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顶级骄养手册》 第1章 《白月光顶级骄养手册》作者:82年可乐【完结】 文案: 【顶级豪门/伪保镖真太子爷x万人宠小太阳落魄小少爷】【年上】【甜宠】 江云澈救下重伤男人时,不知他是京圈那位神秘莫测的谢家家主。 化名沈妄的男人成了他最忠诚的保镖,替他受罚,将他宠的无法无天。 江家突逢巨变,哥哥失踪,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 谢无妄跪在他面前发誓:“跟我回家,从今往后,少爷由我护着。” 他纵容他穿自己的衬衫光脚乱跑,把他冰凉的脚揣进自己衣衫,陪他唱搞怪歌曲,跪地哄他吃饭,将自己财产全部赠与,亲自教他在商场上博弈…… 当江云澈终于重建江氏,在发布会上自信从容,他说:“谢无妄,这次换我挣钱养你……” (谢无妄的名分,是自己一步一步跪出来的。) 副cp:暴龙兽徒手碎杯谢家大小姐x失忆后表面温润实则腹黑江家主(谢金宁x江云澜) 冷心冷面特助x忠心小狼狗助手(林正x沈确) 港城商业帝国无冕之王x娇纵手辣黑帮小少爷(陆执渊x池喻白) ——全员he。 第1章 赛车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郊外深夜的寂静。 沪城郊外废弃公路上,十几辆改装车亮着刺眼的大灯。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灼烧的焦味,还有年轻人兴奋的尖叫。 江云澈坐在那辆银灰色兰博基尼的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他穿了着定制的赛车服,只露出一双亮的像把整个赛场灯光都装进去的眼睛。 “云澈,真要比?” 副驾驶上染着红毛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你哥上星期才说了,再发现你玩这个就……” “你闭嘴。” 江云澈弯起嘴角,并没有生气,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哥今晚在港城开会,飞回来也得半夜,跑完这圈我就回家,神不知鬼不觉。” 信号灯开始倒数。 三。 江云澈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赛车的座椅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他能感觉到引擎在脚下震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二。 他瞥了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鲜黄色的法拉利里,赵家那个二世祖正朝他比中指。 江云澈嗤笑一声,没搭理傻逼。 一。 绿灯亮起的瞬间,银灰色跑车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加速、换挡、过弯。 江云澈的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 风声在耳边呼啸,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整个世界只剩下不断后退的公路线,还有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 这种感觉会上瘾。 逃离一切规矩,一切束缚,只剩下速度和自由。 最后一个弯道。 江云澈眼睛都没眨,方向盘打死,轮胎擦着防护栏的边缘滑过去,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几乎要飞出去,又在下一秒被他稳稳控住。 终点线近在眼前。 赢了。 他松开油门,让车速慢慢降下来,解开头盔,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头发。 远处那群狐朋狗友已经开始欢呼,有人朝他挥手。 然后江云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赛车场的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车旁站着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高腿长。 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这边。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江云澜有一张和弟弟七分相似的脸,但线条更硬朗,眉眼更深邃。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低气压隔着大半个场地都能感受到。 完蛋。 江云澈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把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跳下来。 脸上仅用一秒就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半夜到家吗……” 江云澜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 江云澈立马闭嘴,耷拉着脑袋乖乖走过去。 经过那辆黄色法拉利时,赵家二世祖摇下车窗,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江云澈狠狠瞪了他一眼。 “上车。” 江云澜扔下两个字,转身拉开车门。 回江家老宅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云澈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他哥的脸色。 江云澜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颚角微微抽动。 这是他在极力压着火气的表现。 “哥……”江云澈试探着开口。 “闭嘴。” “好的。” 车子驶入沪城西郊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宅院前。 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色里幽幽的亮着。 江云澜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他转过身,盯着弟弟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第几次了?” 江云澈低下头去绞着手指小声说:“第一次……” “江云澈。” 连名带姓,声音冷得像冰。 “第三次。” 江云澈立刻改口,脑袋垂得更低了。 江云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疲惫。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上次出事故死了两个人的新闻你没看见?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他说不下去了,推开车门下车,重重甩上门。 江云澈赶紧跟上去。 宅子里很安静,这个时间佣人都已经休息了。 江云澜径直走向一楼的祠堂,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祠堂里点着长明灯,烛火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烧。 供桌上摆着江家祖先的牌位,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跪下。”江云澜说。 江云澈没动,扯了扯他哥的袖子,声音软下来。 “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车技很好的……” “跪下。” 江云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云澈咬着嘴唇,眼眶开始泛红。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江云澜最受不了他哭,哪怕只是装样子。 果然,江云澜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祠堂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老板。” 两人同时转头。 沈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保镖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姿笔挺得像一棵松树。 祠堂的光线不算亮,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 他个子很高,站在那儿几乎要碰到门框,整个人有种沉静又隐含着力量感的气质。 “沈妄?” 江云澜皱眉,“你怎么还没休息?” 沈妄走进来,在江云澈身边站定。 他没有看江云澈,而是对着江云澜,声音平稳的说:“少爷去赛车场,我知道,但没有及时阻拦上报,是我的失职。” 江云澈愣住了,今天沈妄有私事请假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是,沈妄,是我自己偷偷去的,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该罚的是我。” 沈妄打断他,看向江云澜。 “少爷年纪小,贪玩是常事,是我没看顾好,请老板罚我。”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江云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妄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 “确定。” “好。” 江云澜点头,“那今晚你就在这儿跪着,跪到天亮。” “哥!” 江云澈急了,“这关沈妄什么事啊!他根本不知道……” “你再多说一句,就一起跪。” 江云澜瞥了他一眼。 江云澈立刻噤声,但眼睛还瞪着,一脸不服气。 沈妄已经走到牌位前,膝盖稳稳地落在冷硬的地板上。 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 江云澜看着沈妄跪好,这才转向弟弟。 “你,滚回房间睡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哦。” 江云澈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江云澜又看了沈妄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祠堂。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第2章 跪祠堂 祠堂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一排沉默的牌位。 江云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江云澜真走了,才走到沈妄身边蹲下来。 “沈妄,你是不是傻啊?我哥罚我跪祠堂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跪一会儿撒个娇他就心软了,你掺和什么?” 第2章 沈妄侧过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到江云澈脸上懊恼的表情,还有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少年的眼睛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玻璃,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夜里凉。” 沈妄声音柔和了不少,“少爷回去休息吧。” “我不。” 江云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挨着他。 “这事儿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跪着。” 长明灯的火苗轻微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檀香的味道丝丝缕缕飘过来,混着陈年老木头的气息。 江云澈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沈妄,你饿不饿?” 沈妄看向他。 “我晚上没吃饭就去赛车了,现在饿得胃疼。” 江云澈眨眨眼,表情无辜,眼神却狡黠。 “厨房里肯定有吃的,我去偷点过来,你等着啊。”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妄按住了手腕。 “少爷。” 沈妄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让你回去睡觉。” “他又没说不准我吃夜宵。” 江云澈说的天经地义,钻空子,他最会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在替我受罚,我给你送点吃的怎么了?我哥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沈妄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那快去快回。” “得令!” 江云澈跳起来,猫着腰溜出祠堂。 沈妄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膝盖下的地板传来冰冷的触感,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抬起头,看向供桌上那些漆黑的牌位。 江家的列祖列宗。 如果是在谢家,以他的身份,谁也没资格让他跪。 他是谢氏帝国的掌舵人,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跪他的份。 可现在,他心甘情愿跪在这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江云澈的家。 这些牌位是江云澈的祖先,是他血脉相连的根。 沈妄微微垂下眼睛。 他在心里,对着这些陌生的牌位,一字一句地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 我谢无妄会护着江云澈。 用我能用的一切方式,护他一世周全。 不会让他受委屈,不会让他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云澈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安全后才闪身进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他反手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回来,在沈妄身边重新坐下。 “看我搞到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比星星还亮。 “张妈做的枣泥酥,还有桂花糕,本来是她留着自己当宵夜的,被我软磨硬泡抢过来了。” 他从纸袋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油纸包,打开,甜腻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喏,给你。” 江云澈捏起一块枣泥酥,直接递到沈妄嘴边。 沈妄怔了一下。 “快吃啊,愣着干嘛?” 江云澈催促,“我手都举酸了。” 沈妄垂下眼睛,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里化开,枣泥的甜味恰到好处。 “好吃吧?” 江云澈自己也塞了一块,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食的仓鼠。 “张妈做点心可是一绝,我哥都说比外面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甜点师强。” 沈妄慢慢咀嚼着,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祠堂的地板上,借着长明灯昏暗的光,分食着一包点心。 江云澈话多,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今天赛车的事。 说那个赵家二世祖有多讨厌,说他哥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什么样。 沈妄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等点心吃完,江云澈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满足地靠在沈妄胳膊上。 他今天折腾了一晚上,又吃饱了,困意开始上涌。 “沈妄……”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会来当保镖啊?” 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身手那么好,懂的东西又多,感觉你去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沈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呢。 他想起两年前,北欧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 二十六岁的谢无妄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暗杀。 对方有备而来,他身边带的保镖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腹部中弹,倒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 有人蹲在他身边,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惊慌。 “你还好吗?你流了好多血……你撑住,我打急救电话……” 谢无妄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纯净的像雪。 他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谢无妄身上,手忙脚乱地扯下围巾想给他止血。 因为动作太笨拙,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别死啊……” 少年带着哭腔说不停低喃。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谢无妄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样子。 那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如此纯粹的不加任何算计的担忧。 救护车来了,他被推进手术室。 再醒来时,少年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用秀气的中文写着:祝你早日康复。 谢无妄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到了少年的身份。 沪城江家的小少爷,江云澈。 那段时间正好在北欧旅行。 伤好后,谢无妄没有立刻回京城。 他伪造了一个身份。 父母双亡的退役军人沈妄,背景干净,身手出众。 然后又通过层层关系,把自己送到了江云澈身边,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这一待,就是两年。 “沈妄?” 江云澈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含混不清。 沈妄回过神,低头看去。 少年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半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祠堂里很安静。 烛火温柔地跳跃。 沈妄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低下头,嘴唇在江云澈柔软的发顶上碰了一下。 “睡吧,少爷。”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云澈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沈妄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不敢动,怕吵醒他。 膝盖下的冰凉和胳膊上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他觉得,就这样跪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长夜漫漫,祠堂里的烛火静静燃烧。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透出熹微的晨光。 第3章 信息 天快亮的时候,祠堂外传来鸟叫声。 沈妄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 左胳膊被江云澈枕得完全麻木了,膝盖下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可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少年。 晨光从祠堂高高的雕花木窗缝隙里透进来,一丝一丝落在江云澈脸上。 他的皮肤在微光里显得几乎透明,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活泼灵动的神采收敛起来,反倒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感。 和两年前北欧雪夜里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江云澈更青涩,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惊慌失措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现在的他长开了,下颌线条清晰了些,五官更加精致漂亮,不说话时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沈妄看着他,想起刚才江云澈睡着时含糊的梦话。 听不清具体内容,就是几个含糊的音节,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说完还咂了咂嘴,像是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极其小心地动了动发麻的胳膊。 江云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这边又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要钻进他怀里。 沈妄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再过一个小时,宅子里的佣人就会开始活动。 要是被人看见小少爷在祠堂里睡在保镖身上,传出去对江云澈名声不好。 第3章 他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托住江云澈的后背,左手慢慢从少年颈下抽出来。 江云澈又哼了一声。 沈妄跪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然后站起身。 动作有一瞬间的踉跄,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稳住身形,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江云澈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很轻。 这是沈妄的第一个念头。 江云澈178cm,个子不算矮,但抱在怀里却没什么分量,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他抱着人走出祠堂,穿过安静的走廊,上楼。 江云澈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沈妄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把少年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大床上。 睡梦中的人一沾到柔软的床铺,立刻自动蜷缩起来,抱住枕头。 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沈妄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下腰,替他把鞋子脱掉,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江云澈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在一楼的房间时,沈妄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简单冲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跪了一夜的膝盖,带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了看,两个膝盖都青了一大片。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倒在床上。 闭上眼之前,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谢金宁,他的妹妹。 【哥,你在沪城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把江云澈拐回家?】 【赵家最近小动作有点多,要不让我处理吧?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爸昨天又问你了,我说你还在国外考察项目,你记得统一口径。】 沈妄,或者说,谢无妄。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 江云澈醒时上午九点,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自己床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他不是在祠堂吗? 所以是沈妄把他送回来的? 江云澈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赛车服,皱巴巴的。 鞋子整齐地摆在床尾。 房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江云澜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熨帖的衬衫和西装裤。 看到弟弟醒了,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 江云澜的声音比昨晚温和多了,“睡觉连衣服都不换?” 江云澈不说话,眼睛偷偷瞄他哥的脸色。 江云澜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至少没有昨晚那种吓人的低气压了。 “哥。” 江云澈小声开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我发誓。” 他说得特别诚恳,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真诚的光。 江云澜在床边坐下,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偷吃的点心屑都没擦干净。” 江云澈:“……” 完蛋,又被抓包了。 他立刻换上最擅长的、可怜兮兮的表情,扯住江云澜的袖子。 “哥,我昨晚真的知道错了,一晚上都在反思,我正要写检讨呢!” “不用写了。”江云澜打断他。 江云澈一愣。 “今天在家反省,不准出门。” 江云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会让张妈盯着你,要是再偷跑……” “不会不会!” 江云澈立刻保证,眼睛亮起来,“我一定乖乖的!” 江云澜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好好休息,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嗯!”江云澈用力点头。 江云澜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云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回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关算是过了。 他在床上躺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睡意全无,精力充沛。 反正今天周末不用上学,在家反省? 那就找点乐子呗。 江云澈跳下床,冲进浴室快速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他想起昨晚沈妄替他跪了一夜祠堂的事。 得去谢谢人家。 他这么想着,从衣柜里翻出那把好久没碰的吉他,抱着就往一楼跑。 沈妄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江云澈跑到门口,正要敲门,忽然想起什么,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沈妄?你醒着吗?” 没有回应。 江云澈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声音。 他想了想,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往下压。 没锁。 门开了条缝。 他探头进去:“沈妄,我进来了啊——” 第4章 小怪兽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沈妄刚好从浴室出来。 他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滑过线条分明的肩颈。 身上只围了条浴巾,松松地系在腰间,上半身完全裸露着。 那是常年锻炼才能练出来的身材,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每一寸都蕴藏着力量感。 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 江云澈呆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妄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来,动作顿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沈妄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迅速转身从床上抓起睡衣套上。 他的动作有点急,甚至显得有点狼狈。 “少、少爷。” 他穿好衣服转回身,声音比平时低,“你怎么来了?” 江云澈这才回过神。 他抱着吉他走进房间,眼睛还盯着沈妄看,嘴里喃喃道:“沈妄,你身材也太好了吧……” 沈妄:“……” 他的耳根有点发红,但脸上还是绷着:“少爷怎么不多睡一会,有什么事吗?” “哦,对!” 江云澈想起来的目的,把吉他举起来。 “我来谢谢你!昨晚替我跪祠堂,还把我送回来,我想了想,没什么好谢你的,就给你唱首歌吧!” 他说着,一屁股在沈妄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吉他抱好,试了几个音。 沈妄站在那儿,看着少年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那句“不用”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和江云澈隔着两步的距离:“少爷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 江云澈已经调好了弦,抬起头冲他一笑。 “我唱歌可好听了,真的,你听了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前奏很欢快,带着点俏皮的节奏感。 江云澈清了清嗓子,开口唱: “万一奥特曼打不过小怪兽——” 沈妄:“……” “那就扶他逃回到小小星球——” 江云澈唱得特别投入,眼睛亮晶晶的,身体随着节奏使劲摇晃。 他的声音清亮,但唱这首歌的时候故意带上了点搞怪的腔调,听起来又可爱又滑稽。 “有鲜花有阳光什么都有——” “也不缺女粉丝温柔包扎伤口——” “不久后神功练就——” “小怪兽捏在指缝——” 沈妄一开始还绷着脸,但听着听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看着江云澈坐在晨光里,抱着吉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这首歌他从没听过,有些非主流。 可是……江云澈唱的很好听。 “万一奥特曼打不过小怪兽——” 唱到高潮,江云澈站到凳子上,一只脚抬起踩着椅背。 沈妄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江云澈更来劲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边弹边唱边蹦跶,简直要把沈妄的房间当演唱会现场。 “少爷!少爷!” 门外传来张妈焦急的声音。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张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瞪得老大。 第4章 “我的小祖宗,你在干什么呀!” 江云澈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抱着吉他,眨巴眨巴眼睛:“张妈,我唱歌呢。” “我听到了……”张妈一脸无奈。 “整栋楼都听到了,沈先生昨晚跪了一夜,需要休息,你别在这儿吵他。” 江云澈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 他转头看向沈妄,眼里全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这就走,沈妄你好好休息!”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 “少爷。” 沈妄叫住他。 江云澈回头。 沈妄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唱得很好听,真的。” 江云澈愣了愣,然后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 “嗯。” “那我下次再唱给你听!” 江云澈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 他说完,抱着吉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还不忘帮沈妄带上门。 张妈看着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转头对沈妄说:“沈先生,你别介意,澈少爷就是孩子心性,想到什么做什么,没什么坏心眼。” “我知道。”沈妄声音很柔和。 他当然知道。 江云澈就是这样的人。 看起来骄纵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可骨子里比谁都善良纯粹。 宅子里的佣人生病,他会偷偷塞钱让人去看病。 张妈腰不好,他就不让她提重物,自己跑去帮忙搬东西。 园丁老王的孙子要上学,他听说学费不够,二话不说就掏腰包垫上。 所以整个江家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小少爷。 张妈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这才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妄躺回床上,闭上眼。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脑子里全是江云澈刚才唱歌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抱着吉他笑得那么开心,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万一奥特曼打不过小怪兽…… 他觉得自己就是奥特曼,江云澈就是调皮又捣蛋的偷心小怪兽。 --- 下午的时候,沈妄被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了。 睡了五个小时,足够了。 他起身去开门。 又是江云澈。 少年换了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乖巧。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面,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沈妄!” 江云澈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醒啦?我猜你也该饿了,就来给你送点吃的,张妈今天熬了鸡汤,我让她下了碗面。” 沈妄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江云澈以为他不好意思,直接端着托盘挤进房间,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 “快过来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妄走过去坐下。 鸡汤面确实很香。 细白的面条浸在金黄的汤里,上面铺着几片鸡肉和青菜,还撒了点葱花。 小菜是拌黄瓜和卤牛肉,看起来都很可口。 “你吃过了吗?”沈妄问。 “吃过了。” 江云澈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你快尝尝,张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确实很好吃,鸡汤鲜醇,面条劲道。 江云澈看着他吃,忽然问:“沈妄,你膝盖疼不疼啊?” 沈妄动作顿了一下:“不疼。” “骗人。” 江云澈撇撇嘴。 “我小时候被我哥罚跪过一次,就跪了半小时,膝盖就青了,疼了好几天,你跪了一整夜,怎么会不疼?”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写满了愧疚。 沈妄放下筷子,看着他:“少爷,真的不疼,我是习武之人,这点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 江云澈固执地说,“以后我要是再犯错,你别替我跪了,我哥其实心软,我撒个娇就没事了。” 沈妄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江云澈看着他的侧脸。 沈妄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看得出是真饿了。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让那张平日里显得有些冷硬的脸柔和了不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江云澈忽然发现,沈妄其实长得很好看。 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有种沉静的气质,像深潭里的水。 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少爷?”沈妄的声音把江云澈从思绪里拉回来。 江云澈回过神,发现沈妄已经吃完了面,正看着他。 “啊?哦……” 江云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你还想吃点什么吗?厨房里还有点心,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 沈妄站起身,“我吃好了,谢谢少爷。” “别老叫我少爷嘛。” 江云澈也站起来,“叫我云澈就行,澈澈也行,我哥就这么叫我。” 沈妄看着他,没说话。 叫他澈澈?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很亲昵的称呼,从江云澜嘴里叫出来自然无比,可如果从他嘴里叫出来…… “对了沈妄,”江云澈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说你是退役军人,那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啊?” 沈妄的思绪被打断。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常规训练,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啊?”江云澈好奇地问。 “保密任务。” “哦。”江云澈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我看你身手那么好,一个能打好几个。” 沈妄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保护少爷足够了。” 江云澈笑了,眼睛又弯起来:“那倒是,有你在,我哥都放心多了。” 第5章 送饭 江云澜突然忙了起来。 江云澈发现,哥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凌晨才回来。 早上他起床时,江云澜已经出门了。 兄弟俩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经常好几天碰不上面。 “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一早上,江云澈坐在后排座位上,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少年一眼。 江云澈今天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有点乱,应该是早上起晚了没仔细打理。 他整个人靠在座椅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少爷,别这么想,老板最近在忙一个项目。” 沈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昨天凌晨三点才回来,早上七点又走了。” “我知道。” 江云澈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张妈跟我说了,可是……” 他很想哥哥,却没说出口。 沈妄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调查过江家。 江云澈从小被哥哥带大,父母走得时候,江云澈才八岁。 江云澜对他来说既是哥哥,也承担了父亲的角色。 他依赖江云澜,兄弟俩感情极好,突然这样连续见不到面,让江云澈难免心里空落落的。 车在红灯前停下。 沈妄转头看向江云澈。 少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不似往日明媚的模样。 “少爷。” 沈妄开口,“老板让我转告你,这周末他一定空出时间,带你去骑马。” 江云澈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他上周也这么说,结果临时出差了。” “这次不会。” 沈妄说得很肯定,“他亲口保证的。” 江云澈转过头看他:“真的?” “真的。” 这次,他不会再让江云澜有事。 少年脸上的阴霾散开了一点。 他坐直身子,扒着座椅靠背凑过来:“沈妄,你说我哥那个项目,很难做吗?” 沈妄目视前方,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 “我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听老板打电话时的语气,应该是有几个环节不太顺利。” “什么环节?”江云澈追问。 沈妄沉默了几秒。 昨晚江云澜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妄偷偷上楼去看江云澈时听到了七八分。 是供应链的问题,两家关键供应商突然提价,还有一笔银行贷款的审批卡住了。 第5章 这些事,江云澜显然不想让弟弟知道。 “具体的我不清楚。” 沈妄只是安慰他,“你要相信你哥哥,他能处理好。” 车子在沪城大学门口停下。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路上都是背着书包赶早课的学生。 沈妄把车停在管理学院楼下,江云澈解开安全带,却坐着没动。 “沈妄。”江云澈低声喊了一句。 “嗯?怎么了少爷?” “中午你能给我送饭吗?” 江云澈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食堂的饭不好吃,我想吃家里做的。” 沈妄移开视线,盯着方向盘:“想吃什么?” 江云澈立刻笑起来:“什么都行!张妈做的我都爱吃!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带两份,陪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我在车里等你就行。” “不要。” 江云澈坚持,“就要你陪我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沈妄拿他没办法,只能答应:“好。” “那说定了!” 江云澈高兴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又弯下腰透过车窗看他。 “十二点,老地方见!” 沈妄点点头。 江云澈冲他挥挥手,转身跑向校门。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跳跃,白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 沈妄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谢金宁清脆的声音:“哥?这个点打给我,又想让我干什么坏事?” “江氏这边。” 沈妄开门见山,“供应商提价和银行贷款的事,你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哥,你认真的?” 谢金宁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们跟江家没有业务往来,突然插手,会引起注意的。” “做得隐蔽点。” 沈妄知道江云澜的能力。 “别让江云澜察觉。” 谢金宁叹了口气:“行吧,谁让你是我哥呢,不过我得提醒你,江云澜跟你一样变态,我们动作再小,他也会起疑心。” “我知道。” 沈妄蹙眉,“尽快办。” 挂断电话,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离开。 中午十一点五十,沈妄准时出现在沪城大学东门外的林荫道上。 他开的还是早上那辆黑色奔驰,不起眼,停在路边树荫下。 后备箱里放着两个保温便当盒。 十二点整,教学楼里涌出下课的学生。 沈妄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江云澈。 少年正跟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边走边笑,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教材。 他今天上午应该是两节课,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江云澈也看到了车,跟同学挥挥手,快步走过来。 他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带进来一股初秋微凉的风。 “饿死我了!” 江云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 “微观经济学老师拖堂,多讲了二十分钟,我肚子都叫了。” 沈妄从后座拿过便当盒递给他。 两个盒子一模一样,都是深蓝色的保温款。 江云澈接过来,打开其中一个,眼睛立刻亮了。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还有切成心形的煎蛋。 米饭里加了玉米粒和青豆,闻起来香喷喷的。 “都是我爱吃的!” 江云澈高兴地说,又打开另一个盒子,表情却顿住了。 另一个盒子里,菜色简单得多。 红烧鸡块,炒青菜,普普通通的米饭。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沈妄。 “为什么你的菜跟我的不一样?” 沈妄平静地回答:“我吃员工餐就可以。” “什么员工餐!” 江云澈眉头皱起来,“张妈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装一样的?” “是我让张妈装的。” 沈妄打断他,张妈确实想装一样的,可他现在的身份,他不想逾矩。 第6章 撒娇 江云澈愣住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学生嬉笑着走过,自行车铃叮叮当当响。 “沈妄。” 江云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不高兴。 “你是不是觉得,你只是保镖,所以不配吃好的?” 沈妄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紧:“不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 江云澈低下头,用筷子把自己便当盒里的糖醋小排一块一块夹出来,放到沈妄的饭盒里。 然后是虾仁,分了一大半过去。 煎蛋他用筷子小心地切成两半,把大的那块也夹了过去。 “少爷,你不用这样。”沈妄想阻止,他对吃的从来不挑,而且江家从不亏待员工。 “你不许说话!” 江云澈头也不抬,继续分菜。 “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妄看着他的动作。 少年的手指很白,握着黑色的筷子,一点点把好吃的都分给自己。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 分完了菜,江云澈抬起头,把装了更好菜色的饭盒推到沈妄面前:“给你。” “少爷,这不合规矩。” “哎呀这里不是家里,叫我名字就行啦。” 江云澈坚持,“还有,你要是再推辞,我就真不吃了。” 沈妄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干净,里面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单纯的善意。 他最终接过了饭盒。 江云澈这才笑起来,拿起自己的筷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吃饭。 江云澈吃得很香,他小口小口地吃,米饭一粒不掉,虾仁要蘸足了汤汁才送进嘴里,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啃小排的时候,他会小心地把骨头吐在纸巾上,然后继续吃下一块。 沈妄看着他的吃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不像话。 江云澈就是这样。 看起来骄纵,被宠坏了,可实际上比谁都体贴,比谁都在意别人的感受。 他会注意到便当盒里的菜色差异,会因为这种小事较真,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给别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不爱。 沈妄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糖醋小排酸甜适中,虾仁q弹新鲜。 这顿饭比他过去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因为这是江云澈分给他的。 他吃着饭,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他想把少年按在座椅上,想吻他因为吃饭而泛着油光的嘴唇,想尝尝他嘴里的糖醋味道。 想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听他颤抖的叫自己的名字,想…… “沈妄?” 江云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妄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握着筷子的手有点紧。 他松开手指,抬头:“怎么了?” 江云澈已经吃完了,饭盒里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菜汤。 “我饱了,就是……” 他舔了舔嘴唇,“想喝点凉的,你去帮我买瓶可乐吧,冰的。” 沈妄动作停住了:“老板说,你不能喝冰的。” “我哥又不在。” 江云澈语气有些叛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不行。” 沈妄摇头,“你肠胃不好,喝了冰的会肚子疼。” “就喝一口!” 江云澈开始耍赖,“就一小口,真的,我保证。” 沈妄还是摇头。 江云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 他把脸凑到沈妄眼前,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起来:“沈妄,求你了,你最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我哥不会知道的。”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沈妄呼吸一滞。 江云澈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还有刚才吃饭留下的浅浅的糖醋味。 他的眼睛太亮了,里面全是狡黠的光。 “沈妄,沈大哥……” 江云澈换了个称呼,声音更软了。 “就一瓶,我喝一半分你一半,好不好?” 他还学着小狗的样子,轻轻“汪”了一声。 这招对于江云澜,杀伤力百分之一万。 要星星江云澜都能给他摘下来。 对沈妄来说,只会更致命。 第6章 沈妄的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想,完了。 他可能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几乎要碰到江云澈的脸。 他想把那颗脑袋按过来,想吻住那张正在撒娇的嘴,想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沈妄猛地回过神,手停在半空中。 谢金宁的短信,只有几个字: 他怀疑了,自己小心。 随后又是电话铃声。 江云澈也被铃声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沈妄看了一眼屏幕。 是江云澜。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平缓后接通电话:“老板。” 电话那头,江云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沈妄,你去给澈澈送饭了?” 沈妄看了江云澈一眼,少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的。” 沈妄态度恭敬,“少爷说想吃家里的饭。” “……” 江云澜沉默了几秒。 “我这边问题解决了,告诉澈澈,我明天回家。” 沈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江云澜果然察觉了。 而且怀疑到了他身上。 不然不会特意跟自己一个保镖说问题已经解决。 “知道了,老板,少爷他最近很听话。”沈妄的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很久江云澜才再次开口:“好好照顾澈澈。” 电话挂了。 沈妄放下手机,看向江云澈。 少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哥说什么了?” “他说明天回来。”沈妄如实回答。 “真的?” 江云澈眼睛又亮了,“那他是不是忙完了?”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 “太好了!我真的好想哥哥!” 江云澈高兴地拍手,然后想起什么。 “沈妄,那我的可乐……” 沈妄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江云澜的警惕而产生的紧张感慢慢消散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推开车门:“我去买。” “要冰的!冰的!”江云澈在后面喊。 “嗯。”沈妄关上车门,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初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江云澈正趴在车窗上看着他,脸上全是得逞的灿烂笑容。 沈妄转回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算了。 就宠着吧。 反正这辈子,他是栽在这小祖宗手里了。 第7章 熟人 傍晚五点,沪城的晚高峰刚开始。 沈妄开车载着江云澈从学校离开,穿过拥堵的内环高架,往浦西方向去。 江云澈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沈妄。” 他忽然抬头。 “我们去外滩那边吃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听同学说风景特别好。” 沈妄侧头看他:“哪一家?” “叫云鼎,在bfc那栋楼顶层。” 江云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给他看,“看,这里很出片。” 沈妄扫了一眼。 确实是一家高端餐厅,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和陆家嘴的夜景。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人均价格不菲。 “老板知道吗?” “我哥今晚不回来,我也不想回家吃。” 江云澈眨眨眼。 “再说了,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今天给我买可乐,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沈妄没说话。 他知道江云澈的性子,决定好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车子开进外滩金融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坐电梯直达五十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江云澈的眼睛就亮了。 餐厅的设计确实惊艳。 整个空间以深灰和暗金色为主调,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像一幅流动的画。 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和环球金融中心亮着璀璨的灯光。 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金色的水痕。 “欢迎光临云鼎。” 侍者微笑着迎上来,“请问有预约吗?” “有,江先生。”江云澈报了名字。 侍者核对了一下预订信息,领他们到窗边的位置。 这是餐厅里视野最好的几桌之一,抬眼就是波光粼粼的黄浦江面。 “沈妄,快看。” 江云澈拉开椅子坐下,指着窗外,“这个角度是不是绝美?” 沈妄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江云澈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映照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兴致勃勃。 “嗯,很漂亮。” 沈妄说的不是江面。 侍者很快递上菜单。 厚实的皮质封面,内页是烫金的中英双语。 江云澈翻开菜单,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抬头问沈妄:“这个黑松露和牛你想吃吗?还有这个龙虾,看着不错。” “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那怎么行。” 江云澈坚持让沈妄点菜,“我请你吃饭,当然要点你也爱吃的。” 他最后点了黑松露和牛薄片,香煎鹅肝配焦糖苹果,龙虾浓汤,还有一道主厨推荐的慢烤羊排。 酒水他只要了气泡水,沈妄要开车不能喝酒,江云澜也不让他喝。 等菜的时候,江云澈托着下巴看窗外。 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的灯光连成一片。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林立,每一栋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把夜空映得发亮。 “沈妄。” 江云澈忽然问,“你说我哥现在在干嘛?” “应该还在出差。” 沈妄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他说明天回来,但没具体说几点。” “那我给他发个消息。” 江云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 “告诉他我们在外滩吃饭,等他忙完回来了我再带他过来。” 消息发出去,江云澜很快回复: “知道了,好好吃饭。” 江云澈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妄:“看,我哥让我好好吃饭。” 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沈妄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菜很快上来了。 黑松露和牛薄片切得极薄,铺在冰镇的石板上,上面撒着金箔和可食用花瓣。 香煎鹅肝外焦里嫩,配着焦糖苹果,口感层次丰富。 龙虾浓汤盛在白色的瓷碗里,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江云澈吃得很开心,但不忘照顾沈妄。 他看到沈妄不太动,就自然地把自己那份切好,然后推过去:“你吃这个,我吃你那块。” 沈妄想说不用,但江云澈已经把盘子换了过来。 “快尝尝。” 少年眼睛弯起来,“这个羊排烤得真好,外皮脆,里面嫩。” 沈妄叉起一块送进嘴里。 确实好吃,肉质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他吃着江云澈切好的羊排,看着对面的人小口小口喝汤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又涌了上来。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江云澈去了趟洗手间。 沈妄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却在想今天中午江云澜那个电话。 供应商和贷款的事解决了,但江云澜起了疑心。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有任何动作,可江家的麻烦好像不止于此。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卧槽?谢无妄?” 沈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贺临渊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杯香槟,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起来和沈妄差不多年纪,气质却更外放些,眉眼间有种玩世不恭的劲儿。 “真是你啊,啧啧啧,穿这身我都不敢认。” 贺临渊走过来,拉开沈妄对面的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他。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跑这儿体验生活还没体验够?” 沈妄看着他,没说话。 “别这么看我。” 贺临渊笑了,“金宁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你把她一个人扔在京里应付那些老狐狸,自己跑出来逍遥快活。” “她应付得来。” 沈妄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朝江云澈离开的方向看去。 “你怎么在这儿?” “好意思问?还不是为了你们谢家来谈项目。” 贺临渊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往前倾了倾身子,也压低声音,“刚才那位就是江小少爷?” 沈妄的眼神冷了下来:“别多问。” 第7章 “我多问?” 贺临渊挑眉。 “谢无妄,你知不知道现在京里多少人打听你在哪儿?你倒好,在这儿给人当保镖,伺候人家吃饭,这要是让人看见……” “他们看不见。” 沈妄打断他,“你也当没看见,不然眼珠子别要了。” 两人正说着,江云澈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看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个人,愣了一下,走过去:“沈妄,这位是……” 第8章 前同事 贺临渊立刻站起来,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你好,我姓贺,是沈妄以前在京城的……同事。” “同事?” 江云澈看看他,又看看沈妄,“你也是做保镖的吗?” 贺临渊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少爷不仅长得漂亮,性子也真是可爱的紧。 他很快恢复正常:“算是吧,不过我现在转行了,做点小生意。” 沈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贺临渊面不改色继续说到: “刚好在这儿吃饭,看到沈妄,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餐厅另一头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 江云澈在沈妄对面重新坐下,好奇地问:“沈妄,你以前还在京城工作过啊?” “嗯。” 沈妄简短地回答,“待过一段时间。” “那个贺先生看起来不像保镖。” 江云澈托着下巴,“他穿的那身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我哥也有几套,一套得十几万,还有他手上的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沈妄没想到江云澈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沉默片刻解释:“他家里条件好,做保镖是……体验生活。” “哦。” 江云澈接受了这个解释,又笑起来。 “不过你朋友挺有意思的,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像看见什么稀奇事一样。” 沈妄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 他不知道的是,餐厅另一头,贺临渊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这桌偷偷拍照。 镜头里,沈妄正把鹅肝推到江云澈面前,而少年笑着接过,眼里全是光。 窗外的夜景成了绝佳的背景板,整个画面看起来温馨又和谐。 贺临渊连拍了好几张,选了一张最清楚的,点开微信,找到谢金宁的聊天框,发了过去。 配文:【看看你哥,在沪城给人当奶娘呢。】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端起香槟喝了一口,嘴角挂着笑。 这下有好戏看了。 --- 同一时间,京城,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里,灯光冷白。 谢金宁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身上穿着香槟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如果忽略她面前跪着的那个男人的话。 男人三十出头,西装凌乱,额头上全是汗。 他跪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赵经理。” 谢金宁开口,声音清脆好听,像银铃一样。 “说说吧,那笔钱去哪儿了?” “谢、谢总……” 男人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账目都是按照流程走的,我没有——” “我没有问你有没有。” 谢金宁打断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我问的是,钱去哪儿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甜美无害。 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两个黑衣保镖,还有坐在谢金宁侧后方的助理,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赵经理额头的汗滴到地毯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谢金宁叹了口气,直起身子。 “你知道吗,我哥最讨厌别人动他的钱,他说,谢家的钱,一分一厘都得花在刀刃上,你倒好,一笔八千万的款项,说没就没了。”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细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赵经理面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赵经理抖得更厉害了。 谢金宁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浅褐色的,在灯光下像琥珀。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钱去哪儿了?” “我……我……”赵经理的牙齿都在打颤。 谢金宁等了三秒,站起来,转身走回座位,对保镖挥了挥手:“带下去吧,按老规矩办。” “是。”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经理,拖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男人崩溃的哭喊:“谢总!谢总我错了!我说!我全都说——” 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金宁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助理陈墨在她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谢金宁纤细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这位谢家二小姐,长得像天使娃娃,下手却比魔鬼还狠。 她接手谢氏这两年,已经处理了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高管。 每一个都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再也没出现过。 陈墨正想着,忽然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谢金宁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起来。 谢金宁瞥了一眼,看到是贺临渊发来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点开。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照片里,她那个从小到大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哥哥,正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将食物推到对面少年面前。 少年的脸拍得很清楚,眼睛弯着,笑得特别开心。 而谢无妄看着他的眼神…… 谢金宁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忽然笑出了声。 她真的觉得好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墨被她笑的毛骨悚然,手里的文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金宁听见声音,转头看他。 她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特别开心。 “陈墨。” 她喊助理名字,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你知道吗,我哥在沪城,给刀刃当保姆呢。” 助理:“……” 他不敢接话,也不想知道。 谢金宁又看了眼照片,摇摇头,嘴里喃喃道:“这个江云澈真有本事啊。” 能把谢无妄那条恶狗驯服成这样。 她想了想,给贺临渊回了条消息: 多拍点,爱看,等我忙完这阵子,去沪城看看热闹。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又变回了冷静、狠厉的谢家二小姐。 “陈墨。”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清冷。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财务总监到岗,还有,赵经理留下的烂摊子,你负责收拾干净。” “是。”陈墨赶紧应声。 谢金宁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她走出会议室,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助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他心里想,如果谢无妄是恶狗,那谢金宁就是条毒蛇。 表面上美丽无害,张嘴就能要人命。 这谢家兄妹俩,没一个省油的灯。 陈墨又想起刚才谢金宁看着照片时那个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二小姐笑的太可怕了! 第9章 一起吃 第二天下午四点,沪城大学南门口。 沈妄把车停在老位置,熄了火,透过车窗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五点过五分,江云澈终于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电脑包,正低着头看手机,边走边打字。 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把发梢染成浅棕色。 沈妄按了下喇叭。 江云澈抬起头,看到车,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小跑着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来,带进来一股凉风和属于他的淡淡香味。 “沈妄,等很久了吗?” 江云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沈妄启动车子,“刚来。”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江云澈把电脑包扔到后座,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座椅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第8章 沈妄侧头看他一眼:“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特别好!”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弯起来,“我哥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他现在在家,等我回去吃饭。” 他说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沈妄看。 屏幕上确实是江云澜的消息,很简短: “在家,晚上想吃什么跟张妈说。” 沈妄看着那条消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 江云澈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沉默,“你今天不高兴吗?” “没有。” 沈妄移开视线,目视前方,“我替你高兴。” “我就知道!” 江云澈笑起来,把手机收起来,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状态。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哼起歌来。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那就扶他逃回到小小星球……” 沈妄听着他哼歌,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点鼻音,哼到高兴的地方还会跟着节奏轻轻晃脑袋。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被染成金色,嘴角一直翘着。 “沈妄。” 江云澈忽然不哼了,转过头看他,“你说我哥这次能在家待多久?” “不清楚。” “我希望他能多待几天。” 江云澈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他最近太忙了,我都好久没跟他好好说话了。” 沈妄没接话。 江云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不过这次他回家,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惹他生气,不让他操心,他说什么我都听。”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软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我哥对我最好了,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我,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沈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听着江云澈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搅动,又酸又涩,说不清楚。 他知道江云澈依赖江云澜,知道兄弟俩感情深厚。 可亲耳听到少年用这种语气说“我最爱我哥”,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很不舒服。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又强烈。 沈妄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车子驶进江家老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江云澈从车窗里看到宅子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哥真的回来了!” 车还没停稳,他就急着解安全带。 沈妄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想说什么,江云澈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连电脑包都忘了拿。 沈妄看着他跑向宅子的背影,愣了几秒,才拿起后座的电脑包,下车跟上去。 他走进玄关时,正好看到江云澈整个人扑向刚从楼梯上下来的江云澜。 江云澜显然也习惯了他这样,稳稳接住他,甚至还像抱小孩一样把他往上托了托。 “澈澈变重了。” “哥!” 江云澈搂着江云澜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真回来了!” “不然呢?” 江云澜拍拍他的背,眼神宠溺,语气里带着笑。 “说好了回来陪你吃饭。”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越过江云澈的肩膀,落在站在玄关的沈妄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江云澈的电脑包。 他迎着江云澜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老板。” 江云澜看着他,说了句最近辛苦了。 “应该的。” 那双和江云澈相似的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最终又归为平静。 几秒钟后,江云澜移开视线,拍了拍弟弟的背。 “下来吧,都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就不。” 江云澈耍赖,把脸埋在他哥肩窝里蹭了蹭,“哥,我好久没抱你了。” 江云澜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把他放了下来。 江云澈脚一落地,立刻又黏上去,挽着他哥的手臂。 “哥,我今天可乖了,上课认真听讲,小组讨论还得了最高分。” “是吗?澈澈这么厉害!” 江云澜摸摸他的头,“那得奖励你。” “奖励我什么?” “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耶!张妈万岁!” 兄弟俩说笑着往餐厅走。 沈妄跟在后面,把电脑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去洗手。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糖醋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水晶虾仁,还有一道山药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江云澈拉着江云澜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他左边。 沈妄洗了手,习惯性地要往厨房走。 按照惯例,他和张妈他们一起吃。 “沈妄。” 江云澜忽然开口叫住他。 沈妄脚步顿住,回头。 “坐这一起吃。” 江云澜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妄愣了一下。 江云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对啊沈妄,一起坐,今天我哥回来了,人多热闹。” 沈妄看着江云澜。 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但不容拒绝。 他沉默了两秒,拉开江云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正好和江云澜斜对着。 张妈端了最后一道菜进来,看到沈妄坐在餐桌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什么也没说,放下菜就退了出去,转身又给他添了副碗筷。 第10章 嫉妒 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汤锅里冒出的热气,还有窗外渐浓的暮色。 江云澈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拿起筷子,先夹了块糖醋鱼放到江云澜碗里。 “哥,你尝尝,张妈今天特意多放了醋,你爱吃酸的。” 然后又夹了块排骨,放到沈妄碗里:“沈妄,你也吃,你每天照顾我,辛苦了。” 他做得自然又熟练。 沈妄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了江云澜一眼。 江云澜正低头吃鱼,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沈妄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余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沈妄垂下眼,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是很好的手艺。 可他听着江家兄弟亲密闲聊,吃不出味道。 整个晚餐过程,江云澈一直在说话。 说他今天上课的内容,说他们小组讨论的课题,说教授夸他有商业头脑。 江云澜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句,语气温和耐心。 沈妄几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他能感觉到江云澜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让他想起在商场谈判桌上见过的对手。 冷静,锐利,带着探究。 他不确定江云澜知道了多少。 但他不慌,就算江云澜知道了,自己也有理由。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江云澈吃得很饱,放下筷子的时候心满意足揉了揉肚子,眼睛弯起来:“吃太撑了。” “我陪你出去走走?”江云澜拍着他的背。 “不要。” 江云澈摇头,凑过去挽住他哥的手臂。 “哥,你今天别去书房了,陪我看电影好不好?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江云澜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好。” “耶!” 江云澈高兴地跳起来,“那我去挑片子,你去洗水果!” 他说着就冲去影音室。 江云澜站起身,看了沈妄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沈妄坐在原地,看着江云澜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缓缓放下筷子。 他收拾了餐桌,把碗盘端进厨房。 张妈正在洗碗,看到他进来,小声说:“沈先生,我来吧。” “没事。”沈妄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张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妄洗着碗,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江云澈看江云澜的眼神。 那么依赖,那么崇拜。 他洗好碗,擦干手,走出厨房。 影音室门还没关。 客厅里能听到电影的声音,还有江云澈的笑声。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影音室透出的光。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能看到江云澈和江云澜并排坐在沙发上。 江云澈整个人几乎靠在他哥身上,手里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笑得特别开心。 江云澜侧着脸,看着弟弟,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第9章 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那画面太温馨,温馨得让沈妄觉得刺眼。 他转身,悄无声息回到自己的房间。 电影看到一半,江云澈就有点困了。 他今天其实很累,上午四节课,下午小组讨论,晚上又兴奋地说了那么多话。 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 江云澜察觉到,轻声问:“困了?” “嗯……” 江云澈含糊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往他哥身上靠。 “哥,你送我回房间好不好?” 江云澜没说话,只是关掉电视,扶着他站起来。 江云澈半睡半醒,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出影音室,上楼。 走到江云澈房间门口,江云澜推开门,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江云澈坐在床沿,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拽着他哥的袖子:“哥,你明天还在家吗?” “在。”江云澜说。 “那明天早上你送我上学好不好?” “好。” 江云澈满意了,松开手,往后倒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哥,晚安……” 江云澜弯下腰,替他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弟弟熟睡的脸。 睡着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更单纯。 江云澜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晚安。” 他转身准备离开,床上的江云澈却忽然动了动,嘴里含糊的说着: “哥哥最好了……” 江云澜站在原地笑了笑,很淡,又很快收敛。 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夜灯。 江云澜站在弟弟房间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沈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穿着深色的睡衣,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应该也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对望。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夜灯的光线昏黄,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光晕。 谁都没有说话。 江云澜看着沈妄,沈妄也看着江云澜。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像两把无声交锋的刀。 几秒钟后,江云澜先移开视线。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又渐渐远去。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江云澜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上楼,本来只是想偷偷看看江云澈睡了没有。 却在楼梯口,看到了江云澜从弟弟房间出来。 那一刻,他心里的感觉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 最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院子里,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妄看着那片夜色,忽然想起两年前北欧的那个雪夜。 那时候的江云澈用那种纯粹又干净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你别死。” 而现在,那个少年睡在楼上,有哥哥疼着,护着,宠着。 他呢?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偷窥者,一个局外人。 沈妄闭上眼,让夜风吹在脸上。 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 说不嫉妒,是假的。 他嫉妒的快要发疯。 第11章 暖脚 江云澜出差后的第七天,沪城下起了秋雨,细密的雨点敲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云澈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翻来覆去。 他梦见了哥哥。 梦里是在机场,江云澜提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他。 哥哥脸上带着笑,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但江云澈听不见。 “哥!”他在梦里喊,想跑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变成了北欧的雪夜。 冰冷的巷子,满地的血,一个人倒在雪地里。 江云澈跑过去,想把那个人扶起来。 可当对方抬起头时,那张脸变成了江云澜。 苍白,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 “哥……哥!” 江云澈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雪地。 “你别死……你别死啊……” 他哭着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回荡。 然后他惊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出来。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重现。 哥哥苍白的脸,满地的血跟冰冷的雪。 江云澈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只有那盏夜灯还亮着。 他跑到江云澜的卧室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推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得很整齐,窗帘拉着,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江云澜的味道,可人不在。 对了,哥哥出差了,要半个月。 江云澈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床,心里那股慌乱不但没平息,反而更汹涌地漫上来。 梦里那种冰冷刺骨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转身,几乎是跑着下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他跑到一楼,穿过客厅,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停在沈妄的房间门口。 手抬起来,想敲门,却犹豫了。 这么晚了,沈妄肯定睡了。 自己因为一个噩梦就跑来打扰人家,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可心里的恐惧太真实了。 他怕,怕哥哥真的出事,怕那个梦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他现在需要有人在身边,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存在。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沈妄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手里还握着门把手,看着门外穿着单薄睡衣,光着脚脸色苍白的江云澈,愣了一下。 “少爷?”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怎么了?” 江云澈抬起头看他。 走廊里光线很暗,可沈妄的身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可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沈妄,我害怕。” 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抖。 沈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先进来。” 江云澈走进房间。沈妄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沈妄关上门,转身看着他:“做噩梦了?” 江云澈点点头,手指绞着睡衣的下摆。 “梦见我哥出事了,流了好多血……”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开始泛红。 沈妄沉默地看着他。 少年站在房间中央,身形单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 他光着脚,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你哥没事。”沈妄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看了一眼江云澈光着的脚,心里泛起绵密的刺痛。 “他下午还给我发了消息,说项目进展顺利,下周就能回来。” “真的?” 江云澈抬头看他,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 “真的。” 沈妄走到床边,把被子整理好,“你要不在这儿睡?我守着你。” 江云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沈妄却突然把他的脚捧起来。 白皙的脚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脚底大概因为刚才跑下楼沾了灰,有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不穿鞋?” “忘了……”江云澈有些不好意思。 沈妄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走回来蹲下身,握住江云澈的脚踝。 少年的脚踝很细,皮肤冰凉。 江云澈瑟缩了一下。 “别动。” 沈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用毛巾仔细擦掉他脚底的灰尘。 第10章 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擦干净后,他没有松开手,直接握住他的脚塞进自己睡衣里。 冰凉的脚底贴上温热的腹部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江云澈能清楚感觉到沈妄腹部肌肉的轮廓,还有皮肤传来的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脚底往上爬,一路爬到心口。 他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沈妄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腿:“暖一会儿就不冷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江云澈看见,他的耳根有点红。 房间里安静下来。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首绵长的催眠曲。 江云澈的脚渐渐暖和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妄。”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唱歌吗?” “我睡不着。”江云澈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你能不能给我唱歌?” 沈妄沉默了几秒:“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我哥最爱唱粤语老歌。” 江云澈说完笑了,“你唱什么都行。” 沈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空一片蔚蓝,清风添上了浪漫……” 江云澈愣住了。 沈妄继续唱:“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 “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最后一个字,他拖得很长,像在叹气。 江云澈听着听着,眼眶忽然红了。 “沈妄。”他心里有点闷,“你唱的真好听。” 沈妄停下歌声,看向他。 “还好有你陪着我。” 江云澈哽咽,“我哥不在,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可你在,好像又没那么空了。”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 沈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小怪兽说,有他在,心里就没那么空了。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也有一点位置?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睡吧,澈澈,我会一直在这儿。” 江云澈点点头,往下滑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沈妄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很稳。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江云澈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沈妄……” “嗯。” “哥哥真的没事吗?” 沈妄拍着他背的手顿了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江云澈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听见沈妄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没事的,他很快就回来了。” 江云澈嘴角弯了弯,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沈妄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 他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嘴里无意识地继续哼着那首歌。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 窗外的天空,开始透出一点点熹微的晨光。 第12章 麻烦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沈妄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白的天际线。 床上,江云澈蜷缩在被子深处,睡得正熟。 少年半夜跑下来时脸上那种恐慌已经褪去,此刻睡颜平静,呼吸轻浅。 沈妄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谢金宁。 他轻轻起身,走出房间,带上门,才接起电话。 “喂。” 声音一出来,沙哑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谢金宁清脆的笑声。 “哥,你这声音……昨晚干什么了?这么虚。” 沈妄揉了揉眉心:“有事说事。” “关心你嘛,不会让你得手了吧?” 谢金宁的声音里还带着促狭。 “贺临渊回京了,他说在沪城见到你了,还拍了照片,我说哥,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厉害啊,陪吃饭擦嘴一条龙服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江家小少爷的奶妈呢,我小时候你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沈妄无语。 谢金宁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不,应该说她跟正常人类不一样,她不需要这些。 谢金宁终于笑够了,语气正经了些。 “说真的,你要真那么喜欢江云澈,何必费这么大劲?我派人去沪城,不,我亲自去,把人给你绑回来,关家里慢慢调教,你想怎么宠怎么宠,想怎么疼怎么疼,不好吗?” “不好。” 沈妄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他还小,还在上学。” “二十了,不小了。” “在我眼里还小。” 沈妄想起自己床上的人,心头柔软。 “不急。” 电话那头的谢金宁直翻白眼:“行行行,你慢慢来,等我把谢家败光你也别回来!当你的情圣去吧!”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江云澜,我查了一下,好像在国外惹上点麻烦。” 沈妄眼神沉了沉:“什么麻烦?” “还没查清楚,不是小事。” 谢金宁提醒,“你要真想护着他弟弟,最好留心着点,别到时候人出事了,小少爷伤心,你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 沈妄说,“还有事吗?” “没了,就是提醒你一声。” 谢金宁的声音又恢复玩世不恭的调调。 “哥,你真不用我帮忙?绑个人而已,我熟。” “不用。” “行吧。” 谢金宁无奈叹了口气。 “那你继续当你的二十四孝好奶妈,我挂了,还得收拾家里那些不老实的老东西呢。” 电话挂断。 沈妄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里面,江云澈还在睡。 不急。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真的不急,还是不敢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无论如何,他不会伤害江云澈。 同一时间,京城,谢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谢金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往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靠,抬手捂住了脸。 “我真是服了。”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哥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 办公桌对面,贺临渊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是挺好吗?我看谢无妄那样子,乐在其中。” “好什么好?” 谢金宁放下手,瞪他一眼。 “你就说他看江小少爷的眼神,跟条被驯服的狗似的,我真怀疑我哥被鬼上身了?” “爱情使人盲目。” 贺临渊喝了口咖啡,“再说了,江家那小少爷确实招人喜欢,长得好看,性子单纯,心地还好,换我我也宠着。” 谢金宁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你那些小情人加起来能凑一个加强连了,别跟我哥抢人!。” “看你说的,哥哥我从来都洁身自好。” 贺临渊放下咖啡杯,神色认真。 “不过话说回来,谢无妄对江云澈是挺认真的,你看他那样,我都怀疑他偷偷报了什么男德班。”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在谢金宁面前:“小姐,您三叔那边有新动作。” 谢金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翻开文件夹,扫了几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让人看着心底发寒。 “可以啊。” 她轻声说,“我才收拾了赵经理,他就敢往财务部塞人,是真觉得我年轻,压不住场子了?” 贺临渊凑过来语气认真:“需要帮忙吗?” “不用。” 谢金宁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陈墨。 “三叔那个儿子,我的好堂哥,最近是不是在东南亚谈生意?” 陈墨点头:“是,在菲岛那边有个矿产项目。” “嗯。” 谢金宁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地方乱,出海的时候遇上风浪,或者碰上当地武装冲突也挺正常的,对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墨低下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做得干净点。”谢金宁提醒,“别留尾巴。” “是。” 陈墨转身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第11章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可贺临渊却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看向谢金宁。 女孩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发亮。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头发松松挽着,精致又漂亮。 可就是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刚才轻飘飘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贺临渊认识谢金宁很多年了。 他知道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善茬,谢家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没点心机和手段活不到今天。 可每次看到她这样笑着下狠手的样子,他还是会心里发毛。 “你看我干什么?” 谢金宁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渊哥,觉得我狠?” “没有。” 贺临渊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你比你哥还吓人。” “得了吧。” 谢金宁不以为意。 “我哥那是懒得跟人计较,真要动起手来,他比我狠多了,我就是跟他学的。”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手划拉着屏幕。 贺临渊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查江家兄弟的资料,查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 谢金宁头也不抬,“江云澈就是个小少爷,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江云澜倒是有点意思……” 她想起自己收到的消息。 “沪城赵家一直在跟他作对。” “赵家?” 贺临渊想了想,“赵天成?” “嗯。” 谢金宁点头,“老东西手段脏得很,江云澜这次出国谈的项目,被赵家搅黄了。” 贺临渊沉默了几秒:“要不要我出手?” “不要。” 谢金宁打断他,“我哥说了,不让插手,他说江云澜自己能处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哥的话了?” “我一直都很听我哥的话。” 她说着,又翻到江云澈的照片。 屏幕上的少年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背景是沪城大学的校门,穿着浅蓝色的卫衣,怀里抱着书,看起来干净又美好。 谢金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贺临渊。” “嗯?” “你说……”谢金宁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要是我哥真跟江云澈在一起了,以后家里的年夜饭,是不是得加双筷子?” 不过她不确定谢无妄有没有本事把人带回来。 去年谢无妄都是在江家过的年。 江云澜给他放了假,他不愿意回来。 贺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 “我认真的。” 谢金宁秀眉蹙起。 “我哥那种变态,要么不动心,动心了就是一辈子,你看他现在这样,像是会放手的样子吗?” 贺临渊想了想,摇头:“不像。” “那不就得了。” 谢金宁把手机扔回桌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所以啊,我得提前适应一下,以后家里多了个嫂子,我还得学着怎么跟人相处呢。” 窗外,京城的天很蓝,云很淡。 贺临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谢金宁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至少对家人的事情上,她比谁都上心。 第13章 糖画 江云澜出差的第二周,没有如期归来。 沪城却迎来了一场寒流。 冷空气从北方南下,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了几度。 江家老宅里开了中央空调,可江云澈还是觉得冷。 他裹着厚厚的毛衣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张妈精心准备的早餐。 虾仁粥,煎饺,还有他最爱的小笼包,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勺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勉强喝了半碗粥。 “少爷,再吃点吧?” 张妈担心地看着他,“你最近都瘦了。” 江云澈摇摇头,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 他转身上楼,背影单薄得像片纸。 张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收拾碗盘的时候忍不住嘀咕:“这样下去怎么行……” 沈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餐桌前几乎没动过的早餐,眉头皱了起来。 从江云澜出差开始,江云澈的胃口就一天比一天差。 起初只是吃得少,后来干脆连最爱的东西也提不起兴趣。 人眼看着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黑。 沈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每天江云澜打来的视频通话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是匆匆说几句话就挂断。 江云澈从不多过问,但沈妄看得出他眼里的不安在一天天加重。 中午,沈妄照例去学校接江云澈。 少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时,脸色比早上更差,嘴唇没什么血色。 “少爷,想回家吃还是外面吃?” 江云澈拉开车门坐进来,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随便。” “那回家吧。” 沈妄启动车子,“张妈炖了鸡汤。” “不想喝。” 江云澈声音软软的,“沈妄,我没胃口。” 沈妄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中闪过心疼。 车子开出校园,却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江云澈察觉到路线不对,睁开眼:“不是要回家吗?”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最后停在沪城西区一条老街上。 街道不宽,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沈妄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来吧。” 江云澈跟着他下车,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 沈妄从后备箱拿出一条围巾递给他,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还带着淡香。 “哪来的?”江云澈接过围巾,这不是他的。 “买的。”沈妄简短回答,转身往前走。 江云澈把围巾围上,跟上去。 围巾很暖和,还带着沈妄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让他莫名心安。 两人走到一家店面不大的点心铺前。 铺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发白。 上面写着“徐记糕团”四个字。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买点心的人。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阿姨叔叔,也有年轻情侣。 “这家人好多啊。”江云澈看着队伍。 “嗯。” 沈妄站到队伍末尾,“他家桂花糕是沪城一绝。” 江云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桂花糕?” 他不挑食,或者说很懂事,不愿意浪费粮食,张妈做什么他都吃。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最爱吃什么。 沈妄没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缓缓移动的队伍。 江云澈也没再问,站在他身边,看着老街上来往的行人。 冷风把梧桐树的最后几片叶子吹落,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空气里有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混着点心铺里飘出的甜腻气息。 队伍排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妄从头到尾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江云澈冷得跺脚时,很自然地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身体挡住风口。 轮到他们的时候,桂花糕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沈妄买了最后两盒,又加了一盒豆沙青团。 “给你。”他把点心递给江云澈。 江云澈接过还温热的纸盒,打开看了一眼。 桂花糕切成整齐的小块,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和松子,看起来诱人得很。 他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好吃。” 江云澈眼睛亮了一下,又拿起一块递到沈妄嘴边,“比张妈做的还好吃。” 沈妄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松了些许。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 江云澈吃着桂花糕,脚步渐渐轻快起来。 路过一家糖画摊子时,他停下脚步,看着老师傅用热糖浆在铁板上画出各种形状。 “想要哪个?”沈妄问他。 江云澈指了指摊上的兔子。 老师傅笑呵呵地开始画,糖浆在铁板上流淌,很快勾勒出一只可爱的小兔。 等糖画凉了,老师傅用竹签粘好,递过来。 江云澈接过糖画,没舍得吃。 举在手里看着糖浆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小时候我哥也给我买过。” 他声音轻了些。 第12章 “那时候我生病住院,他每天放学都来看我,还给我带糖画,我说我想要条龙,他就真的买了一条最大的。” 沈妄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工作越来越忙。” 江云澈看着手里的糖画。 “可每次我生病,他不管多忙都会回来陪我,他说,澈澈,哥哥在呢,别怕。”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哑。 “沈妄,我哥真的没事吧?” 沈妄看着他,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会没事的。” 江云澈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糖画的兔子尾巴。 糖浆在嘴里化开,很甜,甜得有点发苦。 两人走到街心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江云澈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把空盒子收好,然后转头看沈妄:“我走不动了。” 沈妄心一动。 “你背我。” 江云澈语气里带着点耍赖,却比之前鲜活。 “我哥以前就这么背我。” 沈妄沉没有犹豫起身,然后蹲下来。 江云澈趴到他背上。 少年的身体很轻,这几天又瘦了,骨头硌着肩胛,没什么分量。 沈妄稳稳地站起来,托着他的腿,往停车的地方走。 江云澈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肩膀。 沈妄的背很宽,很稳,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颠簸。 “沈妄。”江云澈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做我的保镖吗?” 沈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会。” 江云澈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我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哥给你发了工资,可我还是觉得你对我好,跟别人不一样。” 沈妄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江云澈想了想,“你会给我唱歌,给我暖脚,会给我买糖画,会背我,别的保镖不会。” 他说得很简单,却一字一句都敲在沈妄心上。 沈妄收紧手臂,把背上的人托得更稳了些。 回到车上,江云澈已经有些困了。 他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皮开始打架。 “沈妄。”他闭着眼睛说。 “嗯。” “晚上你能到我房间陪我吗?” 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我睡着了你再走,我一个人有点怕。” 沈妄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好。” 第14章 托付 晚上九点,江云澈洗完澡躺在床上。 沈妄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看。 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温暖。 江云澈侧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沈妄。 “沈妄哥。”他小声开口。 “嗯。” “你给我唱首歌吧。” 沈妄立刻放下书,看向他:“今天想听什么?” “李香兰。” 江云澈回忆,“我哥以前哄我睡觉,就唱这首,你会唱吗。” 沈妄翻了翻手机,查了一下歌词才开口: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他粤语的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点点沙哑,温柔得像在耳边呢喃。 “像花虽微红,如冰虽未动……” 江云澈没想到沈妄真的会唱。 他安静听着,慢慢闭上眼睛。 沈妄继续唱着,目光落在少年熟睡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唱完最后一句,沈妄停下来,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坐在那里看了江云澈很久,才拿出手机,调出江云澜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段话: “江总,沪城赵家近期动作频繁,海外项目可能受阻,如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少爷很想你,请务必保重自身。”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异于自爆身份。 江云澜看到这条消息,基本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可沈妄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金今天宁发来的消息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哥,我的人查到,赵天成的人在欧洲那边动了手,江云澜现在并不安全。” 他不能再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云澜回复了。 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知道了,谢总,麻烦您帮我照顾好澈澈。” 沈妄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也不像是江云澜平时的语气。 太简短,太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最后那句话,更像是在托付。 他立刻拨通谢金宁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谢金宁含糊不清的声音:“哥?这么晚打电话?” “立刻派人去欧洲。” 沈妄打断她,“江云澜那边出事了。” 谢金宁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怎么回事?” “不清楚,他状态不对。” 沈妄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安排最得力的人过去,现在就去。” “知道了。” 谢金宁语气冰冷。 “我这就安排,不过哥,要是江云澜真出了事……” “他不会出事。” 沈妄打断她,声音也冷得像冰。 “我要他活着回来。”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初冬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想起少年吃桂花糕时满足的表情,想起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脸。 如果江云澜真的出了事…… 那对于江云来说将是灭顶的打击。 沈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不会有如果。 他不允许有如果发生。 他要江云澜活着回来。 为了江云澈,也为了他自己。 同一时间,欧洲某国,深夜。 黑色轿车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 车内,江云澜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他脸色有些苍白,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 司机是个当地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用蹩脚的英语问:“先生,您还好吗?” 江云澜睁开眼,看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声音有些哑:“还有多久到酒店?” “大概二十分钟。” 江云澜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继续往前开。 公路上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在夜色里黑漆漆一片。 忽然,前方弯道处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两辆黑色越野车一左一右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去路。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江云澜睁开眼,看到前方的情况,脸色沉了下来。 越野车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东西。 夜色太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形状他不陌生。 江云澜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今天下午项目谈判失败时,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赵天成那张油腻猥琐的老脸。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 一只手伸进来,要拽他出去。 江云澜没动,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父母刚离世的时候,小小的江云澈抱着他的腿哭,说哥哥你别走。 他当时摸着弟弟的头说:哥哥不走,哥哥永远陪着你。 现在呢? 澈澈,对不起。 不,不用担心。 澈澈身边有能照顾他的人。 沈妄,或许该叫他谢无妄。 京城谢氏帝国太子爷,无论谢无妄出于什么原因到他家当保镖,有他在澈澈身边,澈澈不会有事的。 江云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推开那只手走下车。 第15章 隐瞒 欧洲,凌晨三点。 废弃公路上的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燃烧后的焦臭味和浓烟。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现场,车灯把这片区域照得惨白。 地上散落着烧焦的汽车零件和玻璃碎片,还有几滩深色的已经凝固的血迹。 谢金宁派来的人比当地警方到得更早。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周凛,是谢家在欧洲这边的负责人。 第13章 此刻他站在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轿车前,脸色难看得吓人。 “确认了吗?”他问身边的助手。 助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现场照片和初步检测报告。 “车里有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dna比对需要时间,但从体型和衣物残留判断……”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周凛闭了闭眼,转身走到一边,拨通谢金宁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头传来谢金宁的声音,跟往日的甜美不同,带着嗜血的暴戾:“说。” “大小姐。”周凛的声音很沉,仔细听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找到了。” “死了?”谢金宁没等他说完就问。 “车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初步判断是江云澜。” 周凛如实汇报,“现场有打斗痕迹,车里还有弹孔,应该是先遭遇袭击,然后车子起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再开口时,谢金宁的声音冷得像冰:“位置发我,我立刻过去。” “大小姐,这边太危险,对方很可能回到现场。” “我让你发位置。” 谢金宁打断他,“对方回现场更好!” 电话挂断。 周凛握着手机,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现场,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手下吩咐。 “封锁消息,在大小姐到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现场,还有——” 他顿了顿,“仔细搜,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不知道江云澜跟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可能让谢金宁亲自赶来,必然很重要。 沪城。 沈妄的手机屏幕亮起。 从昨晚打完电话后,他就没睡,一直坐在江云澈房间的椅子上,看着少年熟睡的脸。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谢金宁。 走到走廊才接起来。 “哥。” 谢金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飞机的引擎声。 “我在去欧洲的飞机上。” 沈妄的心往下沉:“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金宁声音有些艰涩。 “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在江云澜坐的车里。” 她没说完。 沈妄握着手机的手却收紧了。 他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窗外天还没亮,只有东方天际线透出一丝灰白。 “确认了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所以我亲自去。” 谢金宁犹豫一下继续开口:“但我得告诉你,情况不乐观,现场有弹孔,有血迹,车子烧得只剩骨架。” 她顿了顿提醒:“哥,你得做好准备。” 沈妄没说话,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哥?”谢金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去确认。” 沈妄开口,声音冷得像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知道怎么做。” 谢金宁声音染上杀意,“但哥,如果江云澜真的出事,消息瞒不住,赵家那边肯定会立刻散出去。” 沈妄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能瞒多久瞒多久,在我想到怎么告诉澈澈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尽量。” 电话挂断。 沈妄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江云澜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是: “求谢总帮我照顾好澈澈。” 如果他早点派人去接他…… 沈妄收起手机,推开江云澈房间门。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如果江云澜真的不在了,江云澈的世界会塌掉。 而他,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沈妄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江云澈的头发。 那么依赖哥哥的少年,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沈妄收回手,站起身,走出房间。 欧洲。 谢金宁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当地一个小型机场。 周凛已经等在停机坪,看到谢金宁下来,立刻迎上去。 “大小姐。” “带我去现场。” 谢金宁没废话,直接上了车。 车子开往郊外。 一路上谢金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很素净,但眼神冷得吓人。 到达现场时,当地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烧毁的轿车还停在原地,周围散落着勘查的标记。 空气里的焦臭味还没散尽,混着初冬的冷风,让人胃里发酸。 谢金宁走到车前,看着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她没有掀开,只是蹲下来,仔细看着车里的情况。 驾驶座烧得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副驾和后座相对好一些,但也都是一片焦黑。 周凛跟在她身边,低声汇报:“警方初步判断,起火点在油箱附近,应该是袭击导致油箱破裂,然后起火,尸体在驾驶座,系着安全带,所以……” 所以没逃出来。 谢金宁没说话,继续看着。 她的目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后面座位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戴上手套,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袖扣。 铂金的材质,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设计简洁大方。 虽然被烟熏得发黑,但还能看出原本的精致。 谢金宁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谢无妄: “在后座找到的,确认一下。” 发完消息,她站起身,走到一边。 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公路,两旁的树林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机震动,谢无妄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是。 谢金宁看着那个字,深吸一口气。 她其实知道那枚袖扣是谁的。 她查资料时看到过,那是江云澈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定制款,上面有兄弟两人的名字缩写,全世界只有这一对。 拨通谢无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哥,你得做决定了,赵家那边已经开始放消息了,最迟今晚,沪城那边就会知道。” “瞒不住了吗?” “瞒不住。” 谢金宁头疼,谢无妄头更疼。 沈妄又沉默了很久。 谢金宁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很沉。 “宁宁。”沈妄终于开口。 “你说。” “查清赵天成在欧洲的所有关系网。” 沈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都拔掉!” “我明白了。” 如果江云澜真的死了,谢无妄肯定要找人陪葬。 电话挂断。 谢金宁握着手机,看着眼前烧毁的车和盖着白布的尸体,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江云澜真的出事,赵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以极其惨烈的方式。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谢金宁转身,对周凛吩咐:“把尸体运回去,做全面尸检,还有……继续寻找江云澜。” “是。”周凛应下。 谢金宁又看了眼现场,然后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这片荒凉的公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烧毁的轿车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助理林墨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沪城那边传来消息,赵家已经开始散布江云澜去世的传言了,江氏股价开盘暴跌,现在江家老宅外面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谢金宁盯着那条消息,手指猛的收紧。 赵家动作太快了。 现在,消息已经传开。 江云澈很快会知道。 谢金宁想起刚才电话里谢无妄的声音,那种压抑又冰冷的愤怒。 她知道,沪城要变天了。 “去他妈的!毁灭吧!” 第16章 对峙 沪城。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江云澜出事的消息周一早上就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财经论坛的匿名帖子,说江氏总裁很可能在欧洲遭遇不测。 到中午时,已经演变成各大媒体头条。 虽然用词谨慎,没有确认消息,但标题里“江云澜”“遇袭”“生死不明”这些字眼,已经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江氏股价开盘即暴跌,不到半小时触发熔断。 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和投资者,保安不得不拉起警戒线。 而江家老宅,成了风暴中心。 第14章 “我要出去。” 江云澈站在玄关,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他穿了件黑色毛衣,脸色苍白,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黑。 昨晚他又没睡好,凌晨被噩梦惊醒好几次。 沈妄挡在门前,身形像一堵墙。 “少爷,现在外面都是记者。”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出去,会被围住。” “我哥出事了!” 江云澈的声音提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新闻都报了!我要去公司,我要问清楚!” “公司现在很乱。” 沈妄打断他,“你现在去,只会让局面更糟。” “那我也要去!” 江云澈眼睛红了,“那是我哥!我哥!沈妄,你让开!” 他伸手去推沈妄,但对方纹丝不动。 两个人僵持在玄关。 张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这场景,眼眶立刻红了。 她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睛,不敢让江云澈看见。 从早上新闻爆出来开始,沈妄就把江云澈关在家里。 手机关了,电视断了网,连报纸都没让送进来。 可江云澈还是从佣人的窃窃私语里,拼凑出了大概。 哥哥出事了。 在欧洲,遇到袭击,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这四个字像钢针一样扎在心里。 江云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出去,他要找到哥哥,他要亲眼看见哥哥平安。 “沈妄。” 江云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 “你让我出去,就这一次,我去公司看看,问清楚就回来,我保证。” 沈妄看着他,少年眼睛通红,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都在抖。 “少爷。” 沈妄心疼的揪在一起,声音放轻了些。 “再等等,等消息确认了,我亲自送你过去。” “等什么?”江云澈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等新闻说我哥死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沈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江云澈,看着少年眼里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绝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不会的。”他艰难开口,声音低哑,“老板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江云澈反问他,“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沈妄,你是不是知道?” 沈妄没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云澈心里某个一直关着的盒子。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沈妄最近频繁的深夜电话,偶尔流露出的凝重表情,他对新闻的过度警惕。 现在全部涌了上来。 “你早就知道了。” 江云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子。 “我哥出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沈妄!” 沈妄还是没有回答。 江云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惨淡,眼里却一点点亮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好。”他笑出眼泪,“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 他转身,不是往外冲,而是往厨房冲。 沈妄立刻跟上,但江云澈动作太快,冲进厨房,拉开刀具抽屉,抓起最上面那把刀。 刀身很锋利,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转过身,刀尖指向沈妄。 “让开。”江云澈表情疯狂又扭曲。 张妈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妄停在厨房门口,看着江云澈。 少年的手握刀握得很稳,但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少爷。” 沈妄开口,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乖,把刀放下。” “我不!” 江云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去找我哥!你让开!不然——” 他往前一步,刀尖抵上沈妄的喉咙。 皮肤被刺破了一点,渗出血珠。 沈妄没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深,很深,像要把江云澈整个人都吸进去。 “不然怎么样?” 他声音很轻的问,“你会杀了我吗?” 江云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沈妄脖子上那点血珠,看着沈妄平静得可怕的表情,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是真的想伤人。 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 江云澈的声音破碎,“我只是想找我哥……” “我知道。” 沈妄心中泛起阵阵疼痛。 “但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赵家人混在外面。” “赵家?” 江云澈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赵家怎么了?跟我哥出事有什么关系?” “把刀放下,澈澈。”沈妄轻声哄着,“我告诉你。” 江云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刀,但没有松手,依然握在手里。 “是赵天成。” 沈妄深吸一口气才说,“你哥在欧洲的项目,被他搅黄了,遇险的事,也是他做的。” 江云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赵天成。 他记得那个人,去年江家的年会上见过,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哥哥私下说过,这个人不老实,让江云澈离他远点。 “所以。”江云澈的声音发颤,“我哥真的……” “还不知道。” 沈妄打断他,“谢小姐在欧洲,正在查。” “谢小姐是谁?” “我妹妹。” 沈妄不打算再隐瞒身份。 “她……有些本事,能查到警方查不到的东西。” 江云澈看着他,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痕,看着他依然平静的表情。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涌上来。 “沈妄。”他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一个保镖,怎么会知道这些? 怎么会有个能在欧洲查案的妹妹? 怎么会在面对刀尖时这么平静? 沈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冷静,你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出事。” 江云澈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冷静?” 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听什么笑话。 “我哥生死不明,你让我冷静?” 他握紧手里的刀,忽然调转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少爷!不要!”张妈尖叫。 沈妄的脸色终于变了。 “把刀放下。”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我不。” 第17章 强势 江云澈盯着他,“你告诉我,我哥到底怎么样了,你肯定知道,你肯定——” 他话没说完就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沈妄突然动了。 他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云澈愣住了。 沈妄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江云澈看不懂的情绪。 恐惧,自责,还有深不见底的痛楚。 “少爷。” 沈妄声音哑得厉害,“把刀放下,求你。” 江云澈的手在抖。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妄,看着这个从来都站得笔直、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求他。 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 他握刀的手松了松。 就在那一瞬间,沈妄突然伸手,直接握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手掌,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刺眼的红。 江云澈惊得松了手。 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沈妄的手还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江云澈,一字一句地说:“别伤害自己,你哥要是知道了,会心疼的。” 江云澈看着他手上的血,看着地上那摊红,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地砖上,和血混在一起。 “我哥……” 他哭着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沈妄跪着往前挪了挪,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地抱住他。 “会没事的。” 他在江云澈耳边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向你保证,会没事的。”