觉得丢人,傅家吝啬到不愿给温如许一点财产,最后还是温如许答应与温家断绝关系,答应傅家净身出户,这才在半个月前离了婚。 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让她变得形销骨立,更没有心思管傅廷舟。她本想让傅廷舟留在傅家,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可傅廷舟无论说什么,都要跟温如许走。 第36章 温如许想,跟就跟着吧,有廷舟在,还能?让她活下去。 逢书?和傅廷舟差了五岁。逢书?上一年级的时?候,傅廷舟已经开启了小?学的最后一年。 逢书?因为?这事还挺不?高兴,两家?凑一起吃饭的时?候,逢书?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爸爸,你怎么?把?我生这么?晚?” 这句话突兀又奇怪,四双视线全都看向他。逢书?撅着嘴:“我只能?和哥哥在一个学校里?待一年。如果我和哥哥一样大就好了……” 两家?熟了之后,逢书?就很喜欢黏着傅廷舟,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傅廷舟对逢书?很有耐心,小?小?年纪就显示出了超出年纪的沉稳,所以简易和沈铭都很放心把?逢书?交给傅廷舟带着玩。两个孩子的关系越来?越近,每逢周六日,逢书?就直接在对门住下,和傅廷舟一起睡。 傅廷舟就坐逢书?旁边,见他表情不?满,说:“以后我中?午去找你吃饭。” 学校里?有食堂,学生们中?午一般都会在食堂吃。 逢书?眼睛亮了亮,往傅廷舟身上靠,抱住他胳膊,笑嘻嘻的:“哥哥最好了!”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傅廷舟表情依旧冷冷酷酷,被逢书?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贴得耳尖有点发红,但也没推开他,在大人善意的笑声中?“嗯”了声。 逢书?十岁时?的一天晚上,他已经睡下了,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敲门声之后是温如许焦急的声音,随后是简易的安抚声。 逢书?迷瞪着眼睛打开卧室门,客厅里?三个大人都看了过来?。 温如许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很低:“把?糯糯吵醒了啊。” “不?是,”逢书?眨眨眼,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还没睡呢。” “好了啊糯糯,你快回?去睡觉吧。”简易对他摆摆手,说,“你廷舟哥哥进入分化期了,我们需要送他去医院。” 好突然啊,逢书?想,明明放学之后还正常地坐在一起吃饭。他愣愣点头,说:“知道了。” 沈铭是最后一个出的门,见逢书?还站在原地,说:“快去睡觉,明天早上父亲来?送你去学校。” 逢书?笑着点头,沈铭又叮嘱他:“不?要开门,有事先?给我和爸爸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逢书?走过去,他的父亲要比爸爸还唠叨。他手放在门把?手上,作势要关门,现在分化期的风险已经接近于零,不?像之前那样还有生命风险,逢书?还有点好奇傅廷舟会分化成什么?,他眨眨眼,表情无辜:“父亲,您再不?去,一会儿爸爸可?就要来?找你了哦。” 闻言,沈铭又说了“注意安全”四个字,就转身去了对面。 第二天,沈铭来?送逢书?去学校。逢书?在副驾驶吃着早餐,听沈铭说:“廷舟分化成了alpha。” 傅廷舟分化成alpha这事在逢书?意料之中?,十五岁的傅廷舟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比逢书?高很多,逢书?看他都需要仰视,身型都要比逢书?再挺阔一些,力气也大。逢书?对他力气大这事很有实?感。 去年的夏天,逢书?躲在傅廷舟房间里?吃冰淇凌,前段时?间逢书?闹过一次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之后,三位家?长在饮食上管他特别严。 夏天哪儿能?不?吃冰淇凌,逢书?忍了一个星期,实?在忍不?了了,又怕被发现,便溜到傅廷舟房间里?。当时?逢书?还在上小?学,比已经上初中?的傅廷舟放学时?间早。 他用勺子挖了勺冰淇凌,放进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盈满口腔,比他解馋吃的薄荷糖好吃多了。逢书?享受得眯起眼,靠在傅廷舟的椅子上,美滋滋地想,他肯定能?在傅廷舟回?来?之前吃完,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谁知道傅廷舟那天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放学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他回?来?的时?候,逢书?还没吃完。 看见他,逢书?都傻了,嘴里?刚放进去一勺冰淇凌都忘了往下咽,脸上是对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的不?可?置信。 傅廷舟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他身高腿长、气质又酷又冷,充满学生气的服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高级了很多。站在书?桌旁边,左侧肩膀上挂着书?