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白月光指南》 第1章 《掰弯白月光指南》作者:列列韭【完结+番外】 文案: ■开篇即重逢|音乐竞赛综艺|在线大型磕糖 ■直球但心眼超多年下狼狗攻x纯情拧巴弯而不自知直男受 ■又名《掰弯直男白月光的三十六计》 在回归内地录制的音乐综艺上,白辞迎面瞧见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顿时先凉了半截。 急急急,他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六年过去,青年已褪去青涩,变成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顶流歌手,一双狐狸眼垂眸看人时,极有压迫感。 白辞滚动喉头,选择与他装不熟:“你好。” 对方礼貌回应,但咬字意味深长:“白老师,请多多指教。” 相握的手一触即分,对方挠了下他的掌心。 !白辞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经纪人瞧出不对劲,转头问他与顾止之间是不是有纠葛。 白辞木着脸:“他在素人时跟我表过白,被我拒绝了,算吗?” * 白辞单方面手持陌生人剧本,但顾止不愿意配合,偏要强求。 镜头非但没能限制他的言行,反而给了他见缝插针表白的机会。 缠缠缠!一缠上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预热直播里,他点开听歌app,单曲循环次数前三都是白辞的歌:“我是白老师的歌迷加颜值粉。” 是时刻洗干净燥候偶像来睡粉的那种。 节目录制中,他大放厥词:“我特别喜欢白老师,他是我的偶像,但我不拒同担。” 不拒同担,但无差别想要锯同担。 招架不住青年装乖耍滑的本事,白辞一退再退,无处可逃。 结果稀里糊涂被人堵在臂弯与床板间,脖颈处被觊觎已久的粽痣添上新鲜牙印。 顾止则暗暗勾唇,邪恶小狗标记所有物计划,成功! * 白辞越来越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难不成他真的直男微弯了?他摇头甩去这个绝不可能的想法。 顾止闻着味凑上来,盘问:“哥,你不是直男吗?怎么动不动在我面前脸红?” 白辞cpu都要烧干,咬牙切齿道:“我这是被你气的!” 青年盯着他的唇,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看完节目的观众里cp粉异军突起,她们眼睛雪亮,直接送两人登顶年度大热cp。 甚至节目也原地爆改恋爱观察室。 白辞大为震惊,顾止乐在其中。 cp粉日常姨母笑:是同事还是豹豹猫猫,我自有判断。 直至一条#顾止白辞六年前同框#的热搜出现,磕糖磕疯了的小姑娘们才知道,原来两人间的故事线远比她们想得还要早。 真实情感磕出的cp也是真情实感的! 看懂这行话的人已经开始幸福地抹眼泪了! #心机忠犬年下小狗他又争又抢 #那些年我在音综真情实感地帮正主捂柜门 食用指南: 1.节目无原型,人物无原型,为了阅读体验,千万不要代入现实! 2.所有歌曲都是自我瞎掰扯的。 3.会有很多弹幕和评论。 4.轻松酸甜饼,好吃不腻。 内容标签:都市娱乐圈 业界精英 励志 甜文 主受 主角:顾止,白辞 一句话简介:心机年下小狼狗又争又抢 立意:爱情是个回旋镖,镖镖入心 第1章 重新营业 “顾止,那档音乐综艺你有意向去吗?重要的信息我以文档形式发你了,看到后尽快给我答复。”经纪人陈丽发来语音时,顾止正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电视的声音调放地很高,像是要将套房的空荡掩盖过去。 闻言点进节目合同的文档,他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已确定邀请导师:白辞”这几个字吸引住。 说得再详细点,不过是因为“白辞”这两个字。 “他竟然决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顾止脑中登时蹦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想事情总是垂着眸子,余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堆在上翘的眼角。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回想那人的样貌,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顾止低头在对话框里斩钉截铁地敲下“去的。” 陈丽此时恰好结束了与公司高层的会议,看见顾止发来的消息,既意外也没那么意外。 顾止从出道开始就被她带着,至今合作已有六年多。她见证着他从初出茅庐的少年蜕变成炙手可热的偶像歌手,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青年入圈之前就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着尤为清晰的认知:不配合公司立所谓的人设,专心走歌手路线,不接受对自己发展无益的节目。 他虽然是靠选秀综艺出道的,但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所谓的综艺咖。 当然这次的综艺机会有所不同。 尽管说真人秀还是需要大量的互动与综艺效果,但它是围绕音乐竞技这个主题展开运作,正中顾止想要借此转型的心思。 然而参加这档音乐综艺也不全是好处,里头邀请的导师一水儿都是业界前辈,偶像出身的顾止与他们同台,便显得有些不够看。 同时,他还得担当起活跃气氛的角色。 总之,参加《音悦》在可以增加自身知名度的同时也会碰上许多麻烦,并不是个纯获利的好差事。 不过,自家艺人都开金口去碰硬石头了,拿捏好“建议者”身份的陈丽也没必要多说。 她回了个“那行”就着手去整理顾止的档期以及与节目组的交接事宜。 《音悦》是一档一直都有的卫视节目,最初播出的时候很受全民追捧,但因为后来出现资/本乱炖、黑/幕、选手屡屡被爆出黑料的乱象,于是逐渐被其它选秀类节目压得毫无波澜。 转机发生在近两三年,《音悦》换了位眼光独到的新人导演。 节目从正经的竞技风格转变为颇有生活情调的音乐综艺。 每期依旧保存着比拼淘汰的赛制,但导师和选手们会进入封闭式的宿舍楼。除了正赛的录制,导演组还会聚焦他们的生活娱乐素材,使得观众与音乐人产生更深的共鸣。 加之节目肯花钱请业界大佬坐镇,选手的能力与背景也都经过调查,更无乱七八糟的剧本,《音悦》自然而然地再次走火。 顾止这次之所以能被邀请,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位新人导演的魄力。 然而顾止自己并没打算去深究这些条路门道,经纪人陈丽会替他思虑。 眼下他满颗心都专注于白辞回到内地的消息。 急切地去看微博热搜,#白辞回归#的消息果然挂在文娱热搜榜上。 想也没想地点进去,顾止一眼就看到了媒体或是对方站姐拍摄的多张照片。 他找到一段画质最清晰的视频,点开:视频里的焦点穿着宽大的灰色运动服,不大的脸被白口罩和压低的棒球帽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露出来。 “白辞!”视频中有道女声在喊,应该是白辞的粉丝。 被点名的那人凑近屏幕,像是为了听清她的话。 他原本弯着的狗狗眼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里头闪烁着名为专注的碎芒。 “这次回来会久待么?”女生用力地在嘈杂的人声里扯着嗓子问道。 白辞闻言很轻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掠过空气,认真地交待道:“嗯,公司的意思是让我留在内地工作。” 他说话时的嗓音和他仿佛大学生的长相不太符合,声线偏低沉,夹带着点北方的口音,但很温润亲和。 话落,一旁的人群都很高兴地嚷嚷:“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能多多见面了。” “话说你在t省待了六年,怎么声音没有一点机车的感觉?” “你有够烦耶。”白辞极为配合地夹起嗓音,结果先把自己给嗲到。 “哇塞,你这样说话够棒哦!”她们有样学样地调侃。 白辞于是对着镜头压了压帽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害羞的表现。 “那…那,最近会有什么安排,可以透露吗?”一个激动地有点打颤的声音继续追问道。 青年偏首看向声音的来源,说:“应该能说吧…会接一个综艺,马上开录,期待到时候跟大家见面。” 视频戛然而止,许是人群拥挤,画面飞快地扫了遍全景,最终落在青年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顾止把这视频来来回回地看了许多遍,视线久久地落在白辞脖子上的那颗棕痣。 * 这边白辞终于被经纪人朱特护着坐上专车。 他隔着车窗朝外面看着自己的人摆了摆手,眼睛亮亮的,怀里揣着她们送给他的花与手写信。 车子很快把那阵轰动甩在后面。 白辞摘下口罩,长长地吁了口气,将头后仰靠在椅背上。 第2章 坐在副驾驶座的朱特瞅他那打了一架似的样子,笑道:“没想到粉丝这么热情吧。” 白辞一面打了个哈欠,一面说:“怎么说我也是奔三的咸肉了,还跟当时刚出道时一样被一群小姑娘拥着,当然觉得有点别扭。” 朱特通过后视镜将他不自然的神情收入眼帘,打趣道:“还是这几年活动参加少了。” 白辞把嘴角往下拉平,没搭理他。 早起坐飞机的疲乏滞后地蔓延上来,他有气无力地阖上眼睛。 然而被见到粉丝的兴奋劲儿吊着,白辞一时也睡不着,只好又睁开眼玩玩手机。 他百无聊赖地视察了一圈自己的超话,发现最新更新全是他在机场的照片或视频,其中有一条微博的内容成功地逗笑了他。 那条微博po出他从二十三岁到二十九岁出现在各大机场的照片,正文是“论男明星有多爱他的棒球帽”。 照片里的他穿得越来越休闲,可头上的棒球帽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顶。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跟风排队的“求求了,快来个人让他别戴帽子了,把额头露出来比较好看啊”。 有一位钻粉点破天机:“很显然,哥这肯定是又懒得洗头。” “哥不要面子的吗?你绝对是假粉,我这就让哥来处置你@白辞的微博@白辞的微博@白辞的微博。” 我看你才是那个假粉。白辞哭笑不得地想。 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求他营业的声音。 “我奶奶关注的博主什么时候才能更博啊?” 然后就有机灵鬼回复说:“白辞前两天刚领完金曲奖,不是发了条微博嘛。” 接着又多出一堆撒泼打滚的碎碎念:“这种官方转发不做数的,要自拍,要cover,要新专,要日常vlog。” 得,这就满足你! 白辞摘下帽子,好笑地打开手机摄像前置,娴熟地找到自拍角度并发了条微博:“新鲜出炉的营业照~自拍技术就这样,不喜立删。” 朱特看见他这里的动静,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微博密码呢,怎么着,想起来了?” “这不之前都被工作室代管嘛。”白辞理了理头发,又把棒球帽扣上了。 朱特不客气地怼他:“还不是因为你自主营业的质量有待提高?” “行,我的问题。”不再和朱特转圜,白辞选择性地回复了几条评论。 第2章 冤家路窄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公司大楼下,白辞和朱特踩着点走进会议室。 复工第一天,踩点上班显然为之后的工作奠定了轻松的基调。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工作人员们先对白辞的回归表示热情欢迎,并通知他《音悦》这档节目的具体安排,最后把节目组打印的导师和选手的资料交给他做提前了解。 留给白辞休息的时间只有两天,两天后他就得正式参与《音悦》的录制,节目录制期间,他还得为新专辑的上线进行宣传。 而这两天里他也不是完全空闲,需要去拍一下宣传照。 一场会议下来,白辞明白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自己有着满满当当的行程。 * 到公司打完卡后,朱特将他送回百里小区。 临走前他嘱咐白辞明天起得早一点,节目组刚刚通知了十点去拍摄宣传照。 前几年赚了些钱,白辞托付发小帮他在公司附近的地段买了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 虽说通过视频和照片见证了房子的购买与装修,但直到今天,白辞才实打实地首次入住新房。 所幸房间有雇人定期打扫,没什么灰尘,他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将两大个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收拾好后,白辞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赶了一天行程的疲惫在热水的冲洗下淡化了不少。 恢复半条命的白辞坐上床,拿起《音悦》的台本和资料翻看。 他是顽固的熬夜选手,这个点是绝对睡不着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节目统共请了四位导师,其中一位是他,另外两位是闻名海内外的业界前辈,而剩下的一个年轻面孔则熟悉又陌生。 白辞看到人的照片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把记忆中那个笑起来狐狸眼会眯成线的少年和眼前照片里五官锐利的青年重合起来,并同“顾止”这个名字划上等号。 接着,他的头脑开始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 倘若白辞一开始知道导师人选里有顾止,那么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参加录制,可惜没有如果。 如今合同不仅签好了,行程也已交接成功。 白辞绷着脸点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摁下数字,个、十、百……整整七位数的违约金! 头脑顿时清醒,白辞心道这节目他是非上不可。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况且他也没有正当的违约理由,难不成和人家说顾止六年前跟我表白后被我拒绝了,我怕和他同处尴尬吗? 瞧瞧这话,不一整个大混蛋么。 头大啊头大,真是冤家路窄。 白辞愤愤地把资料丢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把脸埋在被子里。 谁叫他当年闲得胃疼先去招惹人家? 郁闷地翻了个身避免自己闷死,白辞试图通过摇头,甩去回忆里少年受伤落寞的表情,结果无济于事。 “果真欠他的,”白辞最终认命地想道,“能有什么事儿呢,就当做不认识好了。” “人现在可是妥妥的顶流,都说贵人多忘事,指不定早把我当粒灰吹掉了,没必要去自作多情。” 这么安慰完自己,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重新拿回资料,白辞一股脑将八十八个选手的简介浏览完毕。 最小年纪的选手是十七岁,最大的是三十六岁,这里面有许多人是音乐学院在读或毕业的科班生,非科班的也不少。 他们擅长的领域迥异多样,可以窥见到时同台竞争会碰撞出多么绚烂的火花。 白辞完全相信,其中一些人会借助这个平台走进大众的视野,并且把自己用心创作的音乐介绍给观众和社会,一如自己当年那样,一如后起的顾止。 他放下资料时,已是十一点半。 没睡满七个半小时铁定会萎靡不振的白辞逼迫自己阖上了眼。 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也得先睡饱觉。 白辞如是想。 * 顾止和白辞都不知道的是,在节目官宣以及他们真正重逢之前,网上就已经掀起了关于他俩的热烈讨论。 白白白白:悄咪咪地说个瓜。先放几张我们三十岁男大学生今日新鲜出炉的机场生图镇楼[图片][图片][图片] 阿白yyds:放个耳朵。@白白白白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或许我也想知道。 顾止不是固执:耳朵+1 白白的小耳朵:在了在了,有瓜快放//赢牛奶 白白白白:据可靠消息,gz和bc将在新一季的《音悦》里共同当导师。 顾止不是固执:话说为啥不打全名啊,我拼了半天才知道是哪两人…… 白白白白回复@顾止不是固执:对不住,常年混迹瓜田,偷感属实比较重。 止不住想你回复@白白白白:wc,我的两大墙头终于在有生之年合体了吗? 阿白yyds:谁爽了,是我,但我不说。之前我就觉得他俩的声音特别配,还在某站上剪了双声道的伪合唱视频。 白白白白回复@阿白yyds:我刷到过那一系列视频,原来是老师剪的!仙品哇! 白白养乐多:《音悦》?这也太惊喜了吧,我超级心水这档节目!期待我们刚拿了年度金曲奖的歌手白辞。方便路人朋友眼熟,指路@白辞哧哧哧,一位找不到代餐的男歌手,点点他之前发的弹唱视频和出的歌,你就知道你值得拥有了(和善.jpg)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去瞅了一下顾某的微博,发现多了个关注。懂的都懂//[doge]//你快来看! @顾止的老父亲 白白的小耳朵:每一季开场都是会有导师合作舞台的吧,时隔多年我又可以听到白辞在内地舞台上的绝美live了!啊啊啊啊啊啊,睡不着了!!! 顾止gz:这两人合作的话,那我的耳朵有福了!另外,在这里不得不安利一下我们的新生代青年歌手顾止,人帅情商高,音色流氓,唱跳全能……你想得到的优点,他身上都有! 长长久久:纯路人,但这个阵容我觉得ok,一直对这两人都有好感。 烂牌:路过,不懂就问。顾止也可以当导师了吗? 顾止不是固执回复@烂牌:亲,下次嘴人的时候先把首页隐藏起来。 白白白白回复烂牌:不喜欢也没必要张口,给你偶像抹黑。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甭管那乱七八糟的人,毁了自己的好心情@顾止不是固执,狠狠期待两位老师的同框! 顾大帅哥的小号:前排搬好小板凳,就等官宣了。 第3章 …… 就这样,连节目组也没能想到,通过这两家粉丝的宣传,《音悦》事先吸引了一波热度和路人的关注。 * 第二天,白辞被自己定的闹钟准时地醒了。 尽管有一股意志力迫使他洗漱完毕,但坐在饭桌上时他的脑子还是不太清楚。 呆坐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冰箱是空的。 幸亏昨天赶飞机时在便利店买的全麦吐司没有吃完,他凑合着蘸了些果酱勉强填饱肚子。 也是非常恰好的事,白辞将最后一片吐司吃完时,朱特的电话就来了。 “下来吧,我们出发。”电话里头说道。 白辞简单地回“来了”,戴上口罩和一顶黑色渔夫帽出门。 一瞧见他又全副武装,朱特无情地吐槽道:“你的超话过会儿又要因为你戴帽子而闹腾了,可长点心儿吧。” “过会不是要做造型么,我懒得弄头发了,用帽子遮遮。”白辞答道,此刻手里也没闲着——对着后视镜把压至眼前的刘海拨至两边,防止戳眼。 “喏,顺道帮你带了杯冰美式,”车子启动前,朱特将咖啡递给他,“一会儿要拍摄,赶紧消消肿。” “多谢!我们朱哥就是靠谱!”白辞真情实感地夸奖。 坐在副驾驶的朱特没理睬他的恭维,专注地刷起美食vlog,头也不抬地继续吩咐:“哦……对,过会儿有个和你差不多时间拍摄的小孩……顾止,是目前圈里的顶流偶像派歌手,也是《音悦》的导师之一。” “你应该看过他的资料了吧,稍后如果见上面,互相打个招呼交个朋友。” 从自己经纪人嘴里首次听到“顾止”这个名字,白辞的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再想到等下可能到来的重逢,白辞的额角狠狠一抽。 老人言里的“怕什么来什么”,他最近可算是体验明白了。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白辞敷衍着点了点头,也没管朱特看没看见。 然而不知情的朱特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哎,你别说,那孩子走的道和你还蛮像的,应该是你会欣赏的类型。”对方冷不防冒出的一句话差点把白辞给呛到。 冰凉的咖啡液顺着喉道直接流入胃里,白辞被刺激得皱起眉头,偏首剧烈地咳嗽。 不明所以的朱特扭头看他:“怎么突然就呛着了?没事吧。” “没事。”缓过来后,白辞干巴巴地掩饰自己的失态。 朱特目光狐疑,总觉得自家艺人今日的状态有点不对,但他单纯以为白辞是这几日奔波引起的劳累。 多谢他歪打正着的体恤,解除了白辞直/逼头皮的窘迫。 第3章 莫名敌意 拍摄的棚就在节目组用来录制的那片建筑里,离白辞的小区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 还没下车,白辞就看见蹲守在铁栏杆外的站姐们,一见到目标出现,她们立即站起身将镜头对准他。 白辞其实打心底里敬佩做站姐的这群小姑娘们,每次艺人有什么活动,她们都得扛着短炮长/枪似的拍摄工具跟着来回地跑。 他的站姐不太多,因为他在出道后的第二年便去了t省发展。 从他出道直至现在还算有知名度,他的站姐好像一直都是那四五个。所以尽管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他认得她们的脸,何况今天来的站姐是他最熟悉的两位。 艺人和粉丝之间看上去是有很大隔阂的,一个在荧幕里,一个在荧幕外。 站姐作为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用时间和心力打破了这所谓的隔阂。 白辞作为一位歌火人不火的歌手,不用像流量歌手那样时刻端着、注意言行,平时出门可谓是松弛感拉满。 再加上他那一旦熟了就忍不住跟人唠嗑的话痨天性,一来二去地接触后,白辞每次和站姐见面时总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昨天在机场怎么没看见你们俩?”帽檐有点遮挡住白辞的视线,他也不兴动手抬高,略仰着脸瞅前面的镜头,问道。 齐刘海的站姐率先答说:“昨天老板不让请假啊,谁让你不挑个周末回来?帽子可以弄一下吗,看不见你眼睛了。” “不然直接摘掉帽子吧,那样子看着清爽些。”另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孩道。 白辞配合着摘下帽子,用手将头发往后一梳,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行吗?” “您还是戴回去吧。”齐刘海站姐从镜头里移开眼,建议道。 她身旁的女孩则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噗哈哈哈……” 白辞:“……” 不用说,他也清楚自己的头发有多乱。 但是,你们未免笑得也太大声了吧。 朱特难得见到他吃瘪的模样,递给两小姑娘一个赞许的眼神。 白辞转头看见与站姐“沆瀣一气”的经纪人,觉得此刻他的头上应该略过三个黑点。 “拜托二位,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分外庆幸佩戴了口罩,白辞无奈地为自己发声。 两个小姑娘闻言又发出一阵止不住的笑,当然手中的相机稳得不行。 笑够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对着这儿看。” “小心前面,看路。”白辞见后面是台阶,忙出言提醒。 几人很快抵达正门,门外有一座保安亭,只能放行佩戴工作证的人。 为了防止物料提前泄露,两位站姐自觉地关闭相机。白辞与他们挥手作别,随朱特一道走向演播大楼。 几分钟前,朱特就已经联系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通知艺人将要抵达。 工作人员于是等待在楼下,领他们前往化妆室。 这一路走来,周遭几座大型建筑都是录制场所,设备一应俱全,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各自负责的部分,可以看得出《音悦》节目组的阔绰。 用心的准备为节目的播出质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老师您先化妆,过会儿小张,就是化妆师,她会带您去摄制棚的。” “好,辛苦你带路。”白辞对他道谢。 化妆室宽敞明亮,洁净的镜台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堆不同品牌与作用的化妆品。 化妆师小张是位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姑娘,烫着颇为夸张的大波浪卷,打扮地很摩登,很适合她的气质与长相。 她拿着化妆工具靠近时,白辞能看见她狭长的全包眼线与纤密的假睫毛。 白辞原以为她应该是个性女强人那一挂的,聊了几句后却发现她意外地好接近。 “白辞老师的皮肤真好,基本看不出毛孔,有用什么保养吗?”小张用小夹子把白辞鬓边的碎发夹上去,好打粉底。 听人夸奖自己当然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白辞一边配合地侧脸,一边回答:“没去特意保养,可能是爸妈的基因好吧。” “真羡慕你们这种妈生好皮。”小张闻言煞有介事地感叹。 小张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妆发就弄得差不多了。 白辞左右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还挺满意今天的造型:服帖的淡妆很好地修饰了他脸上的部分小瑕疵,看起来像是素颜;刘海被吹成三七分,露出部分额头,是不夸张的时尚感。 与此同时,小张也再次检查了一遍白辞的妆面,“您看起来真的太显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大学生呢。” “谢谢,很多人都这样说。”白辞回以微笑。 接着,白辞去换了套品牌方提供的黑色西装,来到摄制棚。 棚里面人很多,众人都很客气地和他以及朱特打招呼,白辞也给出礼貌的问候。 “这位就是《音悦》的总导演徐衡。”朱特向他介绍道。 尽管已经事先在资料上见过总导演的照片,但见到真人,白辞还是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爆火的《音悦》竟然是出自这么一位年轻且帅气的导演之手呢? 对方今年不过三十三岁,眉目清秀,带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整体瞧着十分高智。 而他勾唇笑起来时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或许用风情来描述更加准确。 风情二字从脑中冒出来时,白辞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很高兴你的加盟,《音悦》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你作为导师之一。”徐衡笑着说道,言语间给足了白辞尊敬。 “徐导一得到你要回归的消息,就给公司发了通知。”朱特见机出声提醒白辞回神。 白辞赶紧删去不合时宜的奇葩想法,解释道:“抱歉,没想到您真人这么英俊。” “谢谢,我的确不太上镜。”徐衡递给他台阶。 见状,受宠若惊的白辞启唇道:“非常感谢徐导的抬爱,《音悦》是一档很有生命力的节目,我很高兴能加入《音悦》。” 徐衡欣赏地看着眼神诚恳的白辞,道:“我们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白老师如果感兴趣的话,过会儿可以去看看,提前熟悉一下。” 第4章 “好。”白辞应下。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位目测有190身高穿着棕色皮衣的型男走了过来,强势地揽上徐衡的肩膀。 没错,就是强势,他的手臂线条是连衣服也难以遮挡的结实。 在他这副体型的衬托下,正常体量的徐衡显得有些娇小。 男人凑近徐衡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一双鹰眼将对方纳入眼底。 徐衡的耳根陡然变红,用手肘怼了怼他,那人却纹丝不动。 以防让对面的白辞与朱特看了笑话去,徐衡仿佛正经地说:“这位是等下给你拍摄宣传照的摄影师,张齐。” 男人转头看向白辞时,单挑起一边的眉毛。 觉察出张齐的敌意以及两人间那极其微妙的氛围,白辞脑中登时灵光一现。 【作者有话要说】 白辞:雷达启动! 第4章 重逢时刻 所以刚才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转念想到自己如今可以辨别出同性恋是因为顾止与朱特,白辞的嘴角不禁抽搐。 作为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白辞的三观在当年先后被顾止与朱特二人弄得轰然崩溃。 先是顾止突然就向他深情表白,紧接着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朱特在酒吧被前男友纠缠上不让走。 天知道那日白辞婉言拒绝顾止后又急忙去酒吧捞人是多么地心力交瘁。 起初,思想传统保守的白辞无法理解这类人群,但他后来渐次想通爱才是人与人之间最为关键的桥梁。 一个人是否值得被爱与性取向无关,同理,一个人的能力也不该被性取向磨灭。 少数不意味着异类,多数也从来不一定就代表正确。 想到这里,白辞佯作没有发现不对劲,神色坦然地看着张齐:“等下辛苦您了。” 见眼前人有礼有节,张齐眼珠一转。 他放开了徐衡,上前和白辞握手,锐利的目光变得友善:“不麻烦,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这边可以开始了。” 张齐无疑格外专业,在他的指导下,白辞比预设的时间要早上许多就拍摄完了这组片子。 白辞来到电脑旁选片,照片里的自己抿唇浅笑,神态舒展自然,基本没有废片。 随意选定一张,白辞走过去拍了拍上班摸鱼的朱特,道:“可以走了。” 瞥见他正在自己的超话里与粉丝聊得火热,白辞不由得凑近去看。 朱特将手机屏幕往他的方向一侧,让他得以看清。 刚刚朱特在一旁悄悄拍了张白辞的侧脸照,细心地把周围的环境都打上马赛克,发到了微博上。 朱特zt:前方传来一张最新动态,请查收[图片]。 由于白辞营业不太积极,这个号自然而然地变成粉丝们了解白辞动向的“快乐老家”,目前已有九万八千多人关注。 朱特平时除了发一些白辞活动的照片,也不时掉落自己的日常。 他本就是一个有梗且有生活情趣的人,很容易就将这个号经营得风生水起。 几分钟前才发出去的内容已经收到了许多人的评论,白辞点了按热度排列——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我的老天爷,我的老天奶!怎么感觉白劳斯又变嫩了一点?@白辞哧哧哧 这一条下面评论很多。 朱特zt 回复阿白阿白我的阿白 :他使用了满三十岁减十岁的优惠券!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是二十九岁!(强调) 白白养乐多:啊啊啊啊,刚回来就投入到工作中,状态太好了! 白白白白回复阿白阿白我的阿白:论男明星对年龄的高度敏感。 白白胖胖的白白:好帅!帅出新高度! 白辞最喜欢的棒球帽:哥哥的下颚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人生当浮一大白:所以是在拍摄宣传照吗?期待期待。 阿白yyds:悄悄问,是《音悦》吗?@朱特zt你可是我唯一的人脉啊! 白辞正想调侃朱特说“请经纪人远离粉丝”,就听见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小顾老师来了”“小顾老师好”。 不觉得这个“小顾老师”会是其他人,白辞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影。 问就是特别后悔,为什么他不拍完就走。 这边白辞兀自在低头忏悔着,那边顾止已经在人群中锁定了他。 昨天还在视频里行走的人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顾止的心跳直奔嗓子眼,但他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陈丽轻声对他说:“那位就是白辞,算是你的前辈,去打个招呼吧。” “好。”顾止答应得很是爽快。 当然没有问题,他心道,我简直求、之、不、得。 瞧见对方故意压着头不往这边看的样子,顾止勾了勾唇。 这是想跟他上演陌生人剧本吗?那他完全乐意奉陪呢。 朱特抬眼见人朝着这边走来,推着白辞站起身。 “白老师好,我是顾止,很高兴与您见面,之后在节目里请多多指教。”顾止边说边伸出手。 他今天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下配黑色西装裤。这一身剪裁利落有型,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 大衣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叶子形的配饰,上头镶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但这些装饰都不如他那雾霾蓝的发色来得吸睛。 这种跳脱的发色很难驾驭,但顾止五官优越,皮肤白皙,活脱脱一个撕漫男。 尽管白辞有在微博及各大平台上悄悄见证着顾止的成长,然而见到真人时还是有种熟悉的陌生。 白辞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青年已不复当初的青涩张扬,成为了一位闪闪发亮、游刃有余的大明星。 相比于六年前,顾止又长高了一截,高出白辞足足半个头。 顶光曝在他的眉骨上,他半垂的眼眸于眼睑处覆下一片阴影,恍如暗室。 空气之间弥漫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白辞看着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总觉得在他说“多多指教”时声音有刻意加重。 可当他眨眼再看过去时,面前的青年表情诚恳,叫人挑不出错。 他……这是在装作不认识我,还是真的忘记了有我这么一号人? 那一瞬心里掠过不自知的失落,白辞握上顾止的手,假笑道:“你好,顾止。” 紧接着,两人松开手时顾止的一个动作又让白辞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白辞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指尖很轻地挠了挠自己的掌心。 异样的酥麻顺着掌纹扩散开去,假使白辞有尾巴,此刻一定炸起毛。 可罪魁祸首瞧着十分坦然,白辞又有些捉摸不定。 “或许他是不小心碰到的,别多想。”脑海里有个小人义正言辞地批评了他的过度敏感。 时隔数年,再次听见自己的姓名从他口中说出来,顾止不免感到心神荡漾。 蓄着笑意的眼尾上挑如钩,他看起来越发地容光焕发。 “朱特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之后的合作。”陈丽笑着提议道。 朱特配合着把二维码递过去,道:“你扫我吧。” 白辞正感到浑身局促,顾止竟也掏出手机,自然而然地说:“白老师,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寻不出理由拒绝,白辞终于还是跟他加上了联系方式。 有顾止这颗无法预料的“炸弹”傍身,白辞哪里还有心思去欣赏舞台。 匆匆与工作人员告别后,他低声对朱特说:“走吧,送我回家。” 车上朱特想了又想,没忍住询问起白辞:“你和顾止之前是不是……” 认识二字还没说出,白辞已经斩钉截铁地三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清楚。” 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话,白辞将手虚握成拳挡在嘴前。 果然,朱特看破了他的欲盖弥彰,眯起眼盘问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们确实认识,在他还是素人的时候,”白辞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用词说,“当时有闹过一点不愉快,但也不是多大的事。” 话虽如此,白辞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却暴露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原来是有矛盾,难怪适才顾止看白辞的眼神尤其古怪。 吓得朱特还以为对方是同类,而且还是对白辞心怀不轨的那种…… “不方便说就算了,”见他不愿多提,朱特宽慰说,“节目里导师间的互动也不会太多。不过就算你不喜欢他,面上别表现得太明显。” “…不喜欢?那倒也不至于。”白辞嘀咕道,顶多是有点怵他。 朱特没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白辞也不想让他听清,含糊圆了话:“没什么,我知道了。” 第5章 直播事故 摄影棚里,灯光暗下来。 “之前就有听同行夸过小顾老师的业务能力,终于等到了合作的机会,”张齐满意地看着拍出的一组照片,不吝啬夸奖道,“拍你真是太轻松了。” 第5章 “修图也不怎么需要费力气,是可以生图直出的程度。” 曾经作为idol的顾止很会抓镜头,很懂得表情管理。 每一帧的他都笑得无懈可击,气场全开,兼具少年感与侵略性。 “我对张摄影师也是久闻大名,很高兴能跟你合作。”顾止笑眯眯地与他商业互捧。 跟张齐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有意扫过文件夹里的数张缩略图,看见白辞的宣传照。 照片中的人眉开眼笑,与在他面前时那局促僵硬的状态有着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顾止的眼神沉了沉。 徐衡见顾止结束了拍摄,走过来插话:“节目官博会在今晚八点官宣导师名单。到时候小顾老师注意一下,做个简单的宣发。” “没问题。”顾止点头道。 “另外有个临时的任务,麻烦小顾老师今晚八点和其它三位导师在微博上弄个连线直播。” “我刚刚已经分别向他们通知过此事,都已得到接洽。” “mc的词卡见微信。除了提示的那几个话题,你可以随意发挥,大约播半个小时,具体时间凭你把握。” 顾止回答明白,跟陈丽回酒店布置直播的设备。 * 晚上七点五十八,随着几位大咖的出动,全网的热度都属于《音悦》。 音悦:[音符][音符]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和音乐的爱好者们: 让你们久等了。在这个枝叶繁茂的夏天,《音悦》第三季将于6月18日如期赴约。非常荣幸能邀请你们来参加这场限定但不限号的音乐盛宴,快拿上你们的号码牌有序入场吧。 《音悦》制作全组] 音悦:千里马尚需伯乐,欢迎本季导师入场。@姜成城@方滟@白辞哧哧哧@顾止[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后面是他们四人的宣传照。 姜成城:大家好哇!//音悦:他是华语乐坛的常青树,是不少歌迷人生道路上的指明灯。韶华不再,歌喉却不老。@姜成城导师,欢迎您的加盟。 方滟:很高兴收到@音悦的邀请[爱心]//音悦:她是初代女团中的全能忙内,金嗓时而甜美,时而娇媚,时而炫酷,是当之无愧的百变歌姬。@方滟导师,欢迎您的加盟。 白辞哧哧哧:希望大家来看节目,真的不容错过!//音悦: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他是拥有温柔嗓音的创作型歌手,更是能将人分分钟唱emo的苦情歌王子。 @白白辞哧哧哧导师,欢迎您的加盟。 顾止:来了来了,今晚八点会有预热直播,大家不见不散[赢牛奶]//凭借清澈歌声爆火出圈,用全开麦向歌迷展示live的魅力。然而他的潜能与实力远不止如此!@顾止导师,欢迎您的加盟。 网友们一窝蜂地涌向评论区,一时间各家粉丝疯狂控评,路人热情讨论,不可谓不热闹。 1314gz:期待期待!! 白白白白:啊啊啊啊,这个阵容,顶配啊! 滟滟:感谢节目组邀请我们方滟大美女。 九九九零:我想了半天这是按什么顺序排的,好样的……按年龄!节目组的求生欲绝绝子。@音悦 顾止不是固执:恭喜我们的青年歌手顾止第一次担任音乐导师,谢谢节目组的认可!@音悦 阿白yyds:小板凳已摆好,坐等直播。 23785:这个导师队伍!节目组大手笔啊! 音悦的忠实粉丝:终于等到新一季,不敢想追更的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音悦汇:不愧是你啊!@音悦 顾止gz:顾止这张宣传照也太帅了,快来舔屏@梦溪云@小顾同学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真的是音悦!泪目了@白白的小耳朵 白白的小耳朵回复@阿白阿白我的阿白:一回来就有音综可以看,呜呜呜,好幸福! 记末班车:顾止?我没看错吧!这年头谁都能当导师了?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 回复@记末班车:黑子又在嫉妒顾止?别瞎带节奏,好吗? 鲁尼巴:有些粉丝的滤镜…我都懒得吐槽了。你也不看看同担导师都是什么人? …… 不过,这样充满恶意的声音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网友则像是被捅了窝的土拔鼠,只顾刷着满屏的“啊啊啊啊啊”。 短短几分钟内,#音悦 官宣#被网友们的热情一下子送上了热搜榜前三。 * 许多网友接着点进手机状态栏里跳出的消息通知,开始观看这场预热直播。 网线那端,顾止驾轻就熟地调整好了拍摄的角度,准时开启直播间。 他才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无数条弹幕便似火箭一般刷起来。 【进来了,我终于进来了】 【好多人啊】 【老公,你的piu 酿蓝头发呢?】 【啊啊啊,是素颜帅哥,好喜欢】 “那个是一次性染发,”顾止道,“染头太伤发质了,顶不住。”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老师嘞?】 【是卡了吗?老公你为什么不动?】 【好可惜哇,那个发色超级帅啊】 顾止随意地瞥了两眼闪过的弹幕,试探地问道:“看得见我吗,声音听得吧?” 【听不到,你再调大声一点】 【哈哈哈哈,第一位姐妹,你心里的算盘声好吵】 【老公你声音好性感】 【看得见,听得到】 【声音再大就有点炸耳机了,这样子刚刚好】 “再等两分钟吧,还没进来的抓紧了。”顾止往后坐了坐,声线透着股舒适的慵懒。 他刚洗过澡洗过头,柔顺的头发耷着,要多蓬松有多蓬松,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睡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 【救命了这个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网课呢】 【他好温柔,我好喜欢】 待到直播间里人数的增长速度逐渐和缓下来,顾止稍微端正坐姿:“行,那我们的直播就正式开始了。”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音悦》不日就要开播,今天的这场预热直播,便由我来为大家一一介绍这一季的四位加盟导师。” “因为这并非我的个人专场,所以希望部分粉丝朋友们谨言慎行,维持我们直播间的清朗。” 【好哒,老公】 【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的虎狼之词着迷吧】 【论顾止与他那如狼似虎的粉丝】 【维护网络清朗,从你我做起(力挺)】 深知粉丝们越cue越嗨的特性,顾止没去继续理睬弹幕。 “首先是顾止导师。”顾止没什么感情地照着提示读,脑子没跟上嘴。 他随即反应过来不对,皱着眉头顿住。 这灵魂一顿立马惊起了千堆浪。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已~介~绍~自~己】 【小嘴巴,不说话】 【直播事故,有】 【开场即翻车哈哈哈哈】 【怎么不笑了,是天性不爱笑吗】 除了顾止的粉丝,许多路人也被成功逗乐了。 【非粉,但见到这么抓马的场面也忍不住狂笑】 【直播间里欢乐多】 第6章 节目效果 抬头瞄了眼屏幕,不意外看见满屏滚动的嘲笑,顾止抵额无奈地说:“差不多得了,别耽误流程。” 再度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大家好,我是顾止。” “请问顾止导师,第一次担任音综导师这样的身份,有什么感受?” “这不还没开始录么?我这个导师目前名不正言不顺,哪里能有什么感受?”他回答的时候满脸都写着“我不理解”。 【还得是你】 【逻辑没错,但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属于是节目组钱没给够了】 【整段垮掉】 直播间内的气氛陡然被他掌握,成功控场的顾止玩了个先抑后扬:“开个玩笑,感受就是紧张与期待并存吧。” “毕竟我以前都是以学员或是选手的面目出现在大众面前,节目组给我导师的新身份是认可也是考验。” “参加《音悦》的选手们对音乐都有着自我的感知与理解,没有高低好坏之分。换言之,每一位选手都可以是我的老师,都可以是彼此的老师。” 顾止不疾不缓地道:“我其实觉得,我更像是一个很幸运拥有音乐会前排座位的观者。” “所以在节目播出后,网友及观众如果觉得我这位新晋导师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完全可以指出来。” “我会接受所有中肯的指正与意见。” “回答完毕,下一part。” 【说得很有深度,也很有条理】 【他肯定是看到了那些恶评吧,因此特意讲了几句】 【我一直都是他的说话粉,谁懂啊】 【回答得好真诚,这波直接路转粉了】 “稍等,”顾止猛地靠近屏幕,声音轻地像在自言自语,“我来连线一下姜老师。” 第6章 他这一靠近,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乎就抵在屏幕上。现场观看直播的人不免生出一种青年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错觉。 因为在搜寻关注列表,顾止那双内勾外翘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眸底倒映着屏幕的色彩。 【卧艹,不带这么犯规的】 【不要对我放电啊,我们农村人哪里禁得住这种诱惑】 【顾止和各位老师见过面了吗?】 余光里恰巧看见这句难得的正经的问话,顾止回了一句:“今天上午拍宣传照的时候和白辞……老师见过面了,马上就会跟姜成城老师和方滟老师连线。” 话音刚落,连上了。 “直播间里的朋友们好,我是姜成城,”爽朗的声音接入,姜成城挥手道,“小顾也好,今晚辛苦了。” 镜头里的他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只大钢杯。 因为他无论参加什么节目,都会带着这样的水杯饮水,所以这只杯子几乎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逃不过的姜老师,逃不过的大钢杯】 【欢迎姜老师!!!】 “欢迎姜老师来到我们的直播间。”面对乐坛前辈,顾止收敛了身上的懒散,就连说话都有意讲得字正腔圆。 【变如脸,我见到班主任也是这副德行】 【就是该尊重前辈啊】 “小顾,他们说我看起来像是你的班主任,”姜成城狡黠一笑,问道,“我看起来有这么严肃吗?” 顾止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那条一闪而过的弹幕,没从正面回答:“我当年的班主任要是您的话,不敢想我唱歌会有多好。” 这个回答处于恭维与实话之间,有种恰到好处的幽默。 姜成城学以致用:“我要是有你这样机灵嘴甜的学生,不知道会有多省心。” 语罢,他突然反应过来:“stop,还没线下见面呢,咱俩这就已经开始商业互捧,节目效果做早了啊。” 听见网络流行词接二连三地从姜成城嘴里说出来,顾止心中原本的那点紧张顿时消散无踪。 【热知识:姜老师老网瘾人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姜老师的冲浪速度是∞g吧。】 “那我们就回归正题,”顾止笑道,“姜老师作为《音悦》的三季元老,对这季节目有什么新的期待吗?” “我当然有着很高的期待。每一季节目都会迎来不同的选手,他们随着时代的推进而进步生长。” “期间会有很新鲜的东西被推广,同时也会有持续掀起的复古风波。对于我这个年纪的音乐人,我尤其希望通过《音悦》这个平台去了解时下的潮流。” 在走心回答后,姜成城调转话锋:“说完优点,就该吐槽了。” “去年节目组给我的问题是——姜老师,你作为连任两季的导师,有什么感受。不会到了第五季,第十季,也还是这个没新意的问题吧?” “那么今天我就在此做个统一的回复,”姜成城冷艳而优雅地端起钢杯喝了两口水,随后轻飘飘地吐字道,“之后的每一次回答都将同上。” 【谁说这个姜老师老啊,这个姜老师可太有梗了】 【节目组:您礼貌吗?】 顾止想起姜成城刚刚说过的话,给彻底燥起来的直播间添了把火:“直播间里的朋友们,请把‘姜老师懂节目效果’打在公屏上。” 【姜老师懂节目效果】 【姜老师懂节目效果】 【姜老师,懂!】 …… 姜成城自然看到了整齐的弹幕,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顾止那边响起好大一声提示音。 “姜老师,节目组这边临时给您加了个问题,您可听好了。”顾止用那种明显要搞事情的声音提问,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姜成城则一摊手,做出“放马过来”的坦然姿态。 “据内部消息,您去年在节目里吃胖了整整八斤,而罪魁祸首正是食堂1号窗口的三十六只片皮烤鸭。您对此事有什么解释吗?” 尽管姜成城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能看出他脸上写着“就这?”。 “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食堂里卖的烤鸭很好吃,特别好吃,味道尤其正宗,吃过的人都说好。” 他咂了咂嘴,坚定地说:“为美食牺牲身材,没什么值得羞耻的!” 直至姜成城退出直播间,弹幕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尝不到的烤鸭。 【舌尖上的《音悦》】 【姜老师以一己之力将音乐综艺变为美食综艺】 【我也好想吃烤鸭~】 【馋得我立马打开了某团外卖,即刻开启夜宵time!】 下一位连麦的是方滟,说起来她与顾止才有着真正的师生渊源。 在顾止参加的那档选秀节目里,方滟是负责教习学员vocal的导师,当时顾止还与她有过合作舞台。 “这五年里小顾老师发展的势头真猛啊,”方滟道,“如今都跟我平起平坐喽。” “别啊,方老师,您这样我哪敢说话。”顾止连连摆手。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顶峰相见!顾止老粉真的泪目了】 【提起你的成长,会流泪的不止是你的妈妈】 没什么意外地与她结束了简单的问答,今天的直播只剩下顾止与白辞的连麦。 第7章 单曲循环 【一直蹲到最后,终于轮到我们家白老师了】 【问:对白辞老师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墙头碰面,我已经准备好截屏了!】 在白辞连进来前没几秒,青年又恢复了此前不端正的坐姿。 顾止将眉一挑,眼神突然就流露出如有实质的攻击性,尾音上扬道:“白辞老师一直是我非常、非常敬佩的前辈。” 【真的假的?之前没有听你提过耶@顾止】 【双厨狂喜,所以原来我的偶像是我墙头的偶像】 【上面那个姐妹,禁止套娃哇】 【那你置姜老师与方老师于何地?】 于是,白辞才进入直播间就看见弹幕上全是清一色的“双厨狂喜”“梦幻联动”。 他脸上的疑惑实在过于明显,大家纷纷帮忙解释。 【刚刚顾止说你是他非常敬佩的前辈呢。】 【莫名被cue的反应好真实啊】 白辞直觉顾止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夸自己。即便处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他也因为这句不清不楚的话感到不悦。 “……承蒙厚爱。”但大可不必。 白辞勉强挤出一笑,平日温和的眸底有些不耐烦。 【我的两位墙头互相说话了,历史性时刻!!】 【留影纪念(比耶)】 【是我的错觉么,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没有吧,白辞是i人,比较慢热而已】 以顾止对白辞的关注,他当然能感觉到白辞在有意减少看镜头。 就这么讨厌我吗?顾止有些牙痒,用懒洋洋的音调主持:“那么……白老师先跟直播间里的朋友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歌手白辞,也是本季《音悦》的导师之一。”白辞穿着板正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戴了副银丝眼镜做造型,看着很嫩,咧嘴笑的时候很像校园里不缺人喜欢的学长。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即将奔三!】 【我也不想动心的,可是他冲我笑耶】 “白老师在这次的导师舞台上将为我们带来他新专辑的主打曲《海潮》,这同时是他回归内地后的第一次表演。白老师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顾止:“弹幕可以走一波相关的问题。” 避无可避地和他对视,白辞很快地收回目光,瞥向右下角,答道:“节目播出那天,《海潮》会在各大听歌平台正式上线,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期待住了!歌手就要搞事业,多多发歌才是王道】 【好奇:是什么类型的歌?】 【是之前在采访里透露的那首快歌吧】 【白老师有为这一次的舞台准备什么特别的设计吗?】 “白老师方便透露吗,《海潮》是首什么类型的歌?”顾止说“白老师”时语气玩味。 对于不仔细听的人而言,是抓不住把柄的。 可落在揪着顾止字字句句研究的白辞耳朵里,那就仿佛是蒲公英飘进了耳中,植物的尖儿戳得他立即竖起鸡皮疙瘩。 白辞微侧着头,目光游离在屏幕外,回答得滴水不漏:“是首快歌,蛮炸的。别的不能多说,到时大家观看《音悦》就知道了。” 【论说话的艺术】 【我上次听到他无效爆料还是在上次】 【好好好,期待期待】 【新歌上线那一天,在场的友友们都来听啊啊啊】 “白老师的歌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质量,大家的确可以狠狠期待一下,”顾止附和了一句,接着提问,“第二个……算是个任务吧,请白老师向镜头展示一下自己最近在听的十首歌。” 第7章 “这是从粉丝那儿征集来的问题。” 白辞飞快地在脑子中回忆了一下最近在循环的歌,确认没有什么不能播的,才打开了音乐app向镜头展示。 “有点模糊啊,对不了焦,那我念一下吧。” “《浴火》《fly to the heaven》《曲线》《urban》《lovely killer》《只有黄昏知道》《trip》《when i close my eyes》《into sorrow》《折棠》。”白辞在念到“只有黄昏知道”时磕绊了下,因为他转瞬反应过来这是顾止月初刚发行的新歌。 【好多欧美金曲,白老师的审美杠杠的】 【和我的歌单高度重合,好耶!】 【fly to the heaven真的很好听,我最近也在循环】 【竟然有顾止的新歌!!!】 【只有黄昏知道,omg】 这下就连顾止本人也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在六年前二人不欢而散之后,白辞出于嫌恶就不会再关注自己了。 所以说,其实白辞也没有那么厌烦他吧? 这个认知让顾止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隔着屏幕眼神炙热地看向白辞。 白辞恍若不觉,绷着张认真的脸,一边思考一边道:“我最近想要在创作风格上做些突破,所以听了很多欧美金曲。平时我听歌也蛮杂的,r&b、摇滚以及芭乐,都是我喜欢听的。” “没错,做音乐就是要多听多想多感受,才能更加深切地了解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顾止讲起自己对音乐的见解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显然是经过几重思索。 一个音乐人如果自满于现阶段的成就,而不去向外探索,那么他创作音乐的灵感就成了无源之水,逐渐干涸。 千篇一律的音乐终将失去吸引力。 白辞听出他的真诚,忍不住去回忆六年前的顾止是什么样子。 他搜肠刮肚,也没能使少年顾止在自己的脑海里清晰成像:少年的五官较之今时还未长开,青涩又锋利,但一双眸子同现在没什么分别,大胆透亮。 白辞一直都知道,这个比他小五岁的青年对音乐的热忱绝不亚于自己,并且有着足以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天赋。 恻隐之心是迂回递出的糖果。 即便这几年白辞身处外地,虽然他们之间有着难诉之于口的僵局,白辞还是会定期去搜一下他的表演视频或是新歌。 【顾止会买白老师新歌吗?】 【白老师可以对小顾的新歌做个评价吗?】 【因为音乐惺惺相惜,双向奔赴,我的妈呀,怎么感觉有点好磕】 做个评价?-——这可不是件容易搪塞的差事。 白辞不经庆幸自己展现出来的性格一直比较内敛,此刻的沉默才不会引起粉丝的多想。 “会买白老师新歌吗?……当然会了。” “白老师之前出的歌和专辑我可都买了,一首都不落。”顾止突然低头打开手机,点开最常用的音乐app,大大方方地将按播放次数排列的结果给众人看。 第一首,《如雾》,白辞在竞技类音综上初亮相翻唱的苦情歌,单曲循环2179次。 第二首,去年出的专辑《野蛮飞行》中的主打歌《云行千里》,也是让白辞一举摘得金曲奖的歌曲,单曲循环1864次。 第三首,《非典型爱恋》,白辞第一首拥有mv的快节奏甜歌,单曲循环1727次。 看见这个页面,某些原本觉得他不过是在客套的人纷纷呆滞。 而白辞更是心乱如麻,好似大风中飘摇不定的风筝。 【所以……顾老师是我们白白的骨灰级事业粉?】 【天呐,我立马去登录了自己的ww音乐,发现我这个三年老粉都没有这么高的播放记录】 【这不就是大型追星成功现场?!】 【谁能拒绝这么一位优秀的粉丝,谁能拒绝!】 “事业粉?”顾止看见这条神评论,似笑非笑地说,“我应该算是白老师的歌粉加颜粉吧。” 随时洗干净燥候偶像睡|粉的那种。 语落,他还往镜头递了下亮晶晶的笑眼。 【作者有话要说】 顾·随时随地贴脸·止 第8章 心软悖论 【啊啊啊啊啊啊,他还抛媚眼!】 【果然优秀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 【白老师怎么没有反应啊,不会是感动得要落泪了吧】 歌粉和颜粉?这种话他居然也说得出来。 白辞心下的那一片感动被搅和得稀碎,嘴角微抽:“感谢你的支持。” 他之所以说这话,只是不想表现得太冷漠,引出不必要的争端。 “啊,我将在备忘录上记录今日份追星成功,”顾止佯作因为被偶像注意而喜悦的样子,“真没想到白辞老师也有在悄悄关注我。” 唯有他自己知道皮囊下的真心和坏水各为几两。 不知他在想什么的白辞再度陷入心软悖论。 说不准顾止已经意识到当年的冲动并选择放下了呢? 白辞不得不承认,他对顾止有着很高的期望。 这种期待往自私了说,是在弥补自己曾经错过或是缺少的东西。 少时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白辞从十几岁懂事以来,在确定成为一名职业歌手前,走过许多弯路。 高中升学时,他便因为想走音乐专业和家里人产生过数次争吵。 他的父母都是有着铁饭碗的公务员,思想较为传统,不希望他去追寻一份没有定数的职业。 十几年前还没有选秀,音乐综艺也屈指可数。 当时白辞的文化课成绩在重点高中内名列前茅,他们哪里肯让他赌上大好前程去逐梦。 胳膊扭不过大腿,白辞最终搁置了这个想法靠进重点大学,又依照家里人的意愿选择好就业的专业,将真实的念想深埋在心底。 到异地上大学之后,白辞短暂地能从父母的控制下得到喘气的机会。 课余时间,他背着家人有过断断续续在酒吧驻唱的经历,又为了学习专业的乐理知识兼职赚钱上培训课。 寒冬酷夏,白辞为节省开支,通常选择乘坐公交车去距离十公里之外的培训点,除去等车的时间,来回也要花上近一个半小时。 孤掌难鸣的追梦过程哪里能一帆风顺呢? 白辞天生薄嗓,本身的音域并不宽,硬是将一个一个音练了上去。 这期间,他在演唱技术上遇到的困难没有人引导,只能靠着自己的理解去模仿、突破,所以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苦于寻找专属于自己的声音。 再后来,他又以纯素人的身份经历了孑然一身去到音乐竞技节目《好歌声》的孤独,一度因为不肯与节目组背后赞助的公司签约得到欺压……束缚他前进的有太多太多的因素。 白辞其实从来都没有为这些经历感到委屈,甚至可以在许多采访中把一部分事情拿出来当作谈资逗人一笑。 可是他偶尔也会心想:如果自己当时能有一个前辈引领着提前接触音乐创作,那该有多好。 那个曾经气喘吁吁奔向公交车站的青年几次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车过站,任他怎么跑,也无法追及。 顾止则不同,他很幸运地在最好的年龄碰到了踌躇满志的白辞。 第一眼见到少年时,白辞就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于是很冲动地为他驻足。 或者幸运的不是顾止,是能够对过往感到问心无愧的白辞自己。 想到这里,白辞彻底心软,觉得自己不该因为那件事与顾止生出芥蒂。 既然如此,就由他这个前辈主动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吧。 【感觉今天白辞的状态不是很高】 【话说白辞是在走神吧】 见白辞那端陷入沉默,顾止只得自说自话活跃场子:“真是……让白老师破费了,等下我微信转你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辞兀地轻笑了下,居然顺着他的话讲:“好啊,这钱也能买一桶方便面呢。” 【顾·瞳孔地震·止,表情包已截】 【一个敢说一个敢接,xswl】 【白辞其实是隐藏的喜剧人吧,说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准吃没营养的方便面!!@白辞哧哧哧】 他这副漫不经心抖机灵的口吻对顾止来说,并不陌生。 六年前他们相处的那半个多月里,除了谈论歌曲时气氛比较严肃,顾止会把白辞放在老师的位置上看待。 其余闲暇片刻,两人的相处模式和同龄人没什么两样,互怼和玩梗是常有的事。 顾止乐于做倾诉者,他每日必须得待在课堂里听课做写不完的试卷,心里的牢骚能抖满一麻袋。 白辞是位很好的听众,偶尔附和上两句,往往逗人发笑。 但从前是从前。 在这个时间节点,白辞忽然放松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向脑袋涌去,顾止去看白辞。 第8章 对方托着腮直视屏幕,唇边浮着一抹和善的笑。 脑子飞速运转间下了结论,顾止轻轻地抿了抿莫名干燥的唇,压住就要上翘的嘴角,强作镇定地收尾:“好,所有的问题都已提问完毕,我们的直播就此来到尾声。” “很高兴能和大家共同度过这半个小时,最后希望大家在6.18能来观看节目!” 【啊,这就结束了!?】 【正好半个小时,真就时间管理大师!】 【结束后是还有什么安排吗,多跟我们聊一会儿天呗】 “没有别的安排,”顾止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睡觉算吗?” 【这么早就睡】 【这合理吗?!】 不顾弹幕上的挽留与嗔怨,顾止点击结束直播。 * 白辞是真以为青年要去休息了,结果微信紧接着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0524:[微信红包] 他先是纳闷地想谁会忽然给自己发红包,直到点进聊天记录页面看到那个一片黑的头像,滞后地想起这是昨天才加上的顾止的新微信。 六年前,他们就相互添加过微信。 但经历表白那件事后,白辞总觉得快刀斩乱麻对双方都好。 再加上他即将遵从公司的安排去t省发展事业,也没有空再指导青年,索性将顾止拉入黑名单。 他一度以为自己和顾止的交集会停留在六年前,结果才回内地就碰面重逢,他还迅速调整好了对青年的态度,倒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开端。 话又说回来,能和顾止修复好关系,白辞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真转钱啊? 消息的接收时间是21:01,白辞对顾止一退出直播就来还钱的行为有些不能理解。 白辞想了想,还是决定收下这份意义重大的红包。 屏幕上的铜钱旋转了一下,蹦出醒目的“4.99元”。 ……白辞对着那离奇的数字陷入了几秒钟的沉思。 第9章 命中注定 [对方已经领取了你的红包] 想到屏幕对面的人会露出的表情,顾止那双狐狸眼有如含星。 白辞几次想要回复点什么,敲下几个字又删除,所以顾止这边的聊天页面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消息。 0524:? 辞:?1分钱你也要跟我抠? 0524:先欠着,行吧。 辞:顾大顶流如今沦落到手机余额连1分钱都没有吗? 0524:没错。 0524:到时候你可以跟我算利息,就按每年3%的利率计算好了,我已帮你截屏为证。 辞:我看起来很闲吗? 0524:[最新研究!熬夜的坏处:会使人元气亏空……] 辞:……? 0524:白老师闲不闲,我不清楚,但我清楚像你这样的年纪,务必得注意身体、禁止熬夜。 白辞恨恨地看着这段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转念觉得顾止这个人呢,还是适合哪里凉快哪里呆去。 正想发“滚”,白辞忽然灵光一现,所以他还记得我喜欢熬夜的习惯! 青年的关心隐藏在打趣之下,猝不及防就能刺中白辞那颗敏感脆弱的“老人”心。 辞:谢谢关心,你的身体也不赖。 0524:[语音] 顾止含着笑的声音通过出声孔清晰地传至耳边:“白辞,这么上赶着关心我的身体,你想干什么?” 听完这段语音,白辞脸上的笑意登时变淡。 任他在感情方面再迟钝,也能听出顾止话里的试探。 良久,顾止收到了这样两条消息。 辞:死孩子,好好说话,别没大没小。 辞:请尽力维护我们之间纯粹和睦的同事关系,好吗? 谁想要跟你做清清白白的同事,顾止冷哼。 0524:[语音] 0524:[语音] 有了前车之鉴,白辞点了转文字:“白辞,在正式录制之前,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将话说清楚,免得让你误会。很高兴你还愿意把我当作朋友,但六年前的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今依旧没变。” “选择追求你固然是我的自由,但我绝不想对你产生困扰,在这段关系里我会尊重你的主动权,”青年停顿了下,接着说,“还有一点,我今年已经24岁,有着成熟的三观,再想要拒绝我的时候别拿年龄说事了。” 白辞看完这两段话,不自主地点击播放语音。 偌大的房间里于是响起顾止平静从容的声音,清泉一般淌入白辞的耳涡。 将他所有不动声色的拒绝照单全收,24岁的顾止摆出油盐不进的态度。 拿着手机的手悄然收紧,被迫赶鸭子上架掌握主动权的白辞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辞:我可以撤回一个和好的机会吗? 0524:不行,是你说的要将我当成同事的。 白辞对着天花板长叹,在对话框内敲下:别多想,快去睡你的觉。 兜来绕去,烦恼还是回到原点。 一个预热直播都能被顾止弄成大型追星现场,更不要提后面录制节目时的状态。 但愿镜头能够限制他的发挥,白辞双手合十想道。 * 此时同样心烦意乱的还有陈丽。 直播镜头外,她坐在顾止对面的沙发,听到了全程直播以及他发给白辞的语音信息。 “所以你和白辞以前就认识,对吧?”恰如五雷轰顶,陈丽愣怔许久才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干巴巴地问。 女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被顾止不假思索的回答击碎:“嗯,不止是认识。” 陈丽不由得回想起那日两人在摄影棚的初见,后知后觉地品出无处不在的猫腻。 譬如说顾止当时看向白辞时“深情款款”的眼神。 还有刚才顾止的那两条语音,此刻怎么也无法从她脑中甩出去,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陈丽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叫一个加急外卖,让骑手送来速效救心丸。 不止是认识?那彼此之间达到了哪个阶段? 这个问题细思极恐,不思也恐。 “你不会跟他……”陈丽艰难地咽下口水,暗自祈祷今天自己能够平安地走出酒店。 青年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眸光微动,安慰道:“放心,我跟他暂且还没有什么事。” “也就是我年少太冲动,不懂得徐徐图之,跟他表了个白而已。” 