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妄抱着他,手还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抱着怀里这个崩溃的少年,一遍遍重复: “会没事的。” “我保证。” 窗外,沪城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第15章 江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十几个股东和高管围着长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实时股价。 已经跌停。 “再这样下去,江氏就完了!”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拍桌子,“必须立刻选出代理总裁,稳住局面!” “江总还没确认——”有人想反驳。 “确认什么?” 另一个股东冷笑。 “新闻都报了!就算人没死,现在也联系不上,公司怎么办?等死吗?”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谢金宁走进来,身后跟着贺临渊和两个助理。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鲜艳得像血。 “各位。” 她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自我介绍一下,谢金宁,谢氏集团执行副总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谢氏。 那个京城谢氏。 “江氏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谢金宁不紧不慢地说。 “股价崩盘,舆论失控,群龙无首,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会有人趁机恶意收购。” “谢总的意思是……”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 谢金宁微笑,那笑容很美,但让人不寒而栗。 “谢氏和贺氏,愿意联合注资,帮助江氏度过难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一,在江云澜先生确认情况前,由我暂代执行总裁一职,全权处理公司事务。” 谢金宁说,“第二,所有决策,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 秃顶股东站起来,“江氏是江家的产业,怎么能让外人——” “江家?” 谢金宁打断他,笑容淡了些,“江家现在还有谁能站出来?你吗?还是让江小少爷站出来面对风暴?” 她的目光像刀子,刮过那个股东的脸。 对方脸色一白,坐了回去。 “各位。” 谢金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江氏我说了算,谁有意见,可以现在退出,我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 没有人说话。 谢金宁直起身,对助理点了点头。 陈墨立刻上前,把一份份文件发到每个人面前。 “这是注资协议和临时授权书。” 谢金宁语气淡淡,“签了,江氏还能活,不签,我送你们都去死!” 众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签字的声音。 谢金宁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沪城天际线,眼神冰冷。 谢无妄让她帮江云澈守护好江氏。 这是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 谢金宁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 赵天成今天下午要飞去新加坡,说是度假,实则是听到欧洲的风声要跑路。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可以动手了。”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甜美的笑容。 “好了。” 她对会议室里还在签字的高管们说,“从现在开始,江氏正常运营,所有媒体采访,统一由公关部回复:江云澜先生目前在国外养病,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请投资者理性对待。”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告诉所有人,谁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就是跟我谢氏跟贺家为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谢金宁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贺临渊跟在她身边,低声问:“赵家那边你怎么处理?” “今晚之前。”谢金宁莞尔一笑,“赵家会从沪城消失。” 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贺临渊看着她侧脸,忽然又觉得,还是谢金宁更可怕。 谢无妄的狠是冷的,是沉默的。 谢金宁的狠,是笑着的,是带着甜味的毒药。 而此刻,江家老宅里,江云澈还在哭。 沈妄抱着他,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心里的血,还在流。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江云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能真的已经失去江云澜的事实。 就算江云澜最后没有把江云澈托付给自己,这个人,他也会用命去护。 第18章 下跪 清晨,天刚亮,张妈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虾仁粥要熬得稠稠的,小笼包要现蒸,煎蛋要糖心的。 这些都是江云澈平时爱吃的。 可当她端着托盘上楼,敲响江云澈的房门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少爷?” 张妈小声叫,“吃点东西吧,您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 门内一片死寂。 张妈站了一会儿,眼圈又红了。 她转身下楼,正好遇见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沈妄。 沈妄手上缠着纱布,是昨天被刀割伤后临时包扎的,边缘还渗着一点暗红色。 “还是不肯吃?”沈妄问。 张妈摇头,声音哽咽:“门都不开,沈先生,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少爷从小身子就弱,这么熬下去……” 沈妄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我来。” 他端着托盘上楼,走到江云澈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 门没锁。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江云澈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脸白得像纸。 沈妄端着托盘走进去,放在床头柜上。 “少爷。”他轻声哄,“吃点东西好不好。” 江云澈没动,连眼睛都没抬。 沈妄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他。 少年脸上的表情是空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这种状态比昨天的崩溃更让人揪心。 “少爷。” 沈妄又说了一遍,“张妈熬了很久的粥,你尝尝。” 江云澈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眼皮,看了沈妄一眼,又看了看托盘里的粥,然后别过脸去。 “沈妄,我不饿。” 他一夜没睡,声音哑得厉害。 “不饿也要吃一点。” 沈妄端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江云澈嘴边,“来,尝尝。” 江云澈盯着那勺粥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挡。 碗被打翻了,热粥洒了一地,还有一部分溅在沈妄手上。 烫。 但沈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江云澈。 江云澈也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情绪。 是愤怒,是绝望,是找不到出口的狂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说了我不吃!” 他声音提高,“你们都听不懂吗?我哥出事了!我哥可能死了!我还吃什么饭!”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沈妄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江云澈以为他终于放弃了,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他重新抱起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到五分钟,沈妄又回来了。 手里端着新的粥碗,还冒着热气。 他在床边重新蹲下,舀起一勺粥,再次送到江云澈嘴边。 这次江云澈连挡都没挡,只是别过脸,闭上眼睛。 沈妄举着勺子,手很稳,就那么举着。 一分钟,两分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江云澈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睁开眼睛,冲沈妄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沈妄又跪了下来。 膝盖直接落在刚才洒了粥的地板上,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裤子。 他举着勺子,看着江云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江云澈心上: “少爷,我求求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江云澈愣住了。 他盯着沈妄,盯着这个又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盯着他缠着纱布的手,盯着他平静却固执的眼神。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裂开。 第16章 “你……”江云澈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活着。” 江云澈看着那勺粥,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妄。 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张开嘴,很慢地,接住了那勺粥。 粥是温的,不烫,正好入口。 虾仁很鲜,米粒软糯。 江云澈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他其实尝不出味道,只是本能地往下咽。 沈妄跪在那里,一勺一勺地喂。 他喂得很慢,很有耐心,每喂一勺都会轻轻吹一吹,确定不烫了才送过来。 一碗粥喂完,江云澈不再开口。 “再吃点。”沈妄舀起一个小笼包,送到他嘴边。 江云澈摇摇头:“饱了。” “那喝点水。” 沈妄放下碗,端起旁边的水杯。 江云澈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你起来吧。”他声音依然很轻,“地上脏。” 沈妄没动:“少爷先答应我,中午好好吃饭。” 江云澈看着他,很久,才点点头:“嗯。” 沈妄这才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粥渍,但他不在乎。 他收拾好托盘,转身要往外走。 “沈妄。”江云澈叫住他。 沈妄回头。 “你的手。” 江云澈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还疼吗?” 沈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头:“不疼。” 江云澈又不说话了。 沈妄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别的要说的,才端着托盘离开。 门关上后,江云澈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哥哥的样子。 哥哥笑着摸他头的样子,哥哥生气时皱眉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 中午,张妈又做了一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江云澈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她看着沈妄端着托盘上楼,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沈妄走进房间时,江云澈还维持着早上的姿势,坐在床上发呆。 “少爷。”沈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吃饭了。” 江云澈看了一眼托盘里的菜,又看了一眼沈妄,没动。 然后他看见,沈妄又跪了下来。 “你……”江云澈嘴唇动了动,“你不用……” “我答应过你哥。” 沈妄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要照顾好你。” 他端起饭碗,夹了块排骨,送到他嘴边。 江云澈张嘴接住,机械地咀嚼。 一顿饭吃了快半个小时。 沈妄跪在地上,一筷子一筷子地喂,江云澈一口一口地吃。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最后一口汤喝完,江云澈摇摇头:“真的饱了。” 沈妄这才站起来。 他收拾好碗筷,正要离开,江云澈忽然说: “晚上你能不能陪着我?” 沈妄回头看他。 江云澈低着头,手指绞着被子,声音很小:“我一个人睡不着。” 沈妄沉默了两秒,点头:“好。” 晚上十点,江云澈洗完澡躺在床上。 沈妄依旧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沈妄。”江云澈小声叫他。 沈妄抬起头:“嗯。” “你念书给我听吧。”江云澈说,“我睡不着。” 沈妄起身问:“想听什么?” “随便。” 他从书架拿了本书翻开书,开始念。 念的是本散文集,文字很美,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江云澈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他又开始做梦。 “哥!” 江云澈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黏在身上。 心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出来。 “少爷,又做噩梦了?”沈妄放下书,站起来。 江云澈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愤怒。 他突然抬手,狠狠推了沈妄一把: “你出去!” 沈妄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少爷。” “我让你出去!” 江云澈声音尖利,“滚!都滚!你们都骗我!我哥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哭,眼泪像决堤一样往下掉。 他抓起枕头往沈妄身上砸,抓起被子往地上扔,像一头受伤的、发狂的小兽。 沈妄站在原地,任由他砸,任由他骂。 等江云澈砸累了,哭得没力气了,瘫坐在床上时,他才走过去。 “别碰我!”江云澈尖叫。 但沈妄还是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江云澈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嘴里还在骂:“放开我!你放开!” 沈妄抱得很紧,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他在江云澈耳边一遍遍说:“会回来的,你哥会回来的,我保证。” “你保证有什么用!”江云澈哭喊着,忽然低头,狠狠咬在沈妄肩膀上。 他咬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发泄出来。 牙齿陷进肉里,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沈妄身体僵了一下,但抱着他的手一点没松。 他甚至把另一只手伸到江云澈嘴边,声音依然平静: “这只手昨天伤了,咬这只,别伤了牙。” 江云澈愣住了。 他松开嘴,抬头看沈妄。 男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依然温柔,温柔得让他想哭。 “你……”江云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傻子?” “只对你傻。”沈妄声音带着安抚,“所以你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是一个人。” 江云澈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沈妄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哭。 沈妄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房间里,只有少年压抑的哭声,和男人温柔的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澈哭累了,在沈妄怀里睡着了。 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沈妄把他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睡衣染红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没在意。 只是在床边坐下,继续守着。 第19章 恐惧 江云澈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自己起来了。 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冷水刺得皮肤发疼,但疼才能让人清醒。 他换了衣服下楼时,张妈正在厨房忙碌。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江云澈,眼睛一亮:“少爷!您终于肯下来了!” 江云澈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 张妈赶紧端上准备好的早餐:小米粥,蒸饺,还有一小碟酱菜。 他看着桌上的食物,没动。 “少爷。” 张妈小心翼翼地劝,“您多少吃点,这几天您都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圈了。” 江云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还是温的,但他吃不出味道。 沈妄从外面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江云澈对面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 江云澈低着头喝粥,沈妄看着他喝。 一碗粥喝了一半,江云澈放下勺子,抬起头看沈妄。 “我哥的公司。” 他声音还有些哑,“现在怎么样了?” 沈妄沉默了两秒,说:“有人在管。” “谁在管?” 江云澈追问,“我哥不在,那些股东和高管……” “谢小姐在管。”沈妄打断他。 江云澈愣住了。 谢小姐。 那个沈妄说过有些本事的妹妹。 “她为什么要管江氏?” 江云澈盯着沈妄,“她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家的公司?” 沈妄没回答。 江云澈忽然站起来:“我要去公司。” “现在不行。”沈妄也站起来拦在他面前。 “为什么不行?” 江云澈声音提高,“那是我哥的公司!我姓江!我有权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外面还很乱。” 沈妄细数,“记者,投资者,还有不怀好意的人,你现在去,不安全。” “不安全?” 江云澈冷笑,“那你告诉我,怎么才安全?躲在家里,等别人把我哥的公司瓜分干净吗?” 第17章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沈妄伸手拦住他。 “让开。”江云澈盯着他。 沈妄没动。 两个人僵持在餐厅里。 张妈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沈妄。” 江云澈忽然开口,声音低下来,“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了。 从沈妄知道哥哥出事开始。 太多疑点,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沈妄平静的看着他:“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但江云澈听出了别的意思。 沈妄承认了,他确实不是普通的保镖。 “所以……”江云澈声音发颤,“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沈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 他说,声音很沉,“我对你,从来没有目的。” “那对我哥呢?” 江云澈逼问,“对我哥有没有目的?” 沈妄想说没有,可江云澈怀疑的眼神让他无法开口。 他的沉默也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云澈心上。 江云澈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餐桌边缘,桌上的碗碟晃了晃。 “我明白了。” 他笑了,笑容惨淡,“我明白了,你是冲着我哥来的,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 他没说完,因为说不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沈妄知道哥哥出事,为什么沈妄的妹妹能接管江氏,为什么沈妄对他那么好? 好到让他几乎要相信,这世上除了哥哥,还有另一个人会无条件宠着他。 原来都是假的啊。 江云澈转身往楼上走。 脚步很慢,很沉,像拖着千斤重的东西。 沈妄看着他的背影,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下午,江云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妄的脸,哥哥的脸,反复交替出现。 如果沈妄真的是冲着哥哥来的,那哥哥出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云澈就狠狠甩了甩头。 不会的。 沈妄不会的。 他虽然隐瞒了身份,但他对他的好是真的。 那些深夜的陪伴,跪下来喂的饭,温柔的安抚,如果都是演戏,未免演得太真了。 可如果不是演戏…… 江云澈捂住脸,觉得头疼欲裂。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沈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少爷。” 江云澈没应。 “赵家已经覆灭了。” 江云澈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你说什么?” “赵天成,还有他的儿子,侄子,所有核心成员。” 沈妄的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昨晚,全部失踪了,赵氏集团今天早上已经申请破产清算。” 江云澈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 沈妄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 《沪城赵氏一夜崩塌,董事长赵天成下落不明》。 江云澈怔怔的盯着那条新闻。 然后他抬起头,看沈妄。 “是你做的?”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沈妄沉默。 “是你做的,对不对?” 江云澈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赵家害了我哥,所以你就……” 他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能让一个在沪城盘踞几十年的家族一夜之间消失,需要多大的能量。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般的豪门能做到的。 沈妄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云澈。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沈妄看见他眼里的恐惧,眼神暗了暗。 “少爷。” 他抬手,僵在半空。 “我不会伤害你。” “可你杀了人。” 江云澈声音在抖,“你让赵家消失了。” “他们该死。” 沈妄说得很平静,“他们对江云澜动手,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那也不该由你来动手!” 江云澈声音提高,“那是犯法的!那是……” “那是什么?” 沈妄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是正义?是公道?少爷,这世上有些事,法律管不了,有些人,只能用别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云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冰冷和狠厉,忽然觉得眼前的沈妄很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个在他面前温柔、耐心、甚至有些卑微的沈妄,只是表象。 真正的他,是能让一个家族一夜消失的狠角色。 “你不要过来。” 江云澈又往后退了一步。 沈妄停住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江云澈眼里是恐惧和警惕,沈妄眼里是隐忍和痛楚。 “少爷。” 沈妄声音放轻了些。 “我知道你怕我,但请你相信,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江云澈笑了,笑容很苦,“用杀人的方式保护我?” 沈妄被那目光刺痛,说不出话。 江云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看着他肩上还渗着血的伤,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纱布,心里那股矛盾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害怕沈妄。 害怕沈妄隐藏的身份,害怕沈妄的手段,害怕沈妄那种平静地说出他们该死时的样子。 可他又记得,沈妄跪下来喂他吃饭的样子,沈妄任由他撕咬的样子,沈妄抱着他说“别怕”的样子。 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或者说,都是真的? 那个温柔的他,和这个狠厉的他,是同一个人? 江云澈觉得脑子要炸开了。 “你出去。” 他声音疲惫,“我想一个人待着。” 沈妄抬起头,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声音发紧,“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 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江云澈心上。 江云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恐惧,矛盾,依赖,逃离。 这些情绪在他心里搅成一团,像一张挣不脱的网。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妄。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哥哥。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世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夜晚又要来了。 而江云澈知道,这个夜晚,会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更难熬。 第20章 离开 谢金宁是三天后的下午到江家老宅的。 她没提前打招呼,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开进院子。 车门打开,她踩着细高跟鞋下来,身上是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架着副墨镜。 张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地上。 “您是……” “谢金宁。” 谢金宁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漂亮但没什么表情的脸,“沈妄在吗?” 张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沈妄是谁,连忙点头。 “在、在的,在楼上陪少爷……” “麻烦您让他下来。” 谢金宁说完,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坐姿很随意,身上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张妈不敢多问,小跑着上楼。 沈妄正在江云澈房间里。 少年这几天精神好些了,至少肯吃饭了,但还是不愿意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敲门声,沈妄去开门。 张妈小声说:“楼下有位谢小姐找您。” 沈妄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我这就下去。” 他转身对江云澈说:“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江云澈没应,像没听见。 沈妄下楼时,谢金宁正端着杯茶在喝。 看见他,她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dna结果出来了,车里那具尸体,不是江云澜。” 沈妄脚步顿住。 “但人还是没找到。” 谢金宁继续说,“我在欧洲的人搜了七天,没发现任何踪迹,要么他藏得太好,要么可能真的死了。” “江氏那边呢?”沈妄问。 第18章 “已经稳定下来了,贺临渊在管。” 谢金宁挑眉,“但沪城这地方不能待了,赵家虽然倒了,盯着江家的人还在,江云澈留在这儿,不安全。” 一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小兔子,怎么在狼群里生活? 沈妄沉默。 “哥。” 谢金宁看着他,“带他回京城吧,在沪城,百密总有一疏。” “他不会愿意的。”沈妄坐在谢金宁身边,语气无奈又疲惫。 “那就强行带。” 谢金宁语气轻飘飘的。 “总比他留在这儿出事强。”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江云澈下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色还是苍白,眼神很冷。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谢金宁身上。 “你就是谢小姐。”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谢金宁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江小少爷。” “我哥的公司,”江云澈慢慢走下楼,“是你接管的?” “是。” “凭什么?”江云澈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凭什么接管我们家的公司?就算我哥死了江家还有我!你算什么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压抑濒临爆发的情绪。 谢金宁看着他,没有上前徒手撕了江云澈。 只是愣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dna比对报告。” 面对憔悴又带着刺的江云澈,她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那具尸体,不是你哥。” 江云澈的手抖了一下。 他接过文件,翻开,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最终结论,最后定格在“排除同一人”那行字上。 “所以……”他抬起头,声音在抖,“我哥可能还活着?” “有可能。” 谢金宁点头,“我已经派人在欧洲继续找,但江小少爷,沪城你现在不能待了,太多人盯着你,盯着江家,你留在这儿,会有危险。” “那又怎么样?”江云澈盯着她,“这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你必须去。” 谢金宁耐心不多,语气强硬起来,“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你哥哥。”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江云澜还活着,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出事。” 这句话戳中了江云澈的软肋。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而且。” 谢金宁看着他,“在京城,我能调动的资源更多,你跟我们回京城,我向你保证,只要江云澜还活着,我一定帮你找到他。” 江云澈沉默了。 他看看谢金宁,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沈妄。 这两个人,一个接管了他哥的公司,一个隐瞒身份留在他身边。 他应该恨他们的,应该把他们赶出去。 可dna报告上那行字像救命稻草,让他无法拒绝。 如果去京城,真的能更快找到哥哥。 “少爷。” 沈妄终于开口,“跟我回京城吧,我保证,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等找到你哥,你想回来,我随时送你回来。” 江云澈看着他,看着这个照顾了他这么久、又骗了他这么久的人。 心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恨吗?有点。 怨吗?也有点。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不舍。 这种矛盾感让他痛苦。 “我不去。” 他语气变得异常坚决,“我就留在沪城等我哥回来。” “这由不得你。” 谢金宁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江云澈瞳孔一缩:“你们要强行带我走?” “是。”谢金宁毫不避讳,“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好!” 江云澈声音提高,“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沈妄,你——” 他看向沈妄,眼里全是愤怒和失望:“你也要这么做?” 沈妄无法开口。。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江云澈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上楼。 但沈妄动作更快。 他上前一步,拉住江云澈的手腕。 “放开!”江云澈挣扎。 沈妄没放,反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江云澈拼命踢打,但沈妄抱得很紧,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沈妄!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混蛋!” 江云澈的骂声在客厅里回荡。 张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了下来。 “少爷。” 她嗓子已经哑了。 “您就跟沈先生去吧,沪城现在真的不安全,等大少爷回来了,您再回来,好不好?” 江云澈听见张妈的声音,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他转头看向张妈,看着这个从小照顾他的老人脸上的泪,心里那股愤怒和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张妈。”他声音哽咽,带着孩子般的委屈。 “少爷,听话。” 张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去了京城,要按时吃饭,别熬夜,沈先生会照顾好您的。” 她说完,又看向沈妄,朝他深深鞠躬。 “沈先生,少爷就拜托您了,他胃不好,不能吃太凉的,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您多看着他点……” “我会的,您放心。”沈妄腾出一只手扶起张妈郑重承诺。 谢金宁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别过脸,戴上墨镜。 “走吧。”她开口提醒,“飞机在等。” 沈妄抱着还在轻微挣扎的江云澈往外走。 江云澈不再骂了,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 张妈跟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看着车子驶出院子,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车子开往机场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江云澈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是他从出生就生活的城市,每一条街道他都熟悉。 可现在,他要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哥哥。 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私人飞机停在专用停机坪。 沈妄抱着江云澈上飞机时,少年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机舱里很宽敞,布置得像个小客厅。 谢金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眼罩,眼不见心不烦。 沈妄把江云澈放在最里面的座位上,给他系好安全带。 江云澈全程闭着眼,不理他。 飞机起飞后,平稳飞行。 沈妄在江云澈身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座位上下来,跪在过道里。 江云澈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沈妄跪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 “少爷。” 沈妄望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不想理我,但我求你,别折磨自己,到了京城,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打我骂我都行,你还是我的少爷。”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全是恳求。 江云澈看着他跪在那里的样子,看着他肩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纱布,心里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他想说“谁要你管”,也想说“你算什么东西”。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最后他别过脸,重新闭上眼睛。 沈妄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还有谢金宁那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起来。” 沈妄没动。 “起来。”江云澈又说了一遍,“地上凉。” 沈妄这才站起来,在座位上重新坐下。 他转头看江云澈,少年依然闭着眼,但睫毛在轻轻颤动。 “少爷。” 沈妄小声说,“到了京城,我给你唱歌,你想听什么,我都唱。” 江云澈没应。 但沈妄看见,他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21章 房间 飞机降落在京城时,天已经黑了。 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 江云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谢无妄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江云澈想拒绝,但谢无妄已经半搂着他下了舷梯。 停机坪上停着三辆车。 谢金宁径直走向中间那辆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朝他们挥挥手。 第19章 “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江小少爷。” 说完,车就开走了。 剩下两辆车前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站姿笔挺。 看到谢无妄,他们整齐地鞠躬:“大少爷。” 江云澈身体僵了一下。 谢无妄像没听见,只是护着江云澈上了另一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内很宽敞。 江云澈缩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京城的夜晚和沪城不一样,灯火更密集,高楼更林立,空气里有种陌生的凛冽味道。 谢无妄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累吗?” 江云澈没说话。 “马上就到了。” 谢无妄继续说,“家里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 “那不是我家。” 江云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谢无妄顿了顿:“以后会是。” 江云澈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沈妄,我该叫你什么?谢无妄?谢少爷?” “叫什么都行。” 谢无妄并不在意,“随你高兴。” 江云澈又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驶进别墅区。 这里是真正的顶豪地段,每栋别墅都自带大片园林,私密性极好。 车子在最大的别墅前停下,大门自动打开,驶入庭院。 江云澈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庄园式的宅子,三层的主楼,两侧还有附属建筑。 庭院里有精心修剪的园林和灯光映照下的泳池。 谢无妄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江云澈打开车门。 “到了。”他轻声说。 江云澈下了车,冷风让他缩了缩肩。 谢无妄很自然地揽住他,带着他往主楼走。 大门是双开的实木雕花门,推开后是宽敞的玄关。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板上垂下,照得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玄关处已经摆好了拖鞋,两双,一双深灰色,一双浅蓝色。 往里走,客厅挑高至少七米,整面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 装修低调又奢华,以深色木料和浅色石材为主,家具看起来都很考究。 “你的房间在二楼。”谢无妄带他上楼梯。 主卧套房在二楼东侧,推开门,是个比江家老宅整个客厅还大的空间。 起居区、睡眠区、衣帽间、浴室一应俱全。 床是定制的尺寸,床单被套都是浅蓝色的丝绸质地。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里到外,从冬到夏,一应俱全。 江云澈的目光扫过那些衣服,最后落在一叠整齐的内裤上,拿起一条看了看。 尺码刚好是他的。 他抬起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都是你平时喜欢穿的牌子,不合适的话,明天再给你换。” 江云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坐着很舒服。 房间里还有个小客厅,一个书房,书架上甚至摆了几本他喜欢的赛车杂志。 一切都周到得过分。 “浴室在那边。” 谢无妄指了指,“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可以先泡个澡。” 江云澈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大得夸张,有个可以容纳三四个人的按摩浴缸,旁边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他拿起一瓶看了看,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沐浴露。 连这个都知道。 江云澈放下瓶子,转身走出来。 “谢无妄。”他开口。 谢无妄看向他。 “你做这些,”江云澈看着他,“是为了补偿我吗?因为骗了我?”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摇头:“不是补偿,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江云澈追问,“你又不欠我的?” “我欠你的,还不清。” 谢无妄说得很认真,“但这些不是补偿,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 江云澈看了他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浴室。 他泡了个澡,热水确实缓解了疲惫。 出来时,谢无妄已经不在房间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还冒着热气。 江云澈看着那杯牛奶,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端起来喝了。 牛奶很香,温度刚好。 他躺上床,关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庭院里的灯光。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城市。 江云澈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哥哥,沪城,赵家,谢金宁,谢无妄。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让他头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云澈立刻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 他能感觉到有人俯下身,很近,近到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被子被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江云澈的睫毛颤了颤。 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第二天早上,江云澈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谁这么早? 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接着是谢金宁清脆的声音: “江云澈醒了吗?” “还没。”是谢无妄的声音。 “我给他带了礼物。” 江云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换了衣服走出房间下楼,看见谢金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了张黑色卡片。 看见他出来,谢金宁笑了:“醒了?正好,这个给你。” 她把卡递过来。 江云澈接过,是张黑卡。 “这是什么?” “零花钱。” 谢金宁说得轻描淡写,“额度不限,随便刷。” 江云澈立刻把卡递回去:“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谢金宁没接,“我的小少爷,你难道想成天憋在家里?不想出去玩?出去玩要花钱的。” “我有钱。”江云澈声音很低,“我哥给我留了。” 谢金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卡塞进他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我既然接管了江氏,就有责任替你哥照顾好你。” 江云澈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看谢金宁。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说话做事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谢小姐……” “叫宁宁姐就行。” 谢金宁拍拍他的肩,“我比你大两岁,不算占你便宜。” 江云澈抿了抿唇,最终把卡收下了。 “对了。” 谢金宁突然换了话题,“下午爸妈要过来,他们听说你来了,非要来看看。” 江云澈一愣:“你爸妈?” “嗯。”谢金宁笑了,“别紧张,他们人很好的。” 她说完,又跟谢无妄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走了,说是公司还有事。 江云澈拿着那张卡,站在客厅里,有点茫然。 谢无妄走过来,轻声说:“不想见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说先别过来。” “不用。”江云澈摇头,“见就见吧。” 他现在寄人篱下,没资格挑三拣四。 第22章 谢家 下午三点,门铃又响了。 谢无妄去开门。 江云澈站在客厅里,有点紧张。 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无妄,人呢?快让我看看。” 接着,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看见江云澈,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直接握住江云澈的手。 “你就是澈澈吧?我是无妄的妈妈,你叫我妈妈就行。” 江云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琳琅见他愣住,眨眨眼:“怎么啦?我生了个无妄那样的闷葫芦,又生了个金宁那样的小暴龙,看到你这么乖巧的孩子就喜欢得不得了,乖宝,叫妈妈,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让人无法拒绝。 江云澈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妈妈。” “哎!” 沈琳琅高兴地应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第20章 江云澈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阿姨,不是,妈妈,我只是胃口小。” “叫对了。” 沈琳琅满意地点头,在江云澈额头亲了一口,眼里满是心疼。 “可怜的孩子,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无妄,你怎么照顾人的?这孩子怎么这么瘦?” 谢无妄站在一边,没说话。 这时,又一个男人走进来。 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眉眼间和谢无妄有七八分相似。 他走到江云澈面前,温和地说:“澈澈,我是谢锦城,欢迎你来家里。” 江云澈赶紧说:“谢叔叔好。” “还叫叔叔?”沈琳琅嗔怪地看他一眼,“锦城,你看孩子多生分。” 谢锦城笑了笑,对江云澈说:“随你高兴,叫叔叔也行,叫爸爸也行,都行。” 江云澈耳朵有点热,小声叫:“爸爸。” “好。”谢锦城拍拍他的肩,“你哥是无妄的好朋友,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无妄说,或者直接跟我们说。” 沈琳琅已经拉着江云澈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来,妈妈给你的见面礼。” 江云澈打开盒子,里面是块腕表。 他不认识的牌子,但看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能能能。” 沈琳琅按住他的手,“妈妈给的,收着。” 谢锦城也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在京郊一处庄园的产权,环境不错,周末可以去住住。” 江云澈彻底慌了:“谢叔叔,,不,爸爸,这真的不行!” “收着吧。” 谢无妄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爸妈的一点心意。” 江云澈看看他,又看看谢锦城和沈琳琅,最后只能收下。 沈琳琅这才满意,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们聊,我去给澈澈乖宝做点好吃的,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妈。”谢无妄想拦,“家里有厨师。” “厨师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沈琳琅瞪他一眼,“澈澈,你等着,妈妈给你露一手。” 江云澈想说自己不饿,但看着沈琳琅热情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琳琅在厨房里忙活。 谢锦城和谢无妄坐在客厅,聊着公司的事。 江云澈坐在一边,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听着。 晚饭时,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沈琳琅不停给江云澈夹菜:“这个红烧肉你尝尝,还有这个鱼,特别鲜。” 江云澈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硬着头皮吃。 味道很好,但他确实没胃口。 “怎么吃这么少?” 沈琳琅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江云澈赶紧说,“很好吃的,我都比平时吃的多。” 沈琳琅又给他盛了碗汤:“那喝点汤,这汤我熬了一下午,最养胃了。” 江云澈没办法,只能继续吃。 一顿饭吃完,他撑得有点难受。 沈琳琅还要给他盛甜品,被谢锦城拦住了:“行了,让孩子缓缓。” 沈琳琅这才作罢,但拉着江云澈的手说:“明天我还来,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江云澈赶紧说:“妈妈,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沈琳琅笑,“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来了,我总算有点事做了。” 送走谢锦城和沈琳琅,江云澈长长松了口气。 谢无妄看着他,轻声问:“累吗?” “还好。”江云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你爸妈人真好。” “你值得,他们也是真心喜欢你。” 江云澈没说话。 真心喜欢吗? 也许吧。 但他总觉得,这种好,太沉重了。 他还不清。 沈琳琅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又来了。 手里拎着保温盒,里面是她起早炖的燕窝粥。 “乖宝,快来尝尝。” 她拉着江云澈在餐桌前坐下,“这粥我炖了两个小时,最养人了。” 江云澈看着那碗粥,胃里一阵翻涌。 他昨天真的吃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妈妈,我还不……” “怎么了?不想吃这个?”沈琳琅脸上笑容未减。 “不是。”江云澈赶紧解释,“我就是不太饿。” 沈琳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谢无妄:“无妄,你是不是没照顾好澈澈?他怎么连饭都不想吃?” 谢无妄从厨房出来,看了眼江云澈,又看了眼那碗粥。 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江云澈身边,跪了下来。 江云澈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少爷不吃早饭,是我没照顾好。” 谢无妄说得很平静,“什么时候澈澈吃饭,我什么时候起来。” 江云澈整个人都懵了,这人有病吧? 谢金宁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她走过去想扶谢无妄:“哥,你大清早的就给自己立规矩?” “谢金宁你也跪下。” 沈琳琅开口,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谢金宁动作顿住,转头看沈琳琅:“??妈?” “澈澈不想吃饭,肯定是被你吓到了。” 沈琳琅强词夺理,“你平时那副样子,谁看了不害怕?跪下,给乖宝道歉。” 谢金宁:“……” 她看看跪在地上的谢无妄,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沈琳琅,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在谢无妄身边跪下。 江云澈彻底慌了:“妈妈,真的不用……” “怎么不用?”沈琳琅看着他,“他们没照顾好你,就该罚,还有你爸爸——” 她转头看向门口,谢锦城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第23章 一起睡 “锦城你也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个早会。” 谢锦城立刻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跪,澈澈,你好好吃饭,爸爸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逃。 江云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沈琳琅,脑子一片混乱。 “妈妈。”他声音都抖了。 “我真的吃,我现在就吃,您让他们起来吧……” “你先吃,吃完再让他俩起来。” 沈琳琅得意的朝谢无妄挑眉,谢金宁只觉得自己不该过来。 江云澈没办法,只能端起那碗粥,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粥还烫,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他不敢停,硬是把一整碗粥都喝完了。 “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看着沈琳琅。 沈琳琅这才点点头:“起来吧。” 谢无妄和谢金宁站起来。 谢金宁拍了拍膝盖,小声嘀咕:“怪不得我哥宁愿去当保镖也不回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沈琳琅看她一眼,“你们把人接来,就得负责照顾好,要是澈澈在这儿瘦了病了,我拿你们是问。” 谢金宁不说话了。 这些年谢锦城每次惹到沈琳琅,她都要陪着跪,现在又要陪谢无妄。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把摊子甩给谢无妄,自己躲到东南亚去,她宁愿成天跟着池喻墨打打杀杀。 沈琳琅又看向江云澈,表情柔和下来:“乖宝,妈妈不是逼你,但你看看你,瘦成这样,再不补补,身体要垮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妈无处安放的慈母心,好好吃饭,行吗?” 江云澈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妈妈。” 沈琳琅这才笑了,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门关上后,江云澈看着谢无妄和谢金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金宁先开口,语气有点无奈:“我妈就那样,她喜欢乖巧的小孩儿,总觉得我跟我哥是变异怪兽,我们跪一跪没什么的,习惯了。” 变异怪兽,听的江云澈有点想笑,但是憋住了。 谢金宁拍拍他的肩,“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看了谢无妄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然后才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云澈看着谢无妄,忽然说:“以后你别跪了。” 谢无妄看着他:“少爷不想吃饭,就是我没照顾好,该跪。” “我现在不是你的少爷了。”江云澈说,“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保镖。”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 江云澈心里一颤。 他别过脸,小声说:“你叫我澈澈就行。” 谢无妄顿了顿,很轻地叫了一声:“澈澈。” 第21章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江云澈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转身往房间走:“我有点困,再去睡会儿。”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有点快。 疯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沈琳琅在别墅待了三天,每天变着花样给江云澈做好吃的。 江云澈硬着头皮吃,居然真的胖了一点,脸上有了些血色。 第四天,沈琳琅和谢锦城回了老宅。 临走前,沈琳琅拉着江云澈的手说:“乖宝,有事就给妈妈打电话,要是无妄跟金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江云澈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妈妈。” 沈琳琅得寸进尺: “要不你跟爸爸妈妈回去住吧,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不行。”谢无妄立刻拒绝。 送走他们,江云澈松了口气。 终于能喘口气了。 中午吃饭时,厨师做了几道清淡的菜。 江云澈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谢无妄看着他:“不合胃口?” “不是,就是不太饿。” 谢无妄没说话,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起来,在江云澈身边跪下。 江云澈:“……” “你起来。”他真的很无语。 “澈澈吃饭,我就起来,不然妈会冲过来杀了我的。” 江云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无奈地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谢无妄这才站起来,重新坐下。 晚上睡觉时,江云澈洗完澡出来,看见谢无妄在自己房间里,跪在床边。 “你又干什么?”江云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澈澈睡觉,我守着。” 谢无妄声音温柔,“你做噩梦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江云澈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不用,你快回去睡吧。” “澈澈睡着了我再走。” 江云澈没办法,只能躺上床,关灯。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谢无妄跪在床边,呼吸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他闭上眼睛,想快点睡着,但越急越睡不着。 翻来覆去半小时,终于忍不住坐起来。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他语气有些暴躁。 谢无妄抬起头:“那我去门外跪。” “门外也不行。” 江云澈说,“你……你也上床睡吧。” 他说完就后悔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 黑暗中,他听见谢无妄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谢无妄站起来,很轻地说:“好。” 床很大,两个人躺下,中间还能空出一大块距离。 江云澈背对着谢无妄,闭着眼睛,心跳得有点快。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度,能闻到谢无妄身上淡淡的香味。 很奇怪,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然后又开始做噩梦。 梦里还是哥哥的背影。 但这次,哥哥回头了,冲他笑,说:“澈澈,哥哥要走了。” “哥!”他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噩梦了?” 江云澈转过头,看见谢无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眼神很温柔。 “嗯。”他声音还有点抖,眼泪滑落。 “别怕。” 谢无妄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宝宝,我在这儿,我保护你。” 江云澈听见那个称呼,整个人都愣住了。 宝宝。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哥哥叫他澈澈,爸爸叫他澈澈,妈妈叫他澈澈,但从来没人叫过他宝宝。 这个称呼太亲昵,太宠溺,让他不知所措。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反而有点喜欢。 “谢无妄。” “嗯,我在。” “你说我哥真的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遍了。 每次问,心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会的,宝宝,一定会。”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谢无妄抱着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他回想刚才江云澈说“你也上床睡吧”时,带着心疼的语气。 看着少年靠在他怀里安睡的样子,以及他默许自己叫他宝宝时的温顺。 一切都值得。 跪多少回,守多少夜,都值得。 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在他怀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什么都值得。 窗外,夜空没有星星。 但谢无妄觉得,他怀里,就有一颗最亮的星。 第24章 陪伴 江云澜没死。 消息是谢金宁带回来的。 她难得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回了别墅。 江云澈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看书,只是书页半天没翻一页。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谢金宁走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小澈澈。” 谢金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欧洲那边有消息了。” 江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见过你哥。” 谢金宁说得很肯定,“在德国边境的一家小诊所,医生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人伤得很重,但坚持要自己处理伤口,不肯报警。” 江云澈的手开始发抖:“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 谢金宁看着他,“医生说他身上有枪伤,但意识清醒,还特意用现金付了医药费,没留任何身份信息。” 十天前。 江云澜出事是十五天前。 也就是说,五天后,他还活着,还能自己去诊所处理伤口。 江云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哥真的还活着?” 谢金宁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我已经加派人手沿着那条线去找了,只要他还在活着,一定能找到。” 江云澈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压在心头半个月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点,那种感觉像溺水的人突然吸到了一口空气。 谢无妄从楼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在江云澈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 “怎么了?”他低声问,目光看向谢金宁。 谢金宁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谢无妄听完,放在江云澈肩上的手收紧了些。 “会找到的。” 他在江云澈耳边说,“一定会。” 江云澈点头,眼泪还在流,眼睛却是这半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明亮。 晚上,江云澈的胃口好了一些。 厨师做了他平时爱吃的菜,他居然主动多吃了半碗饭。 虽然还是不多,但比起前几天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的状态,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谢无妄看着他把碗里的饭吃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明天想去哪里?”他问,声音很温柔,“我陪你出去走走?” 江云澈放下筷子,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谢无妄笑了,“只要你想。” “我想……”江云澈想了想,“就想随便在京城逛一逛。” “好。”谢无妄点头,“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江云澈起床下楼时,发现谢无妄和谢金宁都在客厅里,两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堆文件,脸色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江云澈走过去。 谢金宁抬头看他,揉了揉眉心:“沪城那边出了点状况,赵家虽然倒了,但有几个漏网之鱼在垂死挣扎,想反咬一口,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她又看向谢无妄:“哥,你这边也不轻松吧?家里那几个老家伙听说你回京了,正等着找你麻烦呢。”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看着江云澈,眼神里带着歉意。 “澈澈。”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可能……” 江云澈明白了,心里那点期待和雀跃慢慢沉了下去。 “没关系。” 他声音低了下来,“你们忙,我自己出去也行。” “不行。”谢无妄立刻拒绝,“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他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那等你忙完过几天再出去也行。” 谢无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平视他的眼睛。 “澈澈,对不起,我保证,明天一定陪你去,今天先在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第22章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带着歉意和疲惫。 “嗯。”江云澈点头,“明天去也一样,你们别太累了。” 谢金宁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说:“哥,要不我替你处理谢氏那边的事?你陪澈澈出去?” “不用。”谢无妄想到谢金宁的手段,直起身,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明天我陪澈澈去,你今天还要去沪城。” 他又看向江云澈,声音放得更柔:“澈澈,再等一天,就一天。” 江云澈被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弄得耳朵发烫,别过脸:“我又没说不等。” 谢无妄笑容漾开。 那是这半个月来,江云澈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 “乖。” 谢无妄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在家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随便。”江云澈小声说,“你们也记得吃饭。” 谢金宁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云澈瞪她一眼,她却笑得更欢了。 “知道了,小澈澈。”谢金宁学谢无妄的语气,“我们会按时吃饭的。” 江云澈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转身往餐厅走:“我去吃早饭了。”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的澈澈,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他心里化开,甜得让他几乎忘了堆积如山的工作和那些虎视眈眈的老家伙。 谢金宁走到他身边,声音愉快:“哥,你笑得好像个傻子。” 谢无妄收回目光,瞥她一眼:“有吗?” “有。”谢金宁肯定地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谢无妄没反驳,只是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 但谢金宁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目光时不时往餐厅方向飘。 啧。 恋爱中的男人…… 餐厅里,江云澈坐在餐桌前,看着厨师端上来的早餐。 蟹肉小饺,皮蛋瘦肉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味道可以,但没有张妈做的好吃。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谢无妄疲惫的脸色,还有谢金宁眼下的青黑。 这两个人,为了找他哥,为了照顾他,为了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半个月几乎没怎么休息。 而他呢? 他除了闹脾气不吃饭,还做了什么? 江云澈放下筷子,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澈澈少爷,不合口味吗?”厨师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江云澈摇摇头,“很好吃,就是……” 他顿了顿,站起来:“我端出去吃。” 他端着托盘走出餐厅,来到客厅。 谢无妄和谢金宁还在埋头处理文件,谁都没抬头。 江云澈走到谢无妄身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谢无妄抬起头,看他一眼:“怎么出来了?” “一个人吃没意思。”江云澈声音很小。 谢无妄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的笑意又漫了上来。 他的澈澈,在陪他。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连带着手里的文件都不那么烦人了。 “那就在这儿吃。”谢无妄说,“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再送。” “不用。”江云澈摇头,“这些够了。”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谢无妄。 男人低着头,侧脸线条清晰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看文件看得很专注,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标注什么。 江云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谢无妄叫他“宝宝”时的语气。 温柔得不像话。 他耳朵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专心吃早饭。 谢金宁在旁边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哥平时多冷静睿智的一个人,没想到内里完全就是个恋爱脑。 江云澈只是端个早饭出来吃,他就高兴成这样。 还有江云澈也是,明明担心她哥累,又不好意思直说,就用这种别扭的方式陪着。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别扭。 还挺配的。 谢金宁笑了笑,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和咀嚼食物的轻微声响。 江云澈吃完早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但他就想在这儿坐着,陪着谢无妄。 偶尔抬头,能看见谢无妄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移开,嘴角却都带着笑。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半个月前,他还恨着谢无妄,怨他骗自己,怨他强行带自己来京城。 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谢无妄工作的侧脸,他心里只剩下一种安心温暖的感觉。 好像有这个人在这儿,天就塌不下来。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哥哥就一定能找到,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江云澈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他又做噩梦了,没睡好,现在吃饱了,阳光又暖,困意就上来了。 他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前,他听见谢无妄很轻的声音: “宝宝,去床上睡。” 然后他就被抱了起来。 很稳,很温暖的怀抱。 江云澈往那个怀抱里蹭了蹭,彻底睡着了。 谢无妄把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时,谢金宁抬头看他,揶揄道:“送回去了?” “嗯。”谢无妄重新坐下,拿起文件,嘴角还带着笑。 “哥。”谢金宁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他今天特别乖?” 谢无妄点头:“他一直很乖。” “我是说,”谢金宁顿了顿,“他今天没闹着要出去,还主动吃了饭。” 谢无妄又笑了,这次笑得特别明显。 “我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他是在乎我。” 谢金宁看着他的傻样,忍不住又想翻白眼。 但她没再说话,沈琳琅来了,非要和她去沪城,她只觉得头疼。 第25章 逛街 私人飞机上。 “妈,我去处理工作,您非要跟去干什么?” 谢金宁一脸无奈,生无可恋。 沈琳琅穿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系着丝巾,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下午茶会。 “我去看看澈澈的家啊,那孩子不是在沪城长大的吗?我总得知道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您没别的事儿做吗?”谢金宁揉着眉心,心里吐槽自己母亲真是闲的。 “知道还问。”沈琳琅瞪了她一眼。 “你爸出差了,谢无妄不让我去他那住,我去沪城玩几天怎么了?哎呀我这命可真苦,还没老到不能走路,就被一对儿女嫌弃,一对白眼狼,还是澈澈乖!” 谢金宁还想说什么,沈琳琅起来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再说就开仓门把你丢下去!” “妈——” 谢金宁看着她妈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但更显无辜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人已经在飞机上了,只能认命。 京城别墅。 江云澈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半个月来,谢家总是热热闹闹的,沈琳琅经常过来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谢金宁虽然忙,但总会抽空回来看看他,谢锦城偶尔也会过来坐坐。 现在他们都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和谢无妄,还有几个佣人。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云澈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那里。 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温和。 “今天想去哪里?” 谢无妄走上楼梯,停在他面前,“昨天答应过你,要陪你逛京城。” 江云澈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去?” “真的。”谢无妄点头,“想去哪里都行。” 江云澈想了想:“那我们先去逛商业街。” “好。”谢无妄毫不犹豫,“先去换衣服,外面冷。”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上车。 林正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谢无妄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跟在谢无妄身边这么多年,很少见他穿得这么休闲。 深灰色毛衣,黑色大衣,连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都稍微松了些。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隐约的笑意。 第23章 而江云澈坐在他旁边,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围着谢无妄之前给他的那条深灰色围巾。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林正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京城的车流。 江云澈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京城的早春和沪城不一样,树都是秃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灰蓝色,空气里有种干燥的冷冽。 “冷吗?”谢无妄问。 江云澈摇摇头,眼睛还看着窗外:“不冷,谢无妄,那是哪里?” 他指着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 谢无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国家大剧院,想去看演出吗?” “可以吗?” “当然。” 谢无妄拿出手机,“想看什么?话剧,音乐会,还是歌剧?” 江云澈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谢无妄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清新,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这个……” 江云澈指着屏幕上的一部话剧介绍,“好像挺有意思的。” “好。”谢无妄立刻订票,“明天晚上?” “嗯。” 车子在国贸商城附近停下。 林正停好车,谢无妄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江云澈。 江云澈搭着他的手下车,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谢无妄立刻搂住他的腰。 “小心。” 江云澈站稳,耳朵有点红:“谢谢。” 国贸商城是京城最高端的商场之一,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想从哪里开始逛?”谢无妄问。 江云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随便看看吧。” 谢无妄全程陪在他身边,没有一丝不耐烦。 江云澈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江云澈对什么感兴趣,他就停下来陪他细看。 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江云澈被橱窗里的一件外套吸引了目光。 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设计简约。 他多看了两眼。 谢无妄注意到他的目光,直接拉着他走进店里。 “您好,欢迎光临。”店员微笑着迎上来。 “那件,”谢无妄指着橱窗里的大衣,“拿他的尺码。” 店员看了眼江云澈,立刻点头:“好的,请稍等。” 江云澈拉了拉谢无妄的袖子,小声说:“我就看看,没想买。” “试试。”谢无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大衣很快拿来了。 江云澈试穿,站在镜子前。 浅米色很衬他的肤色,剪裁合身,显得他身形修长,气质干净。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好看。” “可是……”江云澈看着吊牌上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太贵了。” 虽然他平时穿的也不差,可这件大衣竟然六位数。 “不贵。”谢无妄对店员说,“包起来,还有同系列的围巾和手套,一起要了。” “谢无妄!”江云澈急了,“我不要。” “澈澈。” 谢无妄转身面对他,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我说过,在我这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一件大衣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他知道江云澈从来不会大手大脚花钱,可他的澈澈,值得最好的。 江云澈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店员已经麻利地打包好了。 谢无妄拿出卡递过去,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走出店时,江云澈看着林正手里拎着的袋子,还有点懵。 “还想去哪里?”谢无妄问,仿佛刚才只是买了瓶水那么平常。 江云澈看着他,忽然笑了:“谢无妄,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坏。”谢无妄也笑了,“我乐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云澈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 他多看两眼的领带,买。 他觉得有趣的摆件,买。 他试了试觉得还不错的鞋,买 第26章 满足 到最后,连江云澈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拉着谢无妄的袖子:“够了够了,真的买太多了……” 谢无妄看了眼林正手里提着的十几个袋子,点点头:“好,那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位于cbd顶层的餐厅,可以俯瞰京城的夜景。 餐厅需要提前预约,但谢无妄显然不需要。 经理亲自出来迎接,领着他们到最好的位置。 落座后,江云澈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有点出神。 京城的夜晚也和沪城不一样。 沪城的夜景是温润的,带着江南水乡的柔美。 京城的夜景是宏大的,有一种磅礴的气势。 “在想什么?”谢无妄见他发呆开口询问。 “想我哥。”江云澈轻声开口,“如果他也在,一定会喜欢这里。”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找到他,我们再一起来。” 江云澈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嗯。” 精致的京帮菜,摆盘讲究,味道也很好。 江云澈感觉胃口好了不少,吃得比平时多。 谢无妄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江云澈见他吃的少忍不住问。 “我喜欢看你吃。”谢无妄眼神柔和的不像话。 江云澈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发烫,低下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又逛了一会儿。 江云澈走累了,脚步慢了下来。 “累了?”谢无妄注意到。 “嗯。”江云澈语气带上一丝委屈,“脚有点疼。” 谢无妄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江云澈愣住了:“啊?” “背你。”谢无妄重复,“不是累了吗?” 江云澈看着他的背,又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澈澈。”谢无妄转过头看他,眼神温柔但坚持,“听话。”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趴了上去。 谢无妄稳稳地背起他,托着他的腿,往外走。 林正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购物袋,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他跟了谢无妄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不,不止是上心,是珍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走出商场,冷风一吹,江云澈往谢无妄背上缩了缩。 谢无妄感觉到,把他往上托了托:“冷?” “不冷。” 江云澈把脸贴在他肩上,“谢无妄,你累不累?” “不累。”谢无妄说,“你太轻了,还得多吃点。”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人走到车边时,遇到了熟人。 “谢总?”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见谢无妄背着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也都面露惊讶。 谢无妄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陈总。” 陈总的视线在江云澈脸上扫过,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这位是?” “江云澈。” 谢无妄说得很平静,“我的少爷。” 江云澈听见这个称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下来,但谢无妄托着他的手很稳,没让他动。 陈总显然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又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是江少爷,幸会幸会。” 江云澈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 “好,好。”陈总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开。 等他们走远,江云澈才小声说:“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谢无妄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扶着他的腰。 “你刚才干嘛那么说啊?”江云澈耳朵通红,“什么少爷不少爷的,都说了我不是……” “你就是我的少爷。”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认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江云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别过脸:“油嘴滑舌。” 谢无妄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江云澈没有甩开。 回家路上,江云澈靠在座椅里,有点困了。 今天走了太多路,又吃了很多,现在暖气一吹,睡意就上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头一点一点。 谢无妄看见,轻轻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江云澈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第24章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正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再次感慨。 老板真的变了。 从前的谢无妄,是京圈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手段狠,话少,笑更少。 可现在,他会笑,会温柔地说话,会背着人逛街,会为了哄一个人开心一掷千金。 而这一切改变,都源于他肩上靠着的这个少年。 大小姐说的对,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不,从前的谢无妄不算是人,现在终于有人气了。 车子驶回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无妄没有叫醒江云澈,而是直接把他抱下车,抱进屋里,抱上楼。 佣人要过来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抱着江云澈回到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 整个过程动作轻柔。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江云澈熟睡的脸。 少年睡着的时候特别乖,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谢无妄看了很久,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晚安,宝宝。” 他关掉灯,走出房间。 楼下,林正还在等着。 看见谢无妄下来,他立刻站起来:“老板,今天买的东西已经让人送进衣帽间了。” “嗯。”谢无妄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 林正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老板,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何止是高兴。 是这快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心满意足。 他的澈澈在慢慢好起来,在慢慢接受他,在慢慢把这里当家。 这就够了。 “明天。”谢无妄开口,“把行程都推了,我陪澈澈去听话剧。” “是。”林正应下。 谢无妄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林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第27章 忠心 林正走出别墅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抛了抛,正准备去开车,脚步忽然顿住了。 庭院里的灯光不算太亮,但足够让他看清梧桐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隐在暗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某种蛰伏的猛兽。 林正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腰后。 那里常年备着一把战术匕首。 但他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锁住那个影子。 对方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寒风中对峙。 几秒钟后,林正开口,声音很平静:“出来。” 阴影里的人影动了动,慢慢走出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挺拔瘦削的轮廓。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锋利,皮肤有些白。 他穿着深色的冲锋衣,脚上是作战靴,整个人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气质。 林正认出了他。 沈确。 江云澜的私人助理,前特种部队退役,身手了得。 他竟然出现在京城。 “沈先生。”林正微微颔首,“这么晚,有事吗?” 沈确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你认识我?江少爷在里面?” “在。”林正如实回答,“已经睡了。” “我要见他。” “现在不行。” 林正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别墅大门前。 “江少爷需要休息,沈先生如果有事,可以明天再来。” 沈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林正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米。 这个距离在格斗中已经很危险。 “让开。”沈确的声音很冷。 林正没动:“沈先生,这里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 话刚说完,沈确动了。 动作快得像猎豹,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已经扑了过来。 右手成爪,直取林正咽喉。 林正侧身避开,同时抬肘击向沈确肋下。 沈确反应极快,左手格挡,右腿已经扫向林正下盘。 两人在庭院里交上手,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杀招。 林正越打越心惊。 他知道沈确是退役特种兵,但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两人的力量、速度、技巧都不相上下,短短十几秒已经过了二十多招,谁都没占到便宜。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林正脑子里快速计算。 沈确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可能不如他。 毕竟对方看起来比照片上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对。 他决定拖。 于是接下来的交手,林正不再主动进攻,而是转为防守。 沈确的攻势越来越猛,拳风呼啸,腿影如鞭,逼得林正连连后退。 就在林正考虑要不要叫人的时候,沈确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 林正抓住机会,一个擒拿手扣住沈确手腕,同时抬膝顶向对方腹部。 沈确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然后,在林正惊讶的目光中,沈确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林正下意识伸手去接。 沈确倒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摊泥,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靠!碰瓷?”林正拍了拍他的脸,“沈确?” 没反应。 林正皱眉,伸手探了探沈确的颈动脉。 还在跳,但很弱。 他又摸了摸沈确的额头,有点凉。 别墅的门在这时开了。 谢无妄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他看到林正怀里抱着个人,眉头一挑:“怎么回事?” “沈确。”林正简短回答,“突然出现又突然晕了。” 谢无妄走过来,低头看了眼沈确。 年轻人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有很重的青黑。 “带进来。” 谢无妄转身往里走,“叫李医生过来。” 林正把人抱进别墅,放在客厅沙发上。 家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提着医药箱,手脚麻利地给沈确检查。 “营养不良。” 李医生检查完,下了结论,“低血糖,还有点脱水,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无妄看向林正。 林正摇头:“不清楚,但看他这身打扮,应该来京城有段时间了。” “先输点葡萄糖。”李医生打开医药箱,“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垮。” 针头扎进沈确手背的时候,他眼皮动了动,但没醒。 李医生调好滴速,站起身:“让他睡一会儿,醒了吃点东西,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就不吃饭,等老了有他受的。” 送走李医生,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谢无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应该是跟着我们来的。” 林正分析,“江家的事在沪城闹得很大,他作为江云澜的助理,这次没跟江云澜一起去欧洲,江云澜出事,他肯定会想办法保护江小少爷。” “倒是忠心。” 谢无妄看了眼沙发上的人,“醒了之后问清楚,如果只是想保护澈澈,可以让他留下,但要是别有用心——” 林正懂了。 “是。” 谢无妄站起身,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确,忽然想起什么:“他应该是不会做饭。” 林正一愣,随即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 沈确,前特种部队精英,格斗、射击、侦查样样精通,唯独生活技能为零,尤其不会做饭。 “应该是。” 林正说,“资料上说他退役后跟着江云澜,吃住都在公司。” 谢无妄点点头:“那你照顾他。” 林正:“……” 谢无妄转身上楼了。 林正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沈确,只觉得头疼。 他一个谢氏集团首席特助,年薪八位数,手里握着半个京城的人脉资源,现在要沦落到给人当保姆? 而且还是个一见面就跟他动手、差点把他肋骨打断的家伙? 林正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当保姆的风从沪城刮到了京城。 楼上,江云澈的房间里。 谢无妄推门进去时,江云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温暖。 第25章 “吵醒你了?”谢无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有。”江云澈摇头,“我本来也没睡熟,楼下怎么了?我好像听见动静。” “没事。” 谢无妄说,“来了个客人,身体不太舒服。” “客人?”江云澈好奇,“这么晚?” “嗯。”谢无妄不想多说,“饿不饿?晚上吃得早,现在应该饿了。” 江云澈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 他点点头:“有点。” “想吃什么?” “随便。”江云澈乖乖的开口,“吃什么都行。” 谢无妄站起身:“等着。” 他下楼去了厨房。 谢无妄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几样食材。 江云澈在床上坐了会儿,也跟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无妄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切东西。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但动作很熟练。 切菜,热油,下锅,翻炒。 整个过程中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 第28章 煮面 江云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在沪城的时候,谢无妄也经常给他做饭。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谢无妄的身份,只觉得这个保镖什么都好,连做饭都好吃。 现在知道了,反而觉得更不真实。 谢无妄,谢氏集团神秘掌权人,现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做夜宵。 说出去别人会以为他在做梦。 “站着干什么?”谢无妄回头看他,“过来坐。” 江云澈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谢无妄很快端了碗面上来,清汤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 “尝尝。”谢无妄把筷子递给他。 江云澈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荷包蛋是糖心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吃着吃着,忽然愣住了。 这个味道…… “怎么了?”谢无妄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好吃?” “不是。”江云澈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这个味道跟张妈做的一样。” 谢无妄顿了顿,在他对面坐下:“我跟张妈学的。” “什么时候学的?” “在沪城的时候。” 谢无妄语气温柔,“你爱吃张妈做的面,我就去学了,想着只要你想吃,我就能做给你吃。” 江云澈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鼻子发酸。 这个男人,到底默默为他做了多少事? 学做饭,记住他所有喜好,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守着他,在他不想吃饭的时候跪着求他吃,在他想家的时候给他做家乡的味道。 为什么? 就因为两年前那一次救命之恩? 可那点恩情,早就该还清了啊。 “谢无妄。”江云澈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谢无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因为你值得。” “什么值得?” 谢无妄眼神很认真,“江云澈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江云澈的眼泪掉了下来,砸进碗里。 他赶紧擦了擦眼睛,埋头吃面。 大口大口地吃,把眼泪和感动一起咽下去。 谢无妄看着他吃,眼里全是温柔。 等江云澈吃完,他把碗收走,然后说:“上楼睡觉吧,明天还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谢无妄卖了个关子。 江云澈也没追问,乖乖上楼了。 谢无妄收拾好厨房,走到客厅。 林正还坐在沙发上,沈确还在昏迷,葡萄糖已经输了大半瓶。 “他还没醒?”谢无妄问。 “没。”林正说,“但呼吸平稳多了。” 谢无妄点点头:“等他醒了,带他去你那儿,看着他吃饭,别让他再晕了。” “……是。” “还有。” 谢无妄补充,“在确定他没问题之前,让他跟澈澈保持距离。” “明白。” 谢无妄转身上楼了。 林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沈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么事儿。 沪城,江家老宅。 夜色已深,老宅里只亮着几盏灯。 张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江云澈小时候的照片,眼眶红红的。 自从江云澜出事,江云澈被带走,这座宅子就冷清得可怕。 佣人们都辞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 每天打扫,做饭,等少爷们回来。 虽然她知道,可能等不到了。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张妈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照片,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羊绒大衣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优雅。 这么晚,谁会来? 张妈心里害怕,以为是赵家的人来报复,赶紧把窗帘拉上,缩在沙发里不敢动。 门铃响了。 一遍,两遍…… 张妈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不耐烦了。 张妈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江家的钥匙只有少爷们和她有。 门开了。 沈琳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她环顾四周,看见缩在沙发上的张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是张妈吧?” 她走过去,“别怕,我是沈琳琅,谢……沈妄的妈妈。” 张妈愣住:“沈先生的妈妈?” “对。”沈琳琅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来接你去京城,澈澈想你了,这几天吃饭都不香,我就想着,把你接过去,给他做点好吃的。” 张妈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澈少爷他好吗?” “好,就是太瘦了。” 沈琳琅叹气,“怎么喂都不长肉,我想着,你去了,给他做点家乡菜,他肯定能多吃点。” “可是,”张妈有些犹豫,“这宅子……” “宅子我让人看着。” 沈琳琅语气带着安抚,“定期打扫,等他们回来,随时都能住,现在最重要的是澈澈,你说对不对?” 张妈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对,对,澈少爷从小就是我照顾的,他胃口挑,就爱吃我做的菜……” “那就走吧。” 沈琳琅站起来,“车在外面等着,到了京城你就安心照顾澈澈。” 张妈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我,我去收拾点东西。” “不用收拾。” 沈琳琅笑,“京城那边都备齐了,你人去了就行。” 她挽着张妈的手,把人带出宅子。 保镖跟在后面,锁好门。 上车前,张妈回头看了一眼江家老宅。 夜色里,这座她待了二十多年的宅子显得有点凄凉,但门口那两盏红灯笼还亮着,像在等人回家。 “走吧。” 沈琳琅轻声说,“等云澜回来了,我再送你回来。” 张妈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离江家老宅,消失在沪城的夜色里。 而京城,别墅的客房里,沈确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沈确转头,看见林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抬眼看他。 沈确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身体绷紧:“你是谁?江少爷呢?” “江少爷在楼上睡觉。” 林正放下平板,“至于我,林正,谢无妄的特助。” 你的专属老妈子来喽。 最后一句话,是他在心里的吐槽。 沈确皱眉:“谢无妄……” “沈妄,就是谢无妄。” 林正站起来,“既然醒了,跟我走。” “去哪?” “去我家睡觉。” 林正看着他,“顺便盯着你吃饭,医生说你再不吃东西,下次晕过去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沈确脸色难看:“我不需要。” “需要。” 林正打断他,“谢总说了,在江云澜回来之前,你得活着,所以,听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确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他现在头晕眼花,手脚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正走过来,伸手扶他。 沈确想推开,但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别逞强。” 林正架起他,“先跟我回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第26章 沈确:“……” 他被林正半拖半架地弄出别墅,塞进车里。 车子启动时,沈确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京城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林正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泡面战神。 他给沈确起了个外号。 但愿这位战神能挺到吃口热乎饭,别再晕他车上了。 第29章 喂草莓 京城,谢家。 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斜斜照进书房,在地毯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谢无妄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 他今天没出门,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有几缕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种慵懒的松弛感。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眉骨和鼻梁线条,连握着钢笔的手指都显得修长好看。 江云澈窝在书房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本画册,手里拿着铅笔。 他在偷看谢无妄。 从江云澈的角度,能看见谢无妄低垂的睫毛,能看见他认真时微微抿起的嘴唇,能看见他喉结偶尔滚动的弧度。 这个男人真是好看得过分。 江云澈一边看,一边无意识地在画册上勾勒。 铅笔在纸上划过,线条渐渐成型。 是谢无妄的侧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他画得很专注,连谢无妄什么时候抬起头看他的都没发现。 谢无妄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沙发里的少年。 江云澈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只晒太阳的猫咪。 他的视线落在江云澈手里的画册上,虽然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但从少年的眼神来看,可能是在画他。 这让谢无妄心情愉悦。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洗了一盘草莓,又倒了杯温水,端回书房。 “澈澈。”他在江云澈身边坐下。 江云澈吓了一跳,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他赶紧合上画册,有点心虚地抬起头:“怎么了?” “吃点水果。” 谢无妄把草莓盘递到他面前,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江云澈愣了一下,张嘴接住。 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 他嚼着草莓,眼睛还盯着谢无妄。 男人喂完草莓,没收回手,而是用拇指很轻地擦过他嘴角的汁水。 指腹碰到嘴唇的触感很柔软,带着一点温热。 江云澈的耳朵瞬间红了。 谢无妄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收回手,又拿起一颗草莓。 他的心跳其实很快,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 看着江云澈因为吃草莓而泛着水光的嘴唇,喉咙有点发干。 他想吻上去。 想含着那两片唇瓣轻轻吮吸,想撬开牙关尝他嘴里的草莓甜味。 想把他按在沙发上,看着他因为接吻而眼含水光、睫毛轻颤的样子。 想听他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想…… “谢无妄?” 江云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谢无妄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的草莓都快捏烂了。 “你发什么呆?”江云澈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 谢无妄镇定地把那颗捏烂的草莓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颗,“再吃一个。” 江云澈张嘴接住,眼睛弯起来:“甜。” 谢无妄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那股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想立刻把这个人抱回房间,想看他哭,想听他叫自己名字求饶。 想的要命,却什么也不敢做。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澈澈!妈妈回来啦!” 沈琳琅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清脆又欢快。 江云澈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画册跳起来,往楼下跑。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也站起身跟下去。 楼下,沈琳琅正指挥着佣人搬东西。 她身边站着张妈,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吉他包,眼睛红红的,一看见江云澈下来,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妈!” 江云澈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您怎么来了?” “是沈夫人接我来的。” 张妈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澈少爷,您瘦了……” “我没瘦,我有好好吃饭的!” 江云澈松开她,又看向沈琳琅,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您把张妈接来了?” 沈琳琅笑着点头:“你不是想吃张妈做的饭吗?我就去沪城把她接来了,以后张妈就住这儿,专门给你做饭。” 江云澈心里一暖,松开张妈,又扑过去抱住沈琳琅:“谢谢妈妈!您最好了!” 沈琳琅被他抱了个满怀,心里甜得不行,摸摸他的头发。 “乖宝,以后要好好吃饭,听见没?” “听见了!”江云澈用力点头。 张妈把吉他包递过来:“澈少爷,您的吉他,沈夫人特意让我带来的。” 江云澈接过吉他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他抬头看沈琳琅,眼睛弯成月牙:“妈妈,您连这个都记得。” 他几天前随口跟沈琳琅提过吉他,提过张妈。 “那当然。”沈琳琅得意地说,“你的事,妈妈都记得。” 谢无妄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味开始往上冒。 他的澈澈,抱着他妈,笑得那么甜,嘴那么甜。 一口一个“妈妈”,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 而他从早上到现在,又是洗水果又是喂水,还贡献了自己的侧脸给人画画,结果呢? 就换来一句“甜”。 谢无妄眯了眯眼,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把小家伙的注意力勾回来。 是不是该多喂几次草莓?或者换个方式喂? 沈琳琅注意到儿子的表情,目光在谢无妄和江云澈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那个从小冷冰冰、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儿子,现在正盯着江云澈看,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温柔藏都藏不住。 而江云澈抱着吉他,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没察觉。 沈琳琅愣住了。 她儿子喜欢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还没来得及震惊,下一秒就接受了。 喜欢男人怎么了?她儿子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 再说了,江云澈这孩子多好啊,乖巧懂事,长得又好看,跟她儿子还挺配。 沈琳琅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然的神色。 谢无妄注意到他妈的表情,心里一紧。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妈知道了也好,省得他以后还要想办法解释。 “妈。”他走过去,“路上累了吧?先去休息。” “不累不累。” 沈琳琅摆摆手,拉着江云澈往客厅走,“澈澈,给妈妈弹首歌听听,我听张妈说,你唱歌可好听了。” 江云澈有点不好意思:“我唱得不好……” “谁说的?”沈琳琅瞪眼,“我们澈澈唱得肯定最好听,快,弹一首。” 江云澈拗不过她,只好打开吉他包,拿出那把熟悉的吉他。 他在沙发上坐下,试了几个音,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唱个……擅长的吧。” 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起来,前奏轻快活泼,然后他开口,声音清亮: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那就扶他逃回到小小星球——” 沈琳琅眼睛一亮,跟着节奏轻轻拍手。 “有阳光有鲜花什么都有,也不缺女粉丝温柔包扎伤口——” 江云澈唱到这句,自己先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发光。 谢无妄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 少年抱着吉他,摇头晃脑地唱歌,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那首搞怪的歌词从他嘴里唱出来,带着一种天真又温暖的味道。 谢无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得快点了。 得快把这个小太阳拐到手,揣进怀里,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不久后神功练就,小怪兽捏在指缝——” 江云澈唱到这句,做了个捏的动作,还冲沈琳琅眨眨眼。 沈琳琅被他逗得笑出声,连连鼓掌:“好听!真好听!我们澈澈就是厉害!” 江云澈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又红了。 她又看向谢无妄:“无妄,你说是不是?” 谢无妄点头:“是,澈澈唱得很好听。” 江云澈抬头看他,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第27章 谢无妄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得让江云澈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吉他弦。 沈琳琅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更确定了。 她站起来,对张妈说:“张妈,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就在主卧隔壁,方便照顾他。” 她又看向江云澈:“澈澈,你先玩着,妈妈去安顿张妈,一会儿下来陪你。” “好。”江云澈点头。 沈琳琅带着张妈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谢无妄和江云澈。 江云澈抱着吉他,有点不自在。 他总觉得谢无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还画吗?”谢无妄忽然问。 江云澈一愣:“什么?” “画册。”谢无妄指了指楼上,“刚才不是画得很认真?” 江云澈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画什么……” “给我看看。” 谢无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江云澈抱着吉他往旁边挪了挪:“不行。” “为什么不行?”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带着促狭的笑意。 江云澈咬咬嘴唇,“就是就是随便画的……” “那就给我看看。” 谢无妄伸出手,“我看看你随便画了什么。” 江云澈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跳得飞快。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吉他放下,站起身:“我去拿。” 他跑上楼,很快拿着画册下来,递给谢无妄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谢无妄翻开画册。 最新一页上,是他的侧脸速写。 线条虽然简单,但抓住了神韵,连他微抿的嘴唇都画得很像。 “画得很好。” 谢无妄抬头看江云澈,“我很喜欢。” 江云澈耳朵更红了。 “以后再多随便画点。” 谢无妄合上画册,放在一边,“画我,画什么都行。” 江云澈不说话了,低头玩吉他弦。 谢无妄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心里那股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但他忍住了,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澈澈。” “嗯?” “明天还想出去吗?” 江云澈抬起头:“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谢无妄语气里的宠溺快要溢了出来,“我陪你。” 江云澈想了想:“我想去书店,沪城带来的书都看完了。” “好。”谢无妄点头,“明天带你去最大的书店。” 江云澈笑了:“谢谢。” “不用谢。”谢无妄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盘算。 明天去书店,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可以趁他不注意牵他的手,可以不小心亲他。 第30章 浴室 浴室里水声渐歇,磨砂玻璃上氤氲着雾气。 江云澈已经洗好澡,穿着浅蓝色的丝绸睡衣,趴在床上翻看画册。 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水声停止后,浴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不是他的,是谢无妄的。 江云澈抬起头,看见谢无妄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着,显示是林正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 “谢无妄。”他敲了敲门,“你手机响了。” 里面传来谢无妄的声音:“帮我拿进来。” 江云澈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雾气扑面而来,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别过脸,伸手把手机递进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镜子里的身影。 谢无妄背对着他,正在擦头发。 浴室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水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滑,一路滑过紧窄的腰线…… 背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充满力量感,那是经过常年训练才能拥有的线条。 江云澈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移开视线,可眼睛像被黏住了,怎么也转不开。 喉咙有点干,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澈澈?” 谢无妄转过身来。 雾气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江云澈还是看清了。 紧实的腹肌,清晰的人鱼线,还有水珠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的画面。 江云澈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他把手机往谢无妄手里一塞,转身就跑,拖鞋都差点跑掉。 冲出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浴室里,谢无妄握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澈澈看见了。 而且害羞了。 江云澈的反应让谢无妄心情大好,连林正打来的电话都不觉得烦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说。” 电话那头的林正明显顿了一下:“老板,您心情很好?” “嗯。” 谢无妄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上扬的嘴角,“有事快说。” 林正汇报了几件工作上的事,谢无妄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全是江云澈刚才脸红逃跑的样子。 小家伙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可爱。 想抱。 想亲。 想*。 “老板?您在听吗?”林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知道了。”谢无妄说,“按计划处理就行。” 挂断电话,他擦干身体,拿起浴巾围在腰间。 电话那端的林正一脸懵逼。 什么按计划处理?他想问自己要伺候沈确到什么时候?老板根本没在听! 谢无妄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小心翼翼地靠近。 谢无妄动作顿住,侧耳倾听。 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外。 几秒钟后,门把手被轻轻往下压了一点点。 很小心,只压了一点点,门缝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谢无妄站在门后,透过那条缝隙,能看见江云澈正趴在门外,睁着一双大眼睛往里面偷看。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副又好奇又害羞的模样。 他显然没看见谢无妄已经站在门后了,还在努力往里面瞅。 谢无妄心里那点坏心思上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江云澈的视线盲区。 然后突然拉开了门。 江云澈正趴在门上偷看,门突然被拉开,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栽进谢无妄怀里。 慌乱中抬头,视线正好撞在谢无妄的腹部。 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人鱼线清晰深刻,一路延伸进白色浴巾里。 江云澈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抬头,对上谢无妄含着笑意的眼睛。 “看够了吗?” 谢无妄的声音有点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宝宝。” 最后那个称呼,他叫得又轻又柔,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江云澈猛地回过神,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跳了一大步,转身就往床上冲,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连脑袋都不露出来。 谢无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蚕宝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小怪兽,怎么能这么可爱。 谢无妄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那团“蚕宝宝”立刻往另一边滚了滚,离他远了些。 “澈澈。” 谢无妄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别把自己闷坏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谢无妄也不急,就坐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慢慢掀开一条缝,露出江云澈半张红扑扑的脸。 “你穿衣服。” 江云澈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不敢看他。 谢无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巾,笑了:“这不是穿着吗?” “不是这个!” 江云澈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睡衣!” “是,少爷。” 谢无妄很听话地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江云澈的衣服在左边,他的在右边。 谢无妄慢条斯理地换上睡衣,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整个过程不紧不慢,故意让外面的江云澈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换好衣服出来,江云澈还裹在被子里,但眼睛已经敢看他了。 谢无妄重新在床边坐下:“现在可以了吧?” 第28章 江云澈点点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刚才……”谢无妄故意顿了顿,“宝宝看见什么了?” 江云澈立刻又把被子拉高,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糊不清:“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 谢无妄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怎么脸这么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 江云澈整个人一颤,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瞪他:“你……你别靠这么近!” “怎么了?”谢无妄不退反进,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怕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江云澈能闻到谢无妄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着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属于谢无妄本身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呼吸困难。 “我……”江云澈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我要睡了。” 谢无妄盯着他通红的耳垂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退开了。 他在江云澈身边躺下,关了灯。 “睡吧。”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晚安。” 黑暗里,江云澈小声回了句:“晚安。” 然后就没了动静。 谢无妄躺在那儿,听着身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股躁动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刚才江云澈偷看他的样子,脸红的样子,缩进被子里的样子,瞪他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想要他。 想得身体发疼。 谢无妄闭了闭眼,轻轻掀开被子下床,重新走进浴室。 他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让冰凉的水冲刷身体。 没用。 脑子里全是江云澈。 江云澈湿漉漉的眼睛,江云澈红透的耳朵,江云澈柔软的嘴唇。 谢无妄靠着墙,仰起头,任由冷水打在脸上。 水很凉,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却烫得吓人。 他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伸手握住了自己。 幻想那是江云澈的手。 幻想江云澈被他压在墙上,手被他握着,教他怎么做。 幻想江云澈哭着眼小声求他:“谢无妄……慢一点……” 水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谢无妄在冰冷的浴室里,靠着火热的幻想,解决了自己的欲望。 冲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回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江云澈的睡颜。 少年侧躺着,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谢无妄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他没有抱他,只是很小心地,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江云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脑袋蹭了蹭枕头。 谢无妄笑了。 慢慢来。 反正人就在这儿,早晚都是他的。 他闭上眼睛,握着江云澈的手,慢慢睡去。 第31章 接吻 贺临渊回京城那天,谢无妄在客厅见了他。 “沪城那边怎么样?” 谢无妄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时不时往一个方向瞟。 江云澈和张妈在厨房做甜点,笑声时不时传进来。 贺临渊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杯咖啡,闻言挑眉。 “你家暴龙兽亲自在那儿坐镇,能有什么问题?赵家剩下的那点尾巴都清理干净了,江氏也稳住了,倒是你——”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无妄:“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在看你家那位小少爷?” 谢无妄没否认,只是揉了揉眉心:“他这两天有点躲我。” “躲你?”贺临渊瞬间来了兴趣,“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谢无妄想起浴室里江云澈脸红逃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就是让他看见了些不该看的。” 贺临渊愣了两秒,随即爆笑出声:“谢无妄啊谢无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堂堂谢家太子爷,居然要靠色诱?” 谢无妄瞥他一眼声音冷了下来:“少废话,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 贺临渊笑够了,放下咖啡杯。 “要我说,直接来硬的,反正现在江家靠你撑着,江云澈就是再不愿意,还能跑了不成?” “不行。”谢无妄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能这么对他。” 贺临渊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不过就一个男人?你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直接绑床上,睡服了再说。” 谢无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贺临渊。” “好好好,我开个玩笑。” 贺临渊举手投降,“那就下药?一点点助兴的,保管他……” “滚。” 贺临渊看着谢无妄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知道自己踩到雷区了。 他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提议:“那没招了,你直接全脱光了勾引他吧。” 谢无妄没说话,但眼神微微一动。 贺临渊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立刻来了精神:“有戏是不是?我跟你说,就你这身材,这脸,脱光了往他面前一站,他还能把持得住?” 谢无妄想起浴室里江云澈偷看的样子,嘴角又扬了起来。 贺临渊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你别笑了,比你那个暴龙兽妹妹还可怕,方法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再待下去我怕长针眼。” 他说完就溜了,走的时候还特意瞥了眼厨房,生怕撞见江云澈。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谢无妄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脱光了勾引…… 也不是不行。 下午,江云澈午睡醒来,迷迷糊糊地往书房走。 他最近养成了习惯,下午睡醒后要去找谢无妄,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画画,有时候就坐在那儿发呆。 书房门虚掩着。 江云澈推开门,刚要说话,整个人就愣在了门口。 谢无妄坐在书桌后,上身没穿衣服。 也不是完全没穿。 肩膀上搭了件深灰色的开衫,但没扣扣子,就那么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他正在看文件,手里拿着支笔,微微低着头,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身上投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江云澈的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的泪水。 他想转身就走,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谢无妄身上瞟,从锁骨看到胸肌,从胸肌看到腹肌。 他猛地别过脸,耳朵红透了。 谢无妄像是刚发现他,抬起头自然地笑了笑:“醒了?” “嗯。”江云澈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怎么不穿衣服?” “热。”谢无妄面不改色,“暖气开太大了。” 江云澈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 二十三度,正常温度。 但他没戳穿,只是低着头走进来,在自己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坐下后也不敢看谢无妄,拿起本书假装看,可半天没翻一页。 书房里安静得诡异。 江云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谢无妄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很烫,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谢无妄在干什么。 结果正好对上谢无妄的目光。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江云澈赶紧低下头,脸更红了。 过了一会儿,谢无妄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找书。 他就那么在书架前慢慢走,动作随意又自然。 江云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背上瞟。 肩胛骨的线条,脊柱沟,紧窄的腰…… 可惜都被衣服遮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摸一下。 就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摸一下会怎么样? 谢无妄应该不会生气吧? 反正他都这么明目张胆地不穿衣服了,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江云澈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最后心一横,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谢无妄身后。 谢无妄背对着他,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没发现他靠近。 江云澈屏住呼吸,伸出手,食指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谢无妄的背。 温热的,紧实的,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皮肤的弹性和热度。 江云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脏狂跳。 他做贼心虚地看向谢无妄。 还好,男人好像没发现,还在专注地看书。 第29章 胆子又大了一点。 江云澈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整个手掌伸了进去,从腰侧往上,慢慢滑到肩胛骨,又滑下来绕到前面去。 线条真好。 手感真好。 他正摸得起劲,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江云澈吓得整个人一颤,抬头,对上谢无妄转过身来的视线。 男人的眼神很深,很暗,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摸够了吗?”谢无妄的声音有点哑。 江云澈想抽回手,但谢无妄握得很紧,他抽不动。 “我……我就是……”江云澈语无伦次,“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真的什么?”谢无妄往前一步,把他逼到书架前。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江云澈能清楚地看见谢无妄眼里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真的有腹肌。” 谢无妄笑了,那笑容有点危险。 他松开江云澈的手腕,转而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那再给你摸摸。” 他握着江云澈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不是好奇吗?让你摸个够。” 江云澈的手掌贴着紧实的肌肉,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轮廓和温度。 他想抽手,可谢无妄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往下滑。 从腹肌,到人鱼线,再到…… 江云澈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想抽回手:“谢无妄!你放开!”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谢无妄吻了他。 强势,不容拒绝。 他扣着江云澈的后脑,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江云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妄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浓密的睫毛。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谢无妄的气息,混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生气,应该逃跑。 可他什么也没做。 身体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谢无妄的衣襟。 眼睛慢慢闭上,睫毛轻轻颤抖。 