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贵妃的六零躺平生活》


 内容简介

    《作精贵妃的六零躺平生活》作者：木梓潼
    文案：
    楚妙颜是大雍朝的贵妃，勾心斗角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所有人斗赢了，没想到最支持她的皇帝，给她一杯酒毒死了。
    再次醒来的楚妙颜成了新中国六十年代院长家的女儿。
    新家父慈母爱，疼她如命，楚妙颜想想上一世勾心斗角累死累活还不长命，果断决定这一世就地躺平，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咸鱼。
    谁知家庭突变，她爸爸妈妈要被下放农场，为了不让女儿跟着受苦，楚妙颜被打包嫁给了住她家隔壁的，泥腿子出身的团长顾九州。
    楚妙颜觉得自己堂堂贵妃，嫁给个泥腿子武夫有点丢面。
    但是洞房时看到面前高大俊朗，一身王八之气的顾九州，楚妙颜一瞬间放弃抵抗：算了，在哪里躺不是躺，最起码顾九州人长得好，工资也高，还能救她爸妈，这波不亏！
    *
    顾九州新婚之夜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上一世他为了救对他有恩的邻居，他娶了邻居的女儿楚妙颜。
    谁知道结婚后，楚妙颜讨厌他泥腿子出身，讨厌他整天训练脏兮兮的样子，更讨厌他不懂风花雪月，然后她找了个斯文情夫，和情夫合作陷害他，让他差点死在战场上。
    这一世人已经娶了，没办法再退回去，顾九州就耐心等着楚妙颜作死，等着她和情夫勾搭成功，他抓住机会赶她出军营。
    可是过着过着，顾九州发现这一世的楚妙颜不太对。
    她眼里没有对他的各种嫌恶了，甚至晚上还嫌他花样不够多。
    顾九州：就离谱。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主角：楚妙颜 陆九州
    一句话简介：躺平后的人生真快乐
    立意：积极生活

 第1章

    第1章
    “嘶，疼~”
    红砖砌成的房间里，窗户上张贴的喜字格外醒目，两支红烛努力地燃烧着，整个家属院一片寂静，只有楚妙颜娇气的声音响起。
    “你是莽夫啊？会不会轻点？还有这粗布床单，也太粗糙了，我手都磨红了，快把我的棉布床单拿出来换上！”
    楚妙颜蹙着眉头，又疼又委屈，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想她堂堂贵妃，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因为她爹是当朝大将军，皇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得顺着她。
    谁像这个莽夫一样，就知道混来，一股子蛮力，把她抱上床都不知道轻一点。
    昏暗烛光下，楚妙颜娇媚的小脸更加动人，一嗔一怒都缠得人移不开眼。
    陆九州动作僵硬，但因为军人本能，按照她的吩咐也动作迅速换好了床单。
    “快上来啊！你站在那里跟个门神一样做什么？”
    楚妙颜朝他招手，陆九州转身想把蜡烛吹灭。
    “别吹！”楚妙颜制止了他：“就是要让它烧一夜才好呢。”
    上一世她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婚礼，皇帝就更别说遵从民间习俗，让蜡烛烧一夜，希望新人和和美美一辈子。
    这一世她可是和陆九州正儿八经举行了婚礼，两人是合法夫妻，所以上一世没有的，这一世她要有。
    陆九州吹蜡烛的动作停止了。
    一边单手解着衬衫，他一边迈着长腿朝床的位置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楚妙颜娇美的脸上，眸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暗潮，好像狼崽子盯住了猎物，等着吞吃入腹。
    夜更深了，红烛烧得更烈了。
    *
    翌日，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男人猛地弹坐起来，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滚落，胸口剧烈起伏，眉心紧紧拧着。
    楚妙颜“哼哼”着皱起眉头：“好吵啊~”
    声音又娇又软。
    男人听到声音，迅速转头，冷利的目光看向被号角声吵得睡得很不安稳的楚妙颜。
    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号角声已经停下，楚妙颜“哼哼”的声音没了，又重新陷入熟睡，对于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
    她容颜精致娇美，因为睡得香，脸上透着自然粉晕，整个人的眉眼都透着娇弱无辜，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就是这么个容颜绝美，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前世不仅出轨，还伙同情夫差点把他害死在战场上。
    陆九州很想现在就和她分道扬镳，以后和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任何牵扯。
    但眼前的场景，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刚结婚时的房间布置。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新婚夜的时候，楚妙颜是碰也不让他碰一下的。
    她嫌弃他泥腿子出身、没文化、粗鲁，眼里对他都是厌恶。
    当时他是在客厅睡了一夜。
    直到她背叛他背叛婚姻前，两人的生活都是相敬如冰，谁都没搭理过谁。
    那昨晚上，是怎么回事？
    难道楚妙颜也回来了？
    陆九州回想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脑子里立马跳出来楚妙颜娇媚的小脸。
    她对他的抱怨，嘴里虽然嫌弃着他莽夫粗鲁，可行为上并没有对他的厌恶，甚至……
    陆九州的耳朵红了，身子都在发烫。
    他低头，暗骂了一句：“艹！出息点！”
    陆九州一向不相信神鬼之说，不过晚上前世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他真的过了那么一世一样。
    陆九州没有完全信那个梦，也没有不相信。
    他是一个讲事实和证据的人。
    现在的楚妙颜什么都没有做，梦里和现在的新婚夜也有出入。
    陆九州决定按兵不动，如果楚妙颜还是做出了和梦里一样出轨的举动，到时候他抓住她的错处，再把她赶出军营也不迟。
    *
    楚妙颜从床上起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让她怎么都睡不着。
    她蹙着眉睁开眼，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不开心地瞪向窗户。
    早知道她就把家里的窗帘带过来了，这窗帘怎么一点儿光都不遮呀。
    楚妙颜想坐起来。
    “嘶~好酸！”
    浑身的酸疼，特别是腰，让她瞬间扭曲了小脸，根本坐不起来。
    “莽夫！莽夫！”
    楚妙颜恨恨地捶床，也没有用很大力，不然疼得就是她了。
    不过就是生气，她整张脸也好看得不像话，让人看了只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
    好不容易从床上起来，下床时她腿软得又差点坐地上。
    楚妙颜心里更气了：要不是她家遭难了，她哪里用受这个罪啊，嫁给一个一点儿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莽汉。
    不过想想爸爸说的话，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娇气得不行，又长得过于好看，也只有陆九州能护着她了。
    想到已经出发去大西北的爸爸妈妈，楚妙颜没有心情在意身体了，情绪都低落了下来。
    楚妙颜很在乎这一世的父母。
    上一世，她虽然是大雍朝大将军的女儿，但在她父母眼里，她就是个联姻的工具。
    两人对待她和其他封建大家长对待女儿的态度一样。
    不缺吃穿用度，她想要什么都有，可也只是这样，彼此之间的亲情很淡薄。
    后来入了宫，凭借着父亲大将军的身份，她成了贵妃。
    皇帝宠她，她就成了后宫的靶子，每天睁开眼就是斗。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斗赢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当皇后了，结果最支持她的皇帝，一杯酒给她毒死了。
    楚妙颜都快气死了，勾心斗角累死累活半辈子，结果命没了。
    所以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斗了。
    她就想天天躺平吃喝玩乐，一辈子无忧无虑。
    这一世的爸妈也特别好，对她无比宠溺，她想做什么都支持，楚妙颜享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亲情。
    谁知道世界变化太快，她家遭难，她匆匆被爸爸嫁给住她家隔壁的泥腿子顾九州。
    楚妙颜原本觉得自己堂堂贵妃，嫁给个泥腿子武夫有点丢面。
    但是洞房时看到面前高大俊朗，一身王八之气的顾九州，楚妙颜一瞬间放弃抵抗：算了，在哪里躺不是躺，最起码顾九州人长得好，工资也高，还能救她爸妈，这波不亏！
    就是这莽夫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害得她现在浑身都酸软难受。
    好不容易缓过来，楚妙颜小脸绷着，扶着腰慢吞吞地朝堂屋走去。
    堂屋和厨房都没有人，楚妙颜更气了，气里还夹杂着委屈：“睡了人就跑，真不体贴！”
    要不是看到厨房里温着包子和粥，她能立马跑去找陆九州算账！
    陆九州从外面回来时，楚妙颜正拿着一把扇子，躺在躺椅上，舒服地摇着。
    她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还有一杯紫红色的水，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颜色紫得晶莹剔透。
    楚妙颜闭着眼睛，哼着不知名小曲，纤细白皙的手指，时不时拿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葡萄的果汁有些溢出来，染在嫣红的唇瓣上，莹润娇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九州喉咙无意识滚动了下，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抬脚往屋里走。
    楚妙颜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陆九州，悠闲快乐的小脸立马收起来，娇滴滴地“哼”了一声。
    “你站住！”
    陆九州脚步顿了下，眉头轻轻拧起来，没有说话，又继续朝前迈步。
    前世他经常能听到楚妙颜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紧接着下一句就是嫌恶地骂他，贬低他。
    陆九州不想听这些话。
    楚妙颜看陆九州不搭理她，顿时瞪圆了眼睛，心里的又气又急又委屈：“陆九州，哎呦！”
    她忘了自己腰酸腿软，想站起来追人，结果又一下子跌在躺椅上，嘴里发出痛呼声。
    陆九州往前走的脚步怎么也动不了了，他转身，神色不带丝毫波澜地看着楚妙颜。
    楚妙颜看着他这模样，更气了，指着他一脸控诉：“都怪你！你居然还给我摆脸色！陆九州，你没良心，要不是昨晚你动作那粗鲁，我现在能这样吗？”
    明明是在生气骂人，但楚妙颜叉着腰嘟着嘴，说出来的话娇滴滴的，一点儿杀伤力没有，蛮横中带着娇嗔。
    陆九州想起昨晚上自己的动作，确实不够温柔，他心里升起一股不自在。
    确实是他不对，楚妙颜是第一次，又那么娇，皮肤碰一下就红，他力气那么大。
    陆九州走到了楚妙颜面前：“对不住。”
    楚妙颜得了理，那就更不饶人了。
    “知道错了就快给我揉揉腰，我都快难受死了。”
    她说着，就翻身趴在了躺椅上。
    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柔软的腰肢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纤细得仿佛一把手就能拢住。
    楚妙颜将头发随意地拢在一侧，露出颈肩白皙细腻的肌肤。
    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在她腰间滑过，带着一股撩人的意味。
    陆九州站在她旁边，想离开的脚步，怎么也动不了。
    “你怎么还不动呀？我腰都要酸死了。”
    楚妙颜催促的娇媚话音传来，陆九州弯下腰，大手落在了她腰间。
    “嘶~你个莽夫，轻点儿！我又不是你手下皮糙肉厚的兵！”
    陆九州“啧”一声，眉心微拧：“你要是我手下的兵，早让你负重跑五公里去了。”
    楚妙颜“哼”一声：“我是你媳妇！能一样吗？”
    陆九州放轻了力气给她按着，脸上的神色却更加疑惑了。
    梦里的楚妙颜，从来都是不屑搭理他的，甚至两人同处一个空间都让她厌恶。
    更别说现在颐指气使让他给她按摩，理直气壮地说是他媳妇。
    这在梦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梦里的楚妙颜，是非常讨厌和他扯上关系的。
    “我和你说，我不喜欢吃韭菜馅的包子，明天的包子我要吃大肉包，你别买错了。”
    “还有，你以后不像昨晚上那么粗鲁，不然就不要上我的床了，弄得我疼死了。”
    “哎呀，忘了最重要的了，你说要安排好我爸妈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做安排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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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第2章
    陆九州的眼睛依旧盯着楚妙颜的腰，手不轻不重地按着，声音低沉：“安排好了。”
    楚妙颜想翻过身问陆九州具体的情况，可是他按得又太舒服，她嘴里不自觉溢出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陆九州耳朵一热：妖精！
    嘴里却一本正经：“你别出声，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楚妙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笑弄：“陆九州，你长得一脸正气模样，怎么什么都能想歪呀~”
    陆九州眉心跳了跳：“房子不隔音。”
    楚妙颜闭了嘴，不过还是仔细问了她爸妈的事。
    知道她爸妈虽然是去了农场，但是去的是陆九州战友手下的农场，隶属于部队。
    她爸妈都是做研究的人，到了那里也是做研究，就是生活条件比这边苦点儿，但人不会怎么受罪。
    楚妙颜放心了，放松身体趴着，闭上眼全身心地享受着陆九州的按摩。
    享受着享受着，就睡着了。
    陆九州听着躺椅上的人传来柔缓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站在那里，陆九州目光沉沉地看了楚妙颜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进屋拿了条薄毯子，小心给楚妙颜翻过身，盖在了她身上。
    *
    楚妙颜是被厨房的香味勾醒的，一醒来，她就感觉到小腹坠坠的，想上厕所。
    她还没有进过家里的厕所，因为房间里有尿壶，她醒来时尿壶已经被陆九州倒了。
    她赶紧往院子里的厕所跑，结果刚进去，她就“呕”一声差点吐出来，捂着嘴赶紧跑出来。
    “陆九州！”
    楚妙颜喊着陆九州跑进厨房，刚好和出来陆九州迎面撞上。
    要不是陆九州眼疾手快扶助她，楚妙颜撞他身上，肯定又被撞疼了。
    毕竟她浑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皮肤娇嫩得不行，和他全身经过训练的肌肉不一样。
    “怎么了？”
    “厕所！我想上厕所！”
    陆九州看向厕所的方向：“厕所在那里。”
    楚妙颜一跺脚：“我才不要去那个厕所，好恶心，臭死了，还有虫子！”
    陆九州：……
    “就这一个厕所。”
    楚妙颜：“不行！你是我丈夫，你得给我想办法，反正我不要上那个厕所！”
    陆九州皱眉：“外面的公厕也是这样。”
    因为他们驻地不在城市，基础设施落后，所以整个营地都是这样的旱厕。
    楚妙颜撅起嘴巴：“那我不管，我就是憋死，我也不要上这个厕所，我会被臭死的。”
    陆九州又想起梦里了，梦里她也是这样，嫌弃家里的厕所，也是说宁愿死都不上。
    只不过梦里的楚妙颜面对他的时候神色是冷的，是不耐烦的。
    不像现在的楚妙颜，骄纵的话都被她说得像撒娇，让陆九州原本心里的火气也被浇灭了。
    陆九州放开她，抬脚往外走。
    楚妙颜瞪大眼睛，以为陆九州不想管她，她气得叉腰，小脸都被气红了：“陆九州，你……”
    她话还没说完，陆九州已经进去了杂物间又出来，手里拎着昨晚上用的尿壶。
    楚妙颜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她脸更红了，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陆九州，嘴里小声嘟嘟喃喃：“去拿尿壶都不知道说一声吗，闷声怪。”
    陆九州放屋里，楚妙颜终于解决了生理需求。
    她走出来，看到刚刚放下饭的陆九州，她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了陆九州的胳膊：“陆九州~”
    陆九州猝不及防感受到了不同于男人的柔软，他身体一麻。
    不管梦里还是这一世，楚妙颜从来没有和他在白天这样亲密过。
    她贴在他身上，全身上下好像哪里都软的，让他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但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升起热意。
    他眉毛微拧：“大白天的，你这个样子做什么？站好。”
    语气看似严厉，但没一点儿力度，楚妙颜根本不怕他。
    或者说，她就没怕过任何人。
    “我不！咱们是合法夫妻，我这样怎么了？老古板。”
    陆九州：“你……你是个女人。”
    楚妙颜用手指轻轻戳着他胸口，一点一点，指尖好像细小的火苗，撩过他的皮肤，让他浑身上下更热了。
    “女人怎么了？你就说我是你媳妇吗？”
    陆九州沉默。
    楚妙颜不依不饶戳着，戳得陆九州受不住，咬着牙说：“是。”
    楚妙颜：“哼，那不就得了，我只对自己丈夫这样，又不是对外人这样。”
    陆九州心里的火苗，噌一下就起来了：“楚妙颜，你别惹我。”
    楚妙颜“嘻嘻”笑起来：“那你可真没定力。”
    她松开他，陆九州心里一松，可更多的居然是不舍，他居然留恋刚刚的柔软温暖，真是见鬼了！
    他脸色更不好看了。
    “哎呀，我都忘了正事了。你去把尿壶提出来倒了吧，还有啊，尿壶要冲干净。”
    陆九州深呼吸一口气：他真是是欠她的！
    不过脚步却不听使唤地朝□□壶的房间走去。
    楚妙颜跟在他身后，声音还在软软地念着：“还有啊，那个厕所要改，改成冲水的，就我在我家用的那种。我也不能天天用尿壶啊。”
    陆九州没说话，楚妙颜又抱住他的胳膊晃：“陆九州~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一句一句的撒娇，让陆九州拿她根本没办法：“知道了。”
    陆九州已经想不起来梦里楚妙颜的表现了，只觉得现在的楚妙颜太过于磨人了。
    陆九州的手艺不错，做的饭比她妈妈做的还好吃。
    “哇！陆九州，你手艺居然这么好呀！这个青椒肉片好好吃，豆腐也做得很入味，配米饭一定很好吃。”
    陆九州的军营驻地在北方，北方面食多，大家吃米比较少。
    楚妙颜的家地处中原，面食和米饭都吃，但如果有好吃的菜，她更爱配着米饭吃。
    陆九州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吃得津津有味的楚妙颜。
    她眼睛眯起，嘴角带着笑，是真的在享受美食，不是装的。
    陆九州对于昨晚上的梦，更加持疑了。
    因为梦里的楚妙颜，从没有夸过他做的菜，甚至相比较他做的，她更喜欢去食堂打饭。
    “你真厉害，真不愧是我男人！”
    楚妙颜美滋滋地吃着话，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说着。