看着经纪人愈发瞪大的双眼,顾止搓了搓手,语气平和:“……被他拒绝了。” 放心?放哪门子的心,陈丽一点也没法放心。 这位素来冷静精干的经纪人此刻双目里的怒火能把方圆百里都烧得寸草不生。 “你喜欢男的?”陈丽顺了顺不太畅通的呼吸,才启唇继续问。 虽然圈内不乏玩得开的人或是同性恋者,但并不代表这类群体会被大众接受,陈丽得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对男人并没有本能的兴趣。”顾止坦诚回答,话里留了些意思。 他知道精明如陈丽,肯定听得出来。 听到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陈丽胸前堵着的那口气散开了些。 她就说嘛,从前顾止参加选秀时,公司想要他配合当时徘徊在出道位左右的队友炒cp时,青年拒绝得要多快有多快。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完全可以……”灵光乍现,陈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发出惊呼,“你!” 敢情不是因为直男厌恶/卖/腐,而是早早地在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事实是陈丽的思维有点太发散了,那时顾止只是不屑于也不想要用炒cp那种歪道赚取流量,他参加节目的初心就是想要凭借硬实力夺得出道位。 顾止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地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含春,神情无辜。 这一幕倘若被他的粉丝看到,必能引起直冲云霄的尖叫,可陈丽现在只想把顾止暴揍一顿,然后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 合着跟她玩过山车呢,还让不让她活了! “什么时候的事?”陈丽毕竟混迹娱乐圈多年,在遇见顾止前还带过十几个艺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打算细问一番。 对于这样的“炸弹”型事件,只有知根知底,才好应对。 “六年前……”顾止沉吟道,“我高二的时候。” “当时他来我学校拍摄mv,我高中面积挺大的,从北门走到南门要快半个小时呢,我们却能碰上,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看来命中注定我会对他一见钟情。”青年说这句话时倒也不害臊。 第10章 关系如何 “打住,”预感他能说将骚话说个没完没了,陈丽扶额打断,“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讲你的心动历程。” 顾止“哦”了声,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意犹未尽”。 陈丽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腹诽道:从前她怎么没看出青年有当禽/兽的潜质呢? 第9章 高二,十八岁,的确正是情思萌动的年纪。 就是陈丽自己当年也早恋过,还因此被叫了两次家长。 但此时此刻,陈丽宁愿顾止是跟哪个小女孩谈了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也不要他心里还记挂着没能追到手的白辞。 话又说回来,现在想这些都已没用。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顾止在结束艺人生涯前一直保持单身,但这样苛刻的要求本身就是不合情理的。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吗?”收起胡思乱想,陈丽问道。 “你指的是表白的事吗?那当然只有我跟他清楚,”顾止答说,“我跟他在学校里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我不确定有没有人拍到照片。” 那就是有隐患。陈丽随即想到办法处理,“需要我去买断吗?” 顾止应声道:“不用。为什么要买断?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光明磊落。”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陈丽一个头顶两个大,但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紧张,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跟他一直清清白白。” 青年弯起那双多情的狐狸眼:“别啊,姐,我不想一辈子单着。” “一辈子”这个词像千斤锤般砸在陈丽心上,因为她十分清楚青年的说一不二。 顾止素来很有主意,认真做事,严以待己。这么些年,陈丽从未听他说过空话与大话。 可以说,在今日之前,陈丽都很欣赏青年的个性,一度让她格外省心。 思绪活络间,陈丽忽然发现一个更为要紧的问题:“你不要告诉我,你接下《音悦》是因为……” 顾止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猜到”的神情,抢答说:“嗯,就是为了他。” 在陈丽准备抬手掐住自己人中前,顾止说出后半句话:“但也不全是为了他。” “之前让你去接触《音悦》时,我并不知道他也会来,”没能维系正经三秒,顾止颇为哭笑不得,“姐,我看起来有这么恋爱脑吗?” “自信点,”陈丽扯动唇角,“把‘看起来’三个字去掉。” 眼巴巴地惦记人六年,说你是极品恋爱脑也不冤枉。 陈丽深深地叹了口气:“顾止,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了吗?如果被抓住把柄,你的喜欢会被舆论踩得一无是处,之前好不容易取得的成就也有可能通通作废。” “我记得你当初和我说,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歌手,就像你崇拜的人那样……”陈丽说到最后突然一哽。 原来一切在早就有迹可循。 “如你所见,姐,白辞是我梦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七年前我在电视上看见他完全靠自己摘得《好歌声》年度总冠军后,才真正决定未来要坚持走歌手这条路。” 说这句话时,青年发亮的眼神和六年前陈丽初见到他时如出一辙。 正是因为这敢窥天光的魄力,陈丽才敢咬牙陪同他从籍籍无名走到现今的星光璀璨。 “非他不可?”陈丽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死心地问。 虽说她与白辞才见过一面,但她看得出,白辞也是个死心眼的,顾止想要打动他,没有那么容易。 顾止垂下眼睫,很重地点了点头。 陈丽彻底失语。 她想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但她抬头看见青年眸中升起的落寞,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我……公司那边我会尽量帮你担着。但你千万别冲动,遇事说话前,务必三思,不要玩得太过火。” 顶级流量有着更好的资源,却也意味着更多的非议与关注。 顾止自选秀节目断层出道后,吸引来的黑粉、毒/唯以及辱/追就没少过,甚至能与他的正常粉丝四六开,攻击力强到没边。 想到接下来的腥风血雨,陈丽不自觉紧锁眉头。 顾止也清楚自己的这个选择将给她带来不少麻烦,顺着她道:“好,我会注意分寸。” 就白辞目前那唯恐避他不及的样子,他一时间也很难上社会法制类节目。 陈丽没立刻回答他,反而默默地刷起了手机。 过了许久,顾止差点以为她要因为自己的事而自闭,准备再安慰两句。 结果陈丽抬起头,不确定地发问:“你确定白辞没女朋友,没未婚妻或是妻子吗,你别不明不白地当了小三。” “你看,t媒的狗仔几天前刚传他携密友出入茶餐厅,谈笑风生呢。” 见顾止的脸渐次拉长,陈丽又道:“还有,你跟我说说呗,他当时怎么拒绝你的?” 顾止果断回收良心。 也是,陈大经纪人叱咤圈内时,他还在写暑假作业本呢。 真论起大心脏,对方可不见得会比他逊色。 * 直播结束后,白辞和顾止的粉丝们要么在各自的超话里发着一大批高质量截图,要么点开聊天软件拉上同好姐妹们一起回顾这场直播里的种种华点。 然而其中一部分粉丝则惴惴不安地讨论起两位正主之间的关系。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李涛,你们觉得白辞和顾止的关系怎么样? 阿白的小耳朵回复@阿白阿白我的阿白:我是双担,u1s1,感觉白辞好像不是很乐意搭理顾止…… 顾止是唯一:关系很差吧。你们家哥哥全程摆着张臭脸,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顾止不是固执回复@顾止是唯一:我感觉两位关系还挺好的。顾止是个很真诚的人,明显将白老师当成很尊重的前辈。 顾止是唯一 回复@顾止不是固执:那你想得可真美,顾粉根本看不上白辞这个过气歌手。 白辞的小号回复@顾止是唯一:两个人才第一天认识,难道就要熟到称兄道弟吗?两家粉丝冷静点吧。 海潮将至:就是刚认识的关系,但两个人都很有礼貌。白辞性格一直比较内敛,没有在故意针对谁。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抱走顾止,顾止可没做错什么。 阿白yyds:多多关注节目和两位老师的发展吧。 白辞的棒球帽:顾止自己都说了,白辞是他很敬佩的前辈,这个态度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就我觉得他们俩像是那种熟到可以互损的朋友吗? 辞旧迎新回复@阿白阿白我的阿白:这个真没get到。不过我觉得,两个人都还蛮欣赏对方的。 白老师的歌迷:一场直播而已,你们是都戴了显微镜么? 哧哧哧回复@白老师的歌迷:就是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 第11章 异军突起 夹在两家粉丝对直播的热烈讨论中,一个名叫“直白”的cp超话异军突起。 一堆磕得不能再上头的小姑娘在这个新建的超话里唠嗑到深夜。 白白白白:超话第一帖。dbq,我真的磕到了,最前排买房。 白白白白:就在今天,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小顾展示听歌记录时的神情好臭屁。 白白白白:2179,1864,1727,这三个数字哪里是数字!根本就是一部密密麻麻的暗恋史,好吗? 无脑同人女:现在关注超话,之后就是老粉了。我终于知道为啥两人还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有拉郎视频了,确实好磕啊。 无脑同人女回复@白白白白:四白老师会说话就请多说! 白白白白回复@无脑同人女:没办法,磕到我产品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抹泪] 阿白yyds 回复@白白白白:好厨子一句话就是满汉全席! 阿白yyds:《论我拼命追赶偶像只为与他顶峰相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直白真的行回复@阿白yyds:慕强批会狠狠爱一些类似“为了你,变成更好的我”的桥段! 顾止的老父亲:我单方面同意这门亲事了。跟白辞讲话的时候,顾止的年下小狗味太冲了!每一个字都自带尾音。 唯爱年下 回复@顾止的老父亲:年下仙品,年下赛高!这对任何人不站年下我都会伤心的,ok? 高举直白大旗:品品这几张动图[gif][gif][gif],wuli小顾的狐狸眼超级亮。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有一个细节,小顾最开始提到白老师的时候是先叫全名的。年下不叫哥,绝对有问题!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话说这是我们超话名字的寓意吗?我的天呐,磕糖女孩都是平平无奇的大文学家。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回复@只是一只土拨鼠:对的,超话粉丝的名字是silencer(消音器) ,是对应“止辞”的。 止辞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所以大家已经愉快且迅速地确定好左右位了,xswl! 白老师的话筒:我真的觉得这俩人看上去不像是第一天认识,有种若即若离的离婚感…… 白白白白回复@白老师的话筒:[图片][图片][图片]瞅瞅,这对话就很老夫老妻。 止辞回复@白白白白:这几张的氛围真的绝绝子,原谅我只会啊啊啊啊!! 第10章 就要磕就要磕:迄今为止,是我磕过的cp里最有年下感的一对! silencer:一想到之后的那么多期节目他们会朝夕相对,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跟着我一起尖叫吧!!! …… * 在休整了一天后,《音悦》正式开始录制。 尽管导师和学员一样都得入住统一的宿舍楼里,但期间白辞有着打歌及拍摄杂志的行程,已经跟节目组预先请过假。 另外,白辞不必带太多换洗的衣服,因为品牌方会送过来。 “真不用我帮你把行李箱拎进去?你还得背吉他呢。”朱特今天戴上了新买的豹纹框墨镜,和白辞说话时很潇洒地把墨镜往下一拉架在鼻子上,露出那双佩戴淡棕色美瞳的眼,可谓是骚包到极点。 他家里出了点急事,得立即回趟老家,因此没法陪同白辞录制节目。 待到他将事情处理完毕,自然就会赶回来。 “不用,这人山人海的,你要跟在我后面,也太引人注目了,”白辞打量着车窗外热闹非凡的情景,又添了一句很有说服力的话,“我的力气再拿个行李箱也没问题。” “你小子,其实是怕哥打扮得比你帅,压了你的风头吧。”朱特作为一位精致帅gay,每天都要花上至少一小时拾掇出门的ootd,什么眼镜、项链、手链、戒指,腰链乃至是皮带,配色款式都得经过层层挑选。 用白辞的话来说,朱特就是行走的花蝴蝶。 “是是是,”有着潮人恐惧症的白辞承认得很快,“我可太怕别人把我认成你的助理了。” 得他一句夸,朱特笑意愈发灿烂,顺着话说:“行吧,我就不帮你了。” 得到录制消息的媒体记者、狗仔以及粉丝们早早地蹲守在录制地点的大门前,快门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 路过的学员通常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狂拍了一通。 现场的大量视频与照片被实时上传至网上,经过网友们的重重转发,为节目的播出铺垫不少声势。 避免引起过多的关注,白辞让朱特将车停在距离大门稍远的地方,免得被镜头扫射。 时值六月中旬,属于夏日的热意逐渐渗透在空气里,骄阳照得人眼睛都难睁开。 站在阳光下,不消片刻工夫,背后便会沁出一层薄汗。 白辞今天穿得依旧休闲,蓝色条纹衬衫内搭纯白t恤,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与米色帆布鞋,明亮又不张扬。 因为做了发型,他难得没有戴帽子,也算是响应广大粉丝的号召。 下车前白辞佩戴好口罩,以免被人认出来。 他一面握着行李箱的横档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梭,一面零星地听了几句采访问答。 在白辞距离大门没有几步时,一只伸过来的麦拦住了他。 当白辞将正脸转向祝熙熙时,饶是她见过娱乐圈许多俊男美女,也还是被这位白得发光的狗狗眼帅哥惊艳到了。 即便对方戴着口罩,祝熙熙敢肯定他是位不折不扣的校草型帅哥。 今天是什么帅哥团建日! 明明几分钟前她才采访过一位穿着新中式暗纹丝绸衬衫的长发帅哥! 好幸福! 作为颜控,祝熙熙心里仿佛开了瓶被摇晃过的汽水,快乐汩汩地冒出来。 压抑住就要咧到耳根的笑,她拿出专业的架势。 女生将碎发别到耳边,道:“你好呀,帅哥,我是一名娱乐领域的博主,你方便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摄影师,也对着白辞打了个招呼。 白辞点头表示答应。 “你也是《音悦》的参赛选手吗?”祝熙熙努力地去忽略自己狂跳的心脏,望进青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白辞犹豫了一下,再次选择点头。 感觉到这位选手的内敛沉稳,祝熙熙贴心地省去了让他朝着镜头做自我介绍这一步,直接问道:“那……你对自己进入第二轮比拼有信心吗?” 我已经内定进入总决赛了。白辞心道。 不过,这一来二去,他倒是确定了眼前的女孩没有认出自己。 白辞不禁为自己的成功伪装感到高兴,突然生出一个顽皮的想法,回答说:“非常有信心。” 这个回复先把白辞自己给逗乐了。 即便口罩挡住了笑容,可微鼓的卧蚕传递出明显的笑意,牵动着眉目都变得异常耀眼。 他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顶风作案”的感觉着实新鲜,白辞既兴奋又心虚。 “看来这又是一位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选手呢,那就祝福你在节目里取得满意的成绩!特别感谢接受我们的采访。” 白辞摆摆手,示意“不用谢”。 第12章 录制规则 等到白辞走远后,祝熙熙对着镜头说:“学员们大致都要进去了,今天的赛前采访到此结束,走过路过的家人们一定不要错过我们最新一季的《音悦》啊!” 在录像结束前,祝熙熙凑近镜头小声嘀咕道:“谁懂啊!刚刚那个帅哥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他一开口,就像是在我的耳边点烟花……而且他好像是素颜,皮肤好到跟开了层滤镜似的。我先浅浅预言一波,到时候节目播出,肯定有好多人爬他的墙。” 趁着与《音悦》有关的话题热议不下,她加紧速度把简单剪辑好的视频上传至微博。 祝熙熙,是一名娱乐领域的红v博主,在微博上有着近七十万的粉丝。 平时她活跃在影视综艺的最前线,热衷于为网友及粉丝们挖掘有潜力的、帅气美丽(划重点)的墙头。 凡是出自她手的照片或是视频,帧帧都是精品,所以她也被称为“行走的安利机”。 这些视频上传后,极短时间内就有了迅速暴涨的点赞评,浏览量更是不用提。 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采访白辞的那条视频,起初还没有人发现不对劲,都在为视频里长相出众的青年吹彩虹屁,纷纷跟着感叹马上入坑,期待之后的精彩表现。 扩散了不知几圈后,终于有人开始追问名字,祝熙熙回复评论,说自己因为太激动忘记问人名字。 网友们于是自力更生,用热情将这条寻人博文送上热门。 再后来,视频传得更开了的时候,“全网寻人启事”有了突破性进展。 四处晃荡搜寻白辞物料无果的粉丝们先后刷到这条视频,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们的正主! 白白白白:原本以为可以拥有新的墙头,结果一看,好家伙,这帅哥不是我的本命吗!@白辞哧哧哧 @白老师的小耳朵 白老师的小耳朵:这个导师涉嫌装嫩,快出来给个解释 @白辞哧哧哧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主页突然开始疯狂攒动,收到大部队信息的我立马就冲过来了。举报举报,这里有人恃靓行凶@白辞哧哧哧 白辞的老干妈:妈粉来认证啦,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高是我们家的孩子!距离他离家出走已经有一天了,感谢各位好心人帮我们找到了他,请贴收款码。@熙熙酱 只是路人:粉丝和正主都好搞笑~ 46792436:这也太好笑了,白辞自己应该也想不到这个采访会火吧, 七七飞行:非粉,但他今天这个造型好清爽,让人眼前一亮耶! 白老师的小耳朵回复@白白白白:他回答的时候自己都在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评论区顿时涌入一大批白辞的粉丝,祝熙熙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看见有99+@自己的信息,还以为自己是被网暴了。 熙熙酱回复@白辞的老干妈:dbq,现场真的没认出来。之前就有在关注白老师的音乐作品,刚刚火速去翻看了他发布在社交平台的那些照片,只能感叹看live的帅哥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真人帅得超级突出,小头小脸,五官立体,非常正点。姐妹们,我将垂直入坑!!! 白白白白回复@熙熙酱: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祝熙熙动作迅速地关注了白辞的超话、后援会、反黑群,并重新设置了微博大号的置顶:没逃过的男歌手@白辞哧哧哧 此时的白辞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个红v粉丝,也不知道#选手白辞#这个tag飙上了热搜。 他才走进门没几步,就有一位长相清秀的微胖青年迎上来。 青年胸口挂着内部人员的工作证,工作证上贴着相符的一寸照,底下的姓名栏写着:郭子仪。 “是白辞老师吧?我是郭子仪,你叫我小郭就成。这几个月由我来负责你的生活和录制。导演刚通知让我带你去宿舍楼安顿。这样……我帮您拿行李箱吧。” 对方非常热情积极,白辞也不好一直推让堵在门口,就把行李箱给了他。 “这样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是我吗?”白辞不解地发问,按说应该由他打电话联系人来帮忙。 郭子仪笑着回答了他的疑惑:“白老师刚刚在外面接受了个采访吧,你因为这件事上热搜了。徐导在视频里看见你携带的行李比较多,因此让我赶紧来接你。” 第11章 竟然上热搜了?! 白辞虽然预见那段无厘头的采访会被传出去,但没想过转眼间就登上了热搜。 看来网友们应该已经认出他了,白辞忍俊不禁。 “辛苦你啦。方便的话帮我向徐导传达一下感谢。” 在之后的两个多月里,导师和选手会住在同一栋宿舍楼。 宿舍楼总共九层,第一层无人居住用于通行,再上面六层是选手们的宿舍,第八层是四位导师及几位导演的宿舍,顶层是工作人员们的宿舍。 为了方便人员上下,楼里安装的电梯会比平时见到的要宽大许多。 在宿舍楼旁边,有一家可以采买生活必需品及零食的便利店。 学员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陆陆续续地将行李往上搬。 白辞看着这样的场景,突然觉得众人很像是来大学报道的。 久违的合宿生活啊,白辞在阳光下微眯起眼,心情雀跃起来。 节目组给四位导师分别安排了单人空间。 房间面积挺大,目测有四十平,里头放了一张床、一张方形大桌子和一个贴顶衣柜。卫生间里装着热水器、智能马桶与洗衣机,镜台上牙刷牙膏牙杯一应俱全。 室内直接挨着阳台,中间隔了扇玻璃移门。 阳台顶上吊着晒衣架,地上放了只豆沙色的懒人沙发和配套的小圆桌,还摆着几盆装饰的绿萝。 “白老师你先休息一会儿,其他几位导师还没到呢。稍后导演会通过广播介绍录制事宜,节目录制会在午饭后正式开始。我和工作人员到时会带您去食堂和录制大楼,”郭子仪补充道,“我住在楼上的1006寝,有事的话尽管找我。” 青年离开后,白辞将衣物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挂好。 一路走过来身上出了薄汗,白辞静坐了片刻散热。见外面迟迟也没有动静,他于是打开微博切换小号。 的确,文娱榜热搜上出现了自己——#选手白辞# 白辞一点进去便看见自己被采访的那段视频,手指下滑刷起异常活跃的评论区,见到特别有趣的就悄悄地留下红心点赞。 时间在这种无营养的消磨里过得很快,直至半小时后,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本着跟人友好打招呼的原则,白辞打开了门——他隔壁房间的门外,青年侧目看过来。 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白辞摁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脑中盘旋着著名的三连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顾止倒像是不意外他的出现,同时也很期待看见他。 青年今天穿着黑皮衣及同色工装裤,做了摩根微分的发型,不笑时看起来有些冷酷。 顾止扯了扯嘴角,面色平和仿佛昨晚无事发生,问候道:“来这么早啊,哥。” 尽管曾经顾止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但毕竟是曾经。 白辞以前并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现在听着却是浑身都觉得别扭。 然而正如顾止说得那样,青年怎么叫他,青年要不要追求他,都是对方的自由。 他只能选择自己定住心神,不受影响。 他表现得越坦然,青年就越抓不住他的把柄,到时积攒够失望,便会抽身而退。 然而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 “嗯,早点到比较放心,”白辞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先进去整理东西吧。” 顾止的眸光掠过对面人微绷着的唇,心想白辞可能没意识到他自己佯装镇静时脸上的抗拒有多明显。 “好。”顾止貌若平常地回答,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还是不能着急啊,他心里默想。 紧接着姜成城和方滟也携着行李抵达各自房间,四个人礼貌地相互握手了一圈,就算是认识了,然后各回各处等待新的通知。 在10:30的时候,房间内的广播响起了徐衡的声音:“请各位选手和导师尽快来到演播大楼。” * 几百来个人聚集在录制大楼二层的多媒体厅里,徐衡确认好人数后开始宣读节目须知,并提前说明有异议者稍后可以直接向他提问。 “首先是录制规则,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录制将全面全方位展开。除了宿舍楼以及演播大厅的卫生间,其余的角角落落都有摄像头,但vj老师会不时来你们的寝室进行拍摄,以制成花絮或是剪入预告片。” 徐衡端肃着面容,但众人都能听出他为节目和选手们的真心考量:“这里我着重强调一下,彩排室里也都是有摄像头的。有的选手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彩排过程不尽人意而躲镜头,但你们既然选择来到《音悦》,就应该都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在镜头面前踊跃地展现自我。” “就比如说现在,大家完全可以往前排坐,中间那些空位难道要留给谁坐吗?”他的插科打诨让原本沉郁的氛围陡然破开了一个豁口。 事情是这样的,适才四位导师率先入座第一排,选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与四人空出整整三排坐下。 如今被徐衡一提,一位梳着高马尾身穿青苹果绿短袖的女孩当即起身,走向第二排正中的位置坐下,声音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徐导,我想要镜头,我想要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 摄像师立刻配合着给这位勇敢有野心的女孩一个特写。 徐衡眸露欣赏,又问:“其他人,你们的选择呢?” 第13章 山歌安利 气氛登时被一把无形的火焰点燃,先后有人站起来,移向前排落座。 “我也想要被人看见!” “我迟早会拥有万人演唱会!” “我想要走向华语乐坛的顶峰!” 激昂的响应一声高于一声,好似此起彼伏的浪潮,向站在台上说话的徐衡拍打而去。 白辞听着他们的呼喊,一面感觉身上的热血也久违地沸腾起来,一面想道徐衡煽动人可真有一套。 等待众人重新坐下,整个多媒体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躁动因子。 隐隐还有交头接耳的絮语,但在徐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厅内恢复安静。 “其次,就是大家在录制过程中不要出现不正当的言论和举止。如果情节严重,会被予以禁赛的处罚。” 他说出“禁赛”二字时,在场许多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听到这样的声音,徐衡满意地挑眉,知道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 “然后我要介绍的是赛程安排,现在场内共计88个学员。” “我们会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依次进行88进60、60进45、45进20、20进10、10进4和总决赛。每一次比拼决定你们名次的是现场的100名音乐人和4位导师手中的票。每张票代表着一分,音乐人手里有一票,而导师手里则有五票。” “在每一轮的淘汰后,节目组会联合微博与ww音乐app对选手们进行场外复活投票,人气值前二有机会再度回归节目对场上的选手发起挑战,胜利即可留下,将替换那位迎战失败的选手进入下一轮的赛程。” 徐衡在停顿的档口,环视厅内的所有选手:“这个赛制是绝对刺激而残忍的,所以我希望各位选手能将每一次上台都当作是你在《音悦》留下的最后一次演唱,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底下的选手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喊道。 姜成城忍不住笑道:“徐导,你看看你一手带出的好兵!” 徐衡也被他们这副军训似的架势逗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接下来是生活方面。演播大楼后面一幢编号为3的五层大楼是你们平常的排练室和器材室,都是全天为你们开放的,”徐衡深谙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当然,如果出现暴力或是故意损坏器材的情况,需要你们自行赔偿。” “刚才你们应该都找到宿舍楼以及自己的寝室了吧?” “找到了——”按说听这些长串的规则,选手们应该会感到困倦,但徐衡太懂得怎么调动众人的情绪,此刻大家对在《音悦》里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宿舍楼总共九层,前七层是选手的宿舍,第八层是四位导师及几位导演的宿舍,顶层是工作人员们的寝室。平常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选手们不要去打扰导师和工作人员的生活。” “食堂在演播大楼的东边,特征很明显。食堂里的所有饭菜都是免费的,但大家千万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接下里,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节目的四位导师。他们分别是姜成城老师,方滟老师,白辞老师和顾止老师。” 轮到白辞站起来的时候他朝坐在后面的选手们点了个头。 “今天吃过午饭后你们就可以各自开始准备本周的比赛了,各位导师也请相互协调好合唱的排练。” 徐衡神秘地一笑:“对了,今晚会有vj和pd老师到各个寝室录制启动花絮。” 第12章 “最后的最后,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在《音悦》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 “白老师,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顾止一边侧身方便工作人员回收麦克风,一边问白辞。 “去的,到时候一起吧。”白辞突如其来的主动让顾止面露错愕。 他们两个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许多选手结伴在吃饭了。 白辞经过时顺带扫了一眼他们的菜,发现菜的样式挺多,卖相瞧着也不错。 见到白辞和顾止出现,几个胆子大的选手搁下筷子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顾止导师好!白辞导师好!” 白辞刚想回答他们,边上有一位男生扯着嗓子道:“两位导师!快尝烤鸭,烤鸭!” 他那涨红脸的样子活像是要吃小孩,食堂里的人见状,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被他这么一叫唤,白辞这才发现几乎每一桌上都摆着烤鸭,想必是姜成城的“营销”起了作用。 “破音了,”顾止假装作出要追究的姿态,道,“要是凭这种技术上台比赛可不行啊。” “噗嗤——”那男生听了也不羞,在周围善意的笑声里开口道,“yes,顾sir,吃完午饭后我立马去加练!” 顾止笑起来时那对双眼皮变得更深邃,狭长的眼尾仿佛带着钩子,润泽惑人。 气氛变得活跃后,他正色询问:“姜老师来过了吗?” 目光正对着那个激动到破音的男生。 “早就来过了!” “来过了。”顾止很快收到了一阵回应,拉长的语调像在对唱山歌。 瞧见的场景,白辞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频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来军训,而不是来比拼唱歌的。 然而事实证明,白辞还是想得简单了,毕竟军训哪里能够这么欢脱? “姜老师宝刀未老……”一道刻意掐出的声音率先起了范。 “当时我们都在……”另一个声音用怒音接了话茬。 “他拿走了第一碟烤鸭!”几个人相互搭腔还挺默契。 众人不嫌事大地起哄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起了姜成城从厨师手下智夺烤鸭的辉煌事迹。 少数几个女孩坐在边角上不忍直视,捂嘴笑得乐不可支。 顾止鼓掌道:“不错啊,你们事先排过么?” 迟来的羞耻席卷了那几个显眼包,他们低下头将自己隐于人群。 邻桌的人则看热闹不嫌事大,铁面无私地揭露:“没有,第一天见面都还不熟呢。” “原来是第一天见面,”顾止像是恍然大悟,“你们那哥俩好的样子可不像是刚认识。” 白辞笑点很低,从他们起调子的第一瞬就咧开了嘴,连带着淡忘稍后要跟顾止单独吃饭的紧张。 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脸上的肌肉都笑得有些发僵,他眯着笑眼道:“好好好,这波按头安利我吃下了。” “真的不错的。”离白辞最近的一个卷发青年正色道,笃定的神情看上去很有说服力。 第14章 勉强相处 因为最近有上镜要求,白辞不敢吃得太荤腥,他点了份西红柿炒鸡蛋和芹菜炒鱿鱼。 顾止则点了黄瓜炒蛋与清炒时蔬,同时盛了一碗雪菜汤。 掌勺的阿姨也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哄闹,可惜地说:“两位来晚了,只剩下最后一份烤鸭啦。” “让给他吧。”/“给他吧。”两人同时开口谦让道。 “哎呀,何必让来让去的,”阿姨是个性格豪爽的,大手一挥帮他们安排好了烤鸭的归属,“这烤鸭分量大着嘞,就是两个人分着吃也管够。” “好哥俩换着菜吃,那才喷香哩。” 被阿姨这么一说,两人俱是一愣。 是啊,两个大男人之间坦坦荡荡一起吃盘菜,怎么了? 白辞为自己被顾止带歪想法感到无奈,答应说:“行,我俩分着吃。” 当然感受到顾止落在自己身上的诧异目光,可白辞装作不察。 两人选择了一处比较偏僻安静的角落,相对而坐。 每道菜尝起来都不错,白辞扒拉着香喷喷的五常大米,慢条斯理地咀嚼。 餐桌不够大,两人的腿又长。第一次抵到对方鞋尖时,白辞低头一看,慌张而局促地将脚往里收。 由于太过紧张,他在收脚时不小心蹭过顾止的小腿。 顾止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古怪起来,未免生出误会,白辞解释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小腿处宛如被羽毛撩过,末梢神经兴奋不已。 顾止克制着某种不好说的冲动,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在这段对话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虽说饭桌上应当“食不言”,可食堂各处都响着一阵阵的交流声,他们两人的安静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加上刚才那意外的触碰,白辞不禁想要开口说话转移他的注意:“你的菜够吃吗?不够的话可以吃我的。” 顾止脸颊两侧的骨线动了动,答道:“够吃了,谢谢。” “你在控制体重吗?”白辞看着那两道少油少盐的菜,用长辈的口吻说,“中午饭还是要多吃一些。” “嗯,知道了,”顾止喉结上下一滑,垂眼道,“白辞,你不用勉强自己和我说话,这样你我都不舒服。” 这话听起来颇为刺耳,白辞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确唯恐避对方不及。 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一两句关心的话就能解除的,昨晚的短暂破冰代表不了什么。 白辞没资格指责顾止,青年只是将实情摆到了明面上讲,况且自己对于此事也是耿耿于怀。 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白辞舔了舔唇缝,终是哑口无言。 顾止瞧见白辞的脸色变了又变,没出息地生出懊恼的情绪。 他无比清楚白辞适才强装出来的言行是想要与他维系着浮于表面的和睦,对方想用直男间坦荡的相处模式来弥合二人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白辞并不想要失去他这个朋友。 想到这里,顾止还是心软了。 真是没出息啊,顾止。顾止暗暗自嘲道。 他将装着烤鸭的碗往白辞的方向推了推,放软嗓音让周身滞涩的气氛恢复流动:“尝尝吧。” 白辞夹走了一块。 酱味顺着酥脆的皮侵入内里,牙齿咬碎那层薄皮时口腔里会发出清晰的声响。 紧接着,软嫩的肉立马迎接锐齿,大口咀嚼起来,满嘴都充盈着那妩媚的香味。 味道果然很正宗。 “谢了。”白辞咽下一块肉后,腾嘴道。 只可惜因为刚才的那个小插曲,两人都失去了胃口,嘴里烤鸭的味道大打折扣。 吃完饭后,两人就回到各自的房间了。 对于即将表演的《海潮》,白辞倒不太担心。 这首歌十几天前他刚在录音室录出来,怎样演唱不成问题,如今他只需要把歌词记得熟些就可以了。 一直以来,歌手的粉丝圈里流传着这样一句大家公认的格言:“能让一个好歌手翻车的只有记歌词。” 这话没错,白辞每次过不了几天就将自己的原创歌词忘记得七七八八。 即便现场会有提词器,但一方面记住歌词是歌手的基本素养,另一方面记住歌词更有利于情绪的流畅传递。 白辞这边才复习了两句歌词,微信就接连响起消息通知。 他被顾止拉进了群名为“《音悦》养老院”的群聊。查看了一下群内人员,白辞才弄清楚这是姜成城创建的导师群。 jiang成城:烤鸭都吃了吧。@晴方好@0524@辞 晴方好:没呢,我最近在减重,不敢碰。 0524:吃过了,感谢姜老师的推荐[赞]。 辞:烤鸭很好吃!!!姜老师完全可以转行去当美食品鉴官! jiang成城:@晴方好你那么苗条,有什么好减肥的?快去尝一尝烤鸭,不然你绝对要后悔的。 晴方好:@jiang成城行行行,姜老师,我晚上就去点。 紧接着,白辞又被拉入一个新的三人群,群名被方滟改为公事公办的风格“导师合作曲务必尽快定下来”。 晴方好:@辞@0524我们合作舞台的歌曲用《show me a s/mile》怎么样? 辞:是方老师的那首成名曲吗? 晴方好:是的,我本人非常喜欢这首歌。不过,这次毕竟是合作舞台,还得看你们两位的意思。 辞:完全没问题。 0524:我也可以。 晴方好:那就由我来分part,两位不介意吧。 0524:您的歌,您看怎么合适怎么来。 辞:行的。 方滟的动作很快,随后就发来具体而清晰的分词。 晴方好:[图片][图片]今晚两位可以先熟悉一下各自的部分,明天上午十点排练室303见。 * 当晚七点半,vj老师们扛着相机依次敲开各个寝室的门。 第13章 “surprise!”他们朝着房间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视了一番,将学员们惊慌错愕的神情尽数拍摄下来,风风火火地来,又在学员们此起彼伏的“辛苦了”里匆匆地前往下一间。 于是当晚的八点半,音悦的官博再次出动。 音悦:叮!您有一条新的花絮!点击下方链接进行查收吧。快来收看导师和选手们的“开学第一天”~ 《音悦》这档综艺很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它除了每周末会更新包含上、下两集的比赛正片外,还会即时地剪辑出当天导师和选手们的生活片段。 大热综艺的排播时间总是安排在周六周日,周一至周五这段漫长的空档期无疑会降低观众的收看欲望。 《音悦》此举很好地迎合了大众的心理需求。 同时,贴近生活化的花絮好似效果绝佳的催化剂,就此拉近了观众与选手的距离。 众人平时听到的歌往往是音乐成品,却不太清楚音乐人创作打磨的过程。 花絮既可以改变小部分人对音乐人不务正业的误解,也可以让大家看到歌手平凡又不普通的创作与练习日常。 此事对于观众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对于节目后期的数位剪辑师来说,却是将键盘与鼠标点出火星子的差事。 狂点几下刷新后,观众们迫不及待地点开这段二十几分钟的花絮。 【作者有话要说】 食堂阿姨:助攻有我,请组织放心! 第15章 选手介绍 首先是导演徐衡向大家讲述节目规则和录制程序,选手们坐在底下像入学听大会的乖巧新生。 追综艺时,大家最喜欢的就是用弹幕进行互动。 一档综艺的内容好不好看,有没有梗,从弹幕便可窥得一斑。 【dbq,我有罪,就我觉得导演也很帅吗?半框眼镜,斯文败类,是口罩也挡不住的帅气】 【抓住英雄所见略同的姐妹,我也好吃他的颜】 【妈耶,这位导演的声音好好听,感觉可以去做配音演员!】 【我忏悔,徐导训人给我听爽了。】 【徐导,你可以扇我一巴掌吗?左右脸都要(流口水.jpg)】 然后就是最让人期待的突袭环节了。 这段与其说是节目组为营造效果,倒不如说是节目组换着方式给选手们提前曝光的机会。 88个选手分别对着镜头做一两句的自我介绍—— 一位青年正对着镜子梳头,长发及腰。 如果不是他的手与头发在动,眼前的场景简直像是名家笔下最为得意的丹青美人图。 看到镜头时青年先是微愣,反应过来后顺手捋着自己的发梢,腼腆道:“大家好,我是董格……”他报完名字后就顿住了,半天没想出下一句。 镜头外的声音于是抛出话题:“那些大瓶小瓶都是什么,可以介绍一下吗?” 青年的左耳半蒙在秀发里,眼尖的观众能发现他的耳廓染上了一层薄粉。 “这是我的洗发、护发用品,”他拿起那些被节目组打上马赛克的瓶瓶罐罐,语气格外珍惜,“多亏了它们,我的头发才不会毛毛燥燥。” 节目组后期加上了一句“让我看看是哪个小邋遢又被内涵到了”的炫彩字幕。 【有没有人给我推荐一下这位长发小哥哥,五秒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来了来了,终于有人看到我们优秀的格格了:董格,小名格格,27岁,是古风圈的知名歌手之一。他的奶奶是苏州评弹的传承人,母亲是国家级昆曲表演艺术家,本人则在音乐学院学习流行音乐。】 【我靠,这家学底子也太丰厚了吧,宝藏小哥哥没跑了】 【雀实雀实,热知识,董格会几乎所有的民乐乐器,但最擅长的是琵琶,曾经在卫视春晚的音乐节目里领衔演奏,详情请戳视频链接。】 【他的头发看着好顺滑,实名羡慕了】 【节目组,你有本事将护发素的牌子露出来】 【原来糙汉子竟是我自己(沧桑点烟.jpg)】 …… 镜头飞快闪过,来到了另一个寝室。 这个寝室的门是虚虚掩着的,vj老师便焉坏地透过门缝向里拍摄。 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间里爆发出一阵高呼:“我的袜子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脚底有只蜘蛛侠的!”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朝着靠门的方向走来。 下一刻,也确实有人走了过来,魏尔和原本打算到浴室里找找。 “我哔——什么哔——”一头小卷毛的男生猝不及防地瞥见门外暗中观察的黑衣工作人员,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被吓得往后跳了两大步,嘴里更是冒出不能播出反被消音的话。 来自节目组的温馨提醒:魏尔和选手已经因此上交了50元的罚款。 “怎么啦?”房间里的人听见他那边传来的动静,关切地问道。 魏尔和顾不得回答,转瞬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的他捂着脸扭头快步逃走。 当他再次出现在镜头时,展现出的形象可谓是截然不同。 他戴着墨镜盘腿坐在床上,端庄地对着镜头挥手:“观众朋友们好,我是魏尔和,一个成熟的rapper。” 青年说这话时微扬起下巴,整张脸写着“冷酷无情霸气侧漏”,看着很有气势——如果忽略他局促不安蜷着的脚趾头的话。 场外传来了应景的笑声,这笑声起初若有若无,后来愈发地放肆。 镜头摇晃着转过去,贴心地对准那群笑得直不起腰的大男孩们,被围在中间的青年物食指勾着那只“蜘蛛侠”灰袜。 【哈哈哈,今晚的究极笑点都在魏尔和身上了】 【魏尔和被吓得在嘴巴里炒了一盘菜】 【谁懂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蜘蛛侠袜子】 【前面的,这个症状已经有多久了?!】 【小卷毛看着好可爱,可惜没有脑袋,完全看不出他是个rapper耶】 【小魏的资深妈粉驾到,附上他最新的音乐节live视频!别看孩子天然呆,拉普时让你目瞪口呆】 【谁能逃得过憨憨又迷糊的rapper呢?意思是我没逃过——姐妹们,我先冲一波为敬(抱拳)】 …… 戴着贝雷帽的男人抱着手风琴简单地演奏了一段,温文道:“我是林泽厚,非常期待在比赛时跟大家见面。” 【林老师真的是优秀又谦逊,还在持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一季真·神仙打架了,林泽厚老师竟然也来参赛了】 …… 被发现在开嗓的女孩子摘下耳机,大大方方地说:“唱歌前的开嗓是很必要的步骤。” “你是在练习比赛的歌曲吗?”vj老师问。 “没有,只是想练下音。” “那对着镜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啊,我是李汝音,你们的音音。”李汝音抿唇一笑,笑意像朝霞一般将室内照亮。 【奔走相告,普天同庆,我们音音又参加《音悦》啦】 【李汝音,音音!我们19岁的音乐才女,上一季《音悦》的季军】 【非常理解音音的归来,《音悦》的节目氛围真得很好,爱音乐的人根本拒绝不了。本人作为死忠粉,这是我唯一认真从第一季追到第三季的节目】 …… “大家好,我是柯然,我来《音悦》是想要证明自己!” “我是陈采,很高兴能参加节目挑战自我。” “我是彭朗,终于来到《音悦》和大家见面了。” “大家晚上好,我是邱杰,擅长民谣。” 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在镜头前掠过,相同的是他们在提到音乐时双眼里都闪着熠熠光芒。 【救命,有好多让我心动的选手,挑不过来了】 【啊啊啊啊,姐妹们,咱就是说一整个沉浸式挑选新墙头】 第16章 一则花絮 “现在我们去导师寝室,看看他们四位都在干什么吧。”vj老师备含期待地说,扛着相机爬上八层。 姜成城正在阳台坐着,往小桌上摆了象棋。 他惯用的钢铁水杯被随意地摆在地上,整个人闲适舒服,俨然一副享受生活、拥抱文艺的样子。 “姜老师的兴致真好。”pd老师调侃道。 姜成城笑道:“也是难得放松。每次来到《音悦》,我都像是在度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哈哈哈,我们姜老师又来度假了】 【总感觉姜老师这些年火得断断续续的】 【一年火一次,一火就是一年】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我们姜老师不要面子的吗?他老人家分明是来吃烤鸭的】 镜头随后对准方滟的卧室,女人穿着一身瑜伽服在做有氧运动。 见到vj老师,她随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汗巾擦了擦脸,大大方方地展示她练出的马甲线:“要不是今天晚上被姜老师撺掇着去吃了份烤鸭,马甲线还能够更加明显些。” 第14章 尽管她今年已经36岁,但你没法从她身上找到一点被岁月雕蚀的痕迹。 此时她素面朝天的状态依旧十分能打,淋漓的汗珠布在额头上,衬得人愈发青春靓丽。 vj老师在镜头外说:“方老师真的太自律了,不愧是女明星!” “我看起来是不是不太像一位音乐导师?唉,瞒不住了,我今天就跟大家摊牌,其实我的本职工作是健身教练。这次跨界来到《音悦》当导师,天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她说完这些,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贴近镜头的清透眉眼带着点惑人的意味,卷翘的睫毛似蝴蝶一般扑闪。 vj老师根本招架不住戏瘾大发的她,说道:“溜了溜了。” 后期在这里添加了字幕“方老师您怕是走错了片场”。 美女的出现总是能引发一阵轰动,这不,此处的弹幕密密麻麻,多到看不见方滟的身影。 【方滟老师的身材,我直接就是嘶哈嘶哈——姐姐给个姬会】 【是什么东西弄脏了我的屏幕,哦,原来是我的哈喇子】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滟滟子就是美艳女alpha本人】 【方老师请出门左转去领奥斯卡小金人!】 vj老师和pd礼貌叩门,穿着睡衣的顾止闻声打开房门,请他们进来。 几人在环顾四周后发现了桌上散落的纸,敏锐地抓住可以挖掘的点,问道:“顾止老师刚刚在做什么呢?” “在写歌。今天恰好有一些灵感,但为了保持神秘感,不能过多透露,”在vj老师亮起的目光中顾止反客为主道,“我就简单唱两句吧。” 没有vj能拒绝主动送上门的素材,vj老师难掩激动地点头,连带着摄像机轻晃。 青年原本还在与人谈笑,下一瞬眼神突然转变,带入该有的情绪:“风吹落我的思恋,流川浅浅,情深缱绻。” “水冲散万片枯叶,涟漪漾漾,心动煎熬。” 他的歌声一向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人拉入他有心创造出的情境。 因为声音足够清亮,所以这份悲伤听起来没那么深沉。 但恰恰是在他诉说似的轻声叹息里,这种“欲说还休”式的思恋让听者浮想联翩。 飘扬,纷繁。 顾止收放自如地停止了哼唱,完全不需要工作人员cue流程,就从善如流道:“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节目。” 【啊啊啊,写歌别累了自己,但也别苦了我们】 【一进节目就写歌,事业粉狠狠爱了】 【好听,好好听,如听仙乐耳暂明】 【有什么是我付费vip不能继续往下听的?@顾止】 【时时刻刻不忘记宣传,我将封你为宣传委员】 【穿着睡衣的宝宝看起来好乖哟】 【进度条警告……】 【不要啊,花絮怎么就快要结束了】 花絮将至末尾,出现了坐在桌前认真看书的白辞。 灯光似乎也偏爱他,为男人清俊的侧颜镀了层暖色的光。 vj:“白老师不愧是n大的学霸,参加节目还带了书。” 白辞神色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夸奖,将正在阅读的那一页举起来对准镜头,道:“那我就顺便给大家推荐本睡前读物吧。是聂鲁达的《疑问集》……我个人觉得聂鲁达写的诗意蕴隽永,非常适合用碎片时间阅读,随拿随放。” 两页纸之间夹着一块檀木书签,书签上雕刻着精致重叠的祥云,看起来价值不菲。 “最后……提前祝大家好梦,晚安。” 屏幕黑下来,花絮在他的温柔祝福里告终。 【白老师坐在那里就是岁月静好】 【白老师竟然也喜欢聂鲁达的诗!】 【买,都可以买!我淘宝已经下单了!粉了白辞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这样,大家都去听阿白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天天在这里看白辞有什么用?考试分数又不会提高。这种浪费生命的痛苦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千万不能耽误你们忙着努力悄悄惊艳众人】 【前面的姐妹你真的够了】 【话说白辞这个书签好漂亮,想买同款】 【鬼知道我把最后一句晚安反反复复听了几遍】 【这样子的花絮请给我再来十打,我完全不嫌多】 【多剪点花絮吧,孩子爱看】 * 白辞的个人超话内: 熙熙酱:#白辞音悦#音悦#白辞推荐聂鲁达诗集20250612花絮里的个人片段剪辑,需要者自取。 夜晚本就是当代年轻人在网络上冲浪的好时候,更遑论《音悦》刚刚播出了花絮。 一众粉丝们在现生做了一天的辛苦牛马,此时急需自家偶像的节目cut来慰藉受伤的心灵。 城市的某幢公寓里,祝熙熙歪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边敷面膜,边看手机。 用面膜抵消手机发散的强辐射,怎么不算是一种明智的物理防御呢? 不到几分钟,她发出去的片段就收到了许多同担小姐妹的点赞。 底下最多的评论就是“感谢老师,先mark住了!”。 熙熙酱:再听一遍白老师祝我好梦,就去美美睡觉。 口头上说是要睡了,祝熙熙还是撑着眼皮又p了几张花絮截图。 害,有了新墙头就好似有了灵丹妙药,身体上的劳累根本比不过精神上的亢奋。 一天为什么只有24小时! 祝熙熙在心里哀嚎道,我还有好多旧物料没有补完呢。 第17章 夏浪滚烫 晚上九点半,顾止走到白辞的房间外。 没有想到门是开着的,他透过那道门缝探看,可以看见白辞背对着自己,嘴里轻声哼着《show me a s/mile》的片段——“i will wish you youth forever”。 歌声丝滑如潺潺溪水,淌过顾止这块岿然不动的顽石。 眼前的场景过于熟悉,在过去的六年里曾无数次在顾止的脑海中反复闪现。 每一次出现时,都伴随着避无可避的生长痛,让他痴恋又抗拒。 但这一次,事情的视角发生了转换。 顾止微眯起双眼,捏着微潮的掌心,试图确认这是幻境还是真实的存在。 2019年,是顾止和白辞相遇的一年。 彼时顾止十八岁,白辞二十三岁。 当时的顾止尚在读高二,他算是富二代,又是家里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因此父母比较宠着他,没怎么往他身上施加升学的压力。 他所就读的贵族高中,约莫七成的同学未来都是奔着出国留学去的。 学校的教育理念与教育环境不同,学生们对待学习的态度自然也不同。 这样一来,顾止的生活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忧虑。 极其偶尔地感到心情低落,也不过是他青少年时期类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装深沉之举而已。 正因如此,顾止在旁人眼里一直是没正形的典范:明明没有近视却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镜片后是那双习惯半眯着的狐狸眼。 他看上去与平常的高中生没有什么区别,安安分分地待在学校里,不落下任何一节课,不漏做任何一科作业,不缺席任何一场考试。 放学后就拉上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学校的小卖部买冰可乐喝。 虽然生得一副讨人喜欢的好皮囊,但他那时还没有经过造型包装,也没有经历减肥塑身,远不及现在的星光闪耀、引人注目。 顾止对自己的校园生活,评价起来唯有乏善可陈四字。 他不喜欢学习,却也不想因此被老师与父母记挂,所以费了些许心力将各科保持在及格线左右。 只有周末登上字母站或是全民k歌的账号时,顾止才真正提起兴奋劲。 [gz]这个id在字母站的音乐区和全民k歌都小有名气。 从没有花钱买过粉,顾止凭借自己干净不做作的青年音在一众做作硬扯的哭腔和烟嗓里杀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他的很多死忠粉就是在那段时间里积累下来的。 那时戴着有线耳机录歌的顾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六年后成为乐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每发行一首新歌都会引发蜂拥的评论,拥有很多的节目邀请,享有更大的舞台唱歌,有着他18岁时想都不敢想象的锦绣前程。 这六年,他获得的成绩与资源已经远远超出了曾经的设想,按说应该感到心满意足。 然而,顾止一度固执地怀念着有白辞相伴的那个2019。 那是2019的初夏,那年的夏天来得很早,空气中蒸腾的热浪使得人心格外浮躁。 擢华中学豪横,各个班级都打起了空调,但课间以及活动课时,学生们总得走出教室,在室外待不了一会儿身上就变得粘腻。 不过,人心的浮动不单单与天气有关,还因为即将到来的音乐节。 在巨额资金的支持下,擢华高中的校园活动没法不弄得声势浩大,而一年一度的音乐节更是个中操办得最为盛大的活动。 第15章 校园音乐节在其它普通高中里是展示青春活力的活动,在擢华高中则不同。 对于学校里的某些学生而言,音乐节是通向娱乐圈、明星梦的一把钥匙。 音乐节当天,许多知名的唱片公司、娱乐公司的星探乃至艺人会来担任评委。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熟知当下行情的“评委”们希望用偏低的价钱挖掘有潜力的素人。 一旦被其中的任意一家公司看中,便有可能获得资源。 顾止的父母从来没有对他的音乐理想表示过支持,尽管他们承认娱乐领域是暴利的,但前提是你得有潜力被人看见。 再者说,娱乐圈内的事情变化莫测,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不见底的浑水。 在这种环境里久待,人心总是很难经受住考验。有太多先例都能说明,这个圈子不是个好去处。 商人往往重利谨慎,在投资前少不了精打细算,以规避出现得不偿失的亏损。 在他们的规划里,顾止读完高中后便选择留学研读商学,回国后开始学着接手子公司,未来进入总公司的管理层才是康庄大道。 无奈顾止十分坚持,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言明自己的打算。 耳根子终是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夫妇做出妥协,却是有条件的:如果在这次音乐节上,有公司主动找到顾止谈签约,那么就允许他选择歌手作为职业,但他不能走艺考的道路,得参加普通高考。 因此,这次的校音乐节是顾止最后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了。 * 这天下午,倒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准时响起,传遍整个校园。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抱着教科书,因为不愿意拖堂,所以扯着嗓子继续交代今日的作业。 只待老师的尾音刚落,坐在靠后门位置的顾止就揣着mp5冲出教室。 事实上,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坐不住了。 下一节课是活动课,除了不能去宿舍楼跟食堂,学生们可以选择自由安排去哪里,做什么。 眼见得再过五日就是音乐节,顾止得抓紧一切时间准备。 一路上,他跑得太快,又戴着耳机,因此没有听见同学们的交谈。 要是他听见了的话,少说也得抓两下因午睡压得乱糟糟的头发。 “你听说了吗,校门口来了一位男明星。” “啊?真的假的,是谁啊?” “好像是最近刚火起来的一位男歌手,叫白什么的,来我们学校拍mv。” “是不是那个《好歌声》的总冠军?”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真人特别帅,好想去看一眼。” 顾止急冲冲地来到五楼最西侧的一间空教室,开始排练。 说是排练,其实就是伴着mp5里下载好的原曲反复地跟唱而已。 “枫叶道说着离别,转角是下个光年。” “未寄出的信件堆积邮筒,你的短信迟迟不肯出现。” 他准备的歌是《清秋》,一首叙说思念的苦情歌。 之所以选择这首歌,是因为他和原唱的声音有相似之处,便于模仿。 顾止唱歌一向是凭着乐感瞎摸索,眼下这两句唱不出的感觉不对,就反复清唱琢磨,依然觉得自己表达的技巧有点呆愣。 在又一次重复时,他自认为大胆地加了小转音,可还是觉得单薄。 无形的压力使得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又清楚带着这样的情绪是怎么也练不好的。 顾止扯下耳机,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想要尽快调整好状态。 顶头呼啦呼啦旋转的风扇丝毫不起作用,心里憋着口气,烧得顾止越发燥热,抬手解开一颗扣子,又将领口扯松。 心烦意乱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 第18章 相见即缘 好似被侵占领地的狼,顾止皱着眉头转身去看。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顾止几乎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神情间的防备与不耐不自觉地消散。 对方穿着一身熨烫板正的擢华校服,不过,胸前并没有佩戴校标。 擢华作为贵族中学,在校服的设计上是下了大功夫的,春夏秋冬各有两套。 此时白辞穿的是一整套的秋装,上身穿着石青色针织无袖马甲,里面穿着白衬衫,下身是藏蓝色的西裤,臂弯上搭着同色的西装外套。 这套很考验颜值与身材,但白辞穿得很好看。 衬衫的扣子被规规矩矩地系到最顶上一颗,修身的衣裤略有盈余,显得他腰细腿长。 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面孔白皙清俊,一双标志性的狗狗眼澄澈分明。 如果不是顾止隐约猜到他的身份,恐怕真的会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高中生。 白辞?真的是他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人的另一只手仍旧扶着门把手,面上倒也没露出过分尴尬的表情,用手指比划了下示意能否进来。 鬼使神差地,又或许是他心里本就拒绝不了对方,顾止冲人点点头。 白辞甫一走近,顾止那种在做梦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原本在电视上才得以瞧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人的歌还在他的耳机里被多次循环播放过,顾止根本控制不住越跳越快的心脏。 在这个天气穿得这么厚,白辞的额角沁出了层薄汗。 顾止看得出,他化了淡妆,出汗的地方依稀露出肌肤,白瓷般皎然。 他怎么能生得这么白,走在太阳底下怕是会曝光吧。 顾止一紧张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是他的老毛病。 眼下他们相隔不过一步的距离,顾止没有闻到白辞身上的汗味,反而嗅见一股淡而清新的木质调香气,就好像是被暖阳晒过的松木。 气味温和平静,与白辞的气质非常契合。 顾止在看白辞,白辞也在看顾止。 只不过,顾止看白辞时眼里更多的是探究与迷茫,而白辞看顾止的眼里则充满了“慈爱”和欣赏。 白辞本身是个很讲究分寸的人,在日常生活里不会主动和陌生人打交道。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是因为这个男生独自练歌的样子太像当年的自己,于是一个没忍住,打搅了对方。 “你是白辞吗?”不约而同的沉默里,顾止率先出声。 白辞没想到青年竟然认识自己,略觉局促地挠了挠耳根。 转念一想自己到此拍摄mv的事迟早也会传开来,没必要扭捏,索性承认道:“嗯,是我,我来你们学校有点事。” 好在青年没有在下一瞬说出“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的话,不然白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止虽然没追过星,但也清楚明星的行程不能多问。 哪怕是对待旁的陌生人,自小家教良好的他也不会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 尽管顾止表面上装得很镇定,实际上紧张得想不出下一句该说什么。 同样窘迫的还有白辞,他想到青年刚才一遍又一遍地唱同样的歌词,知道对方肯定在处理上碰到了麻烦。 不再掩饰来意,不再周旋,白辞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在准备音乐节的独唱吗?” 他怎么会知道音乐节?难不成他会在音乐节上担任评委吗? 就算是要当评委,也不用在今天来擢华吧。 一瞬间脑际闪过许多问题,但顾止最后坦诚地回答:“对的。” “你可以试着这样换气断句,枫叶道说着离别转角/是下个光年~” 宛如加了混响的声音行云般在耳畔响起,顾止不禁瞪大眼睛。 顾止其实是自矜他的唱歌水平的,但在听见白辞的呈现后,才明白自己与专业歌手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白辞给出的建议直切要害,顾止也是个一点就通的,在他的引导下很快将找到了感觉。 顾止尝到被指导后飞速进步的甜头,不由得冒昧提问:“你方便……” 因为预见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他喉咙艰涩地滑动。 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又被推开,一位背着黑色腰包的人提醒道:“白辞,隔壁已经布好景了。” 白辞拿着外套起身,退开两步:“抱歉,我现在需要工作。”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但萍水相逢,对方愿意提点他一句已是热心肠。 “没事,你去忙吧。”顾止半垂眼帘,不让自己出现多余的情绪。 即便白辞没有听全对方的话,但适才看见青年那双暗含期待的眼,他大概也能猜到顾止的未竟之语。 “我这边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白辞看了眼腕表,说,“如果你愿意等的话,一会儿我们可以再聊聊。” 顾止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生怕白辞会反悔,急忙应下:“我等你。” 望着对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顾止唇畔牵出点不自知的笑痕。 * 过往走马灯似的在顾止脑海里放映了一遍,再回过神来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进来的白辞时,他将心底翻涌上来的怅然若失熟练地压了下去。 第16章 “你在准备合作曲吗?”顾止问道。 “嗯?”被冷不防出现的人吓到,白辞的脸色蓦地僵了下,问,“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对于这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你怎么不锁门?”顾止理直气壮地反问。 白辞闻言诧异地看了眼门,嘀咕道:“可能是vj老师刚才出去的时候没关好吧。” 不对啊,他怎么被顾止牵着鼻子走了? 旋即反应过来,白辞双手环胸摆出不客气的架势:“我也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来。” 言下之意,希望顾止能识相点,赶紧离开还他清静。 白辞是真的越发摸不准顾止的意图。 明明中午对方才说了“不必勉强”的话,晚上又风轻云淡地过来找自己。 发现青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良久却不回话,白辞被这深深的凝望看得心绪复杂,出声转移顾止的注意:“在想什么呢?” 被点醒的顾止兀地移开目光,似笑非笑地说:“我在想,六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平常的寒暄让白辞渐渐放下防备心。 “是过得很快,我都已经快三十了。”白辞说这话时,语气染上几分真情实感的慨然。 “都说三十岁会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白老师有感到什么不一样吗?”顾止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白辞耸了耸肩,“会有压力吧,不进则退,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顾止看着他,不曾移开半寸视线:“别妄自菲薄啊,白老师。不是还有一句话嘛。” “什么话?”白辞没能跟上他跳脱的思维。 见人懵懵地掉进自己挖好的坑,顾止弯起眼,含沙射影说:“男人三十一枝花。” 青年神色淡然,却将自己某些暧昧的心思剥落出来,昭然若揭。 “你可别告诉我,你大晚上是特意来膈应我的。”白辞皱起表情,又露出那副警惕的神情。 然而他坐在椅子上,顾止倚在柜子旁,这让本就比他高的青年看起来更加锐利、更加强势。 