包,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向逢书?,一句话不?说,怪有压迫感的。 放往常,傅廷舟就这么?沉默地盯逢书?多久都没事,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就给他看,还往他面前蹦跶,贴心地问他看清了吗哥哥,连问好几遍。然后傅廷舟就会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往前走,眼睛垂下去,不?再看他。 这会儿不?一样,傅廷舟平常是个好哥哥,宠着惯着逢书?,他怎么?闹怎么?玩,傅廷舟都不?会生气,有时?候逢书?都怀疑他是个受气包。可?一涉及他身体健康,傅廷舟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点不?纵着逢书?,比另外三位家?长管得还要严,任逢书?怎么?撒娇都不?行。 逢书?难得心虚,冰淇凌还温热的口腔里?化了,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把?手里?的冰淇凌连盒带勺都放在书?桌上,嘴唇因为?冰冷显得格外红润,对着傅廷舟讨好地笑了笑,故意放软声音:“廷舟哥哥,你回?来?得好早啊。” 傅廷舟视线在冰淇凌盒子上停留了一瞬,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边往床边走边说:“再不?回?来?就看不?见你吃冰淇凌了。”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逢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傅廷舟没注意,转过身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傅廷舟能?一垂下眼睛就能?清楚地看到逢书?长长的睫毛,他呼吸忍不?住放轻了。 逢书?丝毫不?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不?对,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眼神看向傅廷舟说:“哥哥,你就体谅我一下吧!我已经一周没吃冰淇凌了,你知道我在体育课上看同学吃有多羡慕吗!我就今天吃了这一次,你别告诉爸爸和父亲好不?好,也别告诉如姨,求你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祈求神色,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见傅廷舟没反应,他伸出手指揪住傅廷舟的衣角,晃呀晃,明亮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傅廷舟的表情。 傅廷舟错开视线,手按在逢书?肩膀上,就这么?将两个人的位置换了下,然后用力将逢书?按着坐在床边。 逢书?被按着坐下的时?候还有点懵,又下意识想站起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他就动不?了了,不?疼,但逢书?也不?想被他这么?按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刚想抬起手把?傅廷舟的手打下去,傅廷舟就说话了:“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逢书?顾不?上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了,很大方地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傅廷舟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垂下来?,表情严肃,搞得逢书?都有点紧张,他下意识把?分开的双腿并在一起,身体两侧的手放在膝盖上,小?心又好奇地问:“什么?啊?” 傅廷舟轻咳一声,往旁边看了眼,才重新?看向逢书?,说:“不?许和别人靠得太?近。” 逢书?眨下眼,以为?他还有后话,等了两秒都没等出来?。“就这个啊?”逢书?问。 傅廷舟淡淡地“嗯”一声。 “这算什么?要求啊?”逢书?很不?理解傅廷舟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但又怕他重新?提个别的要求,赶紧改口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然后他动了动肩膀,小?声嘀咕:“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按得我疼。” 傅廷舟作势要凑近过来?看,逢书?向后一躲,一脸无辜说:“你不?是说不?许和别人靠太?近吗?” 傅廷舟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他一眼。逢书?嘻嘻笑,又往前靠,把?领口拽大,一片白皙的皮肤跃进了傅廷舟眼里?,傅廷舟像是被烫到一样低下了头,看见他一晃一晃的脚,听他拍马屁:“看吧看吧,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廷舟哥哥!” 想起他对傅廷舟拍过的马屁,逢书?就忍不?住想笑。 “糯糯?你笑什么?呢?”