    她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她不爱做饭，虽然会做，但也是前世她娘逼着她学来讨好皇帝的。
    她最讨厌油烟味了。
    这一世她妈妈教过她，要想结婚后过得好，就要嘴甜些。
    男人这种生物，越夸越勤快。
    楚妙颜就想结婚后还和在家里做姑娘一样舒服自在，她才不想天天做家务把自己搞得累熏熏的。
    陆九州没说话，他本来就话少，对于楚妙颜的这种连续式夸赞，也没有听到过，不知道怎么应对。
    可是这些话，也确实像一颗石子落在他心中，荡起一层层涟漪。
    楚妙颜已经摸清了陆九州的脾气，知道他闷，跟那些年纪大的老干部一样，看起来一本正经极了。
    其实看他一些细微的表情，就能观察出来他的情绪。
    毕竟以前她贵妃，天天揣摩可是皇帝的心思。
    他只看他舒缓的嘴角，不再冷硬的眉峰，就知道他肯定被夸美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逗起来也更有趣。
    *
    下午，楚妙颜午睡醒来，就看到陆九州叫来了几个人，在厕所那里叮叮当当。
    她端着水杯站在门槛处，目光落在那些脱掉了上衣，只露着背心的男人身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部队里的男人，一个个身材真好。
    不过最好的还是她家男人，她真有眼光！
    这个时候，楚妙颜已经忘了她当初死活不愿意嫁了，是她爸妈哄了她好久，她才同意嫁给陆九州的。
    陆九州感到了楚妙颜的目光，他抬眼看向堂屋门口，眉毛微拧，身子一侧，挡住了楚妙颜看向他人的目光。
    “都穿上衣服！”陆九州对着面前年轻的士兵沉声道。
    “这大热天干活，穿什么衣服？老陆你没毛病吧？”
    一个寸头皮肤深褐色的军人，眉毛一挑，带着股痞气说。
    陆九州看他一眼：“让你穿就穿。”
    何齐朝堂屋门口瞥了眼，抬手拍拍陆九州的肩膀，故意拖长语调：“我说怎么非让我们穿衣服呢，原来是有人来了。”
    陆九州拍开他的手：“好好干活。”
    何齐笑一声，根本不怕他，抬手就朝楚妙颜打招呼：“嫂子好啊！”
    楚妙颜笑着点点头：“你好。”
    这一笑，落日的余晖打在她脸上，给她周身晕开了一层光晕，美得好像仙子下凡。
    “我艹！陆九州，你可真好命！怪不得你前途都不要了，突然要娶个□□的女儿。这么一朵娇花，插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闭嘴！”
    陆九州抬脚踹过去，何齐灵活地躲过去。
    “这些话以后少说！”陆九州神色严肃，语带警告。
    何齐做了个闭嘴的姿势，不过还是压低声音问：“那位，知道你为她牺牲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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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3章
    陆九州：“没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和任何人没关系。”
    他神色淡淡，好像被影响到前途的不是他一样。
    何齐朝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反正我做不到你这样。”
    陆九州没说话。
    不管梦里还是现在，做出娶楚妙颜的这个决定时，他都没有后悔。
    只是在梦里，他后悔的是过于信任楚妙颜，明知道她对自己嫌恶，但因为信任她父母，没有对她防备，差点造成严重的后果。
    因此对于现在的楚妙颜，他比梦里多了审视和戒备。
    楚妙颜被挡住了视线，觉得无趣。
    她眼睛转了转，转头回房间，没多大一会儿，她提着一个保温壶出来，笑得甜甜看向陆九州。
    “九州~你看你出了好多汗呀，累坏了吧，快歇歇喝点水呀。”
    “还有你们，谢谢你们来帮忙，也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心发软。
    楚妙颜把水壶放下，拿起手帕踮起脚，抬手要给陆九州擦汗。
    一阵不属于他的，清浅的香味袭来，陆九州动作一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声音喑哑。
    楚妙颜没发现他的异样，立马收回手，他自己擦正好，他脸上的汗那么多，也不好闻。
    收回的动作这么快，一看就不是真心。
    陆九州在心里啧一声，拿着手帕的手没有动。
    手帕这么白，娘们唧唧的，不适合他。
    “这水可真甜啊，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另一边，何齐已经带着几个战士分水喝了，一边喝，一边光明正大挤眉弄眼地望着陆九州。
    陆九州额头青筋跳了下，攥着手帕往兜里一揣，警告地看何齐一眼，转头和楚妙颜说：“你出去转转。”
    改建厕所也用不到她，而且他们干起活来灰尘大得很，楚妙颜也不愿意一直待在这儿。
    她在家躺一天了，骨头都躺酥了，出去走走也好。
    因此陆九州话音一落，她马上挥手和他说再见：“那我出去了，你不要太辛苦哦~”
    陆九州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声。
    那边楚妙颜刚出门，他一脚就踹向了表情最搞怪的何齐。
    何齐早就预料到一样往旁边一跳，然后摇头晃脑怪模怪样，捏着嗓子说：“九州，我给你擦擦汗~不要太辛苦哦~”
    陆九州磨了磨后槽牙：“何齐，看来最近你还是太闲了。”
    何齐瞬间收了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站好：“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干活！”
    说着拿起铁锨挖土。
    “不过老陆，我觉得你娶这媳妇挺好的，对你也挺关心。看到你这么幸福，我都想娶媳妇了。”他满脸羡慕。
    陆九州一口喝掉碗里的茶，把空碗放一边空桌子上：“哦，是吗？找媳妇前记得先去医院看看眼睛。”
    何齐：“我看眼睛干嘛？我眼睛又没问题。”
    陆九州：“因为你眼瞎。”
    小狐狸是真心还是装模作样都看不出来，侦察特训真是白学了。
    *
    楚妙颜对家属院并不熟悉，她是刚嫁过来，没出过门。
    因此她没打算走远，就准备顺着门口的路走一圈。
    刚走没几步，楚妙颜看到了一群坐在树下看娃聊天的军嫂们。
    “你是……你是陆团长家的？”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圆脸齐耳发，脸上有着明显常年操劳痕迹的女人，不确定地问道。
    楚妙颜笑吟吟地点头：“对啊，嫂子你是哪家的？”
    那个嫂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带上了不明的神色：“昨个儿你结婚的时候，脸上化着妆我就觉得好看，没想到不化妆也这么好看，跟狐狸精一样。
    也怪不得勾得从来对女人不感兴趣陆团长，突然就把你娶了。”
    楚妙颜摸摸自己的脸，神色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也觉得我长挺好看的，我家陆团长娶我，确实是有眼光。嫂子你夸他这话，我会转告他的。”
    那个嫂子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
    倒是旁边一个年轻点儿，一脸英气的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可真有意思。”
    楚妙颜眉眼弯弯：“觉得我有意思的人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个女人又被逗得大笑起来：“我喜欢你的性格，我是住你家隔壁李营长家的，我姓吴，叫吴美玲。她是胡团长家的，你叫她桂花嫂子就行。”
    吴美玲又指了指一开始说话的女人。
    楚妙颜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笑意盈盈说：“你好啊，美玲姐，我是楚妙颜。”
    桂花嫂子见楚妙颜完全无视了她，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不过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鄙视。
    “我听说你爸妈都被打成什么□□了。也不知道陆团长怎么想的，我们驻地那么多出身好，长得漂亮的姑娘，就娶个你这么个出身的。你把陆团长连累惨了你知道吗？”
    楚妙颜一脸无辜：“那怎么办呢？唉，都怪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陆团长一见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非我不娶。”
    “你……你这话怎么说出来的？你还是个女人吗？”桂花嫂子被她的厚脸皮震惊了。
    楚妙颜一脸无辜：“我要不是女人，陆团长也不会娶我啊。而且我好奇怪，桂花嫂子你对我家那位的事怎么这么关心呢？难道？”
    吴美玲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接道：“难道什么？”
    楚妙颜眼神奇怪地望着桂花嫂子：“难道嫂子不喜欢你丈夫，喜欢我家陆团长？我也知道我家九州年轻有能力，长得丰神俊朗，英武不凡，吸引女孩子喜欢很正常。
    但嫂子你都嫁人了，年纪比我家九州大那么多，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故意为难我来平你心里的嫉妒。九州是不会看上你的。”
    桂花嫂子听着这话，都要被气疯了：“你别胡说！谁喜欢陆团长了，我喜欢陆，不是我喜欢我家……”
    楚妙颜不搭理她，直接看向吴美玲：“你看，桂花嫂子被我说中了，这么激动，话都不会说了。”
    吴美玲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来腰。
    其他的军嫂，原本看楚妙颜的神色，是鄙视、好奇、默默看戏的，现在全都不由自主离她远了点。
    她们可不想像桂花嫂子一样，被安上一个喜欢别人，要给自家丈夫戴绿帽子的名声。
    这楚妙颜看上去娇滴滴的，一脸柔弱娇媚的模样，没想到攻击力这么强，一张嘴能把人说死。
    桂花嫂子说不过楚妙颜，又看吴美玲几个人没一个人帮她的，居然还有人开始搭话问楚妙颜她皮肤这么好怎么保养的。
    她气得直接站起来跑走了。
    等她离开，吴美玲才小声和楚妙颜说：“桂花嫂子这人就这样，也没多少坏心思，就是冲动说话不过脑子。
    她刚刚说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是因为和文工团钟团长交好。
    钟团长之前想让自己闺女钟筱柔嫁给陆团长，没有成功，现在陆团长娶了你，她替钟筱柔鸣不平呢。”
    楚妙颜抬了抬下巴，一脸骄矜：“我不在意啊，我为什么要在意？她们再不平，嫁给陆九州还是我不是她们。”
    她可是胜利者好不好，为什么要在意手下败将的想法。
    而且她们越不平，就说明陆九州越好，那她爸爸就没替她挑错人，更加证明她结婚结对了，她心里还更高兴呢。
    *
    夕阳西下，各个军属起身回家，家属院里传来各种叫孩子回家的声音。
    楚妙颜和吴美玲告别，两人已经约好明天去县城买东西。
    她心情很好，因为出门就交到了还不错的朋友，还可以一起去逛百货大楼。
    她哼着悠扬安闲的曲调，踩着夕阳的余晖，走进自家大门。
    陆九州几人的动作很快，厕所已经休整好了，何齐几个人也都离开了。
    只剩陆九州一个人在处理着最后的一些收尾工作。
    “哇！”
    楚妙颜小跑着过去，看着粉刷上了白石灰的墙，望向陆九州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陆九州，你好厉害啊！改造的厕所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改造厕所时，陆九州还在旁边起了一间屋子充当浴室，连接了院子里的水井。
    这样厕所冲水不用担心，夏天的时候也能在里面洗澡。
    楚妙颜看完两个房间，开心地跑向陆九州抱住他：“陆九州，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我爸爸说得对，我嫁给你果然会享福。”
    陆九州身子一僵，女人柔软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上，那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背心透过来，像一股炙热的火焰，燎得他浑身的皮肤都烧起来。
    他喉咙无意识滚动了下，喉间发干。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儿矜持都没有，无时无刻不在勾他！
    陆九州按下心里的火，伸手把楚妙颜扶正：“注意点儿影响，这是军营，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楚妙颜抬脚朝他脚上一踩，嗔他一眼，扁扁嘴说：“老古板，口是心非。”
    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好像带着勾子一样，媚得陆九州心里又是一颤。
    陆九州深呼吸一口气：“水泥得过几天才能到，现在先这样用着。”
    楚妙颜点点头：“虽然和我家的比，确实简陋了点。但我也不是那娇蛮无礼，不知道好坏的人，只要厕所能冲水就好了。
    不过陆九州，以后厕所满了之后，你要及时清理呀，那么臭的活，我可不会干。”
    陆九州：“知道。”
    他就没想过让楚妙颜干这活，就她那娇嫩的皮肤，床上碰一下就红，娇气得跟个瓷娃娃样，干这活跟要了她的命没两样。
    晚上的饭也是陆九州做的，不过楚妙颜过去给他打下手了，只是陆九州嫌她碍事，把她赶了出去。
    楚妙颜在客厅里躺得更加心安理得了，她不是不干活，是人不让她干。
    晚上睡觉时，楚妙颜先洗的澡，陆九州给她倒好的洗澡水，等她洗好了，再给她倒掉。
    等楚妙颜爬上床睡觉，陆九州看着手里的洗澡桶，只感觉自己这一天脑子都在发昏。
    “啧！”
    他这是干的什么事，真成伺候大小姐的小厮了。
    不过想想楚妙颜娇娇地喊着他名字，让他给她倒水的模样。
    陆九州耳尖一烫，闭了闭眼睛。
    算了，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端盆水都能把手硌红，他个大男人，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做什么。
    楚妙颜躺在床上还担心晚上陆九州不放过她怎么办，毕竟她白天感受到他好几次意动了。
    可是她身体还不舒服呢。
    不过床铺得太催睡了，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陆九州什么时候上床的，又什么时候起的，她一点儿不知道。
    直到她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陆九州依旧给她留了早饭，咬下包子的第一口，楚妙颜就高兴地眯起眼睛笑起来。
    是她最爱的肉包！
    唔~这个肉馅调得真好吃，比她以前在国营饭店买的还美味。
    *
    陆九州有三天婚假，不过因为结婚前有些工作还没有做完，而且他找领导也有点儿事，给楚妙颜留下早餐就去了营区。
    只是走在营区里，每个军人看他的目光都很奇怪，而且眼睛不停在打量他的脸，
    陆九州眉心皱了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大部分军人瞬间避开他的眼神，赶紧手忙脚乱地干活训练。
    只有何齐不怕他，跳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呦，这不是丰神俊朗，听说惹得已婚妇女都动心的陆团长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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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第4章
    楚妙颜刚吃过饭，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吴美玲爽朗的声音。
    “妙颜！妙颜！在家没？”
    “来了！”楚妙颜连忙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池里。
    她看看那脏碗，再看看自己保养得如凝脂般的手。
    犹豫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陆九州皮糙肉厚，不怕洗碗伤了手，就一个碗，还是交给他洗吧。
    做丈夫的，不就是应该疼妻子嘛！
    楚妙颜认为自己这想法没问题，乐颠颠地去给吴美玲开门去了。
    “美玲姐，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吴美玲：“对，我骑自行车载你。这会儿天还不热，过会儿天热了，太阳晒得人脸疼。”
    楚妙颜：“那你等我会儿，我拿个东西咱们就走。”
    她提着裙子，回身朝屋里跑去。
    吴美玲欣赏着楚妙颜曼妙的背影，连连感叹：“连跑起来都这么轻盈好看，我看着都喜欢，也怪不得陆团长会栽了。”
    楚妙颜进屋是去拿钱和票。
    她嫁过来前，她爸妈给了她不少钱和票，怕她跟陆九州到山旮旯的驻地里缺钱花。
    除了钱票，楚妙颜还拿了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另外提着的包里还放了伞、纸、抹手的香香等一些出门会用到的东西。
    拿好东西，她提着裙子又很快跑出来。
    吴美玲看着她朝自己跑近，先袭来的是一阵香风，那张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脸，笑吟吟地望向她。
    “美玲姐，咱们走吧。”
    吴美玲心里又不由感叹：陆九州真是好福气。
    “这会儿太阳都有点儿晒了。美玲姐，你不戴帽子会不会觉得阳光刺眼啊？我这里有伞，给你打着吧。”
    吴美玲：还这么贴心，陆九州能娶到楚妙颜，赚大了好吧！
    “不用，这点儿太阳，和我干活比小多了，你坐好了就行。”
    吴美玲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多。
    她坐在二八大杠上，长腿可以直接支在地上，楚妙颜坐上去时，车子特别稳。
    “美玲姐，你骑车真稳。”
    吴美玲还细心地在后座上放了个垫子，楚妙颜都没感觉到怎么颠簸。
    “那是。”吴美玲对自己骑车的技术很自信：“我可是刚会走路就开始摸车子了，刚能够到车子就会骑着车满处跑了。
    这要是技术不好，那我这么多年车白骑了。”
    楚妙颜非常捧场：“那不能，美玲姐你这技术，可以说是载过我的人里，最好的了。”
    吴美玲：“比你家陆团长的还好？”
    楚妙颜：“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还没载过我呢。”
    吴美玲一挑眉：“那你让他载你一次，回头和我说说，我俩谁技术好？”
    楚妙颜笑着搂住她的腰：“这还用比吗，肯定是美玲姐你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吴美玲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妙颜，你这个嘴啊，有你哄不了的人吗？”
    楚妙颜嘟嘴，故作不高兴地说：“美玲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哄人的。”
    吴美玲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一路上，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从驻地到县城挺远的，骑自行车都要两个小时。
    就是吴美玲骑车骑得再稳，楚妙颜也觉得自己坐得腰腿屁股都是僵硬的，很难受。
    她眉毛轻蹙，揉着自己的腰问：“咱们从部队来县城，只能骑自行车吗？”
    吴美玲推着车子找百货大楼边看车的老头儿，闻言道：“也可以坐部队的采购车出来，不过出来得很早，回去得也早。”
    楚妙颜：“没有公交车？”
    吴美玲：“哪有那玩意儿，咱们这儿这么偏。”
    “哦，对了，还可以走着过来。”吴美玲又加一句。
    楚妙颜：……
    她坐自行车都觉得受罪了，走着来，她情愿不来！
    不过百货大楼里东西还是蛮多的，虽然比不上她以前在城里的百货大楼。
    这里的百货大楼，只有两层楼，是砖木的结构，也是县城最好的一栋楼。
    楚妙颜一进百货大楼，如同鱼儿进了水，这也想买，那也想要。