白辞放在腿上的手指蜷起朝内。 面对顾止的得寸进尺,他仿佛只会避让。 可顾止见识过白辞一声不吭地离开,见识过他干脆利落地删去自己的联系方式,因此清楚绝不能惹怒对方。 “哪能啊,哥,我是来找你叙旧的,”顾止收放自如,在桌沿坐了下来,“好几年没见,总得聊两句各自的变化吧。” “明天我们还要进行合作舞台的彩排,不得提前熟悉培养下默契?” 他拿出公事当幌子,白辞也不好再说什么。 配合着将顾止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地扫视了一遍,白辞说:“你是变了挺多的。” “哦?具体说说。”顾止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感兴趣。 “你想听到什么话?”白辞问,“真话还是假话?” 顾止见他似有心情开玩笑,放心道:“假话是什么?” 白辞将眉一挑,好整以暇地等他确定最后的选择。 “还是真话吧。”顾止临时变了卦。 “真话就是……”白辞故意学他拖长语调卖关子。 顾止一颗心随着他的声音悬起来,明知道白辞不会说自己爱听的话,但又忍不住期待他的回答。 果然,白辞有意报复他刚刚那不安好心的调侃:“你变得很讨打。” 青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暗淡,然而白辞的下一句话又牵动起他低落的情绪:“以前你来我家时,次次都乖乖敲门,很有礼貌。” 他还愿意跟我提从前的事,顾止于是被轻易哄好。 大抵是人在深夜容易感触伤怀,而故人又在眼前,顾止一个晃神,又续上门外的回忆。 那日他在教室里等了白辞五十八分钟四十一秒。 顾止之所以能记得如此清晰,是因为他一直忍不住去看手表。 分分秒秒无比煎熬,控制心脏的发条坏得彻底,他滞后地反应过来见到了谁。 那是白辞,是激励他真正想要成为歌手的人。 白辞对他而言无疑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对方在《好歌声》舞台上演唱的所有歌,都被顾止下载在随身携带mp5里,融入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白辞就是他的偶像。 换做是谁见到自己的偶像,都没法安之若素,顾止捏着掌心的汗,为自己的失态找好理由。 顾止正思忖着过会儿该怎么不失礼貌地向白辞说出请求,心中所想的那人再次推开门向他走来。 白辞已经换下那套校服,穿回了轻便的常服。 “我争取到了三十分钟,”白辞在顾止身旁坐下,气息微喘道,“时间紧迫,你唱一遍吧,我粗略地听听看,有哪些地方可以精进。” 仿佛被天降的彩虹糖砸中,顾止脑子一片空白,道好。 然而三十分钟短得只够做一场白日梦,白辞很有时间观念,没等随行的工作人员催促,准时起身与他作别。 顾止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窗外的天空漫起粉紫的朝霞,梦幻如油画。 直至步出走廊,迎面吹来一阵晚风,顾止方才找回自己的心跳。 校广播站开始放起歌,歌词恰如其分:“晚风呢喃/将未尽的话吹散/我想赠你拥有的/最后一个夏天。” 顾止有些懊恼地想,自己忘记了问白辞 ——明天,他还会来擢华吗? 顾止全然没想到,他与白辞的下一次见面会来得那么快。 擢华建在市中心,距离他家足足有二十几公里,来回得经过川流不息的高架桥,往返一趟要费不少时间。 而擢华高中部规定每日九点半晚自习下课,早上六点四十又要开始早自习,所以让顾止回家睡并不现实。 学校提供的二人间寝室当然也不错,但总归比不了一个人住来得自在安静。 父母为了让他能休息得好些,特地在擢华对面租了间房。 放学后,顾止照例拎着空荡荡的书包不疾不缓地走回小区。 经历了一天的学习,他本该感到筋疲力尽,今天的精神却罕见地好。 有线耳机里放着《如雾》,白辞的嗓音在他耳边婉转又凄美地吟唱:“雾色一般的眼眸/可否为我停留/看不清你的心思/所有试探都泄露……” 电梯上升至设定好的楼层,“叮”地一声门向两旁打开。 背对着顾止的那人听见动静投来眼光,两人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缘分刻画在掌纹/注定我的心因你悬游。” “好巧,你居然住这儿。”与耳机里如出一辙的声音响起,令顾止心神一动。 第19章 畏手畏脚 “是啊,好巧,”顾止摘下耳机,瞥见他身旁的行李箱,“你是今天刚搬进来的吧。” “对,早上刚搬了部分东西过来。”白辞笑着回答这位新邻居。 顾止说了声“嗯”,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仿佛从容地开口,“今天下午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顾止,顾盼的顾,停止的止。” 下午那会儿,他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也没有合适的话口跟人相交。 现在借着邻居的身份说出这话,自然而然,不会显得突兀奇怪。 “顾止,是个好名字,”白辞念了遍他的姓名,“我记住了。” 白辞弯起那双很有亲和力的眼,“顾止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称呼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但顾止莫名觉得脸烫。 “我还以为明星都会住在那种隐蔽性很高的富人区呢。”他转开眼,有些不好意思。 白辞则被他的话逗笑了,“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不知多少线的小歌手,哪里进得了富人区。” “话又说回来,明星也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顾止旋即也意识到自己提出的问题有多么傻气,同时觉得私底下的白辞非常随和。 在聚光灯下手持一只话筒就此惊艳他的人,原来并非遥不可及。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还得上学吧,早点休息。”白辞言语间将顾止安排得明明白白。 以至于顾止回到房间后,才想起来自己又忘记问一嘴他明天是否会来擢华。 你啊你。顾止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怎么一见白辞就卡壳宕机呢。 * 第二天上学,顾止在周围的讨论声中听见关于白辞的消息,这才知道他昨天是来拍摄mv的。 “你见到他真人了吗,长得帅不帅?”前桌的女孩托着腮帮子问同桌。 “别提了,他出学校的时候周围跟了一大群人,我也不敢靠太近,”另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语气可惜,“隔得老远,我哪里能看得清。” “害,早知道他来,我就是牺牲写作业的时间,也要去瞅一眼。”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女孩就忍不住哀叹道。 第17章 同桌为表宽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虽说这一次错过了你担,但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要不是今天听见这番对话,顾止都不知道她也这么喜欢白辞。 转瞬想到自己昨天不仅与白辞单独相处了,还得到对方专门的指导,他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雀跃,就好像他拥有了白辞的特殊对待。 “赵琳瑜,”见她像是个消息灵通的,顾止压住要翘起的嘴角,问,“你知道白辞今天会不会来我们学校吗?” 女孩闻言转过头,辫子在空中甩出一道俏丽的弧线,深感意外地看向早自习难得没有恹恹趴桌上的青年:“白辞也是你的偶像?” “……算是吧。”顾止含糊地回应。 男生里追星的人毕竟是少数,追男星更是少之又少。 好面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是因为用“偶像”一词来形容白辞在顾止心目中的地位,意义太轻了,并不贴切。 “没有看出来啊,顾止,”女孩冲他挤了挤眼,调侃道,“原来你是个隐藏极深的文艺青年。” 顾止敷衍地笑笑,没多解释。 女孩于是绕回原来的话题,说:“我也不知道呢,但感觉他昨天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吧。”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不过顾止没表现在脸上。 每个课间,他都抱着“万一呢”的心态跑去五楼巡视一圈,但都无功而返。 因为这件事,顾止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倍感煎熬地等待放学,他卷起本周布置的作业就往小区赶。 经过小区楼下的那家水果店时,顾止停下步子看了两眼,退回去提了一筐包装精美的果篮。 到达家门口后,顾止先将书包丢进玄关,随后打电话告知父母自己这个周末不回家了,由头是课业太多,他不想将时间耗费在往返的路程上。 他并不是第一次周末不回家,所以他们也没多想、没多问。 拎着水果篮走向对门,叩门前顾止几次犹豫。 结局是他紧张早了,迟迟无人开门,想来白辞还在外忙工作。 虽然碰了壁,顾止仍旧无法静心去写作业,搬了把椅子坐在玄关守株待兔。 今天听两位同桌科普了一番追星渠道后,他趁着这时候下载微博关注白辞的个人账号与超话,就此刷到了白辞最近的行程安排。 就在刚刚,白辞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白辞哧哧哧:又是在室外暴晒的一天[图片] 照片中的他穿着简单的短袖白衬衣,领口系着黑蓝条纹领带,倚着湖边的一棵树对镜头比耶,唇边扬起的浅笑青春阳光。 放大图片,可以看得见他额头上布着的汗。 了解到对方在做什么后,顾止无端地感到踏实。 一一浏览过白辞的微博,连他翻牌回复的评论也不放过,不知不觉消磨了几个小时。 期间他一直留心听门外的动静,终于!传来钥匙串相撞的声响。 等待这么久,顾止再管不得其他。开门果然看想要见到的人,他一个不小心道出心中所想:“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 凭借一篮水果作为贿赂,顾止成功进入白辞家中,在逼近音乐节的那几天晚上得到白辞足够专业的建设性意见,进步迅猛。 他还顺利与白辞加上了联系方式,相谈甚欢,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那时候的顾止每日都格外期盼着晚自习放学,期盼敲响房门后白辞迎接他的笑脸。 可惜那样美好的光景同易冷烟花,最终被他亲手掐灭。 六年里,顾止无数次问过自己会后悔吗?只要当初他不将不轨的心思说出来,只要他继续若无其事地当他的朋友,他们不至于走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白辞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将他当做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所有假设都是泡影。 顾止无法去哄骗自己对白辞的感情,每一次望进对方的眼,他都得极力控制住胸膛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想法。 十几岁的青年,身体里就像装着一轮骄阳,做什么事情都该是不计后果、风风火火的。 看谁不顺眼就用下巴招呼人,看谁顺眼就恨不得天天跟人黏在一起。 顾止却因为心中藏着一个人,在白辞面前说话做事时都带着股别扭的劲,这畏手畏脚的喜欢烧得他烦躁不已。 越靠近白辞,越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顾止就没法维持风平浪静。 真要说起来,顾止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无论重来几次,他都不会对白辞隐瞒那份青涩但直白的喜欢。 …… 顾止原以为这些记忆深邃久远,其实回忆起来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六年的坚持与思念仿佛破闸泄洪,顾止克制着呼吸,心头的情绪远比与白辞重逢那日要汹涌。 第20章 默契合奏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良久未等到他的应声,青年又面沉如水,白辞还以为自己将话说得太重,伤了他的心。 顾止归拢神思,颤动眼睫掩去眸底的墨色,发白的指尖陷进掌心。 再抬起头时,他已恢复常态,嘴里蹦出让人咬牙切齿的话:“讨打也是一种天赋啊,白老师~” 白辞:“……”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顾止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开玩笑了,”顾止这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每当白辞濒临翻脸时,他往往又正经起来,“这几年你在t省发展地怎么样?” 白辞像极了扑不着蝴蝶的猫,有气没地发作,淡淡道:“还行吧。” 顾止其实清楚他发展得很好,但听到这句话从他本人嘴里说出来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就好。”他呢喃道,某一段纠缠的心结松开了些。 他很庆幸,自己当年的表白没有影响到白辞的状态。 “你说什么?”白辞没能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顾止的眸光似是不经意扫过桌上的一堆保健品,“与其吃那些养生药片,不如早点休息不熬夜来得管用。” 他那轻视的态度让白辞感到不爽,辩驳说,“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健品。” 熬最晚的夜,吃最贵的补药,这是白辞奉为圭臬的人生信条,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异常的是,顾止并无与他多聊的意思,起身轻轻淡淡道,“我走了,去睡觉。” 这就走了? 白辞云里雾里地目送他走出去。 顾止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扭过头,“哥,那个书签旧了,我买个新的送你。” 没等白辞回复好还是不好,青年已贴心地替他将门关闭。 说不上来为什么,白辞觉得对方今晚真正想跟自己说的话是这句。 拐弯抹角,防不胜防。 他竟然会注意到我还留着他送的书签? 白辞不会知道,顾止将他出镜的那两分钟花絮来来回回看了数遍。 当顾止确定书签是自己赠出的旧物后,直接往着他的房间走来。 * 第二天白辞提前到半小时抵达排练室,却发现顾止已经在里面。 “however you will turn down my invitation/leaving me rooted to the ground.”青年边清唱边弹奏着钢琴,侧颜认真。 白辞很久没有听到他现场唱歌,所以乍一听到这声音还觉得有点陌生。 他进步很大。仅仅听了一句,白辞就得出这个结论。 白辞离开内地的那一年,综艺格局发生巨大变动,某著名视频媒体平台决定投入巨资开启新时代男团选秀节目。 内部消息传出后,顾止签约的公司与该平台一向有合作关系,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公司高层经过数个小时喋喋不休的商议,挑选出部分合适的的练习生填写报名表递去,顾止恰巧就在行列中。 作为新人,顾止只得听从公司安排上选秀节目进入大众的视野。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顾止花费了很多心力去提升自己契合于男团的方面,比如说表情管理、舞蹈以及穿搭。 直至两年前他所在的限定团解散,他才逐渐从唱跳偶像往专业歌手转型。 如此一来,顾止的演唱技术不能算是同龄人里最出彩的那一批。 但他另有优势,凭借出色的共情能力、出众的语感和独特的嗓音开辟出独属于他的道路。 换言之,不管原唱是谁,他都能将歌曲演绎成顾止的风格。 “你钢琴弹得很好,是专门学过吗?”白辞趋前,问道。 “白老师慧眼。”顾止哄小孩似地夸奖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眼皮未掀起半分。 “没办法,并不是谁都能像白老师一样自己学出水准,”错弹的音反映出没有那么平静的心,顾止将手放在膝头,偏脸对白辞说,“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又来了。 他们俩现在是一句话也聊不下去了。 第18章 白辞打算翻个白眼让顾止自行体会,随即想起来排练室里是有摄像头的,于是表情凝固,不伦不类。 顾止就喜欢看他不知道该把自己怎么样的懊丧表情,差点没能绷住脸笑得过头。 终究顾忌镜头与周围跟拍的摄像,他话间递给白辞台阶:“我是从小学开始学钢琴的,因为家里人觉得学这个能提升气质。” “后来我才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气质不气质的倒没那么重要,关键是某些时刻能在旁人面前显摆。” 这不,顾止笑眼掠过白辞,某人不就因为钢琴与他聊起天了嘛。 依稀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白辞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不如先合一下我们俩的part?”顾止清楚白辞是多逗两句就会躲闪的性子,每天不宜过度撩拨。 他端的是有的放矢,用白辞绝不会拒绝的工作当挡箭牌。 “行,”白辞也正有此意,“你弹钢琴伴奏?” 原本顾止还没有想到这一茬,白辞无心的一问反而勾起了他别的心思。 “既然是合作,那就齐奏吧,”顾止暗示白辞去看正对着二人的摄像头,接着摆出一副诚恳期待的神情,“我一直都很想跟白老师合作,不知道偶像你能否给我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这话简直是扯得没边。 偏偏几位摄像听得眼放精光,感叹有顾止在,又不必为素材发愁了。 白辞在心里将顾止左一拳右一拳勾倒在地,现实里则维持着和善的表情,“荣幸之至,我也早就想与你合作。” 这话其实不尽然为假,白辞愿意和一切优秀的音乐人共鸣合作。 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坐在了顾止边上。 顾止隐隐听见他磨牙的声音,却是一脸无辜。 所幸音乐能化解眼前面临的尴尬。 乐声响起时,白辞摒除杂念钻入歌曲所需要的状态。 “if you show me a s/mile.”顾止开口定调,唱这句时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像在回忆那场足够浪漫又无疾而终的邂逅。 他歪头看向白辞,眸底蕴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i will wish you youth forever.”丝滑的转音从喉间溢出,轻快的语调在诉说遇到的那个人有多美好。 “however you will turn down my invitation.”白辞压着钢琴和弦的拍子及时接上顾止的气口,歌声里流露出单相恋者被对方拒绝的悲伤和失落。 顾止忍不住为两人的默契挑了下眉。即便接下来的两句并不是他的部分,他也默声和白辞对着口型。 第21章 驯服四肢 “leaving me rooted to the ground——”青年的眼神像是沾了火星的纸条,白辞被烫得错开眼。 稳住心绪,投入叙述者的他皱眉看着前方,减轻的尾音像是视线在跟随那人远去的背影。 “wu wu wu~only a s/mile ,only a s/mile~”两人的声音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顾止的声音飘浮在上面,白辞的声音在下如托举帆船的汪洋。 无比契合的音色就像两缕相互黏连、牵扯的线,传递出百转千回的情绪。 顺着情境两人终于看向彼此,一同捉摸那些抽象的情思。 “then everything。”白辞压低了声音。 “——will be different.”顾止公布了最后的宣判。 近乎说话的口吻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嘲,仿佛歌中所写的那个单相思者在挣扎着逃脱斯人无心编织的暧昧幻境。 这与白辞预判的处理方式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最后一句歌词的意图是在渴求对方的青睐。 在歌曲上的处理出现分歧,白辞正色问:“你是怎么理解这首歌的情绪的?” “明知对方不会喜欢自己,但先行沉沦的自己还是作茧自缚地去臆想一场心碎的邂逅。” 青年微启薄唇,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块阴翳。 “他……很感性地把希望押在这次邂逅上,同时情绪抽离,清楚自己将徒劳用功。我个人觉得它像是事前的假设……这句话很难表达清楚,反正是种矛盾的产物吧。” 没等若有所思的白辞找到突破点,顾止就换回了他玩世不恭的语调:“这首歌……告诉我们什么呢?特别简单,年少时可千万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不然,一颗真心丢出去,覆水难收。” 他说这话时罕见地没有去看白辞,像是毫不在意白辞的反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反常,让白辞确定顾止是将他的遭遇与想法投射在歌中。 喉间作哽,白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清楚不能冷场让旁人多想。 “哇,你们两个这么用心!”方滟的赶到无疑是对白辞的雪中送炭。 白辞暗松了口气,起身招呼道:“方老师来了。” 独留顾止坐在长凳上,笑意寥落。 * 有方滟这位不知内情的人士夹在中间,顾止与白辞之间适才那种微妙的氛围退去。 三人对待工作都足够认真,专业能力又过硬,花费了一个上午就理清了歌曲的情绪并将合唱练习到可以分分钟上台表演的水准。 中午休息散伙时,vj连连感叹他们三人的练习成果。 至于下午,方滟安排他们一起练习走位与几个舞蹈动作。 这些对于同为偶像出道的方滟与顾止来说,完全是洒洒水。 可对身体僵硬到一定程度的白辞来说,却是人类早期驯服新安装的四肢实录。 光是记那转来转去的走位,白辞都够呛,不要提还得往上加动作。 然而距离舞台录制仅剩短短三天,为了正式的呈现,白辞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方滟与顾止的节奏。 方滟余光瞥见又一次险些要左脚绊右脚的白辞,喊停道:“白老师,小顾,先休息会儿吧。” 几乎是应着她的话音,白辞就不顾形象地席地坐下。 “没想到像白老师这样的高材生,竟然也会记不住走位。”方滟看着他那副明显累瘫的模样,打趣道。 白辞从裤兜里取出一张手帕纸擦汗,回答时声音还有点喘:“我的身体协调性天生比较差,从小就容易同手同脚。” “我选择做站桩歌手,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躲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没逃过……” “白老师这是将自己的首次唱跳舞台献给了我的歌啊,”方滟笑盈盈地说,“太荣幸了。” 想到自己那套丢人现眼的动作,白辞心情没能那么轻松,摇头道:“方老师别嫌我给你拖后腿就好。” 他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有时候很较真敏感,不愿意主动麻烦别人。 方滟毕竟不了解白辞,而他又刻意敛着情绪,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刷起手机来。 但顾止不同,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白辞,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现对方轻轻皱了三次眉头。 明明排练室的空调打得挺低,此刻白辞又是静止不动的,却一直在流汗。 顾止从侧面悄然观察他,视线追随一滴汗珠从他的耳根滑下来,顺着喉结流经下方的小痣,最后随着白辞的呼吸淌进他白皙的锁骨,消失在领口内。 原本如止水的心因为这番所见开始动荡,顾止感到有些口渴。 始作俑者白辞却丝毫不知情自己蛊惑住一位良家少男,他为要做跳舞这件不擅长的事而担忧。 烦躁像团火积聚在胸口,令他浑身都热,汗流不止。 “喝口水吧。”视线里出现一只拿着矿泉水的手,与此同时,顾止清凌凌的嗓音像山泉水般钻入耳涡,无端就让白辞的心平静下来。 流了那么多汗,白辞的确感到口干舌燥,接过道:“谢谢……”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因为发现顾止已经帮自己拧开了瓶盖。 白辞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至顾止神情自然的俊脸。 青年朝着他勾唇一笑,示意他去看手机。 消息栏有一条最新的通知,来自0524:“别心急,肯定能练好的,一会儿我帮你抠抠动作。” 白辞没回复,也没吭声,仰头抿了两口水。 说不清是因为顾止那句宽慰的话,还是因为润过喉咙的凉水,白辞绷着的身子变得松弛。 再度开始练习的时候,白辞摒弃了自己做不好此事的心理暗示,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练习当中。 他尝试先记住走位,再练习动作,最后循序渐进将两者结合。 三人第一次将走位完整地顺下来时,方滟为这个里程碑似的进展转身与两人拍掌:“成了!” 白辞的眉目间也难掩激动,下意识去追寻顾止的反应,甚至忘却自己刚刚还想离对方远些。 顾止唇边的笑扩散了些,不要钱似的奉上夸奖:“我们白老师学得这么快,日后想要进军唱跳界也未尝不可。” 方滟也跟着附和:“是啊,到时候白老师千万给我们这些前浪留条活路。” 第19章 到底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白辞没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捧得飘飘然。 但原本气氛里的紧张被这几句玩笑话冲淡,白辞也能没什么负担地说出请求:“老师,两位老师,这才哪到哪儿呢。过会儿还得麻烦你们教我记舞蹈动作呢。” “没问题,”方滟答应得很爽快,“都是小事。” “我教人跳舞还是有一套的,想当年小顾也被我指导过两句呢。不过,他现在唱跳的水平可不比我差。” “哪里,名师出高徒,都是方老师教得好。”顾止高情商的回答将方滟哄得抿唇直笑。 第22章 上手教学 为了帮助白辞记住动作,方滟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分解动作念口诀。 “头向右,左手拍去肩上的灰尘,拍两下。” “原地转个圈,双手伸开,两只手打响指,右脚向右,左脚跟上,提胯带动走三步。” “再转回来,侧身面对观众,右手摸脖子,做两个连着的wave。” “间奏结束,然后开始唱副歌……”方滟说完一通话,抬头对上镜子里白辞无辜且懵圈的脸,将后半句“怎么样,是不是也挺简单的”咽回肚里。 好叭,就像有些人天生五音不全,白辞的舞痴也是没办法的。 “我记住口诀了,”白辞倒是没再被击垮信心,“我试着自己来一遍吧。” 方滟道好,与顾止一起站到边上看白辞的动作为何会那么别扭。 顶着两人的注目,白辞在心里默念着那段口诀,缓慢地将动作顺下来。 其实他每一个动作都是对的,但肩膀是耸着的,腰是绷紧的,膝盖更是弯不了的。 如此一来,他就像是在认真做广播体操的机器人,浑身都僵硬如铁,所以毫无美感。 “你别说,看久了还怪可爱的。”方滟不想打击白辞,奈何对方实在跳得滑稽,于是极力憋笑道。 顾止定定地看着好似在走螃蟹步的白辞,认真又鲜活,怎么也看不够。 “是很可爱。”他发自内心地附和,脸上并无取笑的意思。 方滟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偏头去看,发现青年异常专注地看着白辞,就好像怕人会原地消失。 白辞结束动作后,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朝二人走过来,“怎么样,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白老师,你跳舞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耸肩,因此所有动作都显得局促。” 笑归笑,方滟给出的建议是专业中肯的。 她向白辞示范怎么自然地挺胸沉肩,“还有就是,你可以让舞蹈框架更大。通俗来讲,就是放大动作的幅度,然后试着不要粘连,果敢一些。” 白辞按照她的说法重做了几个动作,得到方滟的认可:“对,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最后,方滟指出她最想提的一个动作:“看我,做wave的时候先将头部点出去,然后顺势发力将胸和肚子向前上方推出去,接着顶胯,最后让臀部坐下来。” 拆分完几个关键的点,方滟由慢而快连续做了几个wave。 她纤细的身段柔软如波浪,非常赏心悦目。 白辞眼睛是学会了,但真正做起来还是不得其法,像块宁折不弯的钢板。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顾止走至他身后,说:“我上手来教你。” “先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青年富有磁性的声音连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辞的耳廓,激得他从耳根到脖颈处都漫开一片红。 离得太近了,白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味,中调弥漫着清冽的薄荷味,后调则是沁凉的雪松味。 就好像顾止这个人,看着平和明朗,实际对某些认定的事偏执又较真。 白辞的身子哪里能放松下来,比平时还要僵硬上三分。 顾止像是没感受到他的紧绷,将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侧,力度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专心些。”顾止吐字道,另一只手掌托着他的肩胛骨。 尽管隔着衣服的布料,白辞还是感觉到被青年触碰的部位有着灼人的烫意。 思绪完全被搅乱,他愣愣地成为顾止的提线木偶,被那两只手引导着身体的去向。 “挺胸,顶肚子,送胯,坐回来,再来一遍。”青年那副仿佛公事公办的口吻让白辞不再多想,尽量忽略背后那人的存在,将注意力放到动作上。 白辞不知道的是,顾止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心无旁骛,他借机近距离欣赏着白辞红得似要滴血的耳垂,眸中晦暗。 更要命的是,白辞将腰胯向后摆动时似有若无地蹭到他的小腹。 顾止微不可察地绷紧肌肉,额角也狠狠一跳,突然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辞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又一次抵到那个坚实有清晰块垒的部位。 等等,这是他的腹肌?是有六块吧? 白辞也不知怎么的,联想到自己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顾止唱跳直拍。 大概是因为主动搜寻过几次顾止的讯息动态,平台后来时不时就给他推送与顾止相关的视频。 那日他突然刷到一条比较古怪的视频,博主贴心地提醒佩戴耳机,注意身边无人。 还没等白辞展开看视频的标题,短暂的黑屏后出现了顾止的身影。 屏幕上的照片飞快地变换,镜头或是聚焦在顾止挂着汗的喉结,鼓起青筋的手,或是关注他衣角下隐约露出的人鱼线,以及他因舞蹈动作顶起又落下的胯。 而且,视频的bgm还掺杂着低沉不可说的喘/声。 整个视频对视听觉的冲击力太强,白辞被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就从手中滑落。 待到白辞平复心情,又仔细去看视频的标题,才发现带着[色/气向]三字。 评论区里顾止的粉丝们激动地啊啊啊啊啊,都说有生之年如果能够摸到顾止的腹肌,不敢想会有多性……幸福。 眼下白辞却没觉得幸福。 那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在他的脑际挥之不去,使得他像锅里被热油煎熬的鱼,整个身子都燥热起来。 “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白辞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 顾止撤走了手,并且退开一步距离,姿态坦然地问:“找到感觉了吗?” “好像有感觉了,”格外心虚,白辞错开顾止乌浓的眼,“谢谢。” 一旁目睹两人互动全程的方滟,若有所思。 * 两人弹唱与三人排练片段的删减版自然被选用进今晚的花絮中。 两家粉丝大部分都在夸奖自家歌手出色的业务能力,或者说两人关系不错祝友谊长久。 小部分则故意拿着顾止与白辞几处不太寻常的冷脸挑事。 两人对歌曲的不同见解也被拿出来逐帧品鉴,添油加醋地分析他们针尖对麦芒,十分不对付。 而silencer们无意掺和唯粉间的争端,一下子被喂饱了糖的他们接二连三地在直白超话里通报喜讯。 直白今天发糖了吗:新人报到。我真的会被两人的互动甜到胰岛素过旺!这次真的不一样。 直白今天发糖了吗:不论真假,我甘心再被内娱上一堂课。 白白白白回复@直白今天发糖了吗:姐妹一看就是老磕糖人了[沧桑.jpg] 高举直白大旗:好消息好消息!今天的巨糖成功地让我们超话人数破千了。 高举直白大旗:这只是花絮啊,我都不敢想将来播放正片时我们吃的会多好! 直白今天发糖了吗回复@高举直白大旗:胆小鬼,我就敢想。 直白的silencer:u1s1,他们俩的合作请摩多摩多,声音适配度太高了。这么一小段合唱馋死谁了! 白白的小耳朵:是直白治愈了我们的耳朵,让我们说,感谢直白下凡! 直白今天发糖了吗回复@白白的小耳朵:感谢直白下凡! 止辞:广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我押五根棒棒糖! 唯爱年下:小顾好钓一孩子,一口一个白老师。 唯爱年下:我算是相信小顾是白老师男粉了,就无脑吹呗~白老师哪哪都好! 顾止的老父亲回复@就要年下:我也不想磕的啊,可他叫他偶像啊!!这完全就是小狗摇尾巴疯狂讨好! 第23章 掌镜快乐 顾白yyds:大家有没有发现?小顾一个劲地撩拨,白老师一个劲地避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不会手握那什么“破镜重圆”剧本吧? 止辞回复@顾白yyds:思路打开了!感觉有道理耶! 我命运般的年下cp: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不过是小情侣在镜头前的把戏罢了~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回复@顾白yyds:不能更同意了!小顾后面那段话总感觉有故事,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可他不是在某个采访里说过自己是母胎solo吗? silencer:这里再补充一个疑点,在白老师回归之前,小顾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有偶像,却在私下里千百次循环白老师的歌,这次就好像是放开了一个禁忌词。 第20章 silencer:而且白老师当时沉默和抿唇的细节也值得深究!有图为证[图片][图片] 止辞回复@silencer:是在说自己吧,是在说自己吧![点烟.jpg] 顾止的老父亲:各位媲美福尔摩斯的姐妹们,我又去仔仔细细搜了一下,白老师和我家好大鹅之前应该是没有交集的。我们思维别太发散,圈地自萌,圈地自萌!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顾止的老父亲:非常同意理智磕糖,虽然说我的第六感也觉得这两人间……算不得清白。 如果说合唱那段引起的是六级轰动,那顾止教白辞跳舞那段就是十二级爆炸,足以让磕糖女孩们360°螺旋回转升天。 顾止的老父亲:顾止你把手放哪里,我问你放哪里? 顾止的老父亲:大手把细腰,啧啧啧,原谅我想歪了…… 我命运般的年下cp: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这俩像是要亲上了!!为什么我不在现场,来人,给我上呼吸机! 止辞:去查了一下,白老师176,我顾185,这个身高差不要太合适。 就要磕就要磕:顾止你小子,那个眼神感觉要把白老师给生吃了!! 白老师的话筒:我请问呢,白老师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哇,甚至连脖子都是红的[图片] 直白真的行回复@白老师的话筒:速速给这对xql搬来一张床,助助兴! 无脑同人女:磕到我产品就是人之常情。 我糖尿病又犯了:anyway,我产品今天就是最甜的! …… * 接下来的两三天稀松平常,众人都在忙着练习各自的歌曲,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转眼就来到了导师舞台以及第一场淘汰赛的录制前夕。 今晚的花絮与之前不太一样,因为掌镜人不再是幕后的vj老师,而换成了大家最近的热议对象——选手魏尔和。 花絮的起始,镜头里出现了对着镜子拨弄头发的卷毛青年。 察觉到自己被偷拍,魏尔和转过头来对着第一个机位说:“求求了,先别拍我~” 有那么几秒镜头从他身上挪开,但很快他又入了镜。 “你还没有收拾好吗?”pd问他,“我看这个点好多人都已经到排练室了。” “他们都太卷了,卷生卷死,”魏尔和从兜里掏出手机向镜头展示时间——07:24,“我起得明明就不晚!” “姜老师说了,《音悦》是个慢综艺,就该怎么松弛怎么来。” pd老师:“我怎么听他们说,昨天你是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的?” 【小魏啊,听妈妈的话,沉默是金,多说多错】 【魏尔和全身上下嘴最硬,谁赞成谁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要出来了】 魏尔和不语,只是一味地拿粉扑往眼下拍拍拍,僵硬地转移话题:“老师,麻烦给个近景呗。看!我的黑眼圈多明显!这已经严重地损害了我的形象,我得用粉遮一下。” 然而,他手指指着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他反复强调的黑影儿。 “你们rapper都这么精致的吗?”pd明显憋着笑,却也配合他将此事揭过。 魏尔和的室友拿着牙杯走过来,戳穿某位rapper的真面目:“他是因为……” 魏尔和凶相毕露,伸手去捂对方的嘴,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今天掌镜才做紧急形象管理的……” 【皇帝的黑眼圈?】 【您看我笑的姿势标准吗】 【小魏你竟然还会自己化妆】 “没有的事,别听他胡说,”接连被拆台,小卷毛表示心很累,凑近镜头干巴巴地解释,“我平时就爱拾掇自己,真的。” 【您看我信吗】 【魏尔和,一个自以为高冷其实沙雕的孩子】 【服了魏尔和,我每天努力熬夜背梗,却比不过天赋型选手,做什么都出笑料】 往脸上折腾了许久,魏尔和终于接过gopro,表面云淡风轻地说:“走吧,我们现在出发去食堂,三层楼的豪华食堂。” “三层楼”被青年咬重了字音,透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提问,你今天穿了哪双袜子?”pd怎么可能会错过玩名梗的机会。 镜头随着青年下楼梯的动作有点晃荡,魏尔和偏头朝pd龇牙咧嘴地警告:“梗不过三,okay?” 青年冷酷的表情是装到位了,可随风飘起的卷毛又将这零星的威慑感掐灭,让人不由得联想起炸毛的猫科动物。 你只需要在它们的下巴处挠上两挠,这种毛绒绒的生物就会惬意地闭上眼睛,软软地叫唤两声。 节目组选择魏尔和掌镜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像他这样搞笑而不自知的人,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精确瞄准观众的笑点。 【他翘起的卷毛看着好好rua~】 【宝宝,你或许不知道,鬼畜的本质是重复】 【他炸毛的样子和我家猫祖宗简直一模一样,母爱一下子就泛滥啊啊】 【我可以给你买一打蜘蛛侠袜子,你跟妈妈回家吧@魏尔和】 【小人设你的朋友塌没了!!】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魏尔和像领导莅临指导似的把三层楼的每一道菜都拍了一遍,这还不够,他一边拍一边做出点评: “我觉得这个西红柿炒蛋的蛋属实可以少放一点,每次点了我都吃不完。” “红烧茄子里的豆瓣酱太多了,怪咸的,害得我得多吃一碗饭。” “烤鸭?我对它的做法没有任何意见。哦……对,数量上可以多备几份。” 管食堂的阿姨在一旁拿着碟子与夹子,见他迟迟不点菜,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魏尔和的镜头转向她,女人羞涩又地比起剪刀手。 第24章 鬼畜断句 【阿姨好有镜头感啊】 【她看起来香香的,感觉已经闻到了饭菜香】 魏尔和发现她可爱的小动作后,特意伸手将相机举高使得两人都能入镜:“阿姨,冲这里打个招呼吧。” 阿姨受宠若惊地仰起头,问:“你是在直播吗?” “不是,是在拍视频。到时候节目组会剪到花絮里去,会有好多观众看到你的。”魏尔和详细地向她介绍。 “花絮么……我知道的,我有看哦,”阿姨比了个大拇指,很开心地说,“观众朋友们好啊,这里的饭菜超级好吃!” 【想你的风吹到了《音悦》食堂】 【他会给阿姨介绍的机会耶,他真的,我哭死】 【我也想吃阿姨做的菜——《音悦》,有本事让我也去吃啊啊啊】 【好温柔的男孩子,路转粉了】 和阿姨告别后,魏尔和拍完第二层食堂的全景后就前往下一层。 镜头在掠过两个并肩走路的背影时,魏尔和暂停说:“白辞导师和顾止导师又一起来食堂吃饭。小小地剧透一下,我告诉你们,明天的导师合作舞台上……” 后半句话不出意料地被消音了。 pd大概也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工夫里,魏尔和就干了票大的。 【魏尔和,我在音悦的唯一人脉】 【pd老师,你倒是把后面半句放出来啊】 【恭喜魏尔和选手达成独一份在花絮里被两次消音的成就】 【看见我那在夹缝里发糖的cp,意满离】 【此处注意“又”字,白辞跟顾止你们俩在热恋期吧】 【所以微博上说的“被约谈”就是因为这个吧!@魏尔和】 中午音悦的官博单独发了一条微博,照片里是今晚掌镜的魏尔和,正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对面是徐衡。配文是“是哪个小漏勺被导演约谈啦”。 当时大家都对此事不明所以,现在看了花絮才清楚原委。 “接下来,我要去排练了。”心满意足地吃完一大碗生滚牛肉粥、一个茶叶蛋以及一个梅干菜肉包,魏尔和赶往演播大楼。 “想看我的排练日常?没门哦。” 镜头于是停留在一扇挂着“202”牌子的门上。 …… “one thousand years later”,花絮得到衔接。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暖黄的路灯照亮回宿舍楼的小道。 再次出现在镜头里的青年眼皮要掉不掉,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现在是晚上9点36,我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排练,准备去采访选手们的赛前感想。” 因为困倦,魏尔和不高的嗓音微哑。 【小魏,快把眼睛睁开!要眯成线啦】 【排练到这么晚,辛苦辛苦!】 【声音软软的,像是小猫打呼,第一个想出猫塑小魏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魏尔和用手盖住镜头,用黑屏来转场。 301寝室的四个男生排排坐在镜头里。 “明天就要进行第一轮淘汰赛了,你们会紧张吗?”魏尔和问。 “我倒是不紧张……但一想到我明天要是淘汰了,就得和他们分开,这……光是想想就很难受。”其中一位年龄稍长的男生答道。 第21章 相处的时间虽然才短短几日,但众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情谊已经很深。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低头不语。 “哇!哥,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感性哎。”彭朗对身边的人挤眉弄眼道,浮夸的表情惹得对方斜睨了他一眼。 “听得我刚才都起鸡皮疙瘩了,我天!”见气氛仍旧低沉,彭朗高声道,总算凭一人之力把格外煽情的场面拉回了他们日常沙雕的模式。 沈嘉祺看了看身边明显还没摆脱emo的朋友们,宽慰道:“没事。电话号码、微信都留了,以后想联系就联系。只要哥几个都还活着,想要见一面还不容易,对吧。” 一席话歪打正着地又戳了一房间人的心窝子。 “那个……打断一下,我还没加你们几个的微信呢。一会儿采访结束的时候请都来扫码。”生怕大家的情绪没完没了地丧下去,魏尔和急中生智道。 【小魏好暖心啊】 【呜呜呜,都是特别好的人啊】 【预感今年的《音悦》又会是群像综艺top!】 …… “紧张吗?当然紧张了,”李汝音微笑道,“但得调整好心态,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发挥出来,至少要在舞台上留下竭尽全力的表演。” 对此,魏尔和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别吧,连你这种大魔王都紧张,那我们可怎么办?” 李汝音耸肩反击:“我是大魔王,那你就是大大魔王。” 小魏显然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好萌啊,大魔王和大大魔王的会谈】 【音音,你也太谦虚了吧】 【不是大魔王,是两个小蛋糕】 林泽厚手指扫了两下吉他的弦,“我就是来玩音乐的,想用歌声说出我的音乐态度,所以我不紧张,相反,我感到很期待。” 他说话时眼睛里盛着欣喜的光,隐隐让人看出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魏尔和:“期待林老师明天的表演!” “那对于网友们说‘你就像进入新手村的满级大佬’,林老师有什么看法?” 林泽厚被这个新奇的说法逗乐了,他说:“我不太认可这个说法。首先,我不是大家说的那种满级大佬。其次,其他选手也绝对不是新手。” “我们就是相互切磋,相互交流。” …… 方玉成听到问话,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明天就要登台pk了。 这个延迟的认知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我如果说我……我,”他磕磕巴巴道,“我不紧,张你信,吗?” 好家伙!断句都断不清楚了。 魏尔和绷着张八风不动的脸,很酷guy地上前抱了自己的室友一把,拿出大哥的风范教训道:“没什么好害怕的,明天唱就完事了!” 方玉成很不给面子,哭丧着脸,质疑道:“虽然……但,是……” “你是个rapper,没有但是,千万不能说自己不行!”青年冷冷地把话封了回去。 “可是你,的手也在,抖啊!”方玉成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喊了出来,心虚地去看眼前人的表情。 脸色一连变了几变,魏尔和不自然地掩饰道:“你真是太累了,眼睛都花了。” “早点休息吧,别多想。”如果不是vj老师拍到他颤抖的手,也要被小卷毛的脸诓骗过去。 【哈哈哈哈,两个小怂包的碰面】 【建议查查,这个寝室的人怎么都这么搞笑】 【这个恐怖的振频,小魏有一手啊】 【笑点好密集,我的脸都笑僵了】 【你要毁了我们名扬天下的小魏rapper吗】 …… 第25章 霸气开场 “顾老师是从选秀节目出道的,当时凭借初舞台的原创歌曲一夜之间爆火出圈。我想代表所有选手请问,你在初舞台前紧张吗?又是怎样克服这种情绪的呢?” 顾止听完问题,字斟句酌道:“其实大家不用把紧张当作一种消极的情绪,适度的紧张反而会让你更具有竞争力和应变能力。” “初舞台的那首《漫步》,我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练到最后甚至已经有点麻木,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唱出来的。” “录制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我还破了音,当时心想,完蛋了,紧张得不行。” “即便后来一直暗示自己只要投入到歌里专心演唱就行,可直至上台前我还在紧张,连自己写的歌词都险些记不起来。” 他的口条很好,说得旁听的魏尔和也跟着捏一把汗,“后来呢?” “不过,等我真正站在舞台中央,头顶那束光打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有了舞台。那一刻太满足了,激动的心情远远盖过紧张。” 顾止一边回忆一边表达,语速比平常慢了很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长串后,立马“刹了车”,道:“上面的废话听听过就算了。最后,送给明天要pk的你们四个字——享受舞台。” 【顾止轻舟已过万重山,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又回去听《漫步》了,我跟老公结缘的歌】 【梦开始的地方,呜呜呜呜,顾止老粉直接就是眼泪汪汪】 …… “明天是第一次舞台录制,白老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和大家分享下呢?” “说起来,明天的导师舞台是我时隔六年在内地的首秀,我还有点小紧张。希望明天的自己别掉链子。”白辞坦白自己的紧张。 魏尔和瞥了眼手卡,灵活应变:“那就顺着白老师的话多问一句,你作为出道已有七年的歌手,登上过大大小小的舞台,演唱经验丰富。每次上台前,你一般会比较担心自己在哪一方面出现意外状况?” “开嗓不完全和气息控制不对的时候,我会栽到在换声点上,出现‘平破’,”白辞回想起此前好几次类似的黑历史,笑道,“我粉丝们经常拿这个开玩笑,说我还需要进修。” 【你在污蔑人,我们平时不是在吹彩虹屁,就是在吹彩虹屁的路上@白辞哧哧哧】 【原话是:有些人高音比我喝水简单,平常的音比我走平衡木还坎坷~】 【其实这是在凡尔赛叭[苦笑.jpg]】 【翻车记录有视频为证,欢迎广大人民群众到字母站上搜“白辞平破”,相信我,你会发现新世界的。】 【刚从字母站回来,感觉人生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 【纯路人,白辞什么时候有线下活动?】 …… 不管今晚众人分别怀揣着什么样的情绪,第二天的录制都如期而至。 早上九点多,所有人都打扮好,来到演播大楼四层搭建的巨大舞台做最后的候场准备。 观众席上普通观众与百位音乐人已经入座,灯光将整个场所照射得分外明亮宽敞。 演播室内总导演徐衡、美术导演、视觉导演与一众工作人员高度集中注意力,盯着大屏里现场各处的人员周转。 倒计时开始滚动,3,2,1……读秒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与呼吸。 台上的灯光全部转动,照向舞台。与此同时,恢弘音乐响起,暗门开启,走出一身宝蓝色西装的主持人王煜。 立定在舞台正中央,主持人朗声宣读完引入语与本季的比赛规则。 紧接着,正式进入导师舞台这一环节,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姜成城会怎么演绎他的原创曲《成城》。 灯光先是暗了下来,现场安静到让人误以为出现了什么故障。 下一瞬鼓点敲响,乐声接上,穿着一袭如墨黑色长袍的姜成城被升降台送至距舞台两米的高空。 “风浪袭击这片土地。” “人言扰乱我的心绪。” 低沉的男声响起的那一刻,舞台上亮起一束红光,暗沉的红色照在男人神色莫辨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谲的氛围。 男人背后显示出3d的造景,仿佛千仞的城墙下,堆积着尸骨与篝火。 鼓声沉闷,像是心脏一下一下在跳动,震得人耳膜发麻。 姜成城早年工于弱混,后来逐渐转入强混的战营,是一位难得的拥有顶级强弱混实力的歌手。 此刻他像是一位经历黄沙百战的将军,顶天立地,叫人敬仰。 “混战的号角响起。” “只等城门的开启。” “开启”二字是拉长的b4强混轰炸,把现场观众们的热血彻底点燃。 姜成城拉下帽子,改用手麦唱起他的副歌部分。 “万箭齐发/鼓声震天/不顾大雨模糊我的双眼。” “士卒倒下/战马倾掀/火光中我看见胜利在前。” 他摘下耳返,举起一只手指天接力,眼睛紧闭,“前”字达到了空前的高音域。 众所周知,只有对自己的音准无比自信的歌手才敢在唱高音时摘耳返。 乱麻似的鼓点像纷繁的马蹄声,鼓点暂停的一刹悠扬的箫声破空加入,像迷人眼目的浓烟。 第22章 而这些乐器非但没能盖过他的声音,反而随着他的嘶吼往上顶,相得益彰。 在场的人都不禁为这仿佛毁天灭地的高音起立致敬。 “姜老师的高音真得漂亮,不刺耳也不沙哑。”在后台观看的顾止称赞道。 “很磅礴的高音,非常配这首战歌。”白辞附和道,眸子里是由衷的钦佩。 方滟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里成功将场子搞起来的姜成城,勾起红唇,“果然会唱歌的男人最帅。” 他们这边一句接着一句放送着彩虹屁,那边姜成城唱到了最后。 “硝烟过后,我的城池,立于云巅。” 掌声雷鸣,主持人王煜回到舞台上时边走边为姜成城鼓掌:“姜老师的演唱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我在场下听得满手是汗。” 姜成城配合着看了一眼,惊讶道:“还真是。” “大家喜欢姜老师的表演吗?”王煜起哄着把话筒递向观众席。 “喜欢!”这一声包括台下的观众、台后堪比现场追星的三位导师以及等候出场的选手们。 姜成城很有高人风范地摆了摆手,道:“你们喜欢就好。既然都说了喜欢,那就请你们为000号选手姜成城投出宝贵的一票吧。” 现场顿时因为这句风趣的话笑成一片。 调皮的音乐人们不约而同地摁下了手中投票器的按钮,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姜选手”的热情支持。 “众所周知,姜老师已经陪伴并且见证《音悦》三年了,每一次出现都能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惊喜。这一次参加节目,姜老师做了什么准备呢?” 姜成城笑着回答:“来之前我特地去买了一本书,叫做《成功人士的幽默》,一直到昨天晚上刚刚啃完,就等着今天用上那些新梗呢。” “原来姜老师为蝉联‘音悦梗王’私下里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王煜话锋一转,“麻烦姜老师收工后把书推给我吧,我也很需要。” “好说好说。”姜成城乐呵呵道。 “那就请姜老师下台休息片刻,大家可以期待一下稍后由姜老师与另外三位导师带来的合作舞台。” 第26章 卑劣私念 “哇, 姜老师和方老师是商量好的吗?”王煜瞥了眼手卡,介绍道,“一首叫《成城》, 一首叫《艳艳随波》,都将自己的名字玩出了花样。” 王煜从旁退场,将舞台留给方滟。 适才还鼓声震天的舞台一下子变得云雾缭绕, 一艘乌篷船缓缓漾入视野。 迷蒙的雾气勾勒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她侧坐在船中。 前奏是潺潺的流水声, 仔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出水面冒泡的脆响, 诱引人去寻找碧绿荷叶下一闪而过的游鱼。 方滟穿着白色鱼尾长裙,上身是旗袍的设计,合身适体的布料展现出她优美的曲线。 裙子下身则拼接着层层叠叠的白纱——浅淡的颜色与一旁白茫茫的水汽相接。 她歪头看着地面, 不对, 是汩汩流动的水面。 光洒在她的睫毛上,脸颊处是细密的影。如果不是她的珍珠耳饰在轻微晃动,这样的场景就是一幅名家丹青。 “水光潋滟,晴日正好。” 你看不清美人的表情, 但是可以想象,她那被水润过的眼波是多么澄澈。 “山色空蒙, 小雨亦奇。” 歌声回响在轻泛起的涟漪里, 像是绵绵落下又消失于水面的细雨。 “欲把西湖, 比之西子。” 这首改编于古诗的歌词典雅清丽, 原本形容山水的诗文具象地变成美人浣纱时轻轻舒展开来的裙摆。 “淡妆浓抹, 总为相宜。” 方滟拿起一支桃红色的荷花, 低头嗅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她夹在耳后的碎发掉落了下来, 让这幅静谧至极的画面多了几分灵动。 “池里菡萏/亭亭玉立/艳艳随波/逐君千里。” “莲中淑女/佯羞逃离/滟滟随波/伴君千里。” 一曲终了,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唯美的歌声里回过味来, 发出赞叹。 方滟优雅地拎起裙摆从船里出来,王煜很绅士地过去虚扶了一把。 “方老师今晚简直就是人比花娇!”两人站定后,王煜移开了两步留出得体的距离。 他说得一点没错。 精致的妆完美地修饰了方滟姣好的面容,及腰直发用洁白的纱带系着,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更为重要的是,空灵的歌声引人沉醉,让观众们在视听上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谢谢夸奖。”方滟笑弯了眼,落落大方地接受夸奖。 “那方老师觉得刚刚上场的000号学员的表演怎么样?”王煜开玩笑道。 方滟的评价脱口而出:“先声夺人。” 后台,顾止见白辞开始整理衣服,问道:“轮到你了?” “嗯。”白辞侧身让郭子仪最后确认麦克风是否正常。 顾止定定地看着人,再自然不过地说:“加油。” 尽管他清楚白辞的实力无需他担心,还是想让自己的这句鼓励陪伴对方上场。 白辞应声后跟着郭子仪走了出去,“谢谢。” 白辞今天的舞台是表演也是打歌,所以在打扮上花了一番巧思。 他的头刚冒出升降台,底下就爆发一阵轰动。 “我的天哪,他今天好漂亮啊!”台下的祝熙熙捂着胸口尖叫道。 白辞的眼角用天蓝色颜料勾出一道弧度,卧蚕下方贴有三颗水钻,颧骨处涂抹了银色亮粉。 他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西装,白色的绸带像浪花一般勒出细薄的腰身,从头到尾都在呼应《海潮》的歌名。 舞台光打在白辞脸上时,反射出一片晶莹的色彩。 光影交织拼凑成明昧的色块,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紧握专属的银色话筒,白辞本来打算直接开唱。 奈何现场的反应太热情,他哽了一下,轻笑道:“大家好,我是白辞。” 这句话又引起排山倒海似的欢呼。 他循着声音望向观众席,目之所及是一堆蓝色的灯牌,上面闪烁着“白辞”“欢迎白辞回归”“海潮已至”“我们爱你”的字眼,汇聚成散发幽光的朵朵浪花。 “谢谢大家,”白辞不禁失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开演唱会。” 导播扫视了一圈跟着发笑的观众,场内气氛超级好。 “行,接下来就为大家带来我的新歌《海潮》,希望你们会喜欢。” “海水拍打着我的胸膛。” “月光窥破了我的虚妄。” 他一直都有开口就让人安静的能力。 这七年来白辞尝试过各种风格、各种类型的歌曲,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能力的挑战和突破。 今天这首《海潮》的难度依旧在线:整首歌节奏快,转音、滑音、高音密集,如果演唱者气息不够,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唱撅过去。 但对于白辞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大口呼吸/嗅到强烈阳光。” “遍观人间/何处没有风浪。” 白辞唱歌时不怎么闭眼,习惯于直视前方,手势起伏伸展。 他的粉丝经常调侃,假如将他的手绑起来,可能他就唱不了歌。 祝熙熙举着长焦相机,恰好有一秒镜头捕捉到他的直视,她急忙转身与闺蜜分享:“啊啊啊,他往我这边看了!” 闺蜜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丢脸玩意儿,挥动荧光棒,“淡定些,你好拉低白老师粉丝的素质。” “你懂什么,爱就要大声喊出来!”祝熙熙不赞成道。 “潮水/此起彼伏/冲噬岸边白石。” “看那/翻腾骤落/砸起浪花万丈。” “潮水”和“看那”两个词轻快利索,媲美浪花翻腾时的力量感。 深水区域里看似平静,可恐怖的水压能将挤得人窒息。 只有咬紧牙关,逆流而上,才能获得新鲜的空气。 “浪声呼啸耳畔,黑暗遮蔽前方,wuwuwu,yeah~” 灯光应景地熄灭,只留下正中一盏,与白辞眼里的光芒相撞。 顾止看到这样的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蹦到嗓子眼。 一方面,他希望白辞可以受万人瞩目;另一方面,卑劣的占有/欲又怂恿着他,想要那人眼里的光全部都为自己而绽。 可惜直至现今,白辞都还没有正视他的喜欢。 “小顾老师,快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去后台等着上场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顾止依依不舍地敛眸,道好。 屏幕里的白辞双手握着话筒,稳声收尾。 “平时水波荡漾/此刻的海潮呼喊。” “用力张开双臂/我欲乘海水而上。” 现场收音效果不错,那句“我欲乘海水而上”清晰地传入顾止的耳中。 第27章 表白心迹 “接下来由顾止老师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歌曲《再见是初见》。” 青年穿着版型宽大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 第23章 选秀出道让他一直以来都有注意身材管理:18岁的他就已经有179cm,后来抽条发节身高窜到了185cm,个子是长了不少, 可体重没添几斤。 强烈灯光下的白衬衫有些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顾止突起的脊骨。 低头的姿势扯现出他的蝴蝶骨,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疏离的脆弱感。 顾止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包括白辞,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扬了扬嘴角。 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紧张登时荡然无存。 在这个时刻, 他不禁想起六年前的那次音乐节。 相比于眼下的千人观看, 那次的观众仅有百位,却是他第一次站在一个还算像样的舞台展现真实的自我。 上台前他一度紧张到发不出声音,汗水浸湿后背。 听见主持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时, 他茫然又僵硬地走上舞台。 然而当他望进台下白辞满含鼓励的眼眸, 看见对方用唇语对自己说“加油”,就什么也顾不得想了。 “猝不及防,迎来辞别。” 青年干净到没有一点杂质的声音响起,把深埋的情绪娓娓道来。 “我目送你, 消失不见。” 听到歌名时,白辞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理智劝说着他不要自作多情。 第一句歌词里的“辞别”紧接着叫他心头一颤, 放肆地嘲笑着他的一语成谶。 “奈何收敛, 心思无边。” 他很少唱得这么克制, 专门抽丝剥茧似的把那些隐秘的心事剖析出来给那个人听。 一些弥足深陷、作茧自缚的念头不足为外人道, 顾止曾经将它们装进心底的匣子里, 天真地以为时间会让它们尘封。 他会忘记白辞, 会放弃没有意义的单恋。 但顾止大错特错。 他对白辞的喜欢远远超过了他的自以为是。有关白辞的事, 他一件也舍不得屏蔽。 白辞猝不及防地离开, 顾止清楚对方是出于对事业发展的考量,可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奢望这其中有自己这个因素。 他到底在白辞心里占了多少的分量? 白辞也会像指导他一样指导别人吗? 白辞谈恋爱了吗? 白辞还会回到内地吗,他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无数次抛出这些得不到回答的问题,有时候顾止也觉得自己或许是疯魔了。 可喜欢一个人往往是不讲道理的。 顾止开始和自己和解,靠到处搜刮来的物料捱过等待白辞回归的那些时间。 离别和重逢就是个圈,顾止没有想到这个圈会套得这么准。 白辞猝不及防地回来了,原本顾止还在思考该怎么接近他,《音悦》却将两人绑定在一起。 不同于白辞觉得这次重逢来得过于突然,顾止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一如那次音乐节,这几个月也是顾止可能追到白辞的最后机会。 即便知道用这种方式骗取白辞的心软很卑劣,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准备好的明信片/被留在了昨天。” 顾止的气息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没有刻意为之的长音、转音,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声线此时也因为压抑的情绪显得闷了几分。 他是最拙笨的叙述者,平铺直述,言辞颠倒,传递出的真情却是有目共睹的。 都说“攻心为上”“真挚才动人”,这话半点没错。 观众席上方才还在为白辞高声呐喊的祝熙熙轻声道:“以前我也没觉得他唱歌有这么好耶,今天这个现场我是真的get到了!” “早就和你说过了,顾止他真的很绝,现在不怀疑我的审美了吧?”闺蜜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弹唱的顾止,半点眼光也不愿意分出去。 祝熙熙也赶紧回过头来用饿狼般的眼光看着顾止,不想错过这短短几分钟的动人表演,“肯定是因为我对穿白衬衫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一定是这样。” 完了,完了,又要爬墙了。 《音悦》这档节目指定有什么说法,居然让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她见一个,爱一个。 “你少说两句,认真听。”闺蜜无情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此时连喘气都像是对聆听歌声的干扰。 姜成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安静弹唱的顾止,他事先去了解过顾止,此前对这号人物也略有耳闻。 青年的天赋自是没话说。 不过,年龄所导致的阅历缺失让他唱很多歌时难免浮于表面,这倒也不该成为别人责备他的原因。 之所以翻出“黑历史”,是因为顾止今天的表现完全没有缺陷。 “小顾这次不走寻常路啊,”他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方滟闻言表示赞同:“可不是,唱得我都不敢大喘气。” 白辞的手指暗暗攥紧了衣角,清楚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不好看。 他没去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被顾止搅乱心绪,毕竟他自以为只是把顾止当成后辈。 明明彼时他出于纯粹的欣赏顺手地推了人一把,谁承想会牵扯出这么一段孽缘。 今时今日,青年越发得寸进尺,甚至借舞台向他表白心迹,白辞真是不知该拿顾止怎么办才好。 “是很真挚的剖白。”偏偏镜头当前,白辞不能表现得太游离。 “直到又一个转角见你/浅淡笑意一如从前/情意于是连绵/再难自我敷衍。” 顾止抬起狐狸眼,白辞莫名觉得青年的目光穿透屏幕瞄准了他,在说——抓住你了。 白辞揪起一颗心,瞳孔紧缩。 这一瞬,他觉得自己恰如将入狼口的羊,逃不开也挣不脱。 “多想有时光胶囊/封存初见/也好过/你我装不熟的再见。” 演唱结束的顾止又残忍地关上匣子,假装他的心静如止水。 而事实上,心弦仍受余韵影响,不停震动。 青年站在舞台中央,简单回应了王煜的几个提问,很有“这是我的主场”的闲适感。 就好像他刚刚让人着迷的易碎感是多情人的错觉。 第28章 对视陷阱 因为几位导师需要为合作舞台换装, 所以在顾止的表演后,王煜趁机做了个口播,口条顺溜地把所有的赞助方给cue了一遍。 上下嘴皮子张开又闭合, 活像是开启了二倍速。 短暂的中插结束,舞台已经有了崭新的布置。 打头的节目正是方滟、白辞与顾止的合作曲《show me a s/mile》。 换好衣服后,还有近十分钟的候场时间, 方滟忙着与化妆师确定最后的妆容。 这边陈丽看了眼落单的白辞, 低声问说:“他的经纪人怎么没跟来?” 顾止摇摇头, 说:“不清楚。” “呦, 我还以为有关他的事,你都了如指掌呢。”陈丽还在为他临时改了导师个人舞台歌曲而生气,见缝插针地呛他。 