谢无妄感觉到他的顺从,吻得更深了。 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 书房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声音,还有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终于放开他。 江云澈靠在书架上,眼神迷离,嘴唇红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软得站都站不稳。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暗了暗,低头又想吻上去。 江云澈却忽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冲出书房跑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反锁。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江云澈的温度和味道。 甜的。 像蜜糖。 他笑了。 第二天早上,江云澈没下楼吃早饭。 谢无妄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端着托盘上了楼。 他敲了敲卧室门:“澈澈?” 里面没动静。 “我进来了。”谢无妄拧开门把手。 江云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听见他进来,立刻别过脸,看都不看他。 谢无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还在生气?” 江云澈不说话。 “我错了。” 谢无妄认错认得干脆,“不该亲你。” 江云澈还是不说话,但耳朵动了动。 “但我不后悔。”谢无妄补充。 江云澈猛地转过头,瞪他:“谢无妄!” “在。” 谢无妄看着他气得鼓起来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澈澈,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江云澈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好,不碰。” 谢无妄收回手,“先把早饭吃了,张妈特意给你做的,虾饺,你最爱吃的。” 江云澈看了眼托盘里的虾饺,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确实饿了。 但他还是倔强地别过脸:“不吃。”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在床边跪下。 江云澈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不吃,我就不起来。” 谢无妄说得很平静,“什么时候你吃了,我什么时候起来。” 江云澈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又想起昨天那个吻,心里乱成一团。 生气吗? 好像是有点。 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无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你起来。”江云澈小声说。 “澈澈吃了我就起来。”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端起碗,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虾饺还是热的,很好吃,但他吃不出味道。 谢无妄看他吃了,这才站起来,重新在床边坐下。 “澈澈。” 他轻声说,“昨天的事……你要是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别不吃饭,别不理我。” 江云澈低着头,不说话。 “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无耻!” 谢无妄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笑着站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江云澈很小很小的声音: “我没有生气。” 谢无妄脚步顿住,回头。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无妄心里一软,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轻地抱住他。 “那就不想。” 他在江云澈耳边说,“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鼻子有点酸。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霸道的时候很霸道,温柔的时候又很温柔。 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谢无妄。 第32章 新朋友 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江云澈蜷在沙发里看书,身上穿着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柔软的材质衬得他整个人毛茸茸的。 他看得很专注,时不时翻一页,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谢无妄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已经维持这种状态三天了。 上身只松松垮垮披了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系得随意,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和紧实的腹肌线条。 只要江云澈在书房,他就这么穿。 起初江云澈还会脸红,会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会小声让他把衣服穿好。 但三天下来,少年似乎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学会了视而不见。 这可不是谢无妄想要的效果。 他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沙发里的江云澈身上。 少年正看得入神,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那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澈澈。” 谢无妄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云澈抬起头,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谢无妄敞开的胸膛,又很快移开:“嗯?” “热不热?” 谢无妄问得一本正经,“我觉得今天暖气开得有点大。” 江云澈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 二十三度,和前几天一样。 他抿了抿唇,没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还行。” 谢无妄站起身,睡袍随着动作滑开更多。 他走到江云澈面前,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俯身凑近:“那你怎么脸这么红?” 江云澈往后缩了缩,手里的书挡在两人之间:“我没有。” “有。”谢无妄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烫的。” 那个触碰很短暂,但江云澈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往沙发深处缩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谢无妄,耳根慢慢红起来。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云澈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澈澈。”他的声音低了些,“想摸就摸,我不介意。” 江云澈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我、我不想摸!” “真的?” 谢无妄挑眉,“那前天在书房,是谁偷偷摸我背?” 江云澈脸红的彻底。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无妄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直起身,重新系好睡袍腰带,但领口依然敞着:“行了,不逗你了,看书吧。” 第30章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钢笔,但目光依然落在江云澈身上。 少年在沙发里坐立不安,书也看不下去了,最后干脆把书一扔,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才三点。”谢无妄看了眼时间,“不看了?” “不看了。” 江云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过头,眼睛不敢看谢无妄。 “你把衣服穿好。” 谢无妄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为什么?” “因为……”江云澈咬了咬嘴唇,“因为不好看!” 他说完就跑了,留下谢无妄一个人在书房里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不好看?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澈澈,学会口是心非了。 当天晚上,谢无妄给谢金宁和贺临渊拉了个三人小群。 群名是贺临渊起的: 【钢铁暴龙追妻免费援助中心】 谢无妄懒得改,直接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勾引计划失败,他让我把衣服穿好。】 贺临渊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一连串笑到打滚的表情包。 谢金宁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哥,你所谓的勾引就是光着膀子在书房里晃?】 谢无妄:【不然?】 贺临渊:【不然呢我的谢总!您这勾引手法也太原始了吧!至少得来个湿身诱惑,或者假装不小心摔倒在他怀里,再不济你半夜爬他床啊!不对,你俩早就同床共枕了!】 谢金宁:【贺临渊你闭嘴。】 谢金宁:【哥,我觉得你可能搞错方向了,澈澈现在需要的不是色诱,是正常的生活,他在京城一个朋友都没有,整天就跟你待在家里,这样下去人会闷坏的。】 谢无妄盯着那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谢金宁说得对。 江云澈来京城快一个月了,除了跟他出去过几次,几乎没接触过外人。 少年原本是活泼的性子,在沪城时朋友不少,爱玩爱闹。 可现在,整天就是看书画画,偶尔弹弹吉他,连门都不怎么出。 这样下去不行。 贺临渊又跳出来:【暴龙兽妹妹说得对,你得让他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正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二代,家世清白,人品靠谱,可以介绍给澈澈认识。】 谢金宁:【你妈……】 谢无妄:【谁?】 贺临渊列了几个名字,都是京城圈子里口碑不错的年轻人。 谢无妄扫了一眼,有印象,确实都是些品行端正的。 谢金宁:【这几个可以,不过哥,你得在场,澈澈现在没安全感,你得陪着他。】 谢无妄:【知道了。】 他退出群聊,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别墅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的澈澈,应该像以前一样,笑得灿烂,活得明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困在这栋房子里,连个说话的同龄人都没有。 谢无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就让他出去吧。 让他交朋友,让他玩,让他开心。 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好。 三天后,是个周末。 谢无妄提前跟江云澈说了有朋友要来家里玩。 江云澈当时正在画画,闻言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朋友?” “嗯。”谢无妄在他身边坐下,“都是年轻人,你应该会喜欢。” 江云澈确实有点期待。 来京城这么久,他除了谢无妄和谢家人,几乎没接触过其他人。 虽然谢无妄对他很好,但他还是需要朋友跟正常社交的。 那天上午,江云澈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了半个小时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朝气。 谢无妄推开衣帽间的门时,看见的就是江云澈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的样子。 少年微微歪着头,手指在发梢拨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无妄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才开口:“很好看。” 江云澈吓了一跳,转过身:“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 谢无妄走进来,停在他面前,“你没听见。” 他今天也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 江云澈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几天书房里那个敞着睡袍的谢无妄,耳朵又有点热。 “他们什么时候来?”江云澈别过脸,假装整理衣领。 “十点。”谢无妄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江云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谢无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张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他们下来,笑着说:“澈少爷今天真精神,一会儿客人来了,可得好好招待。” “知道了张妈。”江云澈应着,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谢无妄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江云澈想抽开,但谢无妄握得很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紧张?”谢无妄问。 “有一点。”江云澈老实说,“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都是好人。” 谢无妄捏了捏他的手心,“放心,有我在。” 江云澈点点头,心里那点紧张稍微缓解了些。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会儿,谢无妄忽然说:“你怎么光着脚?” 江云澈低头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脚丫。 刚才下楼时忘了穿拖鞋。 他“啊”了一声,正要起身去穿,谢无妄已经弯下腰,握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抬起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紧绷的皮肤贴在冰凉的脚底上,舒服得江云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冷吗?”谢无妄问,手在他脚背上轻轻摩挲。 “不冷。”江云澈小声说,耳朵又开始发烫。 第33章 撩拨 谢无妄的掌心很热,贴在他脚背上,热度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 江云澈盯着谢无妄低垂的侧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但他没抽回脚,反而坏心思地动了动脚趾,在谢无妄腹肌上蹭了蹭。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江云澈偷笑着,又蹭了一下。 这次他感觉到了,谢无妄的腹肌绷紧了,呼吸也重了些。 “澈澈。”谢无妄抬起头,眼神暗沉沉的,“别闹。” “我没闹。”江云澈一脸无辜,“就是脚有点麻,活动一下。” 他说着,又蹭了一下。 这次更过分,脚趾顺着腹肌的轮廓往下滑,眼看就要滑到某个危险区域。 谢无妄猛地握住他的脚踝,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 江云澈猝不及防,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被谢无妄压在了身下。 “你……”江云澈瞪大眼睛,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又被吻了。 谢无妄扣着他的后脑,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江云澈刚开始还在挣扎,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手不自觉地抓住谢无妄的衣襟,眼睛闭上,睫毛轻轻颤抖。 他其实不讨厌这样。 甚至有点喜欢。 喜欢谢无妄身上的味道,喜欢他嘴唇的温度,喜欢他霸道又温柔的动作。 可这种感觉也让他感到害怕。 “唔……”江云澈轻轻推了推谢无妄的胸口。 谢无妄终于放开他,但没起身,依然压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很重。 “澈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别撩我,我忍得很辛苦。” 江云澈别过脸,小声说:“谁撩你了。” “你。”谢无妄低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你就是在撩我。” 江云澈的脸红透了。 他用力推开谢无妄,坐起来,整理被弄乱的衣服:“你起开,我要上楼。” “客人马上来了。” “那也不管。” 江云澈站起身,瞪他,“你就在这儿跪着吧,不许起来!” 他说完就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停下,回过头,看见谢无妄真的从沙发上下来,在客厅中央跪下了。 江云澈愣住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 “澈澈。”谢无妄抬起头,看着他,“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的眼神很认真,语气很诚恳,跪得笔直,一点没有敷衍的意思。 江云澈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跪在那里的样子,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散了。 第31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酸的,软软的,让他想哭。 “你……”江云澈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起来。” “你原谅我了?”谢无妄问。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谢无妄也不起来,就那么跪着,看着他。 两人僵持着,直到门铃响起。 江云澈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客人要来了。 他赶紧跑下楼,想去开门,但经过谢无妄身边时,被他拉住了手腕。 “澈澈。”谢无妄看着他,“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恳求,最终点了点头:“嗯。” 谢无妄笑了,站起身,很自然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宝宝。” 江云澈推他:“快去开门。” 门铃又响了一遍,谢无妄这才松开他,去开门。 江云澈趁机到鞋柜拿了拖鞋穿。 门外站着几个人。 三男两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但不张扬。 看见谢无妄,他们明显拘谨了些,齐声打招呼:“谢哥。” 谢无妄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江云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人走进来,有点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又想到刚才他跟谢无妄在客厅那样。 他的脸又红了。 “这是江云澈。” 谢无妄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 “澈澈,给你介绍一下,顾言,陆子昀,周慕白,苏晚,唐薇。” 几个人依次跟江云澈打招呼,笑容都很友好。 江云澈也一一回应,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却比刚才好多了。 “都坐吧。”谢无妄说,“别站着。”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时不时瞟向江云澈,眼里都带着好奇和善意。 他们早就听说谢无妄在沪城带回来个小少爷,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得是真好看,气质也干净,像颗刚洗过的水蜜桃,又甜又嫩。 而且谢无妄对他的态度。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位小少爷,在谢无妄心里的分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顾言是个话多的,没一会儿就跟江云澈聊起了赛车。 那是江云澈的爱好,一聊就停不下来。 陆子昀偶尔插几句,都是很专业的内容。 周慕白话少,但一直在笑,看起来很好相处。 苏晚和唐薇则拉着江云澈聊时尚和艺术,发现他懂得不少,眼里都露出欣赏。 谢无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江云澈跟这些人聊天,眼睛亮亮的,笑容灿烂的,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的澈澈,就该这样。 明媚,鲜活,被所有人喜欢。 聊了一会儿,张妈端了茶点上来。 精致的点心摆了一茶几,还有各种饮料。 江云澈作为主人,很自然地给大家分点心,倒饮料,动作熟练又周到。 “云澈真细心。”苏晚接过茶杯,笑着说。 江云澈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 “谢哥好福气啊。”顾言打趣,“有这么懂事的弟弟。”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带着笑意。 江云澈听见“弟弟”两个字,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低下头,喝了口茶。 傍晚时分,几个人告辞离开。 江云澈送他们到门口,挨个道别。 “云澈,下次一起出来玩啊。”顾言说,“我知道京城有家不错的赛车场。” “好啊。”江云澈笑着点头。 “加个微信吧。”陆子昀拿出手机,“方便联系。” 几个人都加了江云澈的微信,这才离开。 送走客人,江云澈回到客厅,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翻看新加的好友,嘴角一直翘着。 谢无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开心吗?” “开心。”江云澈点头,“他们人都很好。” “那就好。”谢无妄揉揉他的头发,“以后多跟他们出去玩。” 江云澈抬起头看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无妄宠溺开口,“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云澈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谢无妄。” “嗯?” “谢谢你。” 谢无妄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傻不傻,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京城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有谢无妄,有张妈,有姐姐跟爸爸妈妈,现在还有了朋友。 哥哥也会找到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绚烂的橘红。 而客厅里,两个人相拥而坐,谁都没说话,气氛却温暖得像蜜糖。 第34章 归零 京城郊区的私人赛车场,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赛道起点处,一辆银灰色的柯尼塞格jesko absolut静静停着,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辆限量超跑全球仅生产125台,搭载5.0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超过1600马力,零百加速仅需2.5秒。 是谢无妄送给江云澈的礼物。 江云澈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定制头盔,手指轻抚方向盘。 他穿了套深蓝色的赛车服,衬得身形修长利落,脸上难得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明亮的笑容。 副驾驶座上,谢无妄侧头看着他:“紧张吗?” “不紧张。” 江云澈眼睛里有璀璨的光芒,“这车太好了,谢谢你,谢无妄。” “你喜欢就好。” 谢无妄伸手替他调整了下头盔带,“注意安全,我在终点等你。” 江云澈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信号灯开始倒数——三、二、一! 银灰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江云澈专注地盯着前方赛道,换挡、过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 这辆车的性能远超他以前开过的任何一辆,过弯时几乎感觉不到侧倾,加速时推背感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爽了。 江云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风声在耳边呼啸,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整个世界只剩下速度和自由。 谢无妄站在终点线旁的观察台上,看着那辆银灰色跑车在赛道上飞驰。 顾言和陆子昀站在他身边,两人也都看得目不转睛。 “云澈车技真好。” 顾言赞叹,“这过弯技术,没个七八年练不出来。” “他在沪城就爱玩这个。” 谢无妄目光始终追随着赛道上那个身影,“只是后来江云澜管得严,不让他经常玩。” “现在好了,有谢哥你宠着,想怎么玩怎么玩。”陆子昀笑道。 谢无妄没接话,只是看着江云澈冲过终点线,稳稳停下。 少年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怎么样?”江云澈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很棒。” 谢无妄拿出手帕,很自然地替他擦额头的汗,“破了这个赛道的最快纪录。” “真的?” 江云澈更高兴了,转头看向顾言和陆子昀,“你们要跑一圈吗?” “跑不过你。” 顾言举手投降,“你这技术,再配上这车,我们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 江云澈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江云澈的生活终于有了些正常的样子。 白天跟顾言他们出去,有时是赛车,有时是打高尔夫,有时就是找个地方喝茶聊天。 晚上回家,谢无妄会陪他吃饭,听他讲一天的事,偶尔还会带他去看演出或者电影。 一切都好像在慢慢好起来。 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 江云澈洗完澡出去找水喝,又发现谢无妄还在书房,决定去书房找他。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谢无妄打电话的声音。 他本来没想偷听,但“欧洲”“尸体”“dna”这几个词飘进耳朵里,让他脚步顿住了。 “确认不是江云澜?”谢无妄的声音很沉。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不要让澈澈知道。” 第32章 江云澈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又找到一具尸体。 又不是哥哥。 那哥哥到底在哪里? 是活着,还是已经? 江云澈不敢往下想。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谢无妄在书房待了一夜,天亮时,烟灰缸里已经被按满了烟头。 第早上,江云澈没下楼吃早饭。 谢无妄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最后端着托盘上楼。 他敲了敲卧室门:“澈澈?还没睡醒?” 里面没动静。 “那我进来了。” 谢无妄推开门,看见江云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不知道醒了多久。 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谢无妄心里一紧,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江云澈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是不是听见什么了?”谢无妄试探着问。 江云澈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谢无妄,我哥是不是找不到了?” “不会。”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一定会找到的,宁宁的人还在欧洲继续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可是……”江云澈的声音哽咽,“已经这么久了。” 时间越久,希望越小。 他明白这个道理。 谢无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 他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澈澈,相信我,你哥那么厉害,不会轻易出事的。”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那天开始,江云澈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食欲不振,不想出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顾言他们约他出去玩,他都婉拒了,整天就待在家里,要么看书,要么发呆。 谢无妄想尽办法哄他,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说话,带他散步。 可江云澈就是打不起精神,吃饭也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三天后,谢金宁从沪城飞回京城。 她刚进别墅,就看见谢无妄跪在主卧房间门外,手里还端着碗粥。 “哥?”谢金宁愣住,“你这是又立上规矩了?” “澈澈又不吃饭。”谢无妄头也没回,“你过来,跟我一起跪。” 谢金宁:“???” 她指了指自己:“我还要跪?” “要。”谢无妄说得理所当然,“澈澈心软,你陪我一起跪,他就肯吃了。” 谢金宁站在原地,看着跪得笔直的自家哥哥,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在谢无妄身边跪下。 第35章 港城 “澈澈。”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门喊,“小祖宗,你再不吃饭,谢无妄就要把爸妈喊来一起跪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江云澈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跪在门外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谢无妄抬起头,把手里的粥递过去:“澈澈,吃点吧,就吃几口也行。” 江云澈看着那碗粥,又看看谢无妄和谢金宁,心里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他接过碗,小声说:“你们赶紧起来。” “你吃了我们就起来。”谢金宁已经熟悉了流程。 江云澈没办法,只能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 粥还是温的,但他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往下咽。 一碗粥喝完,他把空碗递给谢无妄:“我吃完了。” 谢无妄这才站起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乖。” 谢金宁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着江云澈憔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说:“哥,要不你带澈澈去港城散散心?那边天气暖和,适合休养。” 谢无妄看向江云澈:“想去吗?” 江云澈摇头:“不想去,太麻烦了。” “不麻烦。” 谢金宁打断他。 “沪城和京城两头都稳定了,剩下的工作我一个人完全能处理,更何况还有贺临渊帮忙,你们放心大胆去港城玩,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江云澈抬头看她:“真的吗?” “真的。”谢金宁笑着点头,“所以小澈澈,去港城玩几天吧,我挣这么多钱没人花怎么行?” 江云澈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四月初,谢无妄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飞机内部装饰奢华,真皮座椅,实木饰板,还有独立的卧室和浴室。 江云澈全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滚的云层,没什么表情。 谢无妄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江云澈摇头:“不累。” 其实他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哥哥的事,还有对谢金宁的愧疚。 因为他,谢金宁要一个人处理那么多工作。 “谢无妄。”他突然有点想哭,“我给你们添了好多麻烦。” 谢无妄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宁宁姐要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 江云澈低着头,“还有你,为了陪我,连公司的事都不管了……” “澈澈。” 谢无妄打断他,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听我说,你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让你开心才是我最重要的事,至于工作——” 他顿了顿:“金宁能处理好,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比我还厉害呢。” 江云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靠进谢无妄怀里,小声反驳:“你骗我,贺临渊管你叫钢铁暴龙,金宁姐姐只是暴龙。” “她是无敌暴龙,贺临渊不敢说而已。” 谢无妄失笑,“你不要想那些,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的。” 飞机降落后,有车来接。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开进浅水湾一处僻静的别墅区。 谢无妄在这里有栋临海别墅,三层高,带私人泳池和花园,推开窗就能看见蔚蓝的海面。 别墅里已经收拾好了,佣人也都是谢家从京城调来的熟面孔。 江云澈被安排住在主卧,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海景。 谢无妄亲自帮他整理行李,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帽间,洗漱用品摆进浴室。 江云澈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谢无妄。”他小声叫。 “嗯?”谢无妄回头。 “晚上我还想跟你一起睡。”江云澈垂头,“我最近总梦到哥哥。” “好,我陪着你。”谢无妄当然知道他最近一睡着就陷入梦魇。 晚上,江云澈睡得不太好。 半梦半醒间,他又开始做噩梦,梦见哥哥在黑暗里叫他名字。 他惊叫着醒来,满头冷汗。 谢无妄立刻把他搂进怀里。 手在他背上轻拍。 江云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恐慌慢慢平息下来。 他闭上眼睛,小声说:“谢无妄,你别走。” “我不走。”谢无妄轻拍着他的背,“我在这儿陪着你。” 江云澈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谢无妄就这样抱着他,坐了一夜。 第二天,谢无妄带江云澈去海边散步。 港城气候很温暖,阳光也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江云澈赤脚踩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色,心情稍微好了些。 谢无妄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他的鞋,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冷吗?”谢无妄问。 “不冷。”江云澈摇头,忽然蹲下来,捡起一个贝壳,“这个好看。” 谢无妄也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贝壳:“喜欢就带回去。” 江云澈把贝壳放进口袋里,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着谢无妄:“谢无妄,我想游泳。” “现在?”谢无妄看了眼时间,“等下午吧,温度高一点。” “嗯。” 下午三点,两人在别墅的泳池游泳。 泳池是恒温的,水温很舒服。 江云澈换了泳裤下水,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久违地觉得放松。 谢无妄靠在池边看着他。 少年在水里的身姿很轻盈,像条灵活的小鱼。 阳光照在他身上,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往下滑,滑过精致的锁骨,滑过平坦的小腹。 谢无妄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 江云澈游累了,扒着池边喘气。 谢无妄走过去,伸手把他拉上来,用浴巾裹住他:“累不累?” 第33章 “累。”江云澈靠在他身上,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谢无妄胸口。 温热的皮肤贴着皮肤,那种触感让谢无妄身体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江云澈身体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能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太近了。 近得危险。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江云澈:“我去冲个澡。” 他转身走进别墅,脚步有些仓促。 回到自己房间,他直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但心里的那股火怎么也浇不灭。 得快点找到江云澜。 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第36章 拍卖会 苏富比拍卖会的邀请函送到浅水湾别墅时,谢无妄正在给江云澈切水果。 烫金的信封搁在茶几上,江云澈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抱着个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画的是窗外的海,但线条有些散乱,显然心不在焉。 谢无妄把切好的蜜瓜递到他嘴边:“尝尝,很甜。” 江云澈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点头:“嗯。” “晚上有个拍卖会。” 谢无妄擦了擦手,拿起邀请函,“想去看看吗?” 江云澈的笔尖顿了顿。 他其实没什么兴趣,但看着谢无妄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港城这几天,谢无妄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带他吃各种美食,陪他看夜景,真的把工作都全推给了谢金宁。 他不能再扫兴了。 “好。”江云澈合上素描本,“我去换衣服。” 他起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穿什么?” “随你。”谢无妄嘴角勾了勾,“不用太正式。” 最后江云澈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卫衣,搭配黑色休闲裤和运动鞋。 卫衣是意大利某个小众高奢品牌的当季新款,设计极简,但材质和剪裁都无可挑剔,袖口有暗绣的品牌logo,低调又矜贵。 谢无妄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身形挺拔,穿这种略带复古感的材质反而有种慵懒的贵气,站在那儿就像刚从什么时尚大片里走出来。 两人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江云澈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谢无妄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微微低头:“怎么了?” “没事。”江云澈移开视线,“走吧。” 拍卖会在港岛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车子停稳时,门口已经有不少媒体在拍照。 谢无妄护着江云澈下车,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江云澈不适应地眯了眯眼,谢无妄侧身替他挡住镜头,手很轻地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快步走进大堂。 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 落座后不久,江云澈注意到旁边已经坐了一对。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锋利,正低头和身旁的人说话,眉眼间有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而他身边那位。 江云澈的目光顿了顿。 那是个极好看的年轻人,穿着象牙白色的西装,左眼角有颗很浅的泪痣。 他脖子上戴了枚帝王绿的吊坠,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此刻他正凑在男人耳边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明媚得像会发光。 似是察觉到江云澈的视线,年轻人转过头愣了一下,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江云澈赶紧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拍卖很快开始。 前半场大多是古董和艺术品。 江云澈看得有些困倦,直到一幅十九世纪的法国油画出现。 是位不太知名的印象派画家作品,画的是清晨的塞纳河畔,色调温柔朦胧。 起拍价两百万。 江云澈多看了两眼。 谢无妄立刻举牌。 拍卖师报价:“三百万,第一次。” 有人跟拍。 谢无妄再次举牌,直接加到八百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那幅画的市场估价也就四百万左右,八百万已经溢价太多。 再无人举牌,拍卖师落槌:“成交!恭喜谢先生。” 江云澈拽了拽谢无妄的袖子:“太贵了。” “你喜欢就不贵。” 谢无妄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待会儿还有几件不错的,看到喜欢的告诉我。” 江云澈不说话了。 拍卖进行到珠宝专场时,气氛明显热烈起来。 一枚克什米尔蓝宝石戒指被推上来,重约十五克拉,色泽是矢车菊蓝,纯净得像凝固的天空。 起拍价两千万。 江云澈对珠宝兴趣不大,正准备低头玩手机,就听见旁边那位穿象牙白西装的年轻人轻轻“哇”了一声。 下一秒,他身边的黑衣男人举牌了。 “两千五百万。”拍卖师报价。 有人跟到两千八百万。男人再次举牌,直接加价:“四千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江云澈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男人举牌的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而他身边的年轻人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有点小得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四千万后还有人不死心,跟到四千一百万。 男人这次连牌子都懒得举,只抬了抬手:“五千万。” 全场寂静。 拍卖师落槌时声音都有些激动:“成交!恭喜陆先生!” 江云澈这才认出那人是谁。 陆执渊,港城真正的商业帝国之主,财经杂志封面常客。 而他身边那位,应该就是传闻中被他宠上天的池喻白。 正想着,池喻白忽然凑过去,在陆执渊脸上亲了一下。 陆执渊侧过头,很自然地回吻,两人的唇碰在一起,短暂却亲昵。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都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 江云澈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吻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然后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书房里,谢无妄把他按在书架上,嘴唇压下来的触感。 客厅里,谢无妄压在他身上,呼吸滚烫地吻他…… 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江云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谢无妄的手。 他赶紧松开,耳朵发烫:“没、没什么……” 谢无妄看了眼陆执渊那边,又看了看江云澈通红的脸,眼神深了深。 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握住江云澈的手,轻轻捏了捏。 拍卖会结束后,谢无妄带着江云澈走过去打招呼。 “陆生。”谢无妄伸出手,“好久不见。” 陆执渊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江云澈身上:“谢生,我们有两年未见了,这位是?” “江云澈。” 谢无妄介绍,“澈澈,这位是陆执渊陆先生,这位是他的爱人池喻白。” 江云澈礼貌地点头:“陆先生,池少。” 池喻白笑起来很漂亮:“叫我小白就行,你是沪城江家小少爷?” 江云澈愣了一下。 陆执渊接过话:“江家的事我听说了,我和无妄有些私交,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欧洲帮忙找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江云澈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冲他点点头,然后对陆执渊说:“多谢。” “客气。”陆执渊语气很淡,“举手之劳。” 池喻白还在打量江云澈,忽然说:“你身上这件卫衣是federico的吧?我上个月也想买,但没我的码了。” 江云澈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有些无措:“是谢无妄买的。” “挺好看的。”池喻白笑的明媚,“适合你。” 简单寒暄了几句,陆执渊便拉着池喻白的手离开了。 走的时候,池喻白还回头冲江云澈挥了挥手。 回浅水湾的车上,江云澈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还在回放拍卖会上的画面。 陆执渊举牌时的随意,池喻白亲他时的自然,还有周围人那种习以为常的反应。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原来,被别人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他和谢无妄。 江云澈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他和谢无妄不一样。 谢无妄对他好,是因为哥哥,是因为救命之恩,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江云澈忽然不确定了。 谢无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在想什么?” 第34章 江云澈转过头,看着谢无妄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 男人正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谢无妄。”江云澈听见自己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 谢无妄握紧他的手,“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江云澜的弟弟,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我要报恩,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江云澈的呼吸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谢无妄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吓到了?” 江云澈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用放在心上。” 谢无妄柔声安慰,“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只要知道,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门口。 谢无妄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江云澈开门。 江云澈下车时腿有点软,谢无妄扶了他一把。 两人走进别墅,管家迎上来:“两位先生回来了?饿不饿?我炖了汤。” “不饿。”江云澈小声说,“我想先洗澡。” 他逃似的上了楼。 谢无妄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不急。 他的澈澈需要时间消化。 而他,有的是耐心。 浴室里,江云澈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谢无妄那句话。 “因为我爱你,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像陆执渊对池喻白那样? 所以谢无妄看他时的眼神,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都是因为这个? 江云澈捂住脸,慢慢蹲下来。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谢无妄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心里第一个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抗拒,不是厌恶。 那是什么呢? 江云澈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乱了。 第37章 冷水澡 浅水湾的夜晚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海浪轻拍沙滩的声响。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光线柔和。 江云澈洗完澡出来时,谢无妄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男人换了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戴着副细边眼镜。 江云澈很少见他戴眼镜,此刻在暖黄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少了些锐利,多了些书卷气。 看见江云澈出来,谢无妄放下书,摘了眼镜:“洗好了?” “嗯。” 江云澈站在浴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浅蓝色的真丝睡衣是谢无妄给他准备的,质地柔软顺滑,贴着皮肤很舒服,但此刻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要和谢无妄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他知道谢无妄喜欢他之后。 “过来。” 谢无妄自然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干。” 江云澈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谢无妄,男人下床去拿了吹风机,然后重新坐回来,手指轻轻拨弄他的头发。 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谢无妄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很轻,很温柔。 江云澈闭着眼睛,身体却绷得很紧。 “放松。” 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我不会吃了你。” 江云澈的耳根红了。 他确实在紧张。 从下午在车上听到谢无妄那句“我爱你”开始,他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无妄温柔的眼神,一会儿是书房里那个吻,一会儿又是拍卖会上陆执渊和池喻白自然亲昵的画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无妄帮他吹干头发,收起吹风机,重新靠回床头。 江云澈还坐在床边,没动。 “澈澈。”谢无妄叫他。 江云澈转过头。 谢无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该睡觉了。”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爬上床,在离谢无妄最远的床边躺下,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防备的刺猬。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然后床垫微微下陷,谢无妄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但江云澈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太近了。 近得让人心慌。 江云澈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澈澈。”谢无妄忽然开口。 江云澈没应。 “你要是不喜欢,”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地上睡也行,或者我跪在床边陪你也行。” 他说着就要起身。 江云澈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 动作太急,力道太大,谢无妄被他拽得身体一歪,整个人压了上来。 温热的胸膛贴上江云澈的身体,重量不轻,但谢无妄用手肘撑住了大半,没真的压疼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江云澈能看清谢无妄眼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还有某个抵在自己腿间的、坚硬滚烫的触感。 江云澈人傻了。 脸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手指还抓着谢无妄的手腕,却忘了松开。 谢无妄也没动。 他就那么撑在江云澈上方,眼神暗沉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体温也高得吓人。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几秒钟后,谢无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手臂一用力,从江云澈身上翻了下去,重新躺回自己那边。 “抱歉。”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江云澈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腿间那种灼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无妄对他的欲望,让江云澈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谢无妄,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谢无妄下床的脚步声。 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接着是水声。 江云澈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知道谢无妄在干什么。 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他。 因为碰了他,因为有了反应,因为控制不住。 江云澈咬住嘴唇,手指紧紧攥着枕头边缘。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惊慌,无措,害羞,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 谢无妄出来时,江云澈能感觉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躺下。 这次离得更远了,几乎要掉下床去。 “睡吧。”谢无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碰你。”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谢无妄的手伸过来,很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小孩。 动作温柔得让人想哭。 江云澈的眼眶有点热。 他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谢无妄拍了一会儿,见他似乎睡着了,这才收回手。 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江云澈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手机,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江云澈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再次传来的水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无妄站在花洒下的样子,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江云澈猛地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浴室里,谢无妄站在冷水下,但效果甚微,某个部位依然精神抖擞,叫嚣着对江云澈的渴望。 “澈澈,我该拿你怎么办?” …… 洗完澡,谢无妄没有立刻出浴室。 他靠在墙上,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浴室里有些刺眼。 第35章 点开那个群聊。 【谢太子追妻火免费援助中心】 谢金宁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哥,澈澈看到陆执渊和池喻白什么反应?】 贺临渊紧跟着:【快汇报进展!有没有受到刺激?有没有开窍?】 谢无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有点震惊,看他们接吻的时候,耳朵红了。】 谢金宁秒回:【我就知道!池喻白那小子秀恩爱可不分场合,然后呢?】 谢无妄:【然后我告诉他我爱他。】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贺临渊开始疯狂刷屏:【??????????????????????????】 【谢无妄你终于像个男人了!!!!!!!!!!!!!】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谢无妄:【然后他吓到了,刚才睡觉,紧张得不敢动。】 谢金宁:【哥,你是不是太急了?】 贺临渊:【急什么急!就应该这样!直球才是王道!然后呢然后呢?你们现在在干嘛?】 【做了吗做了吗做了吗哭了吗求饶了吗?】 谢无妄顿了顿,如实回答:【他很紧张,我本来想离远点,结果他拉我,我压到他身上了。】 又是一分钟的死寂。 贺临渊:【……………………………………】 谢金宁:【…………哥,你还好吗?】 谢无妄:【不好,现在在冲冷水澡。】 贺临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金宁:【贺临渊!】 贺临渊:【姑奶奶我错了!不是,谢无妄,你他妈是不是不行啊?人都拉你了,都压上去了,你居然还能跑来冲冷水澡?要是我,当场就把他办了!】 谢无妄:【他不是自愿的。】 贺临渊:【自愿不自愿重要吗?先睡了再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机会给你你也不中用啊!】 谢金宁:【贺临渊你再胡说老娘现在找人去睡你!】 贺临渊:【暴龙妹妹我又错了。】 谢金宁:【哥,你别听他的,别伤到澈澈。】 谢无妄:【我知道。】 所以他忍得这么辛苦。 明明人就在那儿,就在他床上,穿着他买的睡衣,身上还带着他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 但他不能。 江云澈不是那些可以用手段得到的人。 他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少爷,是笑起来眼睛里亮亮的小太阳。 是他的命。 谢无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我不会强迫他,我等他自己愿意。】 贺临渊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最后说:【行吧行吧,你慢慢等,早点睡,再不睡觉暴龙兽抓你来喽~】 谢金宁:【语音:临渊哥哥,你等着。】 贺临渊:【姑奶奶饶命】 【磕头jpg】 谢无妄没再回。 他关掉手机,重新站到冷水下。 等吧。 浴室外的卧室里,江云澈还睁着眼睛。 水声停了又响,但谢无妄还没出来。 他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打字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是在处理工作吗? 还是在跟别人聊天? 江云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谢无妄说爱他。 谢无妄对他有欲望。 谢无妄为了不吓到他,宁愿自己冲冷水澡。 这些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紧张,害羞,甚至,在谢无妄压上来的时候,在感受到那个坚硬滚烫的触感的时候,他心里除了惊慌,还有一丝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战栗。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不敢深想。 浴室门终于开了。 谢无妄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凉意和水汽。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这次躺在了床的另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 江云澈立刻闭上眼,装睡。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很久。 然后又是一声很轻的叹息,接着,谢无妄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晚安,宝宝。” 那个称呼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江云澈的眼睫颤了颤。 他咬着嘴唇,没应声。 窗外,港城的夜色深浓。 海浪声依旧,一声,又一声,像温柔的呢喃。 第38章 联姻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时,江云澈还在睡。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浅蓝色的真丝睡衣睡得有些皱,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突然,他动了一下。 眉头轻轻蹙起,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腿微微曲起。 睡梦中,好像有什么温热潮湿的东西在涌动,顺着小月复往下,聚在某个地方,越来越烫,越来越月长。 江云澈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卧室里很安静,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谢无妄大概早就起来了。 他躺在那里,僵了两秒,然后感觉到月退间那种黏腻潮湿的触感。 不是第一次了。 二十岁的身体,晨起有反应很正常。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昨晚那些画面。 谢无妄压在他身上时滚烫的体温,抵在他月退间的坚硬触感,还有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此刻全在脑海里翻涌,让那个地方更加精神。 江云澈咬着嘴唇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浅色的睡裤已经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在浅蓝布料上格外明显。 他的脸瞬间烧起来。 得赶紧处理掉。 江云澈慌慌张张地下床,从衣柜里抓了条干净内裤,冲进浴室。 反锁上门,脱下睡裤,看到那片痕迹时,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打开水龙头,把内裤浸湿,挤了点沐浴露,动作慌乱地搓洗。 水流声哗哗响着,掩盖了心跳。 洗到一半,浴室门忽然被敲响。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醒了?” 江云澈吓得手一抖,内裤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把湿淋淋的内裤藏到身后,声音有点抖:“醒了,马上就好!” “不急。” 谢无妄只是提醒,“早餐准备好了,在楼下。”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云澈松了口气,继续快速搓洗。 水很凉,但他的手是热的,脸也是热的。 洗好后,他把湿内裤拧干,偷偷摸摸地拿到阳台上晾。 晾好后又检查了一遍,确保从室内看不见,这才重新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楼下餐厅,谢无妄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云澈脸上:“睡得好吗?” 江云澈不敢看他,低着头在对面坐下:“嗯。” 早餐是港式早茶,虾饺、排骨、肠粉,还有一杯奶茶。 江云澈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脸颊一直红扑扑的。 谢无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有!”江云澈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就是有点热。” 谢无妄只是把奶茶往江云澈那边推了推:“这个不热了。” 江云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他偷偷抬眼,瞟了谢无妄一眼。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正低头看平板,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江云澈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扫过谢无妄的胸膛,扫过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最后定格在他握着平板的手指上。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这双手,昨晚拍过他的背,摸过他的头发,还…… 江云澈猛地收回目光,低头猛喝奶茶,结果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无妄立刻放下平板,起身走过来,轻轻拍他的背:“慢点喝。” 他的手落在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江云澈身体一僵,咳得更厉害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江云澈红着眼睛,小声说:“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谢无妄皱眉,“再吃点。” “不吃了。”江云澈站起身,“我想回房间。” 他说完就逃似的上了楼。 第36章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回到房间,江云澈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一定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一看见谢无妄就脸红心跳,怎么会因为一个晨起的生理反应就慌成这样,怎么会偷偷看他,还觉得他好看?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江云澈拿起来看,是新闻推送。 【爆!陆执渊深夜陪池喻白飙车,被拍后当街亲吻!】 【池喻白撒娇要求陆执渊学狗叫?港城首富竟当街配合!】 【炸裂!陆执渊亲口承认是池喻白的狗,现场视频流出!】 江云澈愣了一下,点开其中一条。 视频里,池喻白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眼睛笑得弯弯的:“执渊哥,快说,你是谁?” 镜头转向陆执渊。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靠在跑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对着镜头,语气宠溺:“我是小白bb的狗。” 池喻白笑得肩膀都在抖:“那你学小狗叫。” 陆执渊真的“汪”了一声。 “还要学猫叫。” 陆执渊:“喵。” “执渊哥我爱你!” 视频到这里结束,评论区已经炸了。 【陆总这是真宠啊……竟然真的学狗叫……】 【池少作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总每次都配合】 【听说昨晚池少还让陆总唱歌了,可惜没人听到。】 【这俩真是港城第一甜】 【陆池99】 江云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原来,男人之间,真的可以这样。 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当街亲吻,可以一个撒娇一个纵容,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相爱。 那他和谢无妄是不是也可以。 他可能……也是喜欢谢无妄的。 江云澈放下手机,转过身,看向房门。 谢无妄刚才没跟上来,应该还在楼下。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谢无妄真的爱他,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幸福? 门忽然被敲响。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传来,“有客人来了,要见吗?” 江云澈坐起来:“谁?” “港城周家的千金,周婉婷。” 谢无妄解释,“说是路过,顺便拜访。” 周婉婷。 江云澈听说过这个名字,港城名媛圈里很有名,家世显赫,长相漂亮,是很多豪门公子追求的对象。 她来干什么? 江云澈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见吧。” 两人下楼时,周婉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看见谢无妄下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谢生,打扰了。” 谢无妄语气平淡,“周小姐请坐。” 周婉婷的目光在江云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但很快移开,重新看向谢无妄。 “听说谢生在港城,正好今天路过浅水湾,就想来打个招呼,没提前预约,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不会。”谢无妄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但疏离。 江云澈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周婉婷显然很会聊天,从港城最近的天气聊到商业趋势,又从艺术展览聊到美食。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谢无妄,眼神柔得像能掐出水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娇嗔。 “谢生上次来港城,还是两年前吧?那次酒会我本来想跟您多聊几句,结果您走得早,都没机会。” 周婉婷笑着说,手指轻轻撩了下头发,“这次可要多待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谢无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周婉婷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说起来,我爸爸前几天还提到谢先生,说谢氏最近在东南亚的项目做得漂亮,想找机会跟您合作呢。”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柔软:“其实我觉得我们两家要是能联姻,合作起来不是更方便吗?谢生觉得呢?” 第39章 吃醋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江云澈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联姻。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周婉婷。 女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谢无妄,眼里全是期待和势在必得。 然后他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周小姐说笑了,谢氏不缺合作伙伴,更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 周婉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谢生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对你也倾慕已久,是我想跟你……” 江云澈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的两个人都看向他。 “你出去。”明明是在赶人,江云澈声音却很平静。 周婉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江云澈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出去。” 他的语气很冷,眼神更冷。 周婉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云澈已经站起身,指着门口:“现在,立刻。” 周婉婷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生?” 她看向谢无妄,希望他能说句话,但谢无妄只是跟着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对佣人说:“送客。” 两个字,斩钉截铁。 周婉婷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咬了咬牙,抓起手包,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澈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手指紧紧攥着。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全是周婉婷看谢无妄的眼神。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酸又疼。 他忽然转身,往楼上跑。 “澈澈!”谢无妄立刻追上去。 江云澈冲进房间,想关门,但谢无妄已经跟了进来。 他背对着谢无妄,肩膀微微颤抖。 “澈澈”。 谢无妄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江云澈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 他看着谢无妄,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谢无妄,你别……”他声音哽咽,“别跟她联姻……” 谢无妄愣住。 他看着江云澈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的澈澈,在吃醋。 “我不会。” 谢无妄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我只爱你一个。” 江云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抓住谢无妄的手,抽抽噎噎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谢无妄认真地看着他,“我谢无妄这辈子,只想要江云澈一个人。” 江云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踮起脚,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少年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眼泪的咸涩,轻轻贴着他,颤抖着,试探着。 谢无妄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扣住江云澈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但动作很温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舌尖轻轻撬开牙关,探进去,温柔地舔舐,纠缠。 江云澈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吻。 吻了很久,谢无妄才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终于主动亲我了。” 江云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洗过的琉璃。 他没说话,只是又凑上去,亲了亲谢无妄的嘴唇。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谢无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一把将江云澈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跪在床边,仰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 “澈澈。”他握住江云澈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我可以吗?” 江云澈看着他虔诚的眼神,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无妄起身,重新吻住他。 这次吻得更深,更重,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轻轻摩挲。 江云澈的身体颤了一下,却没躲。 那只手在他腰侧流连,指尖顺着脊柱往上滑,又滑到月匈前,在某个敏感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第37章 江云澈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 “别怕,宝贝。” 谢无妄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 衣襟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谢无妄的目光暗沉沉的,低头吻了上去,从锁骨到月匈口,再到那点淡粉。 江云澈抓紧了床单,呼吸越来越乱。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他头脑发昏,四肢发软。 谢无妄的手往下滑,探进睡裤边缘。 江云澈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 “不要。”他声音颤抖,眼里带着惊慌。 谢无妄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江云澈惊慌的眼神,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 他收回手,重新帮江云澈系好扣子,整理好衣服,然后在他身边躺下,把人搂进怀里。 “好。” 谢无妄的声音很温柔,“不急,我们慢慢来。”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慢慢平息。 他抬起头,看着谢无妄:“你不生气?” “不生气。” 谢无妄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愿意,等你准备好。” 江云澈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无妄轻轻松开他,起身:“我去冲个澡。” 江云澈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脸又红了。 浴室里,冷水哗哗地冲下来。 结束后谢无妄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群。 谢金宁和贺临渊正在聊天,讨论沪城的一个项目。 谢无妄直接发了一句: 【他主动亲我了。】 群里瞬间安静。 然后贺临渊开始疯狂刷问号,谢金宁发了一串省略号。 贺临渊:【??????????????????????????????????】 【真的假的??????????????????????????】 【谢无妄你是不是在做梦????????????????】 谢无妄:【真的,刚才周婉婷来,说要联姻,他吃醋把人赶走了,然后主动亲我。】 贺临渊:【……………………………………】 谢金宁:【哥,你确定他是吃醋,不是生气?】 谢无妄:【他哭了,让我不要跟别人联姻。】 贺临渊:【!!!!!!!!!!!!!!!!!!!!!!!!!!!!!!!!】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这才几点?就结束了?时间这么短?】 谢无妄:【然后他害怕,我就停了。】 贺临渊:【…………………………………………】 【谢无妄,你他妈是不是不行???????????????????】 【人都让你亲了你还能停??????????????????????】 谢金宁:【贺总,请你冷静。】 贺临渊:【我错了我错了暴龙妹妹,但是谢无妄,你这进度也太慢了!要是我……】 谢金宁:【闭嘴。】 谢金宁:【哥,你别听他的,别伤了澈澈。】 谢无妄:【我知道,所以现在在冲冷水澡。】 贺临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凉水:为我发声。】 第40章 逃避 明白自己心意后的江云澈,比之前更加别扭了。 他不敢看谢无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总是盛着太多他看不懂也接不住的情绪,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又深沉得让人心慌。 他不敢和谢无妄独处。 书房,卧室,甚至客厅,只要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就会变得黏稠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交换什么隐秘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谢无妄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衣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背,他的心跳就会失控。 谢无妄只是递给他一杯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他的耳朵就会烧起来。 谢无妄只是存在在那里,他就会想起谢无妄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的触感,想起那种陌生又战栗的快感。 羞耻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江云澈开始躲。 早上谢无妄下楼吃早餐,他就说困,要再睡一会儿。 等谢无妄去了书房,他才溜下楼,随便吃两口,然后逃去画室,一待就是一上午。 中午吃饭时,他坐得离谢无妄远远的,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下午谢无妄想带他出去,他就说头疼,要睡觉。 躲到第三天,谢无妄终于忍不住了。 江云澈刚从画室出来,准备溜回房间,就在走廊里被谢无妄截住了。 男人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澈澈,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江云澈脚步一顿,转身就想跑。 谢无妄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按在墙上。 “跑什么?”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呼吸拂在他脸上,“我有这么可怕?” 江云澈别过脸,耳朵通红:“我才没有跑。” “你有。” 谢无妄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能清楚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三天了,宝贝,你躲了我三天。” 江云澈咬着嘴唇,不说话。 谢无妄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改为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澈澈,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江云澈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耐心。 心里那点慌乱和羞耻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我……”他小声说,“我没有怕。” “那为什么躲我?” “因为……”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谢无妄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额头,声音很轻:“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那这样呢?” 他的嘴唇压了下来。 很温柔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试探和安抚。 江云澈刚开始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谢无妄的衣襟。 谢无妄的吻慢慢加深。 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在他张口的瞬间滑了进去。 温柔地纠缠,吮吸。 江云澈被吻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靠在墙上,腿都有些发软。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手在他月要间轻轻摩挲,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化。 江云澈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推开谢无妄,但已经来不及了。 谢无妄显然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嘴唇,低头看向他那个明显有了反应的位置。 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谢无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深的笑意。 他凑到江云澈耳边,声音低哑:“宝贝,你……” “你别说话!” 江云澈的脸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要跑。 但谢无妄已经伸手把他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往卧室走。 “谢无妄!你放我下来!”江云澈挣扎,力道软绵绵的,更像在撒娇。 谢无妄没理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关上门,反锁。 他走回床边,在江云澈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澈澈,别怕。” 江云澈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谢无妄笑了,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正常的,澈澈,说明你对我有感觉,我很高兴。” 江云澈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羞耻感稍微淡了些。 他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谢无妄看着他红扑扑的脸,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种不知所措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江云澈的裤月要上。 “如果你愿意,”谢无妄的声音很轻,“让我帮你。” 江云澈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着谢无妄,看着那双盛满温柔和耐心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消散了。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 “放松。” 谢无妄在他耳边轻声说,“交给我。” 他很温柔,很有耐心。 ...... 江云澈控制不住地喘息,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第38章 “谢……谢无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我在。”谢无妄吻了吻他的耳垂,“澈澈,我在。” 最后的那一刻来得突然。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破碎的喘息,和眼角滑落的泪。 结束后,江云澈瘫在床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气。 谢无妄仔细帮他清理,然后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江云澈摇摇头,脸还是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谢无妄笑了,又亲了亲他的眼睛:“睡一会儿?” “嗯。”江云澈的声音很小,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羞怯。 谢无妄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准备躺下。 被子里却传来江云澈浓浓的鼻音:“谢无妄。” “嗯?” “你出去。”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洗完手在床边坐下,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这就赶我走了?小坏蛋这是用完就扔?” 江云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更闷了:“你出去嘛。” “好好好,我出去。” 谢无妄笑得胸腔震动,“那你睡一会儿,下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起身离开,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江云澈一个人。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还在发烫。 身体还残留着陌生的快感,还有谢无妄手指的触感,温热的,温柔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好像真的完蛋了。 下午六点,谢无妄带江云澈去中环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吃饭。 餐厅在顶层,落地窗外就是维港夜景,灯光璀璨得像银河倒泻。 两人刚落座,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执渊哥!这个我不吃,有胡萝卜!” 江云澈转过头,看见池喻白正把盘子里的胡萝卜挑出来,一脸嫌弃地推到陆执渊面前。 陆执渊很自然地接过去,把自己盘子里的虾仁换给他:“那就吃这个。” 池喻白这才满意,叉起虾仁送进嘴里,眼睛弯弯的:“好吃。” 陆执渊看着他笑,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 谢无妄也看见了,笑着打招呼:“执渊,池少,这么巧。” 陆执渊转过头,点了点头:“无妄,江少。” 池喻白也看过来,眼睛亮了一下:“云澈!你也来吃饭啊?过来一起坐?” 江云澈有点不好意思,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点头:“那就一起吧。” 池喻白很自然地坐到江云澈旁边,凑近他小声说:“这家甜品特别好吃,待会儿你一定要尝尝。” 江云澈点头:“好。” 第41章 上头条 服务生陆续上菜。 池喻白吃饭很挑,这个不吃那个不吃,陆执渊就耐心地一样样给他挑出来,再把自己盘子里的好东西换给他。 吃到一半,池喻白干脆不自己动手了,就张着嘴等陆执渊喂。 陆执渊也不恼,一口一口地喂,喂一口亲一下,亲得池喻白笑个不停。 江云澈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坏心思又上来了。 他吃了两口前菜,就把叉子放下,不吃了。 谢无妄立刻看过来:“怎么了?不合胃口?” 江云澈摇头,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谢无妄想了想,切了块牛排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很嫩。” 江云澈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又不动了。 谢无妄又给他喂了勺汤。 江云澈喝了一口,又用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谢无妄终于明白了。 他放下刀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江云澈身边单膝跪下:“我的小少爷,再吃一点,好不好?” 旁边的池喻白“噗”地一声,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又看看陆执渊,眼里写满了“他怎么这样?”。 陆执渊倒是很淡定,给池喻白擦了擦嘴,低声说:“专心吃饭。” 江云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无妄,看着他温柔又耐心的眼神,心里那点小心思得到了满足。 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不想吃了。” “就再吃三口。”谢无妄柔声哄他,“吃完陪你去散步。” 江云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皮:“真的?” “真的。”谢无妄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云澈这才张嘴,让谢无妄喂他。 一口,两口,三口。 喂完了,谢无妄还跪着,仰头看他:“饱了吗?” “嗯。”江云澈点头。 谢无妄这才站起来,坐回座位,继续吃自己的饭。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刚才下跪求人吃饭的不是他一样。 池喻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凑到江云澈耳边,压低声音:“云澈,你故意的吧?” 江云澈耳朵红了,小声说:“没有。” “还说没有。” 池喻白笑,“我都看出来了。” 他看了眼谢无妄,眼里露出欣赏,“谢生真宠你。” 江云澈没说话,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吃完饭,四人一起下楼。 在餐厅门口分开时,池喻白还拉着江云澈的手邀请:“下次一起出来玩啊,我带你见我的朋友!” 江云澈点头:“好。” 目送陆执渊和池喻白上车离开,谢无妄牵着江云澈的手,沿着维港散步。 夜晚的维港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空气里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两人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走到星光大道时,江云澈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谢无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谢无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我好像……”江云澈咬了咬嘴唇,“好像也很喜欢你,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谢无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云澈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脑子里“轰”地一声,好像维港的烟花在他脑袋里炸开了。 天旋地转。 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江云澈那句话在耳边回荡。 我好像也喜欢你,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谢无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云澈吓了一跳:“你……你又干什么?”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一下一下地亲吻。 从指尖到手背,从手心到手腕,吻得又急又重,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澈澈,宝贝。”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江云澈看着他激动到失态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说,我喜欢你,谢无妄,我喜欢你。” 谢无妄整个人都懵了。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江云澈,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澈澈……澈澈……” 他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我的澈澈……” 江云澈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珍视,是这样幸福。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闪光灯亮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港城娱乐版的头条炸了。 标题是:《京城谢家太子爷当街下跪狂吻小男友手背,宠溺无度刷新豪门底线》 配图是昨晚在星光大道,谢无妄跪在地上亲吻江云澈手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见谢无妄脸上的激动和江云澈眼里的笑意。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昨晚的场景,还扒出了江云澈的身份。 沪城江家小少爷,江云澜的弟弟。 这条新闻很快传遍了整个港城,也传到了京城。 谢家老宅里,谢锦城正在吃午餐,看见这条新闻,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沈琳琅:“琳琅,这……这是无妄?今天的菌子是不是没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沈琳琅接过手机看了看,笑了:“是啊,就是我们家无妄,哎呀我儿子出息了,你看,澈澈多好看,两个人多般配。” 说完又凉凉的瞥了谢锦城一眼: “你要是眼花,去阳台跪两个小时就缓解了。” 谢锦城:“……” 第39章 他以为妻子至少会惊讶一下,或者担心一下,结果就这? “你……”谢锦城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怎么了?” 沈琳琅放下手机,优雅地喝了口咖啡。 “只要无妄开心,澈澈也开心,是男是女重要吗?再说了,你看澈澈那孩子多好,乖巧懂事,长得也好看,配我们无妄正好。” 谢锦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沈琳琅笑眯眯地拿起手机,把新闻转发给了谢金宁,附言:【宁宁,你看你哥,终于出息了。】 谢金宁很快回复:【妈,您接受得真快。】 沈琳琅:【那当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在我面前装什么聊斋?就你哥看澈澈那眼神,恨不得分分钟把人吃进肚子里。】 谢金宁:【……妈我这边突然信号不好,再见。】 与此同时,追妻群也炸了。 贺临渊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说:【谢无妄你牛逼!当街下跪!还上头条!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老婆奴了!】 谢金宁:【哥,爸看到了,有点懵,但妈已经接受了。】 谢无妄过了很久才出现,只回了四个字:【他喜欢我。】 贺临渊:【………………】 贺临渊:【谢无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公关!怎么处理这条新闻!而不是在这里秀恩爱!】 谢无妄:【为什么要处理?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 贺临渊:【吐血jpg】 谢金宁:【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澈澈回京城?总要正式通知爸妈。】 谢无妄:【过阵子,等他玩够了。】 贺临渊:【还玩?你俩都上头条了还玩?不怕被记者围追堵截?】 谢无妄:【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群里安静了几秒。 贺临渊发了个跪下的表情:【行,你牛逼,我服了。】 谢金宁:【@贺临渊。下次我哥哄澈澈你来我家替我跪。】 贺临渊:【??宁宁,你也要跪吗?】 谢无妄没再看。 他放下手机,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江云澈。 少年侧躺着,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很香。 谢无妄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好梦,宝宝。” 第42章 那就勇敢一次 江云澈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顾言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一个新闻链接。 标题是《谢家太子当街下跪狂吻小男友手背,宠溺无度刷新港城豪门底线》。 江云澈彻底清醒了。 他坐起来,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那条新闻。 照片拍得很清楚。 维港的夜景做背景,谢无妄单膝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他被拍到了侧脸,能看出眼睛弯着,嘴角上扬,幸福的笑。 下面还有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有谢无妄跪下的瞬间,有他亲吻手背的特写,还有最后谢无妄站起来把他搂进怀里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条是:“救命,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第二条:“所以谢太子也喜欢男人?坐等看谢太子跟陆生谁更宠妻!” 第三条:“小男友好眼熟,是不是传说中沪城江家那个小少爷?” 江云澈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起初涌上来的是甜蜜。 谢无妄当街跪下来亲他的手,那么激动,那么认真,像是把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 但甜蜜过后,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闹得这么大。 京城那边都收到了消息。 谢家父母看到了怎么办?谢金宁看到了怎么办? 他们对他那么好,像对待亲生儿子亲弟弟一样,可他却把谢无妄带上了这种新闻。 他们会不会觉得他不要脸? 会不会觉得他配不上谢无妄? 江云澈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敢想象谢锦城看到这条新闻时的表情,不敢想象沈琳琅会怎么看他,更不敢想象谢金宁会气成什么样。 宁宁姐,她会不会徒手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江云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显示是妈妈。 沈琳琅。 江云澈像被瞬间扼住了喉咙。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呼吸停了几拍,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着,迟迟不敢按下去。 铃声响到第七下时,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沈琳琅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应该是在家里,背景是谢家老宅的书房,身后能看到一整面墙的书架。 “乖宝!”沈琳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起床了吗?吃早饭没?” 江云澈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妈妈早,我刚醒。” “刚醒啊?那快去吃早饭,可不能饿着。” 沈琳琅说着,忽然皱了皱眉。 “澈澈,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谢无妄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她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告诉妈妈,妈妈立刻就飞过去,让他跪到你面前认错!” “没有没有。”江云澈赶紧摇头,“谢无妄没有欺负我?”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沈琳琅仔细盯着屏幕,“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港城那边吃不习惯?要不妈妈过去陪你几天?给你做好吃的?” 江云澈听着她一连串的关心,心里那股恐慌慢慢被暖意取代。 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妈妈,您……您看到新闻了吗?” “新闻?” 沈琳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你跟无妄上了头条那件事?” 江云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嗯。” “看到了呀。” 沈琳琅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带着自豪,“拍得还挺好看的,我们澈澈就是上镜,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江云澈愣住了:“那您不生气吗?” “生气?生什么气?” 沈琳琅眨了眨眼,“无妄终于开窍了,知道追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你,澈澈,要是无妄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一定给你做主,金宁也说了,我们都站你这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爸爸看到新闻的时候是有点懵,但现很快就接受了,妈妈偷偷告诉你,爸爸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等你回来,你呀别多想,开开心心的就好。” 江云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屏幕里沈琳琅温柔的笑脸,听着她一句句的关心和包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怎么还哭了?” 沈琳琅慌了,“澈澈不哭不哭,是不是妈妈说错什么了?” “没有。”江云澈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沈琳琅心疼地看着他,“你能和无妄在一起,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别哭了啊,乖,去洗把脸,吃早饭,妈妈不打扰你了,等你们回京城,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视频挂断后,江云澈还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心里不再恐慌,而是感动,是释然,是被谢家真心接纳和祝福的温暖。 他想起在沪城的时候,哥哥总是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合适的人,担心他受委屈。 可现在,谢无妄出现了,谢家人出现了,他们都对他这么好。 真好。 江云澈擦干眼泪,下床走进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江云澈,那就勇敢一次吧。 为了谢无妄,为了这么好的谢家人,也为了自己。 他打开衣帽间,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质地柔软,袖子有点长,能盖住半只手。 搭配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温暖。 这是他来港城后谢无妄新给他买的,他还没穿过。 换好衣服,江云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下楼。 餐厅里,谢无妄已经坐在那儿了。 桌上摆着早餐,中式西式都有,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谢无妄抬起头。 看到江云澈的瞬间,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醒了?” 第40章 “嗯。”江云澈走过去,在谢无妄身边停下。 谢无妄以为他要坐下,正要替他拉开椅子,却见江云澈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第43章 喂饭 谢无妄不敢动了。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带着刚洗漱完的清新气息,还有少年身上那种独特的干净味道。 江云澈的体重很轻,坐在他腿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但那种亲密的姿势让谢无妄的呼吸瞬间乱了。 “澈澈?”他的声音有点哑。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谢无妄能清楚地感觉到怀里人温热的体温,还有柔软的发丝擦过他脖颈的触感。 身体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谢无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环住江云澈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柔:“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江云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我想让你喂我吃饭。”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的小少爷。”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江云澈嘴边。 江云澈张嘴接了,小口小口地嚼,睫毛垂着,脸颊微微鼓起。 模样乖巧又可爱。 谢无妄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柔软的发梢,看着他因为咀嚼而微微动着的腮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澈澈,在跟他撒娇。 这让谢无妄浑身的血液都在往某个地方涌。 但机会难得,他强忍着,继续喂饭。 先是菜,再是粥,最后是点心。 耐心又细致。 江云澈吃得很慢,时不时在谢无妄怀里动一下,调整姿势。 每次他动,谢无妄的身体就会绷紧一点,呼吸也会重一分。 到后来,谢无妄几乎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自己。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能闻到他头发上的香味,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而某个地方早就发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喂饭,动作依然温柔。 江云澈其实早就感觉到了。 他坐在谢无妄腿上,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他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坏坏的得意。 原来他也能让谢无妄这么失控。 于是他故意又动了一下,几乎是整个人在谢无妄怀里蹭了蹭。 谢无妄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宝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 “怎么了?”江云澈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坐着不舒服嘛……” 谢无妄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他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快要断了。 “澈澈。”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你再动,我就……” “你就怎么样?”江云澈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他。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还吃吗?” 江云澈摇摇头:“饱了。” 他说完,却没从谢无妄腿上下来,反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江云澈的脸瞬间红了。 他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谢无妄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江云澈先受不了了。 他红着脸,小声说:“谢无妄,你硌着我了……” 谢无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把江云澈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依然很哑,带着明显的压抑。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江云澈问。 “冲个澡。”谢无妄头也不回,再不逃走他真的控制不住。 江云澈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拉住谢无妄的手。 谢无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江云澈的脸还是很红,但眼睛看着谢无妄,很认真地说:“我……我帮你。” 谢无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江云澈通红的耳朵,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他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澈澈。”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宝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江云澈点头,手指收紧,握着他的手,“我……我可以试试。”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反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楼上走。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拖着江云澈在走,但握着他的手很紧,紧得江云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 回到卧室,关上门。 谢无妄把江云澈按在门上,低头看着他:“澈澈,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说不,还来得及。”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谢无妄黯沉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因为忍耐而渗出的细汗,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我……我想试试。” 谢无妄的呼吸彻底乱了。 ...滴滴滴... “对……就是这样…...” 谢无妄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澈澈,你好厉害。” 江云澈被夸得耳朵更红了,原来让谢无妄失控,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他需要,是这种感觉。 ......结束了。 江云澈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谢无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无妄缓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进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然后仔仔细细地帮江云澈洗手。 洗手液是柠檬味的,泡沫细腻绵密。 谢无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从指尖到指缝,从手心到手背,洗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江云澈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洗完了,谢无妄用毛巾擦干他的手,然后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谢谢宝贝。”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很温柔。 江云澈摇摇头,低着头小声回:“不……不用谢。” 谢无妄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澈澈,你怎么这么好。”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嘴角慢慢上扬。 第44章 黏人 江云澈变了。 像只终于确认了安全领地的小动物,开始毫无顾忌地释放天性里黏人的那一面。 早晨谢无妄还在睡,他就先醒了。 侧过身盯着谢无妄的睡颜看一会儿,然后凑过去,很轻地亲一下他的下巴,或者鼻尖,或者嘴角。 谢无妄通常会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弄醒,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江云澈近在咫尺的脸,睫毛颤着,嘴唇还贴在自己皮肤上。 “早安。”江云澈小声说着,然后钻进他怀里。 谢无妄会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些,低头吻他的发顶:“早,我的宝贝。” 早餐时江云澈总要挨着谢无妄坐,有时吃着吃着就靠过去,脸贴在他肩上。 谢无妄给他夹菜,他就张嘴接,吃完还要仰起脸,在谢无妄侧脸上亲一下。 午饭也是这样,晚饭也是。 睡前更是搂着谢无妄的脖子,认认真真地亲上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稳了,才红着脸松开,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无妄没想到江云澈会这么黏人。 他印象里的江云澈,在沪城时是明媚张扬的小少爷,爱玩爱闹,但也带着被保护得太好的单纯和疏离。 来京城后,经历了家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安静,敏感,脆弱。 可现在。 现在这个会主动亲他、会蹭他肩膀、会在他怀里撒娇的江云澈,像是把之前缺失的所有安全感都找了回来,然后用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全部倾倒在他身上。 谢无妄很享受这种依赖,享受得甚至有点得意忘形。 昨天下午,江云澈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淡光。 他侧躺着,脸压在抱枕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谢无妄坐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云澈睡得很熟,阳光落在他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第41章 他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只晒太阳的猫咪。 谢无妄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我的小少爷。 定位显示在浅水湾。 发完不到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开始疯狂跳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贺临渊:【老谢你被盗号了?】 然后是谢金宁回复贺临渊:【他就是闷骚男。】 贺临渊回复谢金宁:【暴龙妹妹,也就你敢这么说。】 谢金宁回复贺临渊:【想死?】 沈琳琅几乎是秒评:【我们澈澈睡觉都这么好看!谢无妄你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别让澈澈着凉了!】 谢锦城回复了沈琳琅:【老婆说的对。】 沈琳琅又回复谢金宁:【女孩子家家要温柔!】 谢金宁:【臣告退。】 陆执渊的评论很简洁:【恭喜。】 池喻白立刻回复陆执渊:【谢生是不是跟你学的?你之前也老偷拍我睡觉!】 陆执渊回复池喻白:【没有。】 谢无妄看到这条,想了想,在池喻白的评论下回复:【是的。】 池喻白立刻发了一串捶地笑的表情。 谢无妄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江云澈醒来时,谢无妄还在看手机。 他迷迷糊糊地蹭过来,头枕在谢无妄腿上:“你在看什么?” 谢无妄把手机递给他。 江云澈接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慢慢红了:“你怎么发这个?” “不喜欢?”谢无妄低头看他。 “没有。”江云澈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看到那些评论,耳朵更红了,“他们都看到了。” “嗯。”谢无妄揉揉他的头发,“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谢无妄温柔的眼睛,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他坐起来,搂住谢无妄的脖子,很认真地亲了他一下。 “谢无妄。”他眼神很认真,“我发现我真的好爱你。” 谢无妄的心又酸又软。 他收紧手臂,把江云澈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头发:“我也爱你,澈澈。” 两天后,谢无妄带江云澈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晚宴在港岛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规模不算大,受邀的都是港城和内地一些中层企业。 谢无妄原本不想去,但主办方跟谢家有点交情,特意打了电话邀请,他不好推辞。 出发前,谢无妄亲自给江云澈挑衣服。 他选了套藏青色的丝绒西装,剪裁极其考究,窄驳领设计,肩线贴合,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面料在光线下有隐隐的流光,低调又矜贵。 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江云澈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自在:“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从镜子里看他,“我的宝贝很好看。” 他自己穿了套黑色的双排扣西装,枪驳领设计,面料是顶级的意大利羊毛,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衬衫是纯白色的,搭了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领带夹是铂金的,镶了颗很小的钻,袖扣是同系列的,设计简约,但做工极其精致。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矜贵,一个清新俊秀,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晚宴现场,谢无妄牵着江云澈的手走进去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了谢无妄,上前打招呼,视线在江云澈身上转一圈,眼里露出探究。 谢无妄很自然地介绍:“江云澈,我的爱人。” 短短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云澈有点紧张,握着谢无妄的手收紧了些。 谢无妄察觉到了,侧头看他,轻声说:“别怕,跟着我就行。” 江云澈点点头,乖巧的跟在他身边。 只是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谢无妄被太多人围住。 江云澈不想凑过去,就自己拿了杯果汁,走到露台上透气。 露台上人不多,晚风习习,能看见远处维港的夜景。 江云澈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璀璨的灯火,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直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第45章 代价 “江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江云澈转过身,看见周婉婷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礼服,手里端着杯香槟,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没什么温度。 江云澈记得她。 上次在浅水湾别墅,那个说要跟谢无妄联姻的女人。 他没说话。 周婉婷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目光上下打量他:“江少爷今天这身挺好看的,谢哥哥挑的吧?他眼光一向很好。”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聊家常,但那种若有似无的优越感和审视,让江云澈很不舒服。 “周小姐有事吗?”江云澈声音很淡。 “没事,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周婉婷笑了笑,“说起来,江少爷来港城也有一阵子了吧?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习惯就好。” 周婉婷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港城这地方啊,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地方是繁华,什么都有,不好的地方是人多眼杂,闲话也多。” 她顿了顿,看向江云澈:“江少爷最近应该没少听闲话吧?关于你和谢哥哥的。” 江云澈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要我说啊,”周婉婷的语气依然温柔,但话里的刺已经露出来了。 “江少爷年纪还小,可能不太懂,有些关系呢,玩玩可以,但别太当真,谢家那样的门第,谢哥哥那样的身份,最后总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个继承人,至于其他的,就当是年轻时候的消遣,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江云澈转过头,静静看着她。 周婉婷还在笑,但那种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江少爷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幸好遇上了谢哥哥,他对你也好,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是吧?趁着谢哥哥还宠你,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别到最后,人老珠黄了,什么都没捞着。”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江云澈心上。 江云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星光。 周婉婷愣了一下,就听见他说: “周小姐说得对,我是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周婉婷更近了些,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打算这辈子都跟谢无妄在一起,他宠我,我就让他宠,他喜欢我,我就让他喜欢,至于门当户对……” 江云澈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 “谢无妄说了,谢家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他还说了,这辈子除了我,谁都不要,也不要继承人。” 他看着周婉婷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说:“周小姐要是实在想联姻,可以去找别人,谢无妄这边就别白费心思了,他看不上你。”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轻又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周婉婷的脸色彻底变了解她盯着江云澈,眼神像淬了毒:“你!” “我什么?”江云澈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说错了吗?周小姐上次去浅水湾,难道不是被我赶出去了吗?。” 周婉婷的手抬了起来,眼看就要往江云澈脸上扇去。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谢无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江云澈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周婉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周小姐。” 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周婉婷疼得脸色发白,眼泪都快出来了:“谢哥哥,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无妄松开她的手,但眼神更冷了,“只是想来羞辱我的宝贝?还是想动手打他?” 露台上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周婉婷的父亲周董匆匆赶过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谢先生,这是?” “周董。” 谢无妄看向他,语气依然很冷。 “管好你的女儿,下次再让我看见她靠近澈澈,或者对他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周董赶紧赔笑:“是是是,婉婷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谢先生别生气,江少爷也别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谢无妄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周小姐比澈澈还大几岁吧?这叫小孩子?周董,教女儿不是这么教的。” 第42章 周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谢先生教训的是,不过说起来,婉婷也是真心喜欢谢先生,我们周家也是诚心想跟谢家结亲。谢先生要是愿意考虑,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不必了。”谢无妄打断他,“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谢家不需要联姻,我也不需要。” 他说着,搂紧江云澈的腰,低头看他:“我们走吧。” 江云澈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周董在后面急急地说:“谢先生!你还年轻,但总要回归正途的!有些人养在外面就行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婉婷也是真心实意……” 谢无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传来陆执渊明显带着愉悦的声音: “说。” 谢无妄只说了两个字:“周家。” 那头传来陆执渊平静的声音:“知道了。” 电话挂断。 谢无妄没再理会周董父女难看的脸色,牵着江云澈的手,径直离开了晚宴现场。 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港城的娱乐版头条就又炸了。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谢太子为小男友当众怒怼周家千金,放言“这辈子只要他一人”》 《周家联姻梦碎!谢无妄携男友霸气离场,周婉婷当场落泪》 《陆执渊深夜出手!周氏股价开盘暴跌,疑似与谢无妄一通电话有关》 江云澈在车上刷到这些新闻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头看谢无妄:“陆先生他帮忙了?” “嗯。”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周家自找的。” 江云澈还是担心,“会不会太过了?你们不是世交?” “不是。” 谢无妄看着他语气认真,“澈澈,他们羞辱你,就得付出代价,这还只是开始。” 江云澈看着谢无妄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他靠过去,头枕在谢无妄肩上:“谢无妄,你真好。” 谢无妄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好,你是最好的。” 第46章 没准备 第二天,谢锦城和沈琳琅直接从京城飞到了港城。 他们到浅水湾别墅时,江云澈正在客厅里拼乐高。 看见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惊喜开口:“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琳琅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我们来看看你,昨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澈澈,受委屈了没有?” 江云澈摇头:“没有,谢无妄在呢。” “那就好。” 沈琳琅松开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周家那边,你爸爸已经处理了,放心,以后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 江云澈看向谢锦城:“爸爸……” 谢锦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没事,我们家的人,不能被欺负。”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护短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云澈的眼眶有点热,他点点头,小声说:“谢谢爸爸。” 谢锦城和沈琳琅在港城待了两天。 他们没住浅水湾,而是住在了太平山顶的另一处豪宅,说是怕打扰小两口。 但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江云澈,陪他吃饭,跟他聊天,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两天后,他们回了京城。 临走前,沈琳琅还拉着江云澈的手说:“乖宝,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妈妈说,谢家就是你娘家,知道吗?” 江云澈用力点头:“知道了,妈妈。” 谢无妄听了这话,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身在何处了。 送走谢锦城和沈琳琅,别墅里又只剩下谢无妄和江云澈两个人。 晚上,江云澈洗完澡出来,看见谢无妄靠在床头看书。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江云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谢无妄放下书,看他:“澈澈,怎么了?”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的锁骨。 然后他双手撑在谢无妄身侧,低头吻了上去。 吻的很深,很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江云澈的舌尖探进去,勾着谢无妄的,笨拙但热烈地纠缠。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倒在床上。 谢无妄压在江云澈身上,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再到锁骨。 他的呼吸很重,体温很高,手在江云澈腰间摩挲,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江云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抓着他的衣服,声音破碎:“谢无妄。” “嗯?”谢无妄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江云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想要你。” 谢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江云澈,盯着他红透的脸,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声音哑得厉害:“小祖宗,你认真的准备好了吗?” “嗯。” 江云澈点头,手环上他的脖子,“谢无妄,我想要你,完整的,全部的你。” 谢无妄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可是我没准备东西……” “那就不用。”江云澈声音坚定,“我可以的。”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激烈,都要深入。 谢无妄像是要把江云澈整个人都吞下去,吻得江云澈几乎要窒息。 手也没闲着。 谢无妄扯开江云澈的睡衣扣子,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江云澈的身体很白,腰很细,皮肤又滑又嫩,像上好的羊脂玉。 “澈澈。”他在江云澈耳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这么好看。” 江云澈红着脸,闭着眼睛,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谢无妄的吻停在锁骨上。 他吮吸着那块脆弱的骨头,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像在宣誓主权。 江云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摆布。 “别怕。”谢无妄吻着他的耳垂。 “谢无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谢无妄吻他的眼睛,“澈澈,我在。” “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尖都白了。。 谢无妄立刻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江云澈,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心脏像被什么揪着。 “澈澈。”他心疼得紧。,“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江云澈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行......” “我可以忍住的。” 江云澈抓着他的手臂,“谢无妄……我想要你……完整的你……”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傻澈澈。” 他tui了出来。 少年的身体在灯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肌肤细腻光滑,腰肢纤细柔韧,两条腿又长又直。 因为紧张和害羞,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像熟透的水蜜桃,诱人得让人想咬一口。 “澈澈,你好白。” 谢无妄的声音哑得不行,“腰好细,身子好软。” ...... 江云澈被他弄得晕乎乎的。 他抓着谢无妄的手臂,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谢无妄拿湿毛巾帮他清理后又抱着他轻声哄着,等他缓过来,才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等谢无妄出来时,江云澈已经坐起来了,眼睛还红红的,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宝贝?” “对不起。”江云澈很愧疚。 “傻不傻。” 谢无妄笑了,把他搂进怀里,“没有对不起,是我舍不得。” 第47章 找到了 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时,江云澈靠在舷窗边睡着了。 港城的海风、阳光、还有甜得发腻的回忆,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此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谢无妄的西装外套,而谢无妄的手正轻轻握着他的手。 “到了吗?”江云澈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嗯。” 谢无妄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回家再睡。” 车子驶入谢宅时已是深夜。 庭院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第43章 张妈听见动静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江云澈下车,眼圈立刻就红了。 “小少爷”。 她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 “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港城的东西吃不惯吧?饿不饿?厨房炖了汤……” “张妈。” 江云澈笑着抱住她,“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张妈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她拍着江云澈的背,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每天都在担心,担心江云澈在港城过得不好,担心他吃不惯睡不好,看到新闻又担心他被人欺负,现在看见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谢无妄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直到江云澈松开张妈,他才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江云澈的肩:“先进屋吧,外面冷。” 客厅里,谢金宁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了件黑色的羊绒衫,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手里端着杯热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江云澈脸上停留了片刻。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宁宁姐。”江云澈低声叫了一句,有点不好意思。 “过来坐。”