沈铭的声音飘过来?,眼睛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说,“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 “啊?”逢书?压根没听,但车子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他如果说没听,父亲又要说好一会儿,为?了从源头隔绝,逢书?毫不?心虚,笑着说,“听到了听到了。”他先?下了车,然后把?书?包勾在肩上,“走了啊爸爸,晚上见!” 沈铭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逢书?的身影跳跃进了清晨的学生群中?,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说的那句话,这孩子。” 六天之后,逢书?才见到傅廷舟。他刚进家?门,沈铭跟他说:“廷舟出院了。”然后逢书?就挎着书?包去了对门,不?知道傅廷舟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还是怎么?回?事,他刚站在门前,紧闭的门就开了。 第37章 是傅廷舟来?开的。 他们还没这么?多天没见过呢,逢书?问过好几次他能?不?能?去医院看傅廷舟,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逢书?再一看见他还挺惊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逢书?的眼睛又明又亮,昏暗的走廊都显得没那么?暗了。 傅廷舟眼里?闪过笑意,说:“嗯。” 在逢书?的脚跨入对门的最后一秒,沈铭打开门,无奈地看了眼逢书?,又看向傅廷舟,笑笑说:“廷舟,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傅廷舟点头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逢书?的错觉,他总感觉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但他没分辨出来?,也就不?细想了。 逢书?绕着傅廷舟走了两圈,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傅廷舟任他观察,问:“有变化吗?” 好像有,也好像没有。逢书?挠挠头,抬头看向傅廷舟的脸,福至心灵,笑:“变帅了!” 傅廷舟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逢书?又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抬头的幅度都变大了!” “嗯,长了三厘米。” 闻言,逢书?脸上的表情一垮,幽怨地说:“我怎么?还不?长高?!” “会长的,”傅廷舟安慰他,“刚认识的时?候你才一米一,现在都快一米五了。” ……这能?一样吗? 逢书?对他哼哼,傅廷舟揉揉他的头发,说:“吃香蕉饼吗?刚做的。” “你做的?” “嗯。”傅廷舟像是做好了逢书?回?来?的万全准备。 “吃!” 傅廷舟往厨房走,逢书?跟在他身后,问他:“哥哥,你明天去上学吗?” 香蕉饼放在微波炉里?保温,拿出来?时?还是热的。傅廷舟给他拿了个叉子,说:“上,明天早上一起走。” 傅廷舟是从小?学部升了初中?部又升了高中?部,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在一条街。 “好耶!” 傅廷舟看一眼他脸上的笑,说:“不?许赖床。” 不?是意料之中?的不?满的表情,逢书?把?盘子里?的香蕉饼放在餐桌上,有商有量的:“那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个问题啊?你回?答了,我明天就不?赖床。” “可?以。” 逢书?抿抿唇,问出了一个他很好奇但被简易和沈铭都强调过不?要问的问题,声音小?小?的:“……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啊?” 关于信息素的一切都很隐私,就算傅廷舟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人、一个刚分化的alpha,他耳尖有点红,看了眼对面拿叉子戳香蕉饼的逢书?。 问出来?之后,逢书?就有点后悔,不?应该问的。生理课在初中?开设,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主动询问对方的信息素代表着什么?,只觉得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变。 傅廷舟喊他:“糯糯。” 逢书?愣愣抬头,叉子上戳着一小?块香蕉饼。 傅廷舟看着他,问:“为?什么?想知道?” 逢书?没回?答,拿叉子一下又一下地戳香蕉饼,戳出一排又一排的小?圆孔,看着小?圆孔,小?声说:“不?想说算了。” 傅廷舟从来?都不?会拒绝逢书?,他无奈地叹口气,安抚他说:“以后再告诉你。” ----------------------- 作者有话说:感谢等待~五一终于过去了 忙晕了 从来没有这么期待五一快过去下一章应该是后天 尽量写多一点! 第30章 逢书小学毕业典礼在下午四点举行, 十七岁的傅廷舟马上要升入高?三,六点才放学,傅廷舟和温如许说了声, 打算请两个小时的假来参加逢书的毕业典礼。 没想到那天下午班里突然有同?学进入了分化期,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都是?