要是我能都清楚就好了。顾止暗想。 见对方没反应, 陈丽这一拳算是打在棉花上, 她又问:“你真要一直住在这里吗?这两个月你有好几个杂志拍摄和代言工作,这里位置偏,来回要耗掉很多时间。” “嗯……”顾止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秒,“姐, 辛苦你了,这两个月给你加工资。” 得, 话算是白说了。 陈丽狠狠地呼出一口气, 嗓音生硬, “随你便, 反正到时候要早起晚归的是你。” 白辞再次瞥过去时, 顾止身边已经没了人, 他却不会主动去与顾止搭话。 青年刚刚的一首歌将他弄得脑子纷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白辞都不太想去搭理这位罪魁祸首。 正所谓,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过吗? 顾止敏锐地察觉到白辞的闪躲, 一时间抓不准白辞的心思,便也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着。 他虽然没开口说什么,可赤/裸/裸的目光一直黏在白辞的身上。 后台挤着一众人,空调制冷的效果难以发挥。 白辞是易出汗的体质,被人这么意图明显地盯着,身上立即升起一股燥热。 无奈地转过头来想要提醒顾止至少收敛些,他却看见青年眼底的局促不安。 白辞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倘若顾止作出一副妄图强迫的姿态,那么他会不甘示弱地回怼。 可要是顾止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无怨无悔的样子,那他就没辙了。 对方那幽怨的眼神仿佛白辞对他实施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白辞于是像被拧了发条的生锈玩具,僵硬地把头转回去,决心将“眼不见心不烦”贯彻到底。 可惜他的主意尚未实行,就被不知情的方滟终止。 补完妆的她兴高采烈地跟两人分享起她的发现:“刚才还没注意到,你们两个今天的造型好配啊。” 确实是化妆师用心搭配出的两套衣服。 顾止上身的白衬衫没变,下身换成一条深蓝色破洞牛仔裤。 第24章 白辞则穿了件版型修身的蓝色衬衫,搭着黑色的微喇阔腿裤,衣服的下摆规规矩矩地系进裤子里。 “是很配。”顾止意有所指地附和。 视线里的他大尾巴狼似地笑着,哪里还有一点受伤局促的神情。 * 几人为合作舞台做的准备比单人舞台还要多,节目组也提供了充足的经费和尤其自由的发挥空间,让三人的意见与设计得到最大可能性的还原。 刚刚还仙气飘飘的方滟转眼换上了一条吊带红裙,画了勾/人的烈焰红唇和上翘的眼线,展现出她妩媚的一面。 几个人的唱功没什么好被挑刺的,让人耳目一新的是情景剧这个新颖的表演形式。 方滟是这场邂逅里的女主人公。 她坐在高脚凳上,高跟鞋的细跟轻轻地碰地,锃亮的黑色皮革反衬出她脚背的沁白。 她只是坐在那儿出神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就能让所有经过的人为之失魂。 而白辞和顾止则是男主人公分化出来的两个叙述视角。 一个代表想象,一个代表现实,他们共同为美丽的女主人公心曳神摇。 当你望进她的眸子,你能看见里头蕴藏着的悲伤,可她唇边扬起的笑容又带着蓄意引/诱的色彩。 这种矛盾而富有故事感的气质令才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们趋之若鹜。 轻快的歌声模糊了男主人公的失落,但仔细品味就能共情这种落差和自我嘲弄。 方滟在两人之间周旋,被他们拉扯,裙摆处绽开的流苏在空中掠过优美的线。 顾止与白辞顺着这股拉扯的劲向方滟逼近又后退,彷徨不定。 在唱演的末尾,三人定格的动作非常有创意。 三人围绕着舞台中央放置好的玻璃房:方滟坐在玻璃房内将红酒一饮而尽,白辞向里推门,顾止向外拉门。 他们没有看向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的女人,反而直视着对方。 男主人公在审视自己,在憎恶自己,在怜悯自己,但他并未因动心感到后悔。 掌声经久不息。 这个ending pose其实没摆几分钟,可台上的白辞却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对视,意味着白辞只能看向顾止的眼睛。 往常白辞想方设法地避免和顾止对视,没想到却栽在舞台上。 数次彩排让白辞产生可以克服这种畏惧的错觉。 事实却南辕北辙,他现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了百了。 如果说顾止当年的表白是根尚可以掌控的小刺,那么他刚才演唱的那首《再见是初见》就是一整株玫瑰花。 它被顾止不由分说地递给白辞,带来钻心的疼痛。 顾止的眼睛像是两个漆黑幽深的无底洞,里面不多不少只装着一个他。 白辞像是被他浓稠的情绪拘于某种困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任凭白辞心中砌起的城墙再坚固,也挡不住这样认真到近乎执着的目光。 周遭的掌声仿佛远去,白辞几乎就要在顾止的眸子里动摇。 意识到这点后,白辞慌张地移开视线。 所幸舞台灯光变换,王煜登场,方滟率先恢复常态。白辞也跟着抽身,暂时压制心情的波动。 王煜将多拿上来的一个话筒递给离他最近的方滟:“感谢三位导师的精彩表演。” “听说三位导师给你们的组合起了个名字,对吗?” “没错,”方滟将话筒歪向白辞与顾止,三人相视一眼后启唇,出声参差不齐,“胭,脂,白。” 王煜笑道:“气势突然就拉垮了。” 顾止于是提议说:“刚才打开的方式不对,我们申请重来一遍。” 他们再次尝试,嘴巴张开了几秒,谁都不敢轻易说第一个字,齐齐破功失笑。 “不齐怎么不算是另类的默契呢?”白辞找补道。 “我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王煜佯作思忖,好笑地借坡下驴,“胭脂白?没听说过有白色的胭脂呢。” 白辞做出解释:“胭脂白并不是白色,相反,是一种带有橙色调的红色,就像我们这个组合一样,缤纷好看。” “原来有这个深意。”王煜听罢恍然大悟地点头。 “三位的组合确实好看,美女俊男一出场,全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冷气,两只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三人:“谢谢。” 趁着他们在台上一倡一和,祝熙熙回看相机里的照片,啧啧称赞:“这三个人合体也太赏心悦目了。” “哇哦——”这一声突然拔高的音调惹得闺蜜看过来。 屏幕里的那张照片,正是白辞和顾止对视的ending pose。 怎么了?闺蜜表情疑惑,不明白她一惊一乍的点在哪里。 祝熙熙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这儿的动静,捂着嘴凑近闺蜜耳朵道:“这张照片里他们俩好有氛围感!!我浅浅地磕到了。” 带着颤抖的声音,激动的心,祝熙熙双目发亮地等她回应。 然而闺蜜仅是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径自刷起手机。 哎呀,她这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祝熙熙不禁感慨知音难觅。 闺蜜却很快地递过她的手机,示意祝熙熙看屏幕。 “@顾止的老父亲?怎么了,我知道这是你的微博id啊。” 只见闺蜜手指迅速滑动到一个界面,言简意赅地安利:“直白超话,你值得进入。” 在祝熙熙惊愕的目光里,她抿着意味深长的笑,功成身退。 祝熙熙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就是要穿情侣装! 第29章 不拒同担 “我听说情景剧的形式是方老师想出来的创意, 白辞导师和顾止导师也是受方老师邀请的。”王煜道。 “对的,很有幸能够请到这两位超级有实力的帅哥和我共同完成这个作品,”方滟道, “我创作这首歌的初衷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以这种完整的形式来呈现它,” 王煜点头表示理解。 《音悦》的录制需要一些有节目效果的内容,所以王煜不急于cue流程。 深谙如何调动在场观众的心, 他假意挑刺, “难道我们姜老师不是帅哥吗?” “这话可是你问出口的,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们姜老师。”方滟先发制人道。 “唉, 这也要cue我,”后台的姜成城乐呵呵道,“我这个三季元老就是来给大家送温暖的。” 没让王煜为难, 方滟端肃面容, “实话实说啊,姜老师是输在了年龄上。” “那除此之外,三位老师在排练过程中还有发生什么趣事吗?”王煜问道。 “有的……”白辞才张口,方滟就将话筒递给顾止。 顾止接过话筒, 却没有将话筒继续交给白辞,而选择替他举着。 见状, 白辞稍作愣怔, “因为我不擅长舞蹈, 所以方老师和……小顾老师都积极教我, 还编出一套方便记忆的口诀。” “我也有事要爆料, 白老师每天为了呈现出更好的舞台效果, 每天都留在排练室加练到大晚上。”顾止神情自然地讲述出白辞私底下的努力。 王煜感叹道:“白老师今天的舞蹈表演看起来一点不违和, 原来是下了一番苦功。” 白辞:“大家的掌声就是对我最高的褒奖。” 白辞和顾止不知道的是, 后台工作人员单独采访方滟时,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道:“现在的男生们真的很有趣。” “你们不知道啊,就那么一会儿的对视,彩排的时候小白和小顾两个人的耳朵,一个赛一个的红。” * 换回休闲的衣服,四位导师在台下入座,等待选手们的登场。 首先登场的是一位浓眉大眼的俊朗青年。 白辞翻看了一下他的资料,发现他是选秀节目《明日征途》的选手之一,并且最终以第十一名的成绩卡位,非常遗憾地错失了成团机会。 《明日征途》? 白辞总感觉他听说过这档节目,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知道的。 青年准备演唱的歌曲是《云舒》——原唱是顾止。 白辞对这首歌有点印象,好像是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的ost,叙述了男女主之间相互暗恋的暧昧心事。 剧当时不见得有多火,歌倒是因为演唱者顾止而爆火出圈,至今字母站上还有很多创作者用这首甜歌来剪辑视频。 “想陪你看/云卷云舒/心底涌动/青涩欢喜。” 青年的声音是少有的低醇,像是一把中提琴振动出青春的旋律。 可以听出来他的紧张,因为开始几句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还有些颤抖。 不过这首歌本来写的就是青涩的情感,所以对这份紧张倒也不至于苛刻。 而且青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越唱越投入。 “微风翻起热烈的爱/揉散我的不安/我的心酸。” 第25章 “云彩席卷蔚蓝色彩/留下一片空白/只等你来。” 一曲唱罢,四人中最为熟悉流程的姜成城稳声道:“你好,做个自我介绍吧。” 青年平复了情绪,鞠躬道:“大家好,四位导师好,我是柯然。” 方滟见他脸肉眼可见地红温,安慰道:“没关系,先缓一缓。第一个出场压力确实会比较大。” “你参加过《明日征途》第三季,说起来,你还是顾止的师弟呢。今天又选择唱他的歌,你是他的小迷弟吗?” 原来是顾止参加过的节目,白辞的记忆回笼。 他当时有在短视频上刷过那个节目的切片,他记得顾止是c位出道的。 柯然先是摇了摇头,又慌里慌张地瞄了顾止一眼,这回在犹豫之后选择点头。 这一连古怪的操作让不明真相的方滟、姜成城和白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朋友求生欲这么强的吗?不喜欢可以大胆说出口的。”姜成城调侃道。 顾止好笑地开口解围:“行了,头都快扭断了。” “他和我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前几天我还问他呢,有没有报名参加《音悦》,他跟我没有。” 柯然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给顾止老师一个惊喜嘛。” 几人这才了然。 白辞感觉到柯然在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看,但他也不确定,公事公办地询问:“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选了顾止导师的歌?按理说,新人都会避开同公司前辈的歌,以免被人拉出来比较。” 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青年紧紧地攥着话筒,满脸都写着局促二字。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吃人的。”白辞开玩笑道。 “我知道的。”柯然答说,脸上仍在淌汗。 对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白辞收敛起逗人的心思,不再兜圈子:“你今天对这首歌的演绎还是值得肯定的。” 得到了白辞的认可,柯然一双眸子陡然发射出亮光,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谢谢白老师。白老师……我、我是你的粉丝。” 还未等白辞感到惊讶,一旁的方滟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怜我们的小顾老师被白/嫖了。” 顾止轻飘飘地睨了场中的柯然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在他身边的白辞明显感受到一阵冷冽的低气压,如坐针毡地心想,这是什么修罗场。 正当大家都以为顾止会表达内心的愤怒时,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启唇一字一句道:“没关系,我也特别喜欢白老师,而且不拒同担。” 顶多是想要锯同担而已。 这话看似符合语境,但有着潜在的歧义,有心人一听便知。 顾止话音刚落,祝熙熙格外激动,一把抓住了闺蜜的手。 按她对这个心眼儿贼大的死党的了解,对方应该会给她一个“你自己体会”“事不关己”的眼神。 可是,平常高贵冷艳的闺蜜此时懵了圈似的用力地晃着她的胳膊,小鸡啄米一般重复:“啊啊啊啊啊啊,祝熙熙你听见了嘛,我的产品结婚了,结婚了!” 打住,说好的要淡定呢?这就是磕糖女孩的两副面孔吗? 祝熙熙被她晃得头晕,脑中像是放起了烟花。 第30章 与有荣焉 姜成城率先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笑着附和道:“就是,这有什么,我也很欣赏白辞。” 处于议论中心的白辞打马哈道:“你们这一个个的, 专爱拿我开玩笑。” 说到“玩笑”二字时他的眼风凉凉地掠过顾止。 顾止很识相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威胁的意味,喉头滚动,将一些更放肆的未竟之语咽了下去:“谁让白老师的个人魅力大呢?” “白老师的粉丝们都格外的优秀啊, ”方滟带着兴味的桃花眼在白辞和顾止之间流转了一圈, 将两人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道, “果然优秀的人之间会相、互、吸、引。” 白辞尬笑着点了点头,连忙转移话题,把注意力引向舞台的主角:“那你怎么没唱我的歌?” 柯然很实诚地回答道:“公司没有版权。” 这句话委实戳中了方滟的笑点, 花枝乱颤, “所以之后你会继续唱顾老师的歌吗?” 青年心虚地朝此时看不出喜怒的师哥瞄了一眼,给自己留了个余地:“看情况吧。” “哈哈哈……”姜成城把握着时间,适时地扳回正题,“那行, 现在进行导师投票吧。” “我个人觉得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至少从这首歌来说,你将情绪表达得有点平。所以我将保留我的投票权。” 尽管感到沮丧, 青年依旧有礼貌地鞠躬, “谢谢姜老师, 我会继续努力的。” 方滟看向他, “因为我也是由选秀转型的, 所以我知道哪条路更难走。我很好奇,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参加《音悦》?” 柯然垂眸思忖片刻, 郑重其事道:“我参加选秀节目是为了有舞台唱歌, 来到《音悦》也是想要把歌唱好。” “能拿着麦克风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从始至终想要达成的目的只有一个。” 这番话让白辞不禁想到顾止,柯然与他的经历竟是出奇得相似。 “柯然,我非常欣赏你的回答。” “作为过来人,我想给你一个忠告,千万别浪费了这副有辨识度的好嗓子。请收下我的五票吧,再接再厉。”方滟摁下按钮。 “可以听出来你的音域是宽的,技术也扎实,可塑性很强。你今天的演唱是有瑕疵的,我认为你本能做得更好。”白辞言行不一,还是选择拿出五票鼓励他。 见柯然眼眶有泪珠打转,白辞添了句话:“在选曲上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去请教顾止,也可以来找我。” 顾止与白辞宽容温情的意见不同,颇为严肃,“柯然,如果你想要在《音悦》留到最后,今天的表现完全是不够看的,我不能给出这五票。” “就像白老师说的那样,你可以多来找我。既然参加了《音悦》,那就把最好的你展示出来。” “是,谢谢师哥。” 与此同时,现场音乐人的投票通道也宣布关闭。 柯然向全场深深地鞠躬,离开去后台等候最终的票数。 …… 一位看着年纪很小、扎着双丸子头的小姑娘甫一出场,就得到了观众席热情似火的应援。 “音音加油!!”“音音,炸翻全场!” 李汝音穿着一条与她娇小身材相比宽大很多的紫色背带裤,内搭米白色紧身针织衫,裤腿很长垂至地上。 灯光聚焦在她清秀的脸上,表情平和自然。 白辞低头看了下资料卡,她是《音悦》第二季季军,难怪小小年纪半点不怯场。 她选择表演的是她的原创歌曲《zoom》。 ——目前为止场上第一个演唱原创作品的选手。 女孩子没有拿手麦,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单手调好了高度。 前奏是一段电吉他弹奏,铺垫着钢琴圆润的高音阶。她随着节奏身体微微律动,脚也在打着拍子。 “时光爆炸在星河尽头/陨石碎片被留在身后。” 女孩的声音有着难得的金属质感,和电子乐器很搭洽。 “五彩斑斓的星球/无序遨游。” “熠熠燃烧的流光/不再难求。” “zoom!zoom!zoom!the universe is burning!” 歌词有种梦幻的未来感,李汝音唱得有力又慵懒,仿佛游刃有余。 “光年倒回/银河倾坠/万籁归寂/生机粉碎。” “能量耗费/重构所谓/元素整合/水汽蒸沸。” “给一切消失文明重来机会。” 歌声才结束,姜成城已经飞快地摁下了按钮。 “这才一年,你又进步了好多!这首歌的编曲很有自己的小心思,我这五票想不给都不行。”姜成城噼里啪啦地来了一顿夸奖,像是落魄宗门里诞生了一位天才,格外激动。 方滟好笑道:“姜老师给票的样子看着比去食堂抢烤鸭还要急。” “你就欺负我们三个新来呗,先等人小姑娘做个自我介绍再夸也来得及啊。” 姜成城挪了挪坐不住的屁股,说:“来来来,音音,你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李汝音首先向姜成城鞠了个躬:“谢谢姜老师夸奖。” 舞台上看着十分酷炫有个性的女孩,冲台下的观众们挥手时则显得腼腆可爱:“大家好,我是李汝音,我回来啦。” 回应她的是潮水般起伏的挥手。 前排靠左的一位女生手里抱着泛着荧光的“李汝音,欢迎回家”的灯牌。 “18岁就能够独立创作并呈现出这么有内容的歌曲,是真的很棒。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人生小径上彷徨摇摆呢。”白辞由衷地欣赏这位天赋异禀的女孩子,将五票投给她。 顾止同样摁下按钮,问道,“你今年18岁,是刚参加完高考吗?” 第26章 李汝音点头应答:“对。” 姜成城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这么优秀的孩子是忘年交,见缝插针地展示他们私下的交情。 什么叫做洋洋得意,什么叫做与有荣焉,恐怕就是姜成城现在这样:“前些天她妈妈还在咨询我她选哪所大学好。我必须得跟你们提一嘴,小姑娘歌唱得好,书也读得好,高考分数都能够得上z大。” 他前面所有的话就是为了在、给这句话做铺垫,话落也果然收获了全场的惊叹声。 “最后选了哪所学校啊?”姜成城笑得合不拢嘴。 李汝音乖巧地回答他:“c大。”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卷啊,n大,c大,x大……学霸个个都爱跨界?”方滟看似埋怨,实则夸奖。 “x大?”白辞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将其和顾止联系起来。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顾止在高二下时的成绩堪堪处于中下游。 x大固然比不上n大和c大,却也是全国有名的重点一本。 那年顾止正式签约成为星云公司的训练生,紧接着开始为《明日征途》做训练准备,同时提升学业水平,想来吃了不少苦。 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姜成城为李汝音感到骄傲,白辞对顾止也有着类似的情绪。 “恭喜汝音获得四位导师的投票,成为全场第一位得到导师全票的选手,”王煜笑着和她拥抱,语气欣喜,“再次欢迎你回到《音悦》。” …… 彭朗演唱了一首摇滚,得到姜成城的青睐。 陈采的自弹自唱尽显女孩的清新歌喉,被方滟连连夸奖。 …… 每一个选手都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质,凭借自己的闪光点得到某几位导师的偏爱。 直到邱杰出场,全场的审美再次统一。 【作者有话要说】 顾止:除了我,谁都不准去找白辞! 第31章 小小节点 邱杰本身是位很成熟的民谣创作者, 许多人可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但总听过他写的一两首歌。 他今年32岁,其貌不扬, 留着平整的锅盖头,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整个人有一种平和的从容。 而当他抱着吉他弹唱时, 就好像将人引入一条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邱杰只是自言自语, 讲述了一段所见所闻。 故事很简单, 不是现下社会里铺天盖地、轰轰烈烈的新闻, 只是坐落于凡尘里的一隅寻常,所以没必要绕弯渲染。 每个人都能听懂,每个人都愿意听, 清浅的叙语是最普遍的慰藉。 “在那山清水秀的小城里/街道上每天有赶路的人/脚步声叩在条条石板缝, 附和着我的一场场好梦。” “舒适的晚风/叫人昏沉/我坐在门槛上独自发愣/看许多人一辈子等。” 现代社会里,人们好像很难永远留驻在一座小城中,大多数人都难逃四处奔波的命运。 但在大家心底,总有一处位置是留给自己走出来的小城的。 碌碌的小城里也有人牵挂着外出飘荡的人儿, 这种冥冥之中的牵肠挂肚时时令人深受感动。 “现场的朋友们好,我是邱杰, 野生的民谣传唱者。”邱杰言简意赅地说。 顾止难得率先抢了话头:“您太谦虚了。” “我必须向大家介绍一下, 我最新发行的单曲《只有黄昏知道》就是由邱杰老师创作的, ”顾止起身鞠躬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您见面了。” 他这话极有分量。 《只有黄昏知道》一上线, 就断层登顶热搜, 后来又连续四五周挂在各大听歌平台的畅销榜上。尽管有顾止粉丝基数大的因素在, 但还是可以看出歌曲的受欢迎程度。 邱杰听出他的抬高之意, 很感谢这位朋友的帮持, “很高兴和小顾老师在《音悦》见面。” 顾止双手合十,表示对得到他这句话的受宠若惊。 白辞对邱杰早有耳闻,“邱老师的《水里春至》和《你慢慢地走》两首歌是被当作民谣范本的。” “是那首‘春意悄悄,把湖水吹皱’吧,这首歌最近又重新火了起来,随便刷两条视频的配乐都是它,”方滟补充道,“旋律超级抓耳。” 四位导师无一例外地摁下了投票按钮。 姜成城评价道:“真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在民谣上,你是业内当之无愧的老师。” 白辞则向他提出了合作邀请:“未来期待能跟邱老师合作。” “完全可以,我也很欣赏白辞老师。”邱杰欣然答应。 这句话好巧不巧地呼应了姜成城刚才的话。 大家从他狡黠的眨眼里了解到了他幽默的一面。 邱杰抱着他心爱的吉他离了场。 下一位上场的是位长发青年,他穿着暗红色绣着白鹤的衬衫,配着黑色的工装裤,裤脚利落地扎进了黑色马丁靴里。 他要演唱的是十几年前某部经典古装电视剧的片尾曲。 这首歌谁都能哼上两句,也陆续有很多人出了翻唱,但跟原唱比总是差了些古韵。 董格怀里抱着的琵琶以及他身上展露的古典气质,不由得让人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凤求凰》被司马相如写出来时,抒发的就是缠绵至极的儿女情长,这样的诗句化用到古风歌曲上简直不要太合适。 唱这种类型的歌最忌讳矫蹂的钩连,又很注重演唱者借歌声所营造出的氛围。 青年骨线分明的手指拨响琵琶,神色间有着符合情境的郁郁。 琵琶声像断了线的珍珠,又像落不尽的芭蕉雨。 那宛转的戏腔亮出来时,竟比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还要圆润悦耳。 戏腔由古典唱法转型而来,其实很难学。显然,董格是有梅派功底的。 “梧桐冷叶,吹落三山。” “彼时高岗,彼时朝阳。” 古典唱腔和流行唱法转变自然,方才哀怨而凄婉的声音顺着字句拟作古琴弦响。 “青鸟戚戚,碧泪成斑。” “我见美人,思之如狂。” “蒙请帝阍,传我愁肠。” 急促繁重的弦被手指勾弹,青年喉间的歌声在厮磨,像是凤鸟在烈焰中唱着求取之歌。 董格一人分饰两角,高音清亮,低音深厚,将两种音色拿捏得分明又准确。 青年气息一点没乱,游刃有余地清晰吐字。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尔嗟尔叹好时光,攀援峭壁观众山。” 如果说适才的词句展现的是对美人的爱恋与追求的话,那么后来一段展现的则是青年人对胸中志向的执着。 此“美人”非彼“美人”。 歌曲到了最后的部分,董格勾动琵琶,手指轻拢慢捻,收束曲调终结感情。 “你开头那一嗓子直接抓住了我的耳朵,特别惊艳!” 姜成城宣布给出五票。 董格浑身的气质活像是上个世纪的名伶花旦,荣辱不惊地接受了他的表扬:“谢谢姜老师。” 方滟提问:“你是学流行音乐的,家里人却是学传统戏曲的。你有因为这个决定和她们产生过矛盾吗?” “没有,”提及家人时,董格的眼眸温柔得能溢出水,“我本来也以为他们会不高兴,但他们都很支持我。” “而且他们从小教我练习戏曲的基本功,让我受益匪浅。” 顾止想到自己在选秀节目里练习唱跳的经历,将心比心道:“练功很累吧?” “很累,当时边哭边练。不过,现在看来,正是那些苦痛塑造了今天的我。”董格感叹道。 他最终拿到了姜成城和顾止的票。 大家格外熟悉的小卷毛顶着一张看起来依旧像是没有睡醒的脸,站至舞台中央。 魏尔和174cm的个子在男生里算偏矮,但他脸很小,全身比例又好,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是清瘦一长条。 他今天没有特意打扮,身上是常穿的一件宽大的克莱因蓝t恤和紧身黑色破洞牛仔裤。 如果从刻板印象来看他,那魏尔和身上的确没有所谓的“rapper”气质。 硬要扯出点相关的,大概只有他为了撑场面戴在脖子上的大银链子。 此刻他微绷着略带婴儿肥的脸,装出“哥的冷酷,零下八度”的模样。 他今天带来的是自己的原创作品《春暖花开》——歌名听着像是会出现在春晚节目单上。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平常说话细声细语的男孩说唱时竟然是华丽又颓废的烟嗓。 上扬的尾音猫抓似的,让人忍不住把视线聚集到他身上。 “时间滴答走过/造成太多错过/与其磨牙霍霍/不如重新来过。” “太阳升起下落/每天都有收获/只要我还是我/就能继续生活。” 紧压着beat快速地吐字,这是独属于魏尔和的态度,“丧中带皮”。 第27章 rap很讲究酣畅淋漓的宣言,字句干净,富有节奏,让听众也能随之发泄一些负面的情绪,跟着痛快起来。 魏尔和活动的范围不大,没有满场蹦跶,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tomorrow我再次醒来/阳光洒在我的窗台/天气看起来不坏。” “一颗心面朝大海/大胆展现风采/everyday春暖花开。” 音乐停止,魏尔和双手环胸,眼眸向下睨着观众席。 几位导师正要开口点评时,台下爆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叫喊:“——魏尔和,勇敢做自己!” “!!”魏尔和被这仿佛来干架的气势吓得睁大了眼睛。 小卷毛的脸果不其然刷地红透。 他拿起话筒想要回应,然而那道声音的主人没打算这么简单地放过他,接着又吼道:“小魏放心飞,妈妈永跟随!” 还是位男妈妈!这对吗?! 短暂的沉寂后,全场爆发一阵哄笑,众人都前俯后仰。 白辞笑点低,被这抓马的场面逗得不能自已,甚至还笑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你们少说两句!”姜成城还没止住笑,这一张嘴先猛地咳了两下。 于是一阵“沆瀣一气”的笑声笼罩着这片场地。 处在话题中心的魏尔和无奈又羞恼,握着话筒的手收紧再收紧。 姜成城好一会儿才将场子控制回来,“小魏的人气很高啊。” “还成吧。”魏尔和面上不显喜色,哼哼道。 “这岂止是还成啊,我出场的时候都没有这阵仗呢。”姜成城笑眯眯地说。 魏尔和纠结了片刻,向他控诉说:“他们那都是假粉,天天等着看我的乐子。” “有这么好笑吗,我也没觉得自己很好笑啊。”小卷毛诚恳地看着姜成城,希望得到他的赞同。 一旁的方滟憋着笑,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地哄小孩,“不好笑,怎么会好笑呢?” 魏尔和又把求助的眼光移向顾止。 顾止扶额道:“你台上台下的反差确实很大,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 接着是还没表态的白辞,“你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特别有魅力。” 言下之意,不妨碍青年生活中是个不自知的小迷糊。 讨喜的魏尔和选手拿到了白辞、方滟和顾止的票。 …… 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和录制,王煜再次回到了舞台上,“现在所有的投票通道已经关闭。我即将宣布票数排名在后28位选手的名单。” “非常感谢所有来到《音悦》的选手,感谢你们为观众们带来了如此精彩的表演。不管是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记住你们闪闪发光的模样。” “各美其美,美美与共,《音悦》终会落幕,音乐则是不朽的。” 泪水或欢笑都不足以铺设这条《音悦》之路,《音悦》从来只是一个小的节点、小的起点。 第32章 深深挫败 长达五个多小时的录制终于结束, 情绪复杂的选手们先行有序撤离演播大楼。 随后艺统与助理开始走动,与现场的工作人员协调后续的整理与收尾。 坐在位置上三个多小时,白辞猝然起身, 没想到双腿发软,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去。 完了,这不得社死了! 在白辞准备自暴自弃时, 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揽住了他的腰, 带着他站起来。 “白老师, 没事吧。”青年很好心地询问, 手掌不肯移开。 没错,明明对方可以选择扶他的胳膊,偏偏要碰这个敏感的部位。 白辞有理由怀疑顾止是故意的, 但介于是自己先“投怀送抱”, 而且对方的相帮让他免于出洋相,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谢谢……我已经好了,松手吧。” 顾止眼底促狭,仿佛在控诉他过河拆桥的无情。 白辞输人不输阵, 漆眸无声地睖他。 最终顾止悻悻地收回手,暗暗摩挲着指尖上留有的余温。 “白老师, 有空的话不然我们约个健身馆?”青年像是在戏谑又像是在认真提议, “你的身体看起来实在有些差。” “不用了。”白辞心道, 他本来就不想踏足那个会暴汗的邪恶地方, 更别说跟顾止这个定时炸弹一起。 顾止不意外会得到他的拒绝, 眸光扫视过他的细胳膊细腰, 语气纵容道:“行, 随你开心。” 也不知是不是白辞的错觉, 对方说这话时意味深长。 出了演播大楼, 白辞才发现外头已经完全黑下来。 “一起去吃饭吗?”亦步亦趋的某人问道。 今天顾止越界了好几次,白辞没有心情继续跟他待在一处,托词说:“我没有什么胃口,你自己去吃吧。” 顾止又说:“不吃饭怎么行,过会儿我帮你带一份上去。” “不用,”白辞应声否定,“我会自己泡方便面,不用麻烦你。” 顾止算是回过味了,横步拦在他身前,直截了当点破白辞的心思:“哥,你这是又打算躲着我吗?” 白辞看着他明显变冷冽的眉眼,一时间搜刮不出合适的话。 他们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和缓点,白辞不想要事态又变回从前,可有些话现在不提,只会加剧未来的祸患。 “嗯?”顾止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软下声音,“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没有,我只是……”在一个比自己要小上五岁的人面前支支吾吾,白辞越想越觉得害臊,一狠心咬牙道出实话,“在节目里,你能不能别讲那些叫人误会的话。” 憋了半天说出来的就是这么句毫无杀伤力的话,还将自己憋得面红耳赤。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顾止对白辞产生那种无比恶劣的想法。对方的脾气太好了,他很难不趁机欺负一下。 “叫人误会的话?”顾止于是顾不上生气了,笑得像大尾巴狼,“白老师指的是哪种?” 白辞面皮薄,哪里肯上当复述那些话,瞪眼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我哪里会清楚,”顾止神情良善,并不认同他的指控,“我在镜头前向来实话实说。” “你非得曲解我的话吗?”青年的固执己见令白辞感到窝火,不由得拔高声调。 究竟是谁在曲解谁的话呢? 到头来,白辞还是将他所有的话当成玩笑。 顾止皱起刀削似的眉,眼神冷峻锋利,直直地朝对面的人刺去,“所以你想要让我在镜头面前与你装不熟?” “差不多吧,”白辞含糊说,“反正你别讲暧昧不清的话。” 顾止真真是被气得牙痒,空荡的胃里翻腾起酸意。 他强忍下不适,与人理论:“白辞,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对我毫无感觉,大可按照直男间的相处模式,与我勾肩搭背,与我毫无顾忌地讲话。” “但你呢?你既想要在我面前摆过来人的谱,表现得坦然镇定,转头又被我随口讲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于是不准我说这说那。”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霸道,还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放完狠话,顾止盯着白辞变了又变的神色,知道自己一时心急,定是刺激到了他。 白辞的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思忖着顾止说的话,深切地意识到自己言行的矛盾。 顾止今日在录制时说的话果真很暧昧吗?他有当众对自己动手动脚吗? 答案是没有,都没有。 是他非要对号入座,是他非要心虚。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将顾止的一言一行无限放大去计较呢? 想不出也不敢去想个中的缘由,白辞像是被棍棒打了脑袋,晕乎乎的:“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这段本该很纯粹的关系弄得如此乱糟糟。 瞧见白辞茫然无措的模样,顾止心头的那点怒气当即被懊恼取代。 “我有点累,”白辞顶着一张煞白的脸,神情飘忽,“有什么话,我们改日再聊。” 话音刚落,他没等顾止的回答,近乎是仓皇而逃,快步消失在转角。 顾止晚一步伸出的手擦过他飞扬的衣角,却什么都没抓住。 呆立在原地良久,青年垂着的手紧握成拳,周身的气压降低至冰点。 说好的徐徐图之呢,怎么还是没能忍住? 顾止深深地呼出浊气,有点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但考虑到周围或许有摄像头,到时候会被人当成神经质,他于是提步慢慢地往宿舍楼走。 他上一次感到这般挫败无力,还是十八岁那年表白被白辞拒绝时。 彼时是在音乐节后的那个周日,顾止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对白辞的感情。 他搜查了许多关于同性恋的信息,确认自己仅仅对白辞感冒。 瞬间的心动恰如真真切切绽放的花火,白辞只消站在那儿,就能轻易攫取走他的目光。 意识到这点后,顾止再没遏制胸口的滚烫爱意。 第28章 此前他没谈过恋爱,又是个做事但凭心意的毛头小子,不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会将人推向绝路。 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顾止以庆贺他在音乐节上荣膺特等奖为由,将恰好空暇的白辞邀请到家中。 他亲自下厨准备好了一桌好菜,谨遵资深网友提供的追人方法:先拿下对方的胃。 开始他们相谈甚欢,顾止为了壮胆,甚至喝了些冰镇的啤酒,度数不高。 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或许是酒精上头,顾止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白辞,”他郑重其事地跟对方说,“这些天与你相处,我感到特别高兴。” 对面的人没能听出他隐藏的暗示,“能认识你,我也觉得很高兴。” 顾止望着他弯起的笑眼,不愿意再迂回,“哥,我发现自己喜欢你。” 尽管他还没有明确具体地形容这份喜欢,白辞已经瞧出端倪,因为这一刻他的态度尤其认真。 一颗心七上八下,顾止许久都没能等到白辞的反应。 而顶头的灯光将白辞眸里的意外照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跟谁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白辞尬笑着试探,可能也是变相的拨乱反正,留给顾止反悔的空间。 “没有在玩游戏,”顾止重复一遍,语气更为坚定,“我就是喜欢你。” 白辞的脸色于是彻底变淡,将原本自然搁在桌上的手放到桌下,呈现出防御退避的姿态。 不用他说,顾止便已猜到这次表白的结果。 果不其然,白辞还是说出了他最不想要听见的话。 “顾止,”对方假做镇定地开解他,“你大概是将敬仰与依赖错当成了喜欢。” 瞧见白辞脸上完全掩盖不住的慌色,顾止动了动唇,最终没辩解。 他很清楚,自己对他,绝非一时冲动,是想要追随、亲吻、甚至占有的喜欢。 这个想法滋生于何时,顾止也说不出来。 但他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自己栽在白辞身上了。 他一声不吭,白辞想必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分析,又残忍地说:“我就当你没说过这些话,好吗?” 顾止不置可否,想问他目前他们还算朋友吗。 白辞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白辞瞥了一眼后将其挂断。 然而同样的陌生电话又重新拨过来,似乎打不通就不肯罢休。 怕电话那端的认果真有什么急事,白辞拿起电话示意到一旁接听。 “喂,你好……” 不知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白辞最后急切道:“麻烦你帮我照看下他,我这就赶过来。” “对不起,”白辞抱歉地看向他,解释说,“我朋友遇上了闹事的,我得去帮忙。” 顾止没有能留下他的理由,更不想成为被他嫌恶的无理纠缠的人,因此像个成熟的大人,平静道,“你去忙吧。” 白辞离开房间关上门后,顾止垂眸看着狼藉的残羹冷饭,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泄露出被心上人拒绝的浓烈失望。 深深的挫败让他抿紧下唇,没劲极了。 第33章 席卷热搜 直至回到房间, 白辞狂跳的心都没能平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顾止的言辞影响。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烧水泡面, 追起一部热播综艺。 综艺中的嘉宾不时爆发魔性的笑声,可都没能驱散白辞的一腔心事。 “你是直男,你是直男, 你是直男。”白辞换了种洗脑的方式, 边冲澡边碎碎念。 正当白辞就要忘却顾止的那通“歪理”时, 去阳台晾衣服的他嗅见一股烟味。 音悦节目组在第一天就给出过特别通知, 在任何公共场所都禁止吸烟。 当然,宿舍楼内除外,但需得经过同住选手的允许与理解。 循着气味的来源看过去, 在看清叼着烟的人是谁后, 白辞震惊地松手,刚洗好的衣服落在地上。 他完全想不到顾止竟然会抽烟。 房间没有开灯,青年出神的脸隐在阴翳中,齿间咬着的烟发出幽暗猩红的火星。 四散的白色烟雾氤氲, 使得顾止的神情更加难以辨认。 他像是在眺望着虚空中的某点,漫不经心地拨开打火机的盖头, 又咔哒一声合上。 这是白辞第一次见到顾止如此失意颓唐的模样, 哪怕是当初被他拒绝表白时也没有这么低落。 而令对方变成这种状态的罪魁祸首, 白辞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是谁。 心像是被薄刃扎入, 白辞骤然觉得愧疚。 适才他对顾止说的那些要划清界限的话再次涌上脑际, 白辞意识到自己的过分。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 顾止撩起眼皮, 还噙着情绪的眼眸射出冷意。 对上白辞安静的注视, 他暗道不好, 忘记了两人的阳台是相连的。 他其实不爱抽烟,做歌手得爱护嗓子。 只有在极偶尔的情况譬如遭受压力或是心情不佳时才会碰上一根。 眼前人的眉头一点点地皱起,顾止察觉到对方应该不喜欢烟味。 他大概会觉得自己不爱惜羽翼吧? 可此时顾止颇有些自暴自弃,想着随便吧,反正白辞也不喜欢自己。 又吐出一个烟圈的工夫,白辞仍旧不说话,连一句责备都吝啬分给他。 顾止自讨没趣,取下还剩半截的香烟,转身走进房间。 呛人的烟味突然从喉头反冲上来,顾止低低地咳了两声,嗓音闷在胸膛,不想被白辞听见。 仍有余温的烟灰落到手背上,他毫无痛觉般。 说着不在意,还是没心情了。顾止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打开屋内的灯,他静坐在床沿,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彻底将白辞推远,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够挽回。 对话框迟迟没能敲下字,却突如其来蹦出一条新消息。 辞: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对嗓子更是不好,少抽些。 像是荒漠中的旅人久逢甘霖,顾止不可置信地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白辞愿意理他!甚至还愿意关心他! 顾止当即起身,走到房门时又刹住步子,按捺住想要立刻去见人的冲动。 不行,他得给白辞一些空间。 将屏幕上的话看了又看,顾止截了图准备洗成照片裱起来。 隔壁在卫生间重新手洗裤子的白辞收到了对方的答复。 0524:谢谢白老师。 话倒是规规矩矩的,有着能让白辞感到舒适的距离感。 但后面跟着的那个小猫凑近镜头卖萌的表情包似乎又包藏着点得寸进尺的小心思。 白辞权作没看见,终止了这段简单的对话。 * 之后的两天,白辞就像沾了水的泥鳅,叫顾止怎么也抓不住。 顾止哪里会看不出对方想要躲着自己,于是也不敢贸然去敲门堵人。 直至周六音悦第一期正片在晚上八点准时播出,节目的播放量冲至8000多万,相关的八九个词条占据微博热搜榜高位。 排在第一位的便是#音悦第三季首播# 资深网民:#音悦第三季首播,《音悦》重磅回归,导师与选手舞台直接鲨疯了!任何人没有收看最新的一期《音悦》,我都会伤心的,ok? 音悦fan:今年的88位选手质量贼高,都是各种风格里的佼佼者。喜欢音乐的朋友们快去get你的新墙头吧! jyhsj:只有看《音悦》的时候,才能对乐坛重拾信心~ 13679:彭朗、方玉成这两人唱得不错耶。 vvxx:李汝音不是上一季的季军吗?居然又来参赛了!当一回预言家,感觉今年她有机会夺冠。 月色浅浅池水凉:我必须得在这里安利一下邱杰老师,他的原创民谣简直神了!! 熙熙酱:#《音悦》第三季首播,神仙打架也是我等凡人不付费就可以围观的吗?是的!人在现场,嗓子已经喊哑了。 排在第二位的是#顾止再见是初见好听# 顾止的老父亲:#顾止再见是初见好听,很少能在内鱼听到“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演唱了。顾止现场直拍[视频],我会吹爆他的少年感和易碎感。老父亲本人心都化了~ 认准顾止的小号:听内部消息说,顾止是临时改换了演唱曲目。不过,这首歌确实好听哇,感觉会出圈! 第三位则是#音悦绝美导师合作舞台# 滟滟随波:方滟是什么人间女菩萨,36岁还有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这样的歌声,不愧是初代女团的门面主唱!!! 内鱼没完:“胭脂白”三人走出来时,我眼睛刷地就睁大了! 后面紧跟着#顾止喜欢白辞#白辞海潮首秀#顾止柯然同台# 白白的小耳朵:#白辞海潮#白辞回归新歌,高音顺滑到没有朋友,都给我去看![视频][视频] 柯柯ranran:我们柯然和顾止导师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幸运贴贴!!! 第29章 白白的小耳朵:白老师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意思是也是我的! 以及热度还在往上蹿的#直白 有关顾止与白辞的共同话题下,众人的讨论分外激烈。 1314gz:#顾止直言喜欢白辞#这种有歧义的词条谁创的,脑子怕不是有大病吧!拒绝捆绑!拒绝吸血! 白茫茫一片回复@1314gz:顾止家粉丝都是xss吧!哪位是新人,哪位是前辈,都认不清了? 顾止是唯一 回复@白茫茫一片:谁蹭谁流量,一看便知。白辞老师这么些年越混越糊也就算了,心怎么也越来越黑? 阿白yyds回复@顾止是唯一:能不能理智点,是你们家顾止先叫我们白辞偶像的,难道有谁逼着他去听白辞的歌吗?再者说,顾止除了流量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歌手要看的是实力。 白辞最喜欢的棒球帽:正主之间关系明明很好!两家粉丝都少说两句,留点口德!请期待两位老师合作为乐坛带来好作品。 人生当浮一大白:不能更同意了。别把饭圈乌烟瘴气的那套整到歌手圈里,peace and love! * 直白超话内也是乱得不行。 天知道这群小姑娘们今晚经历了怎样如坐山车似的心情变化:起初看到节目里铺天盖地的糖点时,她们开心得在床上扭成麻花,可眼见着#直白#热度上升后招来许多强势唯粉和黑粉,她们赶忙招呼着去降热度。 千万别点进相关tag! 千万别去蹭热度! 磕糖不要舞到正主面前!请保持愉快的心情磕糖。 其中几个为首slay的大粉最为精神分裂,一边噼里啪啦打字覆盖广场上的黑评,一边回复小姐妹们的疯批发言。 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什么叫做幸福的痛苦,这就是了! 祝熙熙瞧见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忍不住当成乐子转发给好闺闺。 她连着几日被闺蜜发来的直白同人文洗脑后,已经无法自拔地入了坑。 顾止的老父亲:你说那群上赶着掐架的人有没有想过,你骂我我骂你,我俩哥哥在一起!嘿嘿! 熙熙酱:我靠,真的有那味儿了。 熙熙不嘻嘻:|直白超话|现场拍到的神图[图片][图片][图片]他们俩的氛围感是随时可以让人鸡叫的程度,我直接磕生磕死。 顾止的老父亲回复@熙熙不嘻嘻:都让让,都让让,新厨子驾到! 直白超话的关注人数直接由前几天的五千多变为两万多,由此可见这对新晋cp对大众的吸引力。 唯爱年下:节目一播,silencer们人数激增! 唯爱年下回复@熙熙不嘻嘻:欢迎太太带着一批无水印神图造福小伙伴们! 无脑同人女:这也不能怪我不圈地自萌,实在是正主们舞得太厉害了!谁家糖是明着撒的啊,原来是我家。 无脑同人女:现场表白不要太猛了!感觉需要我去帮他们捂柜门。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柯然说喜欢白老师的时候,小顾直接黑脸,这个占有欲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另外,顾止那首《再见是初见》感觉也是在向白老师表白啊!歌词太好品了! 直白真的行回复@言语直白,爱意沉默:不能更同意了。 止辞:看截图[图片][图片][图片],白老师说话的时候就看不见顾止的正脸了。 顾止不是固执回复@止辞:这题我会,因为爱情。 silencer:谁能挡的住狐狸眼的全场盯盯呢?[doge] silencer:我请问呢,白老师是没有手吗?轮得到顾止你去帮人举着话筒? silencer:kdl,我愿意投胎做豹豹猫猫的女儿。 直白一起去未来回复@silencer:连发三条,姐妹已经完全疯了,笑cry。 直白的御用写手:新出炉的后台play,未满18 的小女孩请不要点进来,好吗?全文请看编辑记录。 顾止的老父亲回复@直白的御用写手:跟着御老师,silencer们就没饿着过!我刚刚还在回味那篇镇圈神作《紫罗兰》,又是为绝美爱情落泪的一天[抹眼泪.jpg] 顾白yyds:这一对可是方滟老师都在磕的,方老师在前线不断爆料。 唯爱年下 回复@顾白yyds:xswl,方老师是直白cp粉头吧~她当年可是从某个大型搞姬组合里出来的,能不懂吗? 直白真的行:直球攻x纯情受,太好磕了! 我命运般的年下cp:看似直球实则白切黑狐狸眼攻x看似淡定实则纯情狗狗眼受!!直白不过是平平无奇地踩在我的xp上罢了。 …… 第34章 清纯男高 在房间内休息的顾止收到了陈丽催命般的来电。 “喂, 姐……”还没接听,顾止就能猜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下一瞬,陈丽的一番话跟爆发的豆粒一样, 朝他轰击:“你别叫我姐,我真是怕了你了,我来叫你哥行吗?我才离开你一时半会儿, 你就忍不住要放飞自我。非得我寸步不离地盯着你, 是不是?” “祖宗, 我的祖宗, 你自己看看那热搜,看看你粉丝们的反应,我差点晕过去!” “你等下再骂我, 我没顾得上看手机, 是什么热搜?”青年声音玩味。 陈丽一腔怒火登时全部喂了狗,她深吸两口气,咬牙切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春|心荡漾啊。” 对方牙齿摩擦的声音通过网线清晰地传过来,顾止乖觉地认错:“我错了, 姐。” “但我得知道热搜是什么,才好跟你商量怎么处理, 对不对?” “皇上不急太监急, ”陈丽险些两眼一抹黑, 她自我说服道, “我不能生气, 生气会加速变老。” 顾止附和道:“是啊, 不能生气, 用不着生气。” 陈丽在那段长吐了口浊气:“顾止喜欢白辞。” “就这个?”顾止走到阳台上, 眺望着远处灯光璀璨的大厦。 夏夜的夜幕没有那么黑, 像是在橙黄的底色上淡淡地铺了层蒙蒙的灰,因此星星显得不亮。 “什么叫做就这个?顾止,你是想上天么?你知道你的粉丝都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是不是被谁下了迷魂汤。” 陈丽对于顾止风轻云淡的态度非常不满,“大晚上的,公司那边还得加班将这热搜压下去。” “这件事同时也惊动了高层那几位,刚刚他们来问我你究竟是什么情况,”陈丽道,“我哪里敢说实话啊,只能打马虎眼暂且糊弄过去。” “这事但凡热度再高一些,那些人精能瞧不出端倪吗?” “顾止,就算你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也不能这么放肆挑战高层底线吧。”完全不是在开玩笑,陈丽觉得自己迟早得跳槽。 街道上的霓虹灯忽闪忽灭,晃得顾止眼睛有些花。 青年低头捏了捏眉骨,声音泛哑:“姐,不至于。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在我手里,我难道能眼睁睁地看它倒闭吗?” 陈丽慌乱的心被资|本家万恶的发言给镇住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家底雄厚的祖宗的确有钞票折腾。 “没必去要压热度,我在之前的预热直播里就已经说了,白辞是我的偶像。” 趁着她沉默不语的空当,顾止平静地说:“我说那些话虽然是有些龌龊心思在,但打着前排追星的幌子,不至于产生太偏激的影响,特意去撤热搜反而让人多想。” 陈丽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起他这话的可行性。 “那些营销号惯会蹭热度,发些捕风捉影的言论。之后类似的热搜肯定不会少,只要不过分,都没必要去理睬。我的粉丝群体里,理智明白的人永远是占大头的。” “我们这边给出的态度越坦坦荡荡,大家自然就不会相信那些风言风语。” “除非热搜上挂着‘顾止白辞官宣’,不然就没有什么好烦心的。” 冷静下来后,陈丽选择听取他的意见:“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立马跟公司报备一下。” 虽说事情有了解决的对策,但她还是为顾止背着自己在节目上发|浪感到生气,讥讽道:“不愧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得回去继承家业的顾少爷,我还以为你最近眼里只有白辞呢!” “嗯,”对于这件事,顾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地承认道,“我是色|令智昏。” “……!”陈丽无力地吐槽,“你以前藏得未免也太好了!” 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让陈丽看到了顾止的另外一面,她在不适应之余也认识到自己可能才刚刚真正看清顾止这个人。 她早该想到的,青年怎么可能会是任由别人安排的莽撞性子,他的主见大着呢。 陈丽说得没头没尾,顾止却听懂她的意思。 “您要这么说的话,”他把手搭在留有白昼温度的栏杆上,“我可准备进军演艺圈了。” 陈丽算是看明白了,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好气道:“你开心就好。” 第30章 “一会儿我转你精神损失费,你去美容院消费也好,去商场购物也罢,怎么开心怎么来。” 正说着,陈丽就收到了他的转账,屏幕上格外醒目的几个0远比任何灵丹妙药来得有效。 女人登时笑靥如花,“谢谢老板。” 紧接着顾止说出的话又成功让陈丽翻脸不认人:“姐,你说我要不要再去买几个营销号提升下热搜的位置,为我和白老师以后的官宣做个铺垫……” 他还没说完,手机屏幕显示对方[已挂断电话]。 顾止低笑了声,恰好吸进一口风,猛地咳了两声。 屏幕尚未彻底暗下去,一个新的来电无缝衔接。 顾止神色变淡,转身走进房间。架不住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进来,只得接通。 “爸,”他先发制人地问,“您吃过晚饭了吗?” 男人没有被他转移注意力,直奔主题道:“热搜上那个白辞就是你说的人吧?” “嗯,”猜到自己瞒不过他,顾止假作坦然,“是他。” 五年前他在《明日征途》出道的那一晚,顺便就向家里出了柜。 此事触及到了父母的底线,起初两人反对得厉害,甚至想将他送去医院喝中药调理调理。 这些年顾止借着idol的身份拒绝了他们安排的相亲,表现得无欲无求。 两位生怕他就此孤独终老,心理变态,于是妥协。 顾止彼时只说了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没透露对方是谁。 夫妇俩旁敲侧击从未停止过排查,一直没揪出这号人物,一度觉得顾止在空口捏造。 因此今天看到热搜后,男人立马就过来套话,但没意料到能轻易知道答案。 “我查了他的资料,是个好孩子,”男人说,“有空的话带他回来吃饭。” 听见顾止的沉默,男人道:“怎么,傻了?以为我会来棒打鸳鸯?” 顾止回过神来,眉眼骤然舒展,“我可没有这么说,您向来是最开明的好爸爸。” “肉麻,谄媚,”话虽如此,男人染着笑音,“我不吃你这套。” “我倒是想将他带来见你们,”顾止耸了耸肩,“可惜还没追到人。” 闻言,男人竟是嫌弃道:“那你可太不行了,想当年我跟你母亲在一个月内定情走入婚姻殿堂。” 顾止此刻不爱听他秀恩爱撒狗粮,敷衍地结束聊天:“不说了,你儿子忙着追人,没其他事的话请用微信留言。” “小没良心的。”男人哼哼道。 * 白辞一面走向小卖部,一面听着电话里朱特的审问。 朱特那里挺吵,隐隐还有风声,像是在户外,“白辞,你确定你不是顾止的情敌吗?他家的毒唯揪着你骂得好凶。” 白辞属实佩服他跳脱的思维,“你这个随口就来的本领,不去当编剧太可惜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之所以当经纪人,那不就是为了和优秀的你相见吗?”朱特一点不谦虚,顺着他的话往下扯淡。 习惯了他言语上的浮夸,白辞没给他没完没了的机会,“你不是回老家办事吗,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 “今天是《音悦》的首播日,作为一名爱岗敬业的经纪人,我怎么能对你不闻不问呢?”朱特解释道,“我刚看完正片,就发现你和顾止的那个奇葩热搜,这不立马就来关心你了?” “什么热搜?我还没来得及看。”白辞付完钱,提着淀粉肠往回走。 “啧,”朱特都能想到白辞接下来会露出的神情,毕竟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我先跟你打个预防针,这热搜真的很离谱。” 怕白辞听不清楚,他一字一句地念道:“顾止喜欢白辞。” “!”白辞。 这个词条也太吓人了! “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们俩有点过节,但顾止说他是你的粉丝,又在节目里对你表白。你们俩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就连不在现场的朱特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难怪网上纷争不断。 白辞这个当事人对节目播出后的效果自然有所预料,却还是低估了网络对事实的歪曲。 他寻了处长凳落座,浏览起这条热搜下众人的反应。 “你们……他不会是你前男友吧?我靠,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被掰弯了?”迟迟没等到白辞说话,朱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合理的,讲到后来声音不由自主地上扬。 白辞还没来得及打断他那女娲补天似的想象力,朱特继续叭叭道:“我说呢,一个各项功能正常、条件出色的二十九岁男性怎么可能一直单身呢?” “没看出来啊,白辞,你竟然是个深柜!” “天啊,我的gay达第一次失灵……你快给哥讲讲,你是怎么睡到这么优质的男粉并且让人对你念念不忘的?” 这都哪儿跟哪啊? 白辞又一次领教了朱特话多且密的伤害力。 他根本插不进去话,朱特那边又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喊,使得白辞几近觉得自己要失聪:“不对啊,你六年前就去t省了,哪里有时间跟他交集。让我理一理思路,白辞!” 白辞抬手捏了捏受累的耳根,赶紧劝住这位白磷型人格的好友:“你先等等……” 还是晚了一步,朱特已经吼出话:“你勾引清纯钻石男高啊!” 什么清纯? 什么钻石?什么玩意儿? 听他独自唱了一出戏,白辞终于能为自己发声:“是啊,我勾引男高……” 故意拖长语调,他忍不住爆了粗:“个大头鬼。” 朱特半信半疑,追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5章 总是心软 白辞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其实不怎么想提。 这件事一旦戳破,对顾止与他来说都是个麻烦。 邂逅放在合适的人之间是浪漫,放在不匹配的他们之间则是烦恼。 良久, 白辞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说:“顾止……是我的粉丝,就这么简单。《非典型爱恋》那首歌的mv是在他们学校拍的,当时我顺便担任了校音乐节的评委, 指导了他一下。” “当时你还不是我的经纪人, 不知道这事很正常。” 原来如此。 “真没谈过?”朱特不放心地问。以他过来人的经验看, 顾止看白辞的眼神可没那么简单。 白辞虽然在感情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棒槌, 可素来会装蒜。 白辞斩钉截铁地说:“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吗?” “朱特啊,你听我的,少看些小说吧。” 见他态度坦然, 朱特暂时打消顾虑, 有心调侃道:“我看的不是小说,是同人文好吗!同人文!最近你和顾止的cp特别火,我记得cp名是……是直白。” “那群小姑娘贼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将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要信了!” 白辞在电话这头微抽嘴角:“连我你都要编排, 你是魔鬼吗?” “你懂什么, ”朱特想想都觉得兴奋, “每天起床先磕一磕cp, 每晚睡觉前再磕一磕, 立马神清气爽, 延年益寿。” 白辞确实不懂, 看见小姑娘们脑补的那些不堪言论后, 脚趾不禁抠出二里地。 更要命的是, 其中有几条甚至还跟现实情况搭上了边。 “你这位经纪人可不可以离粉丝远点,算我求你了,好吗?”他识相地关掉微博,免得日后面对顾止时忍不住代入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朱特贱兮兮地笑:“说什么呢,作为你的对外代表,我这是在替你体察民情。” “你别说,我现在看你和顾止的互动,怎么看都像是有一腿。” 白辞现在听不得“腿”字,毕竟他才刚刚刷到一篇什么“蹭|蹭不进去”“玩腿”的同人文。 这是可以过审的吗,怕不是买通了大眼的审核员吧? 光是想象顾止压低声线说出那种无比暧昧的话,白辞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有什么修长的手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嫣红的指痕,水润过的唇泄出不成串的字句……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的白辞抬手轻轻拍脸,头一次不想拥有好记性。 另外,凭什么他是被扑倒哼哼唧唧的那个? 脸蛋热得能烧开水,白辞喃喃道:“你快少说两句吧。” “哎,我跟你讲正事,哥觉得顾止……他对你似乎居心不良。”朱特认真道。 白辞不好回话,不想言明顾止已经向自己发出了猛烈攻势:“没有吧,他对我就是有点雏鸟情结。” “我知道你的性子,应该挺欣赏他的,”朱特听出白辞藏着话,但选择尊重他的隐私,只是提出建议,“但他那顶流体质太恐怖了,咱们撕不过他,你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吧。” 朱特说得一点也没错,可白辞心里不是滋味。 至少他不该因为这个原因跟顾止分道扬镳,他低着嗓音回答:“好,我知道了。” 第31章 “不,你不知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朱特苦口婆心地劝导,“就算顾止长得帅,身材不赖,歌也唱得好,你也得把持住。” “您老放一百个心,我绝对守身如玉。”白辞就知道朱特正经不过两分钟,好笑地承诺。 因为对方的这句打岔,白辞的低落被冲淡了些。 朱特轻哼了一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是这样说,他对白辞还是很放心的。这些年来白辞一路拒绝了所有异性或同性的接近,一心扑在事业上,是再不能让人更省心的那类事业脑艺人。 被那边的人叫唤,盘问得差不多了的朱特道:“行,不打扰你休息,挂了。” 白辞终于得空取出那根淀粉肠往嘴里塞,好在夏天温度高,食物也冷得慢,酥脆的口感仍旧不差。 他嚼着香肠,同时想着该怎么与顾止相处。 夏夜丛中的蝉鸣极为聒噪,蚊虫更是肆虐,嗡嗡地在白辞耳畔飞行。 本就躁乱的心越发急,白辞挠了挠脚脖上被咬出的包,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一双鞋停在距离他影子一寸的地方。 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来人很高,因为眼前明显暗了下来。 抬起头和人眼神交汇,白辞对青年此刻出现在这儿一事感到意外。 暖黄的灯光将对方唇角勾着的笑描摩得很温柔,周遭突然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那些烦人的声音都被阻挡在外。 “发什么呆呢?”好像前天的争吵不曾发生过,顾止道,“一起走走?” 白辞捉摸不透他目前的态度,于是搬出最为保险的法子,婉拒道:“不走了,我打算回去冲澡。” 他改不了一说谎就心底发虚的毛病,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缝。 殊不知润了水光的唇瓣在路灯下显得尤其潋滟,落进顾止瞳孔里成为抹不掉的艳色。 “哥,那天怪我说错了话,”青年道,“以后录制节目时,我会把握好分寸。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 白辞被他的认错绊住脚,余光瞄见顾止诚恳的神情,没法置之不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放心上。” “所以你原谅我了,对吗?” 顾止眉目雀跃了下,倏忽间又转而黯淡,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耷拉尾巴的小狗:“不对,你还没有原谅我……都不肯跟我一道散步。” 还没说什么,青年自顾自道:“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如果我的言行再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保证自觉离你远远的。” 面对将姿态放到最低的顾止,白辞欲言又止,想说你犯不着这样。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无可奈何的喟叹:“走吧,回宿舍,我快要被蚊子抬走了。” 他这是答应了! 顾止当即道哎,很快付诸行动,不远不近地跟着白辞的影子走,无声无息。 朱特说得对,他就是一时心软一时被拿捏,一直心软一直被拿捏。 思及这点,白辞后悔了,转头去看某位装乖段位少说是钻石的青年,“顾止……” 对方随之停步,朝他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脆生生地喊:“到!” 最后一次,否则我就是狗。白辞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警告自己。 * “《音悦》20%的热度都是他们俩引来的。”张齐从背后将椅子连同人环在臂弯里,抬手捏了捏徐衡的肩颈,大手悄悄地顺着衣领往下没入看不见的位置。 徐衡看着电脑上显示的饼状图,道:“不止,怕是有30%。” “你手往哪里碰?”他挣了一下要站起来,被人强势地摁回去。 张齐将手拿出来,嘴角挂着灿烂的笑:“这几天辛苦了,我帮你揉揉腰。” 久坐的腰部被捏得酸麻,徐衡不禁闷哼两下,放松身体半眯其眼享受他的按摩服务。 渐渐地,对方的力度变轻,与其说是按,不如说是揉,还是充满不法暗示的那种揉法。 忙于工作而憋了数天的火被这手法撩起来,徐衡歪头去看始作俑者,“这位技师,你这是想要骚/扰客人吗?” 张齐即刻接上他的电波,俯身凑近徐衡的耳朵。 男人含着口热气诱|引:“尊贵的客人,您愿意赏脸给我这个机会吗?” 两人的呼吸不过咫尺,空气里似乎弥漫起劈里啪啦四溅的火星。 然而徐衡突然将视线转回屏幕,不冷不淡地道:“想得倒美,把手拿开。” “啧,”悻悻地摸到一鼻子灰,张齐极不情愿地挪开咸猪手,被勾起情|欲的眸子望着某位还要装作岿然不动的大导演,谈起正事,“那你打算怎么办?那两人应该还没在一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上个节目又赚钱又追人,一石二鸟,漂亮!”