    她对于在百货大楼买东西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以前她家没出事时，她爸妈工资高，家里就她这一个闺女，她是隔三差五就要去百货大楼逛逛，当然回回出来也不空手。
    而且不是好东西她都不要。
    像那雪花膏，她光是陪嫁带过来的，都好几种牌子，还有专门涂手的，蛤蜊油她都看不上，太油了。
    衣服也是买最新款最漂亮的，家里光是她的连衣裙，她自己都数不清买了多少件。
    但是现在，一件都不能穿了，因为颜色太鲜亮了。
    楚妙颜看着这里百货大楼里挂的那几件衣裳，没有一件是好看的，全是灰扑扑没有一点儿样的老旧款。
    她一件都没看上：“美玲姐，这里的衣服怎么都是黑篮灰呀？”
    吴美玲：“怎么了？这些衣服不是挺好的，耐脏，适合干活。”
    楚妙颜：“我想要颜色鲜亮的，款式流行的。”
    吴美玲：“那只能自己做了。咱们这里，有这些衣服卖就不错了。”
    楚妙颜：“卖的布料颜色也不多。不过就这吧，鲜亮的买回去也不能穿。”
    吴美玲诧异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些，正想和你说说呢。”
    楚妙颜笑吟吟地看一眼吴美玲：“美玲姐，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呀？”
    吴美玲赶紧摆手，楚妙颜要是傻，就不会把桂花嫂子搞得一家人鸡飞狗跳了。
    听说昨晚上桂花嫂子和胡团长吵得那是天翻地覆，左邻右舍围了一堆人听。
    下次来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因此楚妙颜把能买的都买了，带过来的钱和票少了大半。
    *
    楚妙颜买的东西太多了，大包小包的，她根本提不动，吴美玲帮着她送回家。
    当然，她买这么多东西，家属院的人也都看到了，每个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等到两人过去，这些家属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陆团长娶这媳妇，太不会过日子了吧！”
    “陆团长真是娶错了，娶妻娶贤，怎么能光看脸呢。”
    “就是，出去一趟就买那么多东西，再厚的家底，也搁不住她这么耗。”
    “怨不得她爸妈会被下放，这作风一看就是小资。”
    ……
    楚妙颜不知道家属院怎么讨论她的，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一个个怼回去。
    走到家门口，门是开着的，楚妙颜进去，就看到陆九州穿着背心正在给院子的小园子翻土。
    入眼便是赤着的胳膊，上面的肌肉纹理分明，用力时顶起有力量的弧度，偏偏几道汗滴从颈部滑落，一股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连忙转身挡住吴美玲的视线，出声道：“陆九州，有客人来了。”
    吴美玲刚要抬头，那边陆九州已经穿上了搭在肩上的衬衫。
    吴美玲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楚妙颜：“得得得，你家男人既然在，东西我就不给你送进去了，让你家男人提吧。”
    说完，利落转身就走，背着楚妙颜潇洒挥挥手：“不用送了。”
    楚妙颜：“美玲姐，谢谢啦。”
    她小跑着去关上大门，再一转身，一下子撞进了在她身后的陆九州怀里。
    楚妙颜吓一跳，“哎呀”一声。
    柔软无骨的小手撑在了陆九州的胸前，隔着背心，她能清晰得感受到布料下冷硬的肌肉线条。
    楚妙颜的手不由自主在上面滑了两下，手下的胸肌骤然绷紧，上方男人的呼吸乱了下。
    “别乱动。”楚妙颜的小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
    楚妙颜收回手，一点点戳着他的胸膛：“明明是你突然站在我身后，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
    陆九州被这么一戳，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一僵，他只能再次抓住她的手指，低沉的嗓音压得发哑：“别闹了，我有话问你。”
    楚妙颜：“什么话？”
    陆九州：“你在外面说了什么？胡团长媳妇不可能会喜欢我。你这样乱说，影响很不好。”
    他想起战士们那些奇怪的目光，战友们的调笑，眉心不自觉拢起，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冷峻。
    楚妙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非常生气地说：“你凶什么凶？我是你媳妇，不是你手里的兵！”
    紧接着，她嘴一扁，一脸的委屈，声音娇气得不行：“陆九州，你不讲道理，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是她先欺负的我！
    明明是你亲口答应我爸爸要照顾好我的，我一嫁进来你就变了！
    从昨天到现在，你数数你凶了我多少次了？你太过分了，是不是欺负我家人不在这里？”
    说着说着，楚妙颜的眼眶就开始泛红，眼眶里包着泪水，抿着嘴向下看起来可怜极了，格外让人心疼。
    陆九州的心像是被钝器狠狠硌了下，酸胀发沉，冷厉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眼里是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懊悔和慌乱。
    “你别哭，我没有凶你。”
    他不会哄人，只觉得面前纤纤弱弱的女人，比他手下最刺头的兵还让他觉得棘手。
    “你就是凶我了！”
    楚妙颜控诉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脆弱又娇怯，平时狡黠带笑的桃花眼，此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陆九州心里猛地一揪，立马抬手给她擦泪，眉心拧成一团：“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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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第5章
    “我真的没有凶你，我只是……”
    楚妙颜听到他认错，仰头看他：“你只是什么？”
    陆九州：“我在讲道理。”
    楚妙颜眼泪流得更凶了：“讲道理？她先欺负的我你知不知道！”
    说完直接推开他跑进了屋里，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一进门，楚妙颜立马掏出手帕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
    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沾水擦了擦脸，重新涂上雪花膏。
    她的脸娇嫩，如果泪水一直留在脸上，很容易泛红。
    陆九州被推得一愣，回过神赶紧追上去，门已经关上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更不是滋味。
    陆九州其实听何齐说了楚妙颜和胡团长媳妇之间的纠纷。
    他没认为楚妙颜做错了，胡团长媳妇说话难听，她反击回去没错。
    只是他觉得，有些话说出去影响名声，不能乱说。
    他刚刚也没想怪楚妙颜什么，他是怕楚妙颜刚过来，不知道家属院传话的速度。
    但是一看到楚妙颜的眼泪，陆九州就发现自己做错了。
    她太小，太娇气，心理也脆弱，又是一个人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
    他身为他的丈夫，应该包容她，慢慢和她说。
    就算那话说得不合适，也应该他去解决后续的影响，而不是让她改。
    她本来刚经历家庭变故，一个人过来这里就害怕。
    又被人先欺负了，她能反击已经很好了，想不周全很正常。
    “楚……”陆九州抬手想敲门，他又停下来。
    “你别哭了，刚刚是我不对。”
    楚妙颜没搭理他，回应他的是“呜呜呜”的声音。
    陆九州眉心紧拧，担忧地看着门。
    此时，在战场上战无不克，手下再刺头的兵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陆团长。
    面对生气委屈的媳妇，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楚妙颜听着门口的脚步声远去，趴在床上拍了下枕头。
    “太不用心了！居然哄一句就不哄了，更生气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哭久了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了杯水。”
    楚妙颜抿抿嘴唇，没说话。
    外面又传来陆九州的声音：“加了白糖。”
    她确实有点儿渴了，外面跑了快一天，带出去的水壶早就空了。
    楚妙颜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打开房门，拿过陆九州手里的水杯。
    “哼！”她抬起头，美目瞪他一眼：“别想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你！”
    又是“咣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陆九州看着门又是沉默了两秒，摸摸鼻子笑了声。
    还愿意搭理人就好。
    脚步声再次远离。
    再次走回门口，陆九州看到了门口放着的空水杯，他把水杯拿起来，把手里的盘子放那里。
    “我洗了些葡萄，也放门口了。”
    说完，陆九州去院子里，把楚妙颜买的那些东西提进来，一样样分门别类整理。
    食材都放进厨房，剩下的布料衣服生活用品等等，陆九州拿着再去敲门。
    门口的葡萄已经没了。
    “你买的东西我放进去？”
    门里面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然后声音消失，房门打开，楚妙颜手里还拿着一颗葡萄。
    她对他依旧冷冷淡淡的，重新坐回梳妆桌前，指着柜子说：“衣服挂那里面，你的别和我的挂一起。”
    陆九州注视她冷冷的小脸。
    之前她娇气地朝他靠近撒娇，他觉得不习惯。
    现在他发现，他更不习惯她的远离，冷漠的目光刺得他心里发涩。
    他沉默着把手里的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挂，自然，他也看到了她给他买的衬衫。
    陆九州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沉得发闷。
    他把衬衫挂在最里面，和楚妙颜的漂亮连衣裙，碎花衬衫隔着大段空距离。
    他看着那个距离，心里头更闷了。
    “这些衣服？”
    那一看就不是他和楚妙颜的尺寸。
    楚妙颜：“那是给我爸妈买的，他们在西北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当然要多给他们寄东西了。”
    “你不乐意我寄？”
    楚妙颜眼睛溜圆地瞪着他，眼里带着威胁。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陆九州知道，他就再也哄不好楚妙颜了。
    “不会。”
    陆九州说完，走到一个抽屉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这个给你，钱和票不够的话，从里面拿。”
    “这是你的存款？”楚妙颜接过来晃了晃，脸上的气消了些。
    “嗯。除了衣服，还有哪些是要寄给爸妈的？”
    楚妙颜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开始打包：“那瓶麦乳精，那包红糖，还有点心……”
    总之吃喝穿穿用，只要楚妙颜想到的，都让陆九州给打包了。
    他整理包裹的技术是在部队上锻炼出来的，包裹打得方方正正结结实实。
    但东西多，再怎么会整理，也是很大一个包裹。
    从这里寄到西北，不仅路途远，也不好寄。
    楚妙颜想也没想，直接看向陆九州：“你想办法寄给我爸妈。”
    她是他媳妇，她爸妈也是他爸妈，他来想办法理所应当。
    “从邮局寄不方便，我找过去那边的战友捎过去。”
    陆九州压根儿没想过让楚妙颜去寄。
    因为楚家夫妻是被下放，根本不能走正常途径邮寄东西。
    楚妙颜在这边没有人脉，她没法寄。
    看陆九州这么顺着她，楚妙颜的气消了大半，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但是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她这么好哄，因此还是绷着小脸。
    “那你快去找你战友啊！晚送过去一会儿，我爸妈就要多受一会儿罪。”
    陆九州看着她的小脸，尽管还是没有笑容，不过眼神已经软了下来，不再全是冷意。
    “好。”他沉声应了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哄意。
    陆九州提着包裹出去了。
    晚饭自然也是陆九州做的，楚妙颜今天买到了一只鸡，是吴美玲带着她去一个老乡那里换的。
    陆九州给她做了红烧鸡块，里面放了土豆和粉条。
    这是楚妙颜在家时很爱吃的一道菜，她妈妈经常给她做。
    看到那道菜，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想开口夸陆九州。
    她又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立马努力压下要起来的嘴角。
    陆九州好像没看到她努力克制的开心一样，把筷子递给她，又将鸡腿夹到她碗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楚妙颜低头吃鸡腿，一入口，浓郁鲜香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仔细去品，还有淡淡的甜味，让鸡肉的口感更加得鲜嫩。
    很好吃！
    楚妙颜努力压制住尝到美味的愉悦表情，把一根鸡腿吃完，才擦擦嘴说：“也就一般吧，没我妈妈做得好吃。”
    陆九州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在心里啧了声：如果她夹肉的速度没那么快，他就信她这话了。
    不过他也没有戳穿她，看她喜欢吃鸡腿鸡爪鸡翅这些，便将这些肉都留给了她。
    他吃她不爱吃的鸡胸肉。
    楚妙颜这顿饭吃得特别满足，她决定了，再生陆九州一晚上的气，明天就原谅他。
    她揉揉肚子，吃得有点儿饱了，她正准备站起来在院子里走走。
    忽然听到大门口传来敲门声，楚妙颜看向厨房，陆九州还在洗着碗。
    她抬脚朝大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桂花婶子和一个个子粗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桂花嫂子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精气神，耷拉着头跟霜打了茄子样，看起来蔫蔫的。
    楚妙颜双手环胸，笑盈盈地看着桂花嫂子：“桂花嫂子，这追人追到家门口，有点儿过分了吧。”
    那个中年男人不用看了肯定是桂花嫂子的丈夫胡团长。
    胡团长被她这话臊得脸黑红，眼里全是尴尬：“弟妹，不好意思，都是我家这口子说话不过脑子，我特意带她来给你和陆兄弟道歉的。”
    “不用给我道歉，她伤害的不是我，是我媳妇，给我媳妇道歉就行。”
    陆九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在楚妙颜的身后突然开口。
    楚妙颜回头看了他一眼，更加有底气了，昂着头看着桂花嫂子，等着她说话。
    看着她这耻高气昂的模样，桂花嫂子眼里闪过恼恨。
    明明是楚妙颜的话搞得她家乱成一锅粥，结果现在还得她来给她道歉。
    这怎么让她气顺！
    可是想到她家那口子在家里威胁她的话，桂花嫂子还是不甘不愿地对楚妙颜说：“对不起。”
    楚妙颜：“没听到。”
    桂花嫂子咬咬牙：“对不起！能听到了吧？”
    楚妙颜：“听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至于原谅她，不可能的。
    先撩者贱，而且说她爸妈，说她的出身，这是在她雷点上蹦。
    现在的形势这么严峻，她那些话说出去简单，但那可是能毁了人一生的。
    桂花嫂子被她这态度气得差点没忍住脾气，还是胡团长紧紧拉住了她。
    “老陆，对不住了，以后我肯定让你嫂子管住她的嘴。”
    陆九州：“我媳妇年纪小，脾气娇，她这次受了委屈。”
    潜台词：所以她给你们耍脸子，你们也别在意。
    胡团长摆摆手，带着桂花嫂子离开。
    陆九州这才关上门，回厨房继续洗碗。
    等他收拾好进堂屋，楚妙颜一个箭步跳到了他身上：“陆九州，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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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6章
    “你怎么让她给我道歉的？你不知道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高高在上，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刚刚她忍着气还要给我道歉的模样，真是太爽了！”
    “陆九州，你真好！”
    陆九州托着她的身体，她的柔软抵在他胸前，让他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可是那些幽香，却如同密密麻麻的蛛丝，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尖钻，一点儿不肯放过他。
    陆九州手臂上的青筋隐隐绷起，目光发沉，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觉得口干舌燥。
    楚妙颜像是没有发现他紧绷的肌肉一样，还笑得一脸娇美问：“快说快说，你怎么做到的？我看那个胡团长好像很怕你，你们不是同职位吗？”
    陆九州：“没什么，部队不许传出身不好这种话。”
    外面的形势严峻，但是部队和外面不一样，不允许搞外面那些东西。
    不然天天这个举报，那个批斗，部队连基础的训练都做不到，还怎么保家卫国。
    什么地方都能乱，部队绝对不能乱，毕竟现在边境不太平。
    其实陆九州还做了其他的事，不过都是工作上的，就没有必要和楚妙颜说了。
    至于胡团长为什么怕他，陆九州也没有解释，只说：“是一样的职位，不过我们负责的事情不一样。”
    陆九州管作战，是受领导重用的干部，胡团长管后勤，年纪也大了，升不上去到年纪就得转业。
    他不敢得罪陆九州，而且他也确实有错被陆九州抓住了。
    楚妙颜又动了动，陆九州的眸色更沉了，身体被蹭的一团火冒上来。
    他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不是没知觉的树。
    他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你先下来。”
    楚妙颜歪着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望着他：“我不想走了，今天走路走多了，脚疼，你抱我进去。”
    陆九州看着她的脸，楚妙颜就笑着回看他，不仅不下来，身体还往他身上又贴了贴。
    “你抱紧我，别把我摔了呀。”
    陆九州在心里叹口气，她真的是天生过来折磨他的。
    他将她身子往上托了托，稳稳抱着她进了房间，又将她放在床上。
    紧接着洗澡的时候，楚妙颜也让他抱过去，反正就是脚不沾地。
    陆九州让她自己走，她就说自己腿疼脚疼，总之走不了路。
    陆九州很想直接不管她，但是她在一旁娇声说着：“不洗澡不舒服，陆九州，你抱我过去嘛~”
    陆九州离开的脚步怎么也动不了。
    “楚妙颜，你……”
    算了，她还小，又是父母从小娇养着张大，娇气点儿正常。
    陆九州把她抱过去。
    等陆九州离开，楚妙颜脸上漾出笑容：“怎么会有这么一本正经的人呀。”
    楚妙颜洗完澡，陆九州往自己身上浇了好几遍凉水，才把体内的燥热压下去。
    结果一上床，楚妙颜就朝他滚过来，抱住了他的身体。
    “怎么回来这么晚？”