谢金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云澈乖乖走过去坐下,谢无妄则在他另一侧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占有意味十足的动作让谢金宁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港城好玩吗?” 谢金宁跟江云澈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柔的。 “还好。”江云澈耳朵有点热,“就是到处逛逛。” “逛逛能把陆执渊都惊动了?”谢金宁忍不住笑,“周家的教训太轻了,怎么不让我处理?” 江云澈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对谢金宁说:“有事说事。” 谢金宁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欧洲那边的线索断了。” 她开门见山,“但东南亚有新发现。” 江云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谢无妄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什么发现?”谢无妄翻看资料。 “有人看见江云澜在泰国清迈出现过。” 谢金宁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时间是一个月前,他当时伤势很重,被人送进当地一家私人诊所,但第二天就消失了。” 江云澈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确实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男人的侧影,躺在担架上,脸上有血迹,但依稀能辨认出哥哥的轮廓。 “后来呢?”江云澈的声音发紧。 “后来我让人顺着这条线查。” 谢金宁继续说,“发现他被转移到了缅北。” 她顿了顿,担忧的看向江云澈:“已经找到他了。” 江云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真的?” “真的。”谢金宁点头。 “他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有脑震荡,最麻烦的是他可能失忆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云澈呆呆地看着谢金宁,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失忆? 那哥哥是不是不记得他了? “不过至少人还活着。” 谢金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我朋友已经在照顾他了,顶级医疗团队也在路上,只要人活着,其他都能慢慢来。” 江云澈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谢无妄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澈澈,别怕,人活着就好。” “我要去。”江云澈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要去看我哥。” “你不能去。”谢金宁直接拒绝。 “为什么?”江云澈急了,“宁宁姐,我想去照顾他!” “那里很危险。” 谢金宁的语气很严肃起来,“缅北是什么地方?三不管地带,军阀割据,毒品横行,每天都在死人,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长相,去了就是活靶子。”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金宁打断他,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亲自过去,人我会照顾好,等他能动了,伤势稳定了,我会带他回来。” 江云澈还想说什么,谢无妄握住他的手:“澈澈,听宁宁的。” “谢无妄!”江云澈转头看他,眼里全是哀求。 “她在那边有路子。”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你现在过去,除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什么都做不了。” 江云澈沉默了。 他知道谢无妄说得对。 缅北那种地方,他去了能做什么?除了拖后腿,真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可是他真的好想哥哥。 好想亲眼看见哥哥还活着,好想亲耳听见哥哥叫他一声“澈澈”。 “澈澈。” 谢金宁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但你要相信我,我朋友在那边势力很大,能护住你哥哥,你乖乖待在京城,等我的消息,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你朋友真的那么厉害吗?”他小声问。 “很厉害。”谢金宁说得斩钉截铁,“池喻白你认识吧?就是他哥哥池喻墨,在东南亚,他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江云澈想起港城那个笑眼弯弯的年轻人,如果是他哥哥,那确实可靠。 “谢谢你,宁宁姐。”江云澈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谢金宁笑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她站起身,看了眼时间:“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出发,你们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看向江云澈:“这是好消息,小澈澈要开心点哦。” 江云澈点点头,心里那块压了这么久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至少,哥哥还活着。 至少,有很厉害的人在保护他。 第二天清晨,谢金宁出发前,江云澈早早等在门口。 她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宁宁姐。”江云澈走上前,把手里的平安符递给她,“这个你带着,要注意安全。” 那是他昨晚连夜去雍和宫求的,小小的红色锦囊,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谢金宁接过平安符,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谢谢小澈澈。” 她把平安符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江云澈的肩:“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车子驶出庭院时,江云澈还站在门口望着。 谢无妄把他拉回屋里,关上门,将清晨的寒风挡在外面。 “她会处理好的。”谢金宁的能力从来不在他之下。 江云澈点点头,却掩不住眼中的忧虑。 接下来的时间,江云澈几乎每天都抱着手机。 他在等谢金宁的消息。 第48章 医疗团队 谢金宁合上手里的文件,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机舱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江云澈塞给她的,红色锦囊上“平安”两个字针脚细密。 “大小姐。” 林墨低声开口,“还有四十分钟降落清迈。” 谢金宁点头,重新翻开文件。 那是池喻墨发来的资料,关于江云澜在缅北被发现时的状况。 肋骨骨折、左腿开放性骨折、颅脑损伤…… 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最后那行“疑似创伤性失忆”像根刺扎的人眼睛疼。 飞机在清迈私人机场降落时,天色已近黄昏。 停机坪上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与池喻白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的轮廓。 眉骨更高,鼻梁更挺,眼睛深的像古潭。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周身的气场却让整个停机坪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是池喻墨。 谢金宁走下舷梯,眉眼间带着一抹长途飞行后的倦色。 “墨哥。”她走到池喻墨面前,声音比平时稍软些。 池喻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点了点头:“小宁,路上辛苦。”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说话时视线扫过她身后,确认没有多余的人,才侧身示意:“上车。” “这位是霍启明先生。”池喻墨简单介绍身旁的男人。 霍启明站在池喻墨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浅灰色的风衣,相貌英俊,气质温和。 第44章 他朝谢金宁微微颔首,眼神像春日的湖水:“谢小姐。” 谢金宁也认识他。 濠江赌场继承人,陆执渊发小,在港城有一家顶级私人医院。 她回以礼貌的点头:“霍先生,麻烦您了。” “客气了。” 霍启明声音很轻,说完便自然地退后半步,让池喻墨与谢金宁先行。 车队驶离机场,往清迈北部去。 车内很安静。 池喻墨坐在副驾驶,谢金宁和霍启明坐在后排。 窗外掠过热带独有的浓绿植被,远处山峦在暮色里起伏。 “人怎么样?”谢金宁打破沉默。 “活着。” 池喻墨言简意赅,“霍先生昨天带医疗团队赶到。” 霍启明接话:“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伤势复杂,需要时间。” 谢金宁指尖收紧:“失忆的情况?” “脑部ct显示海马体区域有血块压迫。” 霍启明语气平和专业,“不排除是暂时性失忆,但要看恢复情况。” 谢金宁没再问。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驶入一处隐蔽的山间庄园。 高墙铁门,守卫森严,车经过时,两侧持枪的守卫恭敬行礼。 主楼是栋三层泰式建筑,白墙红瓦,庭院里种满了热带花卉。 医疗团队在一楼设置了临时病房,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谢金宁跟着池喻墨走进病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病床上的人她几乎认不出来。 江云澜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和擦伤,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浅浅阴影。 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起,胸前缠满绷带。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谢金宁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与江云澈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瘦削憔悴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不疼,但让她愤怒。 能让她高看一眼的人不多,江云澜算一个。 “谁做的?”谢金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池喻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递过一个平板:“正在查,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缅北那边传来消息,动手的可能是蝰蛇的人。” “蝰蛇?”谢金宁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本地一个武装组织,做du品和人口生意。” 池喻墨语气冷淡,“江云澜的项目挡了他们的财路。” 谢金宁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美,像盛放的玫瑰,却带着淬毒的刺。 她抬起眼,看向池喻墨:“墨哥,借你几个人用用。” “多少?” “十个。”谢金宁声音轻柔。 池喻墨没说话,只对身后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手下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霍启明站在窗边,诧异的目光落在谢金宁脸上,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小宁。”池喻墨开口,“注意安全。” 谢金宁又笑了,眼睛弯起来,“墨哥放心,我有分寸。” 她收起平板,走到病房外,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大小姐。” “给你三天时间。”谢金宁对着手机,声音甜得像蜜糖。 “我要蝰蛇所有头目的详细资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查查欧洲那边是谁给蝰蛇递的消息,查到了直接把人带到我面前。” “是。” 电话挂断。 谢金宁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内昏睡的江云澜。 夕阳最后一缕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想起江云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平安符,想起他叫“宁宁姐”时软软的声音。 谢金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京城。 江云澈坐在琴房里,手指无意识拨弄着吉他弦。 距离谢金宁出发已经过去五天。 这五天里,他只收到两条简短的消息。 一条是“已到”,一条是“人平安,在治疗”。 太少了。 少得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抱着手机等到天亮。 “小少爷。”张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喝点汤吧,你中午又没吃多少。” 江云澈放下吉他,接过汤碗。 是张妈拿手的山药排骨汤,熬得奶白,香味扑鼻。 可他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两口就放下。 “张妈。”他小声问,“我哥现在是不是很疼?” 张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转回来时强撑着笑:“大少爷从小就坚强,什么苦都能扛过去,现在有谢小姐和那位池先生照顾,肯定没事的。” 江云澈点点头,手指又摸向吉他。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谢金宁。 江云澈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亮起,谢金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温和。 “宁宁姐!”江云澈声音颤抖,“我哥他怎么样?” “给你看看。”谢金宁把摄像头转向病房。 画面里,江云澜躺在病床上,依然闭着眼,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氧气面罩换成了鼻氧管,胸前的绷带也拆掉了一些。 最让江云澈心跳加速的是,哥哥的左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49章 好转 “哥哥,哥哥刚才动了!”江云澈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嗯。” 谢金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很稳定。” 她顿了顿又说:“澈澈,你哥哥很坚强,他会好起来的。” 江云澈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矛盾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哭,又想笑。 张妈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大少爷……还有谢小姐……谢小姐也保佑大少爷……” 视频持续了十分钟。 谢金宁让江云澈看了江云澜的各个角度,还让医生简单说明情况。 虽然专业术语听不懂,但“稳定”“好转”这些词江云澈听清了。 挂断视频后,江云澈坐在琴房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抱起吉他往外跑。 “小少爷?你去哪儿?”张妈跟在后面喊。 “我要去找谢无妄!”江云澈头也不回。 他穿过走廊,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书房门。 谢无妄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江云澈红着眼睛抱着吉他站在门口。 “会议暂停。” 谢无妄对着屏幕说完,直接切断了连线。 他起身走过来,握住江云澈的手:“宝贝,怎么了?” “我哥……”江云澈的声音哽咽,“宁宁姐刚才视频了,我哥他手指动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却咧开嘴笑了:“谢无妄,我哥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谢无妄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把江云澈搂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发顶:“嗯,他活着,会好的。” 江云澈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想唱歌。” “唱,我喜欢听。”谢无妄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云澈抱着吉他,试了几个音。 他的手指还在抖,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 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那就扶他逃回到小小星球——” 张妈站在书房门口,听着这熟悉搞怪的旋律,眼泪又涌上来。 她想起在沪城时,小少爷也总爱唱这首歌逗大少爷笑。 “有阳光有鲜花什么都有,也不缺女粉丝温柔包扎伤口——” 江云澈唱着唱着,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容,继续唱: “不久后神功练就,小怪兽捏在指缝——” 谢无妄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 少年坐在午后阳光里,抱着吉他,又哭又笑地唱歌。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吉他面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认真地唱着那首有些幼稚的歌。 第45章 那画面美得让人心碎。 最后一句话唱完,江云澈放下吉他,整个人扑进谢无妄怀里。 “谢无妄。”他把脸埋在谢无妄肩上,声音哽咽,“我好高兴,可我又好想哭……” “想哭就哭。”谢无妄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 江云澈真的哭了起来。 像憋了太久的大雨终于落下,痛快淋漓。 他哭了很久,把谢无妄肩头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哭够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笑得特别灿烂:“我饿了。” 谢无妄也笑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江云澈想了想,“要吃好多好多。” 谢无妄牵着他下楼,张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江云澈真的吃了很多东西。 他一边吃一边跟张妈说话,说哥哥一定会好起来,说等哥哥回来了要带他去吃哪家新开的餐厅。 饭后,江云澈又有点困了。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谢无妄把他抱起来往楼上走,他乖乖搂着谢无妄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 回到卧室,谢无妄把他放在床上,转身想去放洗澡水。 “谢无妄,你别走。”江云澈拉住他的衣角。 谢无妄回头看他。 江云澈坐在床边,仰着脸,眼睛还肿着,眼神却清澈得像被水洗过:“我要你陪我。” 谢无妄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我就在这儿,不走。” 江云澈看着他,然后很轻地说:“谢无妄,你亲亲我。” 面对那双水汪汪带着期待的眼眸,谢无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身,在江云澈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面对面坐着,江云澈的腿环在他腰侧。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谢无妄一只手揽着江云澈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微肿的眼皮。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很轻地、一遍遍地啄着他的嘴唇。 温柔又珍重。 江云澈闭上眼睛,手环上谢无妄的脖子,乖顺地回应。 嘴唇相贴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上流窜。 谢无妄的唇很软,却又带着他独有的霸道气息,一下下轻触着,偶尔用舌尖舔过唇缝,却并不深入。 他吻得很耐心,从唇角吻到唇峰,又从下唇吻回嘴角。 每一个吻都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江云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像化在他怀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的吻变了。 江云澈轻哼了一声,手指抓紧谢无妄肩头的衣料。 谢无妄松开他的唇,转而去吻他的下巴。 “谢无妄。”江云澈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嗯。” 谢无妄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的手从江云澈衣摆下伸进去,掌心贴着后背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 江云澈晕乎乎的,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能被动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突然停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江云澈肩窝里,呼吸很重。 江云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底还有未褪的暗色,声音哑得厉害:“澈澈,你先睡。” 他说完,把江云澈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江云澈躺在床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谢无妄又去冲冷水澡了。 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耳朵红得发烫。 刚才谢无妄吻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么明显,那么烫,抵在他小腹,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 可谢无妄停住了。 明明那么想要,却还是停下了。 江云澈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害羞,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浴室里,谢无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江云澈坐在他腿上,仰着脸让他亲,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红肿,脖子上留下他制造的印记。 那么乖,那么软,像颗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会流出甜汁。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抬手抵在瓷砖墙上。 他想像刚才那样把江云澈按在墙上吻。 冷水还在冲刷,谢无妄闭了闭眼,认命地伸出手。 水声掩盖了一切。 谢无妄在冰冷的浴室里,再次靠着火热的幻想,解决了自己的欲望。 冲完澡出来时,江云澈已经睡着了。 少年侧躺着,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脖子上有几个淡红的印记。 都是他留下的。 谢无妄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把人搂进怀里。 第50章 恋爱军师 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云澈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窝在谢无妄怀里,男人结实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睡的踏实。 看着谢无妄的睡颜,江云澈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轻轻挪开谢无妄的手臂,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早上九点。 哥哥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江云澈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他偷偷溜出去,然后点开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开了池喻白的对话框。 【云澈】:小白哥,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池喻白就回复了,还附带一个呆萌小狗揉眼睛的表情包。 【小白】:刚醒,云澈怎么啦?想我了?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打字的手指有些迟疑。 【云澈】:那个,想请教你一件事。 【小白】:什么事呀?我哥说已经找到你哥哥了,暴……谢金宁正在照顾他,你不要再伤心啦。 【云澈】:我知道的,谢谢你跟陆先生,还有池大哥,哦对了,还有霍先生。 接着,他又发过一条:不过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小白】:另一件事?恋爱问题?我最有经验啦,执渊哥被我拿捏的死死的!快说快说,哥哥给你当参谋! 透过文字,都能感受到池喻白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江云澈红着脸,慢慢敲字。 【云澈】:就是谢无妄他……我该怎么做才能……才能让他更…… 他删删改改,最后硬着头皮发出去一句:“怎么样才能拿捏他,让他更爱我?” 发完这句,江云澈只觉得呼吸困难,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狗打滚jpg.] 【小白】:云澈你太可爱了!!! 【小白】:你竟然想拿捏谢无妄?就他看你那个眼神,我觉得你正常呼吸,他都会觉得你在勾引他。 【云澈】:…… 【小白】:不过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教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几个小技巧,你可千万别外传,尤其不能让执渊哥知道。 池喻白发来一个“嘘”的表情。 【小白】:第一,眼神攻击,要无辜的盯着他,带着崇拜跟爱意,保证看的他心都化了。 【小白】:第二,肢体接触,不要刻意,拉拉手啊,蹭蹭腿啊,抱一下啊,谢无妄那种闷骚男最吃这套。 【小白】:第三,拼命撒娇,记住要自然,比如让他伺候你,喂你吃个水果,给你穿袜子,这种小事最能撩人,不过我觉得这些事谢生平时就在做了。 【小白】:第一百…… 江云澈盯着屏幕上那一大段话,脸越来越红。 最后池喻白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澈澈加油!拿捏他!让他跪着给你唱征服!】 江云澈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然后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爬下床,走到衣帽间。 一排排衣服整齐挂着,最爱的浅蓝色为主,大部分都是谢无妄给他准备的。 江云澈的目光扫过那些卫衣和衬衫,最后停在角落那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上。 那是谢锦城前几天送来的,说是沈琳琅看着可爱就买了。 江云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其中一件。 浅粉色的卫衣,胸前印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帽子后面还有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软萌得不像话。 换好衣服,江云澈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第46章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肿,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粉色的衣服衬得他皮肤更白,兔耳朵帽子让他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江云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 无辜的眼神,好像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谢无妄已经去书房处理紧急文件了。 书房门虚掩着。 江云澈扒着门缝往里看,谢无妄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然后很轻地敲了敲门。 “进。”谢无妄头也没抬。 江云澈推开门,只探进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呆住了。 他盯着江云澈身上那件粉色的兔子卫衣,帽子后面还有两只耷拉着的兔耳朵,少年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 几秒钟后,谢无妄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过来。 “怎么穿这个?”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妈妈买的。” 江云澈低下头酝酿情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下摆,“不好看吗?” “很好看。”谢无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碰了碰那两只兔耳朵,“很可爱。” 好看死了,好看到想让他把人吃进肚子里。 江云澈抬起眼,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谢无妄,你忙吗?” “不忙。”谢无妄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 江云澈声音软糯,带着钩子,“那……你能陪陪我吗?” 谢无妄笑了,直接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回书桌前坐下,让江云澈坐在自己腿上。 “少爷想让我怎么陪你?”谢无妄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继续翻文件。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衬衫扣子上打转:“我想听你唱歌。” 谢无妄动作顿了一下:“唱歌?” “嗯。”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唱李香兰。” 谢无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双手奉上:“好。”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在江云澈耳边轻声唱起来: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声音很低,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却又无限柔情。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 谢无妄唱歌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那种震感透过衣服传到江云澈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一首歌唱完,江云澈睁开眼,仰起脸在谢无妄下巴上亲了一下又舔了舔。 “奖励。”他小声说,耳朵又红了。 谢无妄眼神暗了暗,低头想吻他,江云澈却躲开了。 “还要听。”他开始解谢无妄的纽扣,解开又扣上,“唱最爱。” 谢无妄心痒难耐,又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唱。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 这首歌唱得比刚才更温柔。 谢无妄一边唱,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江云澈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云澈听着听着,低头偷偷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 谢无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戳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唱。 第二首唱完,江云澈又凑上去亲他一下。 这次亲在嘴角,很轻,将谢无妄的嘴角轻轻吸起。 “继续。” 江云澈眼睛弯起来,“唱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 谢无妄愣住了:“那首?” “嗯!”江云澈坏笑点头,“想听你唱。” 谢无妄看着怀里人狡黠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小坏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啊。”江云澈眼神无辜又清澈,“就是想听你唱歌嘛,唱嘛唱嘛,你唱的最好听。” 谢无妄拿他没办法,只好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唱起了那首幼稚到可爱的歌: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 第51章 录音 江云澈憋着笑,又偷偷检查一下手机,确保收音清晰。 谢无妄一边唱,一边看着怀里人笑得肩膀都在抖的样子,心软成一滩水。 他忽然低头,在江云澈嘴唇上轻啄了一下,打断了歌声。 “笑的这么坏?”他身体紧绷,声音已经哑的不行。 江云澈立刻收起笑容,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笑,你快唱完。” 谢无妄继续唱完最后几句,然后看着江云澈:“我的少爷满意了?” 江云澈用力点头,重重亲了他一口,飞快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拿着手机就往门口跑。 “谢无妄我去找张妈做好吃的!”他一边跑一边喊,“你自己工作吧!”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谢无妄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 腿上还残留着江云澈的温度,空气里还飘着他身上淡淡的甜香。 而某个地方,因为刚才那些亲昵的接触,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 谢无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江云澈跑回房间,反锁上门,整个人扑倒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点开手机,找到刚才的录音文件,从头播放。 谢无妄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唱着那首搞怪的“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得了。 江云澈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 笑够了,他坐起来,点开微信,打开【京城最靓的崽】的群聊。 这是顾言建的,里面是他们几个朋友跟谢临渊。 原本江云澈还想拉谢金宁,可谢金宁说,她在群里,这个群跟死了没区别。 江云澈犹豫了几秒,然后把那段录音发了出去。 【云澈】:[语音文件]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装鹌鹑。 不到十秒,群里炸了。 【顾言】:?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顾言】:等等!我他妈是不是幻听了? 【陆子昀】:这是谢哥? 【周慕白】:[震惊到失语.jpg] 【苏晚】:我的天!谢哥居然会唱歌!还唱这种歌!!!!!! 【唐薇】:澈澈你干了什么? 【贺临渊】:已分享链接给谢金宁。 【贺临渊】:等等!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谢金宁那个暴龙自己跑到东南亚养美男,谢无妄在家给小云澈唱歌?两个没良心的禽兽就知道压榨我! 【贺临渊】:嗯?我醒了?谢无往谢金宁你们两个畜生! 【贺临渊】:不,这是我猝死前的幻觉!谢金宁误我!我才二十八岁,就已经老的跟二十九岁一样! 【贺临渊】:卧槽卧槽卧槽!谢无妄唱歌?????!!!!????? 【贺临渊】:啊我死了!!!!!!! 没人顾得上处理他的后事。 【顾言】:@云澈宝贝你快出来解释一下!!这录音是真的吗??谢哥真唱了???? 【陆子昀】:这声音确实是谢哥的。 【周慕白】:我不敢相信…… 【苏晚】:澈澈你用了什么魔法???? 江云澈红着脸,拿起手机打字。 【云澈】:没有,我就说想听他唱歌。 【顾言】:这么简单?就能让谢哥唱这种歌?? 【陆子昀】:澈澈,你知道这段录音传出去,谢哥在京城的人设就毁了吗? 【周慕白】:不,是已经毁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怪兽拿捏指缝。 【苏晚】:哈哈哈谁来救救我,我笑的停不下来。 【唐薇】:云澈你真的太厉害了! 【顾言】:@云澈宝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 群里还在疯狂刷屏,江云澈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聊消息。 来自谢无妄。 只有两个字:【澈澈。】 江云澈心脏一跳,手指有点抖。 【云澈】:怎么了? 【谢无妄】:小坏蛋,你录音了。 【云澈】:什么录音? 【谢无妄】:你说呢? 江云澈盯着屏幕,想到池喻白的驯夫守则,准备耍赖: 【云澈】:我才不知道。 发完这句,他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几秒钟后,谢无妄回复了。 【谢无妄】:宝贝,今晚你求我的时候会知道的。 江云澈:“……” 他不知道,池喻白只教给他驯夫守则,却没告诉他自己惹毛了陆执渊都是什么下场。 不过也不算严重,顶多几天下不了床。 而已。 第47章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档公寓。 林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确背对着他,身上系着张妈友情提供的碎花围裙。 那围裙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号,紧紧勒着腰,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手里的锅铲以一种近乎战斗的姿势握着。 “沈先生。” 林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在做什么?” 沈确转过头,脸上沾了点面粉,眼神却很认真:“给你做饭。” “看出来了。”林正走过去,看了眼锅里那团东西问,“这是什么?” “煎蛋。” 沈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照着视频学的。” 林正看着锅里那团焦黑中夹杂着蛋壳碎片的物体,沉默了三秒。 “沈先生,”他尽量委婉地说,“你的伤还没好全,做饭这种事我来就行。” “不行。” 沈确这人很固执,“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要报答你。” 他说着,又转身去拿鸡蛋。 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料理台。 林正赶紧扶住他,结果沈确手里的鸡蛋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蛋液溅了一地。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确盯着地上的狼藉,眉头皱了起来,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挫败。 林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忽然就熄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扶着他的手:“你先出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 “不行。”沈确还是那句话,“我要学。” “沈先生。”林正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你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浪费了十二个鸡蛋,打碎了三个碗,烧糊了两个锅吗?” 沈确:“……” “而且,”林正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站立,如果你真想报答我,就乖乖去客厅坐着,别给我添乱,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沈确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失落的“嗯”了一声,解下围裙,转身走出厨房。 那背影有几分落寞。 林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厨房的一片狼藉,认命地拿起抹布开始收拾。 收拾到一半,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动静。 探头一看,沈确没在沙发上坐着,而是站在书架前,一本正经地翻着一本《家常菜烹饪大全》。 林正:“……” 他忽然觉得,让这位前特种兵精英学做饭,可能比让他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还要难。 不过看着沈确那么认真翻菜谱的样子,林正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算了。 就当养了只大型犬吧。 虽然这只犬有点笨,有点倔,还有点破坏力。 但至少挺可爱的。 林正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继续低头收拾厨房。 而客厅里,沈确还在认真研究菜谱,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什么作战计划。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这个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第52章 锁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云澈蜷缩在被子里,耳朵却竖得像只警觉的小兔子,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从傍晚开始,他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连晚餐都是让张妈送到门口。 手机屏幕还亮着,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贺临渊那句:“澈澈,自求多福吧,哥给你点蜡,阿门!” 江云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云澈整个人绷紧,下意识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门板。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就在江云澈以为谢无妄已经离开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是膝盖落地的声音。 清晰,沉重,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 江云澈愣住了。 紧接着,谢无妄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平日里罕见的示弱:“少爷,开门。” 那声音里压着太多东西。 疲惫,隐忍,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委屈。 江云澈的手指揪紧了被单。 他知道谢无妄在干什么。 又在用他最受不了的方式逼他就范。 可偏偏这一招百试百灵,每次看见谢无妄跪在那儿,他就心疼得不行。 “你快起来。”江云澈对着门板小声说。 “不开门就不起。” 谢无妄的回答平静而固执。 “少爷什么时候开门,我什么时候起来。” 又是这套。 江云澈咬住嘴唇,脑海里天人交战。 开,还是不开?开了肯定没好果子吃,不开,谢无妄真能在门口跪一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的呼吸声平稳,谢无妄显然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江云澈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男人笔直地跪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西装裤的布料被压出褶皱,背脊却挺得像松。 终于,江云澈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拧开了锁。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力道就猛地撞了进来。 江云澈甚至没看清谢无妄是怎么起身的,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墙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滚烫的胸膛,冷热交织的感觉让他哆嗦了一下。 “谢……” 名字还没叫全,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不是吻,是吞噬。 谢无妄的唇压上来,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整个人揉碎咽下去。 牙齿磕碰在一起,有点疼,但紧随其后的舌尖蛮横地扫过口腔每一寸。 烟草味混着薄荷漱口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所有感官。 江云澈被他吻得向后仰,头抵在墙上,双手下意识抵住谢无妄的肩膀想推开,却被对方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像只献祭的羔羊。 “唔。”细微的呜咽从唇缝里漏出来。 谢无妄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 他像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终于稍微退开一点。 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云澈大口喘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像熟透的樱桃。 谢无妄用拇指蹭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少爷在躲我吗?” 江云澈别过脸不说话,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还锁门?” 谢无妄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把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喷在江云澈耳侧。 “少爷好狠的心。” “我没有。”江云澈小声辩解,声音却虚得不行。 “好,你没有。” 谢无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那咱们来谈谈群里的录音是怎么回事?” 他每说一个字,就凑近一分,最后那个字几乎是贴着江云澈的耳垂说出来的。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激起一阵战栗。 江云澈缩了缩脖子,嘴硬道:“我就是想听你唱歌。” “少爷想听我唱歌。” 谢无妄重复他的话,语气玩味,“所以特意录下来,发到群里,让所有人都听听?” 完了。 江云澈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反正我都发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忽然被拦腰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谢无妄随即覆上来,重量压得他闷哼一声。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把谢无妄的轮廓勾勒得深邃又危险。 他撑在江云澈上方,一只手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无妄眯起眼睛,眼底的暗色翻涌,“澈澈,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后悔。” 下一秒,温热的唇又贴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缱绻,却也更加磨人。 谢无妄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条斯理地舔吻,从唇角到唇峰,从下唇到嘴角,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 撩拨得江云澈浑身发烫。 “谢无妄。” 江云澈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我在呢宝贝。”谢无妄终于放过他的唇,转而去吻他的下巴,然后一路往下。 第48章 他张开嘴,用轻轻啃咬那块凸起,力道不重,却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 江云澈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曲线,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谢无妄的吻继续向下,停在锁骨上。 他吮吸着那块皮肤,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然后满意地看着那印记在灯光下慢慢显现。 “宝贝知道错了没?”他忽然问,声音含糊不清。 江云澈咬着嘴唇,倔强地摇头。 谢无妄也不急,手开始不安分。 掌中肌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丝绸,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 手指沿着腰线缓缓向上,停在肋骨的位置,一根一根数过去。 江云澈浑身发颤,却又躲不开,只能红着脸承受。 “宝贝嘴可真硬。” 谢无妄低声喃,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江云澈的裤子口袋。 手机被掏出来的瞬间,江云澈猛地睁大眼睛:“还给我!” “别急,宝贝。” 谢无妄单手解锁。 屏幕亮起,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和池喻白的聊天记录上。 第53章 惩罚 【驯夫守则一百条】的标题格外醒目。 谢无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意味。 “原来是有军师。” 他俯身,鼻尖蹭过江云澈的鼻尖,“是池喻白教你的。” 江云澈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无妄没再追问,而是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张聊天记录的照片,找到陆执渊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附带一句话:【陆生,管管你家那位,别带坏我家小孩。】 发完,他把两部手机都扔到床头柜上,重新看向江云澈。 “现在,”他双手撑在江云澈耳边,目光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我们继续。” 话音落下,谢无妄的手重新探进江云澈的衣服里。 “现在错了没?” “少爷。” 谢无妄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这里好*。” 江云澈恨不得钻进地缝。 谢无妄却不肯放过他。 …… “谢无妄……”江云澈哭了出来。 “叫哥哥。”谢无妄忽然开口,江云澈有些发懵。 “宝贝叫哥哥。” 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江云澈咬着嘴唇挣扎了几秒,最后败下阵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了一声:“哥哥。”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事后的沙哑,像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谢无妄的眼神暗了暗又问:“宝贝错了没?” 江云澈的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终于服软:“错了,我错了……” “错哪儿了?” 谢无妄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手上的节奏微妙地变化着,撩拨得江云澈快要发疯。 “不该……不该录音……不该发到群里……” 江云澈说的断断续续,眼泪流个不停。 “哥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谢无妄低头吻掉他的眼泪,声音温柔下来:“还有。” “不该……锁门……躲着你……”江云澈抽噎着。 整个人软得像摊水,任由谢无妄摆布。 “真乖。” 谢无妄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凑到他耳边,“那宝贝再叫声老公听听。” 江云澈猛地睁开眼睛,脸颊爆红。 “不要……”这种情况下太羞耻了,他下意识拒绝。 谢无妄也不急,就那么握着,不动了。 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比刚才更折磨人,江云澈难受地扭了扭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叫不叫?” 谢无妄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江云澈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身体的渴望战胜了羞耻心,他闭上眼睛,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那声音又软又勾人,像浸了蜜糖,甜得发腻。 谢无妄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盯着江云澈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低下头,封住了他的唇。 ...... “够了……” 谢无妄却像没听见。 终于,白光在眼前炸开,江云澈的世界一片空白。 谢无妄看着少年在自己怀里chan抖着释放。 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被吻得红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又艳丽的美。 他低头,亲了亲江云澈汗湿的额头,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仔细地帮江云澈清理,动作温柔眼神缱绻。 清理完,谢无妄躺回床上,把江云澈搂进怀里。 江云澈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却还抱怨:“谢无妄,你太坏了,你欺负人。” 声音像只慵懒的猫咪。 “嗯,我坏,我欺负你。” 谢无妄大方承认,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少爷原谅我好不好?” 江云澈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谢无妄低笑,胸腔震动传到江云澈脸上。 “池喻白那套驯夫守则删掉,以后想学什么,直接问我,我教你。” 江云澈地已经睡着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深浓。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的小少爷,他的世界都在怀里,这种感觉太过美妙。 至于池喻白那边…… 谢无妄想起陆执渊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愿他近期还能下床。 毕竟,教坏别人家小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谢无妄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起身去冲冷水澡。 第54章 后果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江云澈脸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扒在谢无妄身上。 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 回想起昨晚的事,脸又开始发热。 江云澈悄悄抬起眼,谢无妄还在睡。 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睫毛长得不像话,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绷着的嘴角此刻放松着,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鬼使神差地,江云澈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谢无妄的睫毛。 男人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江云澈胆子大了起来。 手指顺着鼻梁往下滑,停在嘴唇上。 谢无妄的唇形很好看,薄而线条清晰,吻他的时候却总能带来灭顶的热度。 指尖刚触到那片温软,手腕就被抓住了。 谢无妄睁开眼,眼底哪有半分睡意,清明得像是早就醒了。 他握住江云澈的手腕,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大清早的,宝贝就撩我。” 江云澈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索性豁出去,理直气壮道:“就撩,怎么了?” 谢无妄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大胆。 他撑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从宽阔的肩膀到紧窄的腰腹,每一寸都蕴藏着力量感。 江云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上去。 “看什么呢?”谢无妄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江云澈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你以后在家不许穿衣服。” 谢无妄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江云澈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宣布,“以后在家,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就不许穿上衣。”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谢无妄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澈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 江云澈伸手戳了戳谢无妄的腹肌,指尖感受到紧实弹性的触感,“之前你不是爱脱吗!让你脱个够!你还说我想摸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脸先红了。 谢无妄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所以,少爷这是要行使主权?” “对!”江云澈仰起脸,眼神里带着小得意,“你不听话,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谢无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云澈卡壳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就不理你!” 谢无妄又笑了,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低头在江云澈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别不理我。” 江云澈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第49章 他盯着谢无妄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掌心整个贴上那片温热的腹肌。 手感真好。 紧实,温热,能清晰摸到肌肉的轮廓。 江云澈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手指在上面流连,从腹肌摸到人鱼线,又顺着侧腰往上滑,停在胸肌的位置。 谢无妄的呼吸明显重了。 江云澈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在绷紧,能感觉到谢无妄的体温在升高,还能感觉到某个地方,正在苏醒。 他抬起头,对上谢无妄暗沉的眼神,心里那点小心思得到了极大满足。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再摸下去,今天就不让你下床了。” 江云澈立刻缩回手,像只偷到鱼的小猫,眼睛弯起来:“我就摸摸,怎么了?” 他说着又伸手摸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跳下床,光着脚往浴室跑:“我去洗脸!” 谢无妄坐在床上,看着那道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精神抖擞的某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祖宗,真是越来越会撩了。 早餐时,谢无妄果然没穿上衣。 他只穿了条休闲裤,上半身完全裸露着,就那么坦然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滑过肩颈线条,最后消失在裤腰边缘。 张妈早在看到谢无妄第一眼就躲回房间。 江云澈坐在对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谢无妄,没想到对方真这么配合。 现在好了,他连叉子都拿不稳了。 “少爷看够了吗?”谢无妄放下咖啡杯,抬眼看他。 江云澈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煎蛋,耳朵却红透了。 谢无妄也不戳穿,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促狭。 饭后,江云澈抱着手机缩在沙发里。 微信群里已经炸了,消息刷了上百条。 【顾言】:@云澈宝贝,还活着吗? 【陆子昀】:根据谢哥昨晚那条消息的杀气值推算,存活概率不足30%。 【周慕白】:我赌一包辣条,澈澈今天下不了床。 【苏晚】:你们男生好污!澈澈肯定是累了在休息! 【唐薇】:同意晚晚,你们别瞎猜,谢哥肯定不舍得。 【贺临渊】: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大家,谢无妄那种闷骚男,表面越冷静,下手越狠。@云澈,小澈澈,需要法律援助吗?免费的,还可以申请谢金宁的贴身保护。 江云澈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发了个猫猫瘫倒的表情包。 群里立刻又炸了。 【顾言】:!!!!有反应了! 【陆子昀】:这表情……看来是被“教育”得很彻底。 【周慕白】:所以谢哥真唱了小怪兽?现场版?我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 江云澈脸发烫,打字回复。 【云澈】:唱了。 【顾言】:卧槽!我要把这段录音设成闹钟!每天被谢哥的歌声唤醒! 【陆子昀】:顾言你疯了? 【苏晚】:澈澈,谢哥没生气吧? 江云澈咬着嘴唇想了想,决定坦白从宽。 【云澈】:生气了,我明明用了小白哥教的方法。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贺临渊第一个跳出来。 【贺临渊】:小白?池喻白?他那套驯夫守则? 【云澈】:嗯。 【贺临渊】:澈澈,你知道池喻白每次撩完陆执渊,会有什么下场吗? 江云澈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池喻白也没说。 【云澈】:什么下场? 【顾言】:我来说我来说!港城那边圈子谁不知道,上次池喻白赛车被偷拍,上了头条,陆执渊连夜从法国飞回来把人按在床上教育。 【陆子昀】:还有上上次,小白故意穿陆总的衬衫,不穿裤子,在书房晃悠,结果…… 【周慕白】:结果第四天嗓子哑了,腿软得路都走不了。 【苏晚】:你们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唐薇】:临渊认识池喻白的好朋友,许家的许星野,是个大嘴巴。 第55章 清醒 江云澈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他这是被池喻白坑了? 那套驯夫守则,根本不是什么制胜法宝,而是作死指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聊消息。 来自池喻白。 【小白】:云澈~~~早呀~~~ 后面跟着一个瘫在床上生无可恋的小狗表情。 江云澈咬着牙打字。 【云澈】:小白哥,你那套守则…… 【小白】:怎么样怎么样?好用吗?谢生是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云澈】:我昨晚差点死了。 【小白】:啊?不至于吧?我每次用都很有用啊! 【云澈】:贺临渊他们说,你每次用完都要被陆先生“惩罚”三天。 消息发出去,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池喻白才回复。 【小白】:那个,偶尔……是会有点小代价啦。 【小白】:但是澈澈你要知道,被惩罚也是一种情趣嘛! 【小白】:只要你想得开,那就不是惩罚,是奖励! 江云澈盯着那句奖励,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谢无妄把他按在墙上吻的画面,还有那双暗沉得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 那叫奖励? 【云澈】:小白哥,你腰还好吗? 【小白】:不太好,快断了。 【小白】:不过澈澈你别担心,我这里有全套的按摩油和膏药,你需要的话我让执渊哥给你寄过去!保证第二天活蹦乱跳! 江云澈默默关掉了聊天框。 他决定,以后坚决不听池喻白的建议。 这不是军师,分明是敌军派来的卧底。 东南亚,清迈山间庄园。 医疗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江云澜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想抬手遮眼,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动。”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接着有人走近,替他调暗了灯光。 江云澜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皮肤很白,在病房的冷光下几乎透明。 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长相,却被她眼底的冷淡压住了,反而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此刻她正垂眸查看仪器数据,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江云澜的第一反应是看到了天使。 在他有限的、破碎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像是从什么油画里走出来的,周身都笼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谢金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感觉怎么样?” 声音还是冷的,但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江云澜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谢金宁立刻转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慢慢喝。” 江云澜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我……”他艰难地开口,“这是哪里?” “清迈。” 谢金宁言简意赅,“你受伤了,我朋友发现你,把你带到这里治疗。” 朋友? 江云澜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好像在一条小路上,然后有枪声……疼痛……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谁?”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谢金宁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叫江云澜,沪城人,是做生意的,不久前在欧洲遭遇袭击,重伤失踪,你弟弟一直在找你。” 弟弟…… 江云澜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少年笑的明媚,扑过来甜甜的叫他“哥”。 心口突然一阵刺痛。 “我弟弟……他好吗?”江云澜提到那两个字突然想哭。 “现在好了。” 谢金宁想起江云澈,目光不自觉柔和。 “之前不太好,你出事对他打击很大,瘦了很多,每天哭。”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修饰。 江云澜却能从那简短的句子里,想象出一个少年崩溃无助的样子。 心脏疼得厉害。 “他现在……” “在京城,很安全。” 谢金宁打断他,“我哥在照顾他。”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江云澜面前。 第50章 照片里,江云澈穿着浅蓝色的卫衣,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江云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想碰一碰屏幕里弟弟的脸。 “他还活着。”他喃喃道,眼眶有点热。 “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 谢金宁收回手机,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昨天还闹着要过来看你,被我骂回去了。” 江云澜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谢金宁却已经站起身:“你再休息一会儿,医生晚点过来检查,想吃什么跟护士说,厨房什么都能做。” 她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你们会团聚的。”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澜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会受伤。 但那张照片里的少年,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是他弟弟。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唯一的亲人。 接下来的两天,江云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骨折的地方打着石膏,肋骨也固定着,不能乱动,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谢金宁每天都会来病房。 有时候只是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就离开。 有时候会多待一会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她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嗯”“好”“知道了”几个字。 对医生是这样,对护士是这样,对那个偶尔会来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也是这样。 唯独对江云澜,话会多一点。 “今天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疼吗?” “想吃什么?中餐还是泰餐?不过要清淡一些。” 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会主动问几句。 第56章 惯坏了 江云澜渐渐发现,谢金宁其实很细心。 她会注意到他喝水时皱眉。 是水太烫了,下次送来的水温度刚好。 她会注意到他看窗外。 是躺太久闷了,第二天就让人把病床推到窗边。 她甚至会注意到他睡不着。 是止痛药的副作用,后来就换了更好的药。 这些细枝末节的照顾,让江云澜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淀下来。 第三天下午,谢金宁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冷。 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拖着一个人。 那人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全是伤,眼睛惊恐地睁大,看见江云澜时,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江云澜愣了一下。 谢金宁挥挥手,两个手下把人按在地上,然后退到门口守着。 “认识吗?”谢金宁问江云澜,声音很平静。 江云澜仔细看着地上那个人,摇了摇头。 “他认识你。” 谢金宁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人,“蝰蛇的人,在欧洲就是他带队动的手。” 蝰蛇? 江云澜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黑暗的夜,枪声,还有张狞笑的脸。 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 谢金宁立刻转身:“怎么了?伤口疼?” 她快步走到床边,按了呼叫铃,然后俯身检查江云澜的伤。 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胸前的绷带,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哪里疼?告诉我。” 江云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因为着急,她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眉眼此刻蹙着,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干净,很清冽。 “我没事。”江云澜哑声说,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谢金宁松了口气,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医生马上来。” 她转身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人,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对着江云澜的那点柔软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冰冷的平静。 她走过去,蹲下身,扯掉那人嘴里的布团。 “谁指使的?” 她问,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那人哆嗦着,嘴里吐出一串江云澜听不懂的语言。 谢金宁从小在东南亚训练,自然听懂了。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对门口的手下点了点头。 手下立刻进来,把人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拖行时衣服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和门关上的轻微响动。 江云澜看着谢金宁的背影。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得像棵竹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可江云澜却觉得,此刻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沾着血气。 “吓到了吗?”谢金宁忽然转过身,看向他。 江云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她看。 他摇了摇头,想说没有,却发现喉咙有些干。 谢金宁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江云澜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些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干净。”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江云澜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女人,刚才还像个杀神,现在却又变回了那个细心照顾他的、话不多的天使。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心跳有点乱。 “你……”江云澜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谢金宁等着他继续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云澜终于问出这句话。 谢金宁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我不想让你弟弟伤心。” 她说得很简单,很直接。 可江云澜却觉得,不止是这样。 她大可不必这么细致,不必每天都来,不必因为他一个皱眉就换水,不必因为他睡不着就换药。 “谢谢你。”江云澜声音低了下去。 谢金宁“嗯”了一声,站起身:“医生该来了,我出去一下。”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江云澜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得有点快。 傍晚,医生来检查过后,说江云澜可以坐起来一会儿了。 护士把病床摇起来,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躺了这么多天,终于能换个姿势,江云澜长长舒了口气。 谢金宁又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 “厨房炖了汤。”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碗清鸡汤,撇去了油花,汤色清亮,香味扑鼻。 江云澜想自己喝,右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把碗打翻。 “我来。”谢金宁接过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江云澜有些尴尬,但还是张嘴喝了。 汤很鲜,温度刚好。 谢金宁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急不缓。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江云澜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张照片里的弟弟。 “我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谢金宁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很乖,很爱哭,也很爱笑,笑起来像个小太阳,很招人喜欢的孩子。” 这个描述让江云澜心里一软。 “被我宠坏了吧?” “有点。”谢金宁实话实说,“不过没关系,我哥会更宠他。” 她说“我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昵。 江云澜想起她之前说,她哥哥在照顾澈澈。 “你哥哥对澈澈好吗?” 谢金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是江云澜第一次见她笑。 虽然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却像冰雪初融,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了下来。 “好得过头了。” 她开始细数,“澈澈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澈澈闹脾气,他就跪着哄,昨天澈澈让他不许穿上衣,他就真光着膀子在书房待了一下午。” 江云澜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他弟弟能干出来的事? “澈澈以前没这么调皮。”他下意识说,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金宁又笑了:“现在被我哥宠的,变本加厉。” 第51章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江云澜忽然发现,她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 只是那点温度,藏得很深,需要很仔细才能看出来。 一碗汤喝完,谢金宁放下碗,抽了张纸巾递给江云澜。 江云澜接过,擦了擦嘴,然后说:“谢谢。” “不用。”谢金宁站起身,“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回过头。 夕阳最后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染成金色,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美得不真实。 江云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江云澜。”谢金宁忽然叫他的名字。 江云澜抬起头。 “你会起来的。”她放轻声音,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所以别怕。”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澜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57章 坏心思 京城,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谢无妄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条款蹙眉,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手机震动了几次,都是助理发来的日程提醒? 他扫了一眼,发现今天下午原本答应陪江云澈去看新开的那家艺术馆。 “谢总,三点钟的会议可能要延长,对方提出了新的合作条件。”林正进来汇报,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了。 他揉了揉眉心,拨通江云澈的电话。 “澈澈,今天下午我可能要晚点回去。”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江云澈清澈的声音,带着点失望:“啊?又加班啊?那好吧。” “抱歉宝贝,这个项目太急。” 谢无妄心里涌上一阵愧疚,“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尽量早点结束。” “好的。”江云澈拖长了语调,难掩失落,“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谢无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壁纸。 是江云澈睡颜的照片,脸颊微红,睫毛纤长。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去陪他的小祖宗。 下午四点,京城北郊的赛车场里,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云澈靠在限量版跑车旁,无聊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他已经在家画了一上午的画,谢无妄不在,偌大的别墅只有他跟张妈,连他最爱的零食都吃不出味道。 刚好顾言约他玩车,他就出来了。 “江少,今天怎么一个人来?” 一个染着银发的年轻人走过来,是京城圈里有名的赛车爱好者陈明,之前也在一起玩。 “谢总没陪着?” “他最近忙。”江云澈撇撇嘴,拉开车门,“跑几圈?” “来来来,正好今天有几个新人,技术还不错。”陈明眼睛一亮。 几圈下来,江云澈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他把车停回休息区,摘下头盔,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本就是极出色的长相,此刻因运动而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更是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帅哥,车技不错啊。” 一个穿着赛车服的长发女生走过来,笑容明媚。 “我是林薇,今天刚来这边玩,能交个朋友吗?” 江云澈礼貌性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 他正要委婉拒绝,突然感觉身后空气一冷。 一回头,就看见谢无妄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赛车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男人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里此刻结满了冰霜,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个搭讪的女生,又落回江云澈身上。 江云澈心从未见过他那副模样,心里有些慌乱。 谢无妄迈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搭讪的女生被他眼神一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少爷,玩得开心吗?” 谢无妄停在江云澈面前,声音冷的可怕。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江云澈下意识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诶?谢无妄你放我下来!”江云澈慌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谢无妄充耳不闻,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留下身后一众人目瞪口呆。 “那是谢无妄?谢氏集团的谢无妄?” “他抱着的是江家小少爷吧?我的天,传闻是真的!磕到了!” “刚才那眼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杀人。” 江云澈被塞进副驾驶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谢无妄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一路上一言不发,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回到别墅,谢无妄刚把人放下,就看见江云澈眼圈红了。 “谢无妄,你好凶。” 江云澈的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掉,“你答应我的没做到,还要凶我!” 看到眼泪的瞬间,谢无妄所有的怒火和醋意都烟消云散了。 他几乎是立刻跪了下来,握住江云澈的手:“我没凶你,澈澈,别哭。” “你就有!你刚才那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 江云澈抽抽噎噎地控诉,越说越委屈,“我又没加她联系方式,我正要拒绝你就来了。” 谢无妄被他哭的心都要碎了,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看你。”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你想加谁的联系方式都可以,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 江云澈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真的?” “真的。”谢无妄点头,“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你不能喜欢别人。” 这话说得又低又沉,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安。 江云澈看着他,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故意板起脸:“那明天我就去加今天那个女生的微信。” 谢无妄身体一僵,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又立刻松开怕弄疼他。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江云澈,信不信那我死给你看。” 江云澈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靥却如花绽放。 谢无妄见他笑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站起身想抱抱他,却见江云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鞋袜,抬起光着的脚,轻轻贴在他小腹上。 “你摸摸,脚都冷了。” 江云澈嘟囔,脚尖不轻不重地踩了踩那结实的腹肌,“都怪你,吓坏我了。” 谢无妄被他这动作弄得呼吸一滞,握住那只白皙的脚踝,掌心温热:“我的错,让我给澈澈少爷暖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琳琅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谢锦城。 两人本来是听说儿子最近工作太忙,怕江云澈一个人无聊,特地买了礼物过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江云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谢无妄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脚踝。 “谢无妄!你干什么呢?!”沈琳琅手里的袋子“啪嗒”掉在地上,冲过来就要揪儿子耳朵。 “你欺负澈澈!” 谢锦城心中忐忑,脸色也沉了下来,威严的目光扫向儿子:“怎么回事?”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沈琳琅转向丈夫:“都怪你!让你平时多管管这小子!现在好了,他都敢欺负澈澈了!你也给我跪着!” 谢锦城:“???” 江云澈吓得赶紧把脚收回来,跳下沙发去拉谢无妄。 “不是的妈妈!谢无妄没有欺负我!我们在闹着玩呢!” 谢无妄顺势站起来,无奈道:“妈,你误会了。” 沈琳琅狐疑地打量着两人,见江云澈虽然眼睛红,但脸上还带着笑,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向谢锦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管管你儿子! 谢锦城轻咳一声,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语气严肃:“你真没欺负澈澈?” “没有。”谢无妄坦然回视。 谢锦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一瞬间想到了多少种可能。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要是儿子真把人气跑了,他得跟着吃多少苦? 心里这么想,谢锦城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只是警告性地瞪了谢无妄一眼。 “你要是敢欺负澈澈,我第一个不饶你。” 第52章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连沈琳琅都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 平时谢锦城话不多,更少这么直白地表达维护。 江云澈赶紧打圆场:“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还不是听说某人最近忙得不着家,怕你无聊。” 第58章 脚冷 沈琳琅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儿子,随即笑盈盈地拉着江云澈去看礼物。 “看,这是最新款的画具,特别好用。这是你爱吃的点心,妈妈让王记的师傅专门做的,还有这个……” 谢无妄看着母亲拉着江云澈说个不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一转头,却对上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 谢锦城压低声音:“收敛点你的脾气,敢连累我你死定了!” “我知道。”谢无妄无奈,“我不会。” “不会就好。” 谢锦城拍了拍他的肩,“人这辈子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得珍惜。”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那边,沈琳琅已经拉着江云澈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拆点心盒子一边念叨。 “澈澈啊,要是谢无妄惹你生气,你千万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教训他。” 江云澈笑得眼睛弯弯:“妈妈,他真的没有欺负我,是我今天去赛车场玩,有人找我搭讪,他吃醋了。” “哦~” 沈琳琅拖长了音调,揶揄地看向儿子,“原来我们谢总还会吃醋啊。” 谢无妄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吃醋归吃醋,可不能凶人。” 沈琳琅继续教育儿子,“有话好好说,知道吗?” “知道了。”谢无妄难得温顺地应声。 谢锦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放下了。 他走到妻子身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递给江云澈:“尝尝看,你妈妈特意让人少放了糖,怕你吃太甜不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沈琳琅心里,最重要的是江云澈,只要谈好小儿子,还愁老婆不爱他? 果然,沈琳琅见他这么上道,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真美,谢锦城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江云澈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 接过点心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谢谢爸爸妈妈。” 沈琳琅顿时眉开眼笑:“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带。” 他又拉着江云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我们走了,你好好陪澈澈。” 沈琳琅出门前嘱咐儿子,“工作再忙也得顾家,知道吗?” “知道了,妈。” 送走父母,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谢无妄关上门,转身就看见江云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总今天好大的威风啊。” 江云澈慢悠悠地说,“眼神都能杀人了。” 谢无妄走过去,将他圈进怀里:“少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乱吃醋,不该吓你。” 谢无妄低头蹭了蹭他的颈窝。 “可是宝宝,看到有人惦记你,我控制不住。” 江云澈心软了,转身抱住他的腰:“笨蛋,我眼里明明就只有你。” 谢无妄身体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再说一遍。” “不说。”江云澈故意逗他。 “少爷,澈澈,宝宝。” 谢无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江云澈最受不了他这样,红着脸小声说:“我眼里只有你,满意了吧?” 谢无妄低笑,胸腔震动传到江云澈耳侧:“满意。” 他的唇凑到江云澈耳边,“那明天还去加微信吗?” “你还说!”江云澈捶他,“我那是故意气你的!” “我知道。”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我还是会难过。” 江云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不是要加班吗?怎么突然来赛车场了?”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我提前结束了会议,回家发现你不在,手机定位显示在赛车场。” “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江云澈瞪大眼睛。 “嗯。”谢无妄坦然承认,“我怕你出事找不到你。” 江云澈本想说这样不对,但看到谢无妄眼中未散的余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人就是太紧张他了。 “以后出门告诉我一声,好不好?”谢无妄轻声问,“找不到你,我会慌,会吓死的。” 江云澈心头一软:“好。” 谢无妄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江云澈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又自己坐到沙发上,脚不老实地往谢无妄衣服里钻。 “脚冷。”江云澈说的理直气壮。 谢无妄纵容地撩起衣摆,让他冰凉的双脚贴在自己腹部:“这样暖和吗?” “嗯。”江云澈惬意地眯起眼,像只软绵绵的猫咪。 谢无妄看着他慵懒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江云澈的发顶:“今天画了什么?” “画了只凶巴巴的大老虎。” 江云澈勾起嘴角,“特别像某人吃醋时的样子。” 谢无妄失笑:“让我看看?” “不要,我藏起来了。” “宝贝。” “叫宝贝也没用。” 谢无妄眼神暗了暗,突然翻身将他压在沙发上挠他痒痒:“真不给看?” 江云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笑出声:“你幼不幼稚!” “对你,我可以很幼稚。” 谢无妄说着,又低头去亲他的脖子。 江云澈怕痒,一边躲一边笑:“好了好了,我给你看!给你看还不行吗!” 谢无妄这才放开他,却还是将人圈在身下:“在哪儿?” “画室,第二个柜子最下面那层。” 江云澈喘着气说。 谢无妄起身,真要去拿。 江云澈赶紧拉住他:“明天再看!现在陪我。” 谢无妄回头,看见江云澈冲他张开手臂,心都化了。 他重新躺回去,将人搂进怀里:“遵命,陪我的少爷。” 江云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声说:“其实我今天有点不开心。” “因为我没有陪你?”谢无妄问。 “嗯。”江云澈老实承认,“我知道你忙,但就是想你了。” 谢无妄心口一疼:“对不起,以后我都早点回来陪你。” “不用。”江云澈摇摇头,“工作重要,我就是随便说说。” 谢无妄捧起他的脸,认真看进他眼里:“你比工作重要。” 江云澈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别哭。” 谢无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你一哭,我这里就难受。”他拉着江云澈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江云澈感受着手下有力的心跳,突然问:“谢无妄,你会一直这么喜欢我吗?” “会。”谢无妄毫不犹豫,“比一直还要久。” “那要是哪天我不喜欢你了呢?” 谢无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苦笑:“那我会放你走,但我会一直等你。” 江云澈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他凑上去,在谢无妄唇上亲了一下:“骗你的,我会一直喜欢你。” 谢无妄眸色转深,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江云澈红着脸推他:“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 “好。” 谢无妄起身去厨房,江云澈就跟在他后面,像条小尾巴。 看着男人系上围裙,熟练地和面、切菜,江云澈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谢无妄。”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我爱你。” 谢无妄动作一顿,锅铲差点掉地上。 他转过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狂喜:“澈澈,你再说一遍?” 江云澈却红着脸跑开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谢无妄追出去,将人堵在墙角:“澈澈,再说一遍吧,我想听,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他眼里的渴望,小声重复:“我爱你。” 谢无妄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笑声是前所未有的开怀:“我也爱你,比爱这世间万物加起来还要多。” 江云澈搂着他的脖子,也跟着笑。 第59章 草莓尖儿 京城,谢家。 江云澈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谢无妄应该刚起不久。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谢无妄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他已经醒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第53章 “睡醒了?正好,张妈熬了燕窝粥。” 江云澈揉着眼睛坐起来,浅蓝色的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睡得有些迷糊,头发翘起几缕,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谢无妄,你今天在家吗?” 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却亮亮地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在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嗯,今天在家陪你。” 江云澈顿时笑起来,像只得到奖励的小猫,整个人扑进谢无妄怀里蹭了蹭:“太好了。” 谢无妄被他蹭得心更软了,搂着人在怀里轻拍:“乖,先把粥喝了,温度刚好。” 他端起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江云澈唇边。 江云澈乖乖张嘴接了,细细咀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谢无妄看。 “看什么?”谢无妄被他看得有些想笑。 “看你好看。”江云澈想也没想就说出口,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 谢无妄低笑一声,又喂了他一勺粥,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吃过早餐,谢无妄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虽然答应在家陪江云澈,但有些紧急文件还是要处理。 江云澈没有跟去,而是去了画室。 昨晚谢无妄答应今天要看他画的那幅“大老虎”,他得好好收尾才行。 上午十点左右,林正来了。 谢无妄正在书房看一份并购案的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 林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虽然竭力维持着平日的干练,但眉宇间仍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谢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林正将文件放在书桌上,声音如常,但语速比平时稍慢了些。 谢无妄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昨晚没休息好?” 林正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还好。” 谢无妄翻开文件,边看边随口问:“沈确那边怎么样?恢复得还顺利吗?” 提到沈确,林正脑海里闪过那张倔强的脸,表情十分复杂。 “他恢复得很快。” 林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就是不太安分。”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无妄抬眼看他,挑了挑眉:“给你添麻烦了?” 林正叹了口气,没否认:“他说要报答我,非要学做饭,有几次差点把厨房烧了。” 想到那个在商场跟战场上都雷厉风行,此刻却跟锅碗瓢盆较劲的前特种兵,谢无妄难得露出些许笑意:“人没事就行。” 他低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锋凌厉如常:“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林正接过签好的文件,点点头:“我知道的,谢总,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林正离开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谢无妄继续处理工作,直到中午时分,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毛茸茸的熊耳朵先从门缝里探出来,接着是江云澈小心翼翼探进的小半张脸。 他换上了沈琳琅昨天送来的那套小熊睡衣,浅咖色的连体设计,帽子上有两只圆圆的棕色耳朵,身后还拖着条短短的尾巴。 睡衣料子又薄又软,整个人裹在里面显得格外柔软,脸颊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刚出窝的小动物。 谢无妄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毛茸茸的身影上时,呼吸顿了一下。 江云澈见他看见自己了,干脆推开门走进来。 睡衣是宽大版,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裤腿也稍长,走起路来脚下窸窣作响。 “忙完了吗?”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歪着头看谢无妄。 那模样实在太可爱,谢无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朝江云澈伸出手:“过来。” 江云澈乖乖绕到书桌后,被他拉进怀里坐在腿上。 谢无妄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还混着一点颜料的淡淡味道。 “画完了?”谢无妄问,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嗯!”江云澈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待会儿给你看,你累不累?” “不累。”谢无妄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看到你,一点都不累了。” 江云澈耳朵又红了,却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谢无妄腿上跳下来:“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出了书房。 谢无妄看着那道毛茸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重新拿起文件,却有些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江云澈刚才那副可爱的模样。 没过多久,江云澈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个水晶碗,碗里装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 草莓颗颗饱满鲜红,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重新坐上谢无妄的腿,用指尖捏起一颗草莓,自己低头咬了一口草莓底部,然后把剩下的草莓尖递到谢无妄唇边:“啊——” 谢无妄很自然地张嘴接了,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确实很甜。 他咀嚼着,目光却落在江云澈脸上。 江云澈又捏起第二颗,重复刚才的动作:自己咬掉草莓屁股,把草莓尖喂给谢无妄。 谢无妄照单全收。 到第三颗的时候,谢无妄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握住江云澈正要往自己嘴里送草莓的手,低头看着他:“宝宝,为什么这么吃?” 江云澈眨巴着眼睛,表情理所当然:“因为草莓尖尖最甜啊。”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你工作这么辛苦,我想让你吃甜的。” 第60章 衬衫 谢无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少年微红的脸颊,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小心思,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透了,又甜又软。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澈澈,你怎么这么好。” 江云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小声道:“也没有很好吧。” “有。”谢无妄认真地说,“我的澈澈是全世界最好的。” 说完,谢无妄吻住江云澈的唇。 很轻,很温柔。 带着草莓的清甜气息,要把谢无妄所有的珍视和爱意都传递过去。 江云澈脸更红了。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偷偷看他的侧脸。 就在这时,谢无妄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云澈探头去看,屏幕亮起,是谢金宁发来的消息。 谢无妄拿过手机点开,谢金宁言简意赅。 “江云澜今天能坐起来半小时了,精神比前几天好,霍启明说恢复进度超出预期。” 消息后面附了张照片,是江云澜靠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侧影。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虽然仍显憔悴,但眉宇间已有了些许生气。 江云澈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一下子湿了。 他捂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声音还是哽咽了:“我哥真的在好起来……” 谢无妄把他搂得更紧些,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嗯,宁宁亲自照顾,还有池喻墨和霍启明在,他会没事的。” 江云澈用力点头,把脸埋进谢无妄肩窝里,眼泪还是没忍住,浸湿了一小片衬衫衣料。 谢无妄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发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江云澈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妈跟爸爸妈妈。” 他说着就要从谢无妄腿上下来,却被按住了。 “等等。” 谢无妄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泪痕,“这样去,张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江云澈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等他擦完了,才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谢你跟宁宁姐。” 谢谢他们找到哥哥,也谢谢宁宁姐去照顾,谢谢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谢无妄懂他未尽的话,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永远不用跟我说谢谢。” 江云澈笑了笑,这次是真的从他腿上跳下来,拿着手机跑出去给沈琳琅打电话。 谢无妄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江云澜好转的消息,江云澈一整个下午心情都很好。 他给沈琳琅打完电话,又跟顾言他们在群里聊了会儿天,甚至还提出晚上要跟谢无妄一起做饭。 谢无妄自然什么都依他。 第54章 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江云澈蜷在谢无妄怀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小熊睡衣,整个人暖烘烘的,像个人形暖炉。 电影放到一半,江云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 他想起之前池喻白发给他的那套“驯夫守则”,虽然上次实践结果惨烈,但里面有些小技巧好像还挺让人心痒的。 比如,穿对方的衣服。 江云澈偷偷看了眼谢无妄。 男人正专注地看着电影屏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喉结的弧度格外性感。 他心跳快了几拍,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 电影结束的时候,江云澈假装困了,揉着眼睛说要回房间睡觉。 谢无妄不疑有他,关掉电视,陪他一起上楼。 在卧室门口,江云澈推了推谢无妄:“你先去洗澡,我换睡衣。” 谢无妄挑眉:“要不一起洗?” 江云澈脸一红:“不要,你先去。” 谢无妄只当他是害羞,也没坚持,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那我去客房洗,你慢慢来。” 等谢无妄离开后,江云澈立刻反锁了卧室门,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他走到衣帽间,打开谢无妄的衣柜。 里面整齐挂着一排衬衫,大多是白色和浅蓝色,质地精良,剪裁考究。 江云澈的手指划过那些衬衫,最后选了一件谢无妄常穿的白色款。 他脱下身上的小熊睡衣,换上那件衬衫。 衣服太大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中部,袖口长出好大一截。 他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又把袖子挽了几折,勉强露出手腕。 江云澈对着镜子照了照,脸红的像苹果。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大的衬衫,衣摆下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脚踝纤细,赤脚踩在地毯上。 这模样也太羞耻了,难怪池喻白三天下不了床。 想到这里,江云澈几乎要打退堂鼓。 但想到谢无妄可能会有的反应,又隐隐有些期待。 深呼吸几次后,江云澈鼓起勇气,推开卧室门,朝书房走去。 谢无妄洗完澡回到主卧时,发现人不在。 他微微蹙眉,转身往书房走。 小家伙肯定又偷偷跑去画画了。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谢无妄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书房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将房间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区域。 而江云澈就站在那片光晕中央,身上穿着属于他的白衬衫。 宽大的衣摆下是两条笔直白皙的腿,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脚趾微微蜷起,透着粉润的光泽。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袖子挽了几折,露出手腕,手指紧紧地揪着衣角。 他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接着,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心脏的位置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跳重得像是在擂鼓,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沉得可怕,像深不见底的潭,里面翻涌着江云澈看不懂也承受不住的情绪。 江云澈被他看得腿都有些发软。 谢无妄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细若蚊呐:“谢无妄,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话没说完,谢无妄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江云澈吓得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谢无妄打横抱了起来。 第61章 绽放 “谢无妄!” 江云澈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你放我下来!” 他踢蹬着双腿,可那点力道对谢无妄来说跟挠痒差不多,反而因为动作,衬衫下摆掀得更高,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谢无妄的眸色更深了。 他抱着人径直走回主卧,用脚踢上门,然后将江云澈轻轻放在床上。 床垫柔软,江云澈陷进去,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谢无妄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身下。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无妄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江云澈的脸,从湿漉漉的眼睛到红透的耳根,再到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唇。 “谁教你的?又是池喻白?”谢无妄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喘息。 江云澈被他看得心跳如雷,眼神躲闪着:“不……不是,没有。” “哦?”谢无妄挑眉,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锁骨,“穿我的衣服,还不穿裤子,宝贝,你学坏了。”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皮肤时带来一阵战栗。 江云澈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谢无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危险:“那现在看到了?我的反应少爷满意吗?” 江云澈咽了口唾沫,诚实地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把脸别过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谢无妄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宝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他说着,低头吻了下去。 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像要将江云澈整个人都吞没。 江云澈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衣料。 衬衫在动作间滑落更多,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皮肤。 “谢无妄?”江云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嗯。”谢无妄含糊地应着,他撑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江云澈睁开眼看见那个盒子,不可置信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无妄低头亲了亲江云澈的鼻尖,声音温柔:“上次之后,就一直备着。” 江云澈闭着眼睛逃避:“你……太坏了。” 谢无妄低笑,像哄小孩子一样:“嗯,我是大坏蛋。” 江云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睁开眼睛,看着谢无妄温柔的目光,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伸出手,勾住谢无妄的脖子,很小声地说:“我可以的。” 谢无妄的眸光深了深,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炸开,绚烂而滚烫。 他低头,重新吻住江云澈的唇,温柔得不可思议。 ......(删掉1000字) 两个人都浑身是汗,谢无妄搂着江云澈一下下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抚,等他呼吸平稳下来,把人抱起来去了浴室。 清理完回到床上,他把江云澈搂进怀里。 江云澈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挣扎着往他怀里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才沉沉睡去。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年睡得很熟,脸颊还泛着红晕,睫毛湿漉漉的,嘴唇红肿,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他留下的淡红印记。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这个人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 谢无妄的心被饱胀的甜蜜填满。 他收紧手臂,将江云澈搂得更紧些。 终于,彻底拥有他的小太阳了。 第62章 酸涩 清迈山间田园。 晨曦透过茂密的热带植物,在庄园的白墙上投下斑驳光影。 主楼三层的套间里,医疗仪器发出平稳的滴答声。 江云澜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边的女人身上。 谢金宁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神情专注。 自池喻墨亲自送霍启明回港城后,庄园里只剩下医疗团队和他们两人。 谢金宁便搬到了套间隔壁的房间,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守着。 江云澜发现,她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覆着一层薄冰。 可当她把目光转向他时,那层冰就会化开些许,露出底下难得的温和。 就像现在。 谢金宁处理完一封邮件,抬眼看向病床,正好对上江云澜的视线。 她合上电脑起身:“坐的累不累?要喝水吗?” 江云澜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不用。” 谢金宁还是倒了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医生说你要多补充水分。” 她语气平静,动作却不容拒绝。 江云澜只好乖乖张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柠檬味。 第55章 这几天他提过一次水有消毒剂的味道,第二天开始,所有的水就都加了柠檬片。 这些细节让江云澜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 他看着谢金宁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又自然地替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动作熟练得仿佛天经地义。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谢金宁问,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检查有无渗出。 “好多了。” 江云澜如实回答,他想他在失忆前,一个人带着弟弟,应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 胸口和腿部的疼痛确实已经减轻许多,最明显的是精神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 谢金宁点点头,重新坐回窗边,却没有再打开电脑,而是拿起一本泰文的经济学著作翻看。 她看得很快,偶尔会用笔在页边做标注,字迹清隽有力。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和仪器规律的声响。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江云澜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 她看书时微微蹙眉,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隐约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在光线下白得几乎透明。 好美。 江云澜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时,心脏突兀地跳快了一拍。 他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谢金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梢微挑,接起电话时语气是江云澜从未听过的轻松:“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谢金宁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江氏那边怎么样?”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白衬衫的布料在光线下显得柔软。 “嗯,有你坐镇我当然放心。” 谢金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临渊哥哥亲自出马,谁敢造次?” 江云澜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谢金宁微微侧着头,偶尔应一声,表情越来越放松。 她甚至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几分柔软。 然后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牙齿洁白整齐,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骤然盛放的玫瑰,带着夺目的生命力。 江云澜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金宁。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看到的她,总是冷静的、克制的,偶尔流露出些许温和,也像隔着层玻璃。 可现在这笑容,真实得晃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江云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身下的床单。 电话那头的临渊哥哥是谁? 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语气这么亲昵……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盘旋,越转越快,搅得他心绪不宁。 江云澜盯着谢金宁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对方说了什么而笑得更开心,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是纵容又无奈的。 那种情态,像是恋人之间的互动。 酸涩感更重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江云澜喉咙发干,他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道身影上。 床头柜上放着谢金宁刚才倒的水。 江云澜伸手去拿,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 玻璃杯被打翻了。 温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响声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谢金宁几乎是立刻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又变回了平日里冷静的模样。 她对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等下打给你”,就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她先检查江云澜的手,确认没有被玻璃划伤,然后才去看桌上的狼藉,“烫到没有?” 她的手指温热,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江云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很干净,像是雨后的青草。 “没事。”江云澜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小心碰倒了。” 谢金宁松开他的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动作利落。 擦干净后,她又重新倒了杯水,这次没有插吸管,而是直接递到他手里:“拿稳。” 江云澜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触电般缩了一下。 谢金宁似乎没注意到,她走回窗边,但没再打电话,而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发完后,她看向江云澜:“晚上想吃什么?厨房说今天有空运来的鲈鱼,清蒸可以吗?”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江云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已经消失了。 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握着水杯,指节用力收紧,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刚才是谁的电话?我听到了江氏。” 第63章 惯的 谢金宁抬眼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但她还是回答了:“贺临渊,我哥的发小,现在在沪城帮你们打理江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打电话来汇报进展,说江氏一切顺利,让你不用担心。” 江云澜“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杯中的水面。 柠檬片缓缓旋转,带起细小的涟漪。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问:“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问完这句话,江云澜立刻后悔了。 这太越界了,他们之间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据谢金宁说的,即使是没失忆之前,他们也并未见过。 她只是受人之托来照顾他,仅此而已。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谢金宁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江云澜,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表情有些古怪。 江云澜的心沉了下去,他以为她默认了。 可下一秒,谢金宁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荒唐的笑意:“贺临渊?”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江云澜,你知道贺临渊私下叫我什么吗?” 江云澜茫然地看着她。 “他叫我暴龙兽。”谢金宁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你觉得,一个会给我起这种外号的男人,跟我有可能吗?” “再说了,贺临渊那个人,宁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对自己清晰的认知和对贺临渊毫不留情的吐槽。 江云澜却误解了。 他以为谢金宁是在自嘲,以为她喜欢贺临渊而不得,所以才会用这种玩笑的语气掩饰失落。 明明,她刚才打电话时笑得那么开心。 江云澜只觉得又疼了,却不知道哪里疼。 好像是伤口,又好像不是。 谢金宁没注意到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让厨房准备晚饭,你休息一会儿。”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江云澜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盯着手中的水杯发呆。 晚饭送来得很快,果然是清蒸鲈鱼,配了清炒时蔬和一小碗米饭,还有谢金宁特意嘱咐厨房炖的骨头汤。 谢金宁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扶江云澜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 她端起饭碗,夹了块鱼肉,仔细挑掉刺,然后递到他唇边。 “尝尝,厨师手艺不错。” 江云澜看着她,没张嘴。 谢金宁挑眉:“不喜欢吃鱼?还是不饿?” 江云澜其实是饿的。 他中午就吃得不多,现在胃里空空的。 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了,他就是不想吃。 “不想吃鱼。”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谢金宁没生气,把鱼肉放回碗里,又夹了片青菜:“那先吃点蔬菜。” 江云澜还是不动。 谢金宁放下筷子看着他:“江云澜,你现在的身体需要营养,不吃饭,伤口怎么愈合?怎么恢复?”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 江云澜知道她说得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她可能喜欢别人,一想到她刚才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他就难受得吃不下东西。 “我不饿。”他固执地强调。 谢金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捏住江云澜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力道不重,却很强势。 江云澜被迫看着她。 谢金宁的脸色还是平静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第56章 她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 她松开手,拿起桌上那个空玻璃杯。 单手握着杯子,五指缓缓收紧。 江云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玻璃杯在谢金宁手中碎裂了。 被她徒手捏碎了。 碎片从她指缝间迸出,落在床上、地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她摊开手掌,掌心除了些许红痕,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江云澜人傻了,眼睛瞪得老大。 谢金宁将碎片扫到一边,然后俯身,双手撑在江云澜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江云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消毒水和冷香的气息。 “江云澜。”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身体要紧,不可以任性,我耐心有限。”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江云澜双腿之间的位置,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来,对上他震惊的眼睛。 “你吃不吃?”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吃的话,我不介意再展示一下我的握力,在你身上其他部位。” 江云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冒出冷汗。 他知道谢金宁不会真的伤害他,可她刚才徒手捏碎玻璃杯的画面太具冲击力,再加上她现在这个姿势和刚才落在自己腿间某个部位的眼神…… “我吃。”他几乎是立刻开口。 谢金宁盯着他,像是确认:“真吃?” “真吃。”江云澜用力点头。 谢金宁这才直起身,脸上危险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她甚至弯起嘴角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这才乖。” 她重新端起碗,夹起刚才那块鱼肉,递到江云澜唇边。 动作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云澜张嘴吃了,机械地咀嚼着。 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可他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想着她刚才打电话的模样。 谢金宁喂得很耐心,一口菜,一口米饭,偶尔喂一勺汤。 要是江云澈在这里会发现,她跟谢无妄照顾人的方式很像。 江云澜像个乖顺的木偶,她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碗饭吃完,谢金宁满意地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嘴:“这才对,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珍惜。” 她将餐具收好,又检查了一下江云澜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才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冲江云澜笑了笑:“晚安,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澜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都是谢金宁明媚的笑容,还有她捏碎玻璃杯时冷冽的眼神,跟她威胁要捏碎他某个部位时平静的语气,又想起她喂饭时的温柔耐心。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复杂又鲜活的谢金宁。 江云澜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门外,谢金宁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她勾了勾嘴角,小声嘀咕: “敢跟老娘耍性子,惯的。” 她想起贺临渊曾经说过,对付不听话的病人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当时她还觉得荒唐,现在想来…… 偶尔一次,效果不错。 她笑了笑,端着托盘下楼了。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第64章 伪装 书房。 谢无妄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书桌后,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质地柔软,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没系领带,袖口也只是松松地挽到手肘处,露出腕上的名表。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份并购案的详细报告。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谢无妄瞥了一眼,谢金宁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云澜靠坐在病床上,侧着脸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将原本苍白的肤色映出些许暖意。 他眉目舒展,虽然仍显消瘦憔悴,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的空洞。 照片下面,谢金宁只附了简短的一句话:“今天能坐一小时了,精神不错。” 谢无妄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照片保存。 正准备回复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云澈端着个果盘探进头来,看见他时,眼睛立刻弯起来:“请问谢总忙完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柔软蓬松的质地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毛茸茸的,像只温顺的小动物。 头发有些长了,软软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秀精致。 语气俏皮又可爱。 “不忙。”谢无妄放下手机,朝他伸出手,“过来。” 江云澈推门走进来,将果盘放在书桌上,自然地绕过桌子走到谢无妄身边,被他拉着坐到了腿上。 果盘里是洗好的草莓和樱桃,颗颗鲜红饱满,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江云澈用指尖捏起一颗草莓,依旧先自己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递到谢无妄唇边:“快尝尝,很甜。” 谢无妄张嘴接了,草莓的清甜在口中化开。 他咀嚼着,目光却落在江云澈脸上。 江云澈又捏起一颗樱桃接送到谢无妄嘴边,等他吃了,才问:“甜吗?” “没你甜。”谢无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江云澈笑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喂了几颗,江云澈从谢无妄腿上下来,将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慢慢吃,我去帮张妈做点事。”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走到门口时还回过头冲谢无妄笑了笑:“今天让他做你最爱吃的响油鳝丝跟桂花肉。”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谢无妄看着那扇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重新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江云澜的照片,眉头微微蹙起。 江云澈刚才的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刻意。 这几天江云澈总在画室待很久,吃饭时偶尔也会走神。 刚才手机屏幕没熄,他看到了江云澜的照片,却什么都没问。 自从刚找到江云澜时,谢金宁说过那边危险,不让他去后,他就再也没提过。 明明每次收到江云澜好转的消息都会开心很久,明明每天都要看几遍哥哥的照片。 却从不说“我想去看看他”。 谢无妄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些发紧。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总是想着要怎么保护江云澈,怎么让他远离危险,怎么给他最好的生活。 却忘了,有些东西是光靠保护给不了的。 他的澈澈,总是那么懂事那么美好。 再睁开眼时,谢无妄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谢金宁发了条消息。 “安排一下,我过两天带澈澈过去。” 发完消息,很久谢金宁才回复。 他起身走出书房。 楼下,张妈正在厨房里忙碌。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谢无妄,笑着说:“先生怎么下来了?澈少爷说您在处理工作呢。” “澈澈呢?”谢无妄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 “澈少爷?”张妈愣了一下,“他不是去书房找您了吗?没跟您一起下来?” 谢无妄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上楼,先去了主卧,没人。 再去画室,没人。 衣帽间,没人。 他推开每一扇门,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的。 