张齐说着自己也笑了,这不就是自己当初追人的招数么。 徐衡眼镜片后的眸子颜色偏浅,看着颇为冷淡寡情。 偏就是这副样子,将张齐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想到唯有自己见过这双眼里泛起润泽,他眉眼的愉悦几乎快溢出来。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拍摄的都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徐衡阖上电脑,“而且我看即便不刻意去引导,那群小姑娘也已经磕疯了。” “正事终于弄完了?”张齐环胸,意有所指地问。 徐衡站起来,摘下眼镜,用眼镜腿挑起男人的下巴:“走,回去休息。” “休息”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魅惑,以至于张齐宽宏大量,不去计较他这撸狗似的动作。 第36章 小题大做 那日好不容易求得白辞的原谅后, 顾止的确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也是没时间做。 周一他刚官宣了一个高奢彩妆的代言,而且是华国地区的代言人, 所以忙着出席商务活动与拍摄。 拍摄棚离音悦的拍摄场地较远,又为了避免工作日的早高峰,顾止起了个大早。 他在还没睡够的情况下硬生生爬起来, 头晕且不说, 还有些犯恶心。 为了消肿也为了清醒, 顾止在拍摄前买了一杯冰美式小口地抿。 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冰美式, 顾止不明白,喝这个倒不如喝中药来得健康。 抵达摄影棚后,现场紧锣密鼓地开始拍摄。 “这个角度好, 顾老师的眼神可以再锋利些, 对,将口红往左边拿一点。”闪光灯下,青年毫无瑕疵的脸怎么拍都有面。 强打起来的精神很快被几套妆造消耗尽,在摄影师喊“okay, 暂停”的那一下,顾止卸了全身的力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昨天没休息好吗?”陈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有点失眠, ”顾止困倦地睁开眼睛, “但撑得住, 过会儿我在车上补个觉就好。” 青年的脸色实在太难看, 陈丽皱了下眉, “我去跟他们说, 休息半小时吧, 你好歹先吃个早饭。” “不用, 我现在有点反胃, 也吃不下,” 顾止又灌了口咖啡,起身不由分说道,“去换下一套衣服了。” 陈丽怎会不清楚他这是不想耽误众人进度,只得咽下劝说的话。 等到拍摄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熬过那股困劲后,顾止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以免在饭馆内就餐引起轰动,陈丽帮他打包了一份香菇鸡丝粥与一份开胃菜。 suv内的空间比较大,又安装了一个小桌板,顾止边吃饭边刷起朋友圈。 在刷到柯然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时,顾止的眼神一顿。 kr:感谢白老师的招待!(ps:终于跟偶像在私底下说上话了)[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打了马赛克的歌词。 第二张图片是白辞的侧脸,对方正拿着钢笔在纸上圈划。 第三张是柯然和白辞的合影,两人一起在食堂吃饭,白辞对着菜比了个大拇指。 跟前的饭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顾止随意吃了两口,道:“出发吧,往回赶。” 陈丽瞥见他才吃了没有一半的粥,道:“你胃本来就不好,早饭和中饭就吃这么点,哪里行?” 顾止看过来的眸子里蕴着红血丝,态度格外坚决,“我累了,想睡会儿。” 陈丽还想说什么,可顾止“拒接交流”的意味太明显,她拿他没辙,对助理说:“开车吧,回去。” 青年在后车座上阖着眼看似在放空,脑子里则不可避免地想着方才看到的照片。 他知道自己在小题大做。 白辞不是他的什么人,想要和谁交往,想要指点哪个后辈,都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可顾止心里总奢望,自己是唯一被白辞指点的那个人。 除此之外,让顾止感到难受的另一点是面对他时那样局促紧绷的白辞,跟别人相处时却满面春风,轻松自在。 他原本觉得分开的六年是最难熬的,没想到如今白辞在眼前竟也不遑多让。 顾止自嘲地想,一旦靠近白辞,他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疯长的欲|求。 第32章 一个多小时的返程里,顾止压根没睡着。 车子缓缓停在宿舍楼下时,他眉间的疲态甚至更深重。 陈丽不放心,想送他上楼,顾止没答应:“就这么几步路,你跟着做什么。” “那你注意些,”陈丽拉上车门前又嘱咐道,“有什么事的话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我。” 顾止道好,转身走入宿舍楼。 电梯上升至八层,门打开的那一刻,顾止看见了柯然,他为什么在这一层很显然。 看见他,柯然率先打招呼道:“顾老师。” “嗯。”顾止不想迁怒他,却也没心情与他多聊。 顾止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看见隔壁白辞房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也不知对方此刻在做什么。 莫名松了口气,顾止有些庆幸没让白辞撞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烦躁和怯意撕扯着他的思绪。 祸不单行,不好好吃饭的现世报来了。胃部隐隐的不舒服趁机翻腾起来,距离房间的两步路让顾止走得满头冷汗。 轻重不分的身体仿佛从头坠到尾,顾止在关上门后无力地蹲下来。 头脑的恍惚让他花费了好几分钟才找到包里的药吞下去。 顾止拿手捂着胃所在的位置,试图缓解灼烧般的疼痛。 真是痛得要命,他咬紧两颊。生理性的泪珠因眨眼沾在睫毛上,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白辞才送走柯然,一个来自本地移动的陌生号码打进手机。 介于对方没有被大多数人标记为骚扰电话,他接了。 “你好,白辞老师。”电话里传来的女声有点耳熟。 “你好,请问你是……”白辞不确定地询问。 此人正是陈丽,她回想着顾止煞白如金纸的脸,连打了几个电话无人接听,正准备联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去看看,但转念想到了一个更为合适的人。 “我是陈丽,顾止的经纪人,我们见过几面的。” “我有印象,”白辞或有所感地看向墙,一墙之后就是顾止所在的房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丽简明扼要地讲清缘由:“是这样,我才送顾止工作回来,下午还有事情要办就走了。他今天胃不太舒服,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你能帮我看一下他吗?” 白辞闻言不禁皱起眉,纳闷看起来专业的陈丽为什么没将艺人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甚至忽略了思考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不论如何,顾止的身体要紧,他应下请求:“好,我会去看看他,稍后回拨你。” 这么年轻就有胃病?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白辞边想边敲响门。 药效发挥得没有那么快,胃疼一阵阵地袭来。 顾止原打算等疼的劲儿过去再挪动,谁知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只能勉力扶着门框站起来去看猫眼,惊讶地发现来者是他心心念念一上午的人。 谈不上该高兴还是什么,顾止选择拐进浴室冲把脸。 白辞见敲门没反应,只好喊道:“顾止——” 话音未落,门开了。 倚靠着门的青年脸颊和脖子上都是水,额前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唇色看着是比平时淡些。 自从那日顾止向他承诺会退回安全距离后,白辞已有三天没见到他的人影,眼下竟觉得有些陌生。 “白老师,怎么是你?”顾止假作一脸意外,站直的姿势加剧了胃部的不适,他必须速战速决将人赶走。 “你脸上这是……”白辞见他不像是有事,狐疑地问。 “刚才在睡觉,起来时洗了把脸。”顾止胡诌道。 他几乎是用身体抵在门口,故而白辞看不见屋内的情况。 “哦,”尽管顾止表现得松弛,白辞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刚睡醒,房间有点乱,”顾止有意又把门合拢了些,“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只许你进我的房间,不许我进你房间?”白辞瞧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凝固,不肯松口道。 以前不是见到我就躲吗,今天怎么这么难打发? 疼痛像钝刀磨着他的胃,顾止背在身后的手掐着掌心,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搬出杀手锏:“哥,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离你远点,你这样,我就要前功尽弃了……” 将话说到这份上,顾止自信白辞不会再过问。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出卖了他的演技。 一码归一码,白辞是个拎得清的,暂时将此前两人的所有纠葛放在一旁。 白辞出其不意地去拽门把手,顾止的手躲避不及,让他触到了一手潮热。 这下白辞笃定青年就是只纸老虎,趁人没反应过来,将青年推进门。 顾止直至坐到床上,都还处在一种懵圈的状态中。 他愣怔地看着白辞给自己倒水的背影,一时忘却胃疼。 “胃药吃了吗?”白辞把热水放在他手里。 玻璃杯不隔热,滚烫的水温烙在掌心时顾止终于回过神。 “嗯。”他双手捧着水杯,低声答道。 “还说自己在睡觉,你这床可没一点睡过的痕迹,这么热的天气空调也没开。”白辞扫视完屋里的情形,哪里会猜不到情况。 说到一半想起青年是个病号,白辞叹气道,“不舒服逞什么能。” “你怎么知道的?”顾止也省得再伪装,声音因为忍痛有几分沙哑。 “你的经纪人告诉我的,她打你电话你没接,”正说着,白辞想起来答应人的事,“你喝点热水,我跟她说一下情况。” 陈丽那边显是一直在等他的来电,秒接。 “他确实犯了胃病,不过他已经吃下药,现在好一些了,你不用担心。”白辞如实相告。 “太谢谢你了,白老师。”陈丽在电话那端,由衷地觉得此刻的白辞就像是天使。 顾止昂头喝着热水,入口发现水带着股甜味,而桌上放着一小袋拆封的白糖,是谁带来的不言而喻。 双眸贪婪地描摹着白辞清瘦的轮廓,他的胃疼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眼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此绿茶小狗就是不允许白老师对别人好。 第37章 偷换概念 “你还记得我有低血糖?”结束通话的白辞听见顾止道。 六年前相处的那半个月里, 顾止有次晚上放学时倚靠着家门,额头上满是冷汗。 恰好白辞回来看见这样一幕,询问后才知道对方犯了低血糖, 整个人头轻脚重,严重到寸步难移。 白辞道嗯将话揭过,问:“你怎么会有胃病?” 这六年里, 顾止又是学会抽烟, 又是有了胃病, 白辞很难不担心青年是不是被娱乐圈里的浪潮打歪了。 “前些年刚出道的时候, 工作强度高,又要保持身材,因此饮食不规律。”顾止轻描淡写地说出原因。 “这样啊……你好好休息吧, 有事的话可以找……找你的生活助理, 记得手机不要静音。” 因为才误会了人,白辞无端感到不好意思,想说“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但顾止的目光让他觉察到“危险”,他没敢真正给出承诺。 他的停顿太可疑, 顾止不合时宜地想到白辞对柯然说的“可以来找我”,问:“白老师, 我们现在难道不算是朋友吗?如果是朋友的话, 我可以去找你吗?” 顾止落寞地低垂着眼, 让白辞想起了自己曾经捡到并收养了六年的一只流浪狗——白辞第一次在街角遇到它时, 它那双乌亮的眼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手中的香肠。 照顾一下生病的朋友, 是件很正常的事。 白辞又又双叒叕败下阵来, “可以……但话说在前头, 我帮不上什忙……” 顾止适时打断, 不让白辞有反悔的余地:“有这句话就够了。” 怎么会帮不上忙, 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好受许多。顾止清楚自己的无可救药。 “你也回去休息会儿吧,等下还要麻烦白老师监督我吃晚饭呢。”顾止靠着床头,虚弱一笑,看着格外无害。 回到自己房间的白辞后知后觉,等等,他什么时候答应要监督顾止吃饭了? 某人仗着自己是病患,居然偷换概念!然而说出去的话恰如泼出去的水,白辞无从找说法。 这边陈丽收到了顾止亲自发来的汇报“幸存”的消息。 0524:姐,谢谢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陈丽: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天天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0524:再遇到这样的事,别跟白辞说了。 陈丽:怎么?怕他担心? 0524:不是,以后我自己会找他。 陈丽看到这条回复时,嘴里喝的水差些喷出去。 陈丽:我活该关心你,疼死你我可就省心了。 陈丽:我看下次谁会搭理你[竖中指.jpg] 第33章 0524:[微笑.jpg][玫瑰.jpg] 那天晚上顾止最终没有趁机要求白辞陪他吃饭,因为他临时又被徐衡导演叫去了。 这一来二去,白辞可算是明白他的胃病是怎样弄出来的。 白辞向来做不到放任朋友的健康不管,于是顾止每天到点都能收到他的温馨提醒。 * 如果他能预见会在《音悦》遇见白辞,顾止绝不会让自己这个月的行程安排得如此满。 眼看6.27是白辞的生日,而6.25他得去f国参加时装周,顾止没法确定是否赶得上面对面跟白辞说一句“生日快乐”。 陈丽向助理确认行程时,发现顾止已将返程机票订好。 “怎么这么急着回国?好不容易出次国,你不妨在那边多待两天,顺便拍个旅游vlog,粉丝们很喜欢看你分享日常。” 顾止推拒道:“我会抽出时间拍出vlog,6.27是白辞的生日,我尽量要赶回去。” 果然又是因为那位。 陈丽闻言确认了遍登机时间,道:“从场地到机场少说要半个多小时,那几天又逢时装周,人流量肯定不同寻常。谁也预料不到彼时的路况,我们不一定赶得上那趟飞机。” “我知道,但再晚一班落地要十点多了,”顾止是在宽慰她,也是在宽慰自己,“实在赶不上,也不会怎么样。” 两人说话时,顾止收到了白辞发来的微信。 许是最近几天他的安分守己,白辞对他的态度变得不那么抗拒。 辞:在路上了? 0524:嗯,到潜云路了。 辞:一路顺风。 辞:每天要记得按时吃饭。 0524:收到,亲爱的白老师。 一旁的陈丽瞥见他“多云转晴”的表情,心下明了:“在和他聊天?” 顾止打完字后将手机倒扣在大腿上,坦荡地承认:“嗯。”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陈丽抛出这个问题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全凭专业的职业素养撑着,“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心里得有个底。” 不似她神情的不自然,顾止可谓是大大方方,“那怕是要让姐你失望了,我们暂时还只是普通同事,不,普通朋友。” 提及追人的进程,青年眸底蕴着几分大写的无奈。 陈丽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心里的尴尬转变为幸灾乐祸,感叹道:“革命还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毕竟既不能让公司破产,又不能上社会法制类节目,”顾止也煞有介事地叹息道,“否则我直接将人绑了,丢进怎么也逃不出去的大别墅里,威逼利诱,早就能与他耳鬓厮磨、形影不离。” 青年神色晦暗,无波无澜,薄唇扯起一个讳莫如深的弧度,真有点像那种心理阴暗的斯文败类。 陈丽瞧得心一紧,道:“你不会真……”要为爱走上歧路吧? 顾止眨了下眼,颇为迷惑人的面容登时又恢复成陈丽熟悉的状态。 “姐,你不会真信了我说的这番鬼话吧?”青年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打趣。 “谁让你现在是百分之百的白辞脑呢?”陈丽松了口气,“你别说,你小子真不考虑一下演电视剧吗?这段时间又有几位导演往我这儿送了些本子,想着让你去客串下也是好的。” 这些导演倒不是有多么相信顾止的演技,而是盯上了他出众的脸蛋与自带的话题度。 “没这个打算,我就不去祸害观众们的眼睛了。” 这不是顾止第一次拒绝进入影视圈,公司高层向来都尊重这位摇钱树的意愿,陈丽于是按下不提。 顾止望了会儿窗外急速闪变的景色,兀地偏首问:“姐,你觉得我送他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这个你比较有经验。” 两人如今还没在一起,顾止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跟“白辞”搭边。 陈丽已经能预想到以后顾止会有多黏着人,“送礼无非是投其所好呗,你作为他的小迷弟,都不知道他的喜好,我岂不是更没头绪?” 经由陈丽无心的提醒,倒真让顾止想起一样白辞喜欢的东西——巧克力。 刚好f国盛产巧克力,他可以在回来时带些不同口味的巧克力。 顾止与团队提前一天抵达f国的首都。 他先睡了一觉倒过时差,接着和陈丽以及助理出门去商贸街购物,顺道拍一些营业照。 f国崇尚自由时尚,市中心的街头随处可见打扮时髦的男女。 顾止穿着简单宽松的运动套装行走在其间,却不掩挺拔的身材与清隽的气质,招来许多路人善意的问好与夸奖。 因为身在国外,顾止没有佩戴口罩,他久违地体会到普通人逛街购物的闲适。 自出道以来,有了几次被狂热粉跟狗仔在公众场合追赶的前车之鉴,他的日常所需都是由助理购买或是网购,逛街的经历屈指可数。 一路循着导航,顾止很快找到了好友推荐的那家甜品店,买下八种口味的巧克力,并嘱咐店员用礼盒与精致的绸带打包。 顾止当然也没忘记额外的任务,路上看到有趣的人和事都立即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从商贸街逛出来时太阳挪至天空正中,f国的这个时候格外炎热。 几人就近选择了一家装潢简约有艺术感的咖啡店休息,可惜店内一楼区域已经满座,他们只得上到露台。 好在桌位设有遮阳伞,他们不至于被烈阳炙烤成人干。 不幸中的幸运是,从露台可以远眺到市中心那座高耸华丽的古钟楼与教堂群,还可以俯瞰到广场空地上汩汩的音乐喷泉与羽翼洁白如新雪的鸽子。 团队里负责拍摄的小姑娘登时被美景激起创作欲,指导顾止哐哐出图。 “哇,太完美了!”小姑娘满意地回看相机里的人与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钟楼的钟定时敲响,雄浑的钟声带着沉淀的岁月,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周围人声鼎沸,照在身上的阳光暖融灿烂,顾止突然产生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 在大洋这端的白辞才吃完晚饭,就收到了顾止的视频电话。 粗略地算了下时差,白辞找到路边的长凳坐下,上滑接通键。 一边是白昼,一边是黑夜。 顾止心痒难耐地等待白辞的入镜,视频接通时他首先看到了一盏暖黄的路灯。 巧合的是,在第十二声钟响的那一瞬,白辞出现了。 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被钟声的余韵占据,一片空白。 真正见到了这人,顾止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说话,白辞也不开口。 “吃过晚饭了吗?”顾止只能没法找话。 “刚吃完,打算随便走一走。”白辞投机取巧地把镜头对准别的地方,避开他炽热的眼。 话似乎就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丽:受不了恋爱脑。 第38章 报备游戏 顾止又干巴巴地问:“你之前来过f国吗?” 白辞原本还在为这个电话的来意感到不安, 可听见顾止这几句口不择言的“寒暄”后,他反倒放松了神色,“没有, 怎么,你是特意来人口普查的?” 顾止也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蠢话,抬手虚握成拳挡在下半张脸前, “时差没倒好, 人犯迷糊了。” “你不会是打错电话了吧。”白辞顺着他的话问, 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 “你觉得呢?”顾止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以免让白辞又拉起防线。 他将镜头后置,对着周围的环境扫了一圈,道:“跟我们只能在宿舍楼前散步的白老师分享一下f国的风情。以后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这儿玩, 风景宜人, 节奏不快,五星推荐。” 鉴于他的学生时代流行相互寄明信片,白辞不假思索道:“那你不如给我寄张明信片过来。” “你喜欢这种方式?行啊,一会儿我就写张明信片投到邮筒里。白老师不妨猜猜, 是我先回来,还是明信片先到达。”顾止大有一副立马实施想法的架势。 “可千万别, ”白辞忙道, “我就随口说说。” 白辞白天一直在为打歌奔波, 眼下的闲聊让他不禁掩面打了个哈欠。 “白辞, 我这儿有通电话, ”顾止胡编道, “先挂了, 你晚上早点休息。” “好。”白辞就等他这一句话。 陈丽听完了全程, 装傻充愣道:“哪里有来电, 我怎么没看见?” 顾止扬手让服务员再来一份提拉米苏与蓝莓慕斯,“姐,吃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么。” * 出国参加时装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代表国家进行文化宣传,顾止自然需要好好打扮一番。 品牌方在昨天就送来了今年秋冬才会开售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透着低调的奢华。 造型师有商有量地开口:“顾老师,真的非要在西装里面穿老头衫吗?西装就是要真空穿才带劲啊。” 陈丽也跟着看向顶着精致妆发却穿着黑色老头衫内搭的顾止,“那你昨晚加急健身,今早又空腹的意义是什么?” 第34章 顾止拿着手机进行对镜拍,落地的镜子能笼进他整个人。 “这西装一共就只有三颗扣子,上下都遮不住,我心里不踏实。” 他挑了许久的角度,才拍到一张满意的图片发给白辞。 0524:天选打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顾老师的身材这么好,露一露也没什么的,”造型师继续争取道,“到时直接惊艳全场。” “我是去看秀的,”顾止将领口往里扯了扯,不为所动,“还是端庄些比较好。” 造型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丽,陈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换好衣服后,顾止从昨天的清纯男大摇身一变成为豪门继承人。 背头的造型让他露出优越的眉骨,不规则剪裁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皮肤冷白。脖子上佩戴的镶钻项链垂至v领中,两旁的锁骨修长。老头衫布料微透,随动作隐约显出的胸腹肌肉线条薄而清爽。 因为画了眼线去突出上扬的眼角,所以他现在垂眸时有一种漫不经心蛊惑人的多情感。 堪称独一份的狐狸眼再加锦上添花的妆饰,助理被迷得啧啧赞叹道:“鲨疯了,鲨疯了,顾老师这张妈生帅脸真是常看常新,不愧是内鱼男狐狸精,又被霸凌了啊啊啊!” “我每天看习惯了,没感觉,”顾止慷慨地朝人放送了一个单眼wink,“走吧。” 好看吗?也没见这张脸在白辞面前是加分项啊,顾止不无幽怨地想。 一直以来,f国时装秀都是全世界的时尚风标。 每一次周期都受到圈内圈外人的共同瞩目,各国男女明星在造型上争奇斗艳,纷繁各异,更是能被数不清的媒体翻来翻去地讨论。 有许多明星甚至在时装周上一炮而红,得到时尚资源与品牌的关注。 所以众明星都卯足了劲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顾止作为近几年里国内格外出挑的新人,本身带着战斗力强势的死忠选秀粉,又因为出道以来就疯传他是富二代进圈体验生活,话题度和热度正盛。 他在国外参加活动的路透图与他出现在街头上几乎是同时的。 #顾止时装周路透 #顾止暗夜高定西装 #顾止背头造型 #顾止时尚的宠儿 连着几条前排热搜便可窥出青年有多受媒体的喜爱。 此刻的顾止却没有时间去看自己的一连串的词条。 都说f国的天气多变,他竟然在第二天就碰上。出门时外头还阳光明媚,等他到现场时却飘起了冷雨。 幸亏主办方周到地提供了伞,不然身上的高定都逃不了被糟蹋的命运。 蒙蒙细雨所营造出的自然灰调是许多摄影师都喜爱的高级背景,拥挤人群中,顾止撑着一把黑伞,微抬下巴,目光穿越人海锁定镜头。 他浅淡的眸光无意间停留,偏偏得到镜头眷顾,在晦暗的光线里乌黑疏离。 雨水斜打进伞底,顾止抓着伞柄的手冷白如玉,修长有力,手腕上缠绕的玉石佛珠沾了水珠,格外莹润。 这一组照片里的顾止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与清冷,在各色人种中呈现出东方魅力。 #顾止撑伞神图 #顾止东方骨 有关顾止的热搜旁标着红色的“爆”,热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辞浏览着层出不穷的实时互动帖,对顾止的“红”有了实感。 顾止的老父亲:不会吧,不会有人现在才上桌吧。#顾止撑伞神图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谢谢大家来见证我老公惊人的美貌,这么些年家夫“第一男狐狸精”的头衔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路人一个:我的天,我的地,这个氛围感yyds! 顾止是唯一:热知识,顾止从出道以来,唱歌技术被人喷过,跳舞被人挑拣过,但脸可没有。k社生图直出都帅成这样,真人不知道会多正点! 1314gz:帅哥你穿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顾止的微博 1314gz:青筋、湿发、西装,仙品啊仙品!!不争气的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 顾止不是固执:若隐若现,远比直接露肉还要诱惑[图片]~ 唯爱年下:此男跟国际明星同框也一点都不输,太给国人长脸了!下次有这样的活动,我们家顾止还要参加! …… 白辞被顾止粉丝们的大尺度发言勾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选择退出微博点进微信。 聊天页面内,青年发来的那张照片并非出自他工作室刚刚发布的九宫格出发照,应该是单发给自己看的。 顾止眼里噙着笑意,嘴角翘起。 他还没有穿上外面的西装,非常普通的老头衫被他穿出不羁的时尚感。裸露在外的两只手臂隐约有健身的痕迹,却不夸张。 与网上那组照片里的清贵气质两模两样,可见他的可塑性。 白辞没有回应他。 顾止这两天异常积极的分享行为就好像是情侣之间的报备游戏,白辞不希望自己给出任何会让对方产生误解的讯息。 看完秀后还有个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止拿着红酒杯与他们斡旋,颇有些如鱼得水般的闲适。他在小时候就被父母有意推向这种场合,于装腔作势上有一套自创的方法。 陈丽在他旁边听着青年与诸位大佬富婆用外语流畅交流,在心里感叹顾止好似天生就适合游走于名利场,天生就该享受灯光的聚焦。 想到顾止在参加《音悦》前在公司会议上宣布的决定,陈丽不由得担忧:习惯被鲜花簇拥的他真的可以容忍寂寞吗? 顾止这次来时装周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时尚圈刷脸,低调过头是默默无闻,高调过头则风必摧。 他将度拿捏得极准,谈吐进退有度,不讨好也不失亲近,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晚宴结束后,顾止坐上回酒店的车,第一时间去看微信有没有新消息。 但是没有。没有也是正常的。 顾止摁下按键,将车窗打开些。 雨仍在落,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奔驰的车辆卷起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时仿佛在抽打皮肤,车子里萦绕的那点酒味没多久就散得一干二净。 顾止轻耸鼻尖,却怀疑自己有些醉了。 …… 第二天还有一场走秀,顾止通过陈丽牵线和某位时尚总监聊了会儿天,气氛愉快。 下午两点多,顾止急匆匆地赶往机场,差一点错过登机时间。 在空姐过来提醒将手机设成飞行模式前,他给白辞发了条语音消息:“哥,生日快乐。” 本以为赶上飞机就万事大吉,谁承想b市突然碰上难得的暴雨。 为保证安全着陆,飞机只能盘旋在城市上空。 空姐再三表示“深感抱歉,希望乘客们能谅解”。 陈丽下意识去看坐在窗边的顾止,青年侧首看着窗外被浓稠夜色吞噬的万家灯火,表情阴翳。 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从机场抵达目的地还要约莫一小时。 顾止咽下就要到嘴边的叹息,暗暗祈祷一切来得及。 说不准是不是老天都被他的精诚打动,半个小时后飞机准备降落,顾止下飞机时雨也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守男德的顾止:健身是为了在白老师面前开屏 第39章 奶油蒙心 晚上八点半, 白辞被郭子仪带到一个房间,才拉开门就被喷了一身的彩带与闪粉。 瞧见选手们、两位导师与工作人员们都在,他反应过来节目组背着自己准备了生日派对, 而徐衡微信里说的“找你有事”不过是个将他引来的托辞。 房间里布置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众多花束以及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长桌的中央摆着一个五层大的蛋糕。 蛋糕顶端有一个活灵活现拿着话筒的小人,参考的大概是他《海潮》舞台的造型。 徐衡拿着生日帽替白辞戴上, 语调轻快道:“白老师, 生日快乐啊!” 白辞很少这么隆重地过生日, 不禁红了眼眶:“谢谢大家。” “白老师快许愿吧!”“许愿, 吹蜡烛!”众人起哄道,工作人员配合着关上房间内的灯。 白辞被他们围在中间,双手合十默想道:“希望我们都越来越好, 希望音悦收视长虹。” 周遭响起不那么整齐的生日快乐歌, 白辞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满足。 当他睁开眼睛要吹灭蜡烛时,一个本不该在这儿的人推开了门。 连摄像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顾止的出现,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白辞在这片诡异的安静里望进青年的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犹如擂鼓。 “开始吹蜡烛了?”顾止抬手理了理被汗水与雨浸湿的头发,做着无意义的形象弥补。 他为什么要赶回来?就是为了能给我过生日? “嗯, ”众目睽睽下, 白辞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与震撼, 招呼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马上我就要给大家分蛋糕了。” 第35章 顾止走过来, 再自然不过地占领了白辞身旁的空位。 他将怀中用衬衫紧紧包着没淋到一点雨的几个礼物袋拿出来, 咧嘴道:“用这些换一块寿星切的蛋糕, 是我赚了。” 白辞看出他对礼物的珍视, 猜到他定是精心挑选准备。 目光从礼物上移至顾止风轻云淡的脸,白辞的心情更加复杂。 徐衡示意vj将镜头对向这两位主角,又在场外cue道:“既然顾止导师来晚了,那得补上一首生日歌吧。” 顾止欣然答应:“没问题。” 歌是顾止唱的,遭罪的却是白辞。 也不知道这人出于什么目的,白辞惊异地目睹顾·现眼包·止带领一群人走向清奇的画风。 “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和所有的快乐说嗨嗨。”顾止一双狐狸眼含笑看着他,拍手领唱。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交杂的人声中,顾止将“亲爱的”这三个字缱绻低唱。 土味的歌声搞笑又洗脑,白辞很难再去思考别的,抬手捂住被荼毒的耳朵。 “你们再唱下去,我都不想吹蜡烛了。”被欢乐热闹的气氛感染,白辞显露出平时没有的稚气。 “这是顾止老师第一次唱歌被人嫌弃吧。”魏尔和开口即稳定发挥地爆梗。 “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不出意外引得大家一笑,近两周的相处时间早已让这群志同道合的人倾盖如故。 顾止弯起眼给人下套:“白老师待会儿肯将第一块蛋糕给我的话,我就考虑将嘴缝起来。” 白辞答应得要多快有多快:“成交!” 得到满意的答复,顾止静静地看蜡烛的暖光镀出白辞的轮廓,发梢上缀着的彩带熠熠生辉。 白辞吹了好几下才把数次“死”而复燃的蜡烛彻底吹灭。 房间内重新恢复明亮,寿星拿起刀与碟子公平公正地将超级大的蛋糕切成许多块。 当然,信守承诺的他把第一块递给顾止,不想,青年竟然恩将仇报,出其不意用手指蘸了奶油点在白辞的脸颊。 奶油细腻冰凉,贴上肌肤时的异样感让白辞想用手背擦掉。 可顾止先一句制止:“别擦掉啊,这样多好看,多有节日氛围!” 附近的方滟一面用小勺挖着松软的水果蛋糕,一面用余光瞧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抿唇笑得意味深长。 旁边几个选手有样学样,不敢偷袭四位导师,便相互往脸上招呼。 “来嘛,来嘛,都沾沾白老师的喜气,下一次pk赛保准能够顺利晋级。”这句话一传五,五传十,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被涂抹了奶油。 今晚实在值得高兴,白辞在吃蛋糕之余不禁小酌了两杯冰镇啤酒。 微辣的啤酒与甜滋滋的奶油在口腔中混合出的风味意外得不错,白辞微眯起眼。 徐衡没让大家闹得太晚,九点半的时候便催促众人回去休息。 白辞连同小郭两手满满当当都是礼物,顾止将白辞右手的那堆顺了过来,让白辞抱着那捧节目组赠他的花束。 好在出演播大厅时雨已经停了,三人拎着东西往宿舍楼走。 白辞喝酒不上脸,所以顾止起初没看出他的状态有异。 直至裤脚莫名被水溅湿,顾止才发现白辞一脚踩进一个水洼。 “白辞,你是不是——”喝醉了。 但对方走路并不晃荡,顾止又没那么确定。 岂料白辞也启唇,直白地询问:“我看你白天还在看秀呢,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顾止不答反问:“白老师怎么这么清楚我的行踪?” “谁让你天天挂在热搜榜上,我想不看见都难。”白辞没好气地嘟哝。 “这样啊。”顾止仿佛相信他的说辞。 白辞用乌亮的眸子看他,锱铢必较地提醒人:“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生日一年仅有一次,何况还是我偶像的生日,我当然不能缺席。”如他所愿,顾止无比认真道。 理智尚存,白辞避重就轻道:“你可别抬我的咖。” 郭子仪在后头听着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觉得他们之间像是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余闲杂人等例如自己隔绝在外。 大概这就是网上说的“磁场相合”吧。 回到房间后,顾止看了眼同手同脚径直向床走去的白辞,对小郭道:“白老师他应该是醉了,你先守下门,我去我那儿拿片解酒药。” “白老师他这是醉了吗?”小郭瞧着在床角安静坐下的白辞,不觉得跟平常的模样有什么区别,疑惑地问。 闻言,白辞迟缓地掀动眼皮,为自己的酒量争辩:“我没喝醉,我怎么可能喝两小杯就醉呢?” 喏,每一个喝醉的人都会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话。 小郭这下信了,听从安排留在房间盯着白辞。 顾止拿着药与一杯温水回来时,小郭与他分享道:“也是奇了,别人醉酒少说要讲上两句疯话,白老师却一声不吭。” 顾止看向坐着像雕像似的白辞,对方垂着眼,静默地听着他们说话。 胸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附和,顾止对郭子仪道:“时间不早了,小郭老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看着。” 他的语气实在太自然,以至于郭子仪走出房间并关上门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白辞的生活助理不是我吗? 小郭灵机一动,不禁想到前段时间的那个热搜。 怪不得那群小姑娘磕得死去活来,小顾老师与白老师之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谊确实深厚、伟大! 想当年跟他玩得最好的朋友喝醉酒后,他也只是将人送回家,丝毫没想过要留下照看。 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某个真相,郭子仪摇摇头,及时掐断堪称可怕的胡思乱想。 他一定是被刚刚吃的奶油蒙了心,一定是这样。 * 偌大的房间内,仅剩下别有所图的顾止与酒醉发懵的白辞。 郭子仪只猜对了一半,顾止没打算在白辞这儿过夜。他倒是想要乘人之危,却不肯浅尝辄止,更怕明天恢复清醒的白辞会就此翻脸。 顾止单膝跪下与坐在床头的瓷娃娃平视,心道对方不该叫白辞,而该叫白瓷才对。 酒劲渐次漫上来,白辞的思绪变得混沌,换做平时他绝不会直勾勾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顾止没正面回答,盯着人眼尾湿漉漉晕开的薄红,“白辞,今天的生日你过得开心吗?” 愣了一会儿才读懂他的问题,白辞答说:“高兴!大家都陪着我,我很高兴。” 大家?那就也包括我喽? 顾止为这个认知感到愉悦,弯起唇角。 醉了酒的白辞似乎变得坦诚了许多,顾止自然不会错失这次机会:“昨天你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 尽管眼前在冒星星,但白辞潜意识里对顾止有一套防御机制。 直觉青年抛出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他含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止瞄准对方那张说不出自己爱听的话的嘴,莫名感到牙痒。 好想咬上去啊,想堵住他的嘴,夺取他的呼吸,让他只能软化成自己臂弯里的一滩水。 这样他就没法拒绝我,没法对别人施舍心软与善意。 那些卑劣的因子躁动着,让青年两边的太阳穴都鼓起。 在情绪走向极端的前一秒,顾止的舌尖用力抵上那颗突出的虎牙,丝丝疼痛让他寻回理智。 “白辞,”他恨恨地放狠话,“你真是好样的。” 然而被他威胁的人不为所动,甚至不解地眨动眼睫。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顾止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 他将水杯与药递给白辞,声音有些冷:“乖,把药吃下去。” 白辞这会儿又肯配合了,含水吞下药片后,孩子气地张开嘴让顾止检查。 泛着水光的舌头上尚且粘连着一根银丝,像是种不动声色的邀请。 顾止轻而易举地被他引诱,抬手钳住他的下巴,力度不轻也不重。 食指的指腹先是碾过柔软的唇瓣,直至将其磨成喜欢的艳红色后,才接着往深处伸,按在白辞的齿上,感受着硬度。 白辞合不了嘴,心生抗拒,用舌尖去推他的手指。 潮热的感觉其实不过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顾止却像触了电,猛地收回被舔了一圈的手指。 “你手指好长。” 某人微仰起头,并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撩起了多烈的火。 可顾止无比清楚这他的第二次失控。他不再信任自己的底线,背过身去,道:“白辞,你以后还是别沾酒吧。” 顾不得对方有没有听懂,他仓皇离开。 第40章 敞开心扉 第二天早上, 白辞醒来时,感觉身体像被千斤重的大卡车碾过似的,格外酸痛。 第36章 意识缓缓回笼, 他开始想昨晚发生的事。 记忆却停驻在进入宿舍楼之前,后面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喝酒误事啊,白辞抬手捏了捏眉骨, 发现这一次醉酒虽然还是断片, 但头没那么痛。 低头发现自己仍穿着昨日的衣裳, 他连忙起身去冲澡, 换了套衣服。 清新的沐浴露将身上残留的酒精味覆盖,温度适中的清水则冲刷走昨日的疲惫。白辞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精神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余光瞥见摆放在地毯上的那些礼物, 白辞随地落座, 一个接一个地拆开。 拆礼物是个很愉快的过程,特别是当你不知道对方准备的是什么时,这种快乐就是加倍的。 白辞没想到的是,随手拿起的摆在最前面的礼物就是顾止送的。 几大袋礼物用一截淡蓝色的绸带捆在一起, 最后系成一个平整又漂亮的蝴蝶结。 白辞扯开那个蝴蝶结,小心翼翼地将几个袋子里的礼盒取出来。 每一个礼盒外都有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用端正的字写着不重复的生日祝语。 “祝白辞, 生日快乐, 万事如意。”礼盒内是八种不同口味的巧克力。 白辞像是见着了鱼的猫儿, 立马点兵点将点到抹茶味的巧克力, 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丝滑醇香的抹茶味登时溢满口腔, 直达上颚, 简直好吃到没朋友。 收到称心如意的礼物, 白辞带着好心情继续拆下一个礼盒。 “祝白辞, 岁岁年年,幸福安康。”里头是一把镂刻着莲花的檀木书签,想来是顾止上次说了要给他换一个新书签时就备下的。 最后一个礼盒来自某个奢侈品牌,精致的银色花体字logo显示出品牌定位。 右上角贴着的祝语是“祝白辞,笑容常在,快乐常驻。” 粉白色的混合拉菲草里放着一只宝蓝色的方形丝绒盒,打开后能看见一条挂着钥匙形状吊坠的银手链。 钥匙上镶嵌着晶亮细密的钻石,颗颗都非凡品。 白辞将手链虚虚地搭在手腕上试戴,果然好看。 他不得不承认,顾止这三样礼物都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接着拆完大家赠送的礼物,有实用型的肩颈按摩仪、养生润喉片与香薰礼盒,有更具装饰性的个人实体专辑、墨镜与手办,各式各样,都是极其珍贵的心意。 把礼物重新放置整齐,白辞扫过床头柜上露出枯颓姿态的花束,抬手摸到干净没有奶油的脸颊,无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美好欢愉的时光总是难以长久,分别和寂寞才是人生的常态。 白辞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他自从十岁那年起,就变得不爱过生日。 因为在那一年的生日,他兴冲冲背着书包回到家中,发现一向强硬的母亲在餐桌旁哭得双肩耸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而桌子的中央摆着他曾经与爸爸逛商场时,在某个亮堂堂的橱窗里一眼就看中的小汽车蛋糕。可敞开门的房间里并不见男人的身影。 觉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白辞捏紧书包背带,问:“妈妈,爸爸呢?他还没有下班吗?” 女人的情绪好似开闸泄洪,转过身来将他抱得很紧,以至于白辞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乱动,更不该去推开她。 感受到妈妈潮热的泪水洇湿他的肩头,白辞不知怎么了,眼前也跟着落下一阵雨。 待到女人的心情恢复平静后,她没管自己红肿的眼,拿纸巾轻柔地替他擦眼泪,低声说:“对不起,小辞,妈妈不该惹你哭的。” “你爸爸他……走了,但是妈妈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她尽量平静地安慰他,将这件事往小了说,不愿让白辞也跟着伤怀,“我给你烧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糖醋小排,妈妈去端过来。我们先开开心心地过生日,好不好?” 白辞点头,隔着泪帘瞧她走进厨房,身影格外憔悴。 后来他贪心地多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帮妈妈分担责任。 那天的小汽车蛋糕一点也不好吃,奶油甜得发腻,甚至让白辞尝出了咸苦的味道。 因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白辞在过生日时都拒绝要蛋糕,免得再次体验那种作呕的感觉,同时也省下一笔钱。 高中及大学时,白辞住在学校里,更不会特意去过生日。 直至工作的第一年,公司与团队为他准备了惊喜派对,他才重新拥有生日仪式。 或许时间确实有抚平一切伤痛的能力,母亲已经再婚并且寻找到真正爱护她尊重她的伴侣。 现在的他渐次淡忘了彼时的难过,可以接受生日与蛋糕这些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物。 正兀自感慨着,传来敲门声。 白辞起身去开门,顾止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扬起粲然笑容:“白老师,三十岁的第一天快乐!” 没等白辞反应过来,一大束新鲜的紫罗兰花束被青年塞进他怀中。 清新的花香登时盈满鼻间,白辞看向顾止,最终喏喏动唇道:“谢谢。” 他隐约记得昨晚最后留在自己房间的人是顾止,却不好意思问对方自己当时是否做出一些奇怪的举止。 据极少的醉酒经验,他喝醉后似乎不完全安分。 毕竟一旦递出某些把柄,难说青年不会顺竿上爬。 不过,既然顾止没有主动提及,昨晚应当是无事发生。 白辞的心定了定。 而顾止一想到昨夜昏头的自己将手伸进白辞喉中试探的事,哪里敢多提一句。 他貌似不经意地扫视过对方的唇,又下移至白辞空荡荡的手腕,问:“看过我给你的礼物了吗?还喜欢吗?” 白辞矜持又礼貌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青年遽然俯下身,两指敲在自己的腕骨,意思分明:“那怎么不戴?” 白辞坦诚地说:“今天没有录制,我懒得搭配服饰。” “原来是这样,”顾止笑得像狐狸,三言两语间给人下好套,“看来明天我就能见到白老师戴上我送的手链了?” “?”白辞看着得逞的某人,给自己找理由,肯定是昨天喝的酒还没彻底消解,让他的脑袋运转得比平时慢。 顾止权当他默认,薄唇牵起的弧度更大,“现在,我能邀请白老师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吗?” 抢在白辞说话前,他摊开手展示自己的清白。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沾沾寿星的福气。” 白辞不由得一哽,才道:“等我将花放进房间。” * 第二天录制第二场淘汰赛,白辞戴上了那条银手链。 中场休息时,方滟眼睛尖,道:“这个手链的款式好特别,白老师丢我个链接呗?” “不是我买的,”白辞道,“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方老师如果很喜欢的话,我帮你去问问他。” “算了吧,有点麻烦,”方滟遗憾地收回眼,夸奖说,“那人的眼光真好,手链非常适合你。” 白辞口中所说的“别人”——偷偷旁听的顾止提起嘴角。 给白辞过生日那段花絮以及新一期正片播出后,直白超话被两位正主塞满了一嘴新鲜的狗粮。 熙熙不嘻嘻:姐妹们,这完全就是实锤了吧,据可靠内部消息(详情可见@顾止不是固执最新的那条视频),顾止那天一下飞机就拎着行李箱狂奔,对站姐说今天不收信,有急事!急事就是要赶回去给白老师过生日!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直白真的行回复@熙熙不嘻嘻:这两人已经把我锤进坑底,呜呜呜,太好磕了! 直白真的行:注意!小顾自己都淋湿了,却用衬衫包着给白老师的礼物!换谁谁不心动! 唯爱年下:顾止给白老师抹奶油时我脑中直接解锁一万字不可说的新play,蹲蹲超话里的大佬们开始爆炒! 高举直白大旗回复@唯爱年下:奶油play妙啊,在这里先买楼。 顾止的老父亲:各位,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呐!已知新一期白老师戴上了一条新手链,已知顾止是这个小众设计品牌的亚太地区代言人,由此可推出这条手链是顾止送给白老师的生日礼物。 顾止的老父亲:我于是去搜了这个品牌的官网,发现这条手链是月中才发布的限量款,整个系列共有50条,虽然都是以钥匙为灵感,但每一条都有着不同的设计和寓意。敲重点!经过仔细比对确认,白老师手上的这一条寓意是“敞开心扉,拥抱爱意”,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白白白白回复@顾止的老父亲:我天,信女这次不会磕到真cp了吧!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还没完,还没完!6.28那天早上顾止亲自到保安处取了一束紫罗兰花,后来这束花出现在白老师的床头柜上![图片][图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两人是不是也看过御老师写的《紫罗兰》! 第37章 直白的御用写手 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不会吧,应该不会吧?我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只是一只土拨鼠:完全可以再敢想一些,说不定他们正在用小号看我们上蹿下跳呢! 顾止的老父亲:等等,我突然觉得有点可怕,这不会是我们的断头饭吧?两位老师还打算在内娱混吗,卖腐根本无需做到这个份上…… 熙熙不嘻嘻:到头来,直男轻轻一卖,留我痛苦终生。 只是一只土拨鼠:豹豹猫猫敢不敢突然官宣,吓我们一大跳! 直白一起去未来:广场上好乱啊,顾止家的粉丝们目前狂洗顾止只是随便送出一条款式好看的手链,并没有别的意思。 直白一起去未来:乱成一锅粥啦,大家趁热喝了吧。 …… 激烈的讨论好似一波更高过一波的浪潮,短时间内#直白就冲上了热搜。 诚如silencer们猜测的那样,顾止用小号浏览完这群堪比福尔摩斯的女孩们的一大通精准分析,为其中几条最为精彩的留下红心表示支持。 不愧是他跟白辞的cp粉,就连智商都比其他家的要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小姑娘也算是帮助他攻略白辞的军师。 第41章 追逐之路 顾止关上手机, 出门右转敲响白辞房间的门。 白辞也才看了超话内众人对顾止行为头头是道的解析,此刻看见青年的脸,异常心虚。 较之六年前的直白莽撞, 眼下顾止的手段高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若不是借助局外人的视角,白辞根本无从发现他这些隐晦的渗透。 顾止的种种试探仿佛一张蛛网,起初瞧着稀疏, 叫他觉察不到自己踏入危险境地。 越往里走线织得越细密, 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因此白辞揣着明白装糊涂, 面上与他维系着正常的来往。 “在做什么, 白老师?”顾止的眸光率先瞥过他的手腕,像是例行巡查。 对方并没有佩戴手链,不知是因为什么。 “看书, ”白辞道, “你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辞用身子挡在门前,摆明了要顾止说出一个合理的由头才准许他进去。 顾止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我房间的空调坏了, 已经联系人来修了,我来你这里蹭会儿空调。” “白老师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中暑吧?” “进来。”白辞吃一堑, 忘一智, 走进房间。 看见书桌上的摊开的那本书, 顾止挑起话头:“《谈美书简》?上一周你不是还在读《聂鲁达诗集》嘛, 这才几天又换了一本。”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槽呢。” “是啊, ”白辞理所应当似的答, “哪一天我没了舞台, 就回去教书育人。” “你还在读大学的, 对吧。”白辞突然想到顾止还没有毕业。 顾止点头道:“是啊,还没摆脱早八、水课和考试……” 早八,水课和考试,平等地创伤过每一位只想要混个毕业证的大学生。 “你就读的是哪个专业?”白辞其实没想知道,不过是找个问题把天聊下去。 “经管,”顾止见白辞一脸了然,问,“很好猜吗?” 白辞点点头:“好猜,你毕竟是个富二代,得继承家里的千万财产。” 顾止气死人不偿命地纠正道,“上亿,惭愧,公司这两年的业务发展得比较好。” 即便不仇富,出身小康家庭的白辞也难免为这句话嘴角一抽。 “经管好啊,x大的经管专业很吃香。”白辞尽量客观地给出评价。 “嗯哼。”顾止从胸腔里发出模糊的响应。 这个专业其实是他父母的选择,他们想给他备一条后路。即使未来某一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 顾止顺着这个话题问:“你当初怎么想学汉语言?” “高考分数跟排名摆在那儿,能筛选出的合适的学校和专业就那么几个。我父母希望我以后去考公或是教书,于是稀里糊涂地定下专业,”白辞道,“大四的时候我签了公司,考出的教师资格证暂时也没了用处。” “你那分数,能进全国百分之九十七的大学,好不好?”学霸自然也有梯队,白辞便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类翘楚。 “我没记自己具体考了多少。”白辞摸着良心诚恳道。 顾止好声好气地说:“661分,超出当年n大汉语言文学系的分数线10分。”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辞努力地回想了下,感觉确实是这个分数。 心湖仿佛被丢入一颗小石子,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但他面上很平静,“也就还不差吧。” “是啊,全省前五十,当然还成。”顾止没有感情地捧着哏儿。 喜欢一个远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就跟抬头仰望星空似的,看久了脖子会酸。 白辞是个在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所以这几年来顾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追赶他的步伐。 高三那年,他一边紧锣密鼓地练习唱跳,一边往死里补之前落下的功课。 中途有一次因胃疼加贫血昏倒在公司的练习室,进医院连续挂了好几天的盐水才缓过气。 不过,现在能够和他在同一个节目里当导师,能够有底气地谈论起学历。 这样的如愿以偿让顾止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唯一令顾止感到遗憾而且无法弥补的,就是自己没法再早生几年,与白辞在同一所大学里学习、生活、谈音乐,成为一直与他有瓜葛的那个人。 他和他之间相差了五岁,又相隔了六年,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 “你最近每天都跟他一起吃饭吗?”方玉成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容光焕发的青年,又看了眼咬着牙刷找袜子的魏尔和,问道。 往水槽里吐尽口中的泡沫,魏尔和含糊道:“嗯。” 第一次录制他们在后台被分到一间化妆室,两人就加上了微信。 后来柯然主动约他一起去排练室,一起吃饭,交流得多了后发现彼此性格很合得来,自然而然地成了固定的搭子。 “之前他当爱豆的时候我还pick过他呢,”方玉成压低声音说,“他长得好周正,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气质有点像以前的港星!” 魏尔和漱完了口,经过门缝时用余光扫了眼戴着耳机的柯然。 他今天发间束着黑色发带,穿着基础款式的t恤和运动裤,身材挺拔,个高腿长,怎么看怎么盘靓条顺。 “也就是一对眉毛 ,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一张嘴,他有的我们也有。”魏尔和口是心非道。 拿到浴室里的毛巾出来后他没忍住,又瞄了一眼柯然。 方玉成很不满意他敷衍的说辞:“魏尔和,你缺少双发现美的眼睛,这很不好。” 不想让人久等,魏尔和没搭理一向戏多的他,自顾自加快了拾掇的速度,终于在几分钟后拎着背包走出房间。 柯然熟稔地接过他的包背在肩上。 “加了香肠里脊肉跟油条,微辣不要香菜。”青年将还有热度的煎饼果子与豆奶递给他。 这是魏尔和最喜欢的豪华版煎饼果子配置。 大口嚼着用料扎实碳水爆炸的早餐,魏尔和愉悦地眯起眼。 他和柯然接下来打算去排练室,准备两天后新一轮的淘汰赛。 魏尔和走路时并不专心,时常会被地上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像只精力超旺盛的狸花猫。 一颗在前方出现的碎石或是一片落单的叶子,都能得到他的特殊关照。 他走得时快时慢,歪歪扭扭,自己却在这样的游戏里找到了乐趣。柯然没出声催他,一路上迁就着他的速度。 这几天早上九点多日头已然升得很高,他们踩着幕布似的树影行走。 “魏尔和,你的衣服领子没翻出来。”柯然提醒道。 魏尔和正在和一大块嫩滑的里脊肉斗智斗勇,停下步子,“你帮我翻一下吧,谢谢。” 他嘴里嚼着食物,右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会藏食的仓鼠。 柯然于是侧过身来帮他整理领口,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魏尔和的肌肤。 他做完该做的,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只有自己清楚适才的怦然悸动。 那一瞬的触碰非常微妙。 对方的体温比他高,指尖颇烫,仿佛在他的锁骨上烙了个印。 魏尔和眨了眨眼,琢磨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柯然身上有一股海洋调的香水味,很淡。靠得像两人刚才那般近,才能闻到。 魏尔和微不可察地耸动鼻尖,忽然觉得吃了三分之二的香辣煎饼变得寡淡。 “香水很好闻。”魏尔和道出心里话。 你也很可爱。柯然心猿意马地想。 第38章 “额……谢谢。”慢一步意识到自己收获了一句突如其来的夸奖,青年眼前一亮。 他的反应被魏尔和收入眼底。 咽下食物,魏尔和启唇道:“柯然,我不太确定一件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瞧着隐约还有点面如冰霜的意味。 柯然望进魏尔和的眸子,总觉得他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 极端的紧张压迫着他的心跳,他半个身子处在烈日下,血液却是冷的。 “什么?”柯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在柯然就要坠入深渊的前一秒,魏尔和拽回了他:“算了,这周比赛后再问你吧。” 小卷毛酷酷道:“说好了,你得跟我一起晋级十强。” * 在节目里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每周一次的淘汰赛见证着越来越多选手的离去,比拼带来的紧张氛围无形地笼罩着这片园区。 白辞敏锐地发现,最近出现在小卖部的选手们俱增。 人压力大了,就想放纵,就想消费,对食堂里的那些正经菜反倒没了兴趣。 小卖部的老板告诉白辞,连着几天方便面跟三明治的销售额持续飙高。 不过,对于四位没有晋级压力的导师来说,每天的生活则是闲里找趣。 为了更好地打发时间,他们甚至向节目组申请批出一间空房,专门用来让他们聚众打牌斗地主,不|赌|钱,单图个乐子。 姜成城把着牌,回回都要抢地主当,同时勒令另外三位“农民”万万不可相互透牌。 “都别让我啊,我的牌技可不赖。” 接连打了五轮,姜成城手气好到令人咋舌,竟然两次都拿到大小王牌。 “王炸!”“对2!”随着他亮出最后的底牌,三位攥着稀稀拉拉烂牌的农民哪里敢吱声。 方滟苦着脸,假模假样地哀嚎:“还好没动真格,不然我怕是得破产。” 姜成城则满面春风,喝了口钢杯里的温水,“承让了,三位。” 打牌的时候少不得闲聊起来,作为家庭美满的前辈,姜成城不禁关心起他们的婚配问题:“小滟,小白,小顾,你们三个谈恋爱了没?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呀?” 方滟理完手上的牌,再次长叹一声:“完了,又是一堆打不出去的烂牌。” “我吗?还单着呢,我是不婚主义者,毕生的梦想就是抱着一打银行卡睡在八百平米的柔软大床上。” 姜成城是过来人,一下就看破她的真实心理:“你就是还没遇上对的那个人。” 方滟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小白呢?”姜成城的视线转向下一个目标,“都说三十而立,你在事业上也算是小有成就,可以考虑成家了呀。” 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过来时,白辞下意识坐直。 无他,这是人类对老师与长辈这类象征着权威的群体天然的敬畏之心。 顾止亦竖起耳朵,想要知道白辞的恋爱婚姻观。 好吧,其实他真正想了解的是白辞这些年身边有没有过固定的对象。 第42章 死缠烂打 “我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白辞跟着压上对a,意在试探是否有人手上拿着4个2,“况且感情这事也讲究缘分。” “是啊, 但缘分两个字并非就将一切努力都框死了,”姜成城摆了摆手要不起,示意左手边的方滟出牌, “有些强扭的瓜未必就不甜, 有些时候认死理不如惜取眼前人。” “人生嘛, 至多三万天, 短得很,没必要全凭理智行事,也没必要太纠结。” 顾止用余光悄悄观察着白辞, 他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进姜成城的这番话, 反正他是深有感触。 如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顾止挺想抱住姜成城,对他说英雄所见略同。 “嗯,我明白。”白辞低声答道。 方滟听罢发出感慨:“姜老师不去出本书真是太可惜了, 或者要不您考虑下进行全国巡游演讲?” “我这人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你们随便听个乐就行, ”姜成城甩出三连顺子, 语气洋洋道, “怎么样, 有没有人能要啊?我可就剩下四张牌了。” 顾止跟上顺子, 拦截他通向胜利的道路, “欸?姜老师太谦虚了, 你话里可都是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大智慧。你要是办讲座, 恐怕我还抢不到票呢。” “小顾这情商, 真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数一数二的。”姜成城眼中噙着笑意,夸赞说。 “怪不得能红呢。” “说起来,我有个远房侄女,她马上念完研三毕业,善良大方,人长得也不错。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牵个线?”他说着就要拿起手机给白辞看照片。 白辞没想到他摇身一变就要当月老在线点鸳鸯谱,连忙劝住,“不用,姜老师,谢谢您的好意。” 姜成城见他确实不像有意,方才作罢,“怎么?不想要找圈外人?” “那姑娘各方面都好,我瞧着与你还有点夫妻相呢,”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哪天你要是有想法了,只管来问我。” 白辞哭笑不得地打马虎眼:“再说,再说。” 这边顾止一股脑丢出三带对的飞机,抬眼问:“姜老师有炸吗?” 姜成城的注意力立即被他这句话拉回到牌局上。预料到青年大约还有后手,他有心无力地摇摇头。 果不其然,顾止紧跟着抛下一个7的炸弹,松了口气:“顾农民翻身把歌唱,终于斗赢了一把姜地主。” “不容易啊,”白辞将跟前混乱的牌通通拨给顾止,吩咐道,“赢的人洗牌。” “乐意效劳。”顾止低声一笑,动作利索地整理牌。 牌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发出“啪啪”的折叠声。 新的一局开始了。 这一次被盘问的对象是顾止,“小顾还在上大学吧,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有眼缘的?” 方滟斜眼打量顾止,顺带瞟了瞟他右手边的白辞,插话道:“姜老师这话问错了人,这年头爱豆要是敢谈恋爱,得被粉丝们追着骂呢。” 姜成城对这个风气略有耳闻,思忖片刻后帮他钻空子:“小顾现在算是歌手,没人说歌手到了合适的年纪不能谈恋爱吧。” “适当地谈段恋爱,唱起情歌来更能感同身受呢。”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白辞正准备抽出一个对子,听见顾止的话后顿了顿。 顾止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反正节目组和他的团队有分寸,不会将这种有争议的片段剪进节目里,又道:“可惜对方对我似乎没意思。” 姜老师古道热肠,闻言积极地向他传授经验:“你大胆追,大胆试探,千万别扭捏。俗话说的好,好女也怕缠郎。你把你的真心诚意掏给她看,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不怕跟你们说,当年我就是不要脸皮,死缠烂打追到我爱人的。” “她拒绝了我十三次,但我向她表白了十四次。第十四次,她终于被我打动了,选择跟我试试。这一试,我们感情和睦,一直相伴走到如今。” 对于这个摆在眼前的成功案例,顾止侧耳听得分外认真,露出受教的神情。 白辞则低眼看着牌,如坐针毡。 心里想的是,姜老师您快少说两句吧。 方滟乐得看热闹,煽风点火道:“小顾老师快记在备忘录上,到时候学以致用,不信拿不下crush。” * 关于顾止赠送的那条手链,白辞后来再没有在节目里戴过。 不想silencer们将他的这个行为当作“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避嫌,磕得更加上头。 镜头前,正片原本就是聚焦选手为主,加之白辞有意与顾止保持距离,两人间乍一眼看,互动少得可怜。 却架不住silencer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坚信两位绝非在冷战,硬是从夹缝里寻找到糖点。 所幸每晚放送的花絮不同,被污蔑“内部有人”的silencer们白嫖着vj老师对自家cp的关注。 譬如说顾止有事没事总爱往白辞房间跑,好几次vj老师来拍白辞在干什么时都能揪住方才不在宿舍里的顾姓导师。 比如许多选手被问起对几位导师的印象时都会提到,经常能瞧见白辞与顾止一起吃饭。 柯然爆料,有一次自己恰巧在便利店遇到两人,他们当时因为要不要买烤肠这件小事争论了半天。 白辞为了更上镜想要控制饮食,不吃热量较高的食物。 顾止却说白辞很瘦没必要减肥,并且他会来付烤肠的钱。 最终,白辞松口吃下了两根涂满辣椒的淀粉肠。 这完全就是小情侣甜滋滋的热恋日常啊!!! silencer们日日都能在超话里吃到打饱嗝。 直白cp的吸粉能力强得没边,超话人数在节目播出的一个月后涨至十万。 关键是其中有近七成的活粉,产粮效率跟话题讨论度直接断层。 第39章 * 外界的这些纷杂声音并未影响到选手们。 随着赛程进入白热化,剩下的选手们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劲,他们要做的是全力准备。 这周要录制的是二十进十的淘汰赛。 那日魏尔和掷下的意味不明的话使得柯然在比赛前夕狠狠失眠了。 