    陆九州没说话，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绷，女人的馨香如同勾人的软藤，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啧，刚刚的澡白洗了！
    楚妙颜还在往他身上挤，却没料到，陆九州突然伸手把她扒拉开，然后一个翻身背对着她。
    “太热了。”陆九州低沉的声音传来。
    楚妙颜错愕地瞪着他的背影：这个人，太不解风情了！
    她想奖励他呢，居然推开她！
    哼，他不想要，她还不想给他呢，莽汉！
    陆九州听着楚妙颜“哼”一声，接着一个翻身，睡得离他远远的。
    陆九州眉间沉郁一片，他还是受那个梦的影响，下意识不想和楚妙颜过于亲近。
    *
    因为陆九州的拒绝，第二天楚妙颜就再也没有亲近他的举动。
    陆九州一靠近，她就先避开了：“我爸妈的东西你寄走了吗？”
    陆九州松口气，可是他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心里那点儿不舒服。
    “嗯，已经交给战友了。”
    “那就行。”楚妙颜点点头。
    “我……”
    楚妙颜没等他说完，直接站起来：“美玲姐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
    走出去几步，楚妙颜又回头朝他一笑：“对了，我今天中午想吃辣椒炒肉，还有白米饭。”
    说完，踩着低跟凉鞋，“哒哒哒”走远了。
    陆九州望着她婀娜的身段皱眉，心里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憋闷。
    *
    “你快过来，我和你说个事。”
    楚妙颜一到吴美玲家里，她就赶紧拉着她坐下。
    楚妙颜接过她手里的瓜子，一咬一吐，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上来的韵味。
    吴美玲摸着下巴，啧啧发奇：“你怎么嗑个瓜子，都比别人嗑得好看。”
    楚妙颜斜斜地朝木头沙发上靠着：“没办法，天生丽质。”
    吴美玲“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的和其他人一点儿不一样。”
    很多人被夸，大多数就是羞涩，要么就是连连摆手说没有。
    只有楚妙颜会大大方方承认她自己长得美。
    “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之前我和你说过，文工团钟团长一直想把她闺女嫁给陆团长。
    前段时间她们下乡演出了，这几天就会回来，估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看你们的笑话。”
    楚妙颜笑着道：“我和陆九州结婚证都领了，她想破坏军婚啊？”
    在部队里工作，要是这点子都拎不清，那这人也不足为惧。
    “钟筱柔这个人，怎么说呢？”吴美玲皱着眉说：“她是个比较冲动易暴的人，如果不是她妈妈在她后面擦屁股，她早就被赶出部队了。”
    楚妙颜：“这种人，恰恰是不需要害怕的。”
    这样面上能看出来的性格，和她宫里叫过的那些说个话都八百个心眼子的女人比，太好解决了。
    吴美玲：“但是这样的人也不可控，我就怕她不管不顾找上你。你力气这么小，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楚妙颜：“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结果吴美玲刚和她说完这事，第二天楚妙颜出门，就碰到了和朋友手拉手去供销社的钟筱柔。
    楚妙颜当时并不认识她，她今天去供销社是要打酱油，家里酱油用没了。
    陆九州的假休完了，楚妙颜便溜达着自己过来买。
    谁知道刚想进去供销社，她就被一个圆脸，梳着两个麻花辫，看起来活泼俏皮的女孩儿拦住了。
    “你就是陆团长娶的媳妇？”
    楚妙颜停下脚步看她一眼，心里根本不想搭理她：陆九州的烂桃花！
    喜欢陆九州不去找他，拦住她有什么用。
    她绕过她就准备走，被女人一把拉住了：“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和九州哥离婚！”
    楚妙颜“呵”一声笑出来：“然后让他娶你？”
    钟筱柔点点头：“对啊，我出身根正苗红，嫁给九州哥是最好的，对他的前途有帮助！”
    楚妙颜揉揉自己的手腕，这女人刚刚抓她的时候太用力，她的手腕肯定红了。
    “你谁啊，脸这么大？说让人离婚就让人离婚。部队首长都不能决定别人的婚姻，你以为你是老几？”
    “别人长脑袋是思考的，你长脑袋是用来出气的吗？这么没脑子的话也能说出来！”
    “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育的你，从小教你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吗？”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你妈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吗？”
    女孩儿被楚妙颜骂得气急败坏，抬手就想打人。
    楚妙颜能让她打到就不是她了。
    她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钟筱柔，你干什么呢？”
    吴美玲正好从远处过来，看到这边的冲突，赶紧跑过来，抓住了被气疯了还想动手的钟筱柔。
    钟筱柔的朋友也在旁边劝她：“筱柔，不能动手，动手了后果就严重了，你妈妈会骂你的。”
    “你们别拦着我，她这么骂我，我要打死她！”
    从小到大，钟筱柔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也养成了她听不得别人一点儿违逆她的话。
    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让她不高兴了，不管是谁，她都整得让人在班里待不下去。
    楚妙颜望着钟筱柔发疯的模样。
    知道自己如果这次不把她掐下去，以后她会变本加厉对她。
    这样一个疯子，也没必要留在部队。
    “美玲，你帮我个忙。”
    吴美玲：“什么忙？”
    楚妙颜：“帮我带上她，一块儿去营区。”
    吴美玲：“去营区干什么？”
    “找人评理。”楚妙颜一字一顿说。
    说着，她就先抬脚往营区的方向走，一边走，脸上的表情一边变成了委屈又生气的模样。
    吴美玲赶紧拉着钟筱柔跟上。
    而钟筱柔的好朋友看着这个事情的发展，脸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要出大事了！”
    她拔腿就往文工团所在的方向跑。
    *
    “老陆！老陆！别忙了，出事了，你媳妇出事了！”
    “哗啦！”椅子被重重带倒的声音响起：“她出什么事了，在哪里？”
    “在……在首长那儿，你媳妇……”
    何齐喘口气，话刚说了一半，陆九州就迈开腿，迅速朝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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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7章
    陆九州赶到地方时，就听到楚妙颜委屈的声音：“她公然破坏军婚，还要打我，领导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陆九州推开门直接进去：“首长！”
    虽然是先喊的首长，但是他的眼神，全都落在楚妙颜身上，上上下下仔细看她有没有受伤。
    确定她没事，他松了口气。
    楚妙颜一看到他，原本就委屈的神情，更加可怜了，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九州，你终于来了！”她如同蝴蝶一样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就告状：“她让我和你离婚！说给她腾地方，我说不离婚，她就要打我。
    陆九州，我好害怕，你要和我离婚吗？”
    陆九州皱眉，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军婚岂是儿戏？咱们结婚了，就不会离婚。”
    说完，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钟筱柔身上：“我和你以前没有过什么交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和我媳妇说这些发疯的话。
    但你这行为，是故意破坏军婚、伤害军属！
    你身为军人，明知故犯，罪加一等，首长，我请求从严处罚！”
    赵志德头都大了，陆九州不是好安抚的，钟筱柔也不是个弱茬子。
    而且钟筱柔背后还有个钟团长。
    其实钟团长这职位不算什么，文工团团长，也没有实权。
    可是钟筱柔是遗腹子，她父辈满门忠烈，钟团长娘家这边，个个也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钟筱柔因为从小没爸爸，不管奶奶家那边还是外婆家这边，都对她过于溺爱。
    造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祸都敢惹的性子。
    而且钟筱柔的爸爸，牺牲前和他也是好友。
    看着陆九州那绝不肯轻饶的态度，赵志德心里直骂娘：这他娘的都弄的是什么事啊？
    “筱柔，筱柔！别怕，妈妈来了！”
    还没有等赵志德想好怎么处罚钟筱柔，他办公室的门又被“咣”一声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钟筱柔的妈妈钟茗。
    陆九州看着钟茗这模样，眼神如淬了冰，刺得人发寒。
    楚妙颜低垂着眼眸，身子瑟缩了下，被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心生怜惜。
    陆九州握着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太凉了，他看向钟茗和钟筱柔的眼神更冷了。
    “老赵，怎么回事？我家筱柔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打人的举动，一定是别人污蔑了她！”
    说着，钟茗如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楚妙颜身上。
    楚妙颜身子一抖，可怜巴巴地望向陆九州：“她瞪我~果然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妈。”
    然后她又看向赵志德，面上娇弱得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声音还夹着哭音。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要把人吓死。
    “首长，就因为我没有个团长妈妈，我就得心甘情愿被欺负，人家让我离婚就离婚，让我站着给她打就给她打吗？”
    “如果咱们部队是这样的，没人替我做主，那我就去军区，去京里，我不信新领导的带领下，还有压迫还有剥削。”
    赵志德赶忙说道：“我没说不处理。陆九州，管管你媳妇，这话能是乱说的？”
    陆九州慢条斯理开口，语气淡淡：“首长，我觉得她说得没错。”
    钟茗以前觉得陆九州有前途，人也长得俊朗，配她闺女正好。
    现在看他这样为难自己闺女，护着自己媳妇。
    钟茗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了。
    “她说筱柔打她了，我怎么没看到她身上有伤？”
    吴美玲慢腾腾站出来举手：“因为妙颜躲开了，我亲眼看到钟筱柔动手的。不止我，家属院很多人都看到了。”
    钟筱柔很不高兴：“我又没打到她！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楚妙颜：“只有真的打到才能定你的罪吗？那我躲开还有错了？”
    陆九州看向赵志德的目光带着压迫：“首长，大家都看到的事实，按照军规处罚，还有什么疑问吗？”
    钟茗：“老赵，筱柔还小，不懂事，你看在……”
    赵志德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钟茗，她不小了。你如果再这么溺爱她，她以后闯出的祸会更大。”
    钟茗皱眉，想要说些什么。
    但赵志德显然已经下了决定：“九州，你带你媳妇先走吧，很快处罚公告就会贴出去。”
    不然咋弄，真让楚妙颜告到上面？
    而且看陆九州那护犊子的模样，楚妙颜要上告，他估计还得递梯子。
    钟筱柔这下子慌了：“妈，我不要被处罚，好丢人！”
    钟茗：“老赵，筱柔还小，给她个机会，以后她肯定改。”
    陆九州带着楚妙颜往外走，隐隐还能听到钟茗请求赵志德的声音。
    吴美玲跟在她们身后出来：“还是陆团长有本事，以前钟筱柔在文工团欺负过那么多人，都是不了了之。”
    楚妙颜：“那这次首长不会也包庇她吧？”
    陆九州：“不会。”
    吴美玲也跟着点头：“对，不会的。以前是是在私下里闹，但是没有闹到首长这里。
    大家都知道，首长肯定也知道，但是没闹到他面前，加上钟团长处理的时候，没有引起对方的愤怒，所以钟筱柔就一直没事。”
    她笑着看一眼楚妙颜：“你可真大胆，第一个敢找首长告状的。”
    楚妙颜一把甩开了陆九州的胳膊，瞪他一眼：“还不是怪他招来的烂桃花。而且她都敢公然破坏军婚了，我为什么不敢告状？”
    说完，她“哒哒哒”地快步往前走。
    陆九州被她甩得一愣，不过她生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她今天因为他受了委屈。
    他沉默了一瞬，加快脚步追上去：“今天你想吃什么？”
    楚妙颜本不想搭理他。
    可是她又确实饿了：“土豆炖肉，还有挂面。”
    陆九州：“我去买肉。”
    吴美玲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忍不住笑：“杀伐果断、人人都怕的陆团长，在媳妇面前，也啥也不是。”
    *
    处罚第二天就张贴了出来，楚妙颜还特意去看了。
    虽然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只是给钟筱柔记大过处分。
    但她的前途，也是被影响了，这几年都别想升迁的事了。
    文工团是吃青春饭的，她提不了干部，到年纪就得退，就是她妈在，也不能消除大过。
    而且听说钟筱柔因为被记了大过，一直在闹呢，不肯去文工团训练。
    吴美玲楚妙颜说：“她真是被宠坏了，一点儿委屈都不愿意受。不就是被记大过吗，有她妈在，她以后就算不在部队了，过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楚妙颜：“因为她从来没受过委屈，所以接受不了。反正她继续这样闹，吃亏的是她。”
    吴美玲点点头，好奇问：“你在家的时候，真的是陆团长做饭？昨天回家时，他是不是低三下四哄你了？”
    楚妙颜笑着推了她一把：“不告诉你。”
    她才不会把家里这种私事往外说呢。
    在家两人再怎么样，都是情趣，说出去了，那就是别人背后的谈资了。
    关系再好也不能说。
    吴美玲家距离她家有一段距离，回去时，原本天气正好。
    谁知道走到半路，突然开始下雨。
    豆大的雨滴打下来，让人根本躲不及。
    楚妙颜赶紧往家里跑，因为在家属院，她出门什么也没带，更没有带伞。
    跑到家里，楚妙颜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夏天的衣服薄，紧紧贴在她身上，透出玲珑的曲线。
    还好下雨天大家都往家里跑，男人都在营区，没人注意到。
    楚妙颜回到房间，刚要准备换衣服，就听到家里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立马站起来，透过窗户看到陆九州顶着雨往堂屋走。
    来不及换上衣服了，楚妙颜心里一慌，又赶紧把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上。
    她刚扣上，陆九州已经打开了房门。
    他正看到浑身湿漉漉坐在椅子上，转头错愕看向他的楚妙颜。
    白色的衬衫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底下淡淡的嫩肤色。
    下身的裙摆粘在纤细的小腿上，露出雪白色的脚踝。
    被打湿的头发滴着水，落在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顺着锁骨滑向衣领下。
    明明是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如同毫无意识地去诱人的纯净妖精，勾得人移不开眼。
    陆九州眼底的眸色瞬间沉下去，只觉得刚刚的雨下得还不够大，不够凉，冲不掉夏天的燥热。
    楚妙颜像是对他的反应看不见一样，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你怎么下着雨回来了？衣服都湿透了。”
    说着，她的手放在他衣服上，蹙了蹙眉：“好热，你怎么淋了雨，还这么热呀？”
    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纯洁少女，推着他说：“你不冷，我都要冷死了，你快出去呀，我要换衣服呢。”
    陆九州喉结滚动了下，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楚妙颜说的这些话的场面。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训练还不够，精力太旺盛了，不然怎么每天身体都这么躁动呢？
    楚妙颜推他出去，关上门之后，嘴角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她看他这个假正经还能撑多久。

 第8章

    第8章
    陆九州从家里拿了样东西就走了，像是文件的样子。
    楚妙颜没有在意，他的工作多是保密的，他能说的会和她说，不能说的，她问了也不会说。
    而且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他只要每个月给她钱和票，不影响她吃吃喝喝就好了。
    临走前，陆九州在门口撑开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楚妙颜已经躺在躺椅上，用干毛巾包着头发，一晃一晃，翘着小腿吃桃子。
    陆九州：“你淋了雨，记得喝姜茶，驱寒。”
    楚妙颜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陆九州看着她这模样，眉心拧了下，不放心，但是他手里的东西又要的很急，他没时间给楚妙颜做。
    因此他又沉声说了句：“记得喝。”
    楚妙颜“嗯嗯”应着。
    等陆九州离开后，她一点儿要动的迹象都没有。
    楚妙颜自觉自己身体很好，只是夏天淋场雨而已，又没有很冷，而且她很快就换了衣服。
    她觉得不会感冒。
    更何况她特别讨厌姜的味道，以前她妈妈在她受寒时，就经常煮给她喝。
    如果有人给她煮好，逼着她喝，她肯定会喝。
    但是没人看着，让她喝自己讨厌的东西，她就阳奉阴违了。
    到了晚上，楚妙颜便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心想：坏了，难不成真生病了？就淋了那么一会儿雨。
    陆九州还没有回来，他走前说过，今天会很忙，晚上不一定能回来，晚饭让她自己去食堂打。
    楚妙颜全身上下都很难受，又疼又晕又想吐，特别是背，非常痛。
    她摸摸额头，感觉像是发烧了。
    可是她又浑身没有力气，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人生病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
    特别楚妙颜除了前世被皇帝赐死，其他时候，都过得特别舒心精致。
    这一世也没受过苦。
    她现在生病，便更加脆弱和委屈，忍不住鼻子发酸流眼泪。
    “要是爸妈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也不会一个人躺床上，动一下就难受得要死。”
    “陆九州也不在，呜呜呜，需要他的时候，他忙起来了。”
    越想越委屈，可是又不能不吃药，不然会烧傻的。
    她记得之前，她爸爸老家一个小孩儿，因为一直烧着没去看病，脑子烧坏了，成傻子了。
    楚妙颜努力使劲儿，撑了好几下，才晕晕乎乎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又慢腾腾地挪到放日常药的抽屉前，扶着桌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退烧药。