谢无妄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却越来越快。 “张妈,澈澈有没有说他要去哪儿?”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 “没有啊。” 张妈也慌了,语气里染上哭腔,“澈少爷只说去书房找您,之后就再没下来过。” 谢无妄重新上楼,这次他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每一丝动静。 别墅很大,房间很多,有些客房常年空着,江云澈可能去了某一个角落。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最偏僻的客房的门时,手竟有些抖。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走廊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而江云澈就蜷缩在那片昏暗中,怀里抱着一张照片,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耸动。 第57章 谢无妄的脚步停在门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轻轻走过去,在江云澈身边蹲下。 少年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红。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相片的边缘,把照片抓的变了形。 照片里,江云澜搂着少年时的江云澈,两人都笑得灿烂。 背景是沪城江家的花园,阳光很好,花开得正盛。 谢无妄的目光从照片移到江云澈脸上。 看着他湿润的睫毛,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些刻意维持的乖巧懂事,那些强装出来的开朗活泼,在这一刻全部崩塌,露出底下脆弱而真实的思念和委屈。 愧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将谢无妄淹没。 他总是想着要怎么对江云澈好,要给他最好的一切,却忘了问问他真正想要什么。 他以为把他护在羽翼下就是爱,却忽略了他也会有想要飞翔的渴望。 这个傻瓜,明明那么想哥哥,却因为怕给他添麻烦,怕他不放心,就硬生生把所有的思念都憋在心里。 宁愿自己躲起来,偷偷地哭。 谢无妄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江云澈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还带着泪水的湿润。 江云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清眼前的人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抬手去擦眼睛。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慌张:“我,我怎么睡着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照片藏进被子里,却被谢无妄按住了手。 “澈澈,宝贝。”谢无妄的声音低哑,带着心疼和愧疚。 江云澈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谢无妄,好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责怪的孩子。 谢无妄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江云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相片掉在床上。 “谢无妄。”江云澈小声叫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谢无妄没说话,抱着他走出客房,回到主卧。 他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双手捧起江云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江云澈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有来不及藏好的委屈和思念。 他看着谢无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对不起宝宝。” 谢无妄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是我不好。” 江云澈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的,你没有不好。” “我有。”谢无妄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只想着怎么保护你,却忽略了你也会想哥哥,也会想亲眼看看他好不好的心情。” 江云澈的鼻子又酸了,他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谢无妄看着他强忍眼泪的模样,心里更疼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澈澈,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懂事,想哭就哭,想要什么就说,我不会觉得你麻烦,也不会觉得你任性。” 江云澈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谢无妄,我好想我哥。”他哭的浑身颤抖,“我好想他,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我想问问他疼不疼。” 谢无妄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 等江云澈哭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谢无妄才松开他,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们去看他。” 江云澈的眼睛还红着,闻言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看你哥哥。” 谢无妄语气温柔的重复,“过两天就去,宁宁说他已经好多了,能坐起来,精神也不错,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江云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落满了星星的夜空,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谢无妄,我真的可以去看哥哥吗?” “真的。” 谢无妄眼神的宠溺快溢了出来,“我已经跟宁宁说完了,她会安排。” 江云澈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谢无妄,你真好。” 他说完,像是觉得不够,又抬起头,在谢无妄脸颊上亲了一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谢哥哥最好了。” 那声“谢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 谢无妄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江云澈却还没完。 他看着谢无妄,脸有点红,眼神却大胆,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气:“老公,谢谢你。” 那两个字,又轻又软,像带着钩子,直直钻进谢无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谢无妄震惊,随即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问:“宝贝,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江云澈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红透了,却不说话,只是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谢无妄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江云澈身上。 他抱着人,心里像是被蜜糖浸透了,又甜又软。 他的澈澈,连撩人都是这么天真而不自知,却偏偏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65章 重逢 清迈,山间庄园。 谢金宁推开病房门时,江云澜正靠在床头看窗外。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今天谢金宁换了身衣服。 不再是平日里那些简单利落的衬衫长裤,而是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的棉质长裙。 开衫的袖子有些长,盖住了半只手,只露出纤细的指尖。 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系着条同色系的丝带。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少了些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俏皮的生机。 江云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久才移开,耳根却有些发烫。 “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金宁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好。” 江云澜说,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些,“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 谢金宁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看,“你弟弟要来看你了。” 照片里,江云澈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正趴在谢无妄怀里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江云澜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虽然记忆还是空白的,但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却真实存在。 他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澈澈。”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屏幕里弟弟的脸。 “他为什么……” 江云澜皱眉。 “你哥哥为什么要抱着他?” 谢金宁:“……” “你出事以后,他胆子很小,需要有人一直守在身边。” 听到这个答案,江云澜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但也能接受。 他抬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谢金宁脸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和那天捏碎玻璃杯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让江云澜的心跳又乱了几拍。 谢金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怎么了?” 江云澜立刻移开视线,摇摇头:“没什么。” 谢金宁站起身吩咐:“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江云澜靠在床头,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门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金宁刚才的模样。 她真的很美。 和那天阳光下明媚的笑容一样,晃得他心慌。 两天后,私人飞机降落在清迈的私人机场。 谢无妄牵着江云澈走下舷梯时,谢金宁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了。 穿了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哥,澈澈。” 她迎上来,先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然后看向谢无妄,“路上顺利吗?” “顺利。” 谢无妄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第58章 谢金宁没接话,转身带他们往停车场走:“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时,江云澈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紧紧握着谢无妄的手,指尖有些发凉,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谢无妄察觉到他紧张,将他的手整个包进掌心,低声说:“别怕,哥哥在等你。” 江云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谢金宁率先下车,推开大门:“人在三楼,跟我来。” 江云澈几乎是跑着上楼的。 他推开病房门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病床上,江云澜靠坐在床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云澈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虽然瘦了很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 但那确实是他的哥哥。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正看着他微笑的哥哥。 “哥……哥哥!”江云澈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江云澜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涌上来,让他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澈澈,我是哥哥……” 江云澈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哥……我好害怕,也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江云澜用还能动的右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哽咽了:“哥知道,哥回来了,不哭了……” 谢无妄和谢金宁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谢金宁才轻咳一声:“那个,我先下楼,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临渊风风火火地冲上楼,看见她眼睛一亮:“宁宁!听说你哥带澈澈过来了?人呢?” 他声音不小,病房里的江云澜听见了,抬起头看向门口。 谢金宁侧身让他进来:“里面,你小声点,别吵到病人。” 贺临渊便放轻脚步走进病房,看见江云澈正红着眼睛从江云澜怀里抬起头,而江云澜的目光则落在他身上。 谢金宁跟进来,简单介绍:“这是贺临渊,我哥的发小,现在在沪城帮你打理江氏。” 贺临渊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朝江云澜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我是贺临渊,都是自己人,你叫我临渊就行。” 江云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向站在他身边的谢金宁。 他想起了那天谢金宁接电话时的明媚笑容,也想起了她提到贺临渊时那种轻松随意的语气。 而此刻,贺临渊就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姿态也很自然。 他刚才叫她宁宁。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江云澜的表情淡了下去,他伸出手和贺临渊握了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自觉的疏离:“贺总,辛苦你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贺临渊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失忆伤患该有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威严,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贺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收回手:“不辛苦,应该的。” 江云澜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江云澈脸上,眼神又温柔下来:“澈澈,跟哥哥说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但贺临渊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短暂的一瞥里,江云澜看他的眼神,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审视。 那里面,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谢金宁,后者正垂着眼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涌动。 贺临渊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第66章 亲昵 病房里,江云澈还在抱着江云澜掉眼泪。 少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委屈都哭出来。 江云澜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谢金宁和贺临渊就站在那儿。 贺临渊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侧着头跟谢金宁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云澜能看见贺临渊说话时微微倾过去的肩膀。 “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谢金宁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点无奈,“沪城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事吗?” 贺临渊笑得眼睛弯起来,故意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却刚好能让病房里的人听见:“宁宁宝贝,哥哥想你了,不行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眼角余光瞥着江云澜的反应。 江云澜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谢金宁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贺临渊,你不是想我了,你是想死了。” 贺临渊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错了错了,小祖宗我错了。” 他凑到谢金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不是听说你哥带澈澈过来,我来凑个热闹嘛。” 谢金宁白了他一眼,低头拿出手机看了条消息。 贺临渊也凑过去看,动作自然,好像从不需要避讳。 “对了。”贺临渊忽然又压低声音,这次是真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暴龙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照顾人?” 他的目光往病床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谢金宁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他是病人。” “病人?” 贺临渊怀疑自己听错了。 “宁宁,我记得你小时候看到我生病,第一反应是抢我药吃,说我偷偷吃好吃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戏谑,眼睛却笑弯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谢金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眼睛也弯成月牙,脸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暖的光。 “大哥,我那个时候才两岁,看到你吃东西当然好奇。” 江云澜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弟弟,伸手去摸江云澈头发。 而门口,谢金宁笑着,手却悄无声息地伸到贺临渊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嘶——” 贺临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轻点轻点!姑奶奶我错了!好妹妹松手松手!” 他压着声音求饶,表情夸张又滑稽。 谢金宁这才松开手,又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江云澜虽然低着头,余光却一直锁定在门口那两人身上。 他看着谢金宁对贺临渊笑,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熟稔到肆无忌惮的氛围。 胸腔里的酸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 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两人身上,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直到江云澈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还抱着哥哥不肯松手。 谢无妄这才走过来,弯下腰,很轻地将江云澈从江云澜怀里抱起来。 “澈澈累了,我先带他去休息。” 谢无妄的声音温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江云澈也确实累了,眼睛红肿,靠在谢无妄怀里,手还拽着哥哥的衣袖不肯放。 谢无妄哄他:“哥哥也要休息,我们先回房间,明天再来看哥哥,好不好?” 江云澈这才松了手,被谢无妄抱着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他还不忘朝江云澜挥挥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云澜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谢无妄抱着江云澈的动作上。 男人抱得很稳,手臂托着少年的背和膝弯,姿态熟练又自然。 而江云澈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手环着他的脖子,依赖的姿态毫不掩饰。 那种亲密感,让江云澜心里本能地又涌起一股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想问什么,却又觉得不合适。 病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贺临渊先开口,他走到病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爽朗:“江总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江云澜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第59章 他的目光先落在贺临渊脸上,又移向站在他身后的谢金宁。 谢金宁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稍显冷硬的轮廓。 “还好。”江云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谢谢贺总关心。” 他说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谢金宁。 而贺临渊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又往谢金宁那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碰到她。 “宁宁宝贝,晚上吃什么?” 贺临渊仰头问谢金宁,语气亲昵,“我听说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泰餐,要不要去试试?” 谢金宁抬眼看他,还没说话,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江云澜皱着眉,手按在胸口缠着绷带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谢金宁几乎是立刻走了过去,手机随手扔在一边:“怎么了?伤口疼?”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已经探过去,很轻地碰了碰绷带边缘,检查有没有渗血。 江云澜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金宁。 她眉头蹙着,眼神专注,额前碎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乱,垂下来几缕,扫过白皙的脸颊。 “有点。” 江云澜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些,目光却扫过贺临渊,极快地、带着挑衅意味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转瞬即逝,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贺临渊坐在椅子上,强忍住笑。 他看着江云澜“虚弱”地靠在床头,心里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贺临渊站起身,走到谢金宁身边,也跟着看了看江云澜的伤,语气正经:“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 江云澜立刻说,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他说着,又看向谢金宁,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能帮我倒杯水吗?” 谢金宁点头,转身去倒水。 贺临渊看着她走开,又看向江云澜,后者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贺临渊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江云澜抬眼看他。 “江总好好休息。” 贺临渊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我就不打扰了,宁宁,我先回房间,晚点来找你吃饭。” 他说完,朝江云澜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江云澜脸上的虚弱表情淡去了些。 他看着谢金宁端着水杯走回来,在她递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谢谢。” 他低声说,接过水杯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谢金宁脸上。 谢金宁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完水才问:“真的不用叫医生?” “不用。” 江云澜摇头,将空杯子递还给她,手指又“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就是刚才突然有点疼,现在好多了。” 谢金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刚才被打断的工作,但人却没离开,就这么坐在病房里陪着。 江云澜靠在床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感终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暖意的满足。 第67章 暗杀 晚上六点,贺临渊果然又来了,还跟着谢金宁一起。 两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是厨房准备的晚餐。 清蒸鲈鱼,炒时蔬,骨头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菜式清淡,但看着很精致。 谢金宁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跟往常一样准备扶江云澜坐起来。 可今天江云澜却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无力:“我好像……没什么力气。” 他说着,尝试自己撑起身,手臂却微微发抖,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贺临渊站在一边,看着江云澜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真想当场拆穿他。 谢金宁看了江云澜一眼,伸手扶住他的背,帮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好枕头。 然后她端起碗,夹了块鱼肉,仔细挑掉刺,递到他唇边。 江云澜张嘴接了,慢慢咀嚼着,目光却一直看着谢金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贺临渊站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看谢金宁,又看看江云澜,再看看谢金宁喂饭时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见了鬼。 等谢金宁喂完最后一口饭,抽了张纸巾替江云澜擦嘴时,贺临渊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我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谢金宁抬眼看他:“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 贺临渊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充电器忘拔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连门都忘了关。 江云澜看着他那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谢金宁,却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吃饱了?”谢金宁语气平静问他。 江云澜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热:“嗯,谢谢你。” 谢金宁没再说什么,只是收起餐具,又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她声音很轻,“夜里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江云澜看着她关上门,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床头,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伤口其实并不疼。 但谢金宁没有拆穿他。 想到这里江云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金宁喂饭时的模样,还有她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深夜,庄园陷入沉睡。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江云澜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沉,发自本能的警觉性让他在睡梦中依然保持着对环境的敏感。 所以当走廊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时,他立刻就醒了。 眼睛没有睁开,身体也保持着睡着的姿态,但所有的感官都已经绷紧。 他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六个,呼吸声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小心。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云澜依然没动,只是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听见那些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脚步落地无声,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为首的那个人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睡着”的江云澜,手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刀刃在夜灯下泛着冷光。 就在他的手碰到刀柄的瞬间,病房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走进来的八个人同时愣住,眼睛被强光刺得眯了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病房的角落里,谢金宁正靠墙站着,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是陈墨,表情同样平静。 “等你们很久了。” 谢金宁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那八个人立刻反应过来,拔出匕首就要冲上来。 但他们快,谢金宁和陈墨更快。 陈墨一个箭步上前,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他出手狠厉,动作简洁,一拳击中一人腹部,在那人弯腰的瞬间,手肘已经砸向另一人的面门。 两声闷响,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而谢金宁那边,她已经迎上了另外三个人。 她没有用武器,只是空手,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侧身避开刺来的匕首,手已经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谢金宁接住下落的匕首,反手就刺进了另一个冲过来的人的大腿。 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她没有停,拔出匕首,侧身躲开第三个人的攻击,膝盖已经顶上了对方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谢金宁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按,同时抬膝。 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立刻改变了目标,同时扑向病床上的江云澜。 他们知道今晚的任务就是病床上的人,只要江云澜死了,就算他们全死在这里也值了。 其中一个人已经冲到了床边,匕首高高举起,就要刺下。 江云澜依然没动,只是睁开了眼睛。 第60章 他看着那把刺下来的匕首,眼神冷静得可怕。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谢金宁已经冲了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握住了刀刃。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江云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谢金宁流血的手,看着她紧握着刀刃不肯松开的模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暴的愤怒。 握住匕首的那个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谢金宁会用手去挡。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江云澜动了。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抓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 那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然后江云澜用力一拧。 惨叫声中,匕首脱手。 江云澜接住匕首,看都没看,反手就刺进了那人的肩膀。 他拔出匕首,鲜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带着生命流逝的气息。 江云澜抬起头,看向还站着的最后两个人。 他的脸上沾着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那不是一个伤患该有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者、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威严。 那两个人被他的眼神镇住了,竟然不敢上前。 而这时,陈墨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谢金宁手心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涌出来,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人。 “留活口。” 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墨点头,冲了上去。 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对手,再加上被江云澜刚才的气势震慑,没几下就被放倒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谢金宁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伤口很深,血还在流,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随便缠了几圈。 然后她走到病床边,看向江云澜。 江云澜也正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手帕的手上,又移到她脸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受伤了。”江云澜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伤。”谢金宁不在意地说,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没事吧?” 江云澜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的手:“你的手受伤了。” “我说了,小伤。” 谢金宁打断他,转头对陈墨说,“把这些人带出去,问清楚是谁派来的。” 陈墨点头,开始拖那些昏迷的人出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地的血迹。 谢金宁走到窗边,用没受伤的手拉开窗帘,让夜风吹进来,冲淡空气中的血腥味。 然后她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江云澜。 江云澜也看着她。 他的脸上还沾着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冷硬的气场。 “害怕了吗?”谢金宁问他。 江云澜只是看着她重复:“你的手受伤了。” 谢金宁:“……” 江云澜目光始终盯着她的手:“你的伤,需要处理。” “我知道。” 谢金宁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包扎一下,让人收拾房间,陈墨会在外面守着,不会再有人来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江云澜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都没有动。 他的手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谢金宁握住刀刃的手,她流血的手掌,她冷冽的眼神,还有她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却又带着暖意。 他闭上眼睛,将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第68章 转移 天还没亮,江云澈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谢无妄怀里爬起来,套上拖鞋,想去看看哥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 江云澈推开江云澜病房的门,却发现哥哥还睡着,谢金宁却已经在了房间里了。 她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睛闭着,像是守了一夜。 江云澈正准备悄悄退出去,目光却落在了谢金宁手上。 那只缠着手帕的右手,虽然被衣袖遮住大半,但边缘处还是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手帕已经半干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明显是昨晚才包扎的。 江云澈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陈墨压低的声音。 “来了八个,都是蝰蛇的漏网之鱼,宁姐受了点伤,但问题不大。” 另一个声音是贺临渊的,比平时严肃很多:“这里不能再待了,你今天就安排转移,去曼谷,我那边有安全的住处。” “宁姐说等她哥走。” “谢无妄今天就走。” 贺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江云澜的情况可以近距离转移,这里暴露了,太危险。” 江云澈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的手紧紧握住门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八个……受伤……危险……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拼凑出一个让人心惊的画面。 他想起昨晚隐约听见的动静,当时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时,谢无妄起身去查看,还有后半夜哥哥房间里似乎有说话声。 原来不是做梦。 江云澈的脸色白的像纸。 他转身跑回房间,推开门时谢无妄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他慌张的模样,立刻走了过来。 “澈澈?怎么了?” 江云澈扑进他怀里,声音发颤:“昨晚,昨晚是不是出事了?宁宁姐受伤了,她的手,昨天还没有伤……还有哥哥,哥哥是不是有危险?” 谢无妄的身体猛的僵住。 澈澈知道了。 他搂住江云澈,手掌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别怕宝贝,是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了……宁宁姐的手,纱布还在流血。” 江云澈抬起头,双眸氤氲,“我刚才听见陈墨他们说,说昨晚有八个人,贺临渊还说这里不安全。”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着江云澈在床边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澈澈,听我说。” 江云澈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 “昨晚确实有人来。”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哥哥没事,宁宁只是受了点轻伤,那些人已经全部处理了。” 他话音稍顿,继续说:“这里确实不再安全,所以我今天会带你回京城,但你哥哥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贺临渊会安排好一切,宁宁也会继续保护他。” “可是,谢无妄……”江云澈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想留下来陪哥哥,他受伤了,我想照顾他,我怕他又消失了。”话一出口,江云澈又觉得自己太任性。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反而会让他分心,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伤,尽快恢复,你听话,先跟我回去,等你哥哥完全好了,我们再一起接他回家,好不好?” 江云紧紧抿住嘴唇,眼泪不停地掉。 他知道谢无妄说得对,可一想到要把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还有谢金宁,她一个女孩子受了伤怎么会不疼? 谢无妄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相信我,澈澈,我们会保护好你哥哥,就像保护好你一样。” 早餐后,江云澈又去了哥哥的房间。 江云澜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正由谢金宁喂着喝粥。 他本想拒绝,谢金宁却很强势。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哥。”江云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眼睛还是红红的。 江云澜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怎么了?又哭了?” “没有。” 江云澈摇头,却忍不住伸手握住哥哥没受伤的那只手,“哥,你真的没事吗?昨晚你有没有害怕?” 江云澜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谢金宁。 第61章 谢金宁面色如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江云澜转回头,对江云澈笑了笑,“有宁宁在,很安全。” 他很少这样叫谢金宁,两个字从唇间吐出来时,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谢金宁喂粥的手很轻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江云澈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只是握着哥哥的手在脸上贴了贴,小声说:“可是谢无妄说今天要带我回京城,我想留下来陪你。” 江云澜的眼神软了软。 他反握住弟弟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澈澈听话,先跟……谢先生回去。” 他稳了稳声线,似乎对“谢先生”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但还是继续说:“哥哥这里很安全,宁宁会照顾好我,等哥哥好了,就去京城找你,好不好?” 江云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不能给谢金宁添麻烦,可就是舍不得。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强忍着哽咽,“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好。”江云澜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哥哥答应你。” 中午时分,车子已经等在庄园门口。 谢无妄牵着江云澈的手走出来时,谢金宁也跟了出来。 她换了身黑色的作战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透着些许疲惫。 右手已经重新包扎过,缠着干净的绷带。 “哥。”她叫住谢无妄,声音压得很低,“港城那边可能出事了。”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她:“什么?” “池喻墨今天早上回来过,又立刻离开了。” 谢金宁的眉头微蹙,“他什么都没说,但走得特别急。” 她没说完,但谢无妄已经明白了。 能让池喻墨那样的人慌神的,只可能和港城那两位有关。 “我知道了。” 谢无妄点头,表情沉了下来,“你先处理好这边,港城那边我会留意。” 谢金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江云澈身上,又柔和了些。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声音放轻:“澈澈别怕,你哥哥会没事的,到了京城好好吃饭,别让你哥担心。” 江云澈用力点头,眼睛又红了:“宁宁姐,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我会的。”谢金宁笑着向江云澈承诺。 车子驶离庄园时,江云澈一直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直到那座白色的建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视线,把头靠在谢无妄肩上小声说:“谢无妄,求求你一定要保护好哥哥。” “我保证。”谢无妄搂紧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第69章 咬 回到京城后,谢无妄很快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陆执渊在国外遭遇山田组袭击,直升机坠海,下落不明。 消息被压得很死,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池喻白在得到消息的当天就从港城飞往出事海域,用铁血手腕展开报复。 很快山田组所有据点被炸毁,负责人全部喂了鲨鱼。 手段快、准、狠,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然后。 池喻白跳海殉情。 他被救起时已经奄奄一息,如今还在霍氏的医院抢救。 而陆氏集团,此刻由霍启明和匆匆赶回的池喻墨共同坐镇,勉强维持着运转。 谢无妄在书房里盯着那些消息,眉头紧锁。 陆执渊的母亲没出嫁时跟自己的母亲是闺中密友,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 江云澜的事又多亏了池喻墨。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立刻派了人手去帮忙寻找陆执渊。 又联系了霍启明,表示谢家会全力支持陆氏稳定局势。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江云澈和池喻白关系很好。 在港城时,池喻白没少开导江云澈。 谢无妄不能让江云澈知道这件事。 以江云澈的性格,知道了肯定要担心,要难过。 说不定还会想起自己哥哥的遭遇。 所以他吩咐所有人瞒着江云澈,只说港城那边有些业务上的麻烦,陆执渊和池喻白出国处理了,可能要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谢无妄明显更忙了。 他要处理谢氏的正常业务,要关注江云澜的恢复情况,还要分心帮忙寻找陆执渊、稳定陆氏。 每天回家时,常常已经是深夜。 但他再忙,也会抽时间回家陪江云澈吃晚饭,会在他画画时坐在旁边陪着,会在他睡着后轻轻搂着他,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江云澈很乖,从不抱怨他忙。 只是每次谢无妄晚归时,他都会在客厅等着,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到睡着了,被谢无妄抱回房间。 一个月后,霍启明传来好消息:陆执渊找到了。 他跟助理江夜被爱琴海的一座私人岛屿女主人偷偷藏了起来,伤势严重但性命无虞,已经被池喻墨接回港城治疗。 谢无妄接到消息时,终于松了口气。 他给沈琳琅报了平安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感觉这一个月来的紧绷感终于有所缓解。 晚上,卧室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 江云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那套浅蓝色的丝绸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他爬上床,钻进谢无妄怀里,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蹭来蹭去。 谢无妄放下手中的书,搂住他,手指轻轻梳理他还微湿的头发:“怎么了澈澈,睡不着吗?要不要给你唱歌?”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谢无妄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谢无妄的脸,睫毛又长又密,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谢无妄。” 江云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宝贝,到底怎么了?”谢无妄的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江云澈的脸有点红。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小声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好?” 谢无妄愣了一下:“什么做得不好?” 江云澈的耳朵更红了。 他把脸埋进谢无妄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上次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但谢无妄听懂了。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温柔下来,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小白哥说,他每次挑衅陆执渊,都会被……被惩罚好几天,可是我们……我们只有那一次,你为什么不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里混合着害羞跟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谢无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傻宝贝。”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像在哄小孩,“你做的很好,不是你的问题。” 江云澈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可是你也没有问题,那是为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犹豫了几秒,才轻声说:“你还太小了。” 江云澈愣住了,有些迷茫: “我不小了。” “池喻白比你大几岁,而且……” 谢无妄斟酌着用词,“他从小在东南亚长大,跟你宁宁姐一起训练过,他看着柔弱,那是因为在陆生身边,实际上身体素质比你好很多,我的澈澈还是小宝宝,又香又软,我舍不得。” 他说着,手指很轻地抚过江云澈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就像一块甜甜的小蛋糕,我每天看着都要被你馋死了,但我想慢慢品尝,不想一口吃掉,更不想你疼。” 江云澈被他这个比喻说得脸更红了。 他咬着嘴唇,小声嘀咕:“可是,可是我也想……” 他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一动,两人都感觉到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江云澈呼吸猛地一滞,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从谢无妄身上下来,却被搂得更紧。 “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哑了些,眼底有暗色翻涌,“别乱动。” 江云澈不敢动了,就那么趴在他身上,能清晰感觉到两人身体的变化。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第62章 “既然我的少爷这么想……” 他低声说着,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那让我好好伺候少爷。” 江云澈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谢无妄低下头,整个人钻进了被子。 “谢无妄!” 他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 江云澈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他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清。 谢无妄等他缓过来,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起身去漱口,又拿来湿毛巾帮江云澈仔细清理,最后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将人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头发。 江云澈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谢无妄。” “嗯?” “你真好。” 谢无妄低笑,在他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我的澈澈才是最好的。” “那我也想帮你……” 第70章 探望 次日一早。 主卧里,谢无妄侧躺着,手臂环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江云澈,指尖很轻地拨弄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江云澈睡得很沉,脸贴在他胸口,呼吸轻浅均匀。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此刻眼睫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湿意,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谢无妄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谢无妄立刻伸手拿过,瞥了眼屏幕,是沈琳琅。 他小心地从江云澈颈下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妈。” “无妄啊。” 沈琳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起床了吗?澈澈呢?” “还在睡。”谢无妄压低声音,“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琳琅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些:“陆执渊带着池喻白来京城了,住在西山那边的王府酒店。” 谢无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他们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沈琳琅叹了口气,“我昨天去看过,陆执渊倒是恢复得不错,就是小白,也不看人,只盯着陆执渊,瘦得厉害,手腕上全是割腕留下的伤口。” 她没说完,但谢无妄已经明白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欧洲传来的消息,想起池喻白疯狂报复后山田组后毅然跳海殉情,心脏沉了沉。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探望。” “好。”沈琳琅应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对了,我给澈澈买了些新衣服,下午送过去。” 挂了电话,谢无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微微蹙起。 陆执渊和池喻白的事,他一直瞒着江云澈。 他心思,又重感情,知道了肯定受不了。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京城,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无妄转身,看见江云澈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找他。 “谢无妄。”少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软软的,像在撒娇。 谢无妄立刻走回床边,重新把人搂进怀里:“怎么醒了?” “你不在。”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走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谢无妄的心软了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小傻瓜,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江云澈这才安心了些,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沈琳琅果然来了。 她带了整整两箱新衣服,全是当季的最新款夏装,颜色大多是江云澈喜欢的浅蓝、米白、浅灰。 面料柔软,剪裁精致,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江云澈被沈琳琅拉着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妈妈,你给我买的衣服太多了,穿不完的。” “怎么穿不完?”沈琳琅笑眯眯地给他整理衣领,“我们澈澈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就该多买多穿。”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腕表。 表盘是淡淡的蓝色,镶着细碎的钻,在光线下闪着温柔的光。 “这个给你。”沈琳琅把手表戴在江云澈手腕上,“跟你今天的衣服很配。” 江云澈看着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看沈琳琅温柔的笑脸,眼睛有点热:“谢谢妈妈。”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 沈琳琅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疼爱。 试完衣服,沈琳琅又拉着江云澈在客厅里说话。 谢无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江云澈要亲自去衣帽间把衣服挂好。 沈琳琅见他跑上楼,这才收敛笑意,转头对谢无妄说:“无妄,我昨天去看执渊他们,听陆执渊说,东南亚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沈琳琅眼神闪了闪,没再继续。 但江云澈已经听见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看向沈琳琅:“妈妈,你刚刚说去看谁?陆先生跟小白哥?他们来京城了吗?为什么小白哥不来找我玩?”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看了沈琳琅一眼,后者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显然是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澈澈。”谢无妄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陆执渊和池喻白确实来京城了,在休养。” 江云澈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他们在哪儿?我想去看他们!”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谢无妄按住了手。 “澈澈。”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现在需要静养,不太方便见人。” 江云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看谢无妄,又看看沈琳琅,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休养?是谁生病了吗?”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池喻白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那我要去看他。” 江云澈的语气变得坚定,“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生病了,我应该去看他。” 他顿了顿,看向谢无妄,眼神里带着恳求:“谢无妄,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嘛?我就看一眼,不会打扰他休息的。” 谢无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好。”他语气无奈,“明天我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车子驶入王府酒店。 整座酒店都是仿古建筑,青砖灰瓦,亭台楼阁,环境清幽雅致。 陆执渊包下整座四合院,独立一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执渊已经让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谢无妄和江云澈下车,那人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谢总,江少,陆先生走不开,让我接你们。” 他领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陆执渊的声音。 谢无妄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一半。 陆执渊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是池喻白。 江云澈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几乎认不出那个蜷在陆执渊怀里的人是谁。 记忆里的池喻白,总是明媚的、张扬的、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骄傲又漂亮的小孔雀。 他会穿着最时髦的衣服,戴着最贵的首饰,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可眼前这个人…… 瘦得几乎脱了形,明明是夏天,身上却穿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露出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手腕上还有狰狞的伤口。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长发凌乱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尖细的下巴。 他整个人缩在陆执渊怀里,手紧紧攥着陆执渊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声音,他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执渊动的时候,他的眼珠会很慢地、很慢地转一下,视线始终黏在陆执渊脸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脆弱的稻草。 江云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 第63章 “小白哥?”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池喻白睫毛轻颤一下,依然紧紧定心陆执渊,好像怕一眼没看到,陆执渊就会不见了一样。 陆执渊抬起头,看向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而池喻白因为他的动作,手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受惊的小兽。 江云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罗汉床前蹲下,仰头看着池喻白。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鲜活,此刻却像个被摔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陶瓷娃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小白哥。”江云澈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流,“我是云澈啊……你看看我……” 池喻白的眼珠动了一下,很慢地转向他。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认出他的欣喜,没有往日的狡黠。 他就那样看着江云澈,看了几秒,然后眼珠又转了回去,重新盯回陆执渊脸上。 江云澈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伸手去碰碰池喻白,又怕吓到他,手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来。 谢无妄走过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 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停不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陆执渊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在池喻白耳边很轻地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 池喻白这才转头轻声开口说了句,“云澈,别哭。” 说完攥着陆执渊衣襟的手又收紧了些。 “他……怎么会这样……” 江云澈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陆执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沉重:“我的错。” 他没多解释,但三个字已经足够。 “执渊,他会好起来的。”谢无妄忽然说,声音笃定,“有你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执渊没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池喻白的发顶。 那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第71章 度假 离开的时候,江云澈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桃子。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蜷缩在陆执渊怀里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回程的车上,江云澈一直很安静。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谢无妄搂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 他知道江云澈在想什么。 看到池喻白那个样子,他很心疼,又想到自己的哥哥。 回到家后,江云澈的表现开始变得不对劲。 谢无妄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画画,只是盯着谢无妄看。 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 谢无妄一开始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需要陪伴。 可当他处理完一份文件,抬头发现江云澈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同一个眼神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澈澈。”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朝江云澈伸出手,“过来。” 江云澈乖乖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 谢无妄搂着他,低头看他:“宝贝怎么了?有心事?” 江云澈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没有。” 谢无妄心里的不安却更重了。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晚饭后,谢无妄想继续处理工作,江云澈却不肯离开书房。 谢无妄没办法,只好让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给他拿了本书。 可江云澈根本没看。 他只是抱着书,目光依旧黏在谢无妄身上。 谢无妄终于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澈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江云澈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他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江云澈的眼泪掉下来,“像我哥跟陆执渊那样。” 谢无妄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伸手把江云澈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会出事,澈澈,我很厉害的,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 江云澈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可是陆执渊跟我哥也很厉害,他们还是出事了。” 谢无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有些恐惧不是言语能化解的,尤其是当它有了一次又一次的现实佐证。 谢无妄没再工作。 他抱着江云澈回了卧室,给他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搂着他躺在床上,给他讲故事。 是江云澈最喜欢的童话书,谢无妄从来没讲过,但此刻却讲得耐心又温柔。 江云澈窝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到了半夜,谢无妄是被怀里人压抑的啜泣声惊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江云澈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克制,却停不下来。 被子蒙着头,只有细碎的呜咽从里面传出来。 谢无妄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 江云澈果然没睡。 他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看见谢无妄醒了,他慌慌张张地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澈澈。”谢无妄心里堵的厉害。 江云澈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只是摇头,眼泪不停地掉。 谢无妄坐起身,想把他搂进怀里,江云澈却往后退了退,声音破碎:“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你快睡……明天还要……工作……” 他说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腔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愧疚。 他翻身下床,在床边直接跪了下来。 “少爷。”他握住江云澈的手,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不好。” 江云澈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他慌乱地摇头:“不是……谢无妄,不是你的错……你快起来……” “我不起来。”谢无妄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是我没照顾好你,该跪。” 江云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伸手去拉谢无妄,想让他起来,可谢无妄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谢无妄……你起来……”江云澈哭着求他,“我没事……真的没事……” 可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不管谢无妄怎么哄,怎么保证,他就是停不下来,哭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喘不上气。 谢无妄慌了。 他起身把江云澈抱起来,搂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拿过手机,给沈琳琅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沈琳琅的声音带着睡意:“无妄?怎么了?” “妈。”谢无妄的声音有些抖,“澈澈哭了很久,停不下来,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琳琅的声音清醒了:“我们马上到,你先哄哄他。”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张妈已经起来了,去开了门。 沈琳琅和谢锦城匆匆走进来,两人都穿着家居服,显然是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看见客厅沙发上被谢无妄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云澈,沈琳琅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的乖宝。”她快步走过去,在江云澈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呢。” 谢锦城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声音沉稳却温和:“澈澈,告诉爸爸,怎么了?” 江云澈看见他们,哭得更厉害了。 他一边哭一边摇头,想说没事,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张妈也红了眼睛,去倒了温水过来,小声劝:“少爷,喝点水,别哭坏了身子……” 可江云澈根本喝不进去。 他哭得太厉害,胃里一阵翻涌,忽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谢无妄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抱着江云澈,手都在抖:“澈澈……” 沈琳琅也慌了:“快,叫医生!” 谢锦城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给江云澈做了检查。 “应激反应。” 医生检查完后,表情严肃,“江少爷心理压力太大,压抑太久,受到刺激情绪崩溃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最好能让他放松心情。” 第64章 谢锦城想到陆执渊带池喻白离开熟悉的环境,心里有了决定。 沉默了几秒,他看向谢无妄:“我们也带澈澈去度假,你安排好工作。” 谢无妄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谢锦城拍板,“去海边吧,凉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正好我和你妈妈也好久没出去了。” 沈琳琅立刻点头,握着江云澈的手,声音温柔:“澈澈,爸爸妈妈和谢无妄陪你去海边玩,张妈也去,好不好?我们去看大海,捡贝壳,吃海鲜,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想。” 江云澈的哭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他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靠在谢无妄怀里,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人,害得大家半夜都睡不好。 “对不起,爸爸妈妈。”他小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沈琳琅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你难受,爸爸妈妈心疼还来不及,听话,我们去海边,好好玩几天,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 江云澈点点头,把脸埋进谢无妄怀里小声开口:“好。” 谢无妄搂紧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心里的心疼和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他的疏忽,让他的澈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恐惧和不安。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害怕。 第二天一早,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三辆商务车停在谢宅门口,谢无妄和江云澈一辆,谢锦城和沈琳琅一辆,张妈和几个佣人一辆,装了满满一车行李和食材。 目的地是秦海。 是离京城最近的海滨城市,以干净的海滩和宜人的气候闻名。 上车前,江云澈还红着眼睛,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谢无妄牵着他的手,把他扶上后座,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睡一会儿。”他低声说,“到了我叫你。” 江云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京城的车流。 第72章 一起洗 咸湿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带着夏日海滨特有的温热气息。 江云澈趴在车窗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宽阔整洁的滨海大道,远处碧蓝海面上闪烁的粼粼波光。 谢家的别墅是独栋的三层白色建筑,带着宽敞的露台和私人沙滩。 车子刚停稳,江云澈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下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水味的空气。 “喜欢这里吗?”谢无妄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喜欢!”江云澈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海风好舒服。” 沈琳琅从后面走过来,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宝喜欢就好,走,先去看看房间,把行李放了,然后下来玩。” 别墅内部装修是简约的地中海风格,以蓝白为主色调,宽敞明亮。 江云澈的房间在二楼,有个面向大海的阳台,推开玻璃门就能听见海浪声。 他放下行李,换了身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谢无妄往楼下跑。 私人沙滩很干净,细软的白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潮湿的痕迹和细碎的贝壳。 江云澈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 沙子被晒得温热,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他小跑着冲到水边,任由海浪拍打他的脚踝。 谢无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压抑在心底的担忧终于散去一些。 他的澈澈,总算又笑了。 “谢无妄!” 江云澈回头冲他招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们来堆城堡吧!”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两人一起用手捧起沙子,堆起城墙、塔楼,用捡来的贝壳和海螺做装饰。 江云澈堆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指尖仔细地拍实每一处沙墙。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裸露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谢无妄看着他,心口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 他没有再动沙子,只是静静看着江云澈忙活,偶尔递过去一块形状好看的贝壳。 城堡堆到一半时,江云澈忽然感觉到脚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是只小螃蟹,正挥舞着钳子在他脚上爬。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缩,差点跌进谢无妄怀里。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头看了眼那只无辜的小螃蟹,眼底浮起笑意:“澈澈怕小螃蟹?” 江云澈脸一红,嘴硬道:“才没有,就是突然被吓到了。”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螃蟹。 小家伙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在阳光下几乎能看清内脏。 它似乎也吓到了,呆呆地停在原地,钳子举在空中。 江云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它的背。 小螃蟹立刻缩成一团,装死。 江云澈被它逗笑了。 他小心地捧起它,走到水边,轻轻放回海里。 看着小螃蟹消失不见,他转过头对谢无妄笑:“它回家了。” 那笑容纯粹又灿烂,像夏日午后的阳光,晃得谢无妄眼睛有些发热。 他伸手,将江云澈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远处,沈琳琅和谢锦城正并肩坐在遮阳伞下。 沈琳琅戴着宽檐草帽,手里端着杯冰镇果汁,看着沙滩上相拥的两人,嘴角挂着欣慰的笑。 “真好。”她语调轻快,“澈澈总算开心起来了。” 谢锦城握住她的手点头:“嗯。”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佣人们在沙滩上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已经点燃,滋滋作响。 海鲜、肉串、蔬菜整齐地码在托盘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谢锦城让人在沙滩上布置了一套专业的户外音响系统,设备低调精致,音质却极佳。 她拉着谢锦城走到音响旁,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咳咳,今天呢,妈妈要给我的乖宝献唱一首。” 她说着朝江云澈眨了眨眼,“澈澈要捧场哦。” 江云澈坐在沙滩椅上,手里捧着杯鲜榨果汁,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期待用力点头。 前奏响起,是首经典的老情歌。 沈琳琅开口时,声音温柔又深情,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明艳张扬的她。 谢锦城站在她身边,虽然没唱歌,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 一曲唱完,江云澈用力鼓掌,眼睛亮亮的:“妈妈唱得真好听!” 沈琳琅笑着把话筒递给谢无妄: “让谢无妄给澈澈唱一首。” 江云澈转头看向谢无妄,谢无妄轻笑一声接过话筒。 他拉着江云澈走到音响旁,选了江云澈最爱的一首。 《万一奥特曼打不赢小怪兽》 前奏响起时,谢无妄低声在江云澈耳边说了句什么,江云澈的眼睛立刻弯起来。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刻意模仿着江云澈唱这首歌时的欢快跟搞怪。 江云澈被逗的笑出眼泪,在一旁跟着哼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轮廓镀上温柔的金边。 海风拂过,扬起江云澈柔软的头发,他笑着看向谢无妄,眼里盛满了光。 沈琳琅靠在谢锦城肩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张妈也被拉来唱了一首,是首温柔的老歌。 她有些不好意思,唱完就红着脸跑到烧烤架旁帮忙。 晚餐很丰盛,海鲜烤肉配上冰镇啤酒和果汁,在夏夜的海边格外惬意。 江云澈吃得很开心,谢无妄一直在旁边动作熟练的给他剥虾、挑蟹肉。 夜深了,海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洒在海面上,像碎了满地的钻石。 回到房间时,江云澈已经有些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漉漉的,靠在谢无妄身上不肯动。 “澈澈累了吗?” 谢无妄搂着他低头问。 江云澈摇摇头,又点点头,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倦意:“我想洗澡。” “好,我去调水温。” 谢无妄说着要松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江云澈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又像是鼓足了勇气。 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一起洗。” 第65章 谢无妄愣了一下。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但那都是谢无妄抱着他去浴室清理。 江云澈要么累得昏昏沉沉,要么害羞得不敢睁眼。 像现在这样清醒时主动地说要一起洗,还是第一次。 第73章 用完 江云澈见他不说话,脸更红了,却还是固执地拉着他的手:“谢哥哥,不可以吗?” 谢无妄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湿漉漉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江云澈唇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当然可以,我伺候少爷洗澡。” 浴室很宽敞,有一整面落地窗,外面就是漆黑的夜色和隐约可见的海面。 谢无妄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江云澈。 江云澈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始终低着头,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此刻却害羞得不敢动。 谢无妄走过去,很轻地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衣襟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平坦的小腹。 江云澈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衬衫滑落在地,接着是短裤和内裤。 江云澈全程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谢无妄也脱了衣服,牵着他的手走到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来,瞬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身体。 “闭眼。” 谢无妄低声说,挤了些洗发水在掌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轻轻抹在江云澈头发上。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指腹按过头皮的每一处,带来舒适的酥麻感。 江云澈渐渐放松下来,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洗头发,洗脸,然后是身体。 谢无妄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从江云澈的脖颈开始,一寸寸往下涂抹。 浴室里热气氤氲,温度越来越高,不止是水温。 谢无妄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浴室里,澈澈会不舒服。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快速给江云澈冲洗干净。 然后关了水,用宽大的浴巾将人裹住,抱出浴室。 “坐好,我给你吹头发。” 他把江云澈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拿出吹风机。 暖风嗡嗡作响,谢无妄的手指在江云澈发间穿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云澈乖乖坐着,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 谢无妄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上半身完全裸露着。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线条往下滑。 他的头发也湿着,几缕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深邃英俊。 江云澈看着看着,脸又红了。 他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回去。 吹干头发,谢无妄收起吹风机,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递给江云澈:“穿好,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 他需要再冲个冷水澡,否则今晚别想睡了。 可还没等走出去,手就被拉住了。 谢无妄回头,江云澈还裹着浴巾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满。 “怎么了?”谢无妄以为他不舒服,赶紧询问。 江云澈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给我穿。” 谢无妄心跳漏了一拍。 江云澈已经自己穿上睡衣了,只有内裤还放在一边。 他看着江云澈倔强的坐在原处,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澈澈。”他喉结剧烈的滚动几下。 江云澈却像是豁出去了。 他拿起那条浅蓝色的纯棉内裤,递到谢无妄面前,眼睛看着他,眼神又纯又欲:“要你帮我穿。” 这几个字像带着钩子,直直钻进谢无妄心底最深处,勾着他的魂往天上飘。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已经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接过内裤,谢无妄在江云澈面前蹲下。 浴巾散开,少年修长白皙的双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谢无妄手指有些发颤。 他握住江云澈的脚踝,将内裤从他脚底套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拉。 布料擦过小腿,膝盖,大腿,每往上一点,谢无妄的呼吸就重一分。 当内裤终于拉到位时,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江云澈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抓着椅子边缘。 谢无妄站起身,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回卧室,放在床上。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江云澈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声音低哑:“澈澈,小坏蛋,” 江云澈看着他,表情羞怯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谢无妄。” 他说着,伸手勾住谢无妄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谢哥哥,老公,我想要你。” 最后四个字彻底点燃了谢无妄。 他低头吻住江云澈的唇,带着吞噬一切的渴望。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江云澈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谢无妄抱着他去清理,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快睡着了。 可当谢无妄躺回床上,准备搂着他睡觉时,江云澈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却固执:“我还要。” 谢无妄愣了一下,低头看他:“澈澈,你累了,先睡。” “不睡。”江云澈摇头。 “你答应我要都用完。” 谢无妄这才想起,回房间前在便利店,江云澈非要买东西dong,还小声说都要用完。 他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这小祖宗是认真的。 “澈澈。”谢无妄想劝,却被江云澈吻住了唇。 少年吻得很生涩,却很认真,舌头笨拙地探进来,勾着他的。 手也不安分,谢无妄最后一点理智也溃不成军。 这次比第一次更漫长,更磨人。 ...... 谢无妄抱着他去清理,回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可当谢无妄躺下,准备关灯时,江云澈却迷迷糊糊地又往他怀里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有。” 谢无妄看着怀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又心疼又好笑。 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的额头,声音温柔:“澈澈,睡吧,下次再说。” “不行。”江云澈却固执地摇头,“你要说话算话。” 第三次开始的时候,江云澈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他只是本能地迎合着,呻吟声细碎又勾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无妄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低头一看,江云澈已经昏睡过去了。 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红肿,脖子上、胸口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 谢无妄的心软成一摊水。 他抱着人去清理,然后回来,将人搂进怀里。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像温柔的摇篮曲。 谢无妄低头,在江云澈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小少爷。”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满足。 第74章 发烧 夜深了,谢无妄侧躺在床边,怀里搂着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江云澈。 少年睡得很沉,脸颊还泛着红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肿着,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整个人窝在谢无妄怀里,手指还地揪着谢无妄胸前的衣料,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兔子。 谢无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很轻地吻了吻江云澈的唇,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时,他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然后点开那个名为【钢铁暴龙追妻免费援助中心】的群聊。 群名还是贺临渊改的,谢无妄一直懒得换。 他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打字: 【他非要缠着用完一整盒,现在累昏过去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直接就炸了。 贺临渊几乎是秒回,连着刷了七八个问号:【?????????】 然后是一连串的:【谢无妄你是人吗?禽兽啊!!】 【江云澈才多大!你就敢这么折腾人家?虽然我赞同你……但我不赞同你……】 【一整盒啊!你是憋坏了吗?之前谁说的舍不得?】 谢无妄看着那一串串的质问,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是他非要的。】 贺临渊:【他要你就给?他要上天你是不是也给他造火箭?】 【他要不要的……他要……他要也不行啊!】 贺临渊:【畜生,禽兽。】 【我在沪城加班加点处理江氏的业务,宁宁在清迈伺候你家大舅哥,你过得倒是滋润!】 第66章 【你还要半夜跟单身狗炫耀!谢无妄你太过分了……】 谢无妄正要回复,谢金宁的消息跳了出来,言简意赅: 【江云澜发热,三十八度五,刚喂了药。】 贺临渊立刻转移火力:【宁宁你也在!你看到没有!谢无妄这个禽兽!他欺负澈澈!】 谢金宁:【看到了。】 贺临渊:【那你还这么淡定?你不该立刻飞过去把谢无妄打一顿吗?】 谢金宁:【没空,要照顾病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澈澈自己愿意,你叫唤什么?】 贺临渊:【……………………】 【等等,你们四个双双对对的,有我什么事儿啊?】 【我他妈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谢金宁:【你愿意这么理解我没意见。】 贺临渊发了一串吐血的表情包,然后开始疯狂吐槽。 谢无妄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正要放下手机,谢金宁又私聊发来一条消息: 【哥,节制点。】 谢无妄回复:【知道。】 谢金宁:【江云澜这边不用担心,热度已经开始退了,医生说是伤口恢复期的正常反应。】 谢无妄:【辛苦你了。】 谢金宁:【客气什么。】 放下手机,谢无妄重新看向怀里的人。 江云澈睡得很熟,一点没被刚才的手机光亮打扰。 他的呼吸喷洒在谢无妄胸口,温热均匀,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谢无妄搂紧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谢无妄是被怀里不正常的体温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很自然地探向江云澈的额头。 触手的皮肤滚烫,温度高得吓人。 谢无妄瞬间清醒了。 他撑起身,仔细看向怀里的人。 江云澈还在睡,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谢无妄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云澈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澈澈?澈澈醒醒。” 江云澈睫毛颤了颤,很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声音沙哑得厉害:“谢无妄,我有一点难受……” 他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谢无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立刻翻身下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上身就冲出房间朝楼下喊:“张妈!叫医生!”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把楼下正在准备午餐的张妈吓了一跳。 沈琳琅和谢锦城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谢无妄这副模样。 光着上身,头发凌乱,身上都是江云澈留下来的抓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沈琳琅快步走上楼,“出什么事了?” “澈澈发烧了。” 谢无妄的声音有些抖,“温度很高。” 沈琳琅脸色一变,立刻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谢锦城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江云澈还躺在床上,因为难受而轻微地扭动身体。 被子滑落下去一点,露出他的一条胳膊跟赤裸的肩膀。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深红色的吻痕,浅紫色的掐痕,从脖颈一路蔓延。 甚至手腕上都有几道明显的青紫。 沈琳琅倒吸一口凉气。 她快步走到床边,先伸手探了探江云澈的额头,温度确实高得吓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进来的谢无妄,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杀人。 “谢无妄。” 沈琳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 谢无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云澈身上的痕迹,也愣住了。 昨晚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留下了这么多痕迹,有些甚至已经发紫,显然是力道太重了。 再加上江云澈皮肤本就白,这些痕迹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我……” 谢无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解释,因为这就是他造成的。 沈琳琅看他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床上的江云澈,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虐待澈澈了?你看看这些痕迹!你看看他手腕上的淤青!谢无妄你也太狠了!” 谢锦城按住妻子的肩低声劝:“琳琅,冷静点,先让医生看看澈澈。” 沈琳琅这才勉强压下怒火,但看谢无妄的眼神依然冷得像刀。 随行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 看到江云澈身上的痕迹时,他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开始检查。 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听心肺,检查喉咙。 周医生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轻柔,但江云澈还是因为难受而小声呜咽,眼泪不停地掉。 检查完,周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谢无妄,语气委婉但严肃:“谢先生,江少爷年纪还小,身体底子也一般,经不起太剧烈的……运动,您最好节制一些。” 这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但谢无妄的脸还是瞬间白了下去。 他点头,声音干涩:“我知道了,谢谢周医生。” 医生走后,沈琳琅立刻给江云澈喂了药,又用温水帮他擦身体降温。 谢无妄想帮忙,却被沈琳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出去。”沈琳琅的声音很冷,“别在这儿碍事。”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难受得直掉眼泪的江云澈,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谢锦城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先出去吧,让你妈照顾澈澈。” 谢无妄这才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没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谢无妄淹没。 他怎么会这么失控? 怎么会把澈澈弄成这样? 房间里传来沈琳琅温柔哄江云澈的声音,还有江云澈因为难受而细碎的呜咽。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谢无妄心上。 第75章 微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 沈琳琅走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门口,脸色依然不好,但语气缓和了些:“开始退热了,你进去守着,我去煮点粥。” 谢无妄点头,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江云澈均匀的呼吸声。 他吃了药,热度退了些,睡得很沉。 脸上的潮红淡去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很干,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舒服。 谢无妄在床边坐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江云澈的脸颊。 温度还是有点高,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脖子上那些刺目的痕迹,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手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澈澈,是我不好。” 江云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碰到了谢无妄的脸。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无妄的鼻子一酸。 他握住江云澈的手,很轻地吻了吻他的指尖,然后就这么握着,一直守在床边。 傍晚时分,江云澈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过了几秒才聚焦,看清了守在床边的谢无妄。 谢无妄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 他握着江云澈的手,一直没松开,看见他醒了,眼睛立刻亮起来。 “澈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声音又急又温柔。 江云澈看着他,脑子还有点懵,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渴……” 谢无妄立刻起身去倒水,小心地扶他坐起来,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江云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舒服了些。 “还难受吗?”谢无妄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好像退了点。” 江云澈摇摇头,声音还是沙哑的:“好多了。” 他说着,忽然感觉到身上的不适。 腰酸得厉害,某个地方也隐隐作痛,全身像被拆过一样。 第67章 他皱了皱眉,想动一下,却牵动了身上的痕迹,疼得轻嘶了一声。 谢无妄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握住江云澈的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责和心疼:“澈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失控。” 他话没说完就从床边站起来,然后直接跪了下去。 江云澈吓了一跳,想坐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又倒了回去。 他慌张地看着跪在床边的谢无妄,声音都抖了:“谢无妄你干什么又跪?快起来。” “我不起来。”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是我把你弄成这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让你生病难受,我该跪。” 江云澈的鼻子又酸了。 他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要你,是我没承受住……” 他说着,伸手去拉谢无妄,想让他起来。 可谢无妄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澈澈,你骂我好不好,你打我。” 谢无妄的声音低哑,就是不愿意起身。 江云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谢无妄是愧疚,知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 可看到这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他还是难受得不行。 “你先起来。”江云澈眼泪掉下来,“我舍不得打你,你起来我就不难受了……” 谢无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好,澈澈不哭了,饿不饿?妈给你煮了粥,我喂你吃。” 江云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说:“嗯。” 谢无妄便下楼去端粥。 沈琳琅煮的是清淡的鸡丝粥,熬得软烂,很好消化。 谢无妄一口一口地喂江云澈,动作耐心又细致。 江云澈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身上又难受,只勉强吃了小半碗就摇头。 谢无妄也不勉强,放下碗,又喂他吃了药,然后扶他躺下。 “再睡一会儿。” 他低声说,给江云澈掖好被子,“我在这儿陪着你。” 江云澈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可身体的不适还是让他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云澈的烧彻底退了。 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腰酸腿软,下床走路都费劲。 早餐是在房间里吃的。 谢无妄把托盘端上来,一样样摆好,然后扶江云澈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要喂他,江云澈却倔强的要自己吃。 “能自己吃吗?”谢无妄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江云澈点头,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他吃得慢,也没什么力气,一顿早餐吃了快半小时。 吃完后,谢无妄把托盘收走,然后又回来,弯腰将江云澈抱起来。 “带你去透透气。” 他说着,抱着人走出房间,来到二楼的露台。 露台上放了张躺椅,铺着柔软的垫子。 谢无妄把江云澈放上去,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早晨的海风很清爽,带着咸湿的气息。 阳光正好,不烈,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江云澈靠在躺椅上,看着远处蔚蓝的海面。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拍打在沙滩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海鸥在空中盘旋,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 谢无妄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江云澈感受着海风和阳光,身体的不适渐渐缓解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谢无妄,发现谢无妄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心疼。 江云澈忽然想起池喻白。 想起小白哥每次挑衅陆执渊后,都会被“惩罚”好几天。 他还能笑着说“执渊哥最厉害”。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命都要没了。 江云澈的脸颊悄悄红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谢无妄把他按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像永远不会停。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腰又开始酸了。 “怎么了?” 谢无妄察觉到他的异样,俯身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难受了?” 江云澈摇头,把脸别过去,耳朵红透了:“没、没有。” 谢无妄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江云澈立刻说,“我想在这儿待会儿。” 谢无妄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江云澈的态度有些微妙。 睡觉时,他特意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和谢无妄保持了一点距离。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谢无妄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侧过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江云澈,轻声问:“澈澈,怎么了?” 江云澈没回头,声音却很软:“没怎么。”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绕到江云澈那边,在床边跪了下来。 江云澈又被吓了一跳:“你又跪什么?” 谢无妄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可怜:“少爷不理我了,我该跪。” 江云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他想拉他起来,可谢无妄就是不动。 “我没有不理你。”江云澈小声说。 “那少爷抱抱我。”谢无妄得寸进尺,张开手臂。 江云澈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无妄立刻顺势站起来,把人抱进怀里,重新躺回床上。 他搂着江云澈,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澈澈,你在怕什么?” 江云澈咬咬嘴唇,没说话。 “是不是在想昨晚的事?”谢无妄低声问,手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害怕了?” 江云澈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无妄感觉到了,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不会了澈澈,再也不会那样了。” 江云澈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真的?” “真的。”谢无妄承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生病难受。” 江云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那点恐惧终于散去。 他往谢无妄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那你亲亲我。” 谢无妄笑了,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和亲昵。 一吻结束,谢无妄看着江云澈红润的嘴唇,低声问:“还怕吗?” 江云澈摇头,眼睛弯起来:“不怕。” “那……”谢无妄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诱哄,“叫一声老公听听?” 江云澈的脸又红了。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那声音又软又糯,谢无妄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搂紧江云澈,在他耳边低声说:“睡吧,要好好休息。” 江云澈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 谢无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第76章 挑衅 从秦海市回到京城后,江云澈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海边的几天休养让他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他不再闹着去看池喻白,只是每天给池喻白发一条消息。 期待着他有一天能回复。 但谢无妄还是不放心,依旧在家处理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上午,谢无妄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江云澈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他在书桌旁的小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谢无妄,只是安静地翻开笔记本,认真地听着电脑里传来的讨论声。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谢无妄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江云澈。 少年正低着头,眉头微蹙,笔尖在本子上快速移动,写得很专注。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写什么?”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在记刚才会议里提到的几个并购案要点。” 他把笔记本往谢无妄那边推了推,指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你看,这里说南城那块地皮有政策风险,这里说东区的项目资金链可能有问题,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谢无妄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有些惊讶。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江云澈:“怎么突然开始学这些了?” 第68章 江云澈抿了抿嘴唇,声音认真:“等哥哥回来,我想能帮到哥哥,也想……” 他顿了顿,耳朵有点红,“也想能帮到你。”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谢无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他放下笔记本,握住江云澈的手,声音温柔:“澈澈想学,我当然可以教你,但是别太累,慢慢来。” 江云澈用力点头,眼睛弯起来:“我不累,我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江云澈真的开始系统学习商业知识。 谢无妄处理工作时,他就坐在旁边听,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还会自己做笔记整理。 谢无妄发现他很有天赋,思路清晰,学东西很快,有些复杂的案例分析一点就通。 周五下午,谢无妄看江云澈学了一周,怕他太累,便给苏晚和唐薇发了消息,让她们晚上带江云澈出去吃饭散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回复了消息。 苏晚:【没问题!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云澈了!】 唐薇:【我马上定位置,就那家新开的法餐吧,云澈喜欢吃甜的。】 谢无妄放下手机,看向趴在书桌上认真看资料的江云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澈澈,晚上苏晚和唐薇约你吃饭,去吗?”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看向谢无妄:“那你呢?” “我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可能要忙到很晚。” 谢无妄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你去玩,别担心我。” 江云澈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那你也不要太累,我会心疼的。” 他又亲了一下谢无妄的脸颊:“记得按时吃饭,我会让张妈监督你。” 一连串的亲吻和叮嘱,像糖浆一样甜得发腻,谢无妄却甘之如饴。 他搂紧怀里的人,低头深深吻住他的唇,直到江云澈喘不过气才松开。 “知道了,我的少爷。” 谢无妄的声音低哑,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玩得开心点。” 晚上七点,苏晚和唐薇准时来接江云澈。 餐厅是唐薇订的,京城新开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环境优雅私密,菜品精致。 让江云澈意外的是,不光苏晚和唐薇来了,顾言、陆子昀和周慕白也都在。 “云澈!”顾言一看见他就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听说你去海边玩了?怎么样?晒黑没?” 江云澈笑着摇头:“没有,谢无妄不让我晒太久。” “啧,谢哥还是这么宝贝你。” 顾言揽着他的肩往座位走,“来来来,坐下说,今天我们几个陪你好好玩。” 陆子昀和周慕白也走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几人落座后,侍者开始上菜。 菜品很精致,江云澈确实喜欢吃甜的,唐薇特意点了好几道甜品,摆了一桌子。 “听谢哥说,澈澈最近在学习?” 苏晚问,她今天穿了条浅紫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 江云澈点头,耳朵有点红:“就是想帮帮我哥,也帮帮谢无妄。” “有志气!” 顾言竖起大拇指,“不过澈澈,你别太累,有我们在呢,江氏的事你不用担心。” 陆子昀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顾言说得对,江氏那边有贺临渊坐镇,现在基本稳定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别让谢哥担心。” 江云澈心里暖暖的,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江云澈很久没有这样和朋友聚在一起了,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饭后,顾言提议去会所玩。 那是京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会员制,环境很好,私密性也强。 会所三楼有间很大的包厢,装修奢华,有ktv、台球桌,还有个小酒吧。 几人进去后,顾言立刻点了酒和果盘,陆子昀和周慕白去打台球,苏晚和唐薇拉着江云澈唱歌。 江云澈今天心情好,在苏晚和唐薇的怂恿下,也唱了几首。 他正唱到一半,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香槟色的吊带长裙,妆容精致,长发微卷。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时髦的女伴。 看见包厢里的人,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江云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少爷。”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刺,“怎么,谢总没陪你?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玩?” 江云澈放下话筒,看向她,没说话。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顾言已经走了过来,挡在江云澈面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楚小姐,我们在这儿聚会,你有事?” 楚若曦,楚家的小女儿,京城名媛圈里出了名的骄纵。 她喜欢谢无妄很久了,楚家也有意和谢家联姻,只是谢无妄从来不给机会。 “没事就不能进来打个招呼?” 楚若曦拨了拨头发,目光越过顾言,落在江云澈身上。 “江少爷,听说你还住在谢家?怎么,江家破产了,就赖上谢总不走了?” 第77章 出气 这话说得刻薄,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苏晚放下话筒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楚若曦,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 楚若曦笑得无辜,“江家不是破产了吗?江云澜不是失踪了吗?江少爷现在吃谢家的、住谢家的,不是事实?” “若曦,快别说了,一会儿把江小少爷给说哭了。” “瞧那模样,要不怎么勾的谢总对了魂儿呢,我一个女人都受不了。” 她身后的两个女伴也跟着笑起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云澈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楚若曦,眼神很平静。 “楚若曦。” 唐薇的声音响起,她手里端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过来,“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楚若曦挑眉:“凭什么?这会所是你家开的?” “不是我家的。” 唐薇笑了,笑容很冷,“但让你滚出去,我还是做得到的。”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杯红酒直接泼在了楚若曦脸上。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楚若曦的脸往下淌,染脏了她精致的妆容和香槟色的裙子。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敢泼我?!”楚若曦的声音尖得刺耳。 “泼你怎么了?” 周慕白早就放下台球杆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楚若曦,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狗滚出去,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陆子昀站在江云澈身边,温和却坚定地说:“楚小姐,请自重。” 楚若曦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顾言、陆子昀、周慕白、苏晚、唐薇,每一个都是京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每一个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最后是狼狈。 她狠狠瞪了江云澈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着”,就带着两个女伴匆匆离开了包厢。 门重新关上,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言转身,拍了拍江云澈的肩:“澈澈,别理她,就是一条疯狗。” “就是。” 苏晚也走过来,拉着江云澈的手,“澈澈你别往心里去,她嫉妒你跟谢哥感情好,故意找茬。” 江云澈摇摇头,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们。”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里的光还是黯了些。 唐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拉着他又去唱歌,努力活跃气氛。 但接下来的时间,江云澈明显安静了许多。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杯果汁,看着朋友们玩,却很少说话。 晚上十点,谢无妄来接他。 车上,谢无妄握着他的手,轻声问:“玩得开心吗?” 江云澈靠在他肩上,点点头:“很开心,大家都很照顾我的。” 他没提楚若曦的事。 谢无妄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 把江云澈带回家后,谢无妄给顾言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顾言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哥,楚若曦说话太难听了。” 顾言的声音里还带着怒气,“澈澈怕给你惹麻烦,没说什么,但肯定难受了。” 谢无妄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可怕。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楚氏集团的资料。 楚家是做建材起家的,这些年靠着几个大项目做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谢无妄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给楚家一个教训。” 第69章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 第二天一早,楚氏集团的股价果然暴跌。 开盘不到半小时就跌停了,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 楚家乱成一团。 楚明达急得团团转,到处打听怎么回事,可一圈问下来,没人知道原因。 只说是市场突然对楚氏失去信心,大量抛售股票。 楚明达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最近楚氏在争取的那个大项目出了问题。 为了挽救企业,他决定立刻去谢家。 楚若曦说过,谢无妄对她有意思。 如果能和谢家联姻,借助谢家的势力,楚氏就能渡过这次危机,不仅能度过危机,还能让楚家更上一层楼。 下午三点,楚明达带着楚若曦来到谢宅。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谢无妄,江云澈,还有沈琳琅。 沈琳琅今天正好来给江云澈送东西,大包小包的衣服、零食堆了一地。 她正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在江云澈身上比划,笑眯眯地说:“这个颜色衬我乖宝,皮肤白穿粉色好看。” 江云澈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眼睛弯弯的:“谢谢妈妈。” 谢无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 楚明达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但很快堆起笑容走上前:“谢夫人,谢总,打扰了。” 沈琳琅转过头,看见楚明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楚总有事?” 楚明达拉着楚若曦在沙发上坐下,脸上是殷勤的笑:“确实有点事,今天来,主要是想谈谈若曦和谢总的婚事。” 他说得直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云澈手指攥紧衣服,想到了楚若曦对她说的话。 沈琳琅放下手里的衣服,挑眉看向楚明达:“婚事?” “是啊。” 楚明达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自顾自地说。 “若曦对谢总倾慕已久,我们楚家也一直很欣赏谢总,谢总对若曦也不一般,如果能和谢家联姻,那真是天作之合……” “楚总。” 谢无妄打断他,声音很冷,“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女儿没有任何好感。” 这话说的够直白难听,楚明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眼谢无妄,又看了眼坐在谢无妄身边低着头的江云澈,总算想到两人之前那些传言,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不甘心,强笑着说:“谢总,您说笑了,男人嘛,年轻时玩玩儿可以,但总要结婚生子的,若曦温柔懂事,教养很好,和您正是般配……” “楚明达。” 沈琳琅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儿子有爱人,谢家也不需要联姻,你请回吧。” 楚明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情况跟女儿说的不一样。 而楚若曦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此刻更是脸色惨白。 “谢夫人……”楚明达还想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 沈琳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楚若曦忽然抬起头,她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睛红红的,声音尖利:“爱人?谢总的爱人就是他吗?” 她指向江云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嫉妒:“一个男人?一个玩物,谢家竟然让儿子找个男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话音刚落,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沈琳琅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儿子喜欢谁,那是我们谢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楚若曦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楚明达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琳琅会直接动手。 “滚出去。” 沈琳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谢家,也别再出现在澈澈面前,否则,我保证不了我的女儿回来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谢金宁。 想到这个名字,楚明达的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最后只能拉着还在发愣的楚若曦,狼狈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琳琅转身,看向江云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走过去,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声音温柔:“澈澈不怕,有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 江云澈抬起头,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嗯,我不怕。” 谢无妄也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对不起,澈澈,是我没保护好你。” 江云澈摇头,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怪你。” 沈琳琅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她拿起那件粉色卫衣,塞进江云澈怀里:“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江云澈乖乖接过,抱着衣服上楼了。 等他走后,沈琳琅才看向谢无妄,表情严肃:“楚家那边,你处理好,别让澈澈误会。” “我知道。”谢无妄点头,眼神沉静,“妈,谢谢您。” 沈琳琅摆摆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勾起嘴角:“我儿子现在越来越会说人话了,就是不知道你妹妹什么时候也能找个人管一管。” 谢无妄:…… 第78章 见面 京城,王府酒店。 手机屏幕亮起时,池喻白正靠在陆执渊怀里看电视。 他恢复得很快,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虽然还是偏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回来了。 看到微信弹出来的消息提示,他戳开屏幕,是江云澈发来的一串可爱表情包和一句话: 【啊啊啊啊!小白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池喻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执渊:“云澈来看过我?” 陆执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嗯,我们刚到京城那几天,他来看过你,哭得很伤心。” 池喻白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看之前江云澈发来的那些消息。 从他来京城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问候,有时是分享日常,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小白哥今天好点了吗”。 那个干净、阳光、总是眼睛亮亮的少年,在他最糟糕的时候,为他哭红了眼睛。 池喻白心里软了一下。 他回复江云澈: 【刚看到消息,我好多了,明天见一面?我后天回港城。】 消息几乎是秒回:【真的吗?!好!在哪里见?什么时候?】 池喻白笑了,那笑容让陆执渊晃了神:【时间地点我定好发给你,就我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第二天下午,江云澈站在衣帽间里挑了快一个小时的衣服。 谢无妄靠在门框上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只是和池少吃个饭,这么紧张?” “小白哥好不容易恢复了,我当然要重视!” 江云澈手里拿着两件衬衫比划,眉头微蹙,“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这件呢?会不会太随便?” 最后他选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谢无妄开车送他到约定地点。 一家顶层露天咖啡馆,视野极好,能看到大半个京城的景色。 “真的不用我陪你?” 谢无妄停好车,转头看他。 “不用。” 江云澈摇头,眼睛里的光快要溢出来,“小白哥说了,就我们两个,有好多话要说。” 其实是池喻白又要传授他一些心法,他不想让谢无妄听到。 他说着,凑过去在谢无妄唇上亲了一下:“你忙你的,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谢无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玩得开心。” 江云澈推开车门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池喻白。 池喻白今天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头发修剪过,侧脸线条精致,左眼角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最让江云澈惊喜的是他的状态。 池喻白坐在那里,背脊挺直,手里端着杯咖啡。 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风景上,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和贵气。 “小白哥!”江云澈快步走过去。 池喻白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立刻弯起来:“云澈,来,坐。”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细小的纹路,但那种鲜活和生动,是江云澈许久没见过的。 他在池喻白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他:“小白哥,你真的好了?” “好了。” 池喻白点头,把桌上的甜品推到他面前,“尝尝,这家提拉米苏很不错。” 江云澈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第70章 两人边吃边聊。 池喻白说了些小时候跟谢金宁一起训练的事儿,语气轻松,把江云澈听的一愣一愣的。 江云澈也说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说到谢无妄在家陪他,说到他学商业知识,说到海边度假。 说到一半,池喻白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对了,我上次教你的驯夫手册,效果到底怎么样?” 江云澈的脸“腾”地红了。 他咬着嘴唇,小声说:“就……就是……” “就是什么?” 池喻白挑眉,眼神狡黠,“谢无妄舍不得碰你?” 江云澈的脸更红了,点点头。 池喻白低笑,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那我再教你几招……” 他说得很小声,但江云澈听着听着,耳朵都红透了。 池喻白说完,坐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记住了吗?这一招可是必杀技!” 江云澈点头,脸烫得能煎鸡蛋。 两人聊得很开心,从下午茶聊到晚饭时间。 池喻白又点了些吃的,江云澈发现他胃口不错,也放下心来。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池喻白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执渊哥还在等我。” 江云澈也站起来,有些不舍:“小白哥,你回港城后要常联系。” “当然。” 池喻白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下次来港城,我带你去赛车,我车库里的车让你随便开。”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街边等人。 