因此这天早上,难得有一次是魏尔和在柯然寝室门口等着,小卷毛对此感到十分得意。 柯然在浴室内洗漱,凑近镜子观察自己。 假使相隔的距离不近,倒也看不见他眼下那淡青色的黑眼圈。 以防万一,他转向自己的室友,问道:“你觉得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不明所以的室友突然被他这张放大的俊脸洗了把眼睛,气有些不顺:“柯然,你做个人吧。” 长成这样还有什么不自信的! 柯然还是不自信,或者说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丧失自信心。 他拍拍室友的肩膀,找了个借口:“你也知道我是顾止导师的师弟,晋级赛上我不想让他丢脸。麻烦你再帮我仔细看看,没什么不妥吧?” 室友捧着那颗一而再再而三被伤害的心,扫视了一圈柯然没有难看角度的脸,正色道:“bro,你信我,你不能更帅了。” 生怕柯然再次往自己心上插刀,他努嘴提醒对方,语气活像是送女儿出嫁,“快点走吧,人小魏等你半天了。” 这一句话可谓是歪打正着。 柯然再顾不上旁的,两分钟后站在了魏尔和的身边。 与忧心忡忡的柯然不同,今天的魏尔和眉眼间写满兴奋。 走去化妆室那一路,他一直在哼歌。 知柯然者莫如魏尔和,他自然看出青年的心事重重,“别担心,我们肯定都会晋级的。” 听见他风马牛不相及的安慰,柯然勉强朝人挤出一点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魏尔和嘴角扯了个狡黠的弧度。 魏选手抽到的出场次序是压轴,很靠后,观众们的耳朵在几个小时后难免会疲乏。 但小魏rapper表示这没什么好慌的,他早就筹划好要在今天大干一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充满了洪荒之力。 这几天为了不让柯然发现端倪,魏尔和牺牲良多,好几次差点装不下去。 呼——他轻轻地呼气,对自己说,你一定可以的! 即便前面出场的几位选手发挥得都特别好,小卷毛在出场的时候照例收割了许多粉丝朋友的热情打气。 光是一个照面的工夫,大家就发现了他今天的特别。 魏尔和的头发用一次性的染发喷雾进行了夜蓝色的挑染,身上穿宽大的银色飞行夹克,下半身是街头感很强的束脚工装裤,几个大口袋上有着扣环以及垂下来的飘带,随着他的行动不时打在笔直的小腿上。 他嗓音响起的那一刻,再次惹来台下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oh~baby,我看着你漂亮双眼发愣。” “你的眼神天真又迷人/叫我如何脱身。” 青年恍如闲庭信步,台风游刃有余,性感的咬字调动起场上的气氛。 “我将你当作专属猎物/自以为是猎人。” “可你轻松抛饵/蓄意蛊惑/我咬得深。” “我头痛欲裂/失心发疯/你却不肯谈/什么是真。” “此刻你只是望着我/我胸膛里的爱意就此生根。” “请你容许我予你一吻。” 如果说之前的魏尔和是一只慵懒的卷毛布偶,那么今天他在舞台上锋芒毕露,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坐在后台的柯然注视着屏幕里光芒四射的青年,歌词一字一句都似火跟油浇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哪里还能想不明白魏尔和那日的未竟之语。 最后一个选手表演完至少还要七至八分钟,观众评委席的投票通道则还要再晚上五分钟截止。 十几分钟的时间虽然有些仓促,但意识到魏尔和结束舞台后正向休息室走来,柯然一秒钟也等不及了。 他无比想要立即见到魏尔和,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思。 柯然起身朝外走去,起先两步还让人看不出蹊跷,出了门后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那边魏尔和走下舞台,兴奋跟紧张杂糅成一颗粘腻的因子,挤在他的喉咙里。 他一面走着,一面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两只手的掌心攥着一把热汗。 两人碰上了。 第43章 煽风点火 四眼相对的那一刻, 他们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停滞。 魏尔和被柯然远比头顶白炽灯还要明亮的眼神烫到了,略微偏了点头。 但很快他觉得这个行为着实不够男人,像是在示弱似的。于是他绷着一张脸转过来, 继续与柯然对视。 “你怎么来了?”魏尔和明知故问,像是吊着老鼠神经不给个痛快的坏猫,上扬的眼睛里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意味。 柯然却很是受用这样的神情, 他愿意做一个哄着自家猫主子的人类。 想到这片区域有监控, 他收敛起心中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道:“我出来上个厕所。” 魏尔和被他突然平静的状态弄得大脑宕机, 方才还卡在嗓子眼里的兴奋落下去一截。 他究竟有没有懂我的意思? 母胎单身至今的小魏猫在处理情感问题时只具备单线程系统。 不想让柯然看出自己的失落,他生硬地“嗯”了声。 下一秒,柯然握住他的手腕, 替他说:“你也想要上厕所吧。” 啊?魏尔和尚且没反应过来, 就被人拽进一旁的厕所隔间里。 门锁落扣的轻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无限放大,刺激着魏尔和的耳膜。 柯然将他抵在门板上,空间缩减变得狭窄。 距离近到魏尔和可以放肆地嗅闻柯然身上的香水味,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和自己一样高频率的心跳声。 发现这点秘密的他像得了小鱼干的猫, 餍|足又安心。 满足的情绪让他放松地撩起眉眼看柯然 ——还要跟我装吗? 神情一如方才在台上那般不要命地四处点火,但又是不同的, 因为此时此刻被他蛊惑的只有柯然一个人。 两个男人身上都很热, 有点一触即燃的意思。 “你那天想要问我什么?”柯然垂眸盯准被自己双臂圈住的魏尔和, 平时温柔的眼神里翻滚着浓雾。 魏尔和没说话, 却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 两人之间本就不大的距离更加迫近, 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你猜猜看啊……”魏尔和的唇几乎就要碰上柯然的喉结, 若即若离。 柯然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窥见这样的魏尔和, 兴奋的阈值被调动到极点。 柯然的手地落在青年的腰|间, 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 那显然是他的敏|感部位, 柯然见到他的眼睫轻微地颤动着。 他们现在的姿势如此暧昧亲密,像极了一对交颈的天鹅。 柯然突然改变了主意:“没必要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魏尔和用眼神责怪柯然到了这个份上还要兜圈子。 没得到确定答案的他万分猴急地强吻起人。 他会的不过是毫无章法的啃咬,却足够让柯然那根理智的弦绷断。 反应过来的柯然逐渐掌握主动权,缠绵地攥取魏尔和的气息。 魏尔和被他吻得气短,双腿软得就要站不住。 本想要占据上风的小卷毛觉得太丢脸,越想越气不过,在柯然怀里不安分地乱动推人。 柯然很是体贴地扶着青年,细细密密的啄吻最终让魏尔和也没了脾气。 随他去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魏尔和羞愤地把脸埋在柯然的肩窝上,闷声道:“我的嘴肯定被你亲肿了,丢死人了。” 还没等柯然说什么,小卷毛突然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恶狠狠地质问:“你不是第一次跟人谈恋爱?” 奈何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气势什么的都是浮云。 柯然情不自禁抬起一只手抚摸他那头天然卷的头发,他很早就想这么做。 “是第一次,”手感果然好极了,柯然抱着魏尔和郑重其事道,“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喜欢你,魏尔和。”他道出魏尔和想要听的那句话。 魏尔和咧嘴直笑,而后情绪又一落千丈,闷声道:“明明都是第一次……我的吻技也太菜了。” 柯然低头亲他的眼皮,一遍遍哄人道:“没关系,我喜欢你。”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我特别喜欢你。” …… “我爱你。” 魏尔和听着来自男朋友的甜言蜜语,再顾不得计较。 两人稍缓情绪回到休息室时,主持人王煜已经宣读完晋级名单。 第40章 魏尔和和柯然都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比赛。 柯然的室友奇怪他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刚想问又瞅见他破了皮的嘴唇,道:“柯然,你嘴唇怎么破了一块?” 片刻后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儿。 柯然兀自浅笑,回复室友道:“没事,天气太干了。” 所幸室友是个神经大条的单身狗,没有细想跟多问,也省得柯然找借口解释。 晋级赛后剩下的选手只有十位,节目组宣布可以自行选择新室友以及新寝室。 当然,想要单独一个人住也绝对没问题。 魏尔和的寝室在上一轮就只剩下他和方玉成。 现在方玉成也淘汰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邀请自己的男朋友入住。 别误会,小卷毛并没有见色忘友,他帮着方玉成整理好行李箱,又亲自送人到楼下。 两人依依惜别,握着手哭红了眼睛,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告别的话才真正地分开。 不过柯然实在太擅长哄人,魏尔和在那天下午就接受了自己可以和男朋友过没羞没臊二人世界的快乐事实。 * 这次晋级赛后,节目组为了安抚选手们失去朋友的难过,也为了让大家松弛松弛筋骨,特意停了一周,给他们举办一场音乐&烤肉party。 虽说主角是烤肉,但节目组破费准备了一些甜点、饮品、小吃拼盘,希望选手们化悲伤为食欲,然后继续卯足劲头在接下来所剩无几的比赛中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众人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共同坐上节目租的大巴车,前往就近的一处露营地。 夏日最不缺的就是大太阳,众人即便躲在遮阳伞下,还是被热得哐哐哐喝空一瓶又一瓶冰饮以及赞助节目的某品牌纯牛奶。 节目组策划了一些简单的饭桌游戏,其中反响最热烈的是击鼓传花跟传洋葱圈。 前者是足够刺激,后者是足够有节目效果。 “击鼓传花“里的”“鼓”用计时器代替,“花”则是会越来越膨胀的气球。 《音悦》的任何活动自然都离不开音乐。 因此题面是唱出带有某字或者某词的歌词,或者根据播放几秒的前奏说出歌曲名以及原唱。 在座的人均行走曲库,但人在面对危险情况时脑子通常会短路,所以上手后情况尤其激烈。 谁也不知道拿在手中的气球会在哪一分哪一秒爆炸,每报完一句歌词就迫不及待地将烫手山芋丢给下一位。 很快气球被递了两轮,又回到顾止手中,他不假思索又唱出两句符合要求的歌词。 与上一轮一样,又是白辞的歌。 主持人王煜笑着调侃:“顾老师真不愧是白老师的粉丝,记偶像的歌比记自己的歌还要娴熟。” “应该的,基本操作。”顾止答说。 他这一打岔,切中将白辞的心扰乱,脑中空了下,原本想好的歌词瞬间没了影。 而手里的红色气球在他迟疑的空当胀大至表层都变得透明,白辞还没能说完现想的半句歌词,气球嘭地炸开来。 里头的金粉顿时向四方喷洒,沾到他的身上。 “哇!”这一下动静不小,众人发出惊叹。 白辞倒不怎么怕这个,但金粉属实有些难处理。 “白老师。”顾止唤道。 白辞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听见他说:“低下头呗。” 顾止抬手帮他拨去发间的金粉,免得他得像洗过澡的小狗那样摇头晃脑。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帮他,白辞难得乖巧地任他摆弄。 毕竟在众目睽睽下,白辞觉得怪难为情的,没一会儿就催促:“行了,就这样吧。” 顾止却仿佛没看出他的窘迫,说:“还没好,再等等。” 故意用指尖掠过白辞的耳尖,顾止如愿以偿地看见对方的那片肌肤漫开绯色 ——独属于他的绯色。 “白老师,你很热吗?”青年的声音冷不防响起,清凌凌的。 白辞耳畔还回响着气球的爆炸声,愣怔抬头:“啊?” 顾止若无其事地重复:“你是不是很热?不然耳朵怎么这么红?”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白辞再次见识到某人的脸皮,他退后两步,木着脸说:“现在室外温度有30摄氏度,我觉得热再正常不过。” 这是出乎顾止意料的回答,半晌他低声笑开来。 是他小瞧了白辞,两人相处的这一个月里,有长进的不只是他。 白辞扭回头,含着一大口冷水,用物理手段降下脸上的温度。 他本以为这会是今天两人间唯一一次过线的触碰,谁承想接下来的“传洋葱圈”才是重头戏。 四位导师以及十位选手需要在规定的五分钟内按照从左向右的顺序,撅起嘴顶住筷子,接力传递十个洋葱圈。 仅有三次挑战机会,如果挑战成功,节目组将在晚上为众人准备一顿大餐。 豪华大餐就像是一只金黄酥脆的“大饼”,使得大家的挑战兴致格外高。 “是时候让节目组瞧瞧我们的团魂了,”挑战开始前,姜成城鼓舞人心道,“大家都抖擞抖擞精神,我们争取一次就成功!” “好!不成功便成仁!”中二青年魏尔和率先附和道。 “不成功便成仁!”一群人跟着喊起来,潮水似的此起彼伏。 搞音乐的人通常纯粹简单,骨子里总比常人要感性,轻而易举就能被激起情绪。 白辞原本站在右二,顾止站在右边的末端。 “我们换个位置。”顾止瞧了眼站位,白辞的左手边是柯然。 白辞没想太多便答应,随后反应过来这样自己只需要接一次洋葱圈就好。 白辞并不清楚顾止心中的弯弯绕绕。 青年无所谓他省不省力,只是不想他与除自己外的其他人近距离接触。 况且那人还是当众承认过是他迷弟的柯然。 第44章 安全距离 事情真正操作起来, 却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次时间停止时,才传到第九个人那儿,第二次也才传到第十二个人那儿。 距离最后的成功差得属实有些远。 “最后一次机会!”姜成城提醒道, “如果我们再搞砸的话,豪华晚餐可就长翅膀飞走喽!” 秒表被掐动。 众人高度集中注意力,投入到这场证实彼此默契的游戏里。 前几位选手已经非常熟悉流程, 甚至在两次失败中吸取到经验:“两个人在对准筷子后, 可以有一些高度差, 方便洋葱圈掉下来。” 三分半的时候, 洋葱圈已经被传到站在第十二位的柯然那儿。 有希望!前十一位结束传递的人纷纷来到正前方观看,个个心里都捏着把汗。 “可以,很好, 千万稳住啊!”姜成城一刻不停地切换身份, 当起场外指导。 时间来到三分五十七,柯然使巧劲顺利将洋葱圈完好无损地传给顾止。 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棒! 众人齐齐屏息凝神,紧紧地盯住承载着最后的希望的两人,肃穆的神情不亚于在看航天器对接入轨。 顾止姿势标准地负着手, 用余光去寻找白辞与筷子。 四分零九秒时,他们的筷子同时插入洋葱圈中, 紧密地挨在一起。 顾止于是缓缓地起身, 白辞则顺着他卸力的方向去承接。 九枚洋葱圈被成功转移!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下一秒变故陡然发生, 顾止呼吸一松, 唇上的筷子随着一颤。 最后一枚洋葱圈掉下的方向与白辞的筷子之间出现约莫一厘米的偏差。 不会要失败了吧? 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现出这个想法。 一两个胆小的甚至捂住眼睛。 作为当事人的顾止与白辞, 同样觉察到要坏事。 电光石火之间, 动作比脑子反应得还要迅速, 两人一个向下去勾, 一个向上去接。 两根筷子竟然又套牢, 顾止与白辞的脸颊也相撞了下。 咫尺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一处,白辞可以清晰地看见顾止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浓密的长睫。 方滟瞧着意外贴贴的二人,纵使心中也感到紧张,却实在没能压抑住嘴角扬起的姨母笑。 后来看到这段的silencer们将两人脸贴脸的一幕剪辑成动图,直呼 ——“啊啊啊啊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好活当赏!节目组你别太会安排了!” “按头小分队集合!” “这两张伟大的脸碰在一起时,我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我好恨!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顾止白辞传洋葱圈#更是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 …… “好险!”姜成城的声音唤回了白辞的理智,“快快!只剩下三十秒了,还有机会!” 太有惊无险了。 第41章 第十枚洋葱圈在两人的及时抢救下,最终没有脱落掉地。 两人抓紧重新传递,在秒表显示“四分钟五十一秒”时,所有洋葱圈非常不容易地到达目的地。 裁判吹响哨子,围观全程的工作人员们齐齐鼓掌祝贺他们。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姜成城玩得特嗨,一个接一个跟人击掌。 厚实的手掌携带着强劲的风拍在白辞的手上,差点将他震得退后两步,“你们两个好样的!” 选手们被他带动,三三两两激动地相拥,不忘向节目组喊话:“这个游戏很一般啊,很一般,也就那样。” “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徐衡没拆台,拍摄到满意的素材的他此刻心情也非常好。 顾止视线落在白辞被撞红的下巴处,问道:“撞疼了吗?” 白辞原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都要忘记惊心动魄的那茬,被他一提醒,心跳突然就加快。 咚咚咚,清晰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里头像是揣着一千只上蹦下跳的鹿。 “不疼,”白辞有自知之明,不敢正视顾止,说,“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青年道,“可我怎么觉得,被撞得有点疼呢。” 白辞不得不抬眼看人,望进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哪能不清楚他在扯谎。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别想用这事讹我。”白辞警觉地说。 “不讹你,我哪里敢讹你,”顾止耸了耸肩,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你是我的偶像,我敬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咬重“爱”字,躁得白辞的脸又红了几分。 “白老师的脸皮太薄了些。” 顾止今天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仿佛春日里开屏的雄孔雀,接二连三地向他发动攻势:“不是直男吗?怎么动不动在我面前脸红?” “嗯?怪叫人误会的。” 白辞被青年弄得措手不及,cpu都要烧干了。 他梗着脖子,胡乱搪塞道:“我这是被你气的,好吗?” 不想对方抓起他的手面朝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上去,哄小孩似的,“别生气啊,为我们刚才的默契配合击掌。” 在白辞发作之前,顾止抽回手,行事颇得泥鳅的真传。 那边徐衡扫视过众人一张张蒙着汗的脸,贴心地宣布,“大家现在可以回房间洗个澡,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在五点半准时出来会合。” * 夏日的五点半,天光仍旧明朗。 黄昏时分,工作人员在场地布置好音响跟话筒。 导师们和选手们在昨天就抽好了签,组队上台表演。 说来巧得很,顾止白辞抽到一组。两人经过商量后,决定演唱一首老歌——姜成城的《安全距离》。 事实是顾止单方面挑选好歌,白辞负责点头。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白辞已经清楚顾止尤其爱玩“歌曲游戏”,因此这次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见他选择《安全距离》心中也没太大的起伏。 不过,心情的平静仅仅是暂时的。 两人昨天孤男寡男在一间排练室里对唱时,白辞几次走神。 但此刻在众多人面前,白辞没法不让自己专心于歌曲,他不能马虎地对待正式舞台。 他抱着吉他,心无旁骛。 “你降临在我的世界/像一阵风雨。” “一不小心拥你入怀/你张皇而逃。” “明明是你故意出现/却怪我轻率。” “心里的钟停在/我触着你的那刻。” 顾止哼着和声,与白辞相辅相成。 这首歌原本就是他选的,演唱得自然走心。 “我失魂撤退/允许你湮没人海。” “可抹不去你/身影印在我双瞳。” “你要的安全距离/我悉数给你。” “你是否能够/谨遵诺言远走/留我在原地/慢慢接受(慢慢接受)。” 白辞算是再次领教了顾止的选歌能力,每一个字仿佛都贴着两人的经历游走。 唱到最后,白辞很难不去心疼给出“安全距离”的顾止。 这段结局未知的感情里,白辞虽然是年长的一方,顾止却是一直让步的那位。 青年心甘情愿在白辞划定的界限内追求他,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怎样做才能够激起他的心软与保护欲。 …… 下一个节目是柯然和魏尔和带来的原创作品,是首很清新的小甜歌。 听着像是有两位活力满满的青年卷着凉爽的海风朝众人跑来,又像是打开了一罐滋滋冒泡的冰汽水。 vocal和rapper的合作形式挺常见,但这两位玩的是反串! rap部分由柯然来唱,vocal部分则是魏尔和唱的。 大家都很给面子,打开手机手电筒挥动光芒给两人应援。 意料之外地,两人都唱得不错。 魏尔和的妈粉们在正片刷了满屏“就怕rapper唱情歌”的弹幕。 美好的夜晚连繁星都烁烁璀璨,大家吃饱喝足唱够听够后,一起登到天台上看星星。 静谧的氛围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句“我永远爱音乐!” 恰如星星之火汇聚燎原,不同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永远爱音乐!” “也永远爱《音悦》!” 掏尽气息的大喊过后,这群志同道合的音乐人默契地把感动外化成会心的大笑。 徐衡看着他们,忽然就想起看到过的一条评论:预感今年的《音悦》又会是群像综艺top! 真好啊。他想。 * 在音乐party的合唱后,白辞躲避顾止的念头更加分明。 顾止几次想和他搭话,白辞要么随口敷衍,要么找借口离开,遑论一起吃饭。 顾止没去戳穿对方。 他谨遵姜成城的“缠郎”真理,没想到反将事情弄得更砸了。 然而距离节目结束只剩下三周多的时间,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得添上一把火让白辞认清自己的内心。 这天下午午睡起来后,顾止发现自己格外昏沉,而室内的温度异常闷热。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眯着惺忪沉重的眼皮去看空调遥控器。 原来是他不小心按到了定时关闭。 浑身的不舒适或许是因为发了烧。 但顾止没找到温度计,无法确定。 几分钟后,顾止站在浴室里,任由喷头里的冷水从头浇下。 直至觉得骨头缝里都发僵,方才关停水流。 这显然是个损己的做法,脑子进水的人才会这么做。 顾止擦干身子与头发,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眼角发红的自己,艰涩地扯起唇角。 要是被陈丽知道了,她大概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陈丽不知道。 反正他这辈子的心机也只会用在白辞身上。 只要能换得对方的关注,顾止甘之如饴。 晚上六点半,听到敲门声时,白辞也正洗好澡出来。 会在这个点找他的人屈指可数,他心下先有了个答案。 那日的放松派对后,白辞静下来心来又认真地思忖了现阶段自己对顾止的想法。 一个多月里的点点滴滴浮上脑际,不知不觉中顾止这个人入室抢劫似的,侵占了他多数的记忆。 闭眼睁眼,青年的身影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隐隐感觉到某些事情在朝着他设想之外的方向发展,白辞告诫自己,不能再放纵糊弄。 揣着这样的想法,白辞拉开了门,瞧见眼神迷离的顾止。 他正欲问对方有什么事,青年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倒向他。 白辞慌里慌张地扶住人的肩膀,勉强将人撑住。他没想到青年看着清瘦,却还挺有重量。 顾止趁势将下巴埋进他的肩窝,脸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呼吸产生的滚烫气息喷在白辞的耳边。 “世风日下,你注意点言行。” 白辞偏开脸,抬手去推人。 顾止眨了眨仿佛就要闭上的眼睛,直直地顶着白辞的耳垂。 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咬上去的冲动,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白辞的问话,有气无力道:“……难受,好热。” 其实顾止也不知道自己喉咙痛是因为受凉还是发烧,但只要能取得白辞的关心,那就是好原因。 白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顾止体温的不正常,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顾止却又往下滑了一截。 他只得将人捞了一把,唤道:“顾止!你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叫唤,顾止掀起倦怠的眼皮,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应道:“……嗯。” 之后没有下文,青年扇动眼睫,瞧起来格外脆弱。 看来真是不清醒了。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白辞暂且搁下前嫌,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到床上坐着。 随后转身决定去九楼找工作人员帮忙。 不料他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42章 第45章 炽热接触 扭头一看, 顾止不知怎么就滑坐在了地上。 他背靠着床,左腿放平,右腿支起。低着头, 脸隐在阴翳里,看不清神情。 白辞的手被人用力拽住,顾止仰起头看他, 声音闷闷的, “哥, 你又要走吗?” “又要离开我去很远的地方躲起来, 对吗?” 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地捅进又拔出,深邃的沉默让耳朵都生疼。 在这场无声的拉扯里终究是白辞先怯了场,他别回头, 道:“你发烧了, 我去找人送你到医院。” 白辞自认为这个解释有理有据,应该能让顾止松手。 结果生了病的顾止却像在商场里看到喜欢玩具的小屁孩一样,半点听不进理由,反将白辞的手攥得更紧了, 眼神倔强地看着他。 两人的手掌与手背毫无距离地相贴,焦灼的温度催化着白辞心里的愧疚。 白辞别无办法, 转过身蹲下来与人平视, 好声好气地哄:“顾止,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一点, 发高烧不是开玩笑的。” 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翕张的嘴唇, 像是在仔细辨认他的话。 到最后顾止放弃去纠结他到底说了什么, 不依不挠地追问:“一定要走吗?” “不能不走吗?” “很快是多久?” 所谓“鸡同鸭讲”指的就是两人现在的情形吧。 白辞不免感到头大, 甚至怀疑起顾止是否在演他, 然而接触到的体温做不了假。 本着“病人最大”的人道主义关怀, 白辞不得不打消离开房间的念头。 任由顾止抓着他的手,白辞打电话给郭子仪:“小郭,你帮我送个测温枪和退烧药过来,对……尽快送来。” “不是我……顾止导师他发烧了。他不肯去医院。这样吧……我今天晚上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再联系你。” 小郭的办事效率很高,不消几分钟,白辞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测,顾止的体温有38.9c,算是高烧了。 在白辞看不见的地方,顾止的神色闪烁一下,转瞬又归于迷离的状态。 解决完药的事后,白辞甩了甩发胀的头,重新看向好似粘在地上的顾止,“地上凉,去床上坐着。” 闻言,顾止又是一阵长久的发怔。 怕不是被烧坏了脑子? 就在白辞打算重复问话前,顾止启唇道:“上床?” 由于发烧,他的嗓音比平常低哑许多,配上那张烧红的脸,说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时有刻意撩拨人的嫌疑。 “啧。”白辞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被他成功地蛊惑到了。 心中庆幸起此刻的顾止不清醒,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面子,白辞凶神恶煞地说:“自己坐上去。” 今晚的事打破了他疏远顾止的计划,白辞心中憋着火气,没有觉察到此情此景颇有逼良为|娼|的意思。 顾止却想到这点,目光在眨眼间变得晦暗。 这回青年倒是很配合地照做,但白辞胸口的那口气还没散去就又聚起来。 顾止挣扎了一会儿屁股才碰到床沿,又滑到地面,委屈地说:“我上不去。” 幼稚园老师估计也就这么周到地伺候小朋友们了。 白辞恨恨地想,早知道自己应该将顾止从头到尾说的话都录音存档。这样等到明天顾止清醒后,他就可以借此黑料敲诈上一笔。 不过,白辞也只是想想而已,该怎么伺候少爷还是怎么伺候少爷。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抱着人行动,顾止终于坐到床上时,白辞已然被折腾地满头大汗。 “澡算是白洗了,过会儿得再去冲一下。”白辞无奈地想。 瞥见顾止有些泛白的嘴唇,白辞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把手松开,我去帮你倒水泡药。” “不松!”顾少爷回答得超级快。 见白辞抿唇神情不佳,顾止为了表示决心,坚定地摇头。 白老师心很累,想问顾止,“你是不是在玩我呢”。 良好的教养使他继续放软声音与顾止商量,“把手松开,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以免青年听不清楚,他强调道:“我不走,哪儿也不去。” 得到满意的承诺,顾止方才勉为其难地放开了白辞。 他径自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眼神不曾从人身上移开半寸。 白辞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去倒水,并且关掉房间内的空调。 待搅拌好药,他突然回头,发现适才坐在床上的顾止一声不吭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青年就像是一个被编码支配的机器人,固执地遵守着一串名为“跟牢白辞”的指令。 哪怕电量就要耗尽。 他就这么害怕我走掉? 心底冒出这个疑问,白辞脸上的表情更淡了些。 “吃吧。”白辞把药放进顾止手里。 吃药这件事他完成得挺顺利,白辞接着命令顾止上床,帮他掖好被子。 期间,白辞一直避免和那双眼对视。 准备抽身的那一刻,他的手腕被重新钳住。 顾止甫一用力,白辞猛地跌坐到了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陷入床垫。 还没等白辞稳住平衡,顾止抬手覆在他后颈往身上压。 床上有着白辞常用的那款香水味,熏得顾止不知理智二字要怎么写。 他们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顾止漆黑的眸中蓄着一汪幽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白辞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禁锢。 隔着一床薄被,他被顾止过烫的怀抱与过溢的荷尔蒙气息包裹。 这种温度足以透过躯壳,让白辞感到深深的颤栗。 一切都乱了,实在太超过了。 “顾止!你故意的?”顾止没有回答,眼神在他脸上睃巡了一圈。 像是在打量所有物。 下一秒,上下颠倒,白辞被顾止环住腰拖进被子里。 青年强硬地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将他的两只手按在头顶。 白辞胡乱间蹬到床头的灯,冷光变成暧昧的暖色调,镀在顾止凌厉的轮廓。 我真是东郭先生反被狼咬。 白辞彻底恼了,对他下逐客令,“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去!” 青年恍若未闻,半垂眸子,描摹着白辞因为动作扯动而露|出的精致锁骨,喉结轻动。 他是已经抓获猎物的恶狼,却因为猎物的求饶滞缓了进食的过程,残忍地欣赏起猎物痛苦的表情。 当恶狼被猎物蛊惑住时,那故事的结局将截然不同。 白辞非常不能理解一个发着烧本该是病恹恹的人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他费力的推动与反抗都是徒劳之举。 他们之间失去了被子的阻隔,白辞更清晰地感知到青年这架年轻身体的线条,起伏,坚硬。 这些无不让白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顾止!你别太过分了!” 顾止却对眼下的接触尤嫌不够,俯身将自己与白辞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 白辞不争气地闭上眼—— 所有的坚硬到头来抵不过一招蓄谋已久的苦肉计。 当顾止咬住他脖子时,白辞的身体完全僵硬。口中不自觉地泄出一声轻哼,那简直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不可置信地睁眼,他看见青年的后脑勺,下意识扣紧床单。 轻|薄的皮肤犹如植脂奶油,融化在炽热的爱意里。 就当是被条狗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辞咬牙切齿地想。 重重的啃|咬最终化为一枚滚烫至极、虔诚至极的吻。 顾止喃喃道:“哥……我好想你。” 白辞垂眸敛去了震惊的情绪,身上的燥热顿时似被一盆含冰的冷水浇灭。 那人不管不顾继续说:“真好,梦里的你对我百依百顺。” 语罢,顾止用额头轻轻地蹭了蹭白辞的下巴,小狗讨宠似的。 白辞松了手上的力气。 骤展开来的布料像残翅的蝴蝶,任凭暴风雨将其迫降。 咸鱼似的硬邦邦地躺在床上,白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顾止抱着他阖上眼,呼吸平缓。 见身上的人不再折腾,白辞推开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溜进卫生间将门反锁。 “咔哒”的锁门声并不大,却令顾止睁开了眼,黑暗中他那双狐狸眼里尽是得逞的餍|足。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白辞感到腿软,靠撑着洗手台才站住。 心脏跳得出奇地快,某些被藏掖的想法几乎要跃然而出。 他没法再欺骗自己,他对顾止并非没有一点感觉。 一次次下意识的心软与妥协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里有多少是成年男人间用来谈情说爱的好感,多少是带坏小朋友的愧疚,他其实自己也拎不清。 他们两个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第43章 白辞抬手捏着眉骨,发沉的脑袋迟缓地开始运转。 且不提在目前国内的环境下,两个男人在一起要面对多少旁人的非议与轻视。 顾止如今才二十四岁,正是青春的年纪,以后还会遇见数不清的新鲜又优秀的年轻人。 那些人与他没有代沟,活力十足,可以提供给他更加精彩的人生体验,而这些都是白辞无力给予的。 或许是因为年龄差了五岁,或许是因为白辞自诩是顾止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 那种潜意识里遵从的责任感让白辞在表达这份喜欢时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理性地剖析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心动,白辞重新在心里搭起防御的墙。 用冷水冲洗脸后,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手上拿着润了冷水的毛巾。 床上的青年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清隽的眉宇不时地向内折起。 白辞将毛巾冷敷在他的额头上,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小憩。 室内一夜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邪恶小狗标记所有物计划,通! 第46章 杂志拍摄 第二天, 白辞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骄阳透过阳台上的门帘将房间照得格外亮堂。 他半眯着眼,下意识用手去摸床, 发现顾止已经不见了,而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白辞扒拉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滑开屏幕, 现在是九点半。 洗了个澡冲去身上的粘腻, 才吹完头发, 惹得他刚起床就头昏眼花的罪魁祸首一点也不客气, 又上赶着敲门。 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顾止看着神采奕奕的,全然不见昨夜的病气:“昨天晚上麻烦白老师照看我, 帮你带了份早餐, 希望能将功赎过。” “烧退了吧。”确实消耗不少力气的白辞心安理得地接过早餐。 “嗯,已经没什么事了。”顾止见他神色如常,一时拿不准经历了昨夜的事后他的态度。 “我……昨晚应该没有胡来吧?”顾止试探道。 “没有,别多想, ”白辞否认得很快,“你都烧得快没知觉了, 哪里还能做什么。” 这个回答让顾止垂在腿边的手揪成拳。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红印, 又很是君子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对白老师负责了呢。” 他似乎做好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准备:“当然, 如果白老师有兴趣的话, 我非常愿意以身相许。” 白辞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顺顺胸脯道:“谢谢, 但我不, 需, 要。” 拒绝的话听多了就像是阵无关痛痒的微风,顾止转移话题道:“你房间里有蚊子吗?你被叮了个包……在脖子上。” “一会儿让助理帮你送个电蚊香上来吧。” 白辞不以为意,随便点头表示知晓:“可能有吧,我没注意。” 察觉到他神色蔫蔫,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当然或许更多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 顾止知情识趣,总归昨夜自己已经得到了关于某些事的验证,便不必急于一时,“我走了,你吃过饭后再好好补个觉。” 应付完这尊“大佛”,白辞轻呼出一口气。 蚊子包?他明明没觉得被蚊子咬了啊,脖子上么—— 白辞拐进浴室,看见喉结下方的小痣上叠了一道昭然的红痕,像是一个欲语还休的标记。 你别太狗了。白辞咬住后槽牙。 他转身将床单与被套都丢入洗衣机,看着顾止留下的痕迹在眼前消失,心里才好受些。 * 新的一个周一,又出现了惊起silencer们雄雄磕糖魂的糖点。 顾止前段时间拍摄的某时尚杂志的专访被放了出来,短短十几分钟里多次出现了白辞的名字。 官方放出的视频中,顾止染着茶色的羊毛卷,戴着一顶棕色系的毛毡帽,身着砖红色格纹西装外套,整个人复古又摩登。 面对mc的提问,他慢条斯理地做出回答。 “question:最近在节目里遇到的最让你感动的事。” 顾止抿着唇思考片刻后,给出了答复:“我之前在《音悦》的后采里也提到过,前天晚上我发烧了(大夏天发烧是蛮奇怪的事,但我确实发烧了),然后白辞老师照顾了我一晚上。我真的很感谢白辞老师,他是一位特别体贴人的哥哥~” “question:顾止老师最近一直在进行节目录制,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 “当然有了。你们不知道,白辞老师看着是那种正经老干部,其实有些时候特孩子气,讲话做事有趣极了。” 见采访的工作人员露出“懂得都懂”的微笑,顾止大大方方地说:“因为白辞老师是我出道前就放在心上的偶像,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学习他的人品和他的作品。再加上最近一起工作,所以提到他的频率可能会比较高。” 哪里是比较高,分明是含白辞量百分之一百。 以至于媒体后来在提问前都得补充一句:“除了白辞老师。” 甭管你解释还是不解释,这点完全值得大磕特磕,毕竟正主他演都不演了! silencer们恨不能在超话里面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就连部分之前耀武扬威的顾止唯粉也对自家哥哥堪称倒贴的行为没了办法,争论时的气势都弱了一大截。 没办法,直白cp的糖正如cp名,原汁原味地直给,路过的蚂蚁都可以轻松搬走。 白辞才看完这条视频,朱特那边就发来了一条工作通知:他跟顾止被fragile 杂志邀请前往拍摄双人刊,拍摄时间就定在本周三。 fragile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杂志社,近几年来大热的cp都在他们家拍摄过双人刊。 甭管男男女女如何组合,都被囊括其中。 因此fragile又被广大磕糖女孩亲切地称作“内鱼婚庆公司”,前些年有一对cp后来真的走进了婚姻殿堂,于是fragile的名声更盛。 朱特是今早刚回来的,收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送白辞前往目的地。 路上他不停地向白辞吐槽这件事:“公司的那群高层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只顾及眼前的暴|利,根本不管你的形象。” “这双人刊一拍,全国人民那不都会以为你们俩在卖腐炒cp了。” “以后你们俩的一言一行都得被人用放大镜观察,万一有个什么始料未及的破事儿,那就是冲着毁掉职业生涯去的。” “还有……顾止的团队也是奇葩,他一个顶流竟然会答应拍摄,这是生怕掀不起风浪啊。要我说,不拍对你俩都好。你们俩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事,现在整得咱们骑虎难下。”朱特越想越觉得生气,声音越拔越高。 他原以为会得到白辞的赞同,结果正主坦然自若地在那里玩手游。 见自己看向他,白辞还点了下头表示他在听。 朱特那怼天怼地的气势一下子疲|软了,深感没趣地开车。 “往好的方面想吧,我能蹭上顶流的热度,是旁人艳羡都艳羡不来的。”白辞斟酌着语言安慰道。 其实白辞心里也有顾虑。 这段时间他和顾止循环跌入暧昧不清的窘境,让白辞一时间也无法问心无愧地说将自己置身事外。 朱特单边努嘴,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在自己人这边,是要发炮仗的。 可真正到了与陈丽相见的时候,朱特仿佛不谙内情,热情地招呼道:“很高兴又一次与小顾老师合作,希望两位能够拍出好的成品。” 殊不知陈丽那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女人无奈地挤出礼貌的笑容,“哪里,顾止能和白辞老师合作,是他的荣幸。” 一旁的顾止听及此言,大为认可地用力点头。 陈丽接到fragile杂志发来的邀请时,脑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推拒。 但由于顾止的股东身份,他拥有同意或拒绝的权力。 起先顾止看后半天没反应,陈丽还以为他终于理智了一回,是默认了拒绝。 正当她要明确拒绝人家时,之前毫无动静的顾止却改口,原因是白辞那边同意拍摄。 上司兼艺人是个恋爱脑,陈丽渐次对这点感到麻木。 总而言之,最后直白cp齐聚一堂进行杂志拍摄。 所幸,杂志方特别重视这次的拍摄,派来的造型总监和化妆师都非常专业,完全配得上这两位当红歌手的咖位。 两人此时正在化妆室里上妆,造型总监这次提供的方案是黑与白的碰撞与融合,象征着不同音乐理念的交流与汇合。 音乐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有着缤纷定义的灰色区域。 “我们初步设计的封面效果是这个样子的。两位老师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艺术本来就该在交流中一步步趋向具体。” 造型总监蔡蹇是个一看就走在时尚前沿的人,穿着大胆前卫。 他穿着某大牌纯色t恤,外面搭着小香风格纹披肩,丰厚的唇上涂着晶亮的唇蜜,讲话时光泽闪耀十分吸睛。 第44章 顾止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或许可以把发色换成渐变,由黑到灰。然后我的手腕这里也可以绑一条类似的丝带呼应。” “我想做一个灰白色的挑染,纯黑的头发并没有体现融合。”白辞立马就跟上了顾止的思维。 “还有,双人内页的设计有些割裂。” “怎么说?”蔡蹇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的钢琴上可以有我的倒影,那样会比较有流动感,”白辞沉吟道,“我个人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顾止看着侃侃而谈的白辞,眸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之色,“我认可白辞老师的看法。” 闻言,得到支持的白辞下意识去看镜子里的他。 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却又了若无痕地转开眼珠。 蔡蹇很认真地聆听了他们各自的意见,越往下听心里越是感到钦佩。 眼前两人的大火是有原因的,能在这个随波逐流的圈子里保持自我主见的人注定不是平庸之辈。 第一个造型新鲜出炉。 顾止做了个很a的狼奔头,身上穿着黑色棒球服和黑色阔腿裤。 他坐在钢琴前作演奏状,侧脸的线条清晰优越。 弹钢琴的那双手,指骨分明,修长干净。 左手食指上套着枚银戒指,是品牌方专门为其定制的,内圈刻有一枚音符。 他的手腕上则系着高奢品牌春夏款丝巾,丝巾上布着黑色的缠枝,不能更适配。 “小顾老师眼神盯着钢琴,姿态可以再放松些。”摄影师在场外指导。 顾止转过头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有话直说,“我如果盯着白辞所在的方向会不会更合适,毕竟我的互动对象是他这个人嘛。” 但凡碰到别的小艺人要求这儿要求那儿,蔡蹇肯定当场发飙。 干这行的通常都有点傲气,如果不是白辞与顾止言之有物,他哪里能受得了指手画脚。 “对的,你说的有道理。白老师烦请站在这个位置定点 ,让小顾老师有实点瞄准。” 白辞做了灰白色的挑染,脖子上带了条悬有耳机形状饰品的银项链,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牛仔中裤。 他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做调整高度的姿势。 他低垂着眸,眸光旁落至弹钢琴的顾止。 白辞给出的眼神很微妙,有自己的坚持,也有向外延伸的包容,内敛又自信。 两人的目光在钢琴面上汇合,地面是仿钢琴黑白键的设计,再处理出动势的效果,就此出现一块灰色。 接下来拍摄双人内页,造型借鉴了《show me a s|mile》的ending pose,但是又有创新。 这次隔开两人的不是玻璃门,而是五颜六色的薄纸,意味着边界可以被打破。 两人又换了套造型。 “白老师另一只手可以撑在地上或是怎么的,只要看起来自然就行。”摄影师持续给出专业意见。 此时的白辞恢复了纯黑的发色,穿着灰色的抽绳冲锋衣和黑色西装裤。 他背着吉他坐在最高的台阶,右腿支起,左腿放松地搁在下面的台阶上。 随着他侧身用手去碰彩纸,恰好展示出手腕上画着的一圈五线谱。 顾止穿着灰色衬衫和白色长裤。 他单膝着地蹲着,将发光的话筒当手电筒拿,话筒柄上写着《音悦》二字。 话筒和白辞的手指隔着那层纸,光芒映射过来。 “等一下,两位老师现在的眼神不对。即使隔着纸,你们也得表现出来那种拉丝的感觉。” 镜头里的两人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蔡蹇忙走过来。 白辞转了转发僵的脖子,对于这个要求有些茫然无措。 顾止听见“拉丝”两字后则眼露兴味,面上是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 第47章 戒指风波 看见白辞眸中一干二净的迷惑, 蔡蹇于是给出具体且详细的提示:“两位老师可以想象一下,你们正在舞台上向前方看,然后观众席上全是喜欢你音乐的人, 他们是因为你从五湖四海而来。” “眼光首先要坚定,其次要有那种‘你把我吸引到了’的欣喜感。这种情绪可以用嘴角体现,或是通过姿态。譬如说扬起嘴角, 身体微微向前倾。” 看见两人有所感悟地点头, 蔡蹇道:“来, 我们重新找下感觉。” 白辞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而顾止的身体有了向前倾斜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白辞拿出了他唱歌时惯有的深情眼神,顾止则是真情流露,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一纸之隔的白辞。 “这个状态太对了!两位老师保持一下。” 蔡蹇惊喜地开口, 有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的骄傲。 单人内页的拍摄非常顺利。 两人都没少拍摄杂志, 炉火纯青。 白辞穿着白色西装,踩在黑色瓷砖上,脚边摆着一个米白色小型维纳斯雕像。 他单手插兜,眼神擦过镜头。 顾止套着街头感十足的黑色骷颅头t恤, 下搭配有锁链式腰带的黑色束脚运动裤,大敞双腿坐在沙发上, 用很桀骜的目光抓紧人的注意力。 完成全部的拍摄后, 两人换回常服, 接受采访。 这种采访的氛围一般是比较轻松娱乐的, 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膝盖若即若离地碰在一起。 陈丽与朱特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两脸苦兮兮地盯梢。 朱特瞧着他们, 脑中不可遏止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两人各方面都势均力敌, 确实蛮般配的。 “question:两位老师在创作音乐的过程中有遇到过瓶颈期吗?又是怎么克服的呢?” 顾止举话筒, 递给白辞“你先答”的眼神。 “谢谢,那我先吧,”白辞轻笑道,“我的瓶颈一般是技术上的。至于写歌编曲,艺术来源于生活嘛,灵感还是比较充足的。” 抢在工作人员赞叹前,顾止接茬道:“不愧是我们才华横溢的白老师,根本没有灵感枯竭期。” 眼下他们是在拍合体刊,白辞不好表现得与顾止不熟,或是冷淡。 胳膊肘轻撞了下对方,白辞对采访的姑娘说:“别听他乱吹。” “我目前也是技术上的问题,我发声的位置稍微靠前了些,正在慢慢调整。另外,我也在尝试学习编曲,到时候希望白老师能不吝赐教。”顾止看向白辞。 “你想学的话,我当然愿意教。”白辞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某人弯起黑亮的狐狸眼,借势道:“一言为定!” 现场磕糖的工作人员暗暗绞紧了手,才没有激动地叫出来。 “两位老师的关系真好啊。”小姑娘的声线隐隐有些颤抖。 “没有,纯属是我常常单方面骚|扰白老师。他人好,也不舍得不理我。”顾止正色道,率先占了会惹来不利舆论的地位。 “question:两位老师认为音乐是什么呢?” “音乐还是《音悦》?”顾止一本正经地玩起了谐音梗,“那回答可完全不同。” “music。”工作人员道。 “音乐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情绪是全人类通用的符号,我可以在自己创作的音乐里加进我想要表达的任何东西,与能听懂的朋友们产生无关时间与空间的共鸣。” 白辞在这种环节,总是会很认真地回答。 他始终诚恳对待音乐的样子让身旁的顾止完全移不开眼。 顾止一直觉得他们的相遇是天定的缘分,不然为何他们有那么多相似的想法。 这种冥冥之中的相似性,让顾止在电视上见到白辞的第一眼时,就为其倾心。 “就像白老师说的那样。音乐是我作为一个独立的灵魂所享有的独立房间,它首先是为了满足我的居住需求,但如果条件允许,它可以给志同道合的过路人一些空间。” “都是很形象并且走心的解读呢。”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听进去了他们俩的发言。 “question:两位老师在业余时间,除了唱歌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白辞:“我是个宅男,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闲暇时间里要么看书,要么打手游。” “熟悉我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我没工作的时候大部分会在家里休息,其他时间会选择健身跟挑战极限运动。”顾止答说。 “看来两位老师在业余爱好是互补的,一静一动,”工作人员顺着这个话题问道,“白老师会想挑站极限运动吗?” “不想,”白辞应声摇头,“我完全不能接受失重的感觉,再加上我有点恐高。” “没关系,”顾止笑眯眯地说,“我考过潜水证,我们可以去潜水。” 白辞面带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但还是算了,恕我对一切可能存在危险的运动接受无能。” 白辞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拒绝让在场几人微微憋笑。 “question:两位老师方便谈谈对今天的拍摄有什么感受吗?” 第45章 “很愉快能与fragile杂志一起工作,让我尝试了很多时尚的服装,受益匪浅。”白辞回答得很官方。 顾止巧妙地附和白辞:“同上。” …… 杂志社显然没有看错这两人,杂志的采访才透露出去,就在网上引起大范围的热议。 #顾止白辞合体刊 #fragile开售时间 这本实体杂志将在7月下旬正式限时开售,为了造势预热,杂志的官方微博在热度持续发酵的下午又放出拍摄的花絮。 fragile:用音乐碰撞黑白地带,灰色区域的你我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小编今天不休假,为大家带来了惯有的福利!快来瞅瞅两位老师在拍摄之余的快乐花絮吧~[视频] 视频里,顾止轻晃着手腕上的丝巾在白辞手上飘,是无声的撩拨。 这自然整得白辞很痒,他于是反手抓住丝巾,用目光威胁顾止。 然而顾止并未因此停止戏弄,丝带的末端暧昧地扫过白辞的脸,而他倒打一耙,“白老师怎么用这么凶的眼神看我,我好害怕啊~” “你怎么越活越幼稚。”伸手揪住丝巾,白辞挑眉看他。 顾止闻言也笑了,老实地不再作乱。 这段视频的内容本身还不够掀起轰动,但顾止的转发成了引起粉丝纷争的导火索。 顾止:我幼稚吗?还好吧//@fragile杂志:用音乐碰撞黑白地带,灰色区域的你我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小编今天不休假,为大家带来了惯有的福利!快来瞅瞅两位老师在拍摄之余的快乐花絮吧~[视频] 这话分明是在隔空喊话白辞。 cp粉和唯粉都识趣地没在官博下开麦,业务娴熟地进行点赞评转一条龙。 顾止1314:我真的太喜欢@顾止了!他的嘴巴刚好长在鼻子下面,他的眼睛刚好长在鼻子上面,他的鼻子居然还刚好长在脸的中间,一个人怎么能够长的这么好看!真的太喜欢他了!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请问顾止先生,你喜欢哪一种麻袋?[色]@顾止 顾止的老父亲:(礼貌地掏出户口本)(清清嗓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和你说这些话突兀,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郑重道)你可以做我的外敷吗? 顾止不是固执:我居然动了结婚的念头。 顾止gz:到时候大家都别跟我抢,好吗!!! 白白白白:我是你的粉丝,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听不见吗?@白辞哧哧哧 阿白阿白我的阿白:刚想说这个视频剪得好僵硬,低头发现一个更僵硬的东西。 而粉丝的空瓶下,画风完全不同。 高举直白大旗:让我康康是哪对小情侣这么甜,原来是我的cp啊,那没事了。 顾止的老父亲:好高级的两张脸,啊,对了,说到高级……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两人会在化妆室做什么呢?好难猜。 唯爱年下:oi,看的我一股无名火,豹豹猫猫你们在视频里加了什么?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唯爱年下:热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无情的磕药机:相信我,当年我的crush就喜欢这么欠欠地来扯我头发,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三年抱上两孩子了。 直白真的行: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条视频也会忍不住笑出声。 直白一起去未来:丸辣,我怎么看出一种夫唱夫随的感觉!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等等啊,顾止他怎么把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我去扒了一圈,之前他都将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从来没出过错。这意味着什么?我有点不敢想了! 直白真的行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 众所周知,男生右手食指戴戒指意味着单身独立,左手食指戴戒指在传递未婚或单身状态的同时,暗示佩戴者期待爱情,是“渴望结束单身”的信号。 曾经谨遵爱豆艺德法则的顾止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区别。 这条评论渐次被顶至热评第二,随后变成一条热搜#顾止左手中指佩戴戒指。 热搜下涌入一大群网友,一时间众人都在猜测顾止目前的感情状态以及他跟白辞之间的关系。 第48章 脱粉团建 顾止转发的这条微博下方直接沦陷, 变成大型掐架现场。 两人的唯粉,黑粉以及cp粉相互吵得不可开交,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顾止1314:单身男艺人顾止独美, 好吗? 白白的小耳朵回复@顾止1314:拜托拜托,你不想看见的话可以点右上角礼貌退出,没有人逼你看。你以为白辞粉丝就想天天看到你们家顾止吗? 收留心碎男高:路人发表下意见。凭心而论, 这两人炒作的方式很成功。最近我的主页全部都是他们。而且, 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不像是工业糖精, 确实有那什么在谈的苗头。个人观点, 杠就是你对(搬走小椅子)。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戒指就是一个装饰品,之前顾止十根手指头都戴过呢,希望大家不要多想。 白辞的小号:到底是谁一直在主动捆绑前辈, 应该很清晰吧。 白辞的小号:cp粉能不能圈地自萌啊,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恶心吗? 唯爱年下 回复@白辞的小号:清汤大老爷,是你们唯粉非要来这条评论下蹦跶的呀! 直白真的行(精疲力尽版):都理智点,别再增加热度了,事情闹大了对两边都没有好处。不要给正主留下赛博案底啊啊啊啊! 顾止的老父亲:要我说,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其实特别容易,既然是因为戒指弄出的争议, 顾止工作室出来帮艺人澄清一下不就好了?@顾止工作室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赞同, 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条评论被疯狂顾止的粉丝疯狂转发, 同时@顾止工作室跟顾止的后援会, 希望能够得到反馈, 让谣言停止传播。 然而他们等啊等, 等到顾止工作室的微博账号在超话里上线的动态, 也没能刷新出澄清的帖子。 事态演变得更加严重, 一批唯粉开始激情脱粉控诉后援会与公司的不作为, 一个人冒头后,便有更多人跟随附和。 其中为首那位宣布脱粉的是顾止的四年老粉,对自己的定位是顾止的唯粉,许多后来喜欢顾止的新粉都是看了她剪的梦女向视频入股的。 早在当初,顾止的许多事业粉都对她的行为有微词。 顾止刚出道时是爱豆的身份,这种视频倒是可以吸粉;但现在顾止已经开始向歌手转型,此类视频就不再有正向的助力。 顾悦:说真的,做出这个决定前我回想了下和他共同度过的岁月,还是感到很幸福。 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觉得他好像不再是我认识时那个谦虚上进、认真纯粹的男孩了,因此我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离开。对于贵公司和后援会屡次给他拖后腿的行为,我早就无法忍耐。感谢遇见,感谢陪伴,感谢之后的各自安好。@顾止 顾止的小歌迷回复@顾悦:当时就是因为悦姐剪辑的视频才入坑的,这些年,明眼人都能看出悦姐对顾止注入了多少情感。最近顾止的言行实在太迷惑了,完全忽略粉丝的感受,这种无力感真的让人很疲惫,我也准备回归自己的现生了。 一些还在犹豫的姐妹们好好想想吧,我们有必要为一个全然不在意不听取粉丝意见的人冲锋陷阵吗?话尽于此,这个账号我会留着当个念想的,但不会再往超话里发帖了。 诸如此类的帖子竟然一秒就能刷新出一条,像在搞什么团建。 祝熙熙看完这些迷惑言论,皱起眉头,正准备发表评论,发现了一段最新回复。 顾止的老父亲:有些人张口闭口,就好像是顾止的女朋友呢。不想粉了自行离开就行,何必要发一篇小作文扰乱人心?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偶像是属于自己的,做白日梦做多了吧(抱歉,我嘴比较毒)。这条就不艾特那谁了,免得让他瞎难过。 顾止不是固执回复@顾止的老父亲:不能更赞同了!粉丝得跟偶像保持最基本的距离吧,说白了,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呀。偶像是自己选择陪着一起成长的人,要离开也是自己的事,关顾止什么事? 真不愧是一个能敌十个的顾家资深战斗粉,祝熙熙狠狠地为闺蜜点赞。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顾止一直都是那个对待音乐精益求精的人,认真工作,真诚对待粉丝,他究竟有没有变,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非要说变了,那就是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 顾止的老父亲:今天比较感慨,大家别介意我话多。 @熙熙不嘻嘻@顾止不是固执一些人赶紧走也挺好的,喜欢他的自然会坚定地喜欢他,这次的事情也算是提纯了! …… 不管理智粉怎么努力引导风向,#顾止脱粉#这条tag紧接着还是冲上了热搜。 网上的风浪没能搅扰曜岩黑的迈巴赫在公路上飞驰。 浏览完网上的舆论,陈丽深感头疼地看向罪魁祸首。 第46章 以她对这位小祖宗的了解,对方绝对就是故意搞事情。也怪她当时疏忽,没关注到他这个小动作。 “顾止,恭喜啊,你的粉丝要跑光了!”陈丽拉长语调道。 顾止从杂志社发来的双人合照里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见陈丽的目光格外幽怨,他识相地又多说了一句。 提问:艺人有种明天就不在圈里混的疯感,作为经纪人的我该怎么办? 在线等,超级加急。 一瞬间脑中掠过千万个想头,陈丽看似很平静,其实走了有一阵了。 顾止没舍得吓唬她,“放心吧,等到明天录制完节目,我会开个直播的。” 一是为了安抚粉丝的情绪,二是为了将白辞从这事里摘出去。 “不能将直播放在今晚吗?”陈丽眼前一亮,继而道,“早些澄清多好。” 顾止含糊道:“今晚还不行……你先联系公司那边尽量将热搜撤下去,花费的钱走我个人的账。” 假使他在今晚说出那些话,恐怕会影响白辞明天录制的状态。 青年的坚持一看就是有内情,而且很大可能是因为白辞。 但陈丽相信他有分寸,故而选择配合:“ok。” …… “你看,我就说吧,你俩合体准没好事。”朱特多看一眼微博,心情就变差一分,最终将手机屏幕往下一扣,开始无能狂怒。 “他戴个戒指,都能跟你扯上关系,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 “行啦,”白辞等他发泄完心中的不快,才道,“他未必是故意的。” 在白辞看来,顾止没有理由做这件不讨好的事,让自己陷入窘境。 说不准就是个巧合,就像白辞也不清楚戒指佩戴在不同手指上的含义,不小心戴错也是情有可原。 ”你竟然还替他说话?”朱特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凑近紧紧地盯着白辞的脸。 白辞任他审视,端的是八风不动。 朱特在他的跟前坐下来,“白辞,你跟哥说实话。哥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你没有被他拿下吧。” 语罢,朱特吞咽口水,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白辞眨了下眼,”没有,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尽管他的表现非常坦荡,朱特总觉得不对劲。 毕竟顾止长得就是一副祸水相,而且种种表现都意在攻略白辞。 单说赶行程也要为白辞过生日一事,他的几任前男友可都没人能做到这份上。至于甜言蜜语,更是随地大小说。 再加上最新爆出来的故意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可见青年对白辞的势在必得,简直达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套路一环连着一环,小心机一个接着一个,不要太会。 饶是朱特这个旁观者,扪心自问,都觉得难以抵挡。 那么身在密网里的白辞,感受到的情意与诚心只会更深重。 朱特越是细想,心中的危机感就越强。 仿佛脑际响起了悠长又尖锐的鸣笛声——自家的白菜或许马上就要被猪拱走了!! 他的好大鹅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朱特不信,至少不全信。 因为他非常了解白辞,白辞表面上看着温润不争,实则心思细腻,习惯隔着一层薄薄的保护壳待人。 或许是从小目睹生父抛弃家庭出走,他对待感情格外慎重,不敢轻易交付出信任。 友情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爱情这个更加亲密的关系。 