班主任看,可现在班主任不得不跟着去了医院, 只能把看自习的任务交给了身为班长?的傅廷舟。 傅廷舟的要请的假都没来得及说,只能接下了看自习的任务。他给温如许发消息说了声, 温如许隔了半小时才回他:跟糯糯说了, 知道?你不来看着还挺不高?兴, 差点哭了。 等放学之?后, 傅廷舟没直接回家, 他去花鸟市场买了只暖棕色的侏儒兔。 前两天逢书在网上刷到了好?几个侏儒兔的视频,兴冲冲地?从对门跑过来给傅廷舟看,他眼睛亮亮的,激动地?问傅廷舟是?不是?很可爱, 用很期待的声音说好?想养一只啊。傅廷舟看他一眼,说是?很可爱。 本来傅廷舟想在逢书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只侏儒兔, 这下只能提前买了哄哄他。 傅廷舟把书包放在家里,提着粉色的小笼子去了对门。温如许跟他说过, 放学后直接来对门吃饭。 他敲敲门,来开门的不是?逢书, 是?穿着围裙的简易。 简易对他笑笑:“廷舟放学了, 快进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简叔叔,”傅廷舟边进门边问, “糯糯呢?” 简易说:“在自己屋里生闷气?呢。”他一低头看到傅廷舟手里的侏儒兔,小声问:“给糯糯的啊?” “嗯。” “就你最惯着他,还买个兔子哄他。”简易指了指逢书房间紧闭的门,说,“我?猜他都没锁门,就等你来哄他。” 傅廷舟轻轻笑了下,他往逢书房间走,耳边听见厨房里的说话声。 先是?简易无奈的声音:“廷舟还给糯糯买了只兔子哄他高?兴,也不是?啥大事,糯糯还生气?廷舟不来参加他毕业典礼。这孩子。” 然后是?温如许笑着说:“哎呀你就别管了,廷舟愿意这么哄着糯糯就让他哄吧。本来就是?廷舟跟糯糯说会?来参加毕业典礼,是?廷舟说话不算话,就该哄哄糯糯。” 大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模糊,傅廷舟轻松地?推开了逢书的门。 逢书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然后对着傅廷舟重重哼了声,翻身坐起来,怀里抱着枕头,眼神幽怨地?看着傅廷舟越走越近。 “对不起糯糯,”傅廷舟揉了揉逢书的头,好?歹没躲,说明没有多生气?,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继续说,“是?我?说话不算话,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只兔子赔罪。” 逢书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就发现了那只兔子的存在,看向傅廷舟的眼神瞬间就向下看着那只暖棕色的兔子,听见傅廷舟说话,他才想起来生气?的事,又重重哼了声,撅着嘴说:“你下次不能这样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来我?有多伤心!” 傅廷舟不来他不高?兴是?真,但说伤心也没多伤心,就是?吓吓傅廷舟。傅廷舟照单全收,又道?了个歉,保证说下次不会?,然后把小笼子提起来,逢书的视线也跟着上抬。 傅廷舟问他:“要不要下来看看它?” “要要要!”逢书把枕头往旁边一扔,光着脚就要下床,在脚尖挨到地?面的前一秒,傅廷舟提醒他:“穿鞋。” 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第二次依旧忘。 逢书对他笑,踩上鞋就蹲下身,好?奇又仔细地?看着笼子里的兔子。 这是?只暖棕色的侏儒兔,还小,估计是?来到一个新环境有点不安,身子蜷成一团,像个圆球。鼓鼓的包子脸,又黑又亮的葡萄眼,警惕地?看着逢书,短短的耳朵高?高?竖起,粉红色的鼻头和三瓣嘴轻轻动着。 逢书光是?看着心就被萌化了。 “我?要给它起个名!”逢书转过头看他,说,“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它就叫小舟吧!” 傅廷舟静静看他,逢书眨下眼,“那要不叫小廷?”他顿了一秒,说,“小傅也行。” 傅廷舟不敢恭维他起名的能力,沉默两秒,像是?确定他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名字了,才说:“这么小的兔子,就叫小小吧。” 至少?比小舟、小廷、小傅都好?听。 又过了一年。傅廷舟高考结束,逢书一家和温如许等在考点门口,逢书不断地?向门口张望,明明都穿着一个款式的校服,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傅廷舟。 他飞奔过去,在傅廷舟面前举起一束花。那束花很大,是?逢书花了压岁钱买的,把他的脸都挡住了,傅廷舟闻到了很清新的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眉眼漫上浅浅的笑意,接过那束花,逢书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逢书在过去的一年长?高?了很多,已经碰到了一米七的高?度,看向傅廷舟时仰头的幅度小了很多,长?相?却没怎么变,人是?瘦的,脸上却有一点软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可爱又明媚。人声混杂,有人在讨论刚刚结束的高?考,有人在抱怨高?考题难,也有人在计划旅游,傅廷舟依旧清楚地?听见了逢书的声音:“廷舟哥哥,恭喜毕业哦!” 说话的习惯也没变,还是?喜欢尾音上扬又拉长?。 第38章 傅廷舟唇角一弯,说:“谢谢糯糯。” 