    热水也没力气倒了，桌子上有之前倒的凉水，直接就这样喝了药。
    喝完之后，她又躺床上去，身体和心里更加难受，不过因为药里有安眠的成分。
    她“哼哼”着，还是睡着了。
    陆九州回家时，发现家里还亮着灯，他心下有些奇怪。
    楚妙颜的性子，不是会开着灯等他回来再睡觉的人。
    她到点就得睡，而且一定要关上灯才能睡着。
    陆九州轻声打开房门，抬眼朝床上看去，就看到楚妙颜什么都没盖，眉毛蹙着，一张脸红得像涂了艳丽的胭脂，是不正常的红。
    他快步走过去，手直接放在她额上，滚烫得吓人。
    陆九州想也没想，拿过一旁的衬衫，直接给楚妙颜穿衣服。
    楚妙颜觉得不舒服，哼哼着乱动：“疼，头疼。”
    陆九州眉毛拧着，将她抱起来，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轻柔：“你生病了，再忍忍，我带你去看医生。”
    楚妙颜已经意识不太清醒了，但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陆九州的声音。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语气虚弱地控诉着：“陆九州，大坏蛋，我生病了也不在，我好难受啊。”
    陆九州只觉得心像是突然被一把无形的手攥紧了，细细麻麻的疼意涌上来。
    这一刻，他只想生病的是他就好了。
    如果是他，他能忍，身体素质好，就不用她受这份罪了。
    漆黑的夜里，陆九州跑得很快，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不过几分钟跑到了。
    “医生，快看看我媳妇，她烧得厉害！”
    “哎呦，这么烫，烧多久了？”
    陆九州的愧疚就像海里的水，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要把他淹窒息。
    “我不知道，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在发烧了。”
    说这话时，陆九州声音晦涩。
    明明知道楚妙颜今天淋了雨，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不会照顾自己，他应该早点儿回来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陆九州只能心急地问医生：“怎么能快速给她降温？”
    医生：“得打针，打针不行就得挂水，看看能不能降下去温，不能今天一晚上都得在医院。”
    陆九州：“她怕疼，你轻点儿。”
    医生：“都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啊。”
    陆九州：“嗯，请你轻点儿。”
    医生笑出来：“真没见过对媳妇这么贴心的，放心，我下手稳着呢，不疼。”
    陆九州抱着楚妙颜，她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意识都是不清醒，只不停“哼哼”着疼。
    医生针扎上去的时候，她全身一紧：“好疼啊！”
    “别让她动！”医生呵斥道。
    陆九州心疼地抱紧她，不停摸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很快好了。”
    医生拔出针，和陆九州说：“过一小时看看她退没退烧，回家也行，不过最好还是开个病房住一夜。”
    陆九州让医生开病房，开单间的，他职位高，能开单间。
    陆九州不放心楚妙颜一个人睡这里，但她在出汗浑身很不舒服。
    他拜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会儿楚妙颜，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里，拿了水盆、毛巾、水杯之类的东西回来。
    他先给楚妙颜喂了些糖水，避免她出汗太多嘴巴干。
    接着他兑了一盆温水，轻轻的一遍一遍的擦掉楚妙颜脸上出的汗。
    终于，在一小时内，楚妙颜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一直难受皱着的眉也松开了，整个人进入安稳的睡眠。
    陆九州将她被汗湿的头发小心地给她别到耳后，将薄被子给她盖好，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
    她和梦里的那个人一点儿也不一样，那个梦，那个前世，是真的吗？
    陆九州开始怀疑他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怀疑梦里发生过的事，究竟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就是一场梦。
    庄周梦蝶，梦蝶庄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陆九州不知道，他也在等一个答案，等时间的验证。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下楚妙的手，是热的，那这里是真实的。
    *
    楚妙颜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只记得自己吃完药就躺床上休息了。
    她睁开眼睛，浑身十分轻松，一点儿疼痛感没有，她以为是药管用了。
    不过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发现，不是她吃的药管用了。
    她立马坐起来，惊醒了坐在床边的陆九州。
    “醒了？”陆九州伸手，在愣愣的楚妙颜额头上摸了下：“不烫了。”
    楚妙颜：“你送我来医院的？”
    陆九州：“嗯。对不起，放你一个人在家里。”
    楚妙颜撅了撅嘴：“你是该道歉，我昨天都快难受死了，根本起不来，想喝口热水都倒不了。
    你还不在家，我爬起来吃药的时候，差点都摔倒了，还是用凉水吃的。”
    楚妙颜越说越委屈：“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爸妈都在身边，这次谁都不在，我以为我要死了。”
    陆九州听着这话，心像有根小刺一样，扎得他一阵一阵地发疼。
    疼得不厉害，只是让他忽略不了。
    “对不起。”陆九州只能无力地说这三个字。
    她爸妈把她交到他手里，楚爸爸特意叮嘱他，不用管他怎么样，把他闺女照顾好就行。
    结果刚结婚没两天，就让她生了场病，陆九州心里说不出来闷堵。
    楚妙颜：“我想吃黄桃罐头了，你去给我买。我生病了，我妈妈就会给我吃。”
    陆九州立马站起来：“你等我。”
    他出去不过十分钟，就提着黄桃罐头进来了，额上还挂着汗珠，可是居然一点儿不大喘气。
    楚妙颜好奇地问他：“你跑回来的？”
    陆九州没说话，将黄桃罐头打开，给她递过去：“吃吧。”
    楚妙颜瞥他一眼：“没有勺子，我怎么吃呀，你倒几个在碗里给我吃。”
    陆九州一一照做，跟伺候祖宗一样，就差喂她嘴里了。
    楚妙颜满意了：“我发现你还是挺好的，昨晚上你回来晚了，我原谅你了。”
    陆九州：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他心里意外，但又觉得楚妙颜太好哄了，只是给她买个黄桃罐头，就不怪他了。
    梦里那个情夫，是不是也是这样哄骗她的？
    不行，她这么好骗，又这么娇气，除了他，谁会照顾好她。
    陆九州根本没意识到，他对楚妙颜的态度，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楚妙颜不知道陆九州心里的变化，她确定自己病好了之后，就闹着要出院。
    “我不喜欢这里，味道难闻。”
    陆九州再和医生确认一次，楚妙颜能出院了，才带着她出去。
    结果刚走出医院，一个战士慌慌忙忙跑过来：“团长，师长找您，让您赶紧去办公室找他。”

 第9章

    第9章
    陆九州皱眉，他扶着楚妙颜说：“我先把我媳妇送回去就过去。”
    小战士急的不行：“团长，师长那边很急。”
    楚妙颜推推陆九州，指着小战士：“你有事你去，让他送我回去就行。”
    陆九州没松开她，不是很放心别人：“没几步路。”
    楚妙颜又推推他，抚了下头发说：“行了，别为难人家小战士了，你快走吧。”
    她觉得自己真贴心，她都感动了。
    陆九州：“我……”
    楚妙颜：“快点儿！我都这么为你着想了，你还磨磨蹭蹭的！”
    陆九州：“我尽量快点儿回来，你路上慢点。”
    他又仔细叮嘱了小战士几句，让他一定送楚妙颜安全到家。
    “报告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陆九州急急忙忙朝营区赶去，楚妙颜则慢腾腾地往家里走，还时不时问些陆九州在部队是什么样的。
    “真的，他在部队这么威严，你们都怕他啊？”
    小战士嗯嗯点头：“团长气势太盛了，他特别厉害，我们很崇拜他。”
    楚妙颜：“他在家都不和我说这些，我就知道他以前上过战场。”
    小战士一听这话，立马打开了话匣子，眼睛跟灯泡一样亮，叽叽喳喳和楚妙颜说了一堆陆九州的丰功伟绩。
    “团长可厉害了，当时我们都觉得胜不了了，但是团长一点儿都不担心，带领我们冲出重围，攻下获胜的关键点。”
    “就是那次，团长受伤特别严重，差点儿没救回来。我们胜利后才知道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团长太能忍了，之前一点儿没看出来。”
    楚妙颜颇为赞同地在心里点点头，陆九州是特别能忍。
    *
    陆九州到师长办公室，师长赵志德将手中的文件给他：“紧急任务，北边连续不断下雨，黄河水暴涨，决堤好几处，需要支援，现在你立马点人过去。”
    陆九州瞬间脸色严肃起来，抗洪救灾是大事，他必须立即出发。
    而楚妙颜刚刚生完病，陆九州并不是很放心，可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走之前安排通信班战士去告诉楚妙颜他要出任务的事。
    “告诉我媳妇，有事就找勤务班的人，她刚病好，让勤务班的人每天多跑几趟看看她情况。”
    *
    家属院。
    等那个小战士走了，楚妙颜看着自己家院子，想着怎么打理。
    她喜欢花，不过现在不能养花了，会被说成小资。
    种菜，她也不会种，不然就种点果树吧，开花的时候好看，结果的时候实用。
    她正这样想着，大门被敲响了，是陆九州安排过来的通信班战士。
    “出任务？多久能回来？任务危险吗？”
    小战士摇头：“嫂子，我也不知道。”
    他知道也不能说。
    楚妙颜没有再继续问，为难一个小战士做什么。
    *
    陆九州走后，楚妙颜的日子过得很快乐。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打饭吃饭，有时候她去晚了，勤务班的战士把饭都给她送过来了。
    而且没有陆九州这个大火炉，她一个人睡一张床特别舒服。
    不过有时候她还会想起陆九州，比如洗澡的时候。
    有陆九州在，洗澡水一桶一桶直接提过去浴室了。
    她不行，没那么大力气，要半盆半盆端。
    所以每天洗澡，她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倒洗澡水也花很长时间。
    她靠在吴美玲家的躺椅上，叹口气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吴美玲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在院子里“砰砰砰”地砍着柴。
    闻言道：“不知道，他们出任务没个准确的时间，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半年，这都是常事。你刚结婚，不习惯很正常，以后就习惯了，也不会想了。”
    楚妙颜捂着脸：“哎呀，美玲姐你说什么呢，我不想他。”
    吴美玲“哈哈”笑着：“你不想陆团长，那刚刚是谁问他啥时候能回来的？”
    楚妙颜抬着下巴晃了晃，一副嘴硬的小模样：“反正我没想。”
    吴美玲正想逗她几句，一个“哇哇”大哭的声音靠近，紧接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儿跑进来。
    “妈，她们都骂我是土包子，乡下来的，说我啥也不会，不和我一起玩。”
    “妈妈，我不是土包子，我穿的是新衣服。”
    楚妙颜和吴美玲在一起玩的时间久了，也知道了她们家的一些事。
    之前吴美玲没有随军，一直带着孩子在老家生活，照顾她丈夫李营长他娘。
    他娘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他爹年纪也大了，就李营长一个儿子，只能留吴美玲一个人在家照顾。
    所以她俩的小孩儿李晴出生后也一直在乡下跟着吴美玲。
    直到李营长他娘去年去世了，家里的老公公生活能自理，还有本家人帮忙看着。
    吴美玲才带着孩子来随军。
    楚妙颜也不是第一次见李晴了。
    她经常来找吴美玲，天天都能见到她。
    李晴是个比较内向的孩子，但是很乖很懂事，笑起来特别甜。
    楚妙颜每次来，都会带几颗糖果给她吃。
    李晴也很喜欢黏着她，听她讲她以前上学时的风光往事。
    “乖乖，怎么哭得这么可怜呀，快让姨姨抱抱。”
    吴美玲还没有说什么，楚妙颜已经心疼地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脸都要哭花了，告诉姨姨，是谁说你土包子的？姨姨给你出气。”
    吴美玲在旁边不在意地说：“就是小孩子玩闹几句，妙颜，咱们大人别掺和。”
    楚妙颜可不听她这些话：“美玲姐，小孩子也是很多恶意的，玩闹也得有个度，一直说别人土包子，这不就是霸凌嘛。
    你不要不当回事，小孩子一直被欺负，她心里一直难受，对她成长也不好呀。”
    说着她拉起李晴的手：“没事，你妈妈不给你出气，姨姨给你出气。”
    李晴望着楚妙颜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看到了救世英雄，重重点头：“嗯！”
    “哎！妙颜！”
    吴美玲想要喊住两人，楚妙颜摆着手说：“我有分寸，美玲姐你别担心。”
    吴美玲咋可能放心，一个小孩儿，一个心性比小孩儿高不了多少，出去不闯祸才怪。
    但是两个人走得太快了，等吴美玲扯掉身上的围裙，把帽子摘掉追上去时，已经不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不远处一堆小孩儿在玩，两个人也不在那里。
    “一会儿的功夫，去哪里了？”
    *
    “姨姨，你为啥带我来供销社啊？”
    李晴不解地问向楚妙颜：“咱们要买东西吗？”
    她问着，眼睛看着糖，直咽口水，但一句说想吃的话都没有，也没有像一些熊孩子一样，闹着让她买。
    楚妙颜让供销社的售货员直接给她称两斤水果糖。
    然后用纸口袋提着糖，塞进李晴的怀里。
    李晴眨眨眼睛，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都……都给我吗？”
    楚妙颜点了下头，朝不远处那堆小朋友一指：“去，拿糖砸她们。谁和你玩就给谁吃糖，谁说你土包子就不给谁吃，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你土包子，不和你玩。”
    吴美玲跑过来的时候，正听到这句话，立即伸手把李晴手里的纸糖袋拿了过来。
    “这么多糖，拿给小孩子都祸害了。”
    楚妙颜：“怎么能是祸害呢？又不是扔了。”
    吴美玲把糖塞楚妙颜手里：“你花钱别这么大手大脚，存着点儿钱，不然以后有小孩儿了，老人老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楚妙颜拿着糖，悠悠叹口气：“其实这个方法最快了。”
    她朝李晴无奈摊手：“但谁让你妈妈不让用呢。不过不用糖砸，姨姨也有办法帮你交到朋友。”
    李晴望向楚妙颜的眼睛里，崇拜得满溢出来了。
    “姨姨，你好厉害啊。”
    吴美玲也好奇：“你准备用什么来帮晴晴啊？”
    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之前女儿告诉她被人嘲笑衣服土。
    上面补丁摞补丁，都打满了，还是大人改的，一点儿不合身。
    其实大院里其他孩子衣服上也会有补丁，毕竟布料限量供应，大家票也不多。
    孩子多的家庭，一样会拮据。
    只是大部分有补丁的，都是几个，不像她家娃娃，衣服上全是，没有好布了。
    吴美玲就去扯了新布，给李晴换了新衣服，还买了新头绳。
    可女儿还是被人欺负，吴美玲也没办法了。
    她总不能找那小孩儿打一顿吧。
    她性格虽然大大咧咧爽朗爱笑，女儿却根本不像她，她第一次养孩子，也不知道咋养。
    楚妙颜得意地昂起下巴，就像只名贵的波斯猫，脸上满是娇气，却又特别惹人喜爱。
    吴美玲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觉得这样的楚妙颜特招人。
    她又忍不住感叹陆团长的好福气了。
    楚妙颜走到一棵杨柳树旁，看着那树上的柳枝，问吴美玲：“能折下来一枝吗？”
    吴美玲个子高，一跳，一拽，柳枝就下来了。
    楚妙颜朝她一笑，冲李晴勾勾手：“过来，我教你个好东西。”
    吴美玲更好奇了，看看柳枝，再看看楚妙颜：这能弄出来什么好东西？
    楚妙颜拿着柳枝，带着李晴坐在一个干净的石块上。
    这是平时家属院的人坐着聊天的地方。
    距离那堆玩乐的小孩儿不远。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柳枝上折啊折，折半天，没弄下来。
    “哎呀，我力气太小了，美玲姐，帮我一下下。”
    吴美玲接过去：“怎么弄？”
    “这里折断，还有这里，把皮弄下来。”
    吴美玲照做，很快一个就做好了。
    楚妙颜让吴美玲给李晴也做一个。
    她朝两人一扬头：“看我的。”
    她把柳枝哨子含在嘴里，没见她怎么用力，轻快活泼的童歌曲调从她吹的柳枝哨子里传出来。
    李晴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跟着拍手。
    “大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找朋友啊找朋友……”
    一群爱看热闹的小孩儿被吸引了过来，看着楚妙颜吹笛子，一个个全都“哇哇哇”地望着她。
    眼里充满佩服崇拜。
    “阿姨，你能吹小燕子吗？”
    楚妙颜立马换了个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
    “哇！好厉害啊，真的是小燕子！”
    “阿姨，一分钱可以吹吗？”
    楚妙颜又换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不停有小孩儿围过来，想让楚妙颜吹她们喜欢的儿歌。
    可一直吹也累啊，楚妙颜累了自然就不会满足她们了。
    她放下哨子说：“不吹了，下次再吹。”
    “阿姨，你怎么吹出来的啊？”
    有小孩儿看楚妙颜吹得那么简单，一个个自己跑去折柳枝来吹。
    楚妙颜就看着他们“呜呜呜”地吹，一个成调的都没有。
    小孩儿们喜欢新鲜玩意，大胆的就开始问楚妙颜怎么做的。
    楚妙颜晃晃手里的柳枝哨子：“想学？”
    所有围过来的小孩儿都“嗯嗯”点头。
    用柳枝吹曲太厉害了，他们一定要学会，还要第一个学会，就能在其他伙伴面前炫耀了。
    楚妙颜把柳枝哨子往手里一收，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教你们。”
    “啊？”
    一群小孩儿特别失望。
    有机灵的小孩儿立马说：“阿姨，我叫石头！”
    “我叫大根！”
    “我叫晶晶！”
    ……
    楚妙颜被吵得头疼，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停！谁再说不教谁！”
    一群小孩儿立马捂住嘴巴摇头。
    楚妙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着李晴说：“我只认识晴晴，所以我先教她，以后你们想学，就让晴晴教你们吧。”
    说完，她拉着晴晴站起来，转身就走，一点儿留恋没有。
    那群小孩儿一脸失望，不过也没放弃，真的非常想学的，已经追上来开始和李晴说话了。
    “晴晴，我是石头，这个给你玩，你先教我啊！”
    “我和晴晴都是女孩子，我还有糖，晴晴你先教我。”
    “我，也有糖……”
    李晴受宠若惊，从来没有那么多孩子争着抢着要和她先玩。
    她觉得自己现在轻飘飘的，好像一朵棉花一样，飘到了天上。
    吴美玲也是震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可以让她的孩子一下子融入家属院里。
    “妙颜，你怎么想到的？”
    一回到自己家，吴美玲就忍不住问楚妙颜，看着她那张娇气的脸庞，完全想不到，她能用柳枝吹出来那么多曲子。