这便是为何这些年来他选择单身。 网上不是有一句流行的话么,拧巴回避的人需要一位赶不走的爱人。 白辞就是典例中的典例,他尤其需要坚定选择他的人。 面对顾止的步步包围,白辞并没有因此嫌恶对方。 那么答案已然十分清晰,他潜意识里绝对将顾止当作了特殊的存在。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白辞不解地问。 “没事,”朱特斟酌着言语,好一会儿道出最笨拙最直接的话,“白辞,你听着。不管你喜欢谁,哥都支持你的选择。” 他确实是白辞的经纪人,但更是白辞的朋友。 朋友之间利益总是往后捎的,他一直都希望白辞能够早日打开心结,拥抱幸福。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白辞神情错愕。 他望着朱特诚挚的眼,从里头读懂对方的深意。 煽情的话像棉花,堵得喉咙说不出来。 白辞原想解释自己没打算跟顾止交往,但最终咧嘴一笑,说好。 “当然了,假使那人违法犯罪,或是品行不端,就是另一回事了。”朱特操心道。 白辞忍不住调侃道:“‘妈妈’,您真的想太多了。” 朱特也不恼,慈爱地看着他,说:“你这小孩太单纯,妈妈那不得帮你掌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朱特:浅浅当一次预言家! 第49章 无力落泪 翌日又是一期正片的录制, 一众人按例早早起来准备妆造。 朱特陪着白辞坐在化妆室里,刷着手机,说:“热搜已经降下来了。” 即便他没有明说是哪条热搜, 白辞一听便知,“嗯,挺好的。” 这一个月来, 化妆师小张已经彻底拿捏白辞的妆容, 很快就为他画出干净服帖的妆面。 “去看看小王那儿衣服熨烫好了吗?可以拿过来让白老师换上了。”小张转身吩咐候站在一旁的助理。 化妆室出门左转有个房间, 里头有缝纫机, 针线跟挂烫机。 同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衣服。 白辞对那位小王有点印象,对方是个留着斜刘海的女孩,十分文静, 除了必要时的沟通, 不怎么主动与白辞说话。 助理很快带着衣服回来,帮白辞挂在换衣间里。 他已经提前穿好了t恤,只需要套上衬衫跟裤子就行,非常方便。 白辞在里头换好裤子, 出来穿衬衫。 不料他才套进一只胳膊,手臂上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嘶!”动作先于意识, 白辞迅速地抽回手。 “怎么了?”朱特以及小张闻声趋上前来。 白辞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一个微小的刺口, 正往外冒出点血珠。 朱特连忙翻看起衬衫, 在袖口边缘的缝线上发现一根几乎是竖着的针。 “她这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朱特一贯护短, 拿着针就要去隔壁质问人。 小张跟着连连赔罪道:“抱歉啊, 白老师, 是我的疏忽。” 白辞拿纸压着伤口, 急切出言制止朱特:“哎, 别去。” “小姑娘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何况也不是多严重的伤,眼看着就要愈合了。没必要闹得不愉快啊,”他看向满面愧色的小张,宽慰道,“放心,我不怪你。” 他这么宽容体谅,小张心里的愧疚更甚,先后对着他与朱特鞠了一躬,说:“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她马虎工作出了错,理应亲自来向白老师道歉,我这就将人叫过来。” 不出片刻,女孩小王低头跟着小张走进房间,站定在白辞面前。 “你自己看看,”小张厉声道,“我跟你交代过多少次,一定得再三检查衣物,你怎么又犯同样的错误。” 小姑娘缩着脖子,被训得完全不敢抬眼。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双肩轻轻地上下颤动,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白辞:“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小张将她往前推了推,“还不跟白老师道个歉。” 小王瑟瑟地抖着,声音细若蚊蝇,喏喏道:“对不起,我改完衣服后忘记将针取下来了。” 朱特不怎么满意地说:“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好啦,”被迫摆谱的白辞颇有些哭笑不得,“我没关系的,小王,你回去做事吧。” 见白辞接受道歉,小张才没好气道:“去吧,再有下次,你就别想转正了。” 白辞瞧着人离开,女孩走到门口时顺道将门关上。 透过狭窄的门缝,对方突然抬起头,乌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他的错觉。 白辞莫名觉得她这一眼仿佛别有深意。 甩了甩脑子,白辞将这个被害后的妄想抛在脑后。 朱特又帮他检查了一遍衬衫,并未发现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小郭很快进来通知白辞去现场做准备,没人继续记着这个小波折。 * 今天的淘汰赛后,这一季的四强将见分晓。 为此,十位选手们都搬出杀手锏,现场的氛围格外紧张火热。 白辞有意无意地观察了两眼顾止,青年不像被昨日的几个热搜影响。 不自觉地将心放回肚子里,他专注地观看舞台。 中场休息时,白辞招手吩咐帮忙补下妆。 定睛一看,他发现戴着黑口罩的女孩换了个人,而且竟是小王。 第47章 “小王?”白辞疑惑道,“是你吗?” 女孩没正面回答,声音闷在口罩里,显得含糊不清。 她作势将手伸向随身戴着的小黑包掏东西:“低下头,我帮你重新画下眉毛。” “白老师,还没好吗?”白辞还没来得及配合,听见身后传来顾止的叫唤。 正在他转头的空当,顾止瞧见女孩面目狰狞,双手握着一把小刀,直直地就要朝白辞的腰部扎去。 刀锋被灯光照得很雪亮,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白辞!小心!”顾止眼眸骤缩,拔腿冲上前。 完全顾不得旁的,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往后带,另一只手抬起挡在身前。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里,以至于白辞与持刀的女孩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女孩在看清跟前的人是谁时,吓得喉中顿时失声,然而手上的力气已经无法收回。 疾风迎面,白辞扭首瞥见那把刀。 周遭混乱的尖叫如潮水般褪去。 脑中被空茫占据,全身仿佛被下了什么静止咒,他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 直至身旁的顾止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理智才迟迟回笼。 白辞木然地看去,殷红的血顺着顾止的指缝淌下。 ——顾止下意识空手去抓刀锋,掌心被划开一道不知深浅的口子。 其实也能猜测出来,血流得那样厉害,伤口只会深不会浅。 明明血流是无声的,白辞却能听见它一滴又一滴砸至心上,刺得耳膜极疼。 众人全部怔住。 紧接着,女孩脸色刷白地松开手,刀落到地上。 她慌张地解释:“我不想伤害你的,顾止!顾止,我不是故意的!” 尖利的声音让人群都回过神来,从导播室匆忙赶来的徐衡镇定地吩咐,“看住她,不要再让她胡来。” “都别愣着,去安排车立马送顾止老师去医院看看!”徐衡随即用对讲器宣布,“突发意外,事态严重,节目先停止录制。” “赵导,辛苦你帮忙安抚好观众们的情绪,安排他们有序退场。” 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事情,徐衡对着哗然围上来的人,冷脸吼道,“给阮医生让开一条道。” 节目组里雇用的阮医生拎着紧急医药箱过来,在看过伤口后皱起眉,取出纱布进行紧急止血。 血一时竟是止不住,血色渗透雪白纱布,触目惊心。 “去就近的医院,不能再等了。”阮医生与陈丽陪同顾止往外走。 徐衡点头快步跟上,白辞下意识地拔腿。 “白老师……你……”徐衡转头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脸,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当机立断道,“你跟去看看吧。” 眼瞧着顾止离开,女孩拼命想要挣脱身旁两人的牵制,彻底急了。 她死死地盯着顾止与白辞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喊:“顾止!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记不记得我,我的微博id是顾止1314,你还翻过我的牌。” “白辞,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哥哥才不会受伤!” 比颠三倒四的话语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神情。 极度病态,极度扭曲。 一直到坐上车,白辞的神思仍在出窍。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演播大楼,又是怎么坐上车的。 方便阮医生为顾止处理伤口,他们坐在后座。 白辞坐在副驾驶座,被司机提醒道:“白老师,系下安全带。” 他一令一动,眼神忍不住去看后视镜里的顾止。 青年唇色煞白,额角因为疼痛布着冷汗,鬓边的发梢都被打湿。 汽车的一点颠簸,都会使他皱起眉头。 白辞从来没觉得十几分钟会是如此地漫长。 坐在医院的急诊室外等候时,他低头发现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几道坑印。 无力,强烈的无力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上一次白辞被这种情绪侵袭,还是十岁生日那天。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抓不住。 白辞无比憎恶这样的自己,不自觉扯平唇线。 “白老师,你也别太自责,”陈丽看着他缄默的侧颜,安慰道,“顾止他肯定会没事的。” 闻言,白辞的眸光未动,像是没听见一般。 半晌,他才沉声附和:“他不会有事的。” 到了这个时候,祷告与宽慰都是最无用的。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顾止本不会受伤。愧疚的泉眼汩汩冒出水,将白辞湮没。 鼻间充斥着医院内难闻的消毒水味,白辞一闭上眼,脑中就开始放映当时的场景。 锋利的刀,女孩的尖叫,萦绕在眼前耳边,挥之不去。 光是回想,呼吸都不禁一窒,口腔里似乎有股血腥气。 白辞按住发颤的手,强制自己不准胡思乱想,顾止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知过去多久,顾止跟在医生身后,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 白辞站起身,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存在。 视线下移看见顾止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手,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陈丽毕竟年长,见过不少风浪,状态还算冷静。 “他很幸运,差一点就要伤到神经,那事情就难办了,”医生道,“家属稍后帮忙去楼下取药。” 陈丽松了口气,又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定时换药,及时复查,最近手不能用力,伤口不要碰水,饮食注意吃得清淡些。” “好,我都记下了,”陈丽拿着药单,转头嘱咐白辞,“白老师,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取药。” 没等白辞答应,她就匆匆转身去坐电梯。 “白老师,”虽然是在私立医院内,顾止习惯性地戴着口罩,眉目间的狼狈依稀可见,“别板着张脸啊。” “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即便疼得嗓音都泛哑,他还在逗白辞开心。 这点直接戳中了白辞的心窝子,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定定看着顾止的目光中满是心疼与内疚,白辞兀地别开脸,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顾止挑起眉,发现他的眼尾竟然晕着丝丝薄红。 顶灯将白辞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照得分明,像是星星。 第50章 心动瞬间 心仿佛被剜去一块, 那种疼痛比手上的创伤还要疼。 顾止端肃面孔,“白辞,我很高兴你能为我哭, 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我说过的,保护你是我的个人意愿,你不用有负担。” 白辞低垂着眉眼, 无声地掉下眼泪。 他也弄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庆幸顾止没有大碍, 或许是因为后怕。 情绪的决堤没有缘由, 他隔着泪帘,抬眸去看温声劝慰自己的顾止。 失而复得的酸涩堵在喉间,泪水落得更凶。 顾止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辞这副样子, 端的是束手无措。 “怎么哭得更厉害了?”他凑近白辞, 干巴巴地说,“我没带纸巾呢。” “嘶——”顾止佯作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白辞当即收住眼泪,紧张地问。 计谋得逞, 顾止眸底闪过狡黠,“没事。” “终于让你不哭了。”青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呼出一口气。 这下负面情绪被截断, 眼泪来得快, 去得也快。 哭出来之后, 那些担忧跟着发泄出来, 白辞心中好受了不少。 吸了吸鼻子, 他滞后地为自己在青年面前大哭一顿感到羞恼。 “我其实是眼里进沙子了, 你信吗?”白辞瓮声瓮气道, ”我不爱哭的。” 见他恢复平静, 顾止揪着的心落了地,配合着睁眼说瞎话,“嗯,医院里的风挺大。” 恰好有一位护士经过,听见他这句话,稀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顾止身子一僵,待到人走至转角,煞有其事地抱怨道:“完了,白老师,她肯定觉得我的脑子有大病,我的一世英名啊……” 白辞看着向后瘫在椅子上仿佛自闭的青年,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刚好会有人走过来。” “别说对不起,我真是怕了你说这三个字,”顾止歪头看他,半真半假地说,“白老师如果真觉得特别抱歉,不如来点实际的报答,比如说以身相许?” 顾止原以为白辞会像从前一般矢口拒绝。 殊不知这个时候,他想要什么,白辞都很难拒绝。 白辞在短暂的犹豫后开口:“如果你……” 猜到他要说什么,顾止陡然变了脸色,冷声道:“白辞,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同情或是愧疚答应我的追求,这是对你的不负责,对我也是。” 白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刹住冲动。 是了,顾止想要相互倾心足够纯粹的感情。自己这样做,是对他一腔真情的侮辱。 第48章 意识到险些做错事,白辞想说“对不起”,却又想起对方才说过不愿意听见道歉。 言语哽在他嘴边,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 “顾止,白老师。”陈丽的回来解了两人的围。 白辞微微侧脸避开陈丽的目光,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好点了吗?”幸亏陈丽径直对顾止道,“我已经将你这边的情况告诉徐导,节目改到后天同时间录制。” “嗯,”顾止面色如常地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三人坐上返程的车,心境与来时截然不同,都松懈下来。 服下的止痛药开始起作用,顾止有些犯晕,蜷缩在后座的一角。 “对了,陈姐,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忍着恶心,他掀动眼皮询问。 白辞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提起这个,陈丽的神情非常不好看,“徐导问清楚了,那女孩是服化组招进来的一位实习生,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谁也没想到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会将现实与臆想混淆。” “她是你的私生饭加毒唯,在网上发布过不少激烈言论。估计她看到你最近跟……白老师走得比较近,”陈丽不敢细说戴戒指的热搜,顿了顿,说得委婉,“心生嫉恨,这才藏刀想要报复白老师。” “这事公司那边会帮你处理好的,会用正当的法律手段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得到教训。” “现在这些粉丝,也太不理智了。”陈丽感慨道。 白辞与顾止在后视镜里对上眼。 青年没说话,但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这事怪不到你身上。 方才被吓得六神无主,白辞连手机都没带,只得问陈丽:“这事是不是上热搜了?” “可不是嘛。”陈丽将热搜页面展示给他看,文娱热搜第一条赫然是#顾止被刺伤,后头标着“爆”,第二条是#音悦现场见血。 一条比一条看起来可怕。 白辞瞥见底下大家都在讨论人有没有事,以及抵制不理智粉丝群体。 陈丽:“不过,节目组跟工作室已经联合声明,你与顾止是安全的。” 即便有了说明,这件事的热度一时也难压下去。 那些媒体营销号非但不会错过这波流量,还要踩着当事人的痛处大肆引导舆论,分得一杯羹。 最近这段时间里,尽管非顾止所愿,他上热搜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些。 这样一来,路人对他的观感会很不好,也难怪他们戏称顾止在热搜上买了房。 “帮我跟工作室的小伙伴们说一下,晚上我想开个直播。”顾止突然道。 他原本就计划要直播,与其任由网上的舆论乱传,倒不如由他亲自出面。 一来向公众以及粉丝报个平安,二来抢占流量先机,省得大批吸|血|包继续占据社会资源,三来还能借虚弱的形象虐粉固粉。 更关键的是,顾止不想看见#顾止为白辞挡刀#这样的消息被广泛传播。 他们的名字不该以这种方式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 顾止能想得到这些好处,陈丽自然也能。 但她回头打量青年毫无血色的脸,皱起眉,“你的状态能行吗?不然还是休息几天再说。” “皮肉伤而已,”顾止不以为意地扯起唇角,“不影响。” 见他坚持,陈丽打开手机这就去联系团队安排事宜。 白辞心里非常不赞同他才受了伤,就开始操心这儿,操心那儿。 可陈丽这位经纪人都没说什么,自己没名没份的,没资格劝说。 汽车到达录制大楼外时,场地外围堵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媒体与狗仔。 长焦短焦镜头毫无边界地对准车内的几人,像是势必要撕下猎物伤口的猛兽。 好在陈丽对这样的场景早有预料,提前通知节目组派保安出来维持秩序。 他们用人墙破开了一个通道,陈丽率先下车:“麻烦让让,我们艺人今天不接受任何采访。” 下车前,顾止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额外的墨镜与口罩,递给白辞:“戴上。” 由阮医生陪护着,顾止堪称全副武装地下车,快步往前走。 白辞同样不露声色,紧紧地跟着顾止的步伐。 从某个角度看去,两人的袖子碰在一起,像是牵着手。 这些连拍的图被发布在网上后,网速超快的silencer们反手就是一个保存至本地。 照片里两人皆冷着脸,行动间气场a得不行。 前方的顾止偏首往后看,似在确认白辞有没有跟上。 别太好磕了!哪怕她们没能亲眼目睹顾止替白辞挡刀的那一幕,也能借此脑补出来。 豹豹就是这样用宽肩将猫猫挡在身后,护住猫猫的安全!男友力简直爆棚了好吗! 小姑娘一面嗷嗷尖叫感叹神仙爱情,一面非常理智地相互嘱咐圈地自萌,千万不要将网友们对事件的注意力转移到磕cp上! 毕竟这件事情性质不同,是见了血的。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白辞才进屋,就被朱特扯着后领转了一圈,查看他是不是安然无恙。 天知道朱特当时一扭头,看见那把刀距离白辞仅有一步之遥,吓得魂都没了。 后来在混乱里,白辞跟着顾止去了医院,不知结果的朱特可谓是坐立不安。 “放心,我没事。”房间内熟悉的香薰气味让白辞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得以松弛。 朱特拍了拍胸膛,喃喃道:“多谢上天保佑,多谢上天保佑。” “我就说嘛,衬衫里的那根针不是意外,”他道,“这小姑娘不免太恶毒了。” “你们之间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她竟然想下杀手,还好顾止他……” 听见顾止的名字,白辞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白辞,白辞?”朱特自顾自说了一通,余光瞥见愣愣怔怔的自家艺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辞骤然抬眸:“!” 灵光乍现,朱特直截了当地问:“白辞啊,你是不是对顾止动心了?” 动心? 白辞默念着这两个字,心脏咚咚加快。 恍若拨云见雾,一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变得真切。 他对顾止早就不止是浮于表面的好感,而是不自知的喜欢。 换做是其他人受伤,他会这么这么担心害怕吗? 不会,他唯独害怕顾止会消失在眼前。 他还会遇上比顾止对他更好的人吗? 不会了,这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热烈而赤忱爱着他的青年。 那为什么他不能与顾止试一试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白辞脑中有了相应的答案。 他没作声,朱特却将他眉目间萦绕的情绪瞧得一清二楚。 得,儿大不中留。 在顾止不假思索冲上去的那一刻,朱特就已经单方面认同这位“儿婿”的身份了。 将一个月前要求白辞千万把持住自己的话抛在脑后,朱·月老·特上线:“崽,喜欢一个人不妨大胆些。” 何况这世界上优质的男孩拿下一个就少一个,可是紧俏货。 闻言,白辞突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外走。 “你去做什么?白辞!”朱特问道。 “你说得对,”白辞郑重其事地回答,“我喜欢他。” “所以……你这是要去表白?” 在朱特惊异的目光中,白辞摇了摇头,“他没吃午饭,我去食堂帮他买份粥。” 顺道冷静冷静,好好思考下该怎么跟人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我们白老师终于开窍了! 第51章 守护偶像 这边顾止并不清楚白辞想明白了某些纠结了许久的事。 徐衡以及节目组的几位扛把子赶紧过来看望他, 真切地向他表达歉意,并且愿意给出补偿,另外保证会加强场馆内进出人员的排查。 总归是他们没做好工作人员的背调, 险些害得顾止出事。 “这事是个意外,”顾止道,“谁也不希望看见这种事发生。” 几人感谢他的谅解, 将空间留出来让他好好休息。 陈丽向他们借了直播的设备, 动作利落地将设备安装好。 “最近你的路人缘都快被热搜耗尽了, 完全就是腥风血雨。”办完正事, 陈丽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顾止抿了抿干涩的唇,“恐怕我还要预定几个热搜呢……珍惜吧,姐, 以后可未必能有这样多的关注了。” 陈丽笑得更命苦了。 “姐, 你知道吗?”顾止缩在沙发里,兀地弯起唇瓣,“刚才他为我掉了眼泪。”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呢?” 不是在聊工作吗?怎么突然就切换成私人情感话题了? 陈丽想起白辞在诊室外的反应,不太笃定地说:“我觉得吧, 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也觉得。”听见想听见的话,顾止的笑意如晨曦初照。 第49章 陈丽觉得自己应该戴副墨镜。 * 下午一点, 许多人的微博关注页面跳出这么一条消息。 顾止直播助手:@顾止将在一点半空降直播, 想和大家聊聊天, 不见不散。 彼时白辞在室外接到了朱特言简意赅的来电:“崽, 去看微博, 顾止在直播。” 顾止的直播如约开始, 粉丝跟吃瓜的路人们蜂拥而至。 观看人数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甚至使得直播卡顿了好几次。 背对着阳台的窗帘, 顾止把阳台上的沙发搬进来坐。 青年穿着上午录制节目时的那套衣服, 褪去了妆,面容有种洗尽铅华的干净。 当然,他的素颜透着点憔悴。 白辞并不知道,自己在顾止人影出现的那一刻笑了。 “很久没和大家以这样一个方式来聊天了。最近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我想,非常需要我出现一下跟各位谈谈。”顾止盘腿坐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语气疏松。 他没有藏起受伤的右手,将其露出,却也没有刻意展示。 【老公,你的手伤得严重吗】 【呜呜呜,看到消息时,我直接就被吓懵了】 “我的手没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顾止不回避这个问题,“大家别再传播这件事了,也别去扒肇事者的信息,她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希望自己带给你们的是快乐与正能量,而不是戾气与负能量。” 【同意,顾粉们不要被情绪左右,也成为网|暴素人的键盘侠】 【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还在为别人考虑,顾止你不要太善良了】 “然后,我知道有很多粉丝离开了,”顾止平静地说,“这事与后援会、工作室以及公司都无关,大家千万别迁怒他们。” “可能是我将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在很早之前的许多采访或是直播里,我记得我都讲过,我之所以进入这个圈子,就是想要成为一名歌手。” “限定团已经解散了三年……直到现在,因为能力上仍旧有所欠缺,我在大众心目中还是偶像明星,但我想要做专业歌手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他讲到“从来没有”时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我们记得的,你在选秀节目里的宣言就是有舞台唱歌。】 【你一直唱,我们就会一直听。】 【顾止你真的很棒,限定团的十个人里,你是最有事业心的那个】 顾止看见支持自己的弹幕,道:“谢谢你们。” “最近我处在创作的瓶颈期,也在事业的转型期,有很多东西需要我推倒重塑。所以可能有一些小伙伴不能接受现在的这个我,觉得陌生……但是我必须得实话实说,我在一步一步向你们展现更为真实的自我。” 【那戒指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做解释】 【不能接受,江湖再见。】 【完全尊重并理解你的决定,本人作为老粉一直在等你蜕变成一名成熟的歌手。】 【骗子,还给我当初打投的钱】 “我试着把我的本质摊到你面前,如果你不喜欢,你有权利拒绝。可你不能造谣我之前是在欺骗,做爱豆的时候我始终端正态度,对待音乐也是。” 【别听那些盲目质疑的声音,去走属于你的花路吧】 【毋庸置疑,顾止一直在进步而且进步很大】 【能说出你不真诚的人估计也没走心喜欢你,老公不用把这种人的去留放在心上】 【心口不一假清高,你现在是流量耶】 “流量不是流|氓,如果你非得这么定义流量,那我也无话可说。”顾止毫不客气地在线怼黑粉。 “噗——”听见他的话,白辞没忍住笑出声。 明明顾止正在寝室里直播,却鲜活得像是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好猛啊我去,内娱活人直接开怼,燃起来了】 【他三观一直很正,说话也有内容,这是我相信他会成为好歌手的原因之一】 【路人已经惊呆了,这哥好有种】 【dbq,关注点歪了,流|氓这个词是可以在直播里说的吗?!】 语出惊人的顾止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十二分的认真:“最后我想讲讲有关白辞老师与我之间关系的部分非议。” “我必须得说清楚一点,白辞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是我的偶像,我很尊重他。在我这个粉丝的眼里,他从头到脚都是优点。”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拿我做噱头来诋毁白辞老师,”似乎是觉得警告力度不够,顾止换了种更好理解的说法,“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 【行行行,知道他是你偶像了,我们也会尊重白辞前辈的】 【又这么轻而易举地磕到了】 【省流:他超爱,他非常爱,他爱得不行】 【是偶像还是爱人,我自有判断】 直播结束后,#顾止直播#这条热搜下有一条热门微博,是顾粉中一位资深站姐发的长文。 顾止不是固执:看完直播全程,心里如释重负。不是因为顾止出来澄清事实,而是因为顾粉们的态度。在我看来,顾止从来都没有变过,怀揣着刚出道时的初心,对事业如此,对粉丝也是一样的。 那时候他在选秀节目里刚有点名气,只有我和狮姐两位站姐。我记得特别深刻,每天结束节目录制都是凌晨一两点了,他还特意往南门走只为了跟我们打个招呼嘱咐我们回去休息(其实选手的宿舍楼靠近北门,一点都不顺路)。平时他去便利店买东西时,也会远远地跟我们聊上一会天。 后来成立限定团,我们为他接机时,他也会积极饭撒,跟我们尽可能地多聊上几句。 现在他也还是这样的,能记住每一位辛苦赶去为他接机的粉丝。别家是有收粉丝礼物的,顾止从来只收粉丝写的信,并且每个月会在微博上发手写的回信。在他之前,我追过不少明星或是爱豆,从没遇见过这么真诚没有架子的人。做顾止的粉丝,真的很幸福。 底下的评论区里冒出许多附和的声音,顾粉都跟着分享出被顾止打动的瞬间。 不多时,#顾止初心#的热搜压过原先那条#顾止直播#。 许多路人好奇地点进来,出去时则多了一个新的墙头。 同样被打动的还有直白的cp粉们。 silencer们将“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这句话吸烟刻肺,超话中有大佬板写了这句话,被主持人设为超话头像。 是谁家的正主大大方方地放糖,是wuli世界第一配的直白! 狂欢之中,超话内一位被同好们称为福尔摩斯的@爱意沉默,言语直白又放出一波分析。 爱意沉默,言语直白:有没有宝宝跟我一样注意到这句“白辞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又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疑点!白老师有指导过小顾吗?难不成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我们尚且不知道的事! 两人正主暂时没法关心这些讨论与喧嚣。 直至屏幕黑下来,那句“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还在白辞耳畔回响。 白辞知道青年绝不是在说大话,因为今早在生死关头前,他就是这样做的。 如果说刚才的心动值是100,那么看完直播的他则达到了200的心动值。 胸膛里名为“喜欢”的情绪就要满溢出来,白辞提步就要往回宿舍楼走。 平素的理智被焚烧成灰烬,白辞感觉自己回到了报名参加《好歌声》时的心态。 什么都甭管,不必多想。他一刻也等不及,要向顾止说明白。 结果还没走出便利店两步,天气突然就大变。 天幕阴沉,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因子。 不会要下雨了吧? 白辞心里存着侥幸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打消,返回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盛夏的雨总是淋漓,可能是因为太多被暑气逼晕的人聚集起太多怨气,老天爷索性就下个痛快。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窗户上,豆大的雨珠在玻璃上划出一片灰色的痕迹,又老不情愿地落到地面,流进泥土的脉搏里。 “白辞老师!”不知道是谁在远处叫他。 雨打地面的声音过于嘈杂,几乎把人声盖了过去,但掩不住女生语调里的激动。 因为今早发生的事,节目取消了录制,她们不过是趁着有空来碰个运气。 白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点了点头。 他视力很好,发现是两位扛着相机的站姐,但均是陌生面孔。 那边看出来他听不太清,看着娇小玲珑的女孩子喊得更用力:“白老师,你能不能走过来点?” 大雨天的,白辞不想她们抱有遗憾,于是又走近些。 越靠近门地势越低,累积的水漫过他的鞋面,斜跳的雨点几下就打湿了他的裤脚,白辞也没在意。 第50章 看见他真的靠近,两位站姐眼睛亮亮的。 “白辞老师,我们是顾止的站姐,”其中一位齐刘海的女孩解释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将信交到他手上?粉丝们都很担心他。” 白辞看着她们,不免想起自己的站姐们。 那群小姑娘也是这样,风雨无阻地从各处赶来,只为见他一眼,诉说喜欢。 接过信,白辞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信交到他手上。” 瞥见她们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他又说:“雨太大了,你们也赶快回去吧,回去后冲个热水澡。” 大雨滂沱,他一人撑着伞走在路上,清瘦的背影迷蒙在哗啦啦的雨水里。 两位女孩发现,白辞为了护住信,将雨伞往前压,这个动作让背后和肩膀两处位置瞬间被雨浇湿。 齐刘海的站姐不禁感慨道:“到底是谁在替他们两人绝交啊,明明两位都是顶顶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止的唯粉们:不说了,姐妹们,天台见 第52章 温柔告白 顾止听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心里的烦躁也愈发浓重。 盛夏的雨并没有给人带来凉爽,天气该怎么闷热还是怎么闷热。至于天空中隐隐发作的雷声,更是震得人胸口发堵。 陈丽已经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格外安静。 空调在运转,却没能带走屋内外的潮气。 伤口在隐隐作痛,顾止拧了拧猛跳的眉心, 将窗户推开了些透气。 或许是因为坏天气, 他的情绪跟着变差。 他突然又想起医院里白辞差点答应跟自己在一起。 明知道对方是因为愧疚才会松口, 他却忍不住妄想, 白辞对自己的好感是不是又多了几分。 顾止越想越觉得后悔,干嘛要坚守那点没用的道德感,先将人归为己有再慢慢哄多好。 六年多了啊。他喜欢白辞了整整六年, 依旧没有结果。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 他的孤注一掷像是一场作茧自缚的游戏,胜利的希望渺茫,可他仍然在试着通关。 * 白辞拖着湿哒哒的自己走出电梯。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由深至浅的脚印,雨伞上的水滴跟着他滴了一路。 幸而信与打包的粥都是完好的。 猛一抬头, 他没想到会看见顾止站在自己房间门前。 湿漉漉成落水狗的分明是他,顾止却更像是只见到好心人的流浪狗。 见到白辞的那一刹那, 青年原本暗沉沉的眸子亮了起来。 “下这么大雨, 你怎么出去了?”顾止扫过他几近湿透的衣裳, 皱起眉。 白辞不答反问:“吃过午饭了吗?” 顾止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着的饭盒, 明知故问道:“是买给我的吗?” “嗯。”白辞心里其实揣着几十只兔子, 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他打开房间, 侧身对顾止说:“进来吧。” 闻言, 顾止几步就跨进了房间, 那架势像是生怕白辞反悔。 青年自觉地坐在桌前, 倒让白辞这位房间的主人像是被招待的客人。 他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换做以前,此刻的自己还不知道要多忐忑。一念及此,白辞觉得有些好笑。 但今天不同,就算顾止不来找他,他也是要找对方的。 所以白辞并不觉得忐忑,反而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激动。 将生滚牛肉粥递给顾止,白辞吃起另一份虾仁玉米粥。 他自顾尝了两口,食堂厨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在线,将粥熬出一股清香味。 不想顾止垂眸盯着粥没有动作,白辞忙放下勺子,问:“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吗?” “怎么会,白老师难得请我吃一顿饭,我怎么可能会挑食?”顾止沉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撒娇,“可惜我的右手没法握勺子……” 经他提醒,白辞方才记起这茬。 眸中浮起愧色,白辞想了想,最终坚定地开口:“那我喂你吧。” 这么上道?顾止有些惊讶。 看着白辞专注地帮他吹凉粥,顾止油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手伤得太值了些。 “张嘴。”白辞有几次照顾生病母亲的经验,但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再加上青年盯着他的目光太炙热,白辞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顾止面色如常地含住略烫的粥,抬起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吧,这样太慢了。” 虽说被白辞一勺一勺地喂饭,顾止心上特别熨帖,但遭不住口腔内被烫破了皮。 “你的手都这样了,别逞强。”白辞没答应,继续往他唇边递了一勺粥。 “不是……” 勺子被强硬地抵着他的牙齿,有苦说不出的顾止只能配合对方的投喂。 原来这就是甜蜜的负担。 二十分钟后,粥终于见底,顾止咽下最后一口,心想过会儿得让人送只康复新液来。 趁着自己吃饭,白辞将那两位站姐的信给顾止:“看看。” 顾止拆开信封,认真地看完信的内容,才问:“哪来的?” “刚才我去了趟便利店,恰好看见她们蹲守在铁门外。雨下得那么大,也不肯离开,”白辞道,“我就收了信,想让她们放心回去。” “谢谢白老师,”顾止顿了顿,忽而转移话锋,“你知道我们有cp粉吗?” “???”白辞藏着心事,思绪比平时要慢,因此被他问得哑口。 他发懵的时候习惯眨眼,一双狗狗眼黑白分明,看起来特别好骗。 可顾止知道他一点也不好骗。 “你帮我传信的事传出去后,她们会误会你我关系匪浅。白老师不怕跟我捆绑在一起吗?” 白辞有点拿不准眼下他的态度。 顾止的话像是在警告他远离,但眼神里又封存着“你可怜可怜我”的神情。 事实上,顾止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今天白辞一反常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亲近他的举动,唯恐他的心不乱。 单单是因为愧疚,就可以做到这个份上吗? 适才被照顾的愉悦全部转为火上添的油,顾止收紧牙关,浑身的燥热来得毫无来由。 白辞眼看着他的神色如同窗外的天空一般阴晦,却又想不出他为何翻脸。 他没来得及说话,顾止换了个问题:“你看了我的直播吗?” 被青年的目光钉在原地,白辞莫名吞咽起口水。 原以为表白能够依据自己的节奏来,但照现在的情形,一切都被打乱了。 白辞选择静观其变,很轻地答“嗯”。 这很危险,他感觉自己像只朝屠夫露出脖颈的羊羔。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白辞添了一句:“你没必要这么做。” 他本意是想表达顾止行事前应该先考虑自己。 结果,顾止因为听见他说看了直播而温软的目光随即冷下来。 仿佛是行走在荒漠里的旅人,他于恍惚间看到了不远处出现的绿洲。 但喜出望外攒着最后的力气爬过去,手触及的却是海市蜃楼。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顾止的嘴唇颤了颤。 他有好多话想对白辞说,可还有吐露的必要吗? 顾止可以接受白辞的后退,可以接受白辞的拒绝。 唯独接受不了对方把自己的喜欢当做不成熟的过家家。 真狠呐。 顾止望向白辞的眸子写满了疲惫,这样的目光与把白辞放在油锅里煎炸没有什么区别。 白辞回过神来,意识到顾止大约是误会了自己的话。 “不是……你听我说,”白辞颇为笨拙地进行解释,“我以前确实只想要将你当作欣赏的后辈来看待……” 白辞的话才说了一半。 顾止冷笑打断他:“后辈?所以白老师会将所有后辈送的旧书签保存六年,会关注所有后辈的新歌,会亲力亲为地照顾所有生病的后辈,还会为每一个受伤的后辈掉眼泪吗?” 眼见得白辞的脸一点一点地发白,顾止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感,笃定地说:“白辞,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顾止像倒豆子似的将心里话全部说出来,每一句都提醒着白辞无意犯下的“罪行”。 是啊,在这场不明不白为期六年的暗恋里,是他的心软让顾止一次又一次地行差踏错,他是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前辈。 白辞没顾得上窘迫与愧疚,尽力将局面拉回自己的控制内,“你先等等,让我将话说完,好不好?” 顾止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点也不愿意听见那些冰冷的话从他口中道出。 “你这些年有谈恋爱吗?和男的或女的。”顾止将左手捏得很紧,骨节发了白。 他的问题实在太跳脱,白辞好一会才回答:“没有。” ——我在忙工作。 白辞没说出后半句话,因为这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应付不了。 第51章 那年顾止的告白或许早在他心田悄悄埋下一颗种子,只是他太愚钝,现在才回过味。 “那行。”适才还眼眶发红的青年仿佛轻松地耸肩,恢复成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 怎么就又行了? 白辞一头雾水。 顾止舔了舔唇缝,又说:“你不就是要跟我耗吗?” “行啊,六年我都等过来了。这个沉没成本已经够多了,我不介意再花下一个六年、下下个六年。哪怕你到了七老八十的岁数才肯答应我,我也不介意的,最美不过夕阳红嘛。” 白辞被他的大放厥词惊吓到,早在进屋前就崩塌的防线更是碎成了齑粉。 六年,白辞阖上眼又睁开,青年已经坚持了六年,并且决心继续坚持。 都怪他醒悟得太迟,让人久等。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中,白辞顺势说出酝酿了许久的话:“那我们就试试吧。” 此话一出,就好像天外来音一般在顾止头上飞了几圈。 声音进入他脑子里的时候,伴随着千万只烟花爆竹齐齐绽放,以至于顾止像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你……说什么?” 虽说跟白辞预想的表白有些不用,但总算是拨回正轨。 白辞揣着几次被人堵住话口的火气,坏心眼地嘟囔道:“没听见就算了。” 顾止不可置信地滑动喉头,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白辞,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 但他仍旧不敢靠近,怕一走近这个过于真实的美梦就会消散,嗓音颤抖:“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青年的反应出乎了白辞的意料,他以为顾止会很高兴呢。 患得患失的人在实现愿望时才会下意识地质疑,想到这个关窍,白辞的目光变得非常温柔。 他主动上前握住顾止的左手,感受到眼前人掌心的低温。 “顾止,我没有在开玩笑,”白辞刻意放缓讲话的速度,好让顾止能够听清,“我也不是因为愧疚跟同情才答应跟你在一起。” “以前是我有意回避这段感情,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上午你冲上前为我挡刀时,我特别害怕,害怕你会出事,害怕我会永远失去你。” “因此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愿意试着跟你在一起。” 白辞说着,不由得紧张起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人告白。 所以他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飘来贺报——白老师鼓起勇气向小顾表白啦! 第53章 男狐狸精 面前顾止的神情异常得冷静, 好一会儿白辞都没等到他说些什么。 他不会是临时改了念头吧?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让人心痒的? “你……”白辞被弄得措手不及,不禁皱起眉。 “怎么证明?”在他的注视下,顾止终于幽幽启唇。 “?什么意思?”白辞摸不着头脑, 说出疑问。 顾止好心地给出提示:“哥,你怎么证明自己喜欢我?” 似是觉察到语调太冷淡,他在眨眼间做出得心应手的可怜模样, “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 难保你这次不是哄骗我的。” 白辞完全没预想到会有这个环节, 因此被难倒了。 他都已经牵着对方的手, 又说了那些含情脉脉的话,还要怎么证明呢? 这份疑惑明明白白地写在白辞脸上,顾止再次见识到他的纯情。 上天竟然肯赐给他这样的珍宝, 一定是他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知有。 兜兜转转,这道彩虹的虹芒终是洒落到顾止这位有心人身上。 顾止哪里是没有反应呢,非但如此,他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只是害怕心底的情绪太浓烈, 会吓到跟前的白辞。 他反握住白辞的手,一拉。 白辞顺势被人拥入怀中, 青年克制着呼吸, 在他的肩窝轻蹭:“光是说两句话就将我哄得找不着北, 白老师好手段。” 白辞避开他受伤的右手, 想了想, 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他不比顾止, 那么快就能接受亲密接触, 半边身子僵硬如风干的咸鱼:“你这是……答应了?” “你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顾止不嫌他带着一身雨水的潮味, 闷头吸着,像只嗅闻肉香的大狗。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应当能摇晃得飞起。 他不肯起身,白辞便任由他抱着。 “先说好了,我们只是试一试。如果……”作为年长的一方,白辞觉得自己有责任事先告知青年最坏的打算。 顾止危险地眯起眼,直起身来,出其不意地啄吻了一下白辞的唇。 既然嘴里说不出他想听的话,那不如用来做些别的事。 唇瓣相触不过是蜻蜓点水,却成功地让白辞的话被截断。 白辞瞪大眼睛,诱人不自知地舔了舔唇缝,添上一层晶亮的水泽。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羞得脸颊升起大片薄红。 “你!”白辞惊呼。 顾止则一脸坦然:“我亲一下我的男朋友,怎么了?” “男朋友”这个新称呼让白辞的脸愈发地红。灵光一现,他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你刚才想让我怎么证明喜欢你?” 顾止忍不住去摩挲他的脸,想看那红色会不会褪色,“白老师不是猜到了吗?” 聪明反被聪明误,白辞第一次不想那么聪明。 还没确定关系,就想让自己亲他,真是,真是……没脸没皮! 白辞愤愤地看着顾止,不说话。 顾止却能读懂他的心声,骂得挺脏。 白辞躁得浑身发热,找借口逃脱,“让让,刚才淋了雨,我想去洗个澡。” 他想推开顾止,偏偏担心碰到对方的伤口,不怎么敢使力。 “我跟你一起洗。”顾止仗着这点使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白辞的腰部,决定得寸进尺。 “不行,顾止。”白辞被拿捏住了要害,痒得乱扭。 一来二去,顾止被他撩起了火,嗓音微哑饱含说不尽的欲念,“等等,别动了!” !被抵着的地方尤其滚烫,极有分量,让人想忽略都难。 白辞梗着脖子僵在那儿,真切体验到了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莫名其妙地,朱特曾经形容顾止的一句话要死不死地涌上脑际。 清纯钻石男高,钻石!diamond……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体……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不干净了。白辞自暴自弃地阖上眼睛。 “白老师,”不同于白辞的窘迫,顾止很好意思地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状况。” “你得体谅它,它可肖想了你六年多。” 体谅什么?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某人在他心中的无耻程度又被刷新,白辞羞于启齿:“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顾止深谙如何讨价还价,“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啊,那就答应晚上跟我一起睡。” “你想得美。”白辞咬牙切齿,坚守底线。 “我还能想得更美,”顾止松开对他的束缚,不由分说道,“快去洗澡吧,免得感冒。” “有我这样年轻又貌美的男孩为你暖|床,白老师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 晚上六点半,朱特正在九楼的寝室里敷着面膜。 为了让面膜提拉肌肤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他刷搞笑视频时都压抑着唇角。 然而手机通知栏蹦出的一条微信消息让他大跌眼镜。 白辞:我跟顾止在一起了。 这几个字拆开来,朱特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朱特被吓得连忙坐起来。 不会吧,他离开白辞的房间不到四个小时,白辞就已经将人拿下了? 朱特:真的假的?动作这么快。 白辞:[语音] 先是做了几个标准的深呼吸,男人颤着手点开语音。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真的,哥,还得多谢你鼓励我去表白”。 放大音量,甚至还能听到另一人慵懒的声音“再亲一下吧,就一下”。 朱特的某品牌最新款手机“啪”地一下砸到膝盖上。 他肉疼心更疼,涌起一种老父亲送儿出嫁的怅然若失。 半晌他调理好情绪,在对话框打下:“呜呜呜,崽,你幸福就好。” 同时流下几滴鳄鱼眼泪,脸上的面膜算是报废了。 * 最终顾止还是如愿爬上了白辞的床,不过由于他的手伤,两人仅仅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二天顾止率先醒来,熬过那阵迷蒙后,偏首看向枕边的白辞。 对方的睡相尤其好,睡颜安静,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搭在肚子上。 这让顾止某些卑劣的期望落了空。 第52章 刚谈上恋爱的滋味好似全身都被灌了蜜,加之正常成年男性晨起时的那点反应,让顾止有些欲|求不满。 他用单只手撑着坐起来,俯身靠近白辞,想要在对方眉心落下一吻,以纾解火气。 不想距离一寸时,白辞手机里设置的闹铃准时响起。 紧接着,白辞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撞进顾止的眼里。 面对这张放大的俊脸,白辞脑子短暂地空了一下。 自从五岁,他就开始一个人睡觉,这个习惯因为单身一直坚持到现在,却在昨日被打破。 昨天发生的许多事情被白辞一一回想,他撤回想要将顾止踹下床去的脚。 岂料脚被顾止缠住,“白老师这是要翻脸不认人?” 白辞当然不甘心被倒打一耙,做出有力回击:“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刚刚凑那么近想做什么?” 然而他低估了青年的脸皮,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我想要吻你,你让不让?” 顾止垂下那双含情眼看他,活像是灵异传奇里会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白辞直了二十九年,哪里能招架得住这等妖|艳货色,被蛊惑着闭上眼睛默许他的行为。 迟迟没有等到青年的气息落下来,白辞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对方促狭地看着自己,噙着玩味的笑。 倒显得他上赶着讨吻似的。 又被耍了。 白辞不禁感到生气,后果非常严重,冷声道:“我要起床了,把你的猪蹄挪开。” “不要。”顾止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竟然更加乐不可支。 白辞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有必要振一振伴侣间作为年长一方的威风,“让开。” 他还是太君子了,不知道嘴上功夫永远不敌实际行动。 顾止就懂,翻身跨在他身上,手撑在白辞脑袋两旁,“我是猪,那你是什么?白菜吗?” “我是人。”白辞的呼吸莫名变得紊乱,声音颤得比飙完一首歌还要厉害。 顾止重复:“你是白菜,被猪拱的白菜。” “谁拱谁还不一定呢。”白辞不甘示弱。 “白老师原来已经想好了要跟我做|爱。”顾止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关键。 那个禁忌词经他的唇齿辗转出来,染上不可说的意味。 白辞的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某只狐狸的牙尖嘴利简直到了无人可敌的地步。 拉高被子挡住脸,白辞半天说不出整话,“你真是,真是……” 顾止俯身去听他心跳的节奏,笑得特别开怀。 “你在笑什么啊?”白辞不由自主地屏着点呼吸,这样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顾止的腹部绷紧又放松。 “笑你窦性心律不齐。”顾止笑够了,才回答。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要不是看在顾止的手伤着,白辞定要让他好看。 但此刻白辞只能选择憋死自己,“顾止,你要失去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顾止一边很讲道理似的给人顺毛,一边将脸色通红的白辞从被子里剥出来。 近乎同时响起的手机铃声终止了这场暧昧的玩闹。 白辞与顾止接通电话,得到相同的通知。 今天上午十点半,他们上次拍摄的fragile杂志即将开售。 到时候需要两人进行转发。 这次杂志的销量从某方面来说,能够反映公众对这对cp的喜爱与接受程度。 十点半的倒计时在跳动,数不清的人蹲守在手机屏幕前,指尖颤动,想要一击即中。 秒切两百万,五分钟五百万,直接拿下内娱双人刊销量top。 两方公司都被这个惊人的销量震惊到,报喜的消息从四面包围住白辞与顾止。 他们待在一起,共同见证这个空前的记录。 微博随即添上新热搜#顾止白辞fragile销量破五百万。 两家唯粉以及cp粉第一次站在同一条战线,齐心协力为他们冲击热度。 一边是专注为自家艺人撑场面,一边是红了眼也要拿下“婚谷”随份子钱。 不过求同之中也在暗暗较劲,无形硝烟散去,cp粉凭借更高销量取得胜利。 第54章 惊喜到家 大抵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在《音悦》里的日子快得让人恍惚。 时间在日复一日中走向尾声,今天是最后一次录制正片,即决出第三季《音悦》总冠军的日子。 节目组将88位选手一个不落地全部请回来观赛, 坐在四位导师正后方的席位。 四强的名单是邱杰,柯然,李汝音与林泽厚, 主打一个强强pk。 而且四位选手分别有两个舞台, 一个是个人solo演唱, 另一个则是与导师配对合唱。 邱杰的合作对象是白辞, 柯然搭配顾止,李汝音搭配方滟,林泽厚偕同姜成城。 观众们的期待阈值无疑被调到了最高! 一场毫无保留的演唱紧跟着一场毫无保留的演唱, 观众们疯狂地按动投票键, 后台的票数飞快地滚动。 每一位选手都绽放异彩,不辜负最后的舞台。 最终,王煜拿到最后的结果,邀请姜成城上台宣布。 姜成城小心翼翼地翘起手卡查看, 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一季激烈的角逐到达了最后的关头,那么, 我宣布, 《音悦》第三季的总冠军他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起来, 姜成城却卖了个关子, “他是……” 方滟替四位选手说出心里话:“姜老师, 您再不宣布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别着急, 我这就说, ”姜成城握着立麦, 接着道, “他的姓名是三个字。” 又是一道关子啊啊啊啊。 姜老师你的套路别太多了! 符合这个条件的有李汝音与林泽厚两人,所以究竟是谁呢? 众人提起新的一口气,却听见姜成城说:“不然我们先宣布季军跟亚军吧。” 众人:“!不是吧,姜老师,别把我们当那什么人整!” “开玩笑的哈哈,大家别这么严肃,”姜成城清了清嗓子,正式道,“让我们恭喜冠军——李汝音!” “哇——”听见结果,大屏里李汝音捂着嘴,满脸意外。 舞台灯光聚焦到她的身上,将她眼眶里盈着的泪映照得如有星辉。 “李汝音选手,请走到舞台中央来。”姜成城也难掩激动,热情地招呼女孩站到自己身旁。 一步又一步,李汝音平复心情,目光坚定地走向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观众的聚焦与掌声是对她至高无上的加冕。 现场响起庆乐,这一季最大的赞助品牌的董总裁现身,后面跟着一位系着绶带端着奖杯的礼仪小姐。 李汝音先同姜成城拥抱,随后与董总礼貌握手。 董总道了句恭喜,将特制的金色音符奖杯交到她手中,几人对着前方的相机进行合影。 “汝音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吗?”王煜道。 李汝音紧紧握着金色奖杯,将其高高举起,“非常感谢《音悦》制作组,能创造出一档这么这么好的节目;感谢菲尔乐队,为我跟选手们每一次的舞台保驾护航;感谢四位导师,每一次我去找他们请教有关音乐的问题,他们都会耐心地提供专业的意见。” “最后,我想感谢我自己。李汝音,感谢你的坚持跟你的野心!你一定要一直一直站在舞台上!” 她的这番话激起许多人的共鸣,导播扫过场下,好多好多人都在抹眼泪。 接着姜成城宣布:“同时也让我们恭喜获得季军的柯然,以及获得亚军的邱杰,当然非常感谢四强选手林泽厚为节目带来的精彩表现。” 另一位品牌方的总裁带着两位礼仪小姐登场,分别将银色奖杯与铜色奖杯交到两位手中。 自此,这一季《音悦》所有的比赛都落下帷幕。 王煜朝着观众席鞠躬,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感慨,念完这一季最后的词:“感谢大家在《音悦》相遇,让我们在下一季见面吧。” 随后,88位选手以及四位导师一起登台,唱起这一季的主题曲。 顾止与白辞站在一处,魏尔和悄悄地站在柯然的身边。 “你我相逢/在这大千世界/每片叶子/脉络都特别。” “各色面孔/不同语言/歌声将情绪联结。” “心灵共鸣/和和美美/音悦如骄阳灿烈。” 唱到最后一句时,舞台四围烟火升起。 伴随着台下经久不停的掌声,彩带金粉从顶端倾泻而下,像一场金光熠熠的雨。 盛大的舞台迎来盛大的落幕,顾止不由得转头与白辞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温柔而梦幻。 这个绝美的对视截图成为直白超话内的镇圈神图。 * 节目录制后,白辞与顾止一起回到宿舍楼。 昨晚他们便已经收拾好行李,眼下只需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就行。 第53章 毕竟是居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房间内的每个角落都承载着点点滴滴的记忆。 白辞关上门时,心底有些感慨。 顾止房间的门是敞开的,所以他一眼就能瞧见在拉行李箱拉链的青年。 这几日顾止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凑上前贴贴,仿佛上|瘾。 “好舍不得你啊,哥。”白辞垂眸看着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抬手rua一把。 对于粘人的小男朋友,白辞性格里藏掖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满足。 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人的背,他安慰道:“没事,想我的话就来找我。” 话虽如此,但白辞也清楚顾止这位顶流接下来的工作只会多不会少。 再加上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同往日,众多媒体与狗仔都盯着他们的动向。 这句话正中顾止下怀,他顺竿上爬,“把小区地址发给我,现在就发。” “免得你出了这儿就不认人。”顾止嘟囔道,目光游弋看向白辞的锁骨。 牙好痒,在哪里咬一口好呢? 白辞清楚前几次的拒绝让青年比较没有安全感,因此非常配合地发去定位,“这下好了吧。” 顾止闷声道嗯,听着格外不情愿。 下一秒,白辞感觉到耳垂被人咬住,不轻不重地磨。 “你一定要想我,”顾止恶狠狠地威胁,齿下却不曾用力,“听见了没有?” 白辞被他这股黏糊劲儿整得骨头缝都酥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原来这就是被人牵挂的感觉,他心情暗自变得愉悦,“好。” 白辞自认嘴笨,只能给顾止简单而确切的承诺。 “到家了给我发条微信。”得到回答的顾止松开了牙齿,看见白辞的耳垂被自己吮得发红,艳艳的。 还是痒,还不够,牙齿痒,心里也痒。 浅尝辄止不仅没法填补欲|壑,反牵出更多满溢的贪婪。 眼见得白辞露出“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的表情,顾止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哼哼道:“发吧,发吧,不然我不放心。” 左不舍右关心,折腾了半天。 白辞坐上朱特的车时,比原本两人约定的时间晚了快半小时。 “要不是你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我真会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呢?” 白辞一向极有时间观念,这还是朱特第一次见他迟到,没忍住阴阳怪气道。 话里的“小妖精”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耳朵上仿佛仍存留着某人的气息,又被好友这么一揶揄,白辞45度望向车窗外的天空,含糊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啧啧,朱特瞄了眼后视镜,果不其然瞧见他眼角眉梢藏也藏不住的春意。 被爱情滋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容光焕发。 不像自己,再贵的面膜也挽救不了心田的贫瘠。 朱特的心酸酸的:“都交往小半个月了,你俩还这么腻歪。” 白辞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拒绝回答朱特对自己感情的刁钻试探。 他点开微信翻看与顾止的聊天记录,明明就是最普通的对话,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朱特知道白辞这是害羞了。 但他才不会轻易放过调侃白辞的机会,又说:“没看出来啊,顾止竟然这么粘人?” 将手机塞回兜里,白辞恼羞成怒地踹了下椅底,“我惯的,你有意见?” “没意见,”朱特见好就收,“不说这个了。” “庆祝你又录完一个节目,我买了些菜去你家蹭顿饭,行不?” 对于这点小事,白辞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主厨是朱特,他不过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朱特做饭很有一手,大火爆炒,还会单手潇洒地颠锅。 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合理的菜新鲜出锅。 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的房间里顿时就有了烟火气。 两人摆放好碗筷正准备盛饭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附近也没有他认识的人。 “我去看看。”白辞警惕地凑近猫眼,看见一位完全想不到的来客——不久前刚跟自己依依告别的顾止。 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眼顺手洗锅的朱特,白辞心虚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白辞,是谁在外面,怎么不给人开门?”朱特半天没听见开门的动静,扬声问。 事到如今,白辞只得硬着头皮开门。 “surprise!”某人戴着口罩,笑眼弯弯。 白辞担心他被过路人看见,率先伸手将青年拉进门内。 不想顾止作势低头就要来蹭他,低声极认真地问:“怎么是这个反应,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白辞!”朱特唤他的声音因看见顾止戛然而止。 同样看见人的顾止撩起薄薄的眼皮,动作一僵。 以免两人继续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白辞从中协调道:“朱特哥今天来我家蹭饭,你有口福了,快进来吧。” 仿佛将刚刚的尴尬抛在脑后,顾止收敛起不正经的样子,对朱特说:“朱特哥,你好。” “你好。”朱特见状立马切换身份,摆出娘家人的谱儿,口吻矜贵疏离。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进屋内,去厨房解下围裙。 这是给他下马威呢,顾止将朱特的态度看得分明。 “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白辞拉上门前,又不放心地往外瞅了瞅。 顾止倒是坦然,一贯地坦然,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见就看见呗,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白辞很轻地肘了他一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特那边一扭头就瞧见两人在“咬耳朵”说小话,没好气道:“白辞,过来帮客人拿碗筷。” “哎,来了。”白辞忙走过去,用眼神示意顾止落座。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急于将自己送上门。 