门口停了一大堆车,沈铭预料到了把车停在这里一定会堵车,便把车停在了旁边那条街。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往另一条街走,走到红绿灯路口,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辆车开了过来,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稳重的男人的脸。 温如许似有所觉,视线一转看到了傅秉文那张让她感到恶寒的脸,轻松的笑立刻僵在脸上。 傅秉文开门下了车,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温如许的脸已经变得灰白,旁边的简易问她怎么了。 傅秉文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英俊的脸上带着虚假的彬彬有礼的微笑,越过其他人,直直地?看向傅廷舟,感慨般地?说:“廷舟,你长?大了。” 本来订好?的五人间最后只坐了三个人,一顿饭吃得逢书心不在焉,他脑子思绪纷乱,在眼睛看到那空着的两个座位时,逢书的心里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吃过饭回到家时,傅廷舟和温如许都还没有回来。 逢书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简易:“爸爸,如姨和哥哥会?走吗?” “不知道?。”简易见逢书皱着眉,说,“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不管走不走,廷舟都是?你哥哥,如许也是?你如姨。” 逢书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把脸埋在上面,闷声说:“我?不想让他们走。”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逢书隐约听见了对门传来的声音。他给傅廷舟发消息,问是?不是?回来了。 傅廷舟说回来了。 逢书踩上鞋,猫着腰推开卧室门,脚步放得很轻,跑到了对门。 动静再小,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大。简易翻了个身,问沈铭:“糯糯又去对门了?” “去了,”沈铭拍拍简易,让他放宽心,说,“糯糯不问问廷舟,他今晚是?睡不了的。” 简易闭着眼叹口气?,说:“糯糯这么黏廷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发展,咱们就别管了。”沈铭捏了下简易的胳膊,嘴唇贴在简易耳边,声音低了低,“睡不着来做点别的吧。” 温如许一回来就回了卧室,客厅里只有逢书和傅廷舟。 傅廷舟问他:“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逢书抓着他的胳膊:“你和如姨会?回傅家吗?” 傅廷舟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安抚他,看着他焦急又不安的神色,低声问:“你想我?回傅家吗?” “我?当然不希望你和如姨回傅家了!”逢书皱着眉,语速也很快,“你和如姨之?前在傅家过得一点都不好?,还回去干什么?你那个爸对你又不好?,更?不应该回去了!” 傅廷舟还想继续追问。灯光下,他一低头看到了逢书红红的眼眶,心猛地?一软,抬手摸了摸逢书的头。轻轻闭上眼睛,他想,傅廷舟,糯糯才十四岁。 逢书往傅廷舟怀里一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身体,声音闷闷:“我?不想你和如姨走。” “我?们不会?走,”傅廷舟叹了口气?,克制着不把逢书全部带到怀里,只像个哥哥一样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说,“糯糯,快点长?大吧。” 逢书还哭了会?儿,傅廷舟把他哄好?之?后都十二点多了。 逢书可怜巴巴地?说:“我?要跟你睡。” 从傅廷舟分化成alpha之?后,他就不让逢书和他一起睡了。没别的原因,是?他心思不纯。 但现在看逢书这表情,他如果再说不行,估计还要哭。傅廷舟无奈地?说:“好?。” 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个笑,看着更?可怜了。傅廷舟去浴室湿了个毛巾给他擦脸,逢书盘腿坐在床上抬着头乖乖让他擦。擦完之?后,傅廷舟摸摸他的脸,眼神在他发红潮湿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停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微一用力,按出?个小坑,声音温和:“睡吧。” 逢书点点头,他平常快十一点就会?睡觉,再加上刚哭了一场,这会?儿早困得不行了。他双眼都迷离了,歪着身子倒下去,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傅廷舟把毛巾放回浴室,反复深呼吸几次才转身往睡有逢书的房间里走。 他一躺上去,逢书就跟小时候一样,像开了追踪器往他身边靠。 傅廷舟心脏扑通扑通的,往后退了下,看见逢书无意识地?皱眉,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又往逢书这边靠。 傅廷舟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守着逢书睡觉,四岁的逢书睡觉的姿势很可爱,两只胳膊敞开趴着,撅着屁股,两条短短的腿分开蹬着。