    楚妙颜喝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很简单啊，小孩子都喜欢新奇的玩意儿，对于没见过的，自然一窝蜂地想学会。”
    “美玲姐，你看，现在谁还会叫晴晴土包子，都争着成为晴晴最好的朋友。”
    吴美玲望着女儿在孩子堆里开心的笑脸，是她到家属院后第一次露出来这种轻松快乐的模样。
    她心里既心酸又感动，五味杂陈：“谢谢你，妙颜。”
    楚妙颜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解决一个小朋友的难题，比她宫斗简单多了。
    “美玲姐，谢谢我，就帮我做件衣服吧，你知道的，我不会做。”
    楚妙颜扁扁嘴，她不爱动针线，前世被她娘逼着学女红，也没学出来个什么样。
    这一世爸妈疼她，她以前学的，早就忘哇爪国去了，能缝个补丁扣子就不错了。
    做衣服那就更不会了。
    可是她之前买的布料，一直放着太可惜了。
    吴美玲看着楚妙颜拿出来的布，惊诧地问：“这么多布，都做成衣裳？”
    楚妙颜：“也不是，这些做成窗帘。”
    吴美玲摸摸那布，柔软结实。
    她忍不住道：“这么好的布，做窗帘实在可惜。我家里有自己织的土布，你用那个做吧，厚实也遮光，这个留着做衣服。”
    楚妙颜对窗帘不满意很久了。
    见吴美玲拿过来的布确实比她的厚实，是深蓝色的，遮光不错。
    和她换了些，正好吴美玲家缺细布。
    *
    楚妙颜的教会李晴怎么吹折枝哨子后，没多久，家属院到处都是拿着柳枝哨子练习吹曲的小孩儿。
    因为小孩儿太多，家属院那几棵柳树的树枝，下面都快被薅秃了。
    楚妙颜听吴美玲笑呵呵说这些的时候，笑着问：“那晴晴呢，还有人叫她土包子吗？”
    吴美玲：“没了，早没了，现在每天都不少人叫她一起出去玩。”
    “对了，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部队附属小学要招老师了，你学历高，也没工作，要不要去试试？”
    楚妙颜之前没想过工作的事情，陆九州的工作能养活得起她。
    那些工厂女工的活她也见过其他家属干，特别累，她哪里吃得了这个苦。

 第10章

    第10章
    “小学，看一群小萝卜头吗？”
    楚妙颜对看孩子兴趣不大，她没有生过小孩，也没有养过。
    所以对看小孩儿，她下意识就是远离，因为不熟悉。
    但吴美玲觉得这是一份好工作。
    “咱们家属院的家属，争破头想要一份工作。像老师这么轻松又体面的工作，要不是学历不够，大家能争得头破血流。”
    “你有学历，正好没工作，这工作可太适合你了，你可千万别错过。”
    吴美玲自己小学没毕业，看见书就头疼的人，她情愿去地里干活，也不想到学校里教书。
    当然，她也没进去的学历，可楚妙颜有啊。
    楚妙颜：“那些小孩儿要是不听话咋弄，我没有带过小孩儿。”
    吴美玲毫不犹豫：“不听话就揍！”
    楚妙颜吓一跳：“美玲姐，我不揍小孩儿。”
    她下不去那个手，虽然当过贵妃，但她那是和人斗，没有直接伸手揍过人。
    吴美玲：“揍几回你就会揍了，小孩儿皮实，你不厉害，不听话。”
    楚妙颜好奇：“晴晴挺听话，你也揍过她吗？”
    吴美玲：“晴晴比较乖，不让做啥就不做，我没打过她。”
    楚妙颜：“要是小孩子都像晴晴那么乖就好了。”
    吴美玲拍拍她的手：“记住我说的，别忘了去报名。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吴美玲又风风火火跑走了。
    楚妙颜不太想去，她前世累死累活地斗，这一世就想什么也不干。
    可是吴美玲这么好心跑过来和她说了。
    楚妙颜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下去，又“唰”一下坐起来。
    “就去报个名，家属院有学历的又不止我一个，也不一定是我嘛。”
    她戴上遮阳帽出门了，之前她打伞，引了一群人看。
    之后她出门，除了下雨天，就没再打过伞了，晒就戴一个大大的编织的帽子。
    她走到部队小学门口，确实有招老师的通知。
    她问门卫：“你好，招老师哪里报名？”
    “那儿，校长办公室。你快去吧，今天就截止了。”
    门卫大爷很热心，要不是他要看门，能亲自给楚妙颜领过去。
    这会儿正是暑假，学校里几乎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排红砖黑瓦的房子。
    房子前的大片空地铺着红砖，空地前，则种着一排银杏树，在学校靠墙的边上，种着一排柳树。
    楚妙颜走到校长办公室，正好一个男老师走出来，两人在门口遇到。
    男老师看到楚妙颜，愣了下，在和楚妙颜对视的瞬间，脸刹那变得通红。
    “你……你也是来报名老师考试的吗？”
    楚妙颜点点头，对于陆九州之外的男的，没那么多好奇心。
    又不是他丈夫，长得也没有陆九州好看。
    看人愣那里，傻站着不动，她皱了下眉：“能让开下吗。”
    男人马上反应过来，脸更红了，赶紧让开：“哦哦哦，对不起。”
    楚妙颜走进去，校长是个头发花白，还有点儿秃顶的老头儿。
    看一眼楚妙颜，指了下旁边的纸：“报名老师的？在这里填下个人信息。”
    纸上是油墨印的，手写的个人基础信息登记表。
    姓名，性别，年龄，学历，地址，有没有当过老师之类的。
    楚妙颜拿着笔，几下填完了，递给校长。
    校长扶了扶自己那瘸了腿还用绳子缠好的眼镜，接过表格扫了眼。
    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他靠近表格仔细看了会儿，然后狐疑地看向楚妙颜。
    “你是中音毕业的？”
    楚妙颜笑着点头：“对啊，中音很好考的。”
    当初她的分，全国最好的大学都能去。
    她不想学其他费劲儿的专业，前世她琴和古筝学得最好，其他的古乐器也都接触过。
    所以她和爸妈一商量，就去了中音，不用重新学一遍新知识，以后出来工作也轻松。
    谁知道她和父母计划得好好的，也敌不过时代的变化。
    以前引以为傲的学历，差点成了催命符，她毕业后，从来没主动提过自己的学历。
    “很好考？”校长声音都要破了：“这可是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
    楚妙颜抿抿嘴唇：“最好的也没用，我还是来这里了。”
    校长神色顿时失落下来，“是，你说的是。”
    他眼神复杂，落寞不得志，还有不理解。
    楚妙颜也不理解现在的发展。
    但没事，她爸妈给她找了靠山，只要陆九州护着她，她就不会有事。
    陆九州出身可根正苗红了，真正三代贫农，他有现在的成就，也是他一步步拿命拼出来的。
    楚妙颜：“我这学历能过吗？”
    校长从自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能，你这学历在小学，屈才了。”
    楚妙颜毫不在意：“那你决定吧，我先走了。”
    校长赶紧喊道：“后天上午八点考试，别忘了！”
    楚妙颜：“记住了。”
    *
    吴美玲比楚妙颜还要关心她能不能进学校，因此晚上又跑过来一趟问：“你报上名没？”
    楚妙颜：“报了，就等着考试了。”
    吴美玲：“那你复习啊，咋还在院子里坐着？”
    楚妙颜：“不用，我都会。”
    吴美玲觉得她再会，那也肯定会忘的，催着她去复习。
    “咱们家属院的人有人看到你去报名了，要是你没过，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笑话你。”
    刚刚她还不在意，听到这话，楚妙颜摇晃躺椅的身子瞬间停住了，她坐起来。
    “我觉得我确实有些知识点得看看。”
    楚妙颜这人别的不好，就好面，她前世堂堂贵妃，这世央音毕业。
    进个小学这样的考试，要是输给那些高中毕业的人，她没脸见人了。
    她嘟嘟嘴，不是很高兴：“家属院里真是没有秘密。”
    吴美玲：“人多眼杂。”
    *
    楚妙颜考试这天，吴美玲特意七点就过来叫她了，楚妙颜都觉得自己没睡醒。
    “美玲姐，你比我自己都还关心考试。”她闭着眼，迷迷瞪瞪吃着早饭说。
    吴美玲：“就冲你帮我家晴晴的事，我咋也不可能让你错过考试。”
    李晴现在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开开心心的，从外面回家还会和她分享她今天又交到了哪个新朋友。
    这样的改变，都来自于楚妙颜。
    吴美玲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她只会做点儿实在的事感激人。
    楚妙颜刚吃过饭，原本就有些阴的天，这会儿直接下起了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吴美玲望着雨，眼里透出担忧：“妙颜，这雨不会影响到你考试吧？”
    楚妙颜很自信：“不会，等着我拿个第一给你看。”
    她穿上雨衣雨靴，又打个伞，背着包出门了。
    下雨了，去学校的路上没人，楚妙颜更开心了，不然遇到其他家属，肯定有人问她考试的事。
    楚妙颜来得早，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呢。
    坐等着考试无聊，她百无聊赖地望着车窗外的杨树，从上往下数叶子。
    “你、你好，我们两天前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楚妙颜回头看了一眼他，男人神色激动，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惊艳和痴迷。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楚妙颜冷淡扭过脸：“不认识，你别和我说话，影响我考试。”
    “我……”
    楚妙颜直接打断他：“你再说一句，我报告监考老师了。”
    男人瞬间闭嘴。
    楚妙颜心里“哼”一声，她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男的，都是来破坏她躺平生活的人。
    看她多会处理，直接源头掐死，回头要和陆九州邀功，不然她怎么知道她为他付出了多少。
    楚妙颜想得都感动自己了。
    考试卷很简单，就数学语文，另外再讲一节课。
    楚妙颜要教音乐，讲的就是音乐课。
    她讲完，听到底下掌声雷动，校长看着她满脸笑。
    她知道，自己稳了。
    校长现场公布名单，果然第一个就是她。
    楚妙颜双手环胸，面上不显，看起来胸有成竹，沉稳大气。
    其实心里得意的小人不停在跳，她就知道，进个小学，怎么能难住她嘛。
    校长宣布完名单，这次一共招四个老师，除了楚妙颜，还有个女老师，两个男老师。
    因为除了部队家属报名，周围的村也有人报名，其中就有那个之前和楚妙颜搭话的男人吴栋。
    校长讲完老师开学时间后，他还要过来和楚妙颜说话。
    楚妙颜注意到了，第一个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吴栋追了上来。
    “你好，我是吴栋，咱们都进了这个学校，真是太有缘了。”
    楚妙颜：“我要回家，你别挡着门。”
    什么缘不缘的，她才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呢。
    “等一下，我想着开学前提前备备课，你有教材吗？我那里有教材，我可以借给你。”
    这个人跟看不懂脸色一样，楚妙颜很烦：“谢谢，不用。你别耽误我回家，我是部队的家属。”
    她说得这么明显了，这男的该让开了吧。
    吴栋还是没让开，他愣了下又问：“是你爸爸还是你哥哥在部队？”
    “是她丈夫在。”
    楚妙颜正要开口，就听到熟悉的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立马惊喜地抬眼：“陆九州，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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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第11章
    陆九州撑着把伞，站在两人面前。
    他神色冷峻，眼神冷冽地盯着骚扰他妻子的吴栋：“麻烦让让。”
    吴栋被他眼神慑到，像是被恐怖的野兽盯住一样，让他脊背发凉，双腿不受他控制发抖。
    听到陆九州的话，他才如蒙大赦，身形狼狈躲开：“不、不好意思。”
    楚妙颜跳过去揽住陆九州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考试？”
    陆九州动了动胳膊，皱眉：“在外面呢。”
    楚妙颜：“下雨天，又没有人。”
    话音刚落，校长从她们身旁走了过去：“有人。”
    楚妙颜：……
    陆九州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伸手将她揽进伞里。
    “走吧。”
    楚妙颜在他抽出胳膊时，心里还骂他老古板。
    但是在他揽住她时，她愣了下，脚步不自觉跟着他走。
    她仰头去望陆九州，他面上依旧淡淡的，一副冷硬的模样。
    不过他的脚步完全照顾着她的。
    楚妙颜在心里撇嘴：身体比嘴巴诚实。
    到家的时候，楚妙颜身上没有湿，她穿着雨衣。
    但是陆九州的肩膀湿了大半。
    楚妙颜扯过来毛巾给他：“快擦干吧，不然回头感冒了。”
    陆九州随便擦了几下，扭头看到楚妙颜在够柜子最上面的罐头。
    他擦着湿了的头发，走到了她身后，伸手一揽越过她的头顶，将罐子拿下来。
    他的胳膊不小心蹭到她的耳垂，楚妙颜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刚好撞在他宽厚硬朗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皂角香的味道传来，楚妙颜转头笑着看向他：“你回来是不是先洗了澡？”
    陆九州“嗯”了一声，眼神落在别处，将罐头一个用力打开，放在她手里：“吃吧。”
    楚妙颜端着罐头，指尖拽了拽他的衣服：“陆九州，我手酸，你喂我嘛~”
    陆九州的眼神发暗，他转过头看楚妙颜。
    楚妙颜就歪着头，言笑晏晏地望着他，她的眼睛太会勾人。
    陆九州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我去给你拿勺子。”
    说完，快步朝厨房走去，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楚妙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就说不会有人不喜欢我的嘛，我那么好看。”
    陆九州在厨房里拿过勺子，闭眼冷静了会儿，才走出厨房。
    这时候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湿着的半边衣服，或者说，他觉得还不够湿，不然为什么浑身都是燥意。
    *
    晚上，楚妙颜今天洗了头发，她包着毛巾走进卧室，陆九州早就洗好了澡，半躺在床上看书。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过来。
    刚洗完澡的小脸粉扑扑，透着湿润的红晕，一股不属于他的清香扑面袭来，陆九州觉得，空气又变得很燥热。
    楚妙颜散开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头发，不想自己擦了，头发太长了，擦着很累。
    她走到陆九州面前，鼻尖的香气丝丝缕缕不停往里钻，陆九州低头看着书，书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陆九州，你帮我擦头发嘛~我擦得手好累。”
    陆九州没动，楚妙颜伸手抽出他的书，把毛巾塞进他手里。
    她手撑在他胸膛上，弯下腰，脸一下子靠近他：“你给不给我擦嘛？”
    陆九州喉结猛地滚了滚，浴后湿热的香带着娇气的声音扑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衫传来，令他浑身的肌肉紧绷。
    他攥紧毛巾，盖在她头发上，压着声沉道：“我给你擦，你先坐好。”
    楚妙颜没有起来，反而更靠近了些：“我是你媳妇，又不是什么半夜突然来的野妖精，你还怕我呀？”
    陆九州：“还擦不擦头发了？”
    楚妙颜看了他几秒，突然坐正：“无趣，擦吧。”
    陆九州整个人看起来属于硬朗重手重脚不会照顾人的，可是他的动作却很温柔。
    楚妙颜没有感受到一点儿不舒服，甚至被他擦得昏昏欲睡。
    今天考试，她也是废了脑子的。
    “今天那个男的。”
    “嗯。”楚妙颜迷迷糊糊应了声。
    “不是个好的。”
    “嗯。”
    “你离他远点儿。”
    陆九州没再听到“嗯”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不愿意吗？
    那个人瘦得跟个猴一样，眼神畏畏缩缩，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她这么单纯，和他接触久了，难免不会受骗。
    “他眼神不正，你……”
    “呼呼~”
    陆九州还想接着说，听到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心拧得更厉害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
    翌日，楚妙颜一出门，便都是恭喜的声音，大家都知道她要进部队附属小学当老师了。
    楚妙颜也很高兴，今天大家的祝福让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下来过。
    虽然大院的家属们传八卦厉害，可她们夸起人来也厉害，一套一套的。
    “我从来没感觉到过，我在大院居然这么受欢迎！”
    楚妙颜摇着头和吴美玲说：“连以前不和我说话的人，今天都恭喜了我几句。”
    吴美玲：“因为她们的孩子都要去上小学，你成了学校的老师，她们就想让你多照顾一下她们的娃儿。”
    楚妙颜：“我都不认识她们的娃儿是谁，怎么照顾？”
    吴美玲：“你不用管，说几句好话就让你照顾，天下没这样好的买卖。”
    楚妙颜拉过来李晴，笑盈盈地摸着她的头说：“我肯定不照顾她们的，我只照顾咱家的晴晴。”
    李晴害羞地靠在楚妙颜怀里，她嗅着楚妙颜身上好闻的香气，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她真的好喜欢楚姨姨啊！
    “这么喜欢小孩儿，你自己生个嘛。”
    吴美玲说：“你和陆团长的孩子，肯定长得很好看。”
    楚妙颜说起这个就生气，这陆九州怎么回事，除了新婚夜的时候，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她。
    要说他人不行，那新婚夜的时候，也不是啊。
    而且她晚上抱住他的时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反应。
    “你说，一个男人忍着都不碰你，是怎么回事？”
    “陆团长不碰你？！”
    吴美玲的声音都劈了，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碰，那人铁定脑子有病。
    她也是这么说的。
    楚妙颜：“不是他，是我一个朋友写信问的我。我刚结婚，我也不知道呀。”
    吴美玲认真想了想，两人凑一起分析了下。
    要么身体有病，要么脑子有病，要不然就是心里有人，不然为啥不碰自己老婆。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特别部队的，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很。
    老婆在的时候，那是恨不得夜夜都来，咋可能不碰。
    楚妙颜觉得吴美玲说的有道理，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好好问问陆九州。
    她嫁给他，可不是守活寡的。
    *
    “她不是出身不好吗？怎么能进学校？”
    钟筱柔在家听好朋友说到这个消息，又炸了。
    “她把我害那么惨，现在居然能进学校了？”
    钟筱柔的好朋友田甜赶紧安抚她：“筱柔，我听说她父母都和她断绝关系了。而且她通过了政审，能嫁给陆团长，那她进学校就不会有问题。”
    钟筱柔瞪向她：“你是她朋友还是我朋友？你替谁说话呢？”
    田甜立马道：“我当然是你朋友啊，就是为了帮你，我才过来的。”
    钟筱柔：“怎么帮我？九州哥又不会和她离婚。”
    说着，钟筱柔就气得把枕头狠狠扔在地上，又重重踩了几下。
    “那个贱人，不就是靠着一张脸勾引的九州哥，要是没有她那张脸，谁会喜欢她！”
    田甜：“可是，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田甜！”钟筱柔怒瞪向她。
    “别气别气，我真的来帮你的。”