第55章 没有天赋 当三人在桌子前坐下的时候, 白辞左手边坐着朱特,右手边坐着顾止。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让白辞见缝插针地联想到丑媳妇见公婆。 不过, 顾止显然不丑,用“帅男媳妇”来形容更加贴切。 作为中间人,白辞率先活跃气氛:“也没必要我介绍了, 你们两个都认识。快吃饭吧, 菜要凉了。” 顾止扫了眼桌上的五个菜, 诚心地夸奖道:“朱特哥真厉害, 会做这多么菜。” “尝尝吧,”朱特没被他轻易收买,言语里夹枪带棍, “万一不合你的胃口呢。” 青年脸上并无碰了一鼻子灰的窘迫, 答说:“我不挑食。” 被夹在中间的白辞看不下去,调和气氛道:“吃饭,吃饭。” 低头吃饭可以有效缓解尴尬,然而朱特跟顾止好像都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朱特用公筷给白辞夹了一筷青菜, 紧接着顾止就用自己的筷子往白辞碗里放了一块排骨。 暗暗较劲攀比似的。 白辞起先没阻拦,决定还是端水为妙, 但眼见得碗里的菜逐渐堆得像小山, 他忍不住建议道:“停停停, 不然你们给对方夹夹菜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就要伸出去的筷子收回来。 一顿饭吃得白辞肚皮特撑, 怪没滋没味的。 顾止暂时抛弃控制碳水, 也吃完了一碗饭, 身体力行地表示对朱特厨艺的支持。 拿起纸巾擦完嘴后, 他道:“感谢朱特哥的款待, 下次我亲自下厨请你吃顿饭。” 不经意间展示出自己会做饭这个加分项, 顾止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果不其然,视线里朱特稀奇地看了他两眼。 白辞以“你们是客人,我是主人”的说辞成功地在三人争夺洗碗大赛里拔得头筹,就此远离可怕的硝烟地。 转身去厨房前,他低声吩咐朱特道:“你别吓着他。” 护得真紧。 老房子着起火,一发不可收拾,世界上又多出一个恋爱脑。 “放心,”朱特敷衍地将他打发走,“我又不会吃人。” 朱特将目光移回到顾止身上,青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辞的身影。 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对,喜欢一个人时,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止落在白辞那儿的眸光不自觉地蕴着温柔缱绻。 “请吧,小顾,”他的态度软化了些,”我们去喝喝茶,聊聊天。” 朱特绝对不怀疑顾止对白辞的喜欢,青年能做到记挂白辞整整六年,这样的专情是罕见且珍贵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心瞬息万变,朱特自诩为白辞的好友,想要征得对方一个清晰的保证。 “小顾对未来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 他们都是圈内人,身份特殊,在这段感情里将面临比普通人更多的考验。 恋情曝光是对事业的挑战,恋情不曝光则是对事业的挑战。 第54章 万一未来他们闹掰了,又该怎么办? 朱特得为白辞提前做好打算。 “我很快打算进入半隐退的状态,”顾止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清楚他是出于关心白辞才装腔作调,所以并不介意他的盘问,“我想要成为专业的创作型歌手,许多方面都得深造学习。” “娱乐圈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你现在又是事业上升期,竟然舍得急流勇退?”朱特看着顾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究,“你跟他提过这事了吗?” “说过了,他支持我的决定。”顾止眼里噙着暖意。 “没什么舍不得的。”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流量堆砌起来的喜欢转瞬即逝,凭实力才能走远。只要有实力,就不愁没有巅峰期。” 朱特听得有些晃神,六年前白辞离开大陆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用实力,告诉他们我是无可替代的。” 那时的白辞才23岁,比现在的顾止还要小上一岁。 脸庞嫩得像水葱,眉眼间洋溢着独属于青年人的意气。 真像啊,朱特感叹道,灵魂契合的人终会殊途同归。 “现阶段国家还没通过同|性可婚的政策,我知道很多人不会接受我跟他的关系。但我愿意向你保证,我从来都不想隐瞒这段恋情,会一步步逐渐推进恋情公开。” “我对他的喜欢不需要人人答应,但经受得起万众瞩目。” 白辞恰好洗好了碗,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顾止与他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喉头封着一句没说出的话。 ——他想要白辞在白昼骄阳下熠熠发光。 * 白辞在沙发坐下时,适才还笑里藏针的朱特已经跟顾止谈笑风生,称兄道弟起来。 “小顾啊,哥相信你将来在乐坛巅峰肯定会有一席之地。” 看来顾止已经将他的“娘家人”说服了,而且取得了不低的分数。 不一会儿,朱特看了眼表盘,准备离开,“白辞,过来一下。” 白辞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到卧室。 朱特竟然还谨慎地带上门,似乎生怕外头坐着的顾止听见。 “你这是……?”白辞还没道出疑问,只见朱特从胸包里拿出一个小方盒子。 看清小方盒子的包装以及上头醒目的“螺|纹”“轻|薄”的字眼,白辞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着安全|套啊? “喏,”朱特将东西塞进他的手里,交代道,“我想想你这个前直男也不懂这些。男人与男人之间做也得有保护措施,那东西流进身体里会不舒服。” 这是我能听的话吗?白辞灵魂出窍,认知被砸了个稀碎。 他拿着方盒子,就像揣了个烫手山芋,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这个是大号的,应该能用。” 朱特这些年断断续续交过几个男友,也玩过不少露水情|缘。 作为一位资深的gay,他想自己有必要向白辞传授一些经验。 “对了,你跟他还没打过全垒吧?”朱特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即将原地升天的白辞,“你们俩谁在上,谁在下?” 虽然饱览直白同人文的他觉得顾止应该是top,但为爱作零的情况多的是,保不准两人搞的就是反差。 跟小男朋友牵过手、亲过嘴都觉得颇为过火的白辞被问住了。 “额……没有。”至于后面一个问题,他直接略过。 尽管他没说什么,朱特已经了然微笑。 “不过,今晚你最好还是别让他留下来过夜。这个小区的隐蔽性差了点,他要是换一套衣服从你这儿走出去,被狗仔拍到,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别说了,哥,”白辞臊得不行,扶额道,“今晚我没打算跟他做什么。” “你没这个想法,人小顾可不一定呢?”朱特暧昧地眨了眨眼。 不是朱特吹,他能看得出,顾止的性|欲|只会强不会弱。 “崽,我说两句你就脸红,”他摇头啧啧道,“你这么纯情,早晚有一天会被顾止玩坏的。” 白辞捂住耳朵,心里重复念着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又将东西随便塞进床头柜,眼不见为净。 最后他对朱特下逐客令:“回家吧,你赶紧回家。” 朱特被他推搡着送出房间。 “他跟你说什么了?”顾止一眼就瞧见白辞耳根处弥漫的红,“耳朵怎么又红了?” 白辞强装出的镇定轻而易举地被这句话打破,“没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白辞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止没戳穿他,上前勾住他的小指,“白老师不想见到我吗?” 某人在曲解人意上很有天赋,为的是装可怜占据上风。 白辞清楚他肚里的坏水,却依旧吃这套。 “想见你的,”白辞还是不习惯讲这些肉麻话,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只是有点意外。” 顾止被他哄得弯起眼,低头补上本该在门口就有的亲吻,啾咪一啄。 “我也是,特别想你,离开你的每分每秒都变得好难捱。”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青年的声音要比平常低。 磁性的质感连同清浅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将白辞撩拨得心痒。 这人的情话仿佛能够层出不穷,显得白辞的语言尤其匮乏呆板。 白辞仰头望进顾止似乎含着期待的眸子,想了想,揪住对方的衣领主动献吻。 他亲得磕磕绊绊,浮于表面。 咫尺间顾止眸底掠过错愕,随即投入到这枚吻,含糊地鼓励人。 “乖,伸舌头。” 白辞被顾止顶开齿关,青年在这时候总表现出惊人的侵略性。 他霸道地吮住他的舌尖,往深处搅,仿佛要让白辞溺毙在他的掠夺里。 太激烈了。 以至于白辞的身子被压得向后折。 为了卸下这股强势的劲儿,白辞只得往后退步。 即便这样,顾止也不肯抽离,一步一步逼得人后背抵到卧室的房门。 眼皮子底下,白辞就要被他亲得窒息,活像是搁浅的鱼。 顾止终于微喘着分开,指腹顺着人的下颏线摩挲,“怎么还是学不会呼吸,嗯?” 白辞的脸红,眼尾也红,唇更红。 简直被欺负惨了。 欺负他的顾止犹嫌不满足,巴不得他能哭出来才好。 待白辞稍稍平复喘息,顾止说:“不请我去你的卧室看看吗?” 白辞请了,但是莫名将人请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因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而回弹。 顾止继续教白辞怎么接吻,好学生白辞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只能辛苦顾止不厌其烦地教导。 “不来了,”白辞抬手撑住顾止的肩膀,“我嘴巴疼。” “哪里疼?”难得严厉的小顾老师由上而下看着他,不给他扯谎退缩的机会。 “嘴巴疼,就是嘴巴疼,”白辞同学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张开嘴,我看看。”见青年的嗓音突然温柔下来,白辞配合照做。 没想到这给了不怀好意的顾狐狸可乘之机。 第56章 坐怀不乱 青年右手食指上戴着那枚让他登上热搜的戒指。 冰凉的戒指挤压在白辞的唇珠, 进而钻入白辞的齿关。 顾止的手指很长,一度抵到白辞口中的中软腭。 被亲懵的白辞起先没反应过来,乖顺地让他动作。但有一下着实太刺激, 白辞猛地收紧喉头。 “好浅。”顾止见状将手指抽走,评价道。 语气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喉咙浅怎么了?深又有什么好处? 白辞完全不明白青年遗憾的缘由。 但是头顶的吊灯照亮对方手指上沾染的盈盈水光,这让白辞又羞又恼, 赌气地别开脸。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指控的嗓音微哑, 带着点未散的情|欲。 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种软绵绵的声音, 不仅没有气势, 倒像是欲拒还迎。 白辞抿住唇。 “这就觉得过分了?”顾止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道,“别生气,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不好?” 白辞微抬下巴,用沉默示意他有话就讲。 顾止喜欢看他偶尔露出稚气的一面,那种成就感不亚于养熟了一只小猫。 “你生日那个晚上,我也这样做过。” “什, 什么?”白辞惊讶得说话都磕巴。 顾止:“别用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是你先招我的。” 白辞不信, 大大的不信。 那个时候他恨不能离顾止远远的, 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惹对方, “你胡说!” “当时你喝醉了, 我给你吃醒酒药, ”顾止很乐意跟他翻旧账, “然后你张开嘴要我检查。” 第55章 “哦, 还伸了舌头, 这难道不是在邀请我吗?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青天大老爷,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 “顾止,你好不要脸。”白辞没忍住,骂了句伤害值为0的话。 青年被骂得挺高兴,“能追到你就行。” 白辞哽住了。 这人怕不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有纸巾吗?”顾止见对方的眼神开始变质,出言拉回他发散的脑洞。 “没有……”白辞道,“抽屉里应该有。” “谢谢。”顾止于是拉开第一层抽屉。 白辞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帮你找。” 但是晚了,顾止已经看见湿巾纸以及旁边的小方盒。 对方重新恢复干净的长指夹起小盒子,眸光兴味十足地扫过包装上的字眼。 白辞最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顾止微启薄唇,清晰吐字,“轻薄|螺|纹装,薄荷味……” “白老师原来喜欢这种?”每一个字都像是凌迟似的,砸得他头脑发晕。 这种人证俱全的情况下,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白辞不想越描越黑,更无力辩解,于是选择闭眼装死。 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某人炙热的身体在靠近。 “哥,你怎么这么可爱?”顾止轻笑道,“很想跟我|做吗?” 白辞虽然闭口不答,但眼睫如蝶翅,不住地颤动着。 顾止唇边的笑容越发明媚,一双眼眸却漆黑幽深,自说自话:“但今天还不行,我想要再准备准备,让我们的第一次是完美的体验。” “话又说回来,”青年如恶魔低语,引诱人落进圈套,“我们可以先玩些点别的。” 别的什么?白辞不解。 顾止默认他准许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唔——”烧不尽的热意蒸得白辞睁开眼,难耐地推阻,“别,你的手还没好。” 顾止俯身若即若离地吻他,“白老师,你该担心的是自己。” 这种职场里极为普遍的称呼,此刻莫名催生出白辞的羞耻心。 他的意志不再属于自己,渐次放弃挣扎随顾止主宰一切。 …… 白辞抬手挡在眼前。 刚刚他让顾止将房间内的灯关掉,对方不肯。于是白炽灯影仿佛映在瞳孔里,短时间内重影都褪不下去。 顾止仍旧贴着他,替他把额前汗湿的头发往后捋。 “哭了吗?”顾止恶劣地抓走他的手,啄吻他桃红的眼皮。 白辞什么话也说不出,目光空茫。 “还记得我在医院跟你说的话吗,我特高兴你能为我掉眼泪,尤其是在……” 那两个字因白辞伸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而含糊。 “顾止,算我求你了,”白辞求饶道,“你别说了。” 顾止吃吃地笑起来,胸腔都在震颤。 猝不及防掌心被青年舔了下,酥酥麻麻的电流咻地流经背脊。 白辞抽走手,一脸戒备地看着跟正常完全不搭边的顾止。 顾止有的放矢,忙道:“放心,我不闹你了。” “浴室在哪儿,我去洗下手。”他翻身下床。 也不知怎的,白辞的视线准确地瞄上顾止那处的异常。 天。 白辞惊异地移开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是被白辞发现,顾止镇定如常的神情简直像是位坐怀不乱的君子。 “需要我帮你吗?”想到某人刚才的服务,白辞觉得应该有来有回。 况且,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别勾我,白辞,”顾止额角狠狠一跳,靠背过身维系理智,“不然我今晚走不了。”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吓得白辞乖觉地闭上嘴。 将顾止送走后,白辞打开窗通风,并且将那个致使青年反应很大的小盒子丢进床头柜里。 * 几天后,网上曝出一条顾止与白辞聚餐吃火锅的热搜。 狗仔那边发布时的说辞是,“这是《音悦》收官后的第三天,两位导师就忍不住相约见面了,关系果然很好哈。” 两人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这家火锅店是白辞小区附近的一家,他们当时还配合了火锅店里的路人朋友们合影拍照。 引起腥风血雨的不是约饭,而是白辞时隔许久再次戴上那条银色钥匙手链。 silencer们急忙开始四处活动,引导“两人之间友谊长长久久”的舆论,却没能敌过营销号大片复制粘贴,将他们的关系定义成暧昧不明的密友。 处在话题中心的这对真情侣丝毫不慌,先后在微博上坦荡地回应。 顾止:咕噜咕噜,这家火锅好热辣。白老师,你觉得呢?@白辞哧哧哧 后面跟着三张图片,第一张是冒着泡的红汤,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从中夹出一块涮熟的牛肉。 中间那张是两人的合照,顾止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白辞的肩上,白辞两只手比耶,左手腕上的银手链在暖黄灯光下镀了层温柔的色彩。 最后一张是两小碟迥异的蘸料,一碟是秘制麻酱,一碟是泰式酸辣口味。 白辞哧哧哧:感谢小顾老师请客,吃得特别开心。@顾止 配图同样有三张,中间那张是跟顾止一样的合照,旁边两张是跟粉丝的合照,脸上贴心地打了笑脸贴纸。 每天都在冲浪:只有我觉得这个发博方式好像官宣吗? 顾止的老父亲回复@每天都在冲浪:路人朋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直白真的行:祝两位老师友谊长存。 直白真的行:@无脑同人女,好闺闺,下次我们也这样发朋友圈。 方滟: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背着我跟姜老师约饭?@姜成城 姜成城回复@方滟:改日我们俩也去吃这家火锅,不带他们。 熙熙不嘻嘻:捞捞两位老师,我们音悦导师分队齐活喽! …… 然而,属于顾止的热度才刚刚开始。 #顾止顾之问 #顾止之源集团继承人 顾止曾经在出道时就在几个采访里承认过自己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身份。 这些年媒体们没放弃过扒他的家庭,将商圈里几位姓顾的企业家都拉出表来比对。 众人分析来分析去,猜测他的父亲或许是建恒集团的ceo顾和运。 偏偏在今天,某家金融杂志上新,扉页刊印着之源集团总裁顾之问的照片与生平简介。 由于对方风韵犹存,儒雅清隽,一张脸与顾止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 强大的基因遗传直接锤死了这对父子的关系。 更让人惊叹的是,之源集团在前年上市,今年的市场估值达到了700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哪怕顾止明天就不在娱乐圈干了,也能麻溜地回去继承家产,一辈子衣食无忧。 豪门本就能勾起大众的好奇心,再加上顾止顶流偶像的身份,热度主打一个指数增长。 顾止的老父亲:卧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顾止看,一点都不爽啊。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我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人生。 顾止的老父亲:看来顾止只可能吃到爱情的苦了。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此人坐拥白老师啊啊啊!顾少生来不吃一点苦。 顾止不是固执:顾总的脸长得好权威,完全可以是叔圈天菜。 顾止的小号:我怎么觉得顾总比顾止长得还要帅啊,桃花眼,美人尖,生得好标致! 今天顾止发自拍了吗:顾总进娱乐圈的话,哪里还有顾止什么事!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我直接就是say嗨,跟着老公一起叫爸爸。 路人飘过:@顾止,你敢不敢跟我交换人生? 没事就爱啃口瓜:现在的小鲜肉这么猛的吗,在热搜第一挂了快两小时! 两个小时算什么,网线那端的陈丽刷新实时互动,心想,这可是顾止早早就筹备下的一系列营销手段。 内鱼场记:新鲜的瓜!顾止持有签约的娱乐公司10%的股份。搞半天,他是在给自己务工啊[图片] 顾止的小号回复@内鱼场记:这件事两年前顾粉就知道了,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了啊。孩子,回家吧,回家吧,好吗? 顾止gz:场记你行不行啊(掏耳朵),能不能来点劲爆的消息? 星辰大海:望周知,公司现在能赚钱的艺人只有顾止。 如众人期盼的那样,真正劲爆的内情来了! #六年#这样一个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热搜突然空降。 第57章 标准答案 支楞起来的内鱼场记:点进就看目前大红男男cp的爱恨情仇。原来两位早在六年前就有过交集, 那么为什么要在节目上互相装作不认识呢?[图片][图片] 尽管营销号没有直接点明是哪两位,但微糊的合照上两人的面孔足够说明答案。 第56章 一张图片里,顾止与白辞虚虚地坐在同一张课桌上, 肩挨着肩。 顾止扯下单边的耳机,将它递给白辞,白辞笑着回望。 初夏的骄阳铺洒在他们的发间, 晕着温暖的金色光影。 另一张图片是白辞坐在评委席上, 看着台上唱歌的顾止。 两张照片当即传得铺天盖地, 路人唯粉以及cp粉抱头尖叫。 搞什么, 他们被耍得团团转啊啊啊啊。 妈呀,所以正主间邂逅的时间线远比他们想的要早。 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我可以作证,我是顾止的同班同学。六年前校音乐节上, 两人是见过面的。 只是一只土拨鼠回复@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怎么现在才说出来啊? 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 回复@只是一只土拨鼠:天机不可泄露。 顾白yyds:所以我们真是他们破镜重圆里的一环?我跳了预言家! 言语沉默, 爱意直白:原来如此!“白老师是我音乐道路上的第一位前辈”,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唯爱年下回复@言语沉默,爱意直白:不会磕到真的了吧,我在床上抱着被子扭成蛆, 谁懂啊。 熙熙不嘻嘻回复@唯爱年下:我可太懂了,从没磕过这样富得流油的美帝产品。 雾雾:之前瞒得也一点不露风声……现在却突然被爆出来, 怕不是还有什么事吧? 272饿回复@雾雾:分析得有道理, 感觉像是故意买的通稿, 为了造势。 白白白白:已知2019的六月中旬白辞就去了岛上发展, 那么录制《音悦》是两人在六年后见的第一面。 海潮将至:大胆猜测一波, 中间两人可能产生过矛盾, 后来在《音悦》上又得到了调解。 顾止的老父亲:啧啧, 六年前的白老师与小顾好嫩啊, 一捏就能掐出水。 熙熙不嘻嘻回复@顾止的老父亲:家产就是如此权威! 吃瓜群众:今天我直接住在微博上了, 蹲一个后续。 陈丽大概地浏览完微博上的舆论风向,目前话题阅读量已经达到7000多万,并且氛围还算和谐。 一切可按原计划推行,下午14:00,顾止与顾止工作室定点发布微博。 顾止工作室:经过深思熟虑,顾止将推掉大部分的商业活动与通告,代言存续期间,会在线上进行必要的宣传推广。探索生涯的路上时时刻刻充满着变数,因此归期不定。感谢一路以来喜欢陪伴顾止的粉丝朋友们,希望大家能够以更好的面貌相见[鞠躬.jpg] 顾止:期待重逢,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学习。不用刻意等待,花自然会开。//转发@顾止工作室:经过深思熟虑,顾止将推掉大部分的商业活动与通告……以更好的面貌相见[鞠躬.jpg]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天都塌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顾止gz:真的假的?顾止要退圈了吗? 直白一起去未来回复@顾止gz:不是退圈,应该算是半隐退回去读书,毕竟顾止已经休学了一年,再不回去上课修学分就要拿不到毕业证啦。 顾止回复@直白一起去未来:没错的[挠脑袋.jpg] 顾止的小号:呜呜呜,看到这条消息的我直接在地铁上哭了出来。 顾止的小号:@顾止尊重你的选择,相信再见面的时候会看到特别好的你! 顾止回复@顾止的小号:作为我的小号,你也要好好的[摸头.jpg] 顾止不是固执:到时候能不能多发些日常啊,已经开始想你了。 顾止回复@顾止不是固执:看心情…… 顾止回复@顾止不是固执:开玩笑的,放心,我会跟你们分享的。 白辞哧哧哧:等待你蜕变成蝶。 顾止回复@白辞哧哧哧:到时候我有创作上的问题,希望白老师不吝赐教。 白辞哧哧哧回复@顾止:随时来问。 #顾止半隐退#顾止翻牌#顾止回复白辞#几个新鲜的热搜又冒出来。 顾止放下手机,不再去理睬网上激烈的讨论,看向身旁开车的白辞。 距离他返校还有一个月,他要将这段时间全部花在与白辞出门旅游上。 是的,他们挑选购下一辆房车,装备好必需品后即刻踏上旅程。 青春没有售价,自驾直达y省。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 这是一趟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出行,可以算是“蜜月”。 “未来的一年不用工作,感觉怎么样啊?顾大明星。” 白辞摇下了点车窗,发梢被风吹得乱飘,却不显狼藉,透出几分落拓俊气。 顾止望进他的眼,笑着说:“无事一身轻,尸|斑都变淡了,只是要辛苦白老师养我了。” 白辞没有不解风情地搬出他的亿万家产,顺着他道:“好啊,我养你。” “不会让你白养我的,”顾止支着下巴,“我每天都给你暖|床。” 风呼啸绕过车身,吹不凉白辞发烫的脸。 * 他们驾驶得一点不着急,悠然自得。 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就在副驾驶座陪着聊天。 夜晚通常不赶路,停在服务区外或郊区休息。 服务站的红烧牛肉面泡面固然方便好吃,但吃两餐也就腻了。 两位热爱碳水的吃货甚至在某晚将近凌晨十二点,跟着导航拐到一个陌生的村镇,随便找到一家路边摊烧烤吃夜宵。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甭管用材是否卫生,烧烤串的味道却非常不错。 白辞与顾止坐在塑料小板凳上,一边撸串,一边同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家里的孩子今年升高中,课业一下子变得异常重,聊一位多年没联系的朋友突然发来短信,询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摊主不认识他们,将他们当作萍水相逢、缘分浅薄的过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知道与某些人或许只会见上一面,反而能敞开心扉谈论。 静谧的夏夜里蝉鸣声尤其清晰,大多数人都躲在空调房里熟睡。 顾止与白辞吃饱喝足,流了一身的汗,冲完澡后仍不着急休息,回到房车里一起看《音悦》。 现场录制与旁观的视角不同,两人更加放松,依偎着听歌,不时做出点评。 昼夜变转不重要,做什么事也不重要。 只要身边是喜欢的人,就足够美好。 再度听到那首《再见是初见》,白辞的心境完全不同。 像有千万缕游丝,扯得他整颗心一阵阵发疼。 “顾止,”白辞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紧扣,“谢谢你愿意等我。” 顾止关掉投影,侧首与他安静地接吻。 …… y省的风景很好,温度适宜,光照灿烂。 海蓝得不像是世上能够有的,雪山巍峨清冷,牧场上的五彩经幡随风舞动,深圣又梦幻。 日照金山出现的那一瞬,鎏金般的光芒破开清晨灰蒙的天空,让人心下一震。 海拔走高,氧气变得稀薄,步伐也随之变慢。 在这里,空间辽远,时间自由。 顾止与白辞走走停停,除了去饭馆吃饭与逛景点,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车内。 期间,顾止没忘记响应粉丝要求,在微博上分享旅游日常。 发送的九宫格图片里八张是风景与食物纯享,另外一张是他的照片,摄影师是白辞。 白辞的拍照技术显然不行,好在顾止有张核心出片的帅脸。 眼尖的粉丝化身放大镜,从顾止墨镜反光里窥得摄影师模糊的身影。 关键是白辞的微博暴露了他与顾止ip一致。 被全网通缉的“白摄影师”再想避嫌也似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大大方方地po出照片。 “完了完了,我应该将微博交给公司打理的。”白辞将脸蒙进被子里,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暴露。 不同于他的忐忑,顾止看着竟有些高兴,“怕什么,朋友间一起去旅游,不是很正常吗?” “男朋友,我们早晚会官宣的。”顾止凑过去,爱不释手地捏白辞的耳朵。 白辞还是心虚,瘫在床上不说话。 于是轮到顾止有了小情绪,他用虎牙碾着白辞的皮肉,审问道:“白辞,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要跟我走下去?” 一语中的,白辞神情间的闪烁就是回答。 眼前顾止的眸子顿时冷下来,冲他挑起眉峰,“别不说话,告诉我你的想法。” 交往已有一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争吵的苗头。 白辞并不想欺骗青年,他跟顾止不一样,哪怕表现得从容豁达,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者,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上。 白辞不奢求这份爱能无限存续到未来,因此分外珍惜当下。 而顾止总是很坚定,对两人会白头偕老坚信不疑。 第57章 “我没有怀疑你的真心,也没想过会跟你分开,”白辞组织措辞,“我只是更倾向于走一步算一步。” 顾止不喜欢这句“走一步算一步”,仿佛这段感情只是将就的产物。 他尽量平心静气地说:“白辞,我不明白。”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顾止真的好苦恼,“我是比你小几岁,但年龄说明不了什么。我认准了你,就没想过会再喜欢别人。” “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全心全意地喜欢我……不对,爱我。” 面对白辞,顾止的强硬撑不过三秒:“我愿意跟你官宣,愿意跟你结婚,愿意跟你度过一辈子。” 青年急得脸都皱巴起来,“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白老师,你行行好,给我个参考答案呗。” 终究是没能吵起来,白辞的心被顾止填得很满。 他抬手摸了摸顾止的头发,又挠了挠顾止的下巴,想着自己好幸运,拥有一只忠诚很会爱人的“小狗”。 “没有参考答案,”白辞说,“你就是标准答案。” 第58章 幸福降临(正文完结) 这天下午, 当地突然下起了暴雨,出游的计划只得耽搁。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的四个小时都有大雨,顾止与白辞无奈地相视一眼, 将原本搭配好准备出门的衣服更换成睡衣。 顾止坐在窗边回公司的消息,嘴里叼着半块鲜花饼。 白辞则捣鼓着咖啡机,决定制作一杯冰拿铁。 闲暇的人闲闲地做事, 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最惬意的时光也不过如此。 顾止处理完消息, 白辞也刚刚结束拉花。 白辞垂眸看着辨认不出形状的拉花, 觉得有点画蛇添足了。 “怎么样,做成功了吗?”顾止起身走过来,看他的“科研成果”。 白辞于是尝了一口, 没想到被冰到了牙齿。 清甜的奶味后滑入咖啡液的苦涩, 味道意外还不错。 “有一点点苦,”白辞抬眸与顾止分享,“可以加点白糖弥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清, 想要亲嘴。 顾止直愣愣地盯着白辞的唇。 “我尝尝。”听见顾止有意品鉴,白辞顺手将杯子递过去。 没想到对方不走寻常路, 毫无征兆俯身吻下来。 狂烈的吻如同暴雨, 劈头盖脸。 即便吻过数不清多少次, 白辞还是受不住这样深重的索取。 顾止想要将他含进嘴里吞进肚子里, 想要与他负距离地缠绵, 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些溢出的爱意只能用亲吻来表达。 正因为白辞清楚, 所以包容青年长驱直入。 一吻毕, 白辞喘得好厉害, 整片胸膛大幅度起伏。 顾止按着他的后脑勺, 说:“不苦,我觉得甜的要掉牙了。” 真正甜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大半杯拿铁被搁置在桌面上,顾止拦腰抱住他。 双脚的离地让白辞不禁发出惊呼,“等等!” 顾止没管他的挣扎,几步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对方眸底晦暗,昭示着风雨将至。 白辞仿佛被这道目光钉住,身子连同四肢都变得僵硬起来,往哪儿放都不对。 顾止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眼熟的小方盒子。 饶是白辞再迟钝,也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 青年像被栓了链子的恶犬,没得到主人的答应,只敢嗅闻着他的脖颈。 “可以吗?”怪有礼貌的提问,但让白辞口干舌燥。 前几次的接触里,顾止每次都尽心尽力地让他舒服,自己选择忍着。 男人最懂男人,忍者没有那么好做。 白辞知道,顾止并非不想释放,而是看不上浅尝辄止。 顾止特别贪心,要一个完整的他。 所以,他愿意将完整的自己交给顾止吗? 愿意的,耳畔响起一道不假思索的声音。 不然他不会主动去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该怎么……做。 “可以。”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白辞莫名觉得心上压着的重石粉粹成齑粉。 气氛里那根紧绷的弦陡然断掉,顾止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老师,你这么惯着我,会将我惯坏的。”他煞有介事,善解人意地为白辞考虑。 白辞还没启唇说话,就被顾止捂住了嘴,“不能反悔了。” 顾止如有实质的眼神上下扫描白辞,思忖该从哪里下手。 “白老师前晚不是才学习了过程嘛,”顾止道,“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你教教我吧?” “你怎么知道!”白辞下意识反问,紧接着噤了声。 他的不打自招让顾止愉悦地上翘眼尾。 “你不行的话,就让我在上面,”白辞灵光一现,反击道,“我会让你舒服的。” “我怎么忍心叫你出力呢。”顾止不客气地堵住他的嘴,誓要亲得他忘却这个危险的念头。 白辞照例被亲得晕乎乎的,陷进顾止温热的怀抱里,怎么也逃不掉。 青年太懂得利用皮囊诱哄他说出那些羞人的话,“白老师”“哥”“宝贝”几个称呼混杂着叫,将白辞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给击得溃不成军。 “这样做对吗?” “是这里吗?” “睁眼看我。” 太过了。白辞哈着潮气,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老师看过我们的同人文吗?”顾止却不依不挠,非要从他嘴里讨到想听的话。 “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替我们写了好多种姿|势。我们以后都试一遍,好不好?” 轻重缓急捉摸不透,白辞两眼昏昏,脑子里那些旖旎的记忆被顾止勾出来。 肌肤被心火焚得发红,他忍不住求人:“别说了,你闭嘴吧。” 顾止闭不了嘴,坏心眼地掂了掂他,“你不是想在上面吗?” “哥,我都让你在上面了,你怎么反而哭了,嗯?”语罢,低头如获至宝般擦拭他的眼角。 到后来,白辞实在受不住,撑着手臂往后退。 青年叼着东西,伸手拽住他的脚踝,一把就将他拉到跟前。 房车外的暴雨将白辞格外可怜的呜咽声掩盖。 …… 白辞醒来时发现床边没了人。 全身就像被重型卡车狠狠地碾过,但衣服被换过,身上也是干|爽的。 还算他有良心,没有一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 经过浴室时,白辞瞥见自己脖颈周围深深浅浅的红痕,想要收回前一句夸奖。 看来明后两天出门时得用遮瑕盖住了。 白辞循着饭香味走到厨房,房车里有个不大的简易处理台,可以做饭。 此刻顾止系着条北欧蓝格纹的围裙,背着他炒菜。 围裙掐出青年的一把劲腰,白辞适才才领教过威力。 抛却这些乱七八糟有颜色的想法,专注于炒菜做饭的某人瞧着非常温柔……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人夫感。 眼前平淡宁静的场景让白辞觉得分外幸福,鼻头一酸。 他好希望这一刻能够停驻成为永恒。 他倚着门没出声,所以直至顾止端着菜转身,才发现他的存在。 “醒了,”顾止道,“我做了番茄炒蛋盖浇饭,快来吃点。” 白辞沉浸在情绪里有一会儿没动作,将饭放在桌上的顾止折返回来。 “是走不动了吗?”青年的语调似乎有点未尽的兴奋,“我抱你过去吧。” 心里的感动像泡泡,啪地就被戳破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白辞面无表情地推开人。 被拒绝贴贴的顾止半点不气,在后头笑盈盈地欣赏穿上自己睡衣的白辞。 他的衣服对白辞来说尺码偏大,宽大的裤脚下露出那截有牙印的脚踝。 白辞安然地在放了软垫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先吃饭。 番茄鸡蛋盖浇饭的色相不错,旁边还有一个奥尔良鸡腿,耗尽体力的白辞大口吃起来。 嗯!味道也好! “合胃口吗?”顾止托着腮帮子看他。 “好吃,”白辞咽下被酸甜番茄汁浸入味的饭,问,“你怎么不吃?” “看你就饱了呀。”顾止就等着他问这句话。 “顾止,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白辞颇为无语。 顾止不解:“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哪里正常了,”白辞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其实是狗吧。” “汪汪汪。”某人应声变更物种,令白辞无言以对。 这还没完,他撩起袖子,将手臂上被指甲抓出的红血丝展示给白辞看,有样学样,“白老师,你其实是猫吧。” 白辞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吃饭。 “白老师,回去后跟我一起去健身房吧,”顾止道,“免得两下就禁不住了。” 第58章 白辞才不回应,刚刚活生生晕过去的人反正不是他。 * 赶着假期的尾巴,白辞与顾止坐飞机前往b国。 他们已经提前上交了申请资料并且获得审核,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举行婚礼。 随行的还有顾止的父母与白辞的母亲跟继父,以及两位为这段感情操了不少心的经纪人。 是的,白辞在从y省回来的第二天,就跟母亲出了柜,再三表示他跟顾止是真心相爱,打算共度一辈子。 他原以为对方会质疑,会斥责,会生气,毕竟她平素表现出来的性子都非常传统。 可他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女人平和地说:“我知道了,改天你带我去他们家拜访下他的父母。” 白辞惊讶极了,没忍住问:“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国内绝大多数的家长都不见得能接受孩子脱离主流生活,同|性|恋者被视为异类。 “你是我的孩子,”女人为他解惑,语气严肃,像对着自己的学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品性。” 白辞还是不可置信,因为他不认为这件事的性质比当年他想艺考来得轻。 一旁的继父开口道:“你母亲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总不肯说软话。” “这些年你去t省发展,她在这边每天都要上网搜你的消息。你为成为歌手付出的努力,你在音乐上做出的成就,她都看在眼里,”男人说,“她啊,愿意支持一切能让你幸福的决定。” “你干嘛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女人轻轻地肘了他一下,以此来掩饰被戳穿心思的尴尬。 男人好脾气地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得让孩子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白辞瞧着眼前一幕,突然想明白她心态上的转变是因为得到了爱情的灌溉。 爱就是这样,总能够让人焕发生机。 “妈,”白辞笑道,“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养育成人,谢谢你如此爱护我理解我。 …… 于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自由教堂里装饰着玫瑰与五彩的气球,奏响欢乐的弦乐。 在牧师与家人的见证下,白辞与顾止穿着正装,白辞怀里抱着一束紫罗兰。 顾止从没有这么拘谨过,走进教堂前反复询问父母自己今日的状态怎么样。 “非常完美。”母亲黎呦替他抚平西装的领口,不厌其烦道。 顾止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平素被粉丝称为拥有“神级表情管理”的他总觉得自己笑得僵硬难看。 白辞也超级紧张,不过作为两人中的年长者,他尽力表现得稳重。 牧师的面容肃穆,“now,i'will ask you the declaration of intent,will you,please,face each other and join your hands?” (现在,我将询问你们意向,请你们十指紧扣,正视对方的眼睛。) 两人于是握紧双手,感受到对方湿润的掌心。 十指连心,仿佛心脏也就此共振。 “你是否愿意让你面前的这位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伴侣,和他一起走入婚姻,爱他,追随他,永远忠诚于他?” “yes,i do.”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不约而同道。 牧师抿起唇微笑,点头后念起长长一段浪漫的誓词,接着说:“下面,请两位英俊的男士交换戒指。戒指圆满如日月,就像你们永恒的感情,希望你们能长相厮守,共度余生。” 闻言,顾止与白辞同时从兜里掏出对戒。 他们都准备了戒指,这让牧师都绷不住表情,莞尔。 为了不辜负双重心意,先是顾止为白辞戴上两枚戒指,再是白辞为顾止戴上两枚戒指。 朱特见状对陈丽说:“这两位,真是一对活宝啊。” 陈丽非常赞同:“他们幸福就好。” “亲一个!”“kiss!”在亲友的起哄声里,顾止在白辞的唇瓣落下一枚吻。 与此同时,他们拍了戴着对戒的手与那束紫罗兰,一起发布微博。 顾止:终于等到这一天。[图片][图片]@白辞哧哧哧 白辞哧哧哧:让你久等,傻子。[图片][图片]@顾止 两人刚官宣没几秒,微博系统不幸崩溃了。 不过,白辞和顾止现在可无暇顾及网络上的喧嚣。婚礼仪式结束后,他们完成申请签字,需要去到民政局找法官宣誓并提交档案。 刚走出教堂,他们被一位看着二十出头金发碧眼的女生招呼着拦下。 “我没有恶意,你们看上去太般配了,我可以帮你们拍张合照吗?”女生流利地说明意图,期待的眼神让人完全没法拒绝她的请求。 顾止和白辞相视一眼,回说:“ok.” 按照她的指导,两人来到教堂外的草坪上,摆出pose。女孩将成片拿给他们看,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就像明星一样,怎么拍都好看。” 女孩问:“我可以将照片发布到社交媒体上吗?放心,不会用来营利。” 顾止点了点头:“可以。” “祝你们幸福呀!”作别时,女孩很高兴地冲他们挥手。 两人坐上回酒店的车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你们不知道,微博刚刚瘫痪了,”朱特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降下过,“估计微博管理员正在蛐蛐你俩呢。” “排面儿。”顾止仍旧牵着白辞的手,轻柔地摩挲。 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朝外大声呼喊,白辞是我的!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白辞轻咳了一声,他的脸皮不比顾止:“得了吧,顾大明星,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嗯嗯,这事儿你也添了火,你跟我是一块的,”顾止打开微博,“我来看看大伙儿是什么反应。” 白辞也点开微博。 文娱榜上赫然挂着#微博瘫痪了##白辞顾止官宣##六年##直白赢麻了##顾止白辞b国#,有关两人的热搜强势地占满前几位。 六年?这个热搜之前不就有吗?说的是他们吗? 白辞与顾止疑惑地点进去,不设防备地被粉丝们洒了一把糖。 熙熙酱:#六年#微博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有关他们的信息,其中有很多刺耳的声音。在我看来,他们两人的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历了许多事后交出的最成熟的答卷。 敢在这个圈子里给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诺,光是这份担当就能让我一直磕下去。浅剪一个视频送给与爱同行的各位和他们[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节目的宣传照,两张图片并排放在一起,配了画外语“那是他们六年后的初见面,恐怕他们自己都想不到会出现在同一个节目里”。 接着是预热直播里看似摸不着头脑的交流,视频里的顾止眼角眉梢都写着兴奋,画外语是“估计是白老师主动和小顾和好了吧,直播的最后小顾匆匆下线。” 这里的bgm是顾止的《再见是初见》,恰好对上“直到又一个转角见你,笑意一如从前”的歌词。 然后是第一次的钢琴合奏,到这里画面黑了一下。 下一瞬,出现顾止高中时两人排练的合影,在照片中间偏下的位置标明『曾经』。 “曾经”二字频闪后,换了个轻快的音乐“想陪你看云卷云舒……” 其次飞快地闪过顾止为白辞举话筒、顾止感谢白辞照顾自己、顾止看着白辞笑、顾止和白辞在食堂吃饭的背影、两人接受fragile采访时对视一笑的照片。 bgm陡然一转,《安全距离》里两人缠绵又伤感的声音铺垫着落寞的情绪。 同时画面继续翻转:顾止感叹“年少的时候可千万不要遇上太惊艳的人”、白辞和顾止在《show me a s|mile》里交汇的眼神、网络上戾气逼|人的咒骂与争吵,一幕幕都与歌词“你要的安全距离,我悉数给你”呼应。 画外语再次出现——“所幸,流言与时光没有将他们打散,他一直在努力追上他,他一直在等他。” 顾止在预热直播里说“我是白老师的歌粉加颜粉”。 顾止在节目中说“我也特别喜欢白老师,而且不拒同担”。 顾止在采访中提到“白辞老师是我出道以来的偶像”。 青年带伤在直播里神情认真地说出“我会像你们守护我一样守护他。” 白辞让顾止转购买数字专辑的钱。 白辞照顾发烧的顾止。 白辞陪顾止去医院。 白辞戴上了那条寓意深刻的手链。 最后顾止在微博上说“终于等到这一天”,白辞回答他“让你久等,傻子。” 视频的最后,有一句简单又不寻常的结语——“感谢遇见,感谢爱”。 和他们一样,许多人看完这个视频都感到十分动容。 顾止的老父亲:看到熙熙酱的更新就火速前来围观。这个视频剪得可太好了,他们之间的爱真得……让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那就希望直白永远热恋吧!! 无脑同人女转发微博@顾止的老父亲:不要再拿明星的身份约束他们了,love is love。喜不喜欢是他们自己的事。 第59章 我命运般的年下cp:这是我磕的最真情实感的一对,事实证明,他们的爱也是真情实感。 只是一只土拔鼠:#六年# 我根本想不到顾止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等了白辞六年,要是白辞不回来呢?……真心祝福两人长长久久。 46138:#六年# 是非粉都会感叹一句的爱情,不是谁都可以义无反顾地暗恋六年。 纸巾不够用了:看个视频让我哭得稀里哗啦,室友还以为我失恋了呢。另外,姐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小卡:很般配的一对,不管是颜值还是职业。之前他们一起去y省旅游的时候就猜到了,看到直白要说什么? 直白一起去未来回复@小卡:999999! 人生当浮一大白:说实话,作为粉丝我本来并不理解白辞为什么会选择他、选择这条路,因为同|性|恋还不是人人都认可的一件事。但是,我现在大概明白了,这种细腻温柔的等待是没有人能拒绝的。我将老老实实做白辞的事业粉,祝福两位。 …… “顾止。”看完一圈微博,白辞特别想叫他名字,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尾泛着红,但是顾止发现了。 回应他的是青年清凌凌的“嗯,我在”。 这就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顾止白辞99啊 第59章 番外一 1.合照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 在b国与他们萍水相逢的那位女孩将两人合照发布到外网后,被国内冲浪的粉丝们看到了,并且转载回国内的各个平台。 合照里白辞穿着白色西装, 搭配棕色领带,一只手挽着顾止,另一只手上抱着鲜艳的紫罗兰。 顾止也穿着白色西装, 脖子上系着黑色领结, 歪头看着白辞, 狐狸眼里噙着温柔又宠溺的笑意。 哪怕隔着屏幕, 也能够看出来两人周身的甜蜜幸福。 女孩原本配的文字是“在自由教堂外邂逅一对结完婚的东方伴侣,天!他们看起来是如此地般配!” 顾止与白辞在官宣后,已有小半个月都没更新微博消息。 好奇两人感情状态的粉丝们逮着这张合照后, 立即原地满血复活。 正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过得非常幸福。 这就够了,silencer们心满意足地抹去眼泪。 从前他们没官宣时,众人可以磕得无所顾忌,荤素都来。 现在考虑到社会影响, 小姑娘们非常识大体地圈地自萌,绝对不给任何人诋毁他们的机会。 2.白老师爆改司机 九月份, 顾止切换苦哈哈的大学生身份, 回到暌违已久的校园。 x大坐落在本市的大学城里, 距离白辞的小区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没错, 顾止作为合法伴侣, 携行李合法搬入白辞的小区与他同居。 当然顾止也不会让白辞吃亏, 主动添置洗碗机烤箱等电器, 包揽做饭打扫房间等一应家务, 更兼具暖|床的贴心服务。 白老师表示挺满意, 就是最后一项服务有点废腰。 报废的是他的腰。 本以为顾止投入到充实的学业中,自己就可以每天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或公司创作,可是事实告诉白辞他想得太美好了。 某男大学生先斩后奏地填写了走读申请表,而后仰仗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成功争取到了让白辞接他放学回家的福利。 这事倒也没有太强人所难,毕竟顾止没有要求白辞早起送他。 顾止宣布隐退已经快一个月了,目前收获的关注量虽然远没有当时那么恐怖,但也不容小觑。 偶尔两人会收到小部分同校学生的好奇张望。 话又说回来,既然人是自己选的,白辞也只能接受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了。 呶,人来了! “走吧,回家。”右手边的车门被打开,顾止带着室外的暑气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今天他下午没课,还算轻松。 白辞顺手将刚刚买的芒果柠檬果茶递了过去。 “和昨天的不一样耶。”顾止像个寻宝的探测仪,检测到新宝藏后高兴地发出滴滴声。 “是啊,怕你会腻,”白辞的语气不自觉地上扬,“我今天写了段歌,回去给你听听。” 顾止配合着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我家白老师!” “……”白辞一面打方向盘,一面提出建议,“稍微有点浮夸了。” “你喝口呗。”顾止笑得乐不可支,将插好吸管的果茶送到白辞唇边。 “不用,是买给你的。” 3.明信片 这年冬月,白辞突然收到一张明信片。 寄信人是顾止,信来自大洋彼岸的f国。 明信片上的字迹端正,显然写信者非常认真。 “to白辞,现在是2025年的6月25日,f国的下午三点十七分。虽然你听不见这里的古钟声,看不到这里爱吃面包干的白鸽,但我还是想跟你分享。如果有朝一日你走过这条街道,或许会领会我这一刻的感受。不知道这封信会在什么时候送到你手上,但愿到时你能笑着看完这些废话。” 天气干冷,风吹到脸上似刀刮,白辞去接顾止时准备了一条羊绒围巾。 到达大学东门口时,头顶飘起了初雪,鹅毛般大片大片地落下。 “顾止,”替青年拂去发梢上沾染的白雪,白辞说,“寒假我们一起去f国旅行吧。” 顾止的眸子顿时一亮,不假思索地地答应:“好啊。” 4.回归专辑 顾止正式回归的那一天,真真是“听取蛙声一片”。 许多曾经说着要脱粉的伤心妹子们毫不惭愧地爬墙回来,诈尸出现。 整整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们只能靠微博上的零星照片和狗仔模糊的偷拍来了解顾止的日常生活。 有件事情尤其好玩,这段时间里顾止自己不怎么发微博,结果反倒是白辞的评论区遭了殃。 粉丝们端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白辞没法装作看不见,时常从旁提醒顾止积极营业。 然而顾止也有自己的考量,但白辞帮忙劝说了,问心无愧。 顾止这次推出的专辑名为《甜辛》,里面包括了整整七首歌。 其中主打歌是《直白》,这一波操作属实是夹带私货。 这首歌没有预热宣传,与顾止的回归一起空降。 因为的确好听有记忆点,势不可挡地冲上畅销榜第一。 《直白》 词:顾止 曲:顾止 编曲:顾止 母带:顾止 混音:顾止 草木葱茏/热浪将呼吸埋淹 恍然夏至/你我初见又再见 耳机里的歌/千百万遍 为你的出现/欣喜若狂 海岸线长/隔断六年 难言的心思/封存在以前 不料转身/于此撞见 所有的等待/都得见云天 夏夜好短 星星不曾睡饱/想念不曾抵达 大雨倾盆 淋湿我的裤脚/敲打我的心防 油嘴滑舌/换你言语沉默 词不达意/所幸爱意直白 远空彩虹如练/我们齐肩 面对未来风雨 我怀中的紫罗兰/鲜妍 心跳就要越出来/发疯 白云苍狗/爱你如初 评论区里一群熟悉的id云集,放眼望过去,全是两年前大磕特磕的那批人。 顾止的老父亲: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甜辛”这两个字可以组成“辞”啊,我又该死地磕到了。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顾止你明目张胆地用cp名当歌名啊! 言语沉默,爱意直白:新入坑的宝宝可以去微博搜我的同名账号,置顶有35页ppt整理了他们俩的糖点。 顾止不是固执:真的好想拥有一个像顾止这样打直球的男朋友,那我做梦都会笑醒。@白辞哧哧哧 24535:歌词就是两人之间的故事吧,写得真好。 无脑同人女:这就是歌手表达爱意的方式吗?爱了爱了。 只是一只土拨鼠:作为直白粉丝的我,只想说我们吃的一直都那么好! …… 忽略名字的特殊,《直白》对顾止来说也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词、曲、编曲全部由顾止操刀,说明他又向唱作型歌手成功地迈出了一步。 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顾止在专业上做出的正向努力,网友们双目雪亮,尽收眼底。 小海豚:顾止这两年进步好大!本人音乐科班生,不信服的可以来辩! 好喝的养乐多:被朋友介绍来听歌的,虽然氪了金但值得,每一首都好听,已经加入歌单开始循环。 顾止的圈外唯一女友:终于等到新歌!从前粉丝只敢说顾止是位很有潜力的歌手,现在我们被正主的实绩带飞,可以骄傲地喊出他会用作品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60章 唯爱好声音:直接路转粉了,对上进搞事业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 专辑上线后,顾止现身在各个平台进行宣传——与其说他是在推销作品,倒不如说他是在无死角地撒狗粮。 这几场直播与采访中他反复被提及的几个问题: “在自己作词、作曲、编曲的过程中有什么感受”“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然后顾止总是笑着回答“自己能够把控这些方面是个特别棒的体验,毕竟我这两年的闭关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创作能力”。 “至于在这期间碰到的难题,白老师会帮我一起解决。” “对了,白老师近期也会推出新专辑,到时候大家不妨关注一下。” 又一次连线直播结束后,白辞没忍住说出意见:“下次别cue我了,我出场费很贵的,好吗?” 顾止出去一天累得够呛,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充电”,“你说吧,给个亲情价呗。” 觉察到白辞不是在同自己开玩笑,顾止抬起头看人,“哥,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白辞反应过来话里的歧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你的打歌直播,得把重心放在你的歌上。” “但你知道的,这几首歌是写给你的。”顾止双手把着白辞的腰,眼神已经变了。 察觉到“危险”的白辞却根本没地儿跑,只能任他亲过来。 5.偷藏糖果 稀里糊涂地被人弄到床上的白辞在第二天清晨方才再次醒来。 看见顾止正在看手机,他嘟哝道:“怎么醒这么早?” 顾止凑过来亲他的眉心,道:“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白辞晃了晃不大清醒的脑袋,并没有把困意驱走。 他撑着眼皮道:“你还欠我一分钱,什么时候还我?”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但白辞有种直觉,这件事背后肯定藏着玄机。 以他对顾止性格的了解,青年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果然,顾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耍花腔道:“要钱没有,要人一个。” ——这样,你将永远是我的债主。 …… 顾止是一个喜欢偷藏糖果的小孩,白辞与他相处得越久就越有所感。 因此他一点一点地嗅着甜味去抓获顾止的私藏品,比如说他未解的微信名。 0524。 这串明显像日期的数字不是顾止的生日,也不是白辞的生日。 白辞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个时间发生过哪件要紧的事。 不得满足的好奇心让他在某天直截了当地问顾止谜底:“0524是什么日子?” 彼时顾止正在洗漱,闻言竟是不作回答。 这是个让白辞纳罕的反应,因为前几次顾止很快就向他透露出答案。 青年越是藏着掖着,白辞越是心痒痒,围着堵着他问。 结果反被对方制服,顾止将他吻得没法想旁的事。 那一晚,顾止的力度很重,无止境般地索求,像是惩罚白辞的健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第二天早上得以揭晓,顾止状似云淡风轻地说:“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白辞深感内疚,紧紧地环住了顾止的腰献吻。 某人经年的执着,他好像怎么也弥补不清。 “我爱你,顾止,”白辞低声道,“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这句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顾止面上神情大变,小心翼翼地求证,“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白辞当然愿意遂他的意,“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顾止翻身将人压制,笑容有几分邪气:“留着点力气待会儿说。” 第60章 番外二:烟火 顾止和白辞官宣后第一次现身同框, 是在一档生活类慢综艺里。 这档节目已经连续火了五年,成为快节奏社会里治愈许多人的下饭综艺。 这个机会来自顾止那边的人脉。 该综艺的其中一位常驻嘉宾作为业内知名主持人,正好是顾止同专业的学长。 对方特地打电话来询问顾止和白辞是否有意愿参, 两人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 用顾止的话来说,敢同时邀请他们两个的节目肯定有特别之处,必须得过去探探究竟。 白辞因此看了该综艺从前的几季, 居然看进去了, 连着追了一整季。 这档综艺完全没把艺人当艺人看, 什么劈柴、烧火、做饭, 喂鸡喂鸭都得嘉宾自己动手干,半点不含糊。 同时嘉宾们必须完成一定的劳动量才能换取钱财购买食材。 本来还在为带什么礼物而烦恼的他一下子找到了能为之处。 于是准备了一大堆食材的两人整理好行李箱,上了节目组的“贼车”。 节目在一个偏远的地区拍摄, 处于少数民族聚居的村落。 白辞刚刚下车就被当地的蚊子热情地赠送了“红包”, 幸亏他对自己易招蚊子的体质有着清醒的认知,随身携带着止痒的青草膏。 脚脖子上是一圈蚊子包,白辞推开了院落的木门。 赵光庭闻声前来迎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两位大明星盼来了。” 他先后抱了抱顾止和白辞, 接着眼神锐利地看向两人巨大的行李箱。 与他是多年好友的顾止读懂了他的眼神,开口道:“知道你们条件艰苦, 给你们带了些食材与调味品。” 白辞歪打正着与佯装冷酷的导演组眼神相撞, 客客气气地询问:“这应该是在规则范围内的吧。” 导演组沉默了片刻, 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你问他们干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 ”赵之庭拍拍白辞的肩, 不带恶意地嗔怪, “白老师也太实诚了点, 节目组那群坏蛋专挑软柿子捏呢。” “你有没有想过, ”白辞眨了眨眼, 用很平淡的语气道,“我们可以转头离开。” “你跟顾止一样,”赵光庭一哽,瞥了眼顾止唇边不显的笑意,道,“是芝麻馅的汤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预告的素材有了。”顾止很满意他的说法。 这是能播的吗?白辞诧异地看向顾止。 深谙内情的顾止淡定地说:“没事,他们会剪出能播的。” 导演组面上淡定,内心抓狂: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赵光庭继续打包票道:“没事,你们想干啥想说啥,随心来,都自在些。” 另一位前辈袁立正在厨房洗菜,先是遥遥地点头向两人致意,然后急忙放下手中的事出来陪客人。 “先喝点茶吧。我们这儿别的东西不一定有,但茶管够,赵老师带来了许多。”袁立取出两个干净的茶杯放到桌子上。 “我看时间还早,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干的活吗?”顾止一只手撑在白辞腰间,一边安然若素地说,“做完活再聊天心里比较踏实。” “行,”袁立惊讶于他的主动,也不客气道,“那就麻烦你们去挖个红薯吧,今晚做红薯饭。” “可以啊。红薯饭超级香。”白辞赞同道。 “走吧,我陪你们一起去。”赵光庭提出共同前往。 一两个小时没怎么停歇的劳作让人的胃告罄,傍晚三人带着一小筐红薯回来的时候,肚子都宣告进入紧急状态。 不过,自食其力以及与朋友交谈的过程是分外有趣的。 “辛苦了,”袁立上前接过红薯,问道“今晚你们想吃什么?我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了。” “袁老师一直做饭辛苦了,晚餐就由我们俩来做吧, ”白辞扯了扯因为被汗打湿沾在皮肤上的衣服,“我们先去洗澡换套衣服就下来。” “啊,那没问题。我们俩个也不挑食,你们看着弄就行。” 赵光庭抢在袁立开口前答应,另外不忘吐槽道,“我早就吃腻了袁老师做的饭。” “是不好吃,”袁立给了赵光庭一肘子,威胁道,“有本事你下次别吃。” “对不起,哥。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是没有资格嘲笑你的。”赵光庭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顾止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白辞也没闲着。 他在不大的厨房里围着青年,帮他洗菜陪他聊天。 旁边悠闲喝茶的赵光庭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侬我侬的样子,不禁与袁立打趣道:“顾止这小子之前拽天拽地的,谁能想到他会洗手做羹汤,彻头彻尾地栽在一个人身上。” 袁立道:“一物降一物。” 赵光庭认同他的这个说法:“可不是嘛。话说回来,袁哥,你怎么还没找到能降住你的那个人啊。” “缘分还没到。”袁立也看向厨房里忙活的两人,眼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又说那些空话,你啊,就是不肯将就。”赵光庭一针见血。 袁立不置可否。 原本让顾止煮饭的两人并未抱有太大期待,心想熟了就行。 第61章 直到他们瞧见上桌时品相极佳的芋头烧鸡、油爆虾和水煮肉片。 不光是色香,味道也非常得正宗。 “太好吃了,”赵光庭嘬着香嫩的肉片,朝顾止比了个大拇指,道,“你居然还有这手艺,我都想将你留下来了。” “不行。”顾止嘴巴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赵光庭于是有意逗他俩,转而去问白辞,“白老师,你愿意多录几期吗?” “我……”顾止脸不红心不跳地打断白辞的话,“我们家我做主。” “他过几天还有工作,我也忙着呢。” 碍于人前,白辞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却在桌子下向顾止伸出恶魔之脚。 吃痛的顾止咬住下唇,不动声色。 晚饭后,几人来到客厅k歌,顾止和白辞合唱了《直白》。 在现场吃足狗粮的赵光庭半途截走了麦克风,唱起一支洗脑的山歌。 欢声笑语里时间过得飞快,夜色阑珊,他们熬不下去了。 由于这期只请了他们两位嘉宾,所以两人可以单独睡一间客房。 “睡吧。”顾止钻进白辞的被窝里,不能更自然地抱住他的腰。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不免狭窄,顾止得侧着身子才堪堪挤下。 “你去睡那张床。”白辞抗议道。 没甚力度的反对被一吻封缄。 * 节目播出当天,silencer们激情昂扬地前来报道。 即便她们清楚正主私下过得倍儿好,但真正在荧幕里看见他们恩恩爱爱又是另一回事儿。 有关两人同框的视频截选和照片在超话里传得飞起,见者直呼甜蜜蜜。 于是#白辞顾止综艺同框#不出意外地蹿上热搜,过路的网友们纷纷对两人居高不下的热度表示惊叹。 这天另一条消息也攀登至爆点——《音悦》里的选手柯然和魏尔和宣布恋爱。 顾止和白辞的事当年还是有点苗头的,这两人却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迹象。 无脑同人女:朋友们,是时候再刷一遍《音悦》了。 这条评论激起了广大网友的赞同,一时间《音悦》的播放量再次飙升。 树洞:《音悦》或成最大赢家。 顾止的老父亲:这档节目有点子玄学! 熙熙不嘻嘻:音悦其实是一档相亲节目吧。 …… 闲言少述,世间烟火嘈杂,他们各自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