就在这时,几辆车忽然疾驰而来,急刹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下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 楚若曦。 她脸上还带着被沈琳琅扇巴掌后的红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和疯狂。 她看着江云澈,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池喻白,冷笑:“江云澈,你可真行啊,白天勾搭谢无妄,晚上又跟别的野男人约会?” 江云澈的脸色白了。 他把池喻白往身后拉了拉,声音还算镇定:“楚若曦,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楚若曦笑得狰狞,“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让我楚家破产,你说我想干什么?” 她说着,朝身后的人一挥手:“给我打!两个一起弄死!” 那些男人立刻冲了上来。 江云澈想拉着池喻白跑,却发现池喻白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池喻白又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池喻白侧身避开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手肘已经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又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 池喻白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节或要害处。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空手,但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楚若曦站在车边,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最后是恐惧。 她带来的八个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呻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池喻白甩了甩手腕,朝楚若曦走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但眼神冷得像冰。 楚若曦吓得腿都软了,想往车里躲,却被池喻白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你敢……” 她挣扎着,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 池喻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指缓缓收紧。 楚若曦的脸憋得发紫,眼睛翻白,一股腥臊味从她身下传来。 她失禁了。 池喻白嫌弃的皱了皱眉,松开手。 楚若曦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池喻白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查一下楚若曦的背景,马上。” 不到一分钟,对方发来了楚若曦的全部资料。 池喻白扫了一眼,看到楚家已经在谢家的打压下彻底破产时,挑了挑眉。 他对电话那头说:“让楚家彻底消失。” 说完,他挂断电话,低头看向地上的楚若曦。 楚若曦已经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车里钻,车子发动时差点撞到路边的灯柱,仓皇逃离。 池喻白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江云澈。 江云澈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池喻白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池喻白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声音放轻:“云澈,被吓到了?” 江云澈摇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池喻白的手腕,仔细检查:“小白哥,你……你有没有受伤?” 池喻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和刚才那个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人判若两人。 “我没事。” 他反握住江云澈的手,“倒是你,吓坏了吧?” 江云澈摇头,又点头,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小白哥,你好厉害。” 池喻白正要说什么,两辆车疾驰而来,急刹在他们面前。 谢无妄和陆执渊几乎同时下车,快步走过来。 谢无妄一把将江云澈拉进怀里,上下检查:“澈澈,你没事吧?” 陆执渊也走到池喻白身边,握住他的手,眉头微蹙:“受伤了吗?” 江云澈摇头:“我没事,是小白哥保护了我。” 池喻白也摇头,语气轻松:“几个废物而已。” 谢无妄看了眼地上还躺着的那些人,又看向池喻白,眼神复杂。 但他没多问,只是搂紧江云澈:“我们先回去。” 陆执渊也点头,对池喻白说:“走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 夜色渐深,街道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路灯静静亮着。 第79章 腰带 楚家彻底破产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商圈。 更让人震惊的是,楚明达和楚若曦在消息传出后便失踪了。 有人说是逃去了国外,也有人说是被债主抓走了,众说纷纭。 江云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看谢无妄给他整理的商业案例。 他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池喻白打的那个电话,心里明白了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他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池喻白是真的不像表面上那么娇纵柔弱。 那个在陆执渊面前撒娇耍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白哥,其实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另一面。 能跟谢金宁在一起训练,他的经历肯定不一般。 他又想到了谢无妄。 想起谢无妄总说他“太小了”、“舍不得”。 还有上次在海边别墅,谢无妄把他做晕过去后,就再也没碰过他。 哪怕他主动撩拨,谢无妄也只是忍着,去冲冷水澡。 江云澈的脸慢慢红了。 他又想起昨天池喻白教他的那些“新招数”。 池喻白说,男人有时候需要一点刺激,一点不一样的。 可是那些东西……那些需要去店里买的东西……他不好意思。 江云澈咬着嘴唇,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谢无妄还在公司开会,要五点多才回来。 犹豫再三,江云澈还是站起身,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偷偷溜出了门。 他在商业区转了很久,最后在一家高级内衣店门口停下脚步。 江云澈的脸烫得厉害,他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一个小时后,江云澈拎着个黑色纸袋回到家。 他把袋子藏进衣柜最深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谢无妄准时五点半到家。 晚饭时,江云澈一直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谢无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 江云澈摇头,扒了两口饭,又小声说,“我吃饱了……我去洗澡。” 他匆匆吃完饭,跑上楼。 谢无妄看着他慌张的背影,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浴室里,江云澈站在镜子前,脸还是红的。 他打开那个黑色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条黑色的蕾丝腰带。 蕾丝很细,做工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江云澈的手指有些抖,他脱下衣服,将那根腰带贴腰系好。 黑色的蕾丝衬得他的皮肤更白,腰更细。 他穿上谢无妄的白衬衫。 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那根若隐若现的黑色腰带。 江云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烫得能煮鸡蛋。 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第71章 谢无妄正在书房处理邮件。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江云澈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腿走进来。 衬衫很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江云澈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脚踝纤细,赤脚踩在地毯上。 谢无妄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江云澈,声音平静:“澈澈,怎么了?” 江云澈走到他面前,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很小:“脚心疼。” 谢无妄挑眉:“脚心?” “嗯。”江云澈点头,把腿抬起来,脚伸到谢无妄面前。 “刚才在浴室滑了一下,好像扭到了。” 他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趾圆润,透着粉色的光泽。 谢无妄立刻蹲下握住他的脚踝,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疼?”他的手指按了按脚心。 江云澈“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谢无妄便真的帮他揉起脚心。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按在脚心上带来舒适的触感。 江云澈舒服得眯起眼睛,另一只脚也抬起来,轻轻踩在谢无妄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衬衫下摆滑得更开。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那里,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见了。 在宽大白衬衫的下摆里,在少年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根黑色的蕾丝腰带。 黑色的蕾丝衬着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谢无妄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江云澈。 江云澈也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又纯又欲的模样,像只主动跳进猎人陷阱的小鹿,天真又大胆。 “澈澈。” 江云澈脚趾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像蜜糖:“怎么了?” 他说着,另一只脚也抬起来,环住了谢无妄。 这个动作让衬衫彻底敞开,那根黑色的蕾丝腰带完全暴露在谢无妄眼前。 谢无妄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握住江云澈的腰,一把将人抱起来,大步走出书房,往卧室走去。 江云澈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谢无妄把他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他耳边,眼睛里的暗色翻涌得像要将人吞噬。 “谁教你的?”他手指很轻地碰了碰那根腰带。 江云澈咬着嘴唇,眼神闪躲:“没人教我。” 谢无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撒谎,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许学池喻白。” 他说着低头吻住江云澈的唇。 江云澈整个人颤了一下,手臂紧紧环住谢无妄的脖子,声音含糊:“谢无妄……” “叫哥哥。”谢无妄在他耳边低声说。 “谢哥哥……” “再叫。” “老公……我爱你……” 谢无妄忍不住了。 他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克制都补回来。 江云澈被他折腾得眼泪不停掉,声音断断续续,可手臂却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澈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谢无妄看着怀里累到失去意识的人,眼底是温柔的心疼和满足。 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汗湿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的澈澈,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他抱起人去清理,然后回来,将人搂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第80章 舆论 江云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僵住。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腰尤其严重,稍微一动就传来难以忽视的酸软感,某处更是隐隐作痛。 江云澈咬着嘴唇,慢慢翻了个身。 身边已经空了。 他趴在枕头上,脸颊埋在柔软的织物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江云澈的脸颊一点点红透,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可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虽然很累,虽然很疼,但那种被谢无妄彻底拥有,被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爱意的感觉很好。 他在床上又躺了会儿,等身体稍微适应了这种酸痛,才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腰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江云澈低头看着那些痕迹,脸更红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扶着床沿缓了会儿,才慢慢走向浴室。 经过衣柜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柜门,看向最深处。 昨晚那个黑色纸袋不见了。 江云澈愣了一下,又在柜子里翻了翻,确实没有。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一种说不清的羞耻和期待混杂的情绪涌上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谢无妄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他站在衣柜前,挑了挑眉:“找什么?” 江云澈的脸瞬间红透。他手忙脚乱地关上柜门,转过身,低着头小声说:“没、没什么……” 谢无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很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睡得好吗?” “嗯。” 江云澈点头,靠在他怀里,手指揪着他胸前的衣料,“你什么时候起的?” “一个小时前。” 谢无妄搂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脚踝,“腿还软吗?” 江云澈的耳朵又红了,他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有点。” 谢无妄低笑,手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摩挲:“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 他说着,抬头看向江云澈,眼神温柔又深邃:“那条腰带,我收起来了。” 江云澈整个人僵了一下,脸瞬间爆红。 他咬着嘴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喜欢吗?” 谢无妄看着他红透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在江云澈身边坐下,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喜欢,喜欢的要命。” 江云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澈澈。” 谢无妄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无奈和心疼。 “你太容易受伤,我怕你受不了,所以以后还是少用那些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 昨晚江云澈的反应太强烈,好几次都哭得喘不过气,谢无妄心疼得要命,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可是我想让你开心……” “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谢无妄吻了吻他的发顶,“澈澈,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江云澈鼻子一酸,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谢无妄,你最好了。” 谢无妄笑了,搂紧他:“好了,先吃早餐,不然张妈又要唠叨了。” 早餐是张妈特意准备的,很清淡,但营养丰富。 谢无妄喂江云澈吃完,又给他喂了水,然后才抱着人到书房。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谢无妄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处理点工作,中午陪你吃饭。” 江云澈点头,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看着谢无妄处理工作。 他随手拿起手机,刚想给池喻白发消息问问他回港城了没有,就听见谢无妄的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 江云澈没在意,继续刷手机。 可没过几秒,他忽然感觉到书房里的气氛变了。 一种无形的、带着压迫感的低气压快速蔓延,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放下手机,有些不安地看向谢无妄,谢无妄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他能听见谢无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很低,却冷得像冰:“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无妄的呼吸明显重了。 “照片发给我。”谢无妄的声音更冷了,“现在。” 几秒后,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江云澈吓了一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谢无妄背对着他站走廊里,一只手撑在走廊柜子上,屏幕碎裂的手机静静的躺在地上。 他的背脊绷得很紧,周身散发出一种江云澈从未见过的戾气。 那是纯粹的上位者的威压,冰冷,暴戾,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下一秒就要将猎物撕碎。 第72章 江云澈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无妄。 哪怕之前因为周婉婷的事生气,哪怕因为楚若曦刁难他而发怒,谢无妄也从未露出过这样可怕的一面。 “谢无妄。”江云澈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了?” 谢无妄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沉,眼睛里是翻涌的怒火和戾气,但在看到江云澈的瞬间,那些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没事,宝贝,你先回房间。” 他声音依然有些冷,但已经尽量放柔了,“我处理点事情。” 可江云澈看到了地上的手机屏幕,他捡起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和池喻白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池喻白凑在他耳边说话,两人离得很近,从拍摄的角度看,几乎像是脸贴着脸。 照片下面配着耸动的标题:【谢太子新宠深夜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疑似出轨】 江云澈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翻看下面的评论。 那些评论不堪入目,说他不知廉耻,说他是谢无妄养的金丝雀,说他才刚攀上谢家就敢在外面乱搞…… 越看,江云澈的手抖得越厉害。 第81章 工作室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对不起,谢无妄,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谢无妄看着他掉眼泪,心脏像被一只手猛的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 “澈澈,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的声音低哑却温柔。 “我生气,是因为那些人敢这样侮辱你,敢这样编排你,不是在生你的气。” 江云澈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可是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这些事,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没有。” 谢无妄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澈澈,你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命,别人欺负你,我生气是应该的。” 他低头吻去江云澈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相信我,我会处理好,那些乱写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江云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终于散去一些。 他点点头,搂紧谢无妄的腰:“那你别生气了,我也会心疼。” 谢无妄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少爷的。” 他把江云澈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确认他情绪稳定了,才重新回到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谢无妄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手指在坏掉的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工作室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谢无妄。”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照片,谁发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那人声音都抖了:“谢、谢总……我不知道是您……那个,那照片是、是有人匿名投稿……” “我不管是谁投稿。” 谢无妄打断他,声音更冷了。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发澄清声明,承认照片是恶意拼接,向江云澈和池喻白公开道歉,然后你们工作室滚出京城;第二,我让你们在媒体圈彻底消失。”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冰碴,砸得电话那头的人魂飞魄散。 “谢、谢总……” 那人几乎要哭了,“我们马上删!马上澄清!马上就发道歉声明!求您高抬贵手……” “一个小时。” 谢无妄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我要的东西,后果自负。”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工作室的负责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刚才已经接到了陆执渊的电话,语气比谢无妄还要冷,说如果敢让池喻白卷入这种无聊的绯闻,就让他们全家都不好过。 现在又来了谢无妄……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一个小时后,那家工作室果然发了澄清声明,承认照片是恶意拍摄角度造成的误会。 江云澈和池喻白只是正常朋友聚会,并向两人郑重道歉。 声明发完后,工作室的官博直接被强制注销了。 半小时后,工作室彻底关门,负责人连夜离开了京城。 处理完这一切,谢无妄才走出书房。客厅里,江云澈正靠在沙发上发呆,眼睛还有些红。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人搂进怀里:“处理完了,以后不会有人再乱写了。” 江云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谢无妄,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澈澈,我的澈澈永远不用说对不起。” 江云澈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妈去开门,沈琳琅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 她显然是看到了新闻,脸色很不好看:“谢无妄!你给我出来!” 谢无妄站起身看她:“妈,怎么了?” 沈琳琅看见他,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红着的江云澈,脸色更难看了。 她走到江云澈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澈澈别怕,妈妈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谢无妄,眼神凌厉:“谢无妄,你是不是看到新闻,跟澈澈发脾气了?” 谢无妄一愣:“我没有……” “没有?” 沈琳琅打断他,“那澈澈怎么哭了?我告诉你谢无妄,你赶紧处理这件事,不许让人在网上议论澈澈。” 江云澈赶紧摇头:“妈妈,谢无妄没有跟我发脾气,他已经处理好了。” 沈琳琅看着江云澈红红的眼睛,还是心疼。 她转头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 他很干脆地在沈琳琅面前跪了下来。 江云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无妄,咬了咬牙,也从沙发上下来,在谢无妄身边跪了下去。 “澈澈!”沈琳琅吓了一跳,想拉他起来,“你跪什么?快起来!让他跪!” 江云澈摇头,握住谢无妄的手,看着沈琳琅,声音哽咽:“妈妈,您别怪谢无妄,他真的没有欺负我,如果您非要让他跪,我就陪他一起跪。”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谢无妄对我真的很好,求您别让他跪了。” 沈琳琅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一个低着头认错,一个红着眼睛求情,心里那股火瞬间就熄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两人拉起来。 “好了好了,不跪了。” 她声音软了下来,拉着江云澈在沙发上坐下,又瞪了谢无妄一眼。 “这次看在澈澈的面子上就算了,下次再让澈澈哭,我可真不饶你。” 谢无妄点头,在江云澈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知道了,妈。” 沈琳琅又安慰了江云澈几句,才把带来的纸袋递给他:“看,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还有你爱吃的零食,不许难过哦。” 江云澈接过纸袋,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嗯,谢谢妈妈。” 沈琳琅又坐了一会儿,叮嘱谢无妄好好陪江云澈,才起身离开。 送走沈琳琅,谢无妄关上门,转身看向江云澈。 江云澈还抱着那几个纸袋,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澈澈,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 江云澈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没有,我就是心疼你……” 谢无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起江云澈,走到沙发边坐下,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澈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误会你,永远不会因为那些无聊的新闻生你的气,我生气,永远只会是因为有人欺负你,有人让你受委屈。”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谢无妄笑了,低头吻住他的唇。 一吻结束,谢无妄看着江云澈红润的嘴唇和亮亮的眼睛,低声说:“我的澈澈,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江云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我的谢无妄,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第82章 温存 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将顶层总裁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第73章 江云澈坐在靠窗的沙发区,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正专注地看着一份电子版的项目方案。 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搭配米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 阳光落在他发顶,将发丝染成温暖的浅棕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无妄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偶尔抬眼看向窗边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江云澈开始跟着他来公司学习。 一开始,公司上下震惊不已。 谁见过谢总开会时身边带个漂亮少年? 还让人坐在自己旁边,偶尔低声解释几句专业术语,耐心的像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可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甚至私下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故事。 沪城江家小少爷,谢总的心尖宠,为了他谢总连周家千金都当众怼过,还上了港城头条。 于是现在,当江云澈抱着平板跟着谢无妄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今天上午的项目评审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江云澈坐在谢无妄右手边的位置,听得格外认真。 他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偶尔低头记些什么,偶尔蹙眉思考,偶尔又恍然大悟地点头。 那副认真学习的模样,让几位高管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无妄全程神色如常,只是在江云澈低头写字时,会不动声色地将手边那杯温水往他那边推近些。 在江云澈因为某个专业术语困惑地咬笔头时,他会很自然地侧过身,低声解释几句。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谢无妄整理着文件,看向还坐在原位整理笔记的江云澈:“听得懂吗?”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大概懂了一半!那个基建项目的风险评估模型好复杂,但我看懂了一部分逻辑。” 他说着,献宝似的把笔记本递过来:“你看,我画了流程图。” 谢无妄接过笔记本。 页面干净整齐,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旁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虽然有些地方理解有偏差,但整体思路清晰,对于一个刚接触这些的人来说,已经非常难得。 “很棒。”谢无妄毫不吝啬地夸奖,揉了揉他的头发,“比某些刚入职的新人强多了。” 江云澈被夸得耳朵发红,却忍不住扬起嘴角:“真的吗?” “真的。”谢无妄合上笔记本,牵起他的手,“走了,去吃饭。” 午餐是张妈准备好让司机送来的。 四层保温食盒,都是江云澈爱吃的: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杂粮饭。 谢无妄将食盒在茶几上摆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里。 江云澈先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张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喜欢就多吃点。” 谢无妄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碗里,仔细挑掉刺。 江云澈乖乖吃了,又去夹菜心。 吃到一半,他筷子顿了顿,碗底有几片胡萝卜。 他其实不喜欢吃胡萝卜。 小时候被江云澜盯着吃了太多,长大后看见就下意识皱眉。 张妈也说胡萝卜有营养。 谢无妄注意到了他的停顿,也看到了那些胡萝卜片。 江云澈每次吃胡萝卜,都是这种表情。 “不想吃就给我。”谢无妄说着,伸筷子要去夹。 江云澈却摇了摇头认真说:“不能挑食。” 他夹起一片胡萝卜,皱着眉看了两秒,然后眼睛一闭,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 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毒药。 谢无妄看得心软的冒泡泡。 他放下筷子,伸手把江云澈搂进怀里。 江云澈嘴里还含着半片胡萝卜,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谢无妄低头,吻住他的唇。 舌尖轻轻扫过他口腔,将那片恼人的胡萝卜勾走,自己咽了下去。 然后细细舔吻他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江云澈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 等谢无妄终于放开他时,他嘴唇微肿,脸颊绯红,眼睛水润得像蒙了层雾。 “以后不想吃就直接说。” 谢无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声音低沉温柔,“不用勉强自己。”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小声开口:“可是张妈特意做的……” “张妈那边我去说。” 谢无妄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我的宝贝不需要吃不喜欢的东西。” 江云澈心里甜甜的,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最好。” 两人正温存,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谢无妄说了声“进”,却没松开搂着江云澈的手。 门被推开,林正拿着文件夹走进来,一抬头看见沙发上的情景,脚步立刻顿住了。 总裁大人正把江少爷抱在怀里,江少爷脸颊泛红,嘴唇微肿,明显刚被亲过。 而谢总的手还揽在人家腰上,占有欲十足。 林正眼神瞬间飘向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扬着头上前,语气尽量平静:“谢总,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谢无妄神色如常,松开江云澈,接过文件夹翻看。 江云澈则红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另一边,低头整理自己微皱的衣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谢无妄快速浏览完文件,签上名字,合上文件夹递给林正:“沈确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沈确,林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 他接过文件回答:“他恢复得很快。”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说想搬出去住,我没同意。” 谢无妄挑眉:“为什么搬出去?” 林正深吸一口气:“他说不想给我添麻烦,但是他连饭都不会做,让他自己住,我怕他饿死在外面。” 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却又透着几分无奈。 谢无妄想起之前林正说沈确要学做饭的事,嘴角微扬:“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江云澈突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沈确?是沈大哥吗??” 谢无妄看向他,点点头:“嗯,他一直在京城,之前暗中保护你,后来快饿死时被林正发现了。” 江云澈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 哥哥失踪后,他以为所有人都散了,没想到沈确一直跟着他,还在暗中保护他。 而谢无妄,连哥哥的助理都照顾到了。 江云澈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站起身,走到林正面前,很认真的开口:“林助理,谢谢你照顾沈大哥。” 林正被他这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连忙摆手:“江少爷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应该的。” 江云澈摇头,眼睛微微发红,“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 他说着朝林正鞠了一躬。 林正吓得赶紧扶住他:“江少爷,您别这样!” 谢无妄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江云澈身边,轻轻搂住他的肩,对林正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给你放你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第83章 煎蛋 林正愣住了。 他跟在谢无妄身边多年,知道老板向来赏罚分明,但这么直白的奖励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放假”这种话,从工作狂谢总嘴里说出来,简直不可思议。 谢总这是谈恋爱后终于拥有人性了吗? 林正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连忙道谢:“谢谢谢总!谢谢小少爷!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抱着文件快步离开办公室,生怕下一秒美梦破碎。 谢无妄看着关上的门,低头对江云澈说:“满意了?”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嗯!林助理人真好。” “是你好。” 谢无妄亲了亲他的发顶,“我的澈澈,心总是这么软。” 林正开车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谢无妄给的半天假来得突然,他原本打算回办公室处理些杂事,但想到家里那个不省心的,还是决定先回来看看。 钥匙转动门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正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换鞋进屋,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 沈确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那条可笑的碎花围裙,正专注地盯着锅里。 锅里又是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林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在做什么呢?” 第74章 沈确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他转过身,表情一本正经:“做饭,你看不见吗。” 林正走到他身边,看向锅里那团东西。 这次看起来比上次的“煎蛋”进步了一些,至少能看出是某种块状物。 “豆腐?”林正猜测。 沈确动作一僵,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别过脸,有些无语:“蒸蛋。” 林正:“……” 他看了眼灶台上那个冒着热气的蒸锅。 等等,蒸锅? 如果沈确在做蒸蛋,那蒸锅里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厨房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蒸锅的盖子被炸飞了,重重砸在抽油烟机上,又弹到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锅里喷出大量白色蒸汽,混着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林正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关火。 灶台上的火苗还在窜,他一把拧死开关,然后转身,抓住沈确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干什么!”沈确挣扎,但林正力气出奇的大,硬是把他拖出了厨房。 两人一路拉扯到客厅,最后林正把沈确按在沙发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人困在身下。 他呼吸有些重,不是累的,是被气的。 “沈确!”林正盯着身下的人,声音里压着怒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沈确被他按着,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他仰头看着林正,眼神里有些不服气:“我只是想做饭。” “做饭?” 林正气笑了,“你这是做饭还是炸厨房?上次差点烧了,这次又炸蒸锅,下次呢?是不是要把整栋楼都炸了?” 沈确抿着唇,不说话。 他脸上还沾着面粉,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 林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他想起沈确刚被他带回家时的样子。 不是吃就是睡。 一吃东西像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的,三天就吃光了家里的米。 后来伤好些了,却总是不安分,一会儿说要报答他,一会儿说要学做饭,笨拙又固执。 明明伤还没好全,就急着证明自己有用。 林正叹了口气,松开钳制他的手,撑起身想站起来。 可沈确却在这时突然动了。 他大概是觉得被压着丢脸,想翻身起来,动作太急,膝盖顶到了林正的小腹。 林正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新摔了回去。 这一次,两人摔得更结实。 林正整个人压在沈确身上,胸口贴着胸口,腿交叠着腿,脸对着脸,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正能清楚看见沈确瞳孔里的自己,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焦糊味和淡淡汗味的气息。 沈确也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林正,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动。 林正先反应过来,他撑起身想离开,手却按在了沈确腰侧。 沈确的脸红了。 看起来很窘迫。 他别过脸,避开林正的视线,声音低哑:“起来。” 林正没动。 他忽然发现,沈确其实长得很好看。 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 此刻因为窘迫而紧抿着,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而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有些慌乱,睫毛颤着,像受了惊的动物。 林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意识到自己手还按在对方腰上,意识到他们贴得有多近。 更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个认知让林正呼吸一滞。 他几乎是立刻松手,从沈确身上翻下来,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 “抱歉。”他声音有些干涩。 沈确也坐起来,低着头整理围裙,耳朵还是红的:“没事。” 厨房里传来滴滴的报警声。 是烟雾报警器。 林正转身走进去,打开抽油烟机和窗户,又检查了一下蒸锅。 锅已经废了,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东西。 他认命地开始收拾。 沈确跟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清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可以学会的。” 林正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学会什么?” “做饭。”沈确声音很认真,“我学东西很快的。” “沈确。” 林正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学做饭?” 沈确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想报答你。” 又是这句话。 林正有些头疼。 他看着沈确认真的眼神,忽然问:“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报答呢?” 沈确愣住了。 “我照顾你,不是想让你报答我。” 林正继续说,语气平静。 “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你懂吗?” 沈确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林正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清理灶台:“去洗个脸,脸上都是面粉。” 沈确站在原地没动。 林正也不催他,安静地清理完厨房,又去检查了蒸锅的损坏程度。 得买个新的了。 等他收拾完,沈确还站在厨房门口。 他已经摘了围裙,脸上的面粉也洗掉了,露出原本干净的面容。 “林正。”沈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正看向他。 “那我,”沈确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林正挑眉:“我说过让你走吗?” 沈确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你总得让我做点什么。我不能白吃白住。” “谁说你白吃白住了?” 林正走到他面前,“你伤好了可以帮我做事,我工作忙,家里需要人收拾,买菜做饭这些,本来就要有人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做饭就算了,我怕你毒死我。” 沈确:“……” 他看着林正,看着对方眼里那点难得的笑意,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动了。 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好,我帮你做事。” 林正“嗯”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 “都可以。”沈确跟在他身后。 林正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翻看外卖软件。 沈确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厨房里的焦糊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空气里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林正选好了餐,下单,放下手机。 他转头看向沈确,对方正盯着电视屏幕发呆,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沈确。”林正忽然叫他的名字。 沈确转过头。 “下次想做饭,可以等我回来。”林正说,“我教你。” 沈确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却让林正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看向电视。 屏幕里在放新闻,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将沈确压在身下的触感,还有对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林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长时间照顾一个人而产生的某种错觉。 等沈确彻底好了,能独立生活了,这种错觉就会消失。 一定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却忽略了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滋生的,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种子。 第84章 振翅 谢氏总裁办。 江云澈坐在谢无妄办公桌对面的位置上。 那是最近新添的一把椅子,意大利定制,皮质柔软,与谢无妄的那把同款不同色。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正在思考什么。 谢无妄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不过短短月余,江云澈的变化显而易见。 那个曾经只能坐在沙发上画画看书,对商场一无所知的小少爷,如今已经能看懂复杂的项目方案,能提出有见地的疑问,甚至能帮谢无妄整理资料、筛选信息。 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谢无妄教过一遍的东西,他几乎能立刻举一反三。 第75章 会议上听到的专业术语,他会记下来私下查资料。 那些枯燥的财报数据,他硬是啃透了背后的逻辑。 此刻,江云澈正在看一份新提交的市场分析报告。 他拿起红笔,在某个数据旁做了标注,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几行小字。 那是他发现的几个潜在问题点。 谢无妄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 阳光落在江云澈发顶,将他柔软的发丝染成温暖的浅金色。 他抿着唇,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专注而沉静的气场。 那不再是需要被小心呵护的脆弱模样,而是一种正在破茧而出带着韧劲的生命力。 谢无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拿起手机,点开【钢铁暴龙追妻免费援助中心】的群聊。 谢无妄:【少爷长大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贺临渊就跳了出来。 贺临渊:【?】 贺临渊:【谢总您被盗号了?】 贺临渊:【还是说你家小少爷终于开窍了,知道怎么拿捏你了?】 谢金宁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哥,你又炫耀什么?】 谢无妄嘴角微扬,打字:【他能看懂复杂的项目报告了,今天还帮我挑出了几处数据问题。】 贺临渊:【就这?我八岁就能看懂财报了好吗!】 谢金宁:【贺临渊你八岁时看的是天线宝宝动画书吧?】 贺临渊:【暴龙妹妹,你这就小看我了,不过说真的,老谢,你家那位学习能力确实强,我之前看他问的那些问题,就不是一般新人能问出来的。】 贺临渊:【但是!我要提醒你,谢无妄,别高兴太早,人翅膀硬了是会飞的,到时候别哭唧唧说人跑了。】 谢无妄盯着那句话,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谢金宁立刻回复:【贺临渊你会不会说话?】 谢金宁:【哥,别听他瞎说,澈澈不是金丝雀,他有他的天赋和潜力,你该做的不是把他关在笼子里,而是放手让他去飞,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兜底。】 谢金宁:【这才是爱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谢无妄看着屏幕上妹妹发来的话,久久没有回复。 放手让他去飞。 给他在需要的时候兜底。 谢金宁说得对。 江云澈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他有自己的光芒,只是之前被保护得太好,没有机会展现。 而他的责任,是给这片光芒足够的空间,让它自由绽放。 谢无妄抬起头,重新看向对面的江云澈。 少年已经处理完那份报告,正拿着下一份文件翻看,表情依旧专注。 “澈澈。”谢无妄开口。 江云澈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思考时的专注:“嗯?” 谢无妄将一份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江云澈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一个小型慈善基金会的项目方案。 为偏远山区小学建图书馆。 项目规模不大,总预算不到两百万,但涉及选址、设计、采购、施工、后期维护等多个环节。 “这个项目,你带团队做。” 谢无妄的声音平静。 江云澈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看手里的文件,又看看谢无妄,像是没听懂:“我带团队?” “嗯。”谢无妄点头,“林正会给你配三个人,一个项目助理,财务,法务,你做项目负责人,所有决策你来做。” 江云澈的手指收紧,文件夹边缘被他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干:“可是我没经验,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也不怕。” 谢无妄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有我在后面兜着。” 他站起身,走到江云澈身边,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人圈在怀里:“澈澈,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鼓励的温度:“试试看,好吗?” 江云澈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支持,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取代。 他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好,我试试。” 江云澈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整天待在谢无妄的办公室,而是有了自己的临时工位。 就在总裁办公室外间的开放区域,林正专门给他辟出来的一片空间。 项目团队很快组建完成。 助理小陈是个工作两年的年轻人,做事细致;财务李姐是谢氏的老员工,经验丰富;法务张律师则是林正从法务部调来的,专攻非营利组织相关法规。 第一次项目会议,江云澈紧张得手心出汗。 他提前准备了三页的会议提纲,把每个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列了出来,还做了应对方案。 会议开始前,他反复检查投影设备,确认资料齐全,连水杯的位置都调整了三次。 谢无妄隔着玻璃墙看着外间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会议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江云澈虽然紧张,但表达清晰,逻辑严谨。 他认真听取每个人的意见,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坦诚提问,不会不懂装懂。 当财务李姐提出预算可能超标时,江云澈没有慌乱,而是拿出自己做的备用方案。 调整建材规格,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降低成本。 第85章 发光 “这个方案我咨询过建筑专业的朋友,”江云澈解释时声音还有些紧绷,但眼神坚定,“他说完全可行。” 法务张律师仔细看了方案点头:“江先生考虑得很周全。” 会议结束时,小陈悄悄对李姐说:“江先生好认真啊,我昨晚十一点还收到他发的邮件,问选址的地质报告细节。” 李姐笑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而且,”她压低声音。 “你没发现他提的问题都很关键吗?不是瞎问,是切中要害。” 这些话,江云澈没听见。 他正在整理会议记录,把每个人的意见和待办事项列成表格,准备发给大家确认。 从那天起,江云澈彻底投入了工作。 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比谢无妄还要忙。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资料。 山区的地形图、建筑材料样本、图书采购清单、施工方案草稿…… 谢无妄有时会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江云澈埋首在文件堆里,眉头紧锁,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或者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沉思。 少年工作时的样子很迷人。 褪去了平日里的柔软,展现出一种专注而锐利的气质。 他会为了一个数据反复核对,会为了一个细节和团队成员争论,会为了争取更优惠的采购价格,一遍遍打电话沟通。 但谢无妄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以前江云澈总是围着他转,工作间隙会凑过来要亲亲,中午会拉着他一起吃饭,偶尔还会溜进来趴在他腿上撒娇。 可现在,江云澈忙得连吃饭都要人提醒。 好几次谢无妄去叫他,他都头也不抬地说“马上就好”,然后继续对着电脑屏幕。 谢无妄知道这是好事。 他的澈澈在成长,在发光。 可心里那股失落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午,谢无妄亲自去外间叫人。 江云澈正和小陈对着电脑上的设计图讨论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在屏幕上指点:“这里的承重结构还要调整,上次地质报告显示这片区域土质比较松软……” “澈澈。”谢无妄开口。 江云澈这才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看向电脑屏幕:“啊,你等等,我跟小陈说完这个点——” “该吃饭了。” 谢无妄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江云澈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一点了。 他抱歉地对小陈说:“我们先吃饭,下午继续。” 小陈识趣地离开。 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无妄走到江云澈身边,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江云澈因为长时间坐着,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被谢无妄稳稳搂住腰。 “这么拼?”谢无妄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又熬夜了?” 这几天为了项目,江云澈提出跟谢无妄分房睡,自己在房间里查资料到很晚。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低声开口:“没有熬夜,就是睡不着,想着想着就天亮了。” 谢无妄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项目重要,身体更重要。” 两人回到办公室,午餐已经摆在茶几上。 第76章 江云澈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但吃了两口,又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等等,我得先回个邮件,供应商那边——” 话没说完,手机被抽走了。 谢无妄将手机放到一边,夹了块排骨递到他唇边:“吃完饭再处理。” 江云澈张嘴接了,咀嚼着,眼睛却还瞟向手机的方向。 谢无妄又夹了片青菜喂他,他乖乖吃了,但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 谢无妄放下筷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澈澈。”他的声音也低了些。 江云澈眨眨眼,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他身上:“怎么了?” 谢无妄没说话,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不似平日温柔,而是有些急躁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 江云澈被吻得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手臂环上谢无妄的脖子,乖顺地回应。 他的回应让谢无妄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消散了些,吻渐渐变得温柔缠绵。 江云澈靠在谢无妄怀里,脸颊绯红:“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冷落你了。” 谢无妄立心软了。 他搂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冷落,我的澈澈在忙正事,我很骄傲。” 他说的是真心话。 可骄傲之余,还是会想念那个整天黏着他的小少爷。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这个项目还有两周就能进入施工阶段了,到时候就不会这么忙了。” 他凑到谢无妄耳边,声音更小,带着羞怯:“等我忙完好好陪你。” 谢无妄喉咙动了动,眸色深了些:“怎么陪?” 江云澈耳朵红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你想怎么陪,就怎么陪。” 谢无妄低笑,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垂:“那说好了,到时候,我要把少爷吃干抹净。” 这话说得太直白,江云澈整张脸都烧起来,却还是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好。” 谢无妄心里那点失落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柔软和期待。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喂江云澈吃饭。 这次江云澈专心多了,不再想工作,乖乖地一口一口吃,偶尔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午饭后,江云澈又要去忙。 谢无妄拉住他,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自己咬掉草莓下面的部分,把草莓尖递到他唇边。 江云澈张嘴接了,舌尖不经意舔过谢无妄的指尖。 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无妄眸色更深,江云澈则红着脸,飞快地说了句“我去工作了”,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谢无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点开那个群聊。 谢无妄:【他答应忙完好好陪我。】 贺临渊:【?】 贺临渊:【谢无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这点事也值得跟我们炫耀?】 贺临渊:【你再这样我撂挑子搞对象去了。】 谢金宁:【你来,咱俩搞。】 贺临渊:【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会议,再见!】 谢金宁:【哥,澈澈项目做的怎么样?】 谢无妄:【很顺利,他做得很好。】 这次他是真的骄傲。 他的少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却依然是他怀里那个会害羞会撒娇的宝贝。 而他要做的,就是像谢金宁说的那样。 放手让他去飞,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他。 玻璃墙外,江云澈已经重新投入工作。 他和小陈、李姐围在一起讨论什么,表情认真,眼神明亮。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无妄看着,心里被某种温暖而充实的情感填满。 这就是他爱的人。 柔软又坚韧,天真又聪明,需要保护也渴望飞翔。 他会一直在这里,做他坚实的后盾,做他永远的归处。 第86章 完工 山区小学图书馆项目在预定工期内顺利竣工。 最后验收那天,江云澈带着团队亲自去了现场。 三层小楼依山而建,外墙是温暖的米黄色,大面积的玻璃窗让室内采光充足。 一楼是开放式阅读区,二楼是多媒体教室,三楼是教师办公和储备空间。 孩子们在新图书馆里跑来跑去,摸着崭新的书架和桌椅,眼睛亮得像星星。 校长握着江云澈的手,眼眶湿润,一遍遍说着感谢。 江云澈站在阳光下,看着那些笑脸,心里被某种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切实地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了一些人的世界。 回京城的车上,小陈兴奋地翻着手机里拍的照片:“江先生,您看这张,那个小女孩抱着新书笑得多开心!” 李姐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预算控制得比预期还好,节省下来的钱可以多买五百本书。”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所有法律文件都归档完毕,后续维护的合同也准备好了。” 江云澈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拿出手机,给谢无妄发了条消息:【项目完成了,一切顺利。】 几乎是立刻,谢无妄回复:【我的少爷真棒,晚上回家庆祝。】 谢宅的晚宴安排在七点。 顾言、陆子昀、周慕白、苏晚、唐薇都到了,连贺临渊都特意从沪城赶回来。 用他的话说,是“来见证江小少爷的成长史”。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精致菜肴。 张妈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拿出了看家本领。 江云澈被大家围在中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云澈你真行啊!” 顾言拍着他的肩,“我听说那个项目做得特别漂亮,连施工方都说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甲方。” 陆子昀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我看了项目报告,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做得比很多老手都周全。” 周慕白笑着递过一杯果汁:“敬我们小江总。” 苏晚和唐薇一左一右拉着江云澈的手,眼里都是欣赏跟自豪:“云澈,你好厉害!下次有这种项目也叫上我们呀!” 江云澈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发烫,却还是笑着回应每个人。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在灯光下像会发光。 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光芒。 谢无妄坐在主位,安静地看着被朋友们围住的江云澈。 他的小少爷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他小心保护在羽翼下的少年,而是能够独当一面,被众人真心认可和赞赏的独立个体。 骄傲感像温热的泉水,从心脏的位置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骄傲之余,谢无妄心里又泛起一丝细微的失落。 就好像精心养育的花终于盛开,人人都来赞叹它的美丽,而园丁却开始怀念它还是花苞时,只属于自己的那些时光。 “无妄,你这眼光真是绝了。” 贺临渊不知何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捡回来个宝贝。” 谢无妄瞥他一眼:“不是捡,是请回来求回来的。” “行行行,那你还不打板供上。” 贺临渊翻了个大白眼,抿了口酒,眼神落在江云澈身上。 “说真的,他进步速度惊人,我看了项目全流程记录,每个环节都处理得很漂亮,特别是和供应商谈判那段,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无妄“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追随着江云澈。 “不过,”贺临渊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戏谑,“我听宁宁说为了专心做项目,云澈主动提出分房睡,谢无妄,你这忍者神龟的称号真不是白叫的。” 谢无妄神色不变,只淡淡回了句:“他需要专注的时候,我不会打扰。” “啧啧,这觉悟。” 贺临渊摇头晃脑,“要是我,早把人按床上起不来了。” 谢无妄没再接话。 他看见江云澈正被唐薇和苏晚拉着看手机照片,笑得眼睛弯弯,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又明亮。 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晚宴持续到十点多。 大家喝得微醺,聊得尽兴,离开时还约定下次再聚。 送走所有客人,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江云澈拉着谢无妄回到主卧,站在玄关,脸上还带着笑意和薄红。 他喝了点酒,不多,但足以让眼神变得湿润,动作比平时更放松。 谢无妄关上门,转身的瞬间,江云澈忽然扑了过来。 带着急切和渴望,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谢无妄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门上,还没反应过来,江云澈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吻得毫无章法,却热烈得惊人。 第77章 江云澈双手环住谢无妄的脖子,踮着脚,用力地吻他。 唇瓣相贴的瞬间,他伸出舌尖,急切地撬开谢无妄的齿关,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贪婪地索取。 谢无妄怔了一秒,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他尝到了江云澈嘴里淡淡的酒味,混着晚餐时薄荷糖的清凉,还有独属于少年的、干净又诱人的气息。 两人在门边吻得难舍难分。 江云澈的身体紧紧贴着谢无妄,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吻却越来越深,像是要把过去几周缺失的亲密全都补回来。 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 江云澈额头抵着谢无妄的肩膀,平复着呼吸。 他的脸颊泛着薄红,嘴唇被吻得湿润微肿,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无妄。”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沙哑。 “嗯?”谢无妄的手仍环在他腰上,掌心能感受到衬衫下温热的肌肤。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里面有未褪的情欲,有依赖,还有一种谢无妄读不懂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我想要你。”江云澈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现在。” 他的手指滑到谢无妄衬衫领口,解开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指尖碰到锁骨时,能感受到皮肤下有力的脉搏跳动。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声音比平时低哑:“你累了。” 过去几周高强度的工作,今天的验收和晚宴,江云澈眼下的淡淡青黑骗不了人。 “我不累。” 江云澈固执地摇头,又想吻他,“我想要你,谢无妄,我好想你……” 谢无妄却偏头躲开了这个吻。 他将江云澈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侧身看着他。 江云澈还想说什么,谢无妄却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今天好好休息。” 谢无妄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等你这阵子缓过来了,我们再……”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江云澈安静下来。 他靠在谢无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睡不着。” “我陪你。”谢无妄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聊聊天?” 江云澈点点头,脸在谢无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谢无妄,”他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很开心。” “我看出来了。” “不只是因为项目完成。” 江云澈顿了顿,“是我终于觉得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人了。” 谢无妄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第87章 朋友圈 “以前在沪城,哥哥总说我只需要开心就好,什么都不用管,后来家里出事,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你带来京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江云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谢无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江云澈搂得更紧。 “你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谢无妄脸上,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柔化。 他也看着江云澈,眼神专注而温柔,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骄傲。 “我的澈澈,善良,聪明,学什么都快。” 谢无妄一字一句地说,“你会画画,会弹吉他,会做甜品,现在还会做项目,你让那么多人开心,让那些孩子有了新图书馆,你改变了很多人的世界。” 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的额头:“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江云澈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脸重新埋进谢无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 过了很久,江云澈才又开口:“我想哥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思念:“也想宁宁姐。” 谢无妄的手顿了顿,继续拍着他的背:“宁宁昨天发消息,说你哥哥恢复得很快,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江云澜的身体在好转,但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霍启明的团队建议在清迈继续治疗,那里环境更适合康复。 但谢无妄知道,江云澜回归是迟早的事。 果然,怀里的人身体放松了些。 江云澈小声问:“哥哥会想起来的,对吗?” “会的。”谢无妄回答得毫不犹豫,“有宁宁在,还有池喻墨和霍启明在,他一定会好起来。” 江云澈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翻身趴到谢无妄身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更紧。 江云澈双手撑在谢无妄胸口,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光晕里,柔软的发丝垂下来,扫过谢无妄的脸颊。 “谢无妄。”江云澈叫他的名字,眼神认真。 “嗯?” “谢谢你。” 江云澈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谢谢你把我从沪城带回来,一直陪着我,教我这么多,谢谢你相信我。” 他不是在感谢谢无妄给他这个项目,而是在感谢谢无妄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感谢谢无妄没有把他当成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感谢谢无妄看到了他身上的可能性,并给了他展翅的空间。 谢无妄听懂了。 他抬手,抚上江云澈的脸颊。 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 “不用谢。”谢无妄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江云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谢谢江云澈让他懂得了什么是爱,谢谢江云澈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江云澈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次不再急切,而是温柔绵长。 唇瓣轻轻相贴,舌尖缓慢地探索,像在细细品尝彼此的滋味。 江云澈的睫毛扫过谢无妄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一吻结束,江云澈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埋进谢无妄颈窝。 “我今晚想这么睡。”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睡意,“这阵子自己睡,闻不到你的味道,都睡不好。” 为了专心做项目,江云澈主动提出暂时分房。 他说谢无妄在身边会让他分心,没法集中精神。 谢无妄虽然不舍,却还是答应了。 现在想来,那几周江云澈眼下的青黑,或许不只是因为工作。 谢无妄心里软成一片,他抬手轻轻拍着江云澈的背,像在哄婴儿:“好,就这么睡。” 江云澈似乎真的困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趴在谢无妄身上,重量却不沉,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 谢无妄没有睡。 他就这样躺着,感受着胸口平稳的起伏,感受着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感受着这个人在他怀里的重量和温度。 过了很久,确认江云澈已经睡熟,谢无妄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他打开相机,调成静音,对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拍了一张。 照片里,江云澈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侧脸贴着谢无妄的胸膛,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乖得让人心软。 谢无妄点开微信朋友圈,选了这张照片,配文: 【少爷说闻着我身上的味道睡得香。】 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点赞和评论开始疯狂跳出来。 最先出现的依旧是贺临渊。 贺临渊:【谢无妄你他妈又开始了是吧?大半夜撒狗粮?】 顾言:【云澈睡颜杀我!!!太可爱了吧!!!】 陆子昀:【这姿势……谢哥辛苦了。】 周慕白:【云澈看起来好乖,好想带回家养,谢哥,我快被你们俩掰弯了。】 苏晚:【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唐薇:【谢哥,您这文案可真是……】 沈琳琅几乎是秒评:【我们澈澈睡觉都这么好看!谢无妄你别压着他!】 谢锦城回复沈琳琅:【老婆,是澈澈压着无妄。】 沈琳琅回复谢锦城:【哦,他又压不死。】 池喻白在十分钟后出现,不知道是又被惩罚了,还是又被惩罚了:【云澈手段了得!今晚我也要睡在执渊哥身上!@陆执渊】 陆执渊回复池喻白:【别闹。】 池喻白回复陆执渊:【就要!你快发朋友圈!】 第78章 陆执渊没再回复。 很快,他发了朋友圈。 池喻墨:【……】 池喻墨:【@池喻白,早点休息!】 谢金宁是最后出现的,评论相当犀利:【澈澈真好看,你这文案真辣眼睛,建议删掉重发。】 贺临渊在谢金宁的评论下回复:【暴龙妹妹说得对!谢无妄你赶紧删了!别污染我的朋友圈!】 谢金宁回复贺临渊:【贺临渊我看你也是眉清目秀呢。】 贺临渊立刻认怂:【我错了姑奶奶。】 林正也默默点了个赞,没评论。 谢无妄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然后重新搂紧怀里的人,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江云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正好。 谢无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规律的起伏,感受着这份沉甸甸又真实的幸福。 第88章 揣着看 江云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谢无妄身上,姿势和昨晚入睡时几乎一样。 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他动了动,想从谢无妄身上下来,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 “醒了?”谢无妄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胸腔的震动传到江云澈耳侧。 “嗯。”江云澈小声应着,手撑在谢无妄身侧,支起上半身看他。 谢无妄还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看起来放松而满足,全然不见平日里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 江云澈看得有些愣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喉结的轮廓。 谢无妄睁开眼,眸光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他握住江云澈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早,我的小少爷。” “早,有没有被我压的不舒服?”江云澈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眼神里闪过心疼。 “你这么轻,怎么会不舒服?今天哪儿都不去,在家陪你好不好。” 谢无妄搂着他的腰,把人往上带了带,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江云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这几天确实想好好放松一下,之前为了项目绷得太紧,现在尘埃落定,终于可以歇口气。 两人在床上赖到九点多才起。 洗漱完下楼,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蒸饺、烧麦、肠粉,还有江云澈最爱的杏仁茶。 “小少爷今天气色真好。”张妈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江云澈耳根微红,小声道谢,在餐桌前坐下。 谢无妄坐在他对面,给他夹了个蒸饺:“多吃点。” 吃过早餐,两人去了影音室。 那是一间专门设计的房间,隔音极好,墙面做了专业的声学处理。 正中央是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正对着150英寸的激光屏幕,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蓝光碟片。 “想看什么?”谢无妄站在架子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碟片。 江云澈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电影封面。 大多是经典老片和文艺片,也有几部商业大片,但数量不多。 谢无妄的品味向来挑剔。 忽然,江云澈眼睛一亮,从角落里抽出一张碟片:“看这个!” 谢无妄低头看去,封面上是阴暗的走廊和血红的片名。 《午夜回廊》,一部几年前口碑不错的国产恐怖片。 他挑眉:“确定?” “嗯!”江云澈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看过恐怖片呢。” 谢无妄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没忍心打击他。 他接过碟片放进播放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影音室的灯光调暗,屏幕亮起,片头阴森的音乐缓缓流淌。 江云澈一开始还很兴奋,抱着抱枕,眼睛瞪得圆圆的。 可随着剧情推进,画面越来越诡异,音效越来越惊悚,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第一个高能镜头出现时,江云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女主角在镜子前回头,镜子里出现的却是另一张惨白的脸。 “啊!”江云澈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抱枕飞了出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谢无妄怀里钻,脑袋埋在他胸口,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身体微微发抖。 谢无妄低笑,搂住他的肩:“不是你要看的?” “我、我没想到这么吓人……”江云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谢无妄按了暂停,屏幕定格在女主角惊恐的表情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还看吗?” 江云澈犹豫了几秒,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他看了眼屏幕,又迅速别开脸,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看,但是你要抱着我。” 谢无妄轻笑一声,他重新搂紧江云澈,按了播放。 接下来的观影过程,江云澈几乎全程埋在谢无妄怀里。 每次高能镜头出现,他都会吓得一抖,然后把脸埋得更深。 有时实在太害怕,他会偷偷从谢无妄手臂的缝隙里往外瞄一眼,又迅速缩回来。 那副又怂又想看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剧情越发惊悚。 江云澈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鬼脸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转身就要往沙发后面躲。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江云澈还在发抖,手脚冰凉,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急促。 “不怕了不怕了。” 谢无妄轻拍他的背,像在哄孩子,“都是假的。” 江云澈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谢无妄想了想,忽然动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下面的几颗纽扣。 然后他拉开衣襟,把江云澈整个人裹了进去。 江云澈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被谢无妄包在衬衫里,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谢无妄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完全包围,像一层密不透风的保护罩。 “这样就不怕了。” 谢无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鬼来了,先吃我。” 江云澈眨了眨眼,脸颊开始发烫。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安心多了。 他偷偷伸出手,环住谢无妄的腰,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电影重新播放。 这次江云澈不再害怕,他缩在谢无妄的衬衫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盯着屏幕。 虽然还是会因为突然的音效而缩一下,但至少不会吓得发抖了。 谢无妄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另一只手悄悄摸出手机。 他调成静音,对着怀里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江云澈被他裹在衬衫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半张泛红的脸,看起来又乖又软,像只被主人揣在怀里的小猫。 谢无妄点开陆执渊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谢无妄】:[图片] 【谢无妄】:少爷怕鬼,揣着看。 几秒钟后,陆执渊回复了。 【陆执渊】:有病去治。 谢无妄嘴角上扬,没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搂紧怀里的人。 电影结束时,江云澈已经放松下来。 他从谢无妄的衬衫里钻出来,脸颊绯红,头发有些乱,眼睛却亮亮的。 “其实也没那么害怕。”他试图挽回面子。 “嗯,我的少爷最勇敢。” 谢无妄从善如流地附和,手指轻轻梳理他微乱的头发。 江云澈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下午做什么?” 谢无妄想了想:“想不想去赛车?” 江云澈眼睛一亮:“去!”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去了车库。 谢宅的车库很大,停着十几辆车,从商务轿车到跑车一应俱全。 江云澈正要走向自己常开的那辆银色跑车,却被谢无妄拉住了。 “这边。”谢无妄牵着他走到车库最里面的位置。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跑车,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凌厉,像是潜伏在阴影里的猛兽。 阳光从车库天窗照进来,落在车身上,却仿佛被那层黑色吞噬,只留下冷硬的质感。 江云澈愣住了。 他认得这个车型,是意大利某个超跑品牌今年推出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辆。 他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价格八位数起步。 “这是……”他转头看向谢无妄。 “送你的。” 谢无妄将车钥匙放在他掌心,声音温和,“项目完成的礼物。” 江云澈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第79章 金属的质感冰冷,却因为谢无妄的温度而变得温暖。 他又抬头看向那辆车,哑光黑的车身在光线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这是很多车迷梦寐以求的礼物。 放在以前,他大概会兴奋得跳起来,立刻上车兜几圈。 第89章 善良 可现在…… 江云澈抿了抿唇,将钥匙放回谢无妄手里。 谢无妄挑眉:“不喜欢?” “喜欢。”江云澈诚实开口,“但我已经有一辆车了,你之前送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这辆车太贵了。” 谢无妄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假意推辞的客套,而是真正的犹豫和为难。 他想起昨晚江云澈说,终于觉得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人了。 “澈澈,”谢无妄开口,声音放柔,“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想让你高兴。” 江云澈看着他,眼神柔软却坚定:“我知道,你送我什么我都高兴,但是……”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黑色的跑车:“我昨天看到那些孩子在新图书馆里跑来跑去,他们摸着新书架和新书,笑得特别开心,这辆车可以建好几个那样的图书馆,可以让更多孩子有书读。” 谢无妄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他见过江云澈很多样子。 天真的,柔软的,害羞的,倔强的,专注的。 可此刻少年眼里的光芒,却是另一种更加动人的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善良,不是未经世事的单纯,而是在看清世界复杂后依然选择善良的温柔。 谢无妄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少年发顶,声音低哑:“宝贝,你想怎么做?” “我们把这辆车捐出去好不好?我想做公益。” 他说完,又有些忐忑地抬头看谢无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 “不会。” 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澈澈,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他接过车钥匙收进口袋:“车我会处理,钱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建图书馆,或者做其他公益项目,你想自己参与也可以。” 江云澈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 谢无妄揉了揉他的头发,“少爷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江云澈高兴地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 然后他退开些,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不去赛车了,去逛街好不好?” “好。” 两人没开车,而是让司机送他们去了鼓巷附近。 下午的胡同小巷格外热闹。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小店。 手工艺品、文创产品、特色小吃、老字号点心铺子。 江云澈像被放出笼的小鸟,拉着谢无妄的手,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他在一家手办店里停留了很久。 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动漫和游戏的手办,做工精致,造型生动。 “这个!”江云澈指着其中一个,“是限量款!我之前在沪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店主是个年轻女孩,笑着把手办取出来:“您眼光真好,这是最后一套了。” 江云澈接过手办,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看谢无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询问。 谢无妄点头:“喜欢就买。” 他付了钱,江云澈抱着手办盒子,笑得像个孩子。 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辆车模。 都是经典车型的缩小版,做工精细到可以看清引擎盖下的结构。 谢无妄全程陪着他,手里提着购物袋,眼神温柔地落在少年雀跃的身影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云澈穿着浅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抱着手办盒子,转身冲谢无妄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画面美好得像电影镜头。 谢无妄拿出手机,想拍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 小巷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但视线明显落在江云澈身上。 那目光带着某种审视和阴冷。 谢无妄的眸光沉了下来。 他收起手机,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搂住江云澈的肩,将他护在怀里。 “怎么了?”江云澈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问他。 “没什么。” 谢无妄神色如常,“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好呀。”江云澈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谢无妄搂着他,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二楼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 港城,太平山顶陆宅,书房。 陆执渊放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谢无妄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江云澈被裹在衬衫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有病。” 池喻白本来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执渊哥,怎么了怎么了?” 陆执渊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池喻白接过一看,“噗嗤”一声笑出来:“云澈也太会了吧!这招我要学起来!” 他说着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去解陆执渊的西装外套纽扣。 陆执渊挑眉却没动,任由他动作。 池喻白利落地脱下他的外套,又去解衬衫扣子。 陆执渊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质地柔软,扣子是小巧的贝母材质。 解到第三颗时,池喻白忽然停手。 他眨眨眼,抬头看陆执渊,表情无辜:“执渊哥,我有点冷。” 陆执渊看着他,眸光深了深。 他伸手,握住池喻白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然后拉开衬衫衣襟,像谢无妄对江云澈那样,把池喻白裹了进去。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脸颊,沉稳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陆执渊的气息将他完全包围。 那是混合了冷杉和雪松的、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 池喻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挣扎了一下,小声说:“哥哥……” “宝贝不是冷吗?” 陆执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还冷?” 池喻白不说话了。 他安静地窝在陆执渊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环住他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云澈真是长大了,手段了得,我得向他学习。” 陆执渊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池喻白耳边:“你还需要学?” “当然要!” 池喻白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活到老学到老,执渊哥,我们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好不好?气死谢无妄!” 陆执渊看着他狡黠的笑容,眸光温柔。 他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递给池喻白。 池喻白接过手机,调整角度,连拍几十张。 照片里,他被陆执渊裹在衬衫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半张泛红的脸,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挑了九张凑成九宫格。 编辑文案:【执渊哥说怕我冷,把我揣着暖和暖和。】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池喻白把手机还给陆执渊,整个人重新缩回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 陆执渊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背。 池喻白忽然开口:“执渊哥。” “嗯,我在。” “你怎么这么好?” “小坏蛋才知道?” 池喻白沉默了几秒,眼珠转了转小声说:“那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赛车?” 陆执渊低头看他笑了:“想得美,不是昨天才因为超速被罚,承诺这个月都不去了?谁说的骗人是小狗?” “那你可以主动让我去。” 池喻白立刻扬起下巴,骄傲得像只小孔雀,“那就不算我骗人……” 他话没说完,陆执渊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独属于两人的甜蜜气息。 一吻结束,池喻白脸颊绯红,眼睛水润,乖乖窝在陆执渊怀里,不说话了。 陆执渊搂着他,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大概是有人看了朋友圈发消息来问。 他没看,起身抱着池喻白回了卧室。 “陆执渊你干嘛?我们刚起来——” 第90章 拼积木 接下来的几天,谢无妄加强了别墅的安保。 原本就严密的监控系统再次升级,院墙四周新增了红外感应装置,连张妈出入采买都有专人陪同。 第80章 “最近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早餐时,谢无妄将热好的牛奶推到江云澈面前,“如果想去哪里,等我或者林正陪你。” 江云澈捧着牛奶杯,乖乖点头。 他没有追问原因。 谢无妄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你在家会不会无聊?” 他这么乖,谢无妄看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歉意。 “不会呀。” 江云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可以画画,可以看书,还可以学你上次给我那些资料,再说了,张妈也在家呢。” 他说得轻松,谢无妄心里却有些发涩。 他的小少爷本该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却因为潜在的危险被限制在家里。 似乎是看出他的情绪,江云澈伸手握住他的手:“真的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要想太多。” 谢无妄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等处理完这些事,带你去北欧看极光。” “好!”江云澈眼睛亮起来,“那说定了哦!” 谢无妄去公司后,江云澈真的没再出门。 他上午在画室完成了那幅搁置已久的油画。 画的是港城维港的夜景,绚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美得不真实。 午饭后,他坐在书房里看谢无妄给他整理的商业案例。 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并购案,每个案例后面附有详细的分析和思考题。 江云澈看得很投入,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想法。 下午一点,门铃响了。 江云澈下楼时,张妈已经开了门。 沈琳琅和谢锦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妈妈!爸爸!”江云澈惊喜地迎上去。 沈琳琅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宝,想死妈妈了!” 谢锦城站在旁边,看着妻子和江云澈亲近,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指挥佣人把东西搬进来。 几大箱乐高,各种进口零食,还有一套专业的顶级绘画工具。 “听说你最近一直待在家里,怕你无聊。” 谢锦城言简意赅,但眼神里的关心藏不住。 江云澈心里暖洋洋的:“谢谢爸爸妈妈。” 沈琳琅拉着他往客厅走:“我们还带了甜品师过来,让他给你做点好吃的。”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洁白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恭敬地向几人行礼。 他很快在厨房布置好工作台,取出各种精致的工具和食材。 江云澈好奇地凑过去看。 甜品师正在做一种法式千层酥。 他将面团反复折叠、擀开,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艺术。 酥皮在烤箱里膨胀成金黄色,散发出诱人的黄油香气。 “好厉害。”江云澈小声赞叹。 甜品师笑了,温和地解释:“千层酥的关键在于温度控制,黄油和面团的温度要一致,才能做出完美的层次。” 江云澈眨眨眼:“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 甜品师让出位置,指导江云澈操作。 少年学得很认真,小心翼翼地擀着面团,测量黄油的温度,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但他的手法显然生疏,面团擀得不太均匀,边缘厚中间薄。 沈琳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谢锦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声说:“像不像宁宁小时候学做蛋糕?” “宁宁可没这么耐心。” 沈琳琅笑着摇头,“她做了两次没成功,直接把厨房砸了。” 谢锦城也笑了,目光落在江云澈专注的侧脸上。 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蹙眉,嘴唇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发软。 千层酥烤好时,江云澈的那份果然不太完美。 层次不够分明,有几处烤得有点过。 但他还是很开心,捧着那份不那么完美的作品,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快看,这是我自己做的!” “很棒。”谢锦城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块,点头称赞,“味道很好。” 沈琳琅也吃了,笑着揉揉江云澈的头发:“我们澈澈真厉害,第一次做就这么好。” 甜品师又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然后礼貌地告辞离开。 张妈收拾厨房,江云澈则被沈琳琅拉着去拆乐高。 客厅地毯上铺开了三大箱乐高。 一迪士尼城堡,布加迪威龙跑车,霍格沃茨城堡…… “我们来比赛!” 沈琳琅兴致勃勃,“我和澈澈拼城堡,锦城你拼车。” 谢锦城看着那箱布加迪威龙,眉头微挑。 他这辈子拼过无数商业版图,签过数不清的合同,但拼乐高,还真是头一回。 江云澈已经拆开了迪士尼城堡的包装,将零件按颜色分类。 沈琳琅坐在他旁边,两人头碰头地研究说明书。 谢锦城沉默地打开跑车盒子,取出厚厚的说明书。 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开始分类零件。 动作起初有些生疏,那些细小的零件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不太协调,有几次差点掉地上。 但很快,谢锦城找到了节奏。 他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有条不紊地组装底盘、引擎、悬挂系统。 遇到复杂的部分,他会停下来仔细研究图纸,确认无误后再继续。 江云澈偷偷抬头看他。 谢锦城坐在地毯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副专注的模样,不像在拼玩具,倒像在审批什么重要文件。 “爸爸好认真。”江云澈小声对沈琳琅说。 沈琳琅笑了:“他做什么都这样。” 拼到一半时,谢锦城忽然开口:“说明书第47页,零件编号30126,这里标错了。” 江云澈和沈琳琅都愣住了。 谢锦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个零件应该用在左前轮悬挂,但图示标在了右前轮,按照图示拼,会导致转向系统卡死。” 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分析什么重大的技术故障。 第91章 警报 江云澈眨眨眼,低头翻自己的说明书。 沈琳琅则笑得肩膀直抖:“谢锦城,你拼个玩具车还这么较真?” “不是较真。” 谢锦城神色平静,“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他说着继续手里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捏起细小的零件,精准地卡进卡槽,发出“咔哒”的轻响。那动作越来越熟练,渐渐透出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 江云澈忽然觉得,这样的谢锦城有点可爱。 他抿着嘴笑,被沈琳琅看见了。 “笑什么呢?”沈琳琅戳戳他的脸。 “就是觉得……”江云澈声音软软的,“爸爸好厉害,什么都懂。” 谢锦城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更稳了。 三人在地毯上坐了一下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点心的甜香,偶尔响起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沈琳琅温柔的指导和江云澈偶尔的提问。 下午四点,迪士尼城堡已经拼好了大半,布加迪威龙的底盘和引擎也初具雏形。 江云澈正要把一个塔楼的尖顶装上去,别墅里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急促,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江云澈吓了一跳,手里的零件掉在地上。 沈琳琅和谢锦城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谢锦城神色瞬间冷峻,他快步走向客厅东侧的装饰墙,在某处不显眼的开关按了一下。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样东西。 江云澈第一次知道那个地方还有个暗格。 沈琳琅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已经从暗格里取出两把枪,动作熟练得惊人。 一把递给谢锦城,另一把自己握在手里,利落地检查弹匣、上膛,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江云澈呆呆地看着他们。 那一刻,沈琳琅不再是温柔爱笑的长辈,谢锦城也不再是陪他拼乐高的慈爱父亲。 他们周身散发出一种江云澈从未见过的、凛然的气场。 “张妈!” 谢锦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带澈澈去你房间,把门锁好,你们两个都不要出来!” 张妈已经从厨房跑出来,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她拉住江云澈的手:“先生夫人,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少爷,跟我来!” 江云澈被拉着往张妈房间走,他回头看向客厅。 沈琳琅和谢锦城已经分开站位,沈琳琅靠在一根柱子后,谢锦城则隐在沙发侧面,两人都紧盯着大门方向。 第81章 “爸爸妈妈——”江云澈忍不住低喊。 “听话!”沈琳琅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进去!” 张妈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将江云澈拉进去,反手锁门。 房间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光线昏暗。 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江云澈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谢无妄发消息:【家里进人了,爸爸妈妈在外面,谢无妄你快回来。】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祈祷谢无妄能马上看到。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外面的情况。 张妈在房间里翻找,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根沉重的擀面杖。 是实木的,很沉。 她递给江云澈,自己则拿起一个铁质晾衣架,拆开拧成一根长棍。 “小少爷,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张妈小声说。 “不行!”江云澈拉住她,“我们一起。” 他不能躲在房间里让长辈冒险。 沈琳琅和谢锦城在外面,张妈年纪也大了,他是这里最年轻的人,应该做点什么。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接着是短暂的寂静。 江云澈和张妈对视一眼,轻轻拧开房门锁,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的景象让江云澈呼吸一滞。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琳琅和谢锦城并肩站着,手里的枪还指着地上的两人,警惕地扫视四周。 看起来,危险已经解除了。 江云澈松了口气,正要推门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楼梯拐角处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从楼上下来,一直藏在阴影里,此刻才悄然现身。 他手里也握着枪,枪口正对着谢锦城的后背。 江云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他推开张妈冲了出去。 “爸爸小心——” 喊声出口的瞬间,江云澈已经扑到了谢锦城身后。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子弹射入身体的冲击力让江云澈整个人往前扑倒。 谢锦城猛地转身接住他。 沈琳琅的枪在同一时间响起。 干脆利落的两声,楼梯拐角处的人影应声倒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秒。 “澈澈!”沈琳琅冲过来,声音发颤,灵魂都要出窍。 江云澈倒在谢锦城怀里,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 子弹打在了肩膀上,鲜血迅速染红了浅蓝色的卫衣。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却还是努力抬起头。 “爸爸妈妈,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虚弱,眼睛却紧张地扫过谢锦城和沈琳琅,确认他们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傻孩子,我们没事……” 沈琳琅的声音哽咽了,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江云澈的伤口,“你怎么这么傻……” 谢锦城抱着江云澈的手臂收得很紧。 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江云澈从未见过的暴怒和后怕。 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异常沉稳:“别怕,爸爸妈妈在,坚持一下。” 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别墅的保镖赶到了。 有人冲进来控制现场,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场面混乱却有序。 江云澈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心里却奇异地平静。 他看见了,谢锦城和沈琳琅都好好的,没有受伤。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前,听见谢锦城低声说:“好孩子,睡一会儿,爸爸在这儿。”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92章 手术 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高管,投影幕布上展示着最新的季度财报数据。 谢无妄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面上。 林正坐在他右手边,负责记录会议要点。 当谢无妄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林正第一个注意到了。 他瞥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是“张妈”。 张妈很少在工作时间打电话,除非…… 林正心里莫名一紧。 他看向谢无妄,谢无妄显然也注意到了。 男人眉头微蹙,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即神色一凝。 “会议暂停。” 谢无妄的声音打断了财务总监的汇报,他站起身,快步走向会议室门口,“林正,跟我来。”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走廊里,谢无妄接通电话:“张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张妈颤抖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哭腔。 谢无妄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少爷受伤了,在去医院的路上,谢先生,您快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谢无妄心上。 他耳边嗡嗡作响,张妈后面说了什么他几乎听不清,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家里有人闯入、枪声、江云澈中弹、救护车。 世界在那一瞬间褪去所有色彩和声音。 谢无妄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凝固,四肢冰凉。 脑海里反复回放张妈那句话——“少爷中弹”。 他的澈澈,受伤了。 那个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澈澈,那个认真学做甜点的澈澈,那个拼乐高时眼睛亮晶晶的澈澈,中了子弹。 暴怒和恐惧像两头凶兽,在胸腔里撕扯冲撞。 谢无妄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他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面留下清晰的裂纹。 林正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谢总!” “去医院。” 谢无妄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 地下车库,林正启动车子的手都在抖。 谢无妄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眼睛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车子冲出车库,林正看了眼后视镜,谢无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下颌线绷得死紧。 “谢总,”林正艰难地开口,“江少爷他没事吧……” “开快点。” 谢无妄打断他,声音低哑,“所有责任我担。” 林正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他打开双闪,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车流中穿梭。 红灯、限速、交通规则,此刻都不重要了。 谢无妄闭着眼,脑海里全是江云澈。 澈澈笑着叫他“谢无妄”的样子,澈澈害羞时红透的耳朵,澈澈认真工作时微蹙的眉头,澈澈趴在他身上睡着的乖巧模样。 还有想象出来的澈澈中弹倒下的画面。 想象力已经将最可怕的场景塞满他的大脑。 要是澈澈有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谢无妄狠狠掐灭。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的澈澈必须好好的,必须活蹦乱跳地回到他身边。 否则,他会毁灭一切!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谢无妄推开车门,甚至没等车停稳。 林正停好车追上去时,谢无妄已经冲进了大楼。 急救中心一片混乱。 护士站前围满了人,谢无妄拨开人群,抓住一个护士:“江云澈在哪里?枪伤送来的!” 护士被他猩红的眼睛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手、手术室在三楼……” 谢无妄转身冲向楼梯。 林正跟在他身后,两人一步三个台阶往上跑。 三楼手术室外,沈琳琅和谢锦城站在走廊里。 沈琳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谢锦城搂着她的肩,脸色同样难看。 “爸,妈。” 谢无妄的声音嘶哑,“澈澈怎么样了?” 谢锦城看向他,声音沉稳却难掩疲惫:“子弹打在左肩,没伤到要害,医生说手术难度不大,取出来就好了。” 这句话像救命稻草,将谢无妄从溺水的边缘拉回来些许。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还好,没伤到要害。 还好,手术难度不大。 还好…… 可当他睁开眼,看到手术室门上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时,心脏还是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澈澈,此刻正躺在里面,身上有弹孔,流着血,承受着疼痛。 而他,什么都没能阻止。 谢无妄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转头看向谢锦城,声音低得可怕:“谁干的?” 第82章 “三个人,都处理了。” 谢锦城的语气冰冷,“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对方很专业,破坏了东南角的监控盲区,动作干净利落。” 谢无妄的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正在办手续的林正的电话。 电话接通,谢无妄一字一句地说:“查,不惜一切代价,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林正在电话那头沉声应道:“是,谢总。”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谢无妄一直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 沈琳琅和谢锦城劝他坐下等,他像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从两年前在沪城初见,到把江云澈带回京城,到港城的那场拍卖会,到江云澈说“我也喜欢你”,到昨晚少年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因为他没能及时清除的威胁,此刻正躺在手术室里。 如果……如果他今天没有去公司,如果他陪着澈澈,如果他早点发现那些盯着澈澈的人…… 无数个“如果”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谢无妄几乎是立刻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神色平静:“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神经和主要血管,患者失血有点多,但生命体征稳定,麻药过后会醒,需要住院观察。” 谢无妄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颤:“谢谢您。” 江云澈被推出来时,还昏睡着。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谢无妄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病房安排在顶层的vip套房。 整层楼除了江云澈没有其他人。 谢无妄一路跟着推床,眼睛一刻都没离开江云澈。 安顿好后,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六小时内不能进食进水,麻药过了伤口会疼,要注意观察有没有发烧感染。 谢无妄一一记下。 沈琳琅和谢锦城待了一会儿,被谢无妄劝回去休息了。 两人也确实需要处理后续。 病房里只剩下谢无妄和昏睡的江云澈。 谢无妄在床边坐下,握住江云澈没受伤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冰凉,他双手包住,轻轻揉搓,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低头,额头抵着江云澈的手背,声音低哑:“对不起,澈澈,是我没保护好你。” 第93章 夜枭 与此同时,林正已经开始了调查。 他先回了谢宅。 谢家的保镖保留了关键证据。 林正调取了所有监控记录。 包括被破坏的那个盲区附近的摄像头。 画面显示,下午三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区外两条街的地方。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们绕到别墅区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围墙正在维修,脚手架还没拆。 三人利用脚手架翻进别墅区,避开了主要道路的监控。 他们显然提前踩过点,知道哪段围墙有盲区。 “这么专业。”林正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这种手法不是普通歹徒能有的。 对方反侦查意识很强,行动干净利落,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谢宅来的。 他的手机响了,是沈确打来的。 “林正,你在哪儿?” 沈确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听说江少爷出事了?” 林正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新闻。” 沈确言简意赅,“虽然没报名字,但描述的地点就是谢宅,江少爷怎么样?” “手术成功,没生命危险。” 林正揉了揉眉心,“我在查是谁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说:“你在谢家?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沈确到了谢宅。 他穿着黑色夹克和工装裤,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林正发现,此刻的沈确和平时那个笨手笨脚学做饭的人判若两人。 “现场还在吗?”沈确问。 “在。”林正带着他往里走。 沈确仔细查看了客厅的弹痕和打斗痕迹。 他蹲在楼梯拐角处。 第三个人埋伏的位置,用手指测量了几个角度,又检查了墙上的弹孔。 “三个人,分工很明确。” 沈确站起身,声音冷静。 “两个正面吸引注意力,一个埋伏在二楼,等时机,典型的战术小队配置。” 林正看着他专业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调出监控画面给沈确看。 沈确盯着屏幕,反复播放那三人翻墙的片段。 忽然,他按了暂停,放大其中一人的手部特写。 “看这里。” 沈确指着那人的手腕,“有纹身,虽然只露出一点,但能看出来是某种标志。” 林正凑过去看。 确实,那人抬手攀爬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小片深色图案。 像是一只鸟的爪子,或者蛇的尾巴。 “我见过这种纹身。” 沈确的声音沉了下来,“在欧洲,是一个雇佣兵组织的标志,叫夜枭。” 林正呼吸一紧:“雇佣兵?” “嗯。” 沈确点头,“夜枭接的都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成员大多是退役特种兵或情报人员,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下了血本。” 他看向林正:“江少爷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谢总有没有什么死对头?” 林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江云澈性格温和,不可能结仇。 谢无妄的对手倒是不少,但敢直接对谢宅动手的…… “王家。”林正吐出两个字。 前段时间,楚家被谢无妄打压破产,楚家父女被池喻白暗中处理。 王家少爷王世杰喜欢楚若曦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只不过楚家看不上他。 不过作为舔狗,王世杰愿意为了楚若曦赴汤蹈火。 沈确的眼神冷了:“有方向就好办了,夜枭接任务有固定渠道,我去确认一下最近谁通过那个渠道下了单。”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林正拉住了。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林正看着他,“我跟你一起。” 沈确挑眉:“你会拖我后腿。” “我不会,你真以为我只会做饭?” 林正说得斩钉截铁,“你需要一个熟悉京城地下渠道的人。” 沈确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听我指挥。” 两人离开谢宅,上了林正的车。 沈确报了个地址。 京城某处老城区的地下酒吧。 “那里是情报交易点之一。” 沈确解释道,“夜枭在国内的联络人常去那儿。” 车子驶入老城区狭窄的街道。 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确让林正把车停在两条街外,两人步行过去。 快到酒吧门口时,沈确忽然拉住林正,闪身躲进一条小巷。 “有人盯着。” 沈确压低声音,“门口那个穿皮衣的,还有对面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林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 他心里一凛,对方反应这么快,说明来头确实不小。 “怎么办?”林正问。 沈确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个小东西,递给林正:“微型摄像头,别在领口,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听到里面有异常动静,立刻联系谢总。” 他说得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正却听得心惊肉跳。 “太危险了。” 林正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一起进去。” “没时间了。” 沈确看着他,眼神坚定,“江少爷还在医院躺着,多拖一分钟,对方就可能多准备一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这是我欠江总的,他出事时我没能保护好江少爷,现在这是我该做的。” 林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动摇的决心。 最终,他松开了手。 “小心。”林正说,“半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沈确点头,转身走出小巷,朝酒吧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酒吧的门后。 第83章 林正靠在墙上,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 医院病房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江云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他闷哼一声,眉头蹙起。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切和担忧。 江云澈转过头,看见谢无妄守在床边,眼睛里有血丝,脸色疲惫。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谢无妄立刻按铃叫护士,同时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湿润他的嘴唇。 护士很快进来,检查了监护仪数据,又看了看伤口:“麻药过了会疼,正常用已经用了止痛泵,如果还受不了就说。” 江云澈点点头,等护士离开,他才艰难地开口:“爸爸妈妈……没事吧?” 他的第一句话,是关心别人。 谢无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握住江云澈的手,声音沙哑:“他们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江云澈明显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安心的神色。 然后他看向谢无妄,小声说:“谢无妄,你别担心,我没事……” 谢无妄却松开江云澈的手,站起身,然后在病床边跪了下来。 “对不起,澈澈。” 谢无妄低着头,声音颤抖,“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我在家,如果我能早点查到那些盯着你的人,你就不会受伤。”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失控。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从容不迫的谢无妄,此刻跪在病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江云澈愣住了。 他想撑起身,左肩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谢无妄立刻抬头,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伤口疼?” 江云澈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小声说:“嗯,我好疼……” 谢无妄立刻起身,按了呼叫铃,又仔细检查他肩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 他的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弄疼了江云澈。 江云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骗你的,其实没那么疼。” 谢无妄动作一顿,看向他。 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却闪着细碎的光,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小声说:“我想让你起来……你别总跪着……” 谢无妄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江云澈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亲:“傻宝宝。” 江云澈看着他,声音虚弱却清晰:“谢无妄,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自责,好不好?”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江云澈渐渐又有了睡意。 他闭上眼睛前,小声说:“我想回家了……” “很快就能回家。”谢无妄低声哄他,“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少年点点头,沉沉睡去。 谢无妄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江云澈苍白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笼在温柔的光晕里。 谢无妄俯身,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第94章 默契 地下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酒精气味。 沈确推门而入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动。 吧台后的酒保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擦拭酒杯。 角落里坐着几个身影,都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沈确径直走向吧台,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他没有点酒,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轻轻按在吧台上。 徽章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沈确。 “找谁?”酒保的声音沙哑。 “夜枭的联络人。” 沈确的声音平静,手指在徽章边缘点了点,“我知道他每周三晚上会来这儿。” 酒保沉默了几秒,然后朝角落扬了扬下巴:“最里面那张桌子,戴黑色鸭舌帽的那个。” 沈确收起徽章,起身朝角落走去。 那张桌子离其他座位很远,周围空出一圈,像是刻意保持距离。 戴鸭舌帽的男人背对着入口,正低头看手机。 沈确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 下巴上有道浅浅的疤痕,嘴唇紧抿。 “我不认识你。”男人的声音低沉。 “我认识夜枭。” 沈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上是那三个袭击者翻墙时的监控截图,其中一人手腕上的纹身被红圈标记出来。 男人的眼神微动,但语气依旧平静:“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谢家别墅。” 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个人,身上有夜枭的标记,谁下的单?” 男人笑了,笑声干涩:“你知道规矩,雇主的身份,我们从来不问,也不说。” 沈确没有接话。 他伸手,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按在桌面上。 装置亮起微弱的红光,屏幕上是滚动的频率波纹。 “信号屏蔽器。” 沈确解释,“现在这桌周围三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你的录音笔,还有袖口里的微型摄像头,都没用了。”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想抬手,沈确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男人闷哼一声。 “我再问一遍。” 沈确的声音冷了下来,“谁下的单?” 男人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无法动弹。 眼前这个人看着清瘦,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咬了咬牙:“就算你杀了我,规矩也不能破。” “我不杀你。” 沈确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但如果你不说,我会让这个人消失。”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扎着马尾,笑容灿烂。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你女儿,在城东第三中学读高三。” 沈确的语气毫无波澜,“每天下午五点半放学,会去学校对面的甜品店买蛋糕,上周五她买的是草莓味的,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盯着沈确,声音颤抖:“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沈确收起照片,“自然有我的渠道,现在,告诉我雇主是谁,或者,你可以赌一把,看我敢不敢动她。” 空气凝固了。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角却像被隔离出另一个空间。 男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沈确,又看向那张照片,最终颓然垂下头开了口。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沈确的眸光沉了沉:“有证据吗?” “转账记录在我手机里,加密文件。” 男人掏出手机,但因为信号屏蔽器,屏幕一片漆黑。 沈确关掉屏蔽器,男人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几份文件:转账截图,任务要求的详细描述,甚至还有江云澈的几张偷拍照,背景正是在鼓巷胡同。 沈确用手机拍下所有证据,然后收起自己的设备。 他站起身,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男人:“如果你聪明,就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出现。”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沈确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酒吧角落里突然站起三个人。 他们一直隐在暗处,此刻才显出身形,呈扇形围了过来。 “老七,你出卖雇主?”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 被称作老七的男人脸色更白了:“疤哥,我……” “夜枭的规矩,出卖雇主者死。” 疤哥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目光转向沈确,“还有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别想活着出去。” 沈确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林正,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吧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正冲了进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甩棍。 他动作极快,甩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离门最近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沈确动了。 他侧身避开疤哥刺来的匕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疤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 第84章 沈确抬膝撞在他腹部,疤哥闷哼着弯下腰,匕首脱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林正和沈确背靠背站着,几乎是本能地配合。 一人攻上,一人守下;一人佯攻,一人实击。 两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疤哥挣扎着想爬起来,沈确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大得让他再次趴下。 林正则用甩棍敲晕了最后站着那人。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沈确松开脚,疤哥已经晕了过去。 他看向林正,眼里并不意外:“身手不错。” “你也不差。”林正收起甩棍,气息平稳,“证据拿到了?” “嗯。”沈确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迅速离开酒吧。 车子还停在两条街外,他们快步走过去。 夜色已深,老城区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上车后,林正立刻拨通谢无妄的电话。 医院病房里,谢无妄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轻轻松开江云澈的手,走到窗边接起。 “谢总,查到了。” 林正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是王家王世杰下的单,雇佣兵组织夜枭,沈确拿到了转账记录和任务文件,证据确凿。” 谢无妄的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王世杰人在哪?” “半小时前的航班信息显示,他逃往东南亚了,具体地点还在查。” “逃?”谢无妄冷笑,“他以为逃得掉?” 他挂了电话,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句话:“王家,天亮消失。” 