    田甜拉着钟筱柔坐下，把她扔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拍拍，重新放床上。
    在钟筱柔没耐心之前，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钟筱柔怀疑地看着她：“什么消息？能让九州哥和她离婚吗？”
    田甜一脸胸有成竹道：“绝对能！”
    钟筱柔终于来了兴趣：“快说，别卖关子了！”
    田甜：“我听说，楚妙颜以前有个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可好了。”
    “当初楚妙颜差点就嫁给了他。但是她爸爸非让她嫁给陆团长。”
    “她还在家里闹了很多次，就是不愿意嫁给陆团长，不过后来楚妙颜没有犟过她爸爸，她才嫁过来的。”
    “所以她心里肯定还念着那个青梅竹马，肯定喜欢的不是陆九州。”
    钟筱柔更气了：“贱人！这个贱人！心里有人还敢嫁给九州哥！看我不去撕了她的脸。”
    田甜吓得赶紧拉住她，有时候钟筱柔的疯，让她都觉得害怕。
    “你这样过去，吃亏的还是咱们。我有个办法，能让咱们不出面，就让楚妙颜和陆团长离婚。”
    钟筱柔：“什么办法？”
    “这样，你听我说……”
    钟筱柔眼睛越听越亮：“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你有办法，这个事我让我妈妈帮忙，我就不信了，她们这样还不离婚！”
    田甜：“就是，陆团长那么好的人，就应该筱柔姐你这么优秀，出身又好的来配。”
    钟筱柔被她哄得心情好极了。

 第12章

    第12章
    楚妙颜今天晚上洗澡前，在衣柜里看着睡衣，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陆九州的衬衫上。
    她捏了捏衣服，把它取了下来，走出去。
    “陆九州，热水倒好了吗？”
    陆九州从浴室出来，指尖还滴着水，小臂绷着劲，显示出流畅又紧实的肌肉。
    “好了，你进去吧。”
    楚妙颜走过去，路过他身旁时，突然停下来，笑着看他：“陆九州，你真好。”
    陆九州平静的心一颤，不等他回应，楚妙颜已经进去了。
    天黑了，楚妙颜还没有出来，陆九州知道她洗澡慢，但已经过了一小时。
    他敲了敲门：“楚妙颜？”
    楚妙颜：“我还没洗好，你着急什么呀？”
    陆九州：“好，你慢慢洗。”
    他拎了桶凉水，在院子里直接用瓢舀了往头上倒，几下给自己冲好了，楚妙颜还没出来。
    他擦着头发进屋，没多久拎着湿衣服出来，在月光下洗干净晾上去。
    陆九州的动作很快，他把衣服都晾好后，往浴室看了一眼，楚妙颜还没出来，他转身进屋。
    楚妙颜其实早就洗好澡了，她在往身上涂东西。
    是以前她在友谊商店买的，友谊商店是专门卖外宾东西的，因此里面很多外国的东西。
    没有外汇券在里面根本买不了东西。
    楚妙颜的爸爸是院长，和外宾打交道的次数多，她家也不缺外汇券。
    只不过现在，她和爸爸妈妈，都去不了友谊商店买东西了。
    在里面买的东西，也是用一次少一次。
    楚妙颜走进卧室时，陆九州已经躺床上了，手上拿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过来，随后便呼吸一窒，手下意识捏紧了书。
    楚妙颜穿着他的衬衣，衣摆堪堪到大腿根，雪白的肌肤在外裸.露着。
    因为衣服过于宽大，她的衣袖卷了好几圈，但还是松松地盖过手背。
    胸前的扣子没有扣好，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白皙的皮肤，晃得人眼花。
    “你的衣服呢？”陆九州眸色发暗，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低哑。
    楚妙颜：“洗了还没干呀。”
    她在说谎，陆九州知道，衣柜里她的睡衣，在那里好好地挂着。
    可是他没有拆穿她。
    “睡觉吧。”
    楚妙颜扁了扁嘴，走到他跟前。
    “哎呀！”
    她忽然叫了一声，朝陆九州倒过去。
    见识过敌人各种面貌的陆九州，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装。
    但他双手还是伸出去接住了她。
    楚妙颜趴在他胸口，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
    淡淡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手上的皮肤温热柔软，明明不热，却让他觉得好热。
    她一双桃花眼含着潋滟水光，笑盈盈地看他，神色纯净得如同月光下，正吸食月华的山灵。
    “陆九州，你为什么不看我？”
    陆九州不敢再看她，楚妙颜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外面冷，快上来吧。”
    楚妙颜皱眉：这样都无动于衷？明明他身体烫得能煮鸡蛋了。
    她忽地坐起来，双手环胸：“陆九州，你是不是不行啊？”
    陆九州拧眉：“胡说什么呢？”
    他行不行，新婚夜她不知道吗？
    楚妙颜：“那你为什么不碰我？你想什么呢？”
    陆九州没说话，他不能告诉她是因为新婚夜的那个梦，而且这个梦，他现在越发觉得是假的。
    楚妙颜看他不说话，更生气了：“你难道心里真有其他人了？”
    陆九州：“我……”
    楚妙颜不等他说完，鼓着脸说：“陆九州，我告诉你，咱俩已经结婚了，你心里只能有我！
    什么白月光红玫瑰的，你要是敢做对不起的事，我可不是会忍受委屈的人！”
    陆九州磨了磨后槽牙，沉声道：“没有什么白月光红玫瑰，你听谁说的？”
    楚妙颜：“我猜的。”
    陆九州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这种话不能乱说。”
    楚妙颜蓦地朝他靠近，陆九州下意识身子往后倒。
    她撑在他身上，脸和脸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毫米，两人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息升起，周遭的空气都黏腻起来。
    “你……”陆九州手猛地攥紧，眼底下的神色，如同翻滚的乌云，不知道藏着多少风雨雷霆。
    楚妙颜：“那你放着我这个美丽的媳妇不看，你想看谁呢？”
    她拿着头发扫在他脸上，神色娇媚得如同勾人心魄的海妖。
    “艹！楚妙颜，是你招惹我的！”
    陆九州一个翻身将楚妙颜压在身下，什么梦不梦的，他不忍了！
    那种梦，他陆九州绝不可能让它成为现实。
    灼热的吻从脸颊往下，一直落在脖子上的锁骨处。
    屋外好像下起了雨，外面的叶子，被骤雨打得直不起来腰，柔弱得随意被风摆弄。
    这一夜过去，楚妙颜再也不会怀疑陆九州身体有病了。
    不仅没病，还壮得跟蛮牛一样。
    一直到日上三竿，楚妙颜才醒过来。
    她走出房门，桌子上有陆九州留的纸条，饭在锅里温着。
    是她爱吃的肉包子，楚妙颜揉揉自己的腰，不再在心里骂陆九州莽夫了。
    *
    “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
    吴美玲眼睛盯着楚妙颜的脖子，伸手点了点啧啧两声说：“陆团长可真不懂得怜花惜玉啊。”
    楚妙颜脸“唰”一下便红了。
    忙用手遮住，心里又羞又恼：“陆九州！”
    吴美玲：“不仔细看，注意不到的。”
    楚妙颜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红着脸说：“这是正常的夫妻生活。美玲姐，你别笑话我，你也有啊，不然晴晴哪里来的？”
    吴美玲伸手挠了下她的痒痒肉：“好啊，你还敢打趣我。”
    楚妙颜：“晴晴！救命，你妈妈好可怕啊！”
    “姨姨，我来保护啦！”
    小小的院子里，快乐的笑闹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
    陆九州晚上回来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夏季多雨，下的时间也很突然。
    陆九州不像楚妙颜出门会随身带伞，他回来时，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强健有力的肌肉上。
    楚妙颜磕着瓜子的动作停了，眼睛毫不躲闪地落在他身上。
    “呀，全湿了，怎么没带伞呢？”
    楚妙颜说着，抽过来一旁的毛巾，在陆九州身上擦着。
    陆九州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小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前用力一带。
    “啊！”
    楚妙颜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火热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楚妙颜，你又故意勾我。”
    楚妙颜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陆九州根本不听她解释，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如同猛兽一般，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楚妙颜这次真觉得委屈，她这次没有外心，真的只是想帮陆九州擦擦水。
    可是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屋子里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
    没几天到了开学日，楚妙颜这几天感觉自己过得水深火热。
    早知道陆九州每天都这么折腾她，她之前就不该故意勾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陆九州天天跟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而且特别喜欢污蔑她，她看他一眼，都能说是她在故意勾引他。
    明明是自己定力太差。
    幸好她今天开学，昨天才能只来一次，不然今天她又起不来了。
    楚妙颜是整个小学的音乐老师。
    当然，整个小学也不大，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一共五个班。
    大多数学生都是家属院的，还有一些是附近村庄的，不过不多。
    这会儿农村能把孩子送来上学的，很少。
    毕竟现在不能考大学，学历越高的，被劈斗得越厉害。
    况且上学得花钱，农村收入非常低，只靠公分，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
    因此大家都是把孩子拘在家里，给家里干活，或者带小孩子。
    能送来的，就是家庭稍微好些的，比如大队长书记家里的，或者家里劳动力多，不缺劳动力的。
    送过来的，也大多是男孩，女孩很少。
    楚妙颜是全校的音乐老师，一到三年级，一周两节音乐课，四五年级一周一节，因此她一周，只有8节课。
    楚妙颜数数自己的课，还行，一天最多两节，不算很累。
    她是第一天来上班，所有老师都在一个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自己一个办公室。
    楚妙颜到的时候，大部分老师都到了，她属于来得最晚的那个。
    她慢腾腾地走进去，看到就剩一个空位置了，走过去问：“这是不是我的位？”
    “对，是你的。”
    和楚妙颜一起入职的女教师黄丽就坐她旁边，友好地看着她应声。
    “咱们一起考进来的，我教语文，我记得你是教音乐的。”
    楚妙颜点点头：“你好啊。”
    “你是陆团的家属？长得可真漂亮啊！”
    “是啊，你这一进来，咱们办公室都增加光彩了。”
    “楚老师，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啊。”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十分热情地和楚妙颜说话。
    楚妙颜笑着回应几人，除了躲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吴栋，办公室里一片其乐融融。
    “挺热闹的。”正说着话，校长从外面推门进来：“你们几个新人既然来了，就跟我过来吧，正好有事找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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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13章
    校长叫几个新老师过来，就是简单地给几人培训一下。
    这都是新人，没有带过课，对于怎么教学生全是一头雾水。
    “刚刚说的你们往脑子里记。平时你们几个多去和老教师学一学，听听别人的课怎么讲的。
    不会的也嘴甜点儿，多问问老教师，咱们学校的老师挺优秀的。”
    四个老师“嗯嗯”点着头。
    楚妙颜也在一旁站着，听着校长的教导，眼睛就开始发虚。
    前面的话还是有用的，后面就纯纯大道理，她们作为老师，要为教育奉献终身，要无私。
    楚妙颜觉得这话听听就行，把老师架得太高了，她没有这么高的道德感。
    她会好好教学生，但是为学生奉献一切，她肯定做不到。
    “你们三先走吧，楚老师，你留一下。”
    黄丽三个新老师离开，楚妙颜看向校长，等着他说话。
    “楚老师，现在是九月份，但是距离十月国庆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楚妙颜点了下头：“嗯。”
    校长：“国庆节，整个县的中小学都要进行庆国庆文艺汇演，还会排名次。”
    “之前咱们学校没有专业的老师，都是我们几个随便找学生，整个大合唱或者朗诵比赛。所以咱们学校，没有得过一次奖。”
    “今年招了你这个专业的音乐老师，国庆文艺汇演的事就交给你了。咱们学校的学生你随便用，需要什么直接说，学校会积极配合你。”
    楚妙颜原本放松的身体站直了：“我才刚来，就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
    校长“呵呵”地笑着：“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楚妙颜：“咱们学校有什么乐器？”
    校长：“乐器都在器材室呢，你来看看这些行不？”
    说实话，乐器并没多少，只有一个手风琴，还有一个二胡，两根笛子和一些挂在腰上的腰鼓。
    这些乐器很久没有用过，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刚开门的时候，屋里的灰尘都呛鼻子。
    楚妙颜走过去，看着那些乐器，眼里升起怀念。
    因为家里出事，她的乐器，要么扔了，要么毁了，她很久都没有摸过它们了。
    校长扇扇灰尘走进来：“楚老师，这些乐器咋样，够用吗？”
    楚妙颜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勉强够吧，能排出来一个节目。”
    校长瞬间喜笑颜开：“一个也成，咱们学校也不图第一，有个奖拿就行了。”
    楚妙颜非常不赞同这种想法：“校长，我楚妙颜教出来的学生，肯定是奔着第一去的！”
    校长擦擦额头上的汗：“没事没事，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楚妙颜看着那些乐器，直接说：“校长，你安排人把这些乐器擦干净，今天上课吗？没课的时间，让学生报名参赛。”
    一般开学第一天是不上课，发了书就回家。
    校长听楚妙颜这话，整个人瞬间都放松下来，特别高兴地应声：“我这就让他们班主任统计名单！”
    楚妙颜：“统计好了，明天我再一个个看人怎么样，到时候挑一挑。”
    她心里对国庆的表演已经有了些想法，不过还是得看到具体的学生才行。
    *
    今天楚妙颜不上课，她也直接回了家。
    校长说了，任课老师上完课就可以走。
    这些老师家里事也挺多的，有的还得干农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待在学校。
    她回家时手里还拿着根笛子，是她问校长借的。
    原本她想着用已经出来的乐曲作为表演的曲目。
    可是她在脑海中翻了很久，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乐曲，她觉得不够惊艳。
    大家都知道这些曲子，那自然用的人也会很多，到时候表演的时候，根本不占光。
    校长觉得有个奖就行，但楚妙颜是个不答应不会管，答应了就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准备的人。
    楚妙颜坐在自家窗户下的书桌上，在纸上写写画画。
    上面的每一个音符，都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她学过五线谱，不过自己谱曲的时候，还是喜欢用工尺谱，也就是通俗说的宫商角徵羽。
    纸上写满了乐曲符号，也划掉了很多。
    楚妙颜一边写，一边在嘴边“哼哼”。
    国庆节，要喜庆，要体现赞美，还要充满对祖国的爱。
    因此这个谱曲一定是大气的，但大气中还要有柔情的。
    楚妙颜写了一版，看看不满意，揉成一团扔废纸篓，再继续写。
    一个下午，她家的废纸篓都堆满了。
    楚妙颜太过于专心，陆九州从外面进来都不知道。
    他这是头一次回家，没有看到楚妙颜在躺椅上悠闲地躺着吃东西。
    而是趴在书桌上写东西？
    “这是什么？”
    他走到废纸篓，捡起来一个打开。
    看不懂，不过知道是曲谱。
    “你在谱曲？”
    楚妙颜从书桌前扭过头看他，昂着脖子点了下头：“对啊，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媳妇很厉害？”
    陆九州：“之前就知道。”
    楚妙颜怔愣了下，一股陌生的甜意从心口涌出来。
    被丈夫真心夸赞，是这个感觉？
    她以前当贵妃的时候，狗皇帝天天说她没才华，除了一张脸好看，其他的都是平平。
    当然，她自己不那么以为，但她也知道，狗皇帝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狗皇帝。
    楚妙颜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九州：“你考上大学那年，你爸在老家，摆了三天流水席。”
    楚妙颜完全不知道这事。
    陆九州和楚爸爸是一个村的，还是邻居。
    后来楚爸爸考上大学，再一步步留在京城，就很少回老家了。
    楚妙颜回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因此她在得知她爸爸要把她嫁给一个村里的莽夫时，才反抗得那么厉害。
    “我爸没和我说过。”
    她考上大学后，光顾着和同学在城里吃喝玩乐，终于能放松了。
    她爸爸老家发生的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因为她爸爸老家没人了，祭祖的时候楚爸爸觉得路程太远，妻女跟着受罪，都是他自己回去的。
    楚妙颜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感动难过，还有对爸爸妈妈的想念，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就是她们了。
    陆九州：“都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当时在村子里特别轰动。
    大学生，这个时候的大学生，不说他们村子，附近几个镇，都出不来一个。
    陆九州上的军校，还是后来当兵后，立下功劳，为了升职进行的学习提升培训。
    和楚妙颜这种正儿八经考上的不一样。
    当时楚妙颜考上大学生这事，就在陆九州心里留下了淡淡印迹。
    “怎么忽然想谱曲了？”
    楚妙颜嫁过来之后，从不提她上学还有她学过的音乐。
    陆九州以为她心里的伤痛还没过去，也从来不提这事。
    楚妙颜：“学校让我编个国庆节的表演，我想自己编个曲。”
    陆九州知道楚妙颜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但她会自己编曲，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吗？”
    楚妙颜扁扁嘴：“挺难的。”
    陆九州刚想安慰她两句，楚妙颜就一挑眉说：“不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陆九州看着她满脸生动的表情，喉结滚动了下，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你编好多少了，我看看。”陆九州摩挲着她的手，声音低沉道。