这姿势在傅廷舟看来是?很不舒服的,但是?逢书却睡得很香,小嘴无意识张着呼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上的肉挤压出?来一小团,那时傅廷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的小名会?是?“糯糯”,真的很像一颗糯米团子。 傅秉文是?个看重利益和面子的人,那么多年没有来关?心傅廷舟,偏偏在他成长?为一个优秀的alpha之?后才记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无非是?觉得现在的傅廷舟能给他长?面子,到时候再推出?去联姻,还能给傅家带来好?处。 在无穷的利益和权力面前,傅秉文没有理?由不被诱惑,傅廷舟是?他的儿子,他自然而然就把他的想法投射到了傅廷舟身上。让他意外的是?,傅廷舟却拒绝了。 温如许很尊重傅廷舟的想法,她已经从最初见到傅秉文的恐惧中脱离出?来,表情很冷,警告傅秉文说不要再来打扰他们,否则温家也会?出?手。 温如许有个很疼爱她的alpha哥哥,大她两岁,叫温成亦。在温如许嫁给傅秉文之?前,温成亦劝了温如许很久,但当时温如许像是?着了魔,因为温成亦的劝说还跟他生气?。 后来离婚的时候,掌握了温家部分权力的温成亦悄悄帮了她很多。等温成亦把温家的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之?后,他才毫无后顾之?忧地?来找温如许和傅廷舟,兄妹俩的关?系才重新变得亲近起来,温家又重新站在了温如许身后。 第二天,逢书依旧要去上学,他像是?真的怕傅廷舟离开,缠着傅廷舟要让他送。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逢书得寸进尺,要求傅廷舟下午放学来接他,傅廷舟垂眼看着他,说好?。 等他回去的时候,家里还来了个人,是?温成亦,他刚从温如许的卧室里出?来,身上穿着正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全部撩了起来,露出?一张英俊而成熟的脸。温成亦笑着说他正好?要去公司,顺路来这边看一眼温如许。 但傅廷舟记得,温氏集团和这里并不顺路。 舅甥俩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来回说了几句话,最后温成亦告诉傅廷舟说:“廷舟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如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傅秉文没有能力逼你和如许回傅家。”他表情嫌恶,说,“傅秉文不过是?个纸老虎。” 温成亦没有多留,他离开之?后,温如许紧接着就从卧室出?来了。 温如许在没嫁给傅秉文之?前,是?个典型的小白花,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温成亦最先挡在她面前,总是?她被保护得特别好?,这就导致了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 昨天猛地?一见到傅秉文,过去痛苦的回忆又重新浮上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重演。直到天亮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睡着,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温成亦坐在她床边,温热的指腹轻按她眼下的黑青,表情哀伤,说:“怎么不告诉我?傅秉文来找你了?如许,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你要疏远我??” 温如许轻轻摇头,不再回想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一夜未眠,她脸色苍白,嘴唇却是?红的,走得很慢,在沙发上坐下。 傅廷舟给她倒了杯温水,温如许喝了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厌弃:“这么多年没见他,再见到他还是?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说,“至少?还有你舅舅……” “您别担心了,”傅廷舟看着脆弱的母亲,眉头轻皱说,“注意身体。” 温如许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就算在温成亦的关?照下有好?转,可依旧跟风中娇弱的花一样,一弯就折。 后边几天温如许的状态一直不好?,温成亦便腾出?几天时间带温如许出?去散心,问傅廷舟要不要一起去。 傅廷舟拒绝了,这里有逢书在,别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暑假过得很快,逢书只觉得他好?像才确定傅廷舟不会?离开,就开学了。 傅廷舟报的京大,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知名学府。他几乎每一周都回来,如果傅廷舟学校有事回不来,逢书就跑到京大找他。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 逢书是?在十五岁生日那天分化的,跟傅廷舟一样都是?