然后他打给谢金宁。 东南亚清迈庄园里。 谢金宁正在看江云澜的检查报告,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见谢无妄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宁宁,王世杰逃到东南亚了,你帮我抓人,我要活的。” 听到江云澈受伤,谢金宁手里的报告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江云澜,压低声音走了出去:“澈澈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谢无妄顿了顿,“澈澈替爸挡了子弹。” 谢金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知道了,王世杰交给我,我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挂了电话,谢金宁在原地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她脸上,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映出骇人的杀意。 病房里,谢无妄回到床边。 江云澈还在睡,但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紧,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谢无妄伸手,很轻地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却让他心里发疼。 第二天一早。 王家,一个在京城盘踞多年的二线家族,在短短几小时内彻底崩塌。 先是银行突然抽贷,接着是合作伙伴集体解约,然后是税务部门上门调查,最后是股价断崖式下跌。 王父四处求人,却连谢无妄的面都见不到。 当天晚上,王家正式宣布破产,所有资产被查封拍卖。 而这一切,江云澈并不知道。 医院里。 主治医生每天上午查房,换药,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下午沈琳琅会来,带着各种滋补的汤汤水水。 鸽子汤、黑鱼汤、骨头汤,变着花样做。 “澈澈乖,再喝一口。” 第95章 抱着 沈琳琅端着汤碗,像哄小孩一样,“这个对伤口愈合好。” 江云澈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让沈琳琅担心,总是乖乖喝完。 每次喝完,沈琳琅就会揉揉他的头发,夸他懂事。 谢锦城每天下班后也会来,不说什么,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有时带几本书,有时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江云澈发现,谢锦城其实很细心。 他带来的书都是江云澈喜欢的类型,小玩意儿也都是他感兴趣的。 谢无妄更是寸步不离。 公司的事全部推给了林正,沈确一旁协助。 他全天守在病房。 江云澈睡觉,他就处理邮件,江云澈醒了,他就陪他说话,或者念书给他听。 半月后,医生做了全面检查。 “恢复得很好。” 医生看着最新的ct影像,“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今天可以出院了,但回去后还是要多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回来复查。” 江云澈的眼睛亮起来。 他看向谢无妄,小声问:“可以回家了吗?” “嗯。”谢无妄握着他的手,“可以回家了。” 办理出院手续时,沈琳琅和谢锦城都来了。 回到谢宅,张妈早早等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张妈拉着江云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得好好补补。” 江云澈笑着安慰她:“我没事,张妈。” 回到熟悉的房间,江云澈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能平安回家,真好。 伤口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 麻药的劲儿过了之后,那种钝痛一直隐隐存在,尤其是晚上,疼得更明显。 江云澈不想让家人担心,总是忍着不说。 谢无妄让他按时吃止痛药,他嘴上答应,却偷偷减了剂量, 他怕吃药影响伤口愈合,他想快点好。 晚上,江云澈又被疼醒了。 他闭着眼,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 谢无妄睡眠很浅,立刻察觉到了。 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洒满房间。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伤口疼了?” 江云澈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事,一点点。”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绷带。 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发烫,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不是发烧了?”谢无妄拿来体温计,量了量,三十七度二,低烧。 江云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 他小声说:“真的没事,可能就是伤口在愈合,有点炎症。” 谢无妄还是不放心。 他下床倒了杯温水,又拿来止痛药,看着江云澈吃下去。 “一会儿就不疼了。” 谢无妄轻哄,江云澈看着他皱起的眉毛心中微微酸疼。 “嗯,谢无妄,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谢无妄立刻把人抱坐在怀里,两人面对面,呼吸相贴。 “这样会压到伤口吗?”谢无妄手很轻地搭在江云澈腰侧。 江云澈摇摇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谢无妄的呼吸拂在江云澈脸上,温热而轻柔。 “澈澈。”谢无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疼,要告诉我,不要忍着,好不好?” 江云澈看着他眼里的担忧,鼻子有些发酸。 他点点头应道:“好。” 谢无妄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 让江云澈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江云澈发顶,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样会疼吗?”谢无妄问。 江云澈摇摇头。 谢无妄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 “哥哥抱着澈澈,哥哥给澈澈唱歌,我的宝贝就不疼了,乖宝宝,不痛不痛。” 谢无妄低声呢喃,然后真的开始轻轻哼歌。 哼的是江云澈喜欢的《最爱》还有《李香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安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像温润的溪水。 江云澈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和歌声,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他听着谢无妄的心跳说:“你唱得真好听。” 谢无妄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江云澈耳边:“我只唱给你听。” 他继续哼着歌,手有节奏地轻拍江云澈的背。 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婴儿入睡,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 江云澈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疼痛还在,但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温暖包裹着,变得可以忍受。 他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像只小兔子一样蜷在谢无妄怀里。 谢无妄察觉到他不再那么紧绷,心里松了口气。 他继续哼歌,偶尔低头吻吻江云澈的发顶,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在银白的光晕里。 房间里只有谢无妄低沉的哼唱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第85章 江云澈慢慢睡着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 谢无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整夜都没有动。 手臂被压得发麻,胸口也被江云澈的重量压得有些闷,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的澈澈,终于又能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级公寓楼顶。 林正和沈确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两人中间摆着几罐啤酒,已经空了大半。 “王家完了。” 林正喝了口啤酒,声音有些疲惫,“谢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沈确“嗯”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比平时朦胧些。 酒精让这个平日里冷硬的男人放松了些许。 “小少爷怎么样了?”沈确问。 “出院了,在家休养。” 林正顿了顿,“谢总说,这次谢谢你。” 沈确摆摆手,没说话。 他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罐,然后打了个酒嗝。 林正侧头看他。 月光下的沈确和平日不太一样,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柔软? 这个形容词让林正自己都觉得荒唐。 “你酒量不行。”林正轻笑。 “谁说的?”沈确瞪他,但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醉了,“我……我能喝一斤白的!”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证明,结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林正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你最能喝,天下第一。” 沈确靠在他身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傻气,和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正。” 沈确的声音含糊,“你之前对我可凶了,好欠揍!” 林正一愣:“有吗?” “有!”沈确用力点头,手指戳他胸口,“我刚醒的时候,你天天摆着张臭脸,好像我欠你几百万似的。” 林正回想了一下。 沈确刚被他带回家时,伤得很重,整个人昏昏沉沉。 醒来后又不听话,非要下床,他确实没给过好脸色。 “那是因为你不遵医嘱。”林正解释。 “我不管!”沈确耍赖,“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一定能学会做饭!老子不是废物!” 林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确,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因为怕被看不起而拼命证明自己。 “我没有看不起你。” 林正的声音放柔了些,“相反,我调查过你,觉得你很厉害,曾经伤成那样都能撑过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正点头。 沈确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又灌了口啤酒,然后说:“等江总回来,我就可以回沪城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林正的手顿住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不想沈确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平静:“江总那边有谢小姐照顾,你不用急着回去。” “那不行。” 沈确摇头,“我是江总的助理,得回去帮他。” 他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正身上。 林正叹了口气,扶着他站起来:“走了,回家。” 沈确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 林正只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下天台,回到公寓。 开门时,沈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带着酒味。 林正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把沈确扶到床边,想让他躺下,结果沈确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正下意识去拉他,却被他带得一起摔倒在床上。 混乱中,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林正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立刻起身,可沈确却在这时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像是觉得触感柔软,轻轻吸了一下。 “果冻好软……” 那一下像电流,瞬间窜遍林正全身。 他猛地弹起来,后退两步,脸颊烧得发烫。 床上,沈确已经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脏狂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最终,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96章 处理掉 东南亚,某废弃橡胶工厂。 深夜的工厂里铁锈气味。 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惨淡的光晕。 王世杰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额头淌下的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 他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前方阴影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谢金宁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 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随着她手指的翻转,光影在墙壁上跳跃。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王世杰。 那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咆哮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唔……唔……” 王世杰试图发出声音,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挣扎。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金宁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近,停在王世杰面前,弯下腰,用刀尖轻轻挑起他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世杰整个人僵住。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谢金宁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工厂里却异常清晰。 王世杰拼命点头又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谢金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直起身,收起匕首,朝阴影里招了招手。 两个黑衣男人无声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和一个小型冷藏箱。 王世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认出了那些东西。 东南亚地下世界流传的某种药剂,注射后会让人在极度痛苦中逐渐失去所有感知跟生命,过程漫长又残忍。 他想求饶,想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想用任何代价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但胶带死死封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谢金宁转过身,不再看那副令人作呕的景象。 她走向工厂门口,身后传来细微的推注声,然后是椅子翻倒的闷响。 月光从破败的窗框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谢金宁站在月光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橡胶的腐臭,有铁锈的腥气,还有远处雨林传来的、潮湿而原始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给谢无妄发了条消息:【处理干净了。】 然后收起手机,走向停在工厂外的越野车。 引擎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朝着清迈山间的庄园驶去。 庄园主楼的医疗室里,江云澜正扶着墙壁慢慢练习行走。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肋骨固定带拆了,左腿的石膏也换成了轻便的支架。 霍启明说再有两周就能正常行走,但要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此刻他穿着浅灰色的病号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走一步,受伤的左腿还是会传来钝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走到窗边时,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远处山峦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庄园里的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听见了引擎声。 几秒钟后,谢金宁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 她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步伐稳健地走向主楼。 江云澜的眸光深了深。 终于,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 谢金宁走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江云澜,眉头微蹙:“怎么起来了?霍先生不是说还要多休息?” 她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淡,但江云澜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躺久了难受。” 江云澜转过身,扶着墙壁慢慢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谢金宁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扶住他。 江云澜顺势倒进她怀里,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没事吧?”谢金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些许紧张。 江云澜把脸埋在她肩窝,闷声说:“腿有点软。” 他没有立刻松手。 第86章 谢金宁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混合了雨林湿气和淡淡硝烟的味道,还有她皮肤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谢金宁僵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他,扶着他坐到床边。 她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腿。 “要不要叫医生?”她眉头依然蹙着。 江云澜摇摇头,抬起眼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谢金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江云澜接过杯子,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谢金宁的手很凉,像在冷水里浸过。 “你的手很冷。”江云澜说。 谢金宁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外面有点凉。”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医疗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江云澜看着谢金宁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那副模样,认真而疏离。 “谢金宁。”江云澜忽然开口。 谢金宁转过头看他。 “我失忆前,是什么样的人?”江云澜问,声音很轻,“是不是跟我弟弟差不多?” 谢金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江云澜第一次见她这样笑,带着些许的调侃。 “你?”她摇头,“你跟你弟弟完全不一样,澈澈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太阳,你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你是那种会把温室拆了重建的人。” 江云澜挑眉:“我有这么凶?” “不是凶。”谢金宁纠正,“是强,谁不知道沪城江云澜,十八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时间让江氏的市值翻了两倍,商场上雷厉风行,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你弟弟撒娇的时候,你在开董事会,你弟弟玩乐高的时候,你在签并购合同。”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江云澜空白的记忆里。 他试图想象那样的自己。 强势,果断,在商场上厮杀。 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江云澜看着她,“那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太唐突了,太越界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 谢金宁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看了江云澜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该休息了。” 没有回答。 江云澜也没有追问。 他躺下,谢金宁替他盖好被子,又调整了一下床头灯的光线。 “晚安。”她转身准备离开。 “谢金宁。”江云澜又叫住她。 第97章 占有欲 谢金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江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能陪我吃早饭吗?” 谢金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门轻轻关上。 江云澜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倒进谢金宁怀里的瞬间。 她的手臂很有力,腰很细,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还有她那个笑容。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早晨,庄园餐厅。 长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热带水果。 江云澜坐在轮椅上。 医生说他可以短暂行走,但长途移动还是需要辅助。 谢金宁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煎蛋。 她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昨晚柔和许多。 江云澜切了块煎蛋,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用叉子递到谢金宁嘴边:“尝尝,厨师今天煎得不错。” 谢金宁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叉子,又看看江云澜。 男人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期待。 “我自己有。” 谢金宁有些难以招架。 “我知道。” 江云澜的手没动,“但之前我动不了的时候,都是你喂我,现在我能动了,想报答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 谢金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妥协地张嘴,接过了那块煎蛋。 味道确实不错,外焦里嫩。 但她有点食不知味。 江云澜笑了,眼睛弯起来。 他又切了块培根,再次递过来。 这次谢金宁没有犹豫,张嘴接了。 就这样,一顿早饭吃了半个小时。 江云澜乐此不疲地喂她,自己倒没吃几口。 谢金宁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无奈,最后甚至有些好笑。 “江云澜。”她终于开口,“你失个忆,怎么性格都变了?” 以前的江云澜绝不会做这种事。 那个男人冷静自持,永远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绝不会这样黏人。 江云澜歪了歪头,表情纯良:“不好吗?澈澈这个样子,你很喜欢。” 谢金宁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江云澈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被拨动了一下。 她放下叉子站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江云澜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京城,谢宅。 江云澈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伤口已经拆线,只贴着一块透明的敷料。 医生说他可以适当活动,但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和提重物。 但谢无妄显然不这么认为。 从医院回家后,他几乎把江云澈当成了易碎品。 上下楼要抱着,在屋里走动要抱着,连吃饭都要让江云澈坐在他腿上。 “谢无妄,你放我下来吧,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江云澈第无数次抗议,脸颊绯红。 此刻他正被谢无妄面对面抱在怀里,双腿被迫环在男人腰侧。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他根本不敢看旁边沈琳琅和张妈的表情。 “不行。”谢无妄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医生说了,要避免伤口受力。” 他说着,抱着江云澈走到沙发边坐下。 江云澈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坐在谢无妄腿上,脸埋在他肩窝,耳根红透。 谢无妄的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婴儿。 他的嘴唇贴着江云澈的耳廓,声音低沉温柔:“宝宝还疼不疼?”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后,江云澈整个人都软了。 他摇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不疼了……” “撒谎。” 谢无妄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肩上的敷料,“昨晚是谁疼得睡不着,偷偷咬枕头?” 江云澈的脸更红了。 他确实还会疼,尤其是晚上,伤口愈合的痒意和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入眠。 但他不想让谢无妄担心,总是忍着不说。 谢无妄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不是深吻,只是唇瓣相贴,温柔地摩挲:“哥哥抱抱,不痛不痛。” 江云澈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旁边,沈琳琅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拉着谢锦城站起来,语气无奈:“行了行了,我们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谢锦城难得配合地点头,跟着妻子离开。 张妈也识趣地退回厨房,把客厅留给两人。 江云澈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脸埋在谢无妄胸口,小声说:“都怪你……” 谢无妄低笑,胸腔震动传到江云澈身上:“怪我什么?” “怪你……太夸张了。” 江云澈的声音闷闷的,“爸爸妈妈都在呢……” “他们习惯了。” 谢无妄说得理所当然,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我的少爷受伤了,我抱着怎么了?” 江云澈不说话了。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那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像温热的蜜糖,将他整个人包裹。 身体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谢无妄。”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谢无妄的眸光深了深。 他当然知道江云澈在想什么。 受伤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两人除了亲吻和拥抱,什么都没做过。 江云澈的身体在恢复,某些需求也开始苏醒。 但谢无妄还是摇头:“不行,会扯到伤口。” “不会的。” 江云澈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们小心一点……” 第87章 “那也不行。” 谢无妄的语气很坚决,但眼底有压抑的欲色,“等你完全好了再说。” 江云澈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但他也知道谢无妄是为他好,最终没有再坚持。 谢无妄还是抱着他站起来,走回卧室。 他把江云澈轻轻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身边,侧身看着他。 “很难受?”谢无妄手指轻轻抚过江云澈的脸颊。 江云澈诚实地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 谢无妄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我帮你。” …… 结束后,谢无妄去浴室洗了手。 回来时,江云澈已经累得昏昏欲睡。 他重新把少年搂进怀里,面对面抱着,让江云澈靠在自己胸口。 “睡吧,我的宝贝。” 谢无妄轻声说,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 江云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谢无妄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贺临渊。 谢无妄本想挂断,但江云澈睁开了眼睛:“接吧,贺大哥可能是问我怎么样了。” 谢无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但他没有调整角度,手机就随意放在床头柜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谢无妄!云澈怎么样了?” 贺临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恢复得很好。”谢无妄的声音平静。 “让我看看他!” 贺临渊不依不饶,“我可是特意从沪城飞回来看他的,结果被你拦在门外好几天!现在连视频都不让看了?” 江云澈听见了,小声说:“让我跟贺大哥说句话。” 谢无妄这才不情愿地拿起手机,调整角度。 画面里,江云澈背对着摄像头坐在谢无妄怀里,只露出半个侧脸和红透的耳朵。 谢无妄的手环在他腰上,占有意味十足。 贺临渊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谢无妄你他妈真是……云澈,你还好吗?伤还疼不疼?” 江云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贺大哥,我没事了,伤口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 贺临渊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他截屏了。 下一秒,【京城最靓的崽】群聊里炸了。 贺临渊:【图片】 贺临渊:【看看看看!小云澈好了!坐在谢无妄怀里跟我视频呢!】 顾言秒回:【卧槽!这姿势!谢哥在做什么!】 陆子昀:【云澈看起来气色不错,伤口恢复得应该很好。】 周慕白:【耳朵好红……是害羞了吧?】 苏晚:【谢哥好宠!】 唐薇:【云澈没事就好,不过谢哥这占有欲,连视频都要抱着?】 贺临渊:【可不是吗!我让他给我看看澈澈,他调整了半天角度,最后就给我看个背影和半张脸!】 顾言:【知足吧贺少,谢哥没直接挂你电话就不错了!】 陆子昀:【江少爷什么时候能出门?大家想去看他。】 苏晚:【对对对!我们带好吃的去!】 唐薇:【还有礼物!】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江云澈看不见,但谢无妄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扬。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画面切回来,又拿远了些,对贺临渊说:“看完了?我们要休息了。” “等等等等!” 贺临渊赶紧说,“云澈,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玩啊!京城新开了家赛车场,特别棒!” 江云澈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说话,谢无妄就替他回答了:“等他完全康复,我会带他去。” 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搂紧江云澈,下巴抵在他发顶:“睡觉。” 江云澈在他怀里偷笑。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那点小小的不悦。 因为贺临渊说要带他去玩。 这个男人,连这种醋都要吃。 但他心里甜甜的。 他转过身,和谢无妄面对面,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开口:“谢哥哥,我只喜欢你。” 谢无妄的眸光软了下来。 他低头吻住江云澈的唇,温柔而绵长。 “我知道。”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我的澈澈,永远都是我的。” 江云澈在谢无妄怀里沉沉睡去。 谢无妄就这样抱着他,又是一夜未眠。 第98章 资料 清晨,谢宅。 江云澈坐在床边,看着谢无妄从衣帽间走出来。 男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精良的面料贴合着挺拔的身形,衬衫领口挺括,袖口露出限量腕表的一角。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了。” 江云澈手指揪着睡裤的布料。 医生上周就宣布他完全康复,伤口愈合得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浅痕,连敷料都不用贴了。 谢无妄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沿。 将江云澈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但我想抱着。” 江云澈的耳尖泛起薄红,还想说什么,谢无妄已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还是那个姿势。 面对面。 江云澈的双腿被迫环在谢无妄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经过两周的“练习”,这个姿势已经相当熟练。 谢无妄抱得稳当,江云澈也习惯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无妄……” 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在家就算了,去公司也这样别人会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 谢无妄抱着他往楼下走,步伐稳健,“我的少爷,我想抱着,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江云澈在心里嘀咕,但没说出口,他知道谢无妄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早餐后,两人准备出门。 张妈站在玄关,看着谢无妄抱着江云澈换鞋,眼里满是笑意:“小少爷今天气色真好。” 江云澈红着脸应了一声。 谢无妄替他穿好鞋,抱着他走出别墅。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林正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神色如常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谢总,江少爷。” 林正的声音平稳,眼神没有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多停留一秒。 江云澈却还是羞得不敢抬头。 他被谢无妄抱进车里,放在腿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谢无妄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翻看着平板上的邮件。 “今天上午有个并购案的会议,你可以听听。” 谢无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这个案子比较典型,涉及跨境交易和反垄断审查。” 江云澈点点头,靠在他怀里,看向平板屏幕。 那些复杂的条款和数据分析,他现在已经能看懂大半。 谢无妄教得很耐心,从最基础的商业逻辑开始,一点点带他深入。 车子停在谢氏集团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前。 电梯直通顶层总裁办公室,不经过其他楼层,平时只有谢无妄和林正使用。 电梯门打开,谢无妄抱着江云澈走进去。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怀里穿着浅蓝色卫衣的少年,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江云澈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有些羞怯:“放我下来吧,电梯里没人了。” “不放。” 谢无妄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到了办公室再说。” 电梯平稳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江云澈能感觉到谢无妄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了雪松和淡淡烟草的气息。 谢无妄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偶尔点一支。 “你昨晚又偷偷熬夜了?”江云澈忽然问他。 谢无妄的动作顿了一下:“澈澈怎么知道?昨晚伤口又疼醒了?” “我闻到了。”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很淡,但你身上有烟味。” 谢无妄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他确实熬到凌晨三点,处理一份棘手的跨国合同。 但江云澈不说,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残留的气息。 “就一支。”谢无妄坦白,“下次不抽了。” “我不是不让你抽。” 江云澈的声音很轻,“就是……你要注意身体。” 第88章 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知道了,小管家。” 电梯到达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外面候着的几位高管看见里面的情景,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便恢复了职业危险,恭敬地问好:“谢总早,江少爷早。” 江云澈的脸瞬间烧起来。 他把脸埋进谢无妄肩窝,假装自己不存在。 谢无妄却神色如常,抱着他穿过走廊,走进总裁办公室。 林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今天的会议资料。 “九点半的会议,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林正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参会人员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让他们稍等五分钟。” 谢无妄说着,终于将江云澈放了下来。 放在办公桌旁那张专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江云澈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麻的腿。 谢无妄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他圈在怀里:“在这儿看资料,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温柔的嘱咐。 江云澈点点头,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云澈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账户。 谢无妄给他开通了内部系统的权限,可以查阅任何文件。 他点开今天会议要讨论的并购案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欧洲科技公司的收购案,标的公司拥有几项关键专利,但财务状况不佳。 谢氏计划全资收购,整合技术资源。 江云澈看得很快。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已经能快速抓住重点。 他边看边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问题:专利的剩余保护期、核心团队的留任协议、并购后的整合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 谢无妄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位高管。 “反垄断审查那边,我们已经提交了补充材料。” 法务总监正在汇报,“欧盟委员会的要求比较苛刻,可能需要做出一些让步。” “让步可以,但不能涉及核心技术。” 谢无妄的声音冷静,“专利授权部分,底线是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权。” 他边说边走到江云澈身边,很自然地俯身看了眼他的笔记本。 当看到江云澈记下的那几个问题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专利剩余保护期十二年,核心团队已经签了五年留任协议。” 谢无妄低声说,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第一行字,“整合方案下周会出初稿,你想看的话我让林正发给你。”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当然。”谢无妄揉了揉他的头发,直起身,继续和高管们讨论。 那几位高管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他们交换了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江少爷在谢总心里的地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第99章 缺氧 午休时间到,高管们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无妄和江云澈。 谢无妄关上门,走到江云澈身边,再次将他抱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走向沙发,而是抱着江云澈坐回办公椅,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上午学得怎么样?”谢无妄手环着他的腰。 “挺好的。”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翻着手里的笔记本。 “那个并购案,我觉得专利估值可能有点高,我查了类似技术的授权历史,平均价格比他们报的低百分之十五左右。” 谢无妄的眼底漾起笑意:“继续。” “还有,他们那个ceo的留任协议里,离职竞业禁止条款太宽松了。” 江云澈语气认真,“如果他在五年内离职,竞业禁止期只有一年,万一他带着团队投奔竞争对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谢无妄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 他的澈澈,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手把手教的孩子,而是能独立思考、提出有价值见解的年轻人。 “你说得对。” 谢无妄的声音有些哑,“这些细节,谈判团队确实忽略了。”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真的。” 谢无妄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的澈澈,越来越厉害了。” 他的呼吸拂在江云澈脸上,温热而轻柔。 江云澈的脸颊泛起红晕,睫毛轻轻颤动。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爱意像潮水般汹涌。 他抬手抚上江云澈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柔软的皮肤。 “澈澈宝贝。”谢无妄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我想亲你。” 江云澈的脸更红了。 他垂下眼睫:“嗯。” 得到许可,谢无妄的吻落了下来。 …… 江云澈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脑袋开始发晕。 他想推开谢无妄,但手软得抬不起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最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无妄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软了下来。 他松开江云澈的唇,发现少年双眼紧闭,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嘴唇被他吻得红肿湿润,整个人像一摊水般瘫在他怀里。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有些慌。 江云澈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而急促。 谢无妄这才反应过来。 是他吻得太久,澈澈缺氧了。 他连忙调整姿势,让江云澈靠得更舒服些,手掌轻轻拍他的脸:“澈澈,醒醒。” 过了几秒,江云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谢无妄……”他的声音虚弱,“你……你太凶了……” 谢无妄松了口气,随即又心疼又好笑。 他将江云澈搂紧,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对不起,都怪我。” 江云澈缓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手掌无意识探进谢无妄衬衫里。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歉疚又被汹涌的爱意取代。 他拿起手机,对着怀里的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江云澈靠在他胸口,眼睛半闭,睫毛湿漉,嘴唇红肿,脸颊绯红。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疼爱过度的、慵懒而甜美的状态,像一块刚刚被品尝过的、融化了一半的奶油蛋糕。 谢无妄点开朋友圈,发了这张照片,配文:【我的小蛋糕。】 几乎立刻,点赞和评论开始疯涨。 沈琳琅第一个出现:【我们澈澈真好看!谢无妄你轻点!】 谢锦城回复沈琳琅:【年轻人,理解一下。】 顾言:【这状态!谢哥你把人怎么了?!】 陆子昀:【云澈看起来……需要休息。】 周慕白:【这背景,是在公司??】 苏晚:【云澈好软好甜的样子!我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想跟谢哥抢人!】 唐薇:【谢总,注意影响……@苏晚,晚晚,你是想死。】 贺临渊是十分钟后才出现的,评论相当犀利:【谢无妄你到底是不是人?大中午的干什么呢?】 池喻白则发了一串羡慕的表情:【云澈的手在做什么?执渊哥我也要!】 陆执渊回复池喻白:【晚上再说。】 谢无妄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到一边。 江云澈已经缓过来了,正仰头看着他:“你又偷拍我了?” “嗯。”谢无妄大方承认,“宝贝太可爱了,没忍住。” 江云澈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下午的工作时间,江云澈继续看资料学习。 谢无妄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又开了两个视频会议。 四点多的时候,他提前结束了工作。 “今天早点回去。”谢无妄说着,又要把江云澈抱起来。 “我自己走!”江云澈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真的,伤真好了。” 谢无妄看着他,最终妥协:“那牵着手。” 他伸出手,江云澈乖乖把手放上去。 两人牵着手走出办公室,经过秘书处时,几位秘书都低着头假装忙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回家的车上,江云澈靠在谢无妄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谢无妄。”江云澈忽然开口。 第89章 “嗯?” “你真的好厉害。” 江云澈的声音很轻,“教我这么多东西。” 谢无妄侧头看他,少年在夕阳的光晕里,整个人显得柔软而温暖。 他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我的澈澈也很厉害。” 到家时,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两人吃过饭,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江云澈靠在谢无妄怀里,谢无妄环着他的腰,两人还是那个面对面的姿势。 “明天周末,想去哪儿玩?”谢无妄手指轻轻梳理江云澈的头发。 江云澈想了想:“想在家看电影,最近有部动画片好像不错……” 话没说完,谢无妄的手机响了。 是谢金宁打来的视频电话。 谢无妄接通,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谢金宁的脸。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哥。”谢金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江云澜恢复得差不多了,霍启明说可以回国休养。” 江云澈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凑到手机前,声音激动:“真的吗?哥哥可以回来了?” “嗯。”谢金宁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下周的航班,具体时间我晚点发你。” “太好了……”江云澈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哥哥失踪到现在,每一天都在担心和盼望中度过。 谢无妄搂紧他,对谢金宁说:“辛苦了,回来住哪儿?我让人安排。” “住我那儿吧。” 谢金宁说,“我那套别墅离你们不远,环境也安静,适合休养。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某人现在黏我黏得紧,住别处怕是会闹。” 江云澈没听懂这句调侃,但谢无妄听懂了。 他挑眉:“江云澜现在什么情况?” “身体恢复得很好,能正常行走了。” 谢金宁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记忆还没恢复,医生说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江云澈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只要哥哥回来了,记不记得我都行。” 谢金宁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嗯,澈澈别怕,就算他想不起来,也是最爱你的哥哥,具体的我晚点再跟你们说,先挂了。” 视频挂断后,江云澈还沉浸在哥哥要回来的喜悦里。 他拉着谢无妄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张妈!张妈!哥哥要回来了!我们得收拾房间!” 张妈从厨房出来,也一脸惊喜:“大少爷要回来了?太好了!我明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 “不用了。” 谢无妄开口,声音温和,“宁宁说让他住她那儿,离得不远,你随时可以去看他。” 江云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哦对对,哥哥需要安静休养,宁宁姐那里更合适。”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看向谢无妄,眼神里有一丝不安:“谢无妄……哥哥回来了,我们……我们的事……” 江云澜回来了,就意味着江云澈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回来了。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得到江云澜的认可。 哪怕他现在失忆了。 谢无妄看着江云澈眼里的担忧,心里涌起一阵疼惜。 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声音沉稳而坚定:“别怕,有我在。” 他将江云澈搂紧,下巴抵在他发顶:“无论你哥哥记不记得,无论他什么态度,我都会让他知道,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眼眶发热。 他用力点头,手臂环住谢无妄的腰,抱得很紧。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开始在深蓝天幕上闪烁。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将相拥的两人笼罩。 江云澈在谢无妄怀里小声说:“等哥哥回来了,我要好好照顾他,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谢无妄低笑:“好,我们一起照顾他。” “还要带他去吃好吃的,京城好多餐厅他都没去过。” “嗯,都去。” “还要……”江云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睡意,“还要告诉他,谢无妄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谢无妄低头,发现少年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颜乖巧得像个小天使。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云澈睡得更舒服些。 然后拿起手机,给谢金宁发了条消息: 【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江云澜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几秒后,谢金宁回复:【知道。】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消息:【注意节制。】 谢无妄收起手机,抱着江云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身体温暖。 第100章 男绿茶 东南亚清迈,凌晨四点的机场笼罩在薄雾中。 谢金宁站在私人飞机舷梯旁,看着医疗团队小心翼翼地将江云澜转移上飞机。 霍启明派来的医疗小组全程陪同,设备一应俱全,确保飞行途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贺临渊打着哈欠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看见谢金宁时眼睛一亮:“宁宁,这么急叫我过来接应,出什么事了?” “最近总有人过来查看。” 谢金宁言简意赅,“我带江云澜先回京城,那边比较安全。” 机舱内经过特殊改造,后排布置成了简易医疗区。 江云澜半靠在可调节座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苍白。 飞机起飞时,他下意识抓住了谢金宁的手腕。 谢金宁转过头看他。 江云澜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慌乱,手指收紧,声音很低:“换了环境,有点不习惯。” 这是离开清迈庄园后,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谢金宁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发颤,长时间待在固定的环境里,突然转换确实会让人不安。 但她更注意到,江云澜另一只手正稳稳地握着水杯,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谢金宁挑了挑眉,没拆穿他。 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只是淡淡地说:“很快就到了。” 贺临渊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拿起手机,点开【京城最靓的崽】群聊,快速打字。 【贺临渊】:兄弟们,我遇到个死绿茶男,真的,顶级的那种,至少八二年碧螺春。 【顾言】:谁啊?能让你贺大少爷说绿茶? 【陆子昀】:展开说说。 【贺临渊】:装柔弱,抓手腕,眼神湿漉漉的,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要不是我看他另一只手稳得能拆弹,还真信了。 【周慕白】:噗,贺哥你在哪儿呢? 【贺临渊】:不能说。 他没提江云澜的名字,但群里都是人精,很快猜到了。 【顾言】:该不会是…… 【陆子昀】:…… 【贺临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谢金宁已经把手抽了回来。 江云澜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几分钟后,他又睁开眼,声音很轻地开口:“宁宁。” 谢金宁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闻言抬眼:“嗯?” “回去之后……”江云澜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你还会管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贺临渊在对面听得直翻白眼,心里疯狂吐槽:来了来了,又开始了!绿的直冒泡。 谢金宁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江云澜。 机舱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将他苍白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 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不安,像是怕被抛弃的小动物,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被需要。 “会。”谢金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需要,我就会管。” 江云澜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是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贺临渊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用口型对谢金宁说:你没看出来他多装?就惯着他吧! 谢金宁懒得理他,重新拿起平板。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天色已经大亮。 谢家安排的车辆直接开进停机坪,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车子驶入谢宅时,江云澈正坐在客厅窗边的沙发上晒太阳。 医生说他需要多晒太阳促进钙质吸收,所以每天上午,谢无妄都会陪他在窗边坐一会儿。 江云澈的左肩还不能大幅度活动,他只能安静地靠着,看院子里张妈打理的那些花花草草。 第90章 门铃响起时,江云澈以为是沈琳琅来了,她这几天每天上午都会过来陪他。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玄关。 张妈已经开了门,但门外站着的人让江云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云澜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身形比记忆中清瘦许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正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云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因为止痛药的副作用产生了幻觉。 可是那个身影那么真实,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江云澈张了张嘴,想喊“哥哥”,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江云澜看着他哭,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伸手将弟弟轻轻搂进怀里,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左肩。 “澈澈。”江云澜的声音有些哽咽,“哥哥回来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江云澈终于哭出声来,他用力抱住江云澜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哥哥……真的是哥哥……”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浸湿了江云澜胸前的衣料。 张妈站在旁边,也忍不住抹眼泪。 她看着兄弟俩相拥的画面,想起在沪城时那些热闹温馨的日子,心里又酸又暖。 谢无妄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前打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在温暖的光晕里,那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江云澈才止住哭声。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笑得特别灿烂。 他拉着江云澜的手,上下打量:“哥,你伤都好了吗?头还疼吗?还记得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江云澜耐心地一一回答:“伤好了,头不疼了,记得你,我的澈澈。” 他说“记得你”时,语气那么自然,让江云澈的眼睛又湿了。 这时江云澈才注意到门口还有其他人。 谢金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们。 贺临渊站在她旁边,表情复杂,有点欣慰,有点感慨,还有点嫌弃? “宁宁姐!” 江云澈松开江云澜,朝谢金宁扑过去,但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谢金宁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心点。” 她扶着江云澈在沙发上坐下,又看向江云澜:“你也坐,别站着。” 张妈已经去泡茶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江云澈紧紧挨着江云澜坐,手还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哥,你真的都想起来了?”江云澈小声问,眼里还闪着期待的光。 江云澜顿了顿,摇摇头:“没有,只记得你。” 甚至看到江云澈他就会心疼。 那种血缘牵绊带来的本能反应,比任何记忆都真实。 江云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慢慢来,宁宁姐说你会好起来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谢金宁,眼睛亮晶晶的:“宁宁姐,谢谢你把我哥带回来。” 谢金宁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家人客气什么。” 午饭是张妈特意准备的,菜式清淡但丰盛。 江云澜坐在江云澈旁边,很自然地给他夹菜,挑鱼刺,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谢无妄坐在对面看着,忽然想起在港城时,陆执渊也是这样照顾池喻白的。 那种细致入微的呵护,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深入骨髓的习惯。 饭后,谢金宁提出带江云澜去她那边住。 “那边安静,适合休养。”她说,“而且离医院近,复查方便。” 江云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谢金宁已经安排好了。 他拉着江云澜的手,小声说:“哥,你要乖乖听宁宁姐的话,按时复查,快点好起来。” 江云澜点头,眼神温柔:“好。” 贺临渊这时插话:“那什么,我也不回家了,要不我也去宁宁那儿凑合两天?” 谢金宁瞥了他一眼:“你不回家见见你家老爷子?” “回去干嘛?一见到我就催婚。”贺临渊笑嘻嘻的,“而且江氏那边暂时没事,我在这边待两天,正好跟江总交流交流。”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谢金宁和江云澜都听出了别的意思。 谢金宁懒得理他,江云澜则低下头,嘴角落了下去,谢金宁没有拒绝贺临渊。 第101章 小仙子 车子驶入谢金宁的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栋别墅比谢宅小一些,但布置得很精致,院子里种满了玫瑰,正是花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谢金宁带江云澜上楼,安排他住在自己隔壁的房间。 “已经收拾好了,缺什么跟我说。” 她推开房门,里面是简洁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看起来干净舒适。 江云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头看向谢金宁,声音很轻:“宁宁,这里有点陌生。” 谢金宁挑眉:“所以?” “我……”江云澜顿了顿,眼神飘向楼下客厅里正四处打量的贺临渊,“除了你,都是陌生人,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 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配上苍白的脸色,确实有几分可怜。 贺临渊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楼上,用口型对谢金宁说:他来了他来了!他又开始了!妈的智障! 谢金宁面无表情地看着江云澜。 江云澜见她没反应,又补充道:“在清迈的时候,至少还有霍先生他们,这里只有你和……那位贺先生。” 他说“那位贺先生”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不安。 贺临渊在楼下差点笑出声。 这江云澜上辈子一定是个小仙子,莲花精成仙的! 他走上楼梯,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云澜:“江先生,我们在清迈不是见过吗?我还帮你处理过江氏的业务呢,怎么就成了陌生人了?” 江云澜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委屈。 谢金宁揉了揉眉心,转头对贺临渊说:“你回沪城吧,江氏那边需要人坐镇。” 贺临渊:“???” “不是,宁宁,我才刚来——” “现在就走。”谢金宁的语气不容置疑,“机票我让助理帮你订。” 贺临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谢金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江云澜一眼,用口型说:死绿茶,你等着! 江云澜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极淡的无辜笑容。 贺临渊气呼呼地走了。 楼下传来关门声,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金宁这才看向江云澜,语气平静:“满意了?” 江云澜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学着江云澈平时的样子,在谢金宁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起来,里面闪着狡黠的光:“满意。” 谢金宁:“……”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早点休息。” “宁宁。”江云澜叫住她。 谢金宁回头。 “谢谢你。”江云澜的声音认真起来,“对我这么好。” 谢金宁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江云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月色正好,玫瑰的香气透过窗缝飘进来,温柔了夜色。 谢宅这边,江云澈一整个下午都处于兴奋状态。 他拉着谢无妄说了好多话,哥哥气色怎么样,哥哥记不记得这个那个,哥哥以后住哪儿,哥哥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谢无妄全程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 晚上洗漱完,江云澈还不肯睡。 他靠在床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无妄:“我哥真的回来了,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谢无妄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搂进怀里,“他真的回来了。” 江云澈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心里被饱胀的幸福填满。 他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看谢无妄:“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哥。”江云澈小声说,“把我哥找回来,还一直陪着我。” 第91章 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傻澈澈,不需要说谢。” 他的手轻轻抚过江云澈的后背,动作温柔。 江云澈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但过了一会儿,江云澈的手开始不老实。 指尖划过谢无妄的月匈口,隔着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月几肉。 然后慢慢往下,轻轻按了按。 谢无妄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云澈像是没察觉,他的手滑到谢无妄月要间,指尖勾住睡衣的边缘,若有似无地碰触着皮肤。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警告。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也软软的:“我伤口不疼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悄悄伸向床头柜。 谢无妄注意到他的动作,眸光深了深。 抽屉被拉开,江云澈从里面拿出小盒子。 他脸颊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递到谢无妄面前。 “可以吗?谢哥哥。”他睫毛颤着,像蝴蝶振翅。 谢无妄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和害羞的眼睛,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塌。 他接过盒子,低头吻住了江云澈的唇。 …… “澈澈……我的宝贝……” 谢无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 江云澈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结束了) 谢无妄将江云澈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江云澈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疼吗?”谢无妄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绷带。 江云澈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疼……很舒服……” 谢无妄的心底一片柔软。 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汗湿的发顶:“睡吧。” 江云澈“嗯”了一声,很快沉沉睡去。 谢无妄却没有睡,他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窗外的月色越来越亮,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玫瑰的香气还在弥漫,温柔了夜色,也温柔了时光。 谢无妄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云澈时的情景。 那个救了他却什么也不要的善良孩子,那个如今躺在他怀里、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人。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第102章 如假包换 京城某高档公寓。 沈确从卧室出来时,林正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简单的煎蛋吐司,两杯黑咖啡,晨间新闻在电视里低声播放。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养成的默契。 “早。”林正推过来一杯咖啡,“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确摇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身体各项水平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明显不在上面。 新闻正在报道王家破产的后续,画面闪过王家老宅被查封的镜头。 沈确的眉头皱了皱,忽然开口:“江总那边有消息吗?” 林正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杯子,语气尽量平静:“大小姐昨天带江先生回来了,现在在大小姐的别墅休养。” “哐当”一声,沈确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 他瞪大眼睛看向林正,声音拔高:“昨天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正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切煎蛋:“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太晚了,就没打扰你。” 这个理由说得通,但沈确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着林正微垂的侧脸,看着对方紧抿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正,你怎么了?”沈确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正切蛋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承认:“我怕你搬走。” 这个坦率的回答让沈确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幼稚。” 林正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随你怎么说,但现在江总确实回来了,你要见他吗?” 沈确毫不犹豫:“当然要。” 一小时后,两人开车前往谢金宁的别墅。 路上谁都没说话。 沈确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林正专注开车,但余光偶尔会瞥向副驾驶座。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害怕沈确见到江云澜后,就会提出搬走。 害怕那个笨手笨脚学做饭、喝醉后会撒娇的男人,从此又变回那个冷静专业的江总助理。 害怕公寓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林正不太习惯。 他习惯了控制情绪,习惯了理智行事,可沈确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陈默正站在院子里抽烟。 这位谢金宁的得力助手此刻眉头紧锁,表情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 林正和沈确下车走过去。 陈默看见他们,吐了个烟圈,叹了口气:“你们来了。” “怎么了?”林正疑惑他的表情。 陈默朝别墅大门扬了扬下巴,语气一言难尽:“自己看吧。” 沈确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里面的情景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谢金宁正站在玄关处穿外套,看样子是要出门。 而她身后,江云澜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宁,你真的要走吗?” 沈确:“??????” 这一幕对他刺激太大。 林正跟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表情瞬间空白,大脑直接死机。 谢金宁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她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一趟,午饭前就回来。” “可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江云澜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而且你不在,我吃不下饭。” “张妈会来给你做饭。” “我不要张妈,我要你。” 谢金宁闭了闭眼,强忍着把人摔在地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江云澜,你别闹。” “我没有闹。” 江云澜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确定看了三遍,终于认命确认了那真的是眼泪。 “我今天伤口又疼了,想让你陪着我。” 他说着,手捂着左胸的位置。 那里确实有伤,但据林正所知,那伤口早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谢金宁显然也知道这点。 她转过身,看着江云澜:“你伤口疼?那我叫医生来。” “不要医生,要你。” 江云澜抓住她的手,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 “宁宁,你不要走,陪我一天,好不好?” 他的目光在这时瞥见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 沈确清楚地看到,江云澜的眼神顿了一下,那里面有某种熟悉的锐利一闪而过。 是沈确记忆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江总才会有的眼神。 他认出自己了。 这是沈确的第一反应。 那还装个……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江云澜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甚至还往谢金宁身后缩了缩,像是害怕陌生人。 沈确彻底懵了。 他转头看向林正,用口型问:这他妈是谁? 虽然眼前的人长的跟江云澜一模一样,可这不对啊! 林正的表情也很精彩,他看向陈默。 陈默靠在门框上,耸了耸肩,用口型回:如假包换。 这时,江云澜似乎才“发现”门口有人。 他微微探出头,看向沈确,眉头微蹙,像是在回忆什么。 沈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期待地看着江云澜,希望对方真的认出了自己。 他是江总最得力的助手,他们并肩作战过那么多次,江总不可能完全忘了他。 但江云澜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抱住谢金宁的腰:“宁宁,他们是谁啊?我不认识,我害怕。” 沈确:“……”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眼前这个抱着女人撒娇、眼泪说掉就掉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危机中冷静沉着的江云澜? 谢金宁终于不耐烦了。 她掰开江云澜的手,语气冷了下来:“江云澜,我数到三。一——” “我去换衣服。” 江云澜立刻松开手,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完全不像个“伤口疼”的人。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过头,冲谢金宁笑了笑,眼睛弯起来,里面闪着狡黠的光:“宁宁,那你早点回来,我乖乖在家等你哦。” 第92章 谢金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上,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沈确和林正时,她脚步顿了顿。 “他脑子还没完全好,别介意。” 谢金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确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你们随意,我出去一趟。” 她说完就离开了别墅,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陈默率先打破沉默,他拍了拍沈确的肩,语气同情:“习惯就好,这位江先生现在的性格,跟江小少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确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他看向林正,声音发颤:“你确定这真的是江总?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林正还没回答,楼上传来江云澜的声音:“沈确?” 沈确猛地抬头。 江云澜站在二楼栏杆边,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脸。 他脸上的柔弱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确熟悉的、带着审视的平静。 “江总?”沈确试探着叫了一声。 江云澜走下楼梯,在沈确面前站定。 他比沈确略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江云澜开口,声音很轻,“最近过得还好吗?。” 沈确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我很好,谢总让林正照顾我,江总,您想起来了?” 江云澜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到你,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但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很冷静的人,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沈确还是听见了。 沈确:“……” 到底谁看起来傻? 他忽然觉得,江总失忆了也挺好。 第103章 新招数 江云澜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林正,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或者说,伪装出来的温和:“林助理,谢谢你之前照顾我弟弟。” 林正礼貌地点头:“应该的。” “还有,”江云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谢谢你照顾沈确,他这个人,生活能力很差,脾气又倔,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沈确:“???” 林正看了沈确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好,习惯了。” 江云澜“嗯”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声音轻飘飘的:“那你们随便坐,我上去等宁宁回来。”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沈确,你要是在林助理那儿住不惯,可以搬来我这儿,宁宁说隔壁还有空房间。” 沈确还没反应过来,林正已经开口了:“不用了,江总,沈确在我那儿住得很好,您安心养身体,不用挂心。”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云澜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确转向林正,压低声音:“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正看向他,“你在我那儿住得不好吗?” “我……”沈确卡壳了。 他住得挺好的,林正虽然有时候嘴硬,但照顾他很细心,公寓也干净舒适,比他自己住强多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默在旁边看得直乐,他拍了拍林正的肩:“行了,人你也带到了,我先撤了,公司还有一堆事。” 他离开后,别墅里只剩下沈确和林正。 二楼静悄悄的,江云澜大概真的在等谢金宁回来。 沈确看着楼梯方向,表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拉住林正的手腕:“走。” 林正被他拉着往外走:“去哪?” “离开这儿。”沈确头也不回,“我需要静静。” 两人快步走出别墅,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的瞬间,沈确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刚从什么诡异的地方逃出来。 林正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别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车子驶出院子,开上主路。 沈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江云澜抱着谢金宁撒娇,眼泪汪汪地说“我害怕”。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太可怕了,他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消化。 忽然,他感觉到手上一暖。 沈确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被林正握住了。 手指交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正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好像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但沈确注意到,他的耳根有点红。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林正松开手,去换挡,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确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沈确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车里的空气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某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悄滋生。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沈确才回过神。 他推开车门下车,林正也从驾驶座下来。 两人一起往楼里走,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电梯里,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 沈确盯着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还挺配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电梯数字跳动的楼层显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沈确率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搬去江总那儿?” 林正正在换鞋,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看着沈确,眼神认真:“因为我舍不得你。” 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沈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开始发烫。 林正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停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沈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沈确。”林正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不想你走。” 沈确的喉咙动了动。 他避开林正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又没说要走。” “那你会走吗?” “不会。” 林正笑了。 那是个很浅的笑容,却让沈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沈确的脸颊,然后转身往厨房走:“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颊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忽然觉得,江总失忆了也挺好。 不然要是让江总知道,他的得力助手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会气死。 谢宅这边,晨光温柔。 江云澈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动了一下,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软,尤其是腰和腿。 他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布满痕迹的身体。 从锁骨到胸口,从腰侧到大腿内侧,到处都是淡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江云澈低头看着自己,脸颊开始发烫。 但他心里是甜的,像浸了蜜糖。 他不喜欢谢无妄总是克制,总是小心翼翼。 他喜欢谢无妄为他失控的样子,喜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燃起火焰,喜欢那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 那让他觉得,自己是真正被需要、被渴望的。 浴室传来水声,谢无妄在洗澡。 江云澈忍着酸痛下床,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身上痕迹斑斑,嘴唇还有些肿,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疼爱过的、慵懒又诱人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点开池喻白的对话框。 【云澈】:小白哥,早呀。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池喻白就回复了,附带一个揉眼睛的小狗表情。 【小白】:小云澈,这个时间跟我问早上好,是不是昨晚战况太激烈? 江云澈脸一红,打字的手都有些抖。 【云澈】:还、还好…… 【小白】:还好就是很激烈的意思啦!我懂我懂!执渊哥每次出差回来,我都三天不能好好走路~ 江云澈看着那句话,耳朵更烫了。 他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 【云澈】:小白哥,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新的驯夫方法? 【小白】:云澈你学坏了!不过我喜欢! 第93章 【小白】:新方法嘛……我想想啊。 【小白】:有了!你可以故意做错事惹他生气,然后换来惩罚!这样既能享受,又能看到他为你在乎的样子! 江云澈眨了眨眼。 【云澈】:可是,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啊。 【小白】:那是你太乖啦!你要做些出格的事!比如偷偷去gay吧玩!保证谢无妄气到爆炸,当场把你抓回去这样那样! 【小白】:但是云澈,那地方乱,你可千万不能自己去啊!这一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你不知道,执渊哥暗恋我的时候发现我去gay吧,直接把我抓回家办了…… 江云澈盯着那句话,愣住了。 去gay吧? 他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以前在沪城时,哥哥管得严,不许他去乱七八糟的场所。 来京城后,谢无妄更是把他保护得很好,连酒吧都很少让他单独去。 但如果……如果真的去了…… 江云澈的脑海里浮现出谢无妄生气的样子。 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会变得冰冷,那张总是对他微笑的嘴唇会抿成一条直线,那个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人会沉下脸来教训他…… 然后呢? 然后谢无妄会把他抓回去,按在床上,用最严厉的方式“惩罚”他…… 江云澈的脸颊爆红,心脏狂跳。 他赶紧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云澈赶紧放下手机,假装在整理床铺。 谢无妄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床边,眉头微蹙:“怎么起来了?不累吗?” 江云澈转过身,脸颊还红着,小声说:“还好……” 谢无妄走过来,很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今天在家陪你,哪儿都不去。” 江云澈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心里暖暖的。 但池喻白那句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去gay吧,试试谢无妄的反应。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悄悄种在了他心里。 江云澈抬起头,看着谢无妄温柔的眼睛,小声问:“谢无妄,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生气吗?” 谢无妄挑眉:“澈澈这么乖,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假如我去你不喜欢的地方玩?” “比如?” 江云澈咬了咬嘴唇,没敢说。 他把脸埋回谢无妄胸口,声音闷闷的:“没什么,随便问问。” 谢无妄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他的小少爷,好像开始动什么坏心思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悄生根发芽。 第104章 失控 谢无妄上班后,江云澈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他打开跟池喻白的对话框,盯着着那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洒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心里有个小声音在尖叫着危险,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蠢蠢欲动。 上次的“丝带诱惑”效果显著,虽然代价是差点下不了床…… 他咬着嘴唇,想起了谢无妄这些天越发克制守礼的样子。 自从他伤愈后,谢无妄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器,连拥抱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他知道谢无妄是心疼他,是怕他疼,可是…… 他不想一直被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孩子。 手指按下发送键时,江云澈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云澈】:顾言哥,下午有空吗? 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 投影幕布上的季度财报数据已经停留了整整三分钟,没人敢出声提醒。 谢无妄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林正刚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里,江云澈和顾言站在一家酒吧门口。 霓虹灯招牌暧昧闪烁,背景里能看见几个男人亲密相拥的身影。 江云澈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做了造型,侧脸在灯光下精致得不像话。 他正仰头和顾言说话,眼睛弯着,嘴角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鲜活。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西城区迷踪,已经让人封锁了前后门。” 林正快速汇报,“顾少也在,一直护着江少爷。” 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倒映出谢无妄此刻的模样。 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敞开,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暴戾。 他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江云澈被搭讪时微红的脸,接过酒杯时纤细的手指,在暧昧灯光下柔软的发梢…… 他的澈澈。 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澈澈。 现在在那种地方,被那么多恶心的目光觊觎。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谢无妄几乎是撞开电梯门冲出去的。 林正小跑着跟上,车子已经发动,引擎发出暴躁的低吼。 “开快点。”谢无妄的声音嘶哑,“再快。” “迷踪”酒吧里,光影暧昧迷离。 江云澈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指尖捏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蓝色夏威夷”。 他其实紧张得要命,从进门开始手心就在冒汗。 周围的环境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音乐不算震耳欲聋,但低沉暧昧的节奏像某种隐秘的蛊惑。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气味。 视线所及,男人们三三两两靠得很近,有些在耳语,有些在调情。 顾言坐在他旁边,一杯威士忌已经见底。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家大少此刻如坐针毡,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嘴里念叨:“澈澈,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我右眼皮一直在跳……” “再待一会儿。” 江云澈声音有些发虚。 他其实也怕,但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了。 谢无妄要是真在意他,看到他来这种地方,总会有点反应吧? 哪怕生气也好。 总好过现在这样,把他当个易碎品供着。 又有人凑过来了。 是个穿紧身黑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抹得油亮,眼神在江云澈脸上打转:“一个人?第一次来?” 顾言立刻挡在中间,语气不善:“有伴了,看不见?” 男人嗤笑,目光绕过顾言,直勾勾盯着江云澈:“小朋友,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要不要哥哥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话音未落,酒吧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轰然巨响让整个场子瞬间安静。 音乐停了,灯光亮起,所有人惊愕地看向门口。 谢无妄站在那里。 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紧绷的小臂线条。 头发有些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修罗场杀出来的暴戾气息。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锁定了吧台边的江云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凑在江云澈身边的男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谢无妄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几步跨过散乱的桌椅,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拳狠狠砸在那个搭讪男人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裂的脆响。 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才倒地,满脸是血,直接昏死过去。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无妄看都没看那个倒下的人。 他转身,一把揪住江云澈的衣领,直接将人从高脚凳上提了起来。 江云澈双脚离地,牛仔外套的领口勒住脖颈,呼吸瞬间困难。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妄。 这个男人他太熟悉了,温柔时的模样,宠溺时的笑容,情动时的眼神…… 可此刻的谢无妄,他从未见过。 眼睛猩红,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 那眼神里翻涌的怒火和某种更黑暗的情绪,让江云澈浑身血液都凉了。 “谢、谢无妄……” 好像玩脱了。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手无意识地抓住谢无妄的手腕,指尖冰凉。 “谢无妄!你他妈疯了?” 顾言冲上来,试图掰开谢无妄的手,“你松手!你要勒死他了!是我带他来的!你要发火冲我来!” 谢无妄看都没看他,抬脚狠狠踹在顾言腹部。 那一脚用了力,顾言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出去好几米,撞在吧台上,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滚。”谢无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哑得可怕。 第94章 然后他拽着江云澈,转身就往外走。 江云澈被勒得眼前发黑,脚尖勉强点地,踉跄着跟上。 周围有人想拦,被谢无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些人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上前,会当场死在这个男人手里。 酒吧外,林正已经拉开车门。 谢无妄毫不留情地把江云澈扔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对司机吼:“回家!” 车子疾驰而去。 后座里,江云澈蜷缩在角落,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刚才那一下勒得太狠,他喉咙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偷偷看向谢无妄,男人靠在另一侧车门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濒临失控的状态。 江云澈忽然就后悔了,他没想到谢无妄会气到失控。 车子冲进谢宅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谢无妄拽着江云澈下车,一路拖进别墅,甩上楼梯。 张妈从厨房跑出来,看见这情景吓得脸色发白:“先生,您这是——” “滚!”谢无妄头也不回。 主卧的门被一脚踹开,又重重摔上。 江云澈被甩在床上,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并不疼,但那股粗暴的力道让他心脏狂跳。 他撑起身,看见谢无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为什么?”谢无妄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江云澈,你告诉我,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第105章 悔 江云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从没见过谢无妄这样,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也承受不住的暴怒和失望。 “我……”他哽咽着,声音发抖,“我就是想……” “想什么?” 谢无妄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江云澈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身下。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你想被别的男人碰?想被他们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还是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江云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摇着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谢无妄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彻骨的寒意。 那一瞬间,江云澈真的以为,谢无妄会掐死他。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想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可谢无妄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说话!”谢无妄低吼,“江云澈,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 话没说完,江云澈终于哭出声:“放开我!好疼!” 声音又哑又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谢无妄整个人僵住了,立刻松开手,纤细的手腕已经留下可怕的痕迹。 他做了什么?他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生气,想让你对我凶一点……” 江云澈抽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想你一直把我当小孩,什么都不对我做,连抱我都小心翼翼的……” 他越说越委屈,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我想去那种地方你会吃醋,会对我更主动,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别老是把我当易碎品……”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细微的呜咽。 谢无妄撑在床上的手臂在颤抖。 他看着身下的少年。 眼泪糊了满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脖颈上还有刚才被他勒出的红痕,手腕被他捏得发青。 那么可怜,那么狼狈,像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瑟瑟发抖的小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过度保护,因为他的小心翼翼,因为他的自以为是。 滔天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无妄看着江云澈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到底他妈做了什么? 他伤害了他最珍视的人。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伸手想碰江云澈的脸,却被对方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谢无妄心脏。 他收回手,从床上下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床边。 江云澈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对不起。”谢无妄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澈澈!少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动手……我不该吓到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悔恨和痛苦:“我只是……我看到那些照片,看到别人想碰你……我就疯了……澈澈,我控制不住……” 江云澈看着跪在床边的男人。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从容不迫的谢无妄,此刻跪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卑微地乞求原谅。 心里的害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谢无妄的脸。 “我也有错,不该背着你去那种地方……” 他小声说,眼泪又掉下来,“我只是不想你总是把我当小孩。”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意,是江云澈的眼泪,也是他自己的。 “我的错。” 他低声说,“以后不会了,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江云澈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也跪坐在谢无妄面前。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泪混在一起。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谢无妄你给我滚出来!”谢金宁的声音穿透房门,带着罕见的怒火。 紧接着是另一个更熟悉、更让江云澈心跳停止的声音—— “谢无妄!你对澈澈做了什么?!” 江云澜。 门被推开,谢金宁率先冲进来,身后跟着江云澜。 两人看见房间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江云澈跪坐在床上,眼睛红肿,脖颈和手腕上带着刺目的伤痕,谢无妄跪在床边,握着江云澈的手,眼眶通红。 下一秒,江云澜的眼睛盯住了江云澈脖子上的勒痕。 那一瞬间,江云澜周身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清迈病床上苍白脆弱的男人,而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带着凛然怒意的压迫感。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江云澈拉到身后,然后一拳狠狠砸在谢无妄脸上。 “哥!不要!”江云澈惊叫。 谢无妄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还手,甚至没躲,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江云澜。 那眼神太清明,太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你恢复记忆了。”谢无妄说的很肯定。 江云澜没否认。 他挡在江云澈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谢无妄,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澈澈的?” “哥,不是的!”江云澈想解释,却被江云澜按在身后。 谢无妄看着他,忽然重新跪直了身体。 这一次,他跪的方向是江云澜。 “江总。”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郑重的、近乎仪式感的严肃,“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什么,但我是真的爱澈澈,请求您,把澈澈交给我。” 江云澜冷笑:“交给你?交给你让你继续欺负他?” “再也不会了。” 谢无妄抬起头,直视江云澜的眼睛,“我用我的性命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掉一滴眼泪。” 江云澈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挣开江云澜的手,扑到谢无妄身边,也跟着跪下:“哥,是我不好,是我作妖故意气他,你别怪他……” 他抓着江云澜的衣角,哭得语无伦次:“哥!我这辈子只要谢无妄,我爱他,我只要他……哥,你答应我好不好,你不要打他……” 谢金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 她走到江云澈身边,检查他脖子上的伤,脸色越来越冷:“谢无妄,这事儿没完。” “宁宁姐……” 江云澈赶紧解释,“真的是我不好,你们不要怪谢无妄好不好……”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沈琳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看了眼房间里的场面,先走到江云澈身边,仔细看了看伤,松了口气。 第95章 然后她狠狠瞪了谢无妄一眼,转向江云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先生,我知道你心疼弟弟,但感情的事,终究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江云澜抿着唇,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江云澈脸上,弟弟哭得眼睛红肿,却死死护在谢无妄身前,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决。 “哥,求求你……”江云澈小声叫他,声音里满是乞求。 江云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他看向谢无妄,声音低沉:“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沈琳琅立刻接话:“那当然,慢慢来,要是你真不答应——” 她顿了顿,看向谢金宁和正要调头的谢锦城,“就让宁宁和老谢一起给你跪下。” 江云澜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谢金宁的手:“别——” 话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想松手,谢金宁却反手握住了他。 那只手温暖有力,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江云澜愣住了。 沈琳琅看在眼里,也愣住了,她的小暴龙妹让人碰她手还不甩开?不把人手腕扭断? 不把对方祖坟撅开? 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以微妙的方式暂时平息。 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无妄抱起江云澈,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去拿了医药箱。 他跪在床边,用棉签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江云澈脖颈和手腕上的伤。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还疼吗?”他低声问。 江云澈摇摇头,看着他红肿的嘴角和脸颊的淤青,小声说:“你才疼。” 谢无妄没接话,涂完药,他收起医药箱,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江云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那些青紫的痕迹,眼底满是痛楚。 “澈澈,”他开口,声音很轻,“以后,我每天都会好好爱你。” 江云澈没听懂:“啊?” 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你不是嫌我太小心,什么都不做吗?” 他抬起头,看着江云澈瞬间通红的脸,眼底终于有了些许温柔的笑意:“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好好爱你,让你慢慢习惯,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是我的爱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江云澈的脸烧得厉害,他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枕头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你说话算话。” 谢无妄笑了。 他俯身,连人带枕头一起搂进怀里。 第106章 吻痕 夜色中的京城,车流如织。 谢金宁的跑车停在自己的别墅庭院。 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人。 江云澜还保持着靠在座椅里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蹙的眉头。 谢金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云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看清周围环境后,才像是刚醒来一样,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 “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到了。”谢金宁推开车门,“下车。” 江云澜也跟着下车。 夜风吹过来,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别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手扶着门框,眉头蹙得更紧。 谢金宁已经输了密码,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她回头看他,表情平静:“怎么了?” “肋骨有点疼。”江云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可能刚才动作太急,扯到了。” 他抬眼看向谢金宁,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能扶我一下吗?”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太过真实。 如果不是谢金宁见过他刚才在谢宅那副凛然的模样,大概真的会信。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戏谑,还有一丝了然。 “江云澜,”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得有些冷,“这里没别人,别装了。” 江云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谢金宁已经转身进了屋,声音从里面传来:“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玄关的灯亮起,暖黄的光线洒下来。 江云澜站在门口,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脸上的脆弱神色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带着点玩味的坦然。 他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 “刚才接到张妈电话的时候。” 他如实回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到澈澈出事,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起来了。” 谢金宁正在脱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过身看他:“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江云澜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 他抬眼看向谢金宁,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流动。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他语气认真,但内容却透着某种刻意的暧昧。 “我伤还没好,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一个人生活不太安全。” 谢金宁挑眉:“所以?” “所以,”江云澜看着她,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我不能离开你,至少在完全恢复之前,我需要你的保护。”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无辜得像只毫无攻击性的兔子。 可谢金宁分明看见,那眼底深处藏着狡黠的光。 她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出来时,江云澜已经脱掉了外套,正在解衬衫扣子。 谢金宁脚步停了一下。 “真的有点疼。” 江云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委屈,“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他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衣襟敞开,露出胸膛和缠在肋骨处的绷带。 灯光落在他皮肤上,映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和绷带边缘淡淡的红痕。 那是之前受伤留下的印记,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清晰。 谢金宁走过去,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面前蹲下。 她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绷带边缘,检查有无渗血。 “没有裂开。”她语气平静。 “可是真的疼。” 江云澜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心跳是不是特别快?我觉得可能是内出血……”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金宁的手被迫贴在他胸口,能清晰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还有他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谢金宁抬眼看他。 江云澜也在看着她,眼神专注,嘴角噙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江云澜,”谢金宁开口,声音很稳,“你觉得很好玩?这招对我没用。” 她说着手指用力,在他胸口某处按压了一下。 江云澜闷哼一声,眉头蹙起,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谢金宁没接话,也没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升温。 直到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暧昧的寂静。 是谢金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贺临渊的视频通话请求。 谢金宁看了江云澜一眼,江云澜这才松开手,但没离开,依然靠得很近。 谢金宁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贺临渊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脸。 “暴龙妹妹,听说你家今晚很热闹啊?” 贺临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谢无妄那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谢金宁还没说话,江云澜忽然凑了过来。 他的脸进入镜头范围,下巴很自然地搁在谢金宁肩膀上,眼睛看着屏幕,表情无辜又乖巧。 “贺总。”他声音温和有礼,“这么晚还不休息?” 贺临渊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镜头里江云澜和谢金宁亲密的姿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第96章 “江总恢复得怎么样?”贺临渊问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探究。 “还没完全好。” 江云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肋骨偶尔还会疼,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他说着,像是无意间调整了一下姿势,脖颈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淡淡的红痕,像是吻痕,位置暧昧得恰到好处。 第107章 挫败 贺临渊的眼神在那片红痕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江云澜像是没察觉,继续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宁宁照顾我很辛苦,每天都要帮我检查伤口,还要陪我做复健,贺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让宁宁也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他说“回房间睡觉”几个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谢金宁侧头看了他一眼,江云澜冲她眨了眨眼,表情纯良得像个孩子。 视频那头,贺临渊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江总打算什么时候回沪城接手江氏?我这边替你守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享受生活了。”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半点试探。 江云澜却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深意,他微微蹙眉,露出苦恼的表情:“医生说我现在还不能适应高强度工作,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江氏那边可能还得再麻烦贺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记忆也稳定了,一定会好好感谢贺总,不过现在,我真的还需要静养。” 他说得诚恳,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被好好呵护的病人。 贺临渊在屏幕那头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戏谑:“行,江总好好养着。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养病就好好养,别把照顾你的人也给累着了。” 江云澜微笑:“贺总说笑了。” 视频挂断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金宁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还靠在自己肩上的江云澜。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 “玩够了?”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云澜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我没玩。” “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谢金宁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脖颈那片红痕,“别告诉我这是过敏。” 江云澜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那片皮肤上:“我刚刚掐的。” 他说得坦然,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谁让贺临渊这么晚了还找你。” 谢金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云澜也不躲,任由她看,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过了一会儿,谢金宁抽回手,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 江云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半个小时后,谢金宁洗完澡出来,穿着丝质睡袍,头发还湿着。 她推开卧室门,脚步顿住了。 江云澜正站在她房间里,手里端着个果盘。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没穿上衣。 只穿了条宽松的灰色睡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上身完全裸露,紧实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胸口和肋骨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痕。 水珠顺着他胸肌的轮廓往下滑,消失在裤腰边缘。 他看见谢金宁,眼睛弯起来,笑得人畜无害:“宁宁,我给你切了水果。” 谢金宁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胸肌到腹肌,再到那道引人遐想的人鱼线,最后落回他脸上。 “江云澜,”她声音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云澜走到她面前,将果盘递给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谢金宁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味。 “我想追你。” 江云澜说得直接,眼神认真,“谢金宁,我喜欢你。” 谢金宁的心脏很轻地漏跳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接过果盘,放到旁边的桌上。 “我哥追澈澈的时候,也用过这招。” 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穿上衣,在家晃悠。” 江云澜挑眉:“所以呢?” “所以,”谢金宁抬眼看他,“你觉得这招对我会有用?” 江云澜笑了。 他往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框之间,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没用,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的气息拂过来,带着水果的甜香和沐浴露的清爽。 谢金宁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什么商业数据。 “江云澜,我没感情方面的打算。” 她说得直接,“我现在只想把江氏还给你,然后回谢氏帮我哥,其他事,不在我的计划里。” 江云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动摇。 然后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再抬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和脆弱。 “可是谢无妄拐跑了我弟弟。”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鼻音,“我唯一的亲人,就这么被他抢走了,谢小姐,你们谢家是不是该赔我一个?” 谢金宁:“……” 她看着他这副白莲花似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云澜趁势继续,语气更委屈了:“我身体还没好,记忆也没完全恢复,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要面对那么多危险,宁宁,谢大小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陪我,不行吗?” 他说着,手指悄悄勾住谢金宁的睡袍腰带,轻轻晃了晃,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谢金宁深吸一口气,拍开他的手。 “谢家年轻女孩子不少,你要是真觉得孤单,我可以给你介绍。” 江云澜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谢金宁,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无辜,不再脆弱,而是带着某种笃定的、势在必得的光。 “我谁都不要。” 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神专注得像要将谢金宁吸进去,“我江云澜这辈子只要谢金宁。” 谢金宁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但她面上依然平静,只是推开他。 “你该回房间了,好好休息。” “宁宁。”江云澜想拉她,被她避开了。 谢金宁看了一眼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云澜还站在原地,上半身裸露着,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她别开视线,声音平静:“那你在这个房间睡,明天我搬去我妈那里住,你伤好了就回沪城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云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摸了摸脖颈那片自己掐出来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被某种更坚定的神色取代。 第108章 悔恨 谢宅主卧。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江云澈侧躺着,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谢无妄躺在他身边,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 他揪着江云澈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江云澈惊恐的眼神,脖子上被他勒出的红痕,还有后来江云澜那一拳,和江云澈扑到他身前护着他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江云澈的睡颜很安静,脸颊还有些婴儿肥,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谢无妄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江云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谢无妄的喉咙动了动。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江云澈,闭上眼睛。 可睡意迟迟不来。 脑海里全是悔恨和自责。 如果他当时冷静一点,如果他相信澈澈,如果他……无数个“如果”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谢无妄猛地坐起来,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谢无妄,你可真该死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江云澈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谢无妄……?” 谢无妄立刻躺回去,将人搂进怀里:“没事,做噩梦了,睡吧。” 第97章 江云澈困得厉害,没多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谢无妄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眼睛在黑暗里睁着,毫无睡意。 第二天早上,江云澈醒来时,谢无妄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洗漱完下楼,看见谢无妄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在煎蛋。 “醒了?”谢无妄回头看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笑容温柔,“早餐马上好。” 江云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谢无妄如实说,手上动作没停,“想给你做早餐。” 江云澈心里一暖,抱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愧疚,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其实昨天的事,他早就不生气了。 看到谢无妄跪在他面前,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听到他颤抖的声音,江云澈心里只剩心疼。 “谢无妄。”他小声开口,“你别难过了,我真的不怪你。” 谢无妄关掉火,转身将他搂进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早餐后,谢无妄去了公司。 江云澈坐在客厅里,给顾言打电话道歉。 “顾言哥,对不起,你肚子还疼吗?” 电话那头,顾言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爽朗:“没事儿!谢总那一脚留情了,我皮糙肉厚,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你,云澈,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涂了药,好多了。” 江云澈小声说,“谢无妄说会补偿你,给你项目……” “可别!” 顾言连忙打断,“我要谢总的项目干什么?我又不缺钱,云澈,你没事就行,不过说真的,你下次可别再听池喻白那小子瞎出主意了,他那套驯夫法则,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人。” 江云澈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应着。 挂断电话后,他想起什么,给谢无妄发了条消息:【我给顾言哥打电话了,他说他没事,晚点我们去看看他。】 谢无妄很快回复:【嗯,我会处理好。】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不过澈澈,你是怎么想到要去那种地方的?】 江云澈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他总不能说,是池喻白教的吧? 那小白哥肯定要倒霉。 他犹豫了几秒,打字回复:【就……有点好奇……】 消息发出去,他心里有些虚。 果然,谢无妄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但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清明,“说实话,是不是池喻白?” 江云澈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他咬着嘴唇,小声说:“不是……不是小白哥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就知道是他。”谢无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 江云澈编不下去声音更小了,“他说这样你会吃醋……会对我更主动,不过是我主动问他的,不怪小白哥。” 谢无妄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我知道了,澈澈,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别听别人瞎出主意。” “嗯。”江云澈乖乖应着,又赶紧补充,“你别告诉陆先生,小白哥会被罚的……” 谢无妄轻笑:“放心,我不会说。” 电话挂断后,江云澈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不知道,半个小时后,谢无妄坐在办公室里,点开了陆执渊的对话框。 【谢无妄】:陆生,听说池少最近对gay吧很感兴趣。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港城,太平山顶陆宅。 陆执渊放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谢无妄那条消息上。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池喻白正在旁边的地毯上打游戏,手指在游戏手柄上快速按动,嘴里念念有词:“左边左边!哎呀又死了!” 他玩得投入,但某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忽然脊背一凉。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书桌方向。 陆执渊正看着他。 那眼神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少了些纵容,多了些危险。 池喻白眨眨眼,放下游戏手柄,爬起来走到陆执渊身边,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执渊哥,怎么了?不开心?” 陆执渊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很轻地抚过他的脖颈。 那动作温柔,但池喻白莫名打了个寒颤。 “谢无妄说,”陆执渊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你最近对gay吧很感兴趣。” 池喻白:“……”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和江云澈的聊天记录。 完了,又被那傻小子卖了。 “我没有!” 他立刻否认,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小猫。 “是云澈问我怎么让谢生吃醋,我就随口一说,执渊哥,你知道的,自从上次之后,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 陆执渊看着他,眼神深沉,没说话。 池喻白心里更慌了。 