晚上分化的。 傅廷舟是?在第二天才从温如许那儿得知了逢书分化的消息赶到了医院,但逢书还在分化室待着,便没能见到他。简易去上班了,沈铭在分化室门口守着,给傅廷舟看了张报告。沈铭看着傅廷舟脸上的愣怔,叹口气?说:“不止你意外,我?们都很意外。” 第39章 报告单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样本a与样本b的匹配度为百分之百。 做匹配度检测这事是简易一时兴起提出的,因为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和橙子有关,他便想匹配度不会低,但没想到直接是百分之百,互为天作之合的存在。 沈铭是看着傅廷舟长大的,他知道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但一涉及到自己孩子,再好的孩子看着都有点不顺眼。 “你怎么想?” “沈叔叔,我喜欢糯糯。”傅廷舟捏着那张报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语气却很认真,“我愿意等糯糯长大,等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如果糯糯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呢?”高匹配度一定代表合适吗。不一定,社会上高匹配度伴侣离婚的例子比比皆是。 沈铭的话很残忍,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一可能性让傅廷舟呼吸一顿,在失去新鲜氧气的一秒里,他感到心脏的窒缩。 “如果……”傅廷舟不愿意再重复那个可能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心脏的窒缩,可效果甚微,他艰难吐字:“我会尊重糯糯的选择。” 沈铭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别的。 在等逢书长大这件事上,傅廷舟一直很有耐心,毕竟他已经等他很多年了,逢书在他心里也住了很多年。 直到逢书上高三时,傅廷舟接到了来自逢书班主任的电话,让他来趟学校。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和在一旁罚站的逢书和傅廷舟不认识的alpha。 班主任指着逢书恨铁不成钢地说:“都高三了,你不好好学习,早恋干什么?!” 傅廷舟就是在班主任说这句话时进入的办公室,他先看了眼低着头的逢书,又看了眼旁边的alpha,眼神冷冷的。 见傅廷舟来了,班主任开始给傅廷舟说现在的情况,说逢书学习是不错,但高三这么紧要的时刻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肯定会被别人落下的。 趁着班主任和傅廷舟交谈的间隙,alpha悄悄离逢书近了点,声音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啊!早知道不答应你了,我感觉你哥刚才那眼神想把我吃了!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真的啊?!”逢书一激动没控制好音量。 傅廷舟的眼神扫了过来,逢书抬着头迎上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是挺冷。他对傅廷舟笑笑,傅廷舟眉眼更沉了。 班主任转过头,一看他俩这距离火更大:“你俩给我离远点!还敢离这么近!李愿要不要也把你家长叫过来啊!” “别别别!”李愿赶紧往旁边跨一步,哭丧着脸摆手,“我家长都没在家,求您别折腾我家长了!” 天边擦黑,傅廷舟才领着逢书从办公室出来。 逢书跟在傅廷舟身后,抬头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紧紧抿抿唇才克制住嘴角的弧度。 走出校园,傅廷舟才转头看他,见他眉眼轻松,丝毫没有被叫家长的不安和羞耻,问他:“这么高兴怎么不让简叔叔或者沈叔叔来?” 逢书知道他不高兴,书包都不帮他拎了,压得肩膀怪疼的。他耸耸肩,笑嘻嘻的:“他们来了我就没办法这么高兴了。” 傅廷舟刚才走得比平常要快,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逢书往他面前凑,抬头看他,明知故问:“廷舟哥哥,你开心吗?” 这句话从傅廷舟现在的角度来看有点像挑衅,傅廷舟眉头轻皱,刚想开口,就听他继续说:“我很高兴。”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眨巴眨巴眼睛,把问题抛给他。 傅廷舟唇角紧抿,他猛地想起来三年前在医院,他对沈铭说“会尊重糯糯的选择”,说出去的时候很大方,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那么大方。 “为什么?”傅廷舟从来没用过这么冷的声音对逢书说话,他的视线不再落在逢书脸上,他怕自己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傅廷舟悲哀地想,确定有喜欢的人了吗? 逢书歪着头,突然伸手拉住傅廷舟的手,声音很轻:“我喜欢的人可能也喜欢我。我现在牵着他的手,感觉到他脉搏跳得很快。”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突突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