他凑上去,在陆执渊唇上亲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执渊哥,你别信谢无妄,他最坏了,肯定是因为云澈去gay吧生气,所以故意报复我……” 他说着,手不安分地往陆执渊衬衫里探,指尖划过胸肌的轮廓,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陆执渊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衬衫里拿出来,然后站起身,连带着将池喻白也抱了起来。 “执渊哥?”池喻白惊呼,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陆执渊抱着他往卧室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既然你最近精力这么旺盛,总想给别人出主意,不如我们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池喻白心里警铃大作:“什么有意义的事?我一点都不旺盛!我最近可累了,每天都想睡觉——” “那就去床上睡。” 陆执渊打断他,推开卧室门,将他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压下来,“我陪你。” “陆执渊!林伯快来救我!” 池喻白挣扎,“我错了!执渊哥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云澈瞎出主意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声音被堵住了。 陆执渊吻住他的唇,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一吻结束,他在池喻白耳边低声说:“晚了。” 池喻白欲哭无泪。 他看着陆执渊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纵容他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熟悉又害怕的情绪。 每次他作妖过头,陆执渊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别想下床了。 “执渊哥,老公……”池喻白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已经七天没下楼了……” “那就再待七天。” 陆执渊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低哑,“正好,你最近太闲了,闲到有时间给别人当军师。” 池喻白还想说什么,又被吻住了。 这一次,陆执渊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内。 林伯从楼梯处往上看了一眼,笑的满脸慈爱。 窗外,维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别墅里的两个人,显然暂时无暇欣赏了。 第109章 吐血 谢金宁搬去沈琳琅那儿住的第三天,江云澜已经摸清了谢家这个别墅区的基本布局。 他站在自己暂住的客房窗前,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几栋风格各异的别墅。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完全没了前几天在谢金宁面前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消息。 【沈确】:江总,贺总把江氏打理得很好,上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15%。这是财报摘要。 附件里是一份精简过的财务报表。 江云澜点开扫了几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数据很漂亮,甚至比他出事前做得还要好。 贺临渊那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能力和手腕都是一流的。 江云澜回复:【辛苦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随时告诉我。】 沈确很快又发来一条:【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沪城?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江云澜看着那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不着急,伤还没好,再养一阵。】 发送。 他收起手机,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出门下了楼,去了谢无妄的别墅。 张妈正在客厅里插花,看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花枝:“大少爷过来了,吃早餐了吗?我去给您做。” 第98章 “不用麻烦,张妈。” 江云澜温和地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不饿。您忙您的。” 张妈还是去厨房端了碗燕窝粥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多少吃一点,您身体还没好全呢。” 江云澜道了谢,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 他看了张妈一会儿,忽然开口:“张妈,您来谢家多久了?” “跟您失踪的时间一样。” 张妈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小少爷来京城后,谢夫人就请我过来照顾。” 江云澜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谢无妄对澈澈怎么样?” 提到这个,张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谢先生对小少爷那是真的好,您是不知道,小少爷刚来那会儿,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整天不说话,就坐在窗边发呆,谢先生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她放下剪刀,回忆道:“一开始小少爷晚上做噩梦,谢先生就整夜整夜地陪着,抱着他睡,给他唱歌,讲故事。” 江云澜听着,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是吗?听起来他确实很用心。” “何止是用心。” 张妈叹了口气,“您是没看见,有一次小少爷闹脾气不吃饭,谢先生就在餐厅里跪着,说少爷什么时候吃,我什么时候起来,小少爷心软,最后还是吃了。” 江云澜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妈:“他总跪着?” “是啊。” 张妈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继续说,“谢先生对小少爷,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了点,就像前天那样,但那是太在乎了,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 张妈说着,眼神里带着恳求:“小少爷跟着谢先生,是真的开心,我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从刚来时候那个样子,变成现在这样爱笑爱闹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江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我不会反对的,只要澈澈开心,我就开心。” 他说得诚恳,张妈松了口气,又念叨了几句,就继续去忙了。 江云澜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那碗粥。 然后他站起身,没跟张妈打招呼,径直出了门。 他走在别墅区安静的小路上,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别墅区很大,每栋房子之间都隔着足够的距离,隐私性极好。 江云澜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但他的眼睛在观察。 观察每栋别墅的风格,观察哪栋有人住,哪栋空着。 最后,他在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前停下脚步。 这是沈琳琅住的地方。 他知道。 他站在门外,没按门铃,也没进去,只是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别墅门开了,沈琳琅拉着谢金宁走出来。 “宁宁,你就陪妈妈逛个街嘛。” 沈琳琅挽着女儿的手臂,声音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都躲我这儿三天了,总得出去透透气。” 谢金宁一脸无奈:“妈,我真的有事,东南亚那边还有几个项目要盯——” “让陈墨去盯。” 沈琳琅打断她,“他闲着也是闲着,你今天必须陪我去,我看中几套首饰,你帮我参谋参谋。” 母女俩正说着,江云澜忽然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两人都愣住了。 沈琳琅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云澜啊?你怎么在这儿?身体好点了吗?” 江云澜冲她微微颔首:“阿姨好,我好多了,出来走走。” 他说着,目光落在谢金宁脸上。 谢金宁也看着他,眼神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问“你想干什么”。 江云澜没回答她无声的询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谢金宁面前停下, 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沈琳琅吓了一跳,谢金宁的脸色也变了。 “江云澜,你在做什么?”谢金宁的声音冷了。 江云澜仰头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持:“宁宁,你不回家,我就不起来。” 谢金宁:“……” 沈琳琅眨了眨眼,看看跪在地上的江云澜,又看看自家女儿,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但她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先起来。”谢金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不起。” 江云澜摇头,表情固执得像个小孩子,“你不答应跟我回去,我就一直跪着,反正我身体不好,跪坏了还要你照顾。” 他说着,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谢金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转头看向沈琳琅。 沈琳琅笑眯眯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宁宁啊,云澜身体还没好呢,你快把人扶起来,带回去吧。” 谢金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无奈。 她对江云澜说:“起来,我跟你回去。” 江云澜眼睛一亮,但嘴上还坚持:“真的?” “真的。”谢金宁咬牙。 江云澜这才站起身,但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谢金宁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江云澜顺势靠在她身上,声音轻轻的:“腿麻了……” 谢金宁想推开他,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忍住了。 她扶着他,对沈琳琅说:“妈,那我先带他回去了。” “去吧去吧。”沈琳琅笑得像只老狐狸,“好好照顾人家啊。” 回到谢金宁的别墅,江云澜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装柔弱,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强势。 而是一种黏人的、得寸进尺的状态。 谢金宁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就搬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谢金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声问:“你没事做?” “有事。”江云澜认真地说,“看你工作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谢金宁:“……” 她不理他,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江云澜忽然捂住胸口,眉头蹙起。 谢金宁抬眼:“又怎么了?” “心疼。”江云澜声音虚弱,“可能刚才跪太久,心脏不舒服。” 谢金宁盯着他看了三秒,放下文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 指尖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一点异常都没有。 “江云澜,”她声音很平静,“你再装,我就把你扔出去,你现在简直是谢无妄跟澈澈合体了?” 江云澜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神无辜:“真的疼,要不你听听?” 谢金宁抽回手,转身坐回座位,继续看文件。 但江云澜不依不饶,又凑过来,这次换了个说法:“宁宁,我昨晚做噩梦了。” 谢金宁没理他。 “梦见我又回到那辆车里,被人用枪指着。” 江云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不易察觉的颤抖,“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一个人都不敢睡。” 谢金宁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云澜察觉到她的松动,继续加码:“我知道我这样很烦人,可是我真的害怕,我怕好不容易跟澈澈团聚,又要失去他,宁宁,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陪我,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谢金宁转过头,看见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副模样,确实有些可怜。 但她还是硬着心肠说:“江云澜,我们不合适,你需要的不是我,只是我出现在了你最脆弱的时候而已。” “我需要的就是你。” 江云澜抬头看她,眼神认真,“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谢金宁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这种拉扯太消耗精力了,她不想再继续。 于是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江云澜,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云澜的表情凝固了。 谢金宁继续说:“就是贺临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我心里有他。” 她说得很平静,每个字都清晰。 江云澜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火焰。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谢金宁察觉不对,起身想去看他,江云澜却忽然松开手—— 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溅在地毯上,刺目得吓人。 第99章 江云澜整个人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接朝后倒去。 “江云澜!”谢金宁惊叫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江云澜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谢金宁的手都在抖,她强迫自己冷静,摸出手机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 “立刻过来!带上急救设备!” 家庭医生赶到时,江云澜已经被谢金宁扶到沙发上平躺。 医生检查了生命体征,又看了看他吐出的血,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谢金宁的声音发紧。 “情绪激动导致旧伤复发。” 医生一边准备输液一边说,“他肋骨和内脏的伤本来就没好全,不能受刺激,这是谁跟他说什么了?” 谢金宁的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输液挂上,又打了针镇定剂。 江云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 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临走前特意对谢金宁说:“大小姐,病人现在非常脆弱,身体和心理都是,请您尽量别刺激他。” 谢金宁点点头,送走医生后,回到沙发边坐下。 她看着昏迷中的江云澜。 男人闭着眼,睫毛长而密,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是蹙着的,像是承受着什么痛苦。 谢金宁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冰凉,没有温度。 她收回手,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第110章 请教 两个小时后,江云澜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过头,看见坐在旁边的谢金宁。 记忆回笼,他的眼神暗了暗,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谢金宁按住他,“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江云澜没再挣扎,只是看着她,声音嘶哑:“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谢金宁没说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江云澜接过,慢慢喝了几口,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尽快安排回沪城,江氏那边,我会通知贺临渊,让他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喜欢他,我不会再打扰你们,我会成全你们的,至于澈澈,我知道谢无妄对他很好,我同意了。” 他说得认真,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谢金宁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谢金宁去开门,门外站着林正和沈确。 林正脸色焦急,看见她就问:“大小姐,江总怎么样了?沈确说他吐血晕倒了?” “已经醒了。”谢金宁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走进客厅,看见躺在沙发上的江云澜。沈确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江总,您感觉怎么样?” 江云澜摇摇头:“没事,沈确,你来得正好,立刻订机票,我们回沪城,越快越好。” 沈确一愣:“您要回去?” “嗯。”江云澜点头,“伤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他说“别人”两个字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金宁。 谢金宁别开脸,没看他。 沈确还想说什么,林正脸色惨白忽然上前一步,在谢金宁面前跪了下来。 “大小姐!”林正的声音带着恳求,“您能不能再留江总几天?他身体真的还没好,现在回去,万一路上再出事怎么办?” 谢金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林正,你又跪什么?” 一个两个都他妈有病! 谢金宁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一群神经病! 林正不是谢无妄的助理吗?沈确还没跪呢,怎么就轮到他了?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客厅里一片寂静。 谢金宁看着跪在面前的林正,又看看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江云澜,最后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贺临渊。”她声音带着无奈,“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让你死心。” 江云澜的眼睛猛地睁大。 谢金宁继续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来说就像哥哥,仅此而已,但我也不喜欢你。” 江云澜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阳光破开乌云,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走到谢金宁面前,低头看着她。 “没关系。”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不接受我,是你的自由,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走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了,我们再一起回沪城,或者我们一起留在京城。”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专注得像在宣誓。 谢金宁:“……” 林正愣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谢金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大小姐。” 谢金宁看着林正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林正喜欢江云澜? 林正却转身拉着沈确离开。 他几乎是拖着沈确回到公寓的。 一进门,他就将沈确按在墙上,呼吸急促,眼睛发红:“你要跟他回沪城?” 沈确看着他,表情平静:“我是江总的助理,他在哪我在哪。” “那我呢?”林正的声音有些抖,“沈确,那我呢?我是什么?” 沈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太干净,太直接,看得林正心里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沈确愣住了。 “沈确,”林正仰头看着他,声音低哑却坚定,“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从你住进这里开始,从你学做饭差点烧了厨房开始,从你笨拙地想要报答我开始,我喜欢你。”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死死盯着沈确,像是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沈确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眉头蹙起,眼神复杂:“林正,我是直男,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我知道,我也是直男。” 林正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但沈确,遇到你之后,我心里眼里只容得下你一个了。” 他说着,站起身,重新将沈确按在墙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急躁,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正的声音很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第一,推开我,我立刻放手,以后绝不再提,第二……”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沈确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让我证明给你看,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 沈确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林正的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掌心滚烫,贴上腰侧皮肤时带来一阵战栗。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应该拒绝。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那熟悉的触碰下逐渐放松,甚至有些期待。 林正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眸光深了深。 他低头吻住沈确的唇,动作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确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却最终环上了他的脖子。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灯光昏黄,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暧昧得像某种默许的仪式。 京郊赛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午后的宁静,银色跑车在赛道上飞驰,过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带起一阵烟尘。 谢无妄站在看台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车。 驾驶座上的人是江云澈。 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但动作流畅自信,每一次换挡、每一次过弯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 那不再是需要被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少年,而是可以独当一面、在赛道上肆意驰骋的战士。 车子冲过终点线,缓缓停在谢无妄面前。 车门打开,江云澈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怎么样?”他跳下车,跑到谢无妄面前,仰着脸看他,表情骄傲得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谢无妄抬手,用指尖擦去他额头的汗,声音温柔:“很棒,比我第一次开这个赛道快了三秒。” 江云澈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真的。”谢无妄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我的澈澈,做什么都很厉害。”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心里的愧疚正在慢慢消散,可那份小心翼翼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谢无妄的眼睛:“谢无妄,你不用再觉得对不起我了,我真的不怪你。”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些。 他知道江云澈不怪他。 可他自己原谅不了自己。 那天失控的画面,江云澈惊恐的眼神,脖子上的红痕,像梦魇一样,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他曾经差点伤害了最爱的人。 第100章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来证明。 趁江云澈去换衣服,谢无妄拿出手机,电话拨给了陆执渊。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池喻白沙哑的、带着明显怨气的声音:“谢无妄你个告状精!都怪你,我现在腰都快被陆执渊折腾断了!” 谢无妄挑眉:“陆生呢?” “洗澡呢!”池喻白气鼓鼓地说,“你有事快说,别耽误我养伤!” 谢无妄轻笑:“我想请教陆生,怎么哄人。” “哄人?”池喻白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你把云澈怎么了?快说说!” “我……”谢无妄顿了顿,“伤到他了,但是他很懂事,说不怪我,可我心里过不去。” 池喻白“哦”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狡黠:“简单啊!你就满足他的需求,把他捞到床上做上三天三夜,保准他什么委屈都忘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声音里还带着点小得意。 “小白。”陆执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池喻白立刻闭嘴,但很快又小声补充:“真的!相信我!云澈不就是嫌你太小心嘛,那你就不小心给他看!让他知道你有多爱他!” 电话被陆执渊接过去了。 “什么事?”陆执渊的声音平静。 谢无妄简单说了情况,最后问:“陆生有什么建议?” 陆执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买礼物。” “他不喜欢那些。” “那就没办法了。”陆执渊语气平淡,“感情的事,外人给不了建议。”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无妄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微蹙。 池喻白的声音最后隐约传过来:“执渊哥你干嘛挂那么快!我还没说完呢!谢无妄我告诉你,你就该——” 声音被什么堵住了,然后彻底消失。 谢无妄放下手机,看向身走过来的江云澈。 少年扑过来,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休息,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他的目光落在江云澈纤细的脖颈上,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可谢无妄仿佛还能看见那天刺目的红痕。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起池喻白的话——“满足他的需求”。 江云澈的需求是什么?是不要被当成孩子,是想要更亲密的接触,是想要……被需要。 谢无妄的眸光深了深。 他低头,吻了吻江云澈的额头,声音很轻:“澈澈,回家吧。” 江云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谢无妄将他抱起来,朝停车场走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第111章 三天 主卧的窗帘拉得很紧,将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 江云澈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连指尖都在轻微颤抖。 他已经被折腾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赛车场回来后,谢无妄就像变了个人。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克制守礼。 第一天,江云澈还能勉强回应,甚至在谢无妄温柔的索取里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可到了第二天,他就只剩下承受的份儿。 谢无妄像是要把他过去所有的不安和愧疚都补回来,每一次都温柔又强势,不肯轻易放过他。 各种各样的地点。 床上,浴室,沙发,甚至落地窗前。 虽然窗帘拉着,可那种随时可能被窥见的刺激感还是让江云澈羞耻得脚趾蜷缩。 而现在,是第三天下午。 江云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在床上,任由谢无妄将他抱进浴室清洗。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饿不饿?”谢无妄将他擦干,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江云澈点点头,眼睛半睁着,像只餍足的猫。 他其实没觉得多饿,只是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这三天消耗太大了。 谢无妄下楼去准备食物,很快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有粥,有小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他坐在床边,将江云澈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喂他。 江云澈乖顺地张嘴,吞咽,眼睛却一直看着谢无妄。 男人穿着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胸肌线条。 他的头发有些乱,下颌冒出淡淡的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看什么?”谢无妄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江云澈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你好看。” 谢无妄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江云澈耳边。 他放下碗,将人搂得更紧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澈澈,你这几天开心吗?” 江云澈耳朵红了。 他当然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快乐得快要疯掉。 谢无妄的温柔和强势,占有和珍视,将他整个人都填满了。 那些曾经的不安和委屈,在这三天的缠绵里被彻底抚平。 可他不好意思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无妄亲了亲他的发顶,然后将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我去换件衣服,很快回来。” 他起身去了衣帽间。江云澈躺在床上,听着那边传来的窸窣声响,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脚步声重新靠近。 江云澈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谢无妄站在床边,身上还是那件睡袍,但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带子。 那是江云澈之前买的,被谢无妄没收那条。 很细,很软,黑色的蕾丝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此刻松松垮垮地系在谢无妄的喉结下方,衬得他冷白的皮肤更加醒目,喉结滚动时,蕾丝带子也跟着轻轻颤动。 江云澈的心脏狂跳起来。 谢无妄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声音压低了些:“少爷还满意吗?” 江云澈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条蕾丝,看着它在谢无妄脖子上勾勒出的脆弱线条,看着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种陌生的、近乎破坏欲的情绪涌上来,他想碰它,想扯它,想看看这条脆弱的东西能承受多大的力道。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蕾丝。质地很软,带着谢无妄的体温。 他轻轻拉扯,蕾丝收紧,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谢无妄的呼吸重了些,但没动,任由他动作。 江云澈的手往下滑,抚过谢无妄的喉结,感受着那里每一次滚动的震颤。 然后他抬起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 舌尖舔过皮肤,尝到了汗水的咸涩和独属于谢无妄的气息。 谢无妄绷紧了,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江云澈退开些,手指勾住蕾丝的末端,轻轻一扯。 带子松开,滑落在他掌心。 他看着那条黑色的蕾丝,又看看谢无妄脖子上那道新鲜的红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将蕾丝展开,然后抬手,蒙在了自己眼睛上。 视野瞬间被遮蔽,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黑暗。 蕾丝的网格很细,透过它能感受到光线的存在,却看不清任何东西。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他能听见谢无妄陡然加重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情动的气息,能感受到床垫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微微下陷。 然后,谢无妄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指尖很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再到嘴唇。 江云澈下意识张开嘴,含住了那根手指。舌尖舔过指腹,尝到了熟悉的、属于谢无妄的味道。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欲望。 江云澈没说话,只是松开口,摸索着抓住谢无妄的手,引导他往下。 黑暗中,触感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谢无妄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视觉的缺失让一切都变得不同。 他不再害羞,不再躲闪。 谢无妄看着身下的人。 黑色的蕾丝蒙在眼睛上,衬得他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脸颊泛着绯红,嘴唇湿润微肿,下巴和脖颈上布满了新鲜的痕迹。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 谢无妄的呼吸彻底乱了,也不再克制。 第112章 吃饭 黑暗里,江云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 第101章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的海上颠簸,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可掌舵的人是谢无妄,那个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他所有温柔和宠爱的男人。 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他伸出手,摸索着环住谢无妄的脖子,将人拉下来,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急切,很用力,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意和依赖都传递过去。 谢无妄回吻他,动作温柔又强势,像在品尝稀世珍馐。 到最后江云澈已经彻底脱力。 谢无妄将他眼睛上的蕾丝摘下来,少年湿漉漉的眼睛露出来,里面盛满了水光,迷茫又无辜。 “还好吗?”谢无妄吻了吻他的眼皮,声音温柔。 江云澈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谢无妄低笑,将他抱进浴室清洗。 这次江云澈连哼都没力气哼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江云澈终于有了些精神。 他看着谢无妄脖子上那道还没消的红痕,小声说:“疼吗?” 谢无妄摸了摸脖子,摇头:“不疼。” 江云澈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痕迹,然后凑上去,在那上面亲了一下。 “我的。”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点占有欲。 谢无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嗯,你的,全都是你的。”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谢无妄才抱着江云澈下楼。 三天没下床,江云澈腿软得站不住,只能被谢无妄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刚走到餐厅,门铃响了。 张妈去开门,很快,江云澜和谢金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云澈还在谢无妄怀里,看见他们,脸“腾”地红了,挣扎着想下来。 谢无妄却抱得更紧,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哥,宁宁。” 听到谢无妄改口,江云澜嘴角抽了抽。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江云澈身上,又扫过他脖颈和锁骨上新鲜的痕迹,眉头微蹙。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澈澈,你脸色不太好。” 江云澈红着脸,小声说:“哥,我……我没事。” “没事?”江云澜挑眉,看向谢无妄,“谢总,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但也要有个度,小澈身体不太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话说得直接,江云澈的脸更红了。 他抓住谢无妄的衣襟,急急地说:“哥,不是的……是我缠着谢无妄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江云澜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谢无妄怀里的模样,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澈澈真的过得很好,心酸的是白菜就这么被拱了,还拱得这么彻底。 谢金宁在旁边坐下,表情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向谢无妄,声音清冷:“适可而止。” 谢无妄点点头,将江云澈放在椅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知道了。” 气氛有些微妙。 好在张妈很快端了饭菜上来,打破了尴尬。 吃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贺临渊。 他一进门就嚷嚷:“云澈呢?听说你三天没出门,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谢无妄欺负了——” 话音在看到餐厅里的情景时戛然而止。 江云澈红着脸坐在谢无妄身边,脖颈和锁骨上全是新鲜的痕迹,谢无妄神色如常,但眼底的餍足藏不住。 江云澜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江云澈脖子上的吻痕,谢金宁更是直接,给了贺临渊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贺临渊眨眨眼,立刻明白了。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笑眯眯地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江云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谢无妄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静:“吃了吗?” “还没。”贺临渊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刚从沪城回来,饿死我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江云澈,眼神戏谑:“云澈,你脖子怎么了?蚊子咬的?这蚊子可真厉害,专挑这种地方咬。” 江云澈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低下头,小声说:“贺大哥……” “行了。”谢无妄打断贺临渊,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贺临渊笑嘻嘻地吃了排骨,又看向江云澜:“江总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沪城接手江氏?我可等着回京城享受生活呢。” 江云澜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体。 他抬眼看向贺临渊,嘴角噙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贺总辛苦了,不过医生说我还需要静养,江氏那边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段时间。” 他说着,很自然地夹了块鱼肉放进谢金宁碗里,声音温和:“宁宁,你最爱吃的鲈鱼。”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语气亲昵得毫不掩饰。 贺临渊看着,眼睛微微睁大。 谢金宁看了眼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眼江云澜,没说话,但也没把鱼肉夹出来。 贺临渊的嘴角抽了抽:“江总,你这伤养得够久的啊,我听说霍启明那边的医疗水平不错,恢复起来应该很快才对。” 江云澜微笑:“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我是枪伤,伤到了内脏,需要慢慢调理。” 他说着,又给谢金宁夹了片青菜,声音更温和了:“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贺临渊:“……” 他看着江云澜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心里疯狂吐槽:装!你就装!刚才看云澈脖子的时候那眼神凌厉得能杀人,现在在这装林黛玉?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江总说得对,身体要紧,不过江氏那边也不能一直没人管,我毕竟只是个外人……” “贺总怎么会是外人?” 江云澜打断他,眼神真诚,“你是无妄的发小,是谢家的朋友,也是宁宁的哥哥,自然也是我江云澜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特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 贺临渊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那江总打算什么时候和谢大小姐结婚?到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这话问得突然,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金宁抬眼看向贺临渊,眼神已经杀了他一百次。 第113章 保护 江云澜的表情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放下筷子,看向贺临渊,声音平静:“贺总说笑了,我和宁宁只是朋友。” 他这次说“朋友”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谢金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临渊挑眉:“是吗?我看江总不停给暴龙妹妹夹菜,照顾得挺周到的,还以为你们……” “贺临渊。”谢金宁开口,声音冷硬,“吃饭。” 贺临渊立刻闭嘴,做了个“我错了”的手势,低头扒饭。 江云澜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优雅,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餐桌上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江云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悄悄拉了拉谢无妄的衣袖,小声问:“贺大哥和宁宁姐吵架了吗?” 谢无妄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你乖乖吃饭。” 第二天晚上,京城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一场商业酒会正在举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着礼服的女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得体的笑声。 谢无妄带着江云澈出现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两人都穿了定制西装,谢无妄是经典的黑色,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 江云澈则是浅灰色的三件套,领口别了一枚蓝宝石胸针,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矜贵。 他的手挽着谢无妄的手臂,脚步还有些虚浮。 昨晚又被折腾到半夜,要不是谢无妄答应今天带他出来透透气,他大概还在床上躺着。 “累吗?”谢无妄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 江云澈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围:“不累。” 以前在沪城时,哥哥也会带他参加酒会,教他怎么和人打交道。 现在有谢无妄在身边,他更安心了。 两人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 谢无妄应对自如,偶尔低声向江云澈解释对方的身份和背景。 江云澈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主动和人交谈,举止得体,谈吐优雅,完全看不出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第102章 “谢总,江少爷,好久不见。”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中年女士走过来,笑容得体,“上次慈善晚宴多亏江少爷帮忙,那个图书馆项目做得真漂亮。” 江云澈礼貌地微笑:“李总过奖了,是团队做得好。” “年轻人不要太谦虚。” 李总笑着说,又看向谢无妄,“谢总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能干的伴侣。” 谢无妄搂住江云澈的腰,嘴角上扬:“的确是我的福气。”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身影忽然挤了过来。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相很漂亮,甚至有些女气。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总,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无妄,“我是张玉新,之前在港城见过的。” 谢无妄没伸手,只是淡淡点头:“张先生。” 张玉新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回手,目光转向江云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就是江少爷吧?久仰大名。” 江云澈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不友善,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张先生。” 张玉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江少爷果然年轻,难怪谢总这么喜欢,不过我听说江少爷之前去过迷踪?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江少爷还是少去为妙,免得……”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惹上不该惹的人。” 江云澈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了张玉新话里的暗示。 他在提gay吧那件事,在暗示他不检点。 谢无妄的眸光冷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张玉新却忽然“哎呀”一声,手里的酒杯“不小心”一歪,整杯红酒全泼在了谢无妄胸前。 深红色的酒液迅速在黑色的西装上洇开,染出一片刺目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 张玉新连忙道歉,手里拿着餐巾就要往谢无妄胸口擦,“我不是故意的,谢总,我帮您擦擦——” 他的手还没碰到谢无妄的西装,就被江云澈一把抓住了。 少年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张先生,自重。” 张玉新愣了一下,这个江少爷不就是个花瓶,这会儿表情怎么跟那个该死的池喻白一样?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张玉新对着江云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帮谢总擦擦而已,还是说江少爷连这点小事都要管?” 他说着,手指故意在江云澈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动作暧昧又轻佻。 江云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玉新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张玉新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云澈:“你……你敢打我?” 江云澈收回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他看着张玉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张先生,谢无妄是我的人,你再碰他一下,就不止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谢无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担忧和心疼:“你的衣服……” 谢无妄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酒渍,又抬头看向江云澈,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骄傲。 他伸手,将江云澈搂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捂着脸的张玉新,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张玉新。” 谢无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看来陆执渊给张家的教训,还是没能教会你规矩,那我来教你。” 张玉新的脸色瞬间惨白。 谢无妄继续,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判:“从今天起,京城谢家,港城陆家,沪城江家,所有合作方和合作伙伴,谁敢跟你或者张家扯上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就是跟三家为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张玉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着谢无妄,又看向谢无妄怀里的江云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几个保安迅速上前,将张玉新“请”了出去。 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喧嚣,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刚才那个区域。 谢无妄搂着江云澈,走到休息区。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被酒液浸湿的衬衫。 深红色的酒渍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目,紧贴着胸肌的轮廓。 江云澈看着那片污渍,想到张玉新的话,眼圈忽然红了。 谢无妄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少年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水,“你做得很好。” 江云澈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可是,因为我去gay吧,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谢无妄低头,吻去他的眼泪,“我的澈澈刚刚保护了我,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江云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以后谁欺负你,或者想抢你的人,你就这样打回去,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江云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扑进谢无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谢无妄……” “我在。”谢无妄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我的少爷长大了,会保护我了。” 他低头,在江云澈耳边轻声说:“我很骄傲。” 江云澈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第114章 为了我们 谢金宁书房。 江云澜坐在书桌后,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是复杂的财务报表和资产分布图,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眼中自动排列成清晰的逻辑链条。 他的眼神专注锐利,眉宇间不再是病床上那种脆弱的苍白,而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静与掌控力。 沈确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几份纸质文件,手里拿着笔,偶尔在某处做标注。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欧洲的三处房产已经完成过户,资金全部回流。” 沈确开口,声音平稳专业,“东南亚的橡胶园股权转让协议昨天签完,对方很配合,价格比预期高五个点。” 江云澜“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北美那批医疗器械的代理权呢?” “谈妥了,明天签最终合同。” 沈确顿了顿,补充道,“对方要求见您一面,我推了,说您身体不适。” 江云澜嘴角微扬:“做得对。”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窗外是京城秋日高远的天空,偶尔有飞鸟掠过。这座城市的节奏和沪城完全不同,更沉稳,也更厚重。 把江家的产业重心往京城转移,这个决定做得突然,但并非冲动。 沈确合上文件夹,抬眼看他:“江总,这么大规模的资产转移,董事会那边……” “贺临渊会处理。” 江云澜打断他,语气平静,“他现在是江氏最大的股东,说话比我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确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贺临渊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江氏,背后不可能没有谢家的支持。 而谢家支持贺临渊,最终受益的还是江云澜跟江云澈。 “谢小姐知道吗?”沈确问。 江云澜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她知道。” 他说得简单,但沈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 那个在缅北病床上脆弱苍白、需要被二十四小时看护的男人,此刻坐在阳光里,掌控着数百亿资产的流转,提起某个人时,眼底却会闪过不一样的光。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林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江总,谢总让我来帮忙。” 林正的语气恭敬专业,“您需要对接哪些资源,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云澜抬眼看他,眼神温和:“麻烦林助理了,坐。” 林正在沈确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确没看他,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但林正能感觉到,那看似专注的侧脸下,有某种细微的紧绷。 第103章 “沪城老宅和周边三处商业地产的估值报告在这里。” 林正将平板推到江云澜面前,“谢氏旗下的评估团队做的,绝对客观。” 江云澜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数据详实,分析专业,甚至给出了几种不同的处置方案和对应的税务优化建议。 这不止是帮忙,这是手把手教他怎么在京城重新立足。 他放下平板,看向林正:“替我谢谢无妄。” 林正点头,又看了眼沈确,欲言又止。 沈确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金融年鉴。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线。 林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云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没说话。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继续敲击键盘。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谢金宁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和贺临渊的聊天记录。 【贺临渊】:江家那些老顽固我摆平了,承诺三年内不裁员,江云澜这步棋走得够狠,直接釜底抽薪,连祖宅都要卖。 【谢金宁】:他需要钱在京城立足。 【贺临渊】:我知道,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要?谢家又不缺钱。 谢金宁看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她想起江云澜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想起他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他跪在花园里抓着她衣角说“你不回家我就不起来”的模样。 那个男人太擅长示弱,太擅长利用别人的心软。 可她知道,真正的江云澜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 能独自撑起江家这么多年,能在濒死的情况下迅速恢复并掌控局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脆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贺临渊】:说真的,宁宁,既然你心里有他,他这人也不错,干脆在一起算了,省得他整天在我面前装柔弱,把我当情敌,恨不得用眼睛把我夹死,我看着都累。 谢金宁的指尖收紧。 【谢金宁】:我从来没考虑过感情的事。 这句话发出去,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如果真没考虑过,为什么要暗中帮江云澜?为什么要让贺临渊配合?为什么要在他吐血昏迷时守在床边? 手机很快又震动。 【贺临渊】: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你对谁这么上心过?我在你面前上吊你都得以为我在荡秋千。 【贺临渊】:宁宁,我好歹也是你哥哥,听我一句劝,遇到了就珍惜,江云澜这个人,表面温吞,骨子里够狠也够专一,配得上你。 谢金宁盯着那几句话,久久没有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字。 【谢金宁】:做好你的事,别管闲事。 发完,她放下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可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贺临渊发来的一个文件,标题是《江氏资产转移风险评估报告》。 谢金宁点开,快速浏览。 报告做得极其专业,详细分析了江家产业转移可能面临的所有风险,甚至给出了应对方案。 最后的落款是贺临渊,但谢金宁一眼就看出,这报告里有很多江云澜的风格。 那种看似温和实则锋芒毕露的逻辑,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缜密。 她关掉文件,给贺临渊发了条消息。 【谢金宁】:谢谢。 几乎是立刻,贺临渊回复了。 【贺临渊】:别谢我,这报告是他做的,我只是转发。 【贺临渊】:哦对了,我告诉他了,你暗中帮他那些事,也告诉他了,你跟我只是兄妹。 【贺临渊】:所以宁宁,大胆点,反正那小子对你可是势在必得。 谢金宁看着屏幕,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桌上,重新拿起文件开始工作。 可那些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江云澈知道哥哥在转移产业,是在一周后。 那天下午,他原本在谢无妄的办公室里看项目资料,林正进来送文件时顺口提了一句“江总最近很忙,在整合沪城的资产”。 江云澈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 “整合资产?”他看向林正,“什么意思?” 林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表情有些尴尬:“就是江总打算把江家的产业重心往京城转移,这样以后方便照顾您。” 江云澈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起哥哥这段时间经常看不见人,原来是在忙这个。 “我可以帮忙吗?”他声音很轻,但眼神认真。 林正犹豫了一下:“这我得请示江总。” “不用请示。”江云澈站起身,“我自己去找他。” 他离开谢氏大楼,让司机送他去江云澜现在住的地方。 谢金宁的别墅。 到了之后,他没按门铃,直接输了密码进去。 谢金宁告诉过他密码,说这里永远对他敞开。 客厅里没人,书房的门虚掩着。 江云澈走过去,轻轻推开。 江云澜正和沈确在讨论什么,两人面前摊着地图和文件,神情专注。 听见动静,江云澜抬起头,看见是弟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澈澈?怎么来了?” 江云澈走进去,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被标记的地点:“哥,你在转移家业?” 江云澜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了眼沈确,沈确会意,起身收拾文件:“江总,我先去处理北美那边的事。” 等沈确离开,江云澜才招手让弟弟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是。”他如实承认,“江家的根在沪城,但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未来也会在这里,把产业转移过来,是迟早的事。” 江云澈抿了抿唇:“是为了我吗?” 江云澜看着他,眼神温柔:“是为了我们。” 他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江云澈眼眶有些发热:“哥……” “所以,”江云澜笑着打断他,“澈澈过来想帮忙吗?” 江云澈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江云澈几乎泡在了江云澜的书房里。 江家产业庞大,涉及房地产、医疗、文娱等多个领域,每个领域的转移都需要不同的策略 第115章 属于你 江云澜没有因为他是自己弟弟就放水,反而要求更严格。 “沪城老城区那三栋写字楼,租约还有两年到期。” 江云澜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现在是直接卖,还是等租约到期后翻新再卖?做个分析给我。” 江云澈接过文件,一页页仔细看。 租约条款,周边规划,市场趋势,翻新成本……信息庞杂,但他看得很专注。 谢无妄教过他怎么看报表,怎么分析数据,怎么评估风险。 那些知识此刻像活了过来,在他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 两个小时后,他把分析报告递给江云澜。 “我的建议是等租约到期。” 江云澈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但逻辑清晰,“第一,老城区明年有地铁新线开通,周边地价会涨;第二,租约期内强制出售需要支付违约金,不划算;第三,翻新成本可以通过政府旧改补贴覆盖百分之四十,综合来看,等两年后的收益比现在出手高至少百分之三十。” 江云澜看着那份报告,又看向弟弟认真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份分析算不上完美,有些细节考虑得还不够周全,但整体思路清晰,数据支撑扎实,完全不像一个刚接触商业不久的新手能做出来的。 “谁教你的?”他问。 江云澈眨眨眼:“谢无妄,他给我整理了好多案例,还让我跟着他开会。” 江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释然,有些感慨,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他全方位的保护了。 但也很好。 这样很好。 周五晚上,沈琳琅举办家宴。 地点就在她和谢锦城的别墅,请的人不多,就谢家一家,江家兄弟,还有贺临渊。 他刚回到京城,自然要来。 江云澜到得最早,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个给沈琳琅,是一套古董翡翠首饰,成色极好,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 另一个给谢锦城,是一副白玉棋盘和两罐云子,质地温润,价值不菲。 “云澜太客气了。”沈琳琅笑着接过,眼睛却往女儿那边瞟。 谢金宁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第104章 但沈琳琅看见,女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明显慢了。 谢锦城倒是很满意那副棋盘,当场就拉着江云澜要下棋。 两人在书房里摆开阵势,黑白子交错落下,一时间只有棋子清脆的碰撞声。 “江总这棋风,”谢锦城落下一子,语气平静,“表面温和,实则暗藏杀机,像你这个人。” 江云澜微笑:“谢叔叔过奖,叫我云澜就行。” “不是夸奖。” 谢锦城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宁宁是我女儿,我了解她,她外表强势,其实心软,你要是真心对她,就别耍太多手段。” 江云澜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向谢锦城,对方的目光沉静坦然,带着长辈特有的洞察和威严。 “我不会伤害她。”江云澜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谢锦城看了他几秒,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两人继续下棋,没再提这个话题。 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餐厅里,沈琳琅拉着谢金宁在厨房帮忙。 其实根本不需要帮忙,厨师团队早就准备好了,她就是找个借口和女儿独处。 “宁宁,”沈琳琅一边摆水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云澜那孩子,其实不错。” 谢金宁切芒果的手顿了顿:“妈。” “我说真的。” 沈琳琅凑近些,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为了澈澈把整个江家搬来京城,这份魄力不是谁都有的,对你也是真上心,那天在你别墅门口跪着,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 “妈!”谢金宁耳朵发烫,伸手去抢手机。 沈琳琅躲开,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害羞什么?你都多大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你哥有澈澈,你有云澜,多好。” 谢金宁别过脸,继续切芒果,但动作明显乱了。 沈琳琅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里有数了。 她拍拍女儿的肩,声音温柔下来:“宁宁,妈妈不是逼你,只是想说,如果遇到了那个人,就珍惜,别像妈妈当年,差点错过你爸爸。” 谢金宁抿着唇,没说话。 但切芒果的动作,渐渐又稳了下来。 家宴很温馨。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轻松融洽。 贺临渊最会活跃气氛,讲了几件在沪城的趣事,逗得沈琳琅直笑。 江云澈坐在谢无妄身边,偶尔小声跟他说什么,谢无妄就侧头听,眼神温柔。 江云澜坐在谢金宁斜对面,没怎么说话,但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看见她杯子里的果汁少了,就自然地起身添满;看见她喜欢吃某道菜,就把那道菜转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体,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但那份关心藏不住。 谢金宁一开始还装作没看见,后来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去。 只是在江云澜又一次给她夹菜时,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江云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奖赏。 他抿着嘴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完全不像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江总。 沈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和谢锦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饭后,江云澈拉着谢无妄去散步。 两人手拉手走在小区里,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秋夜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哥哥今天好开心。”江云澈声音软软的,“他是不是喜欢宁宁姐姐?” 谢无妄握紧他的手,低声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江云澈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但气氛温馨得像要融化在夜色里。 忽然,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一只野猫,黑影闪过,江云澈吓了一跳,脚下一崴,“哎呀”一声往旁边倒去。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面对面,脸对着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谢无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江云澈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上去,吻住了谢无妄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某种撒娇和依赖的、缠绵的吻。 舌尖轻轻探进去,勾着他的。 谢无妄被他吻得呼吸一滞,随即收紧手臂,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路灯下拥吻,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定格的剪影。 一吻结束,江云澈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他搂着谢无妄的脖子,小声说:“脚疼……” 谢无妄立刻低头去看:“扭到了?严重吗?” “不严重。”江云澈摇头,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但你得抱我回家。” 谢无妄低笑,将人打横抱起来:“好,抱我的少爷回家。” 他走得稳,江云澈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可谢无妄的怀抱温暖得像一个永恒的港湾。 到家时,张妈已经休息了。 谢无妄把江云澈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拿药箱。 回来时,却看见江云澈正拿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在看。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了。 江云澈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谢无妄,这是……” 谢无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那份文件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日期是三天前。 “给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谢氏的股份,海外的投资,房产,车……所有的一切。” 江云澈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着谢无妄,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得近乎虔诚的表情。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哥哥已经彻底同意了我们。” 谢无妄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他说,他把弟弟交给我,很放心。” 他顿了顿,握住江云澈的手,将那份文件放在他掌心:“所以澈澈,我也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愧疚,只是想告诉你——” 他抬眼,看着江云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谢无妄这个人,连带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江云澈的,你是我的全世界,所以我的世界,自然也属于你。” 江云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他扑进谢无妄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谢无妄……谢无妄……”他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破碎,“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好……” 谢无妄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吻他的发顶:“因为你是江云澈。” 因为是你,所以想把一切都给你。 因为是你,所以觉得这世间万物都该属于你。 江云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颤抖的激动,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 谢无妄回应着他,温柔而坚定。 第116章 自己做主 京城,长安街东侧某大厦顶层。 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江云澜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沓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正快速浏览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第十二页第三条款,股权稀释比例有问题。” 他头也不抬,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线,“对方把优先清算权藏在附则里,让法务重新审。” 沈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快速记录。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息。 只有偶尔抬眼看向江云澜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云澜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了。 “江总,跨境资金流转的批文下来了。” 沈确将平板递到他面前,“总行那边已经备案,第一批资金明天到账。” 江云澜扫了一眼屏幕,点头:“通知财务部,资金到位后立刻启动收购程序,赵家在欧洲那几个空壳公司,我要在一周内全部拿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第105章 从决定将江氏核心业务转移至京城的那一刻起,江云澜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选址、谈判、签约、装修、人员调配。 所有环节在他的指挥下以近乎军事化的效率推进。 这栋大厦是三天前全款买下的。 原本属于一家外资投行,因总部战略调整急于出手。 江云澜亲自带队谈判,从看楼到签约只用了四十八小时。 合同签完当天,装修团队就进了场。 是谢家御用的设计公司,沈琳琅亲自打的招呼。 “江总,沪城总部的高管名单确认了。” 沈确又递上一份文件,“第一批随迁人员四十二人,下周一到京,住宿已经安排好,都是公司附近的高端公寓。” 江云澜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眉头微蹙:“陈副总的家属为什么不随迁?” “他太太身体不好,需要定期在沪城医院治疗。” “联系协和,给陈太太安排专家会诊,所有费用公司承担。” 江云澜边说边在文件上签字,“家属安置是重中之重,不能让人寒心。” 沈确点头记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十分。 “江总,晚餐时间到了。”他提醒道。 江云澜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 “你去取吧。” 他重新戴上眼镜,“我把明天开会的材料再核对一遍。” 沈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他乘电梯下楼,刚走出大厦旋转门,就看见林正提着保温箱站在路灯下。 夜风带着凉意,林正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见沈确出来,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穿这么少?”沈确皱眉,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箱。 “急着给你送饭,忘了拿外套。” 林正笑嘻嘻地说,目光在沈确脸上流连,“累不累?江总又让你加班?” “还好,天凉,你快回去。” 沈确简短回答,转身要进去,手腕却被林正抓住了。 “等等。”林正的声音低了些。 沈确回头看他。 林正将他拉到墙角阴影里,那里避开路灯的光,也避开了大厦门口的监控。 “干什么?”沈确声音平静,但没挣脱。 林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某种夜行动物,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渴望。 他向前一步,将沈确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急切和占有欲,不像平时那么温柔。 林正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吮吸的力道大得让沈确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也不安分,探进沈确的西装外套,隔着衬衫摩挲腰侧的肌肤。 沈确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手臂环上林正的脖子,被动地承受这个吻,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林正的衬衫领口。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息。 林正额头抵着沈确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三天了……我想你。” 江氏迁址千头万绪,沈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江云澜,吃住都在公司。 林正每天送三餐,成了两人唯一的见面机会。 “江总需要我。”沈确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气息有些不匀。 “我也需要你。” 林正委屈巴巴地说,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沈确,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晚上一个人睡多难受……” 他的语气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可怜得让人心软。 沈确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烫:“别闹,江总还在等饭。” “再亲一下。” 林正不依不饶,又凑上去,这次吻得温柔了些,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品。 就在这时,大厦玻璃门被推开了。 江云澜端着咖啡杯走出来,大概是想透透气。 他脚步顿在门口,目光落在墙角交叠的两个人影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确几乎是立刻推开林正,站直身体,整理微乱的衣襟。 他的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嘴唇被吻得有些肿,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江云澜。 林正倒是坦然,只是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江总……” 江云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喝了口咖啡,目光在沈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淡淡开口:“饭送到了?” “送到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江云澜没再说话,只是看向沈确:“带上去吧,十五分钟后继续开会。” 他说完转身就要进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确一眼:“感情的事,自己做主,以后不用偷偷摸摸。”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林正和沈确都愣住了。 等江云澜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林正才反应过来,嘴角疯狂上扬。他凑到沈确耳边,压低声音:“听见没?江总都同意了!” 沈确没理他,提着保温箱快步走进大厦,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第117章 我养你 谢宅书房里,灯光温暖明亮。 江云澈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 一台显示着江氏欧洲分公司的实时股价,一台是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画面,还有一台开着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他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谢无妄非要他戴的,说看屏幕太久伤眼睛。 浅蓝色的镜框衬得他肤色更白,眼神专注时微微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少见的严肃和干练。 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屏幕上是江氏欧洲分公司的几位高管,正在汇报上季度业绩。 江云澈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提出问题。 “德国工厂的环保整改为什么延期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去,温和但带着不容敷衍的锐利,“当地法规去年就更新了,为什么现在才报?” 屏幕上一个金发男人擦着汗解释:“因为设备采购……” “设备采购不是理由。” 江云澈打断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三个月前你们提交的采购申请,当时批了一千万欧元,钱去哪了?” 会议室那边瞬间安静了。 江云澈看着屏幕,眼神平静:“明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资金流向报告和整改方案,如果做不到,我会派审计团队过去。” 他说得不紧不慢,甚至语气都没什么变化,但屏幕那边的几个人脸色都白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传说中被谢家太子爷宠上天的小少爷,处理起公务来会这么雷厉风行。 会议结束,江云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让他有些疲惫,肩膀也僵得厉害。 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累了?”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心疼,“休息一会儿。” 江云澈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还好,就是欧洲那边有点麻烦,有人手脚不干净。” “要我帮忙吗?”谢无妄的手指在他肩颈处轻轻按压,力道恰到好处。 江云澈摇头,睁开眼睛看他,嘴角弯起来:“不要,我要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你把那么多财产都转给我了,以后我得努力养你呀。” 这话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 谢无妄的心软成一滩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那我等着少爷养我。” 晚饭是张妈做的,四菜一汤,清淡营养。 江云澈坐在餐桌前,谢无妄就坐在他旁边,全程负责投喂。 “张嘴。”谢无妄夹了块清蒸鲈鱼,仔细挑掉刺,递到江云澈唇边。 江云澈正拿着平板看邮件,眼睛没离开屏幕,乖乖张嘴接了。 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张开嘴,像只等着喂食的小鸟。 谢无妄笑了,又喂他一口米饭,一勺汤。 江云澈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吃饭,居然两不耽误。 偶尔遇到复杂的问题,他会停下来思考,眉头微蹙,嘴唇抿着。 谢无妄就安静地等着,等他眉头舒展开了,再继续喂。 吃完饭,江云澈继续回书房工作。 谢无妄切了盘水果端进去,叉起一块草莓递到他嘴边。 江云澈张嘴接了,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草莓汁沾在嘴角,谢无妄用拇指轻轻擦掉,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别闹……”江云澈小声抗议,耳朵红了。 谢无妄低笑,没再打扰他,只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第106章 灯光下,江云澈的侧脸专注而认真。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思考而微微抿着。 他处理文件时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遇到需要决策的地方会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这是谢无妄教他的思考习惯。 那一刻,谢无妄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的澈澈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需要被他小心翼翼呵护在羽翼下的少年,而是可以独当一面、在商场上从容应对的江云澈。 骄傲感像温热的泉水,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 谢无妄拿出手机,对着江云澈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云澈坐在书桌前,戴着防蓝光眼镜,眉头微蹙,指尖停在键盘上,正专注地看着屏幕。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温柔的光晕里。 谢无妄点开朋友圈,选了这张照片,配文: 【少爷说以后他养我。】 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点赞和评论开始疯狂跳出来。 沈琳琅第一个出现:【我们澈澈真棒!谢无妄你真是好福气!】 谢锦城回复沈琳琅:【没错。】 贺临渊紧随其后:【江云澈养你?谢无妄你要不要脸?你身家多少心里没数?】 谢金宁回复贺临渊:【你酸什么?】 贺临渊回复谢金宁:【暴龙妹妹,我错了。】 顾言:【澈澈帅炸了!不过谢总,您这软饭吃得挺香啊?】 陆子昀:【云澈进步真快,上次开会提出的几个问题都很关键。】 周慕白:【期待和江氏合作。】 苏晚:【云澈戴眼镜好好看!禁欲系学霸!】 唐薇:【谢总好福气+1】 池喻白在十分钟后出现,显然又是被陆执渊叫醒的:【云澈长大了!不行不行!我也要养执渊哥!~@陆执渊】 陆执渊难得点了个赞。 江云澜过了一会儿才评论,只有一个字:【好。】 谢无妄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放下手机,走到江云澈身边,从背后搂住他。 “澈澈。”他低声说。 “嗯?”江云澈还在看邮件,头也不抬。 “我爱你。” 江云澈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谢无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也爱你。”他脸颊有些红。 然后他凑上去,在谢无妄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亲完就想继续工作,却被谢无妄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吻了很久。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息。 江云澈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肿,看着谢无妄,小声说:“我还没看完邮件……” “明天看。” 谢无妄将他抱起来,往卧室走,“今晚陪我。” “可是——” “没有可是。”谢无妄打断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少爷要养我,我总得把少爷伺候好了。” 江云澈的脸红透了,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说话了。 窗外月色正好,温柔地洒进卧室,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银白的光晕里。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氏大厦顶层,灯光依然亮着。 江云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沈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汇报明天的工作安排。 “江总,您该休息了。” 沈确提醒道,“明天早上九点,和证监会的会议。” 江云澜“嗯”了一声,却没动。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澈澈长大了。” 沈确顿了顿,点头:“是,小少爷很优秀。” 江云澜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也好。”他转过身,接过沈确手里的平板,“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灯光下,他的侧脸坚毅而沉稳。 这座城市,这个商业帝国,未来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118章 剪彩 早晨,天色澄澈如洗。 长安街东侧,一栋全新装修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而奢华的光泽。 楼顶立着崭新的金色招牌。 江氏集团。 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铺开了红色地毯,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花篮,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的珍稀花卉在晨风中摇曳生姿。 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记者们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瞟向贵宾通道。 九点整,车队依次驶入。 第一辆车停下,谢无妄率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中式西装,立领设计,襟口处用同色暗线绣着云纹,袖口收紧,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布料是顶级意大利羊毛混真丝,在光线下有隐隐的流光。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整个人看起来沉稳矜贵又不失随性。 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江云澈从车里出来时,媒体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穿着一身浅月白色的中式西装。 款式与谢无妄那套相似,但剪裁更修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形挺拔如竹。 襟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竹叶纹,随着动作泛出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将头发梳得随意,而是精心打理过,额前碎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映照得几乎透明。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与平日截然不同。 那是经过数日历练沉淀下来的、带着淡淡疏离感的从容。 谢无妄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江云澜。 他穿了身墨蓝色的中式西装,款式与谢无妄相似,但细节处更显沉稳。 襟口绣着低调的夔纹,袖口收紧,手腕上戴了块铂金腕表。 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清晰的面部轮廓。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清明,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数月前还躺在病床上的虚弱。 谢金宁走在他身边,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她今天难得化了精致的妆,眉眼间的冷淡被柔化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大气。 四人并排走上红毯,闪光灯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淹没。 “江先生,江氏落户京城后有什么发展规划?” “谢总,谢氏和江氏未来会有更深度的合作吗?” “江副总,您这么年轻就担任要职,有什么感想?” 记者的问题此起彼伏,但四人都只是微笑点头,没有停留。 保镖开路,一行人很快进入大楼。 剪彩仪式在一楼大堂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十几米的天花板垂下,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背景墙上是江氏的新logo。 融合了江南水乡的柔美和现代建筑的锐利,设计得极其精妙。 江云澜作为江氏董事长首先发言。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嘉宾,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感谢各位今天莅临。江氏从沪城来到京城,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未来,我们将深耕高端制造、新能源和生物科技三大板块,与京城的企业家们携手,共创辉煌。” 他的发言简洁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江云澈。 他走上台时,台下明显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江家小少爷。 不,现在是江氏副总裁了。 是谢无妄心尖上的人。 可此刻站在台上的青年,眉宇间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作为江氏副总裁,我将主要负责新能源板块的业务。” 江云澈开口,声音清朗,语速平稳,“江氏在沪城时就已经布局新能源多年,积累了丰富的技术和经验,未来三年,我们计划在京郊建设亚洲最大的锂电池研发中心,同时与多家高校合作,培养专业人才……” 他讲了十分钟,从技术路线到市场规划,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台下那些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商界老狐狸们,眼神逐渐从怀疑转为欣赏,最后变成认可。 谢无妄站在台下第一排,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的人。 他看着江云澈自信从容的模样,看着他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心脏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骄傲,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的澈澈,真的长大了。 第107章 可这样耀眼的澈澈,也被更多人看见了。 仪式结束后是酒会。江云澈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合作商、投资人、政府官员,每个人都想和这位年轻的副总裁说上几句。 江云澈应对得体,笑容温和,但眼神里的疏离感始终存在。 谢无妄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香槟,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 他看到有人递名片时手指“无意”擦过江云澈的手背,看到有人说话时身体靠得太近,看到有人看着江云澈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手里的香槟杯被他捏紧。 “吃醋了?”谢金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戏谑。 谢无妄收回视线,抿了口酒:“没有。” “嘴硬。”谢金宁轻笑,“别担心,刚才有美女递名片,澈澈说了他有男朋友了。” 谢无妄的眉头松开了些,但眼神还是暗沉沉的。 酒会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送走所有宾客后,江云澈终于能松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谢无妄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终于结束了……” 谢无妄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累吗?” “嗯。”江云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脸都笑僵了。” “回家。”谢无妄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好休息。” 江氏落户京城后,工作正式步入正轨。 江云澈作为副总裁,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字。 新能源板块是江氏未来三年的重点,他必须全力以赴。 谢无妄尊重他的工作,甚至全力支持。 每天早晨,他亲自开车送江云澈去江氏大楼,看着他走进那栋崭新的玻璃建筑,看着他被助理和下属围住,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然后他再去谢氏。 可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一天比一天强烈。 以前江云澈整天待在家里,等他下班,等他吃饭,等他抱着睡觉。 现在反过来了。 江云澈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甚至比他还晚下班。 好几次,谢无妄处理完工作去江氏接人,江云澈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坐在车里等,看着那扇窗,看着窗内伏案工作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掏空。 这天晚上十点,江云澈还在加班。 谢无妄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他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对话框。 【谢无妄】:在? 池喻白几乎是秒回:【???】 【小白】:谢生被盗号了?[小狗震惊jpg.] 【谢无妄】:澈澈因为工作忽略我,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谢无妄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居然有一天会向池喻白请教感情问题。 果然,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池喻白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狗捶地jpg.接着是语音。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谢无妄你这个告状精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云澈终于开窍了,知道事业比男人重要了!” 第119章 撒娇男人最好命 谢无妄脸色发黑打字:【说重点。】 池喻白又笑了一会儿,才正经起来:“简单啊!我家执渊哥忙的时候,我就撒娇耍赖装可怜,缠着他,要他抱,要他陪,他再忙,也会把我抱上床,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坏笑:“你懂的,谢无妄,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你就不能学学怎么撒娇?天天板着张脸,谁乐意搭理你。” 谢无妄盯着屏幕,眉头蹙得死紧。 撒娇? 他这辈子就没撒过娇。 可想到江云澈最近早出晚归,想到两人已经快一周没有好好说过话,想到那些觊觎江云澈的目光…… 谢无妄收起手机,推开车门,走进了江氏大楼。 顶层副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 江云澈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谢无妄推门进去时,他头也没抬:“资料放桌上就行,我一会儿看。” “是我。”谢无妄开口。 江云澈这才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疲惫取代:“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在车里等我吗?” “等太久了。” 谢无妄走到他身边,俯身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澈澈,回家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罕见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委屈。 江云澈愣了一下,侧头看他:“我还有一点就处理完了,你再等——” 话没说完,谢无妄忽然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谢无妄!”江云澈惊呼,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回家。”谢无妄抱着他往外走,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我想你了。” 他说得直白,江云澈的脸一下子红了。 办公室里还有没下班的员工,看见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工作。 江云澈把脸埋进谢无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谢无妄抱得更紧了些,径直走进电梯。 一路无话。 江云澈能感觉到谢无妄今天不太对劲,那种隐隐的、带着占有欲的强势,让他心跳有些乱。 回到家,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江云澈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想回书房继续工作。 下午那个数据模型他总觉得有问题,想再检查一遍。 可他刚站起身,谢无妄就拉住了他的手。 “澈澈。”谢无妄抬眼看着他,眼神暗沉沉的,“陪陪我好不好。” 那两个字说得又低又哑,带着某种江云澈从未听过的、近乎撒娇的语气。 他愣住了,看着谢无妄,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心里某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我……我还有工作……”江云澈的声音小了些。 谢无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工作比我重要?” 他的气息拂过来,温热,带着淡淡的红酒味。 江云澈的睫毛颤了颤,小声说:“不是……” “那就陪陪我嘛,少爷。”谢无妄打断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谢无妄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江云澈被他吻得腿软,手抓着他胸前的衬衫,指尖微微发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 谢无妄将他打横抱起来,朝楼上走去。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小声抗议:“谢无妄……我还没洗澡……” “一会儿再洗。” 谢无妄的声音低哑,抱着他走进卧室,放在床上。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江云澈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身下。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而危险。 “澈澈,”谢无妄开口,“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你。” 他说着,指尖解开江云澈衬衫的纽扣,一颗,又一颗。 江云澈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心脏狂跳。 他知道谢无妄在不安,在吃醋,在害怕失去他。 而他,其实也想谢无妄了。 想谢无妄的拥抱,想他的亲吻,想他温柔又霸道的占有。 …… 江云澈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瘫在床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气,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脆弱又艳丽的美。 谢无妄搂着他,一下下轻拍他的背,等他呼吸平稳下来,才起身去浴室放水。 他把江云澈抱进浴缸,仔细地帮他清洗。 动作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江云澈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声音含糊:“谢无妄……” “嗯?” “明天……我要请假……” 谢无妄低笑,吻了吻他的发顶:“好,我帮你请。” 他知道自己今晚有些失控了。 可看着江云澈此刻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的模样,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满。 他的澈澈,终究还是他的。 谢金宁的别墅。 江云澜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第108章 谢金宁下午说有事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给她发了消息,没有回复。 打电话,关机。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花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远处隐约能看见谢宅的轮廓,再远处是城市的霓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消息:【江总,东南亚那边有动静,蝰蛇的余孽在反扑,池家正在清理。】 江云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拨通谢金宁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又拨池喻墨的,无人接听。 脑子里某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型。 谢金宁下午说的“有点事要处理”,不是普通的事。 她是去还人情,去帮池喻墨,去面对危险。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江云澜转身冲回书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立刻找到霍启明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霍启明疲惫的声音:“江总?” “霍生,谢金宁在哪儿?”江云澜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 霍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清迈北郊,废弃橡胶加工厂,喻墨带人在清理蝰蛇的残余势力,谢小姐坚持要一起去。” 江云澜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为了他。 谢金宁去缅北救他,欠了池喻墨人情。 现在池家有麻烦,她去还。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麻烦霍生把具体位置发我。” 江云澜睁开眼,眼神冷冽如刀,“现在。” “江总,那里很危险——” “求你,发给我。” 第120章 营救 挂断电话,江云澜冲出书房。 他在卧室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小型行李箱拿出最下面的一把枪。 换上黑色的战术服,将枪别在后腰,戴上通讯耳麦。 然后又给沈确发了条消息:【我飞清迈,江氏交给你,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替我照顾好小澈。】 消息发出去,他没等回复,拎着行李箱冲出了门。 夜色中,一辆黑色轿车疾驰向机场。 清迈,凌晨三点。 废弃橡胶加工厂隐藏在茂密的热带丛林深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腐败的刺鼻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江云澜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身形隐在夜色里,像一头潜行的猎豹。 霍启明给的位置很精确,但他没找到池喻墨的人,也没联系上谢金宁。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枪响,方向不明。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循着枪声的方向,江云澜小心翼翼地向工厂深处移动。 厂房早已破败不堪,生锈的机器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橡胶管和破碎的玻璃,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江云澜加快脚步,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探头看去。 月光照亮了厂房中央的一片空地。 谢金宁背靠着一台生锈的机器,左臂有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她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指着前方,正在快速更换弹匣。 她周围,至少有三个黑衣人在缓缓逼近。 江云澜的呼吸一滞。 他没有犹豫,抬手,扣动扳机。 “噗噗”两声闷响,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第三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开枪,江云澜的第二枪已经射穿了他的眉心。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谢金宁猛地转头,看见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江云澜,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云澜冲到她身边,检查她的伤口。 子弹擦过左臂,不算严重,但失血让她脸色很差。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快速给她包扎。 “池喻墨呢?”他开口,声音冷静。 “分头行动,他带人去端老巢了。” 谢金宁喘着气,“我没想到他们这边人这么多。” 这次蝰蛇的反扑,针对的正是谢金宁。 江云澜把她拉到身后,环视四周。 至少还有七八个人,正在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死胡同,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子弹还有多少?”他问。 “三发。”谢金宁说,“你呢?” “五发。”江云澜说着,从腰间又摸出一个弹匣递给她,“省着用。” 谢金宁接过弹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江云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让你一个人死在这儿?” 他说得轻松,可眼神里的决绝让谢金宁心脏狠狠一颤。 枪声再次响起。 江云澜拉着谢金宁躲到机器后面,子弹打在生锈的铁皮上,迸出刺眼的火花。 他抬手还击,又放倒两个,但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他们请了专业的武装组织。” 谢金宁靠在机器上,呼吸急促,“江云澜,你找机会冲出去,去叫支援!” “我不走。”江云澜打断她,声音平静,“要死一起死。” 他说着,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谢金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云澜松开她,看着她震惊的眼睛,笑了:“死之前亲一下,不算过分吧?” 谢金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云澜已经转过头,继续射击。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敌人。 可对方人太多了,子弹很快打光。 最后一个弹匣,最后一发子弹。 江云澜把谢金宁护在身后,背靠着机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已接受了结局。 “宁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能活着离开,”江云澜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你愿意试着接受我吗?” 谢金宁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单枪匹马闯进龙潭虎穴的男人,看着这个平时装柔弱装可怜、此刻却像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的人。 喉咙动了动,她听见自己说:“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江云澜的眼睛亮了。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然后他转身,举起空了的枪,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脚步声已经到了机器后面。 江云澜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一刻,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惨叫声,呼喊声,混乱成一片。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是池喻墨。 江云澜和谢金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刀直刺谢金宁的后心。 江云澜想都没想,转身扑过去,将谢金宁护在怀里。 刀刃刺入身体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松手,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地,不再动弹。 江云澜踉跄了一下,谢金宁赶紧扶住他。 月光下,她看见他后背渗出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江云澜!” “没事……”江云澜撑着机器站稳,声音有些虚,“皮外伤……” 可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池喻墨带人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江云澜浑身是血,却还强撑着站着,把谢金宁护在身后。 而谢金宁扶着他,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江云澜看着谢金宁,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宁宁,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软了下去。 谢金宁接住他,手颤抖着按着他背后的伤口:“江云澜!你坚持一下!” 江云澜闭着眼,意识模糊,却还是努力勾了勾嘴角。 月光洒在破败的厂房里,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天,快亮了。 第121章 情谊 第109章 池喻墨跟谢金宁受伤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江云澈正在江氏新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 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高管,投影幕布上是刚刚敲定的第三季度战略规划。 江云澈坐在主位,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指尖的钢笔在文件上圈出最后一个重点。 沈确推门进来,脚步很轻,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江云澈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 钢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平复。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稳,“伤势稳定就好。” 沈确点点头,退到一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江云澈。 这位年轻的江总接手公司不到两个月,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此刻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钢笔扣上笔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他说。 会议又进行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江云澈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衬衫笔挺,脊背挺直,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谢无妄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 江云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上来吧,会议刚结束。】 五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谢无妄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食盒。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随意抓了抓,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吃饭。”他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声音温柔,“张妈炖的汤,趁热喝。” 江云澈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谢无妄已经打开食盒,将汤盛出来,递到他手里。 温度刚好,香气扑鼻。 “谢谢。”江云澈捧着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整日的疲惫。 谢无妄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今天又工作了多久?” “还好,没多久。”江云澈含糊地说,又喝了口汤。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休息了二十分钟。” 谢无妄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澈澈,你不是机器。” 江云澈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知道谢无妄说的是对的,可江氏刚刚迁到京城,千头万绪都要他来处理。 哥哥在东南亚受了伤,他不能慌,不能乱,必须把这个担子稳稳接住。 “再给我些时间。” 他放下碗,看向谢无妄,眼神认真,“等哥哥回来,我就休息,好好陪你。” 谢无妄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不用再等,现在,休息十分钟。” 江云澈想拒绝,可谢无妄的手臂收得很紧,温暖的气息将他完全包围。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整个人靠在谢无妄怀里。 安静了几秒,江云澈忽然小声说:“谢无妄,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谢无妄低笑:“每天给少爷送饭,自己都顾不上吃,能不瘦吗?” 江云澈心里一酸。他抬起头,看着谢无妄的脸。 确实,这阵子他忙着公司的事,谢无妄就每天按时按点来送饭,陪他工作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去谢氏处理自己的事。 两人明明住在一起,却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对不起。”江云澈的声音闷闷的,“我太忙了,忽略你了。” “傻话。”谢无妄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少爷在做正事,我骄傲还来不及。” 他说着,松开手,在江云澈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但是澈澈,答应我,至少每天休息够六小时,不然……”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不然我就跪在这儿,等你答应了再起来。” 江云澈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谢无妄真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他小声说,“你别跪。” 谢无妄笑了,站起身,重新将人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几分钟,直到江云澈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下一场会议的通知。 谢无妄松开手,看着他整理衬衫,系好袖扣,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去吧。”他说,“晚上我来接你。” 江云澈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他。 谢无妄还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江云澈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等哥哥回来,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哪儿也不去,就陪着谢无妄。 接下来的日子,江氏大楼里格外热闹。 顾言、陆子昀、周慕白、苏晚、唐薇几个人轮番过来帮忙。 顾言负责疏通政府部门的关系,陆子昀帮忙优化财务流程,周慕白盯着法务合同,苏晚和唐薇则包揽了所有的行政杂事。 “江总,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苏晚将一份合同放在江云澈桌上,笑眯眯地说,“唐薇已经核对过三遍了,没问题。” 江云澈接过笔,快速签下名字,抬头冲她笑:“谢谢晚晚姐。” “客气什么。”苏晚揉揉他的头发,“你哥不在,我们当然要帮忙。” 走廊里,顾言正打电话,语气轻松:“王处,对,是我,江氏那个批文……哦,已经办好了?行,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他看见陆子昀从财务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报表。 “陆大才子,又去给澈澈献宝?”顾言调侃。 陆子昀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江氏之前的财务系统太老旧,我重新设计了一套,效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厉害。” 顾言竖起大拇指,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澈澈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我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子昀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声音轻了些:“江云澜受伤,他心里压力大,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分担。” 会议室里,周慕白正在给法务团队开会。 白板上写满了法律条款和风险点,他讲得条理清晰,语速平稳。 “最后一点,”周慕白放下激光笔,看向众人,“所有合同必须经过双重审核,江氏现在处于关键期,不能出任何纰漏。” 会议结束,他收拾东西时,唐薇端了杯咖啡进来。 “慕白哥,歇会儿。”她将咖啡放在桌上,笑容温暖,“你都讲了三小时了。” 周慕白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他抿了一口,看向唐薇:“你呢?那边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唐薇眨眨眼,“晚晚姐帮了我很多,而且谢总每天都派人送下午茶过来,大家干劲可足了。” 提到谢无妄,几人都笑了。 那位平日里冷面冷心的谢总,这段时间简直化身二十四孝好男友,每天雷打不动来送饭,还会经常带些甜品点心分给大家。 江氏上下现在提起谢无妄,眼神里都是感激和羡慕。 贺临渊是周五下午来的。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江云澈正对着电脑屏幕蹙眉。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贺临渊,眼睛亮了一下:“贺大哥。” “别起来。”贺临渊抬手示意他坐着,自己走到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他扫了眼屏幕上的数据模型,眉头挑了挑:“这儿有问题。” 江云澈立刻坐直:“哪里?” 贺临渊伸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个位置:“成本核算的权重分配不对,东南亚那边的原材料价格波动大,你按固定权重算,偏差会累积。” 他说着,拿过江云澈手边的纸笔,快速写了几行公式:“这样调整,动态权重,每周更新一次数据。” 江云澈盯着那些公式,眼睛越来越亮。 他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找不到症结。 贺临渊这几句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迷雾。 “我明白了!”他声音里带着兴奋,“谢谢贺大哥!” 贺临渊笑了,将笔放回桌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谢什么,你哥不在,我替他看着你。” 他说着,目光在江云澈脸上扫过,语气温和了些:“不过澈澈,工作再重要,也得注意身体,你哥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累成这样,非得从东南亚飞回来揍谢无妄不可。” 江云澈脸一红,小声说:“我会注意的。” 贺临渊点点头,又交代了几件江氏接下来的重点工作,这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少年,脊背挺直,眼神专注,已经重新投入工作。 第110章 那模样,和当年的江云澜如出一辙。 贺临渊笑了笑,轻轻关上了门。 机场到达大厅,贺临渊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广播响起航班抵达的通知,他抬起头,看向出口。 人流陆续涌出,然后他看见了那两个身影。 谢金宁和江云澜并肩走出来。 江云澜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谢金宁走在他身边。 然后贺临渊看见了。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第122章 结局 难怪非要坐航班回来,原来是为了在人多的时候秀恩爱。 谢金宁的手指被江云澜握在掌心,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谢金宁侧头听,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贺临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是牵手,谢金宁笑的温婉,江云澜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我见鬼了?男鬼跟女鬼!”贺临渊喃喃自语。 谢金宁看见了他,牵着江云澜走过来。 走近了,贺临渊看得更清楚。 谢金宁脸上那种常年冰封的冷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生动的表情。 像冰川融化,露出底下温暖的春水。 “贺临渊。”谢金宁开口,声音还是平静的,但语调比平时温和许多,“麻烦你来接我们。” 贺临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 江云澜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贺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江氏的事,我都听澈澈说了,谢谢你。” 他说着,很自然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谢金宁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谢金宁没抗拒,甚至很轻地靠了他一下。 贺临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暴龙兽终于被江云澜这杯毒绿茶拿下了。 回程的车上,贺临渊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的两人。 谢金宁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江云澜就坐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得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所以,”贺临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这是成了?” 谢金宁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云澜却笑了,大方承认:“嗯。” 贺临渊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稳了稳心神,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然后嘴角一点点上扬。 “挺好。”他真心实意地说,“宁宁,江云澜,恭喜。” 他说着,又看了眼后视镜里谢金宁难得柔和的模样,补充道:“宁宁,看到你这样……我挺高兴的。” 江云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郑重:“贺总,之前的事,是我小人之心了,谢谢你照顾澈澈跟江氏。” 贺临渊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车子驶入市区,贺临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有些感慨。 谢家兄妹,一个冷面冷心,一个强势霸道,现在却都被江家兄弟收了。 这缘分,真是奇妙。 “江氏那边,”贺临渊开口,“你们回来我就交还了,我也该回去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了。” 江云澜却摇头:“贺总,还得麻烦你再帮我一段时间,我伤还没好,澈澈也需要人带。” 他说着,看向谢金宁,声音温和:“而且,我想多陪陪宁宁。” 谢金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贺临渊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笑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点点头:“行,我肯定是天生给你们谢家江家做牛马的!” 车子先送谢金宁和江云澜回谢宅。 下车时,顾言正好从旁边一辆跑车上下来,看见江云澜吊着的手臂,吓了一跳:“江大哥!你这……” “没事,皮外伤。” 江云澜笑笑,“这段时间谢谢你们帮忙。” 顾言摆摆手,又看向谢金宁和江云澜牵着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临渊拍了拍他的肩:“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 顾言回过神来,咧嘴笑了:“见过见过,就是没见过宁宁这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温柔的。” 谢金宁瞥了他一眼,顾言立刻闭嘴。 贺临渊笑着又拍了拍顾言的肩,压低声音问:“对了,谢无妄踹你那脚,好了没有?” 顾言龇牙:“早好了!我皮糙肉厚!” 几人都笑了。 阳光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那些曾经的波折、危险、误会,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温暖的阳光融化,只剩下岁月静好的安宁。 江氏大楼,法务总监办公室。 林正推门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沈确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闻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林正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他,“沈总监,你又有三天没回家了。” 沈确抿了抿唇:“最近案子多……” “再多也得休息。” 林正打断他,声音低了下来,“沈确,我想你了。” 他说得很直接,眼神专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 沈确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别开视线:“我……我也想你。” 林正笑了。 他绕到沈确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沈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靠进他怀里。 “累不累?”林正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嗯。”沈确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但是看到江总回来,看到谢小姐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值得。” 林正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都值得。”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沈确忽然开口:“林正。” “嗯?” “等江氏稳定了,我们休个假吧。” 沈确的声音很轻,“去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俩。” 林正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声音低哑:“好。” 他低头,找到沈确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连日来的思念和疲惫消散后的轻松。 沈确环住他的脖子,乖顺地回应。 办公室外,江氏的员工们还在忙碌。 而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时光静好,爱意正浓。 谢宅别墅,傍晚时分。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沈琳琅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张妈在旁边打下手,两人有说有笑。 客厅里,谢锦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 但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报纸上,而是时不时瞟向窗边—— 谢金宁和江云澜坐在那里。 江云澜右臂还吊着,左手却稳稳地,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递到谢金宁唇边。 谢金宁张嘴接了,慢慢咀嚼,眼睛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嘴角带着很淡的、温柔的笑意。 江云澜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 他放下果盘,用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边一点果汁,然后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谢金宁没躲,只是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柔软得像春水。 谢锦城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才发现自己刚才把报纸拿反了。 头版头条的大标题映入眼帘——《江氏新星崛起,年轻总裁江云澈引领行业变革》,旁边配着江云澈在项目奠基仪式上的照片,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笑容自信,眼神明亮。 谢锦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看向窗边那对旁若无人亲昵的年轻人,最后看向厨房里哼着歌做饭的妻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变得更美好了。 楼上主卧,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江云澈被谢无妄面对面抱坐在怀里,睡衣褪到腰际,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 …… 潮汐渐退时,谢无妄想退出来,却被江云澈紧紧夹住了腰。 “别……”江云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别出去……” 谢无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渴望,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小心翼翼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灯光暖黄,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第111章 窗外,夜色渐深。 而房间里,爱意正浓,缠绵未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