    楚妙颜扭动着身子：“写一半了，哎呀，你快放我下去。”
    陆九州呼吸一紧：“别动。”
    楚妙颜：“你……你快放下我！”
    她坐他身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反应。
    陆九州低头轻咬住她的脖颈：“才写一半儿，楚大音乐家不够专心啊。”
    楚妙颜的呼吸乱了，身子一下子软了：“陆九州，你别吻了。”
    陆九州没听，从脖颈吻到耳后，又落在她嘴唇上，攻势突然猛起来。
    “怎么随时随地都这么会勾人呢。”
    两人气息交缠间，陆九州倒打一耙地呢喃着。
    但此时的楚妙颜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完全掌控了她的弱点。
    桌上的纸乱了，散落一地。
    *
    “怎么还没动静？楚妙颜那个贱人都开学两天了！”
    钟筱柔每天都能看看楚妙颜那张被滋润得格外娇媚的脸庞。
    看得她妒火中烧，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田甜死死拉住她：“快了快了，信件寄过来要时间，筱柔你耐心点儿。”
    钟筱柔：“你说那个人管用吗？”
    田甜：“肯定管用，你妈妈也打听到了消息，两人以前感情很好的，哪可能这么快就消失。”
    钟筱柔一想也是，就像她喜欢陆九州一样，他结婚，她还是喜欢他，根本改不了。
    楚妙颜已经把谱子写出来了。
    虽然中间被陆九州打断了很多次。
    她来到学校，直接去找校长。
    把谱子拍他面前：“看看这首曲子咋样，能作为表演曲目吗？”
    尽管校长老眼昏花，看起来是个没多大本事的一个老头儿，可楚妙颜从陆九州那里得知。
    校长以前是大家族公子哥出身，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对乐器虽说不至于精通，但看懂曲谱没什么问题。
    “好！极好！”校长高兴地拍大腿。
    楚妙颜：“那您给它填个词？”
    校长已经等不及开始写了，对好的曲子，他舍不得错过。
    “包我身上。”
    楚妙颜看校长沉迷填词，“哒哒哒”踩着小皮鞋走出来。
    刚出校门，一个小孩儿跑过来，塞给她一封信：“老师，有人说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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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14章
    “谁给我的？”楚妙颜话还没问完，小孩儿已经跑远了。
    楚妙颜拿起信一看，寄信人是空的。
    她没有拆开，她没有路边看信的习惯。
    走到家里，楚妙颜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她很熟悉，是她之前关系很不错的同学——周良泽。
    她爸爸和周良泽爸爸是同事，所以从小她们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玩得很好。
    周良泽喜欢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本她爸爸出事，她想求周良泽帮忙的，帮忙问问他爸爸有没有办法。
    但是她去找他两次，他都避而不见，显然是在躲麻烦，不想管她爸爸的事。
    楚妙颜也就不再去找了，之后她就嫁给了陆九州，她爸妈也被下放到了西北。
    现在她都嫁人了，再写信有什么用？
    楚妙颜看一眼落款姓名，就是周良泽，她对信彻底失掉兴趣，看都不再看一眼，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接着她专心设计国庆汇演的节目。
    晚上，楚妙颜洗好澡，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她对自己的脸很重视。
    每天晚上光护肤都会花很长时间，不仅脸上的，脖颈的，全身的，没有一处不精致的。
    陆九州在院子里冲澡，他夏天都是用凉水在院子里冲。
    一桶水直接浇上水，水顺着流畅的肌肉往下流，漫过收紧的腰腹，在月光下，荷尔蒙气息迸发。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欣赏。
    水冲完，他随手扯过毛巾在头发上擦着，走进屋子里。
    视线不经意瞥到书桌，看到书桌有些乱，他走了过去。
    桌上散落着一些纸，还有打开的书，乱放的笔。
    陆九州一样样整理着，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看到乱摆乱放，下意识就整理了。
    整理纸张的时候，他目光随意地落在上面，扫过那些文字。
    蓦地，他动作顿住了，眼神霎时变得凌厉，眉头紧紧地锁着。
    周良泽。
    陆九州一字一句念着这个名字，说不出此时的心情。
    因为这个名字，就是梦里勾搭楚妙颜跑的野男人。
    他原本已经认为那个梦是假的，完全放下了这事。
    可这封信的出现，让陆九州又警惕起来。
    他媳妇有没有看这封信，看到这封信，她是怎么想的，会和梦里出现一样的行为吗？
    陆九州拿不准。
    两人就是再亲密，他也没办法完全估测楚妙颜的想法。
    她总是天马行空，性格也是多变，而且他不懂情趣，也不会很多哄人的话。
    陆九州眉毛皱得更紧了，他捏紧了那封信，很想把它烧了。
    但最后，他还是放在了桌子上，还将他捏皱的纸抚平了。
    陆九州回到卧室，楚妙颜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他走到床前，静静注视着她。
    她侧躺在床里，脸压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昏黄的灯光投下来，衬得娇媚的小脸更加柔软朦胧。
    她嘴唇无意识抿了抿，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陆九州关掉灯，抬手脱掉背心，上床从背后紧紧搂住楚妙颜。
    楚妙颜觉得不舒服了，她挣了挣：“太紧了。”
    陆九州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楚妙颜又挣了挣，她就感觉身后跟一个大火炉一样，烤得她难受。
    陆九州闷哼一声，磨了磨牙，然后轻轻咬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哎呀，陆九州，你属狗的！”
    楚妙颜被吵醒了，非常烦躁，她刚睡着。
    但她刚转过身来，还没等着骂人，陆九州就紧紧吻住了她的嘴唇，一路攻城略地。
    楚妙颜节节败退，用力拍打着他，可是她那点儿力气对陆九州来说，实在是没什么用。
    最后娇花仍然接受了狂风骤雨的洗礼。
    “陆九州，这个莽夫！”
    楚妙颜一醒，就感觉浑身上下又疼又酸软，除了第一夜，她很久没有这个感觉了。
    昨天陆九州跟失了智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要她，还一次比一次狠。
    要不是她最后发火了，他还会继续。
    “跟个疯狗一样！今天晚上必须分房睡！”
    去学校的路上，楚妙颜还在心里气不平，天天这么折腾她，她课都没法上了。
    虽然她就是个音乐老师，平时的课也不多，但她也是需要力气上课的，不能腿软得站都不站不住。
    因此今天上课，她就坐着拉手风琴教学生唱歌的，完全改变了她上课的计划。
    楚妙颜结束上课，回到家时陆九州还在营区，他白天除了吃饭时间，基本上是不回来的。
    她坐在书桌前，想找出来排练计划继续写。
    结果就发现，桌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周良泽那封信还在。
    楚妙颜撇了撇嘴，昨天怎么忘了处理了，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废纸篓。
    可惜校长还没有填好词，不然就可以直接训练学生唱了。
    不过校长的效率是有点儿慢，今天下午得去催一催。
    下午楚妙颜没有课，不过她还是来学校了。
    “校长，参加表演的人找好了吗？”
    校长拍拍自己脑袋：“年龄大了，都忘了这事了。这是报名的名单，各个年级的都有，你看看。”
    楚妙颜：“一年级的太小了，会不会听不懂指挥？”
    校长不在意地摆摆手：“不会，来咱们学校上课的小孩儿年龄没有很小的，这个报名的一年级女孩，都快九岁了，能听懂指挥。”
    楚妙颜没再问为什么这个年龄才上一年级，每个孩子都有她们的特殊情况。
    村里的孩子，能来上学就不错了。
    别说村里的，就是部队家属院的，也有不送小孩来上学的呢。
    “行，那今天下午第三节 放学后，把这些学生集中在一个教室里，我看看怎么排练。”
    她计划的这个表演，孩子多最好，孩子不能太少了，太少了出不来气势。
    下午放学后，楚妙颜和校长还有学校管教务的主任，三个人进到一个搬空了桌子和椅子的教室。
    学校报名的孩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群小孩儿，个子高高低低地站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非常热闹。
    楚妙颜几人一进去，教室马上安静下来。
    “老师好！”
    校长示意楚妙颜：“看看这些孩子怎么样？”
    楚妙颜一个个看过去，孩子们紧张地站着，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看完最后一个学生，点点头：“精神面貌可以，不过具体要做什么，得看她们的学习情况。”
    小学四点半放学，这会儿天还早，楚妙颜便开始挑着分任务了。
    当然也不是随便分的，先让每个小孩儿唱她们会的歌。
    从里面挑出来唱歌好听的。
    然后是力气大，肢体协调的。
    还有呼吸能长长吸气憋气，一看肺活量就好的。
    时间过得很快，将这些学生一一分类好，天色已经朦朦胧胧开始暗下来。
    楚妙颜拍拍手：“好，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这个点，准时来这个教室进行排练，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些小孩儿这会儿特别开心，因为他们都留下了，可以去参加表演比赛了。
    之前班主任说，不一定能留下，要看音乐老师挑谁。
    因此她们一开始特别紧张，生怕自己被落下了。
    孩子们如同一只只快乐地小鸟飞出教室，只有两个女孩儿还没走。
    一个是李晴，她等着和她最喜欢的楚妙颜姨姨一起回家。
    因为两家住的房子挨着的。
    另外一个女生，个子比较高，皮肤有些黑，不过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精神气比较足的姑娘。
    只不过此时的她，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看着楚妙颜想说什么，又眼神怯懦地不敢说。
    楚妙颜走过去问：“郑惠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直接说。”
    郑惠惠抿抿嘴唇，低下头，小声说：“老师，我放学后要去捡柴火，没办法来排练。”
    郑惠惠就是校长说的一年级的女孩儿，她的个子挺高，都快赶上四五年级的小孩儿了。
    “这样啊。”楚妙颜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不用捡柴火？”
    郑惠惠：“中午吃过饭。”
    楚妙颜想也没想道：“那就中午吃过饭去家属院找我，到时候我给你排练。”
    郑惠惠十分惊讶，但更多的是麻烦了老师的不安：“老师，不用不用，我学会了晚上可以自己练。”
    楚妙颜：“但是学习也是在放学后排练时进行的，没事，直接去找我。我还要教李晴呢，到时候你俩一起来。”
    李晴走上前拉住了郑惠惠的手：“对，我和你一起。”
    郑惠惠这才感激地朝楚妙颜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回家的路上，李晴拉着楚妙颜的手：“姨姨，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郑惠惠安心去找你，才说教我的。”
    楚妙颜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我家晴晴怎么这么聪明呀！”
    李晴害羞地笑了笑，朝楚妙颜贴得更近了：因为她知道，姨姨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啊。
    *
    陆九州回到家，收拾废纸篓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信。
    他的动作顿了下，内心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那封信，怎么扔了？不是你朋友寄的吗？”吃饭的时候，陆九州好似随意地问了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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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第15章
    楚妙颜根本没有注意到陆九州的心理经过了什么样大的变化，闻言还想了下他说的哪封信。
    “那个啊，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写的，也不知道谁拿进来给我的。”
    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陆九州一直不安稳的心，这会儿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不想吃肥的，给你。”
    楚妙颜把肥肉弄掉给陆九州，她自己吃瘦肉。
    陆九州接过直接丢自己嘴里，眉头都没皱一下，肉的肥瘦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肉真的很好吃，可惜家里每个月的肉票不多。
    “咱家这个月的肉票用没了，之后就没肉吃了。”
    说起这个，楚妙颜就感到难过，她其实不怀念大雍朝的生活。
    可是吃饭这个问题上，她比较怀念大雍朝每天可以吃到各种美食的日子。
    以前她哪用操心肉的问题，那是各种肉紧她挑着吃，她都吃腻了。
    现在，也只能梦里想想了。
    陆九州：“我想办法。”
    楚妙颜不管了，她知道有黑市，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玩不转那里，很容易被人抓住。
    而且就她的身份，被抓住了下场肯定不会好，楚妙颜不会为了吃的把自己陷入危险里。
    中午，原本楚妙颜是会午休一会儿的，不过为了教两个小孩儿，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困意。
    郑惠惠是唱歌的，今天校长已经把填好词的曲谱给了她。
    楚妙颜拉着手风琴，一字一句地教郑惠惠唱。
    李晴吹口琴的，楚妙颜教完郑惠惠，让她在一旁练着，就开始教李晴怎么看谱子，怎么去吹。
    之前李晴学过吹柳枝口哨，乐器有相通的地方，因此她吹口琴学得也快。
    郑惠惠是很有唱歌天赋的一个女孩子，声音嘹亮，还有自己独特的音色，音准也好，一教就会。
    楚妙颜越教她越喜欢：“你有唱歌天赋，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梦想？”
    郑惠惠没有被人夸奖过，楚妙颜的话让她受宠若惊，小麦色的脸红了大片。
    “没，没有想过。我现在就想多读书。”
    郑惠惠说起这个，语气是小心翼翼带着迷茫和失落的。
    “我娘说家里孩子多，让我认个字就行。但是我想一直上。”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心里涌上淡淡的涩意：“只要你想，以后就算上不了学，老师也可以借给你书，你自学。”
    楚妙颜心不硬，可她也知道，她不能直接用钱帮郑惠惠。
    这不是帮人，这是在害她们两个人。
    因为现在大环境就是不提倡读书的，她给了钱，不仅落不到郑惠惠手里，还会引来他人对她的觊觎。
    她只能这样和郑惠惠说。
    *
    “信送过去两天了，怎么一点儿动静没有？”
    钟筱柔非常生气，拽着田甜的胳膊不停晃。
    刚刚看着楚妙颜踩着凉鞋，光彩照人地走进学校，钟筱柔都要气疯了。
    “你不是说她和那个周良泽关系很亲近，我怎么没看到她给周良泽寄信？”
    田甜：“消息没有错啊，你妈妈也打听到了。肯定哪里出了岔子，我让周良泽再寄来一封信。”
    钟筱柔：“要是这封信还不起作用，你等着瞧！”
    田甜：“不会的。信不起作用，就让本人来，我不信楚妙颜无动于衷。”
    *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天天让孩子放学回家那么晚？家里那么多活都没人干了！”
    “就是，我家妞还得回去带弟弟妹妹呢。”
    “每次到家都天黑，我们饭都吃完了！”
    楚妙颜正带着学生们排练，这几天学生的排练很顺畅。
    因为一开始就是按照他们擅长的去分工的，加上孩子们认真，所以他们学得很快。
    那些有天赋，进度比较快的，楚妙颜就会挑出来，让他们教一些落后的学生。
    总归大家都没有掉队。
    只是没想到学生这里没问题，家长那里出问题了。
    这事楚妙颜肯定没办法一个人解决，她让李晴快去叫校长。
    “排练是为了参加县里的国庆汇演比赛，能拿第一每个学生都有奖品的。”
    楚妙颜耐着性子解释，她本身不是这么好性子的人。
    如果是其他情况下发生家长来找的事，楚妙颜根本不会说这么多。
    孩子家长想怎么教育怎么教育，她不会插任何手。
    现在不行，校长没来，她是第一负责人，必须说话。
    “什么奖品！哈哈哈，咱们小学年年都参加，也没见拿回来个奖品！”
    楚妙颜：“今年不一样，今年能拿。”
    家长：“你一个新来的，本事不大，语气不小，你说拿就能拿？”
    这些人根本不信她。
    楚妙颜皱眉：“国庆汇演不到一个月，到时候就知道了。我既然能说，就证明我有这个本事让她们拿奖。”
    “得得得，这种没影的事我们不稀罕。”
    说着，这四个家长就拉着自己孩子要走。
    三女孩儿一个男孩儿哭得不行，死活不愿意走，要留在这里排练，想参加汇演比赛。
    楚妙颜刚想说话，校长进来了。
    “等等，等等，各位家长。”
    这些家长还是会给校长面子的。
    “咱们这次汇演比赛很重要，小楚老师别看年轻，不过能力非常强。孩子们跟着排练学习，收获会非常大。”
    家长：“我们不稀罕，又不能每天多给个馍。”
    校长：“没有馍馍，但是得奖了会有丰盛的奖。”
    家长还是要走，校长咬咬牙说：“参加的不仅县里有奖，学校也会发，发粮食，每人五斤。”
    楚妙颜都跟着瞪大了眼睛：“校长，咱们学校……”
    “就这几个学生，学校不至于支付不起。”
    校长说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这可是贴补的他自己粮食，学校确实不多。
    实在不行，他找自己的老朋友去借点儿。
    师长在家里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他呢。
    那几个家长不拽小孩儿了。
    “真的？”
    校长：“真的，参加完比赛就给。”
    家长：“不行，得先给。”
    楚妙颜听不下去了：“你们脸可真大，啥还没付出呢就想要粮食，想空手套白狼啊。”
    “咱们学校不缺学生，你们要不想小孩儿参加，就赶紧领走，我们能再找。”
    “我就不信了，按校长刚刚说的，找不到替补的人。想提前发粮食，不可能！”
    “必须等认真学习，参加完比赛之后，还得拿了奖才能发。”
    “不然你们来混日子的，奖没拿到，还让学校亏粮食，哪有这样的好事！”
    校长本来想答应的嘴，立马变了：“对，就按楚老师说的来。”
    他光想着安抚学生，忘了这群家长多难缠，多厚脸皮了。
    这几个家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想拉走孩子，又舍不得粮食。
    楚妙颜根本不管她们，继续组织着其他学生排练。
    最后也不知道，那四个家长什么时候走的，不过孩子最终也没有拉走。
    排练结束后，楚妙颜敲了敲校长的门：“校长，那粮食，我也可以出点儿粗粮。多了没有，只有一点儿。”
    校长：“一点儿也成。我准备给的也是粗粮，细粮谁给的起。”
    楚妙颜：“你可真大方，一开口就是五斤。”
    五斤粗粮也很多了，够一个人吃好几天呢。
    校长叹口气：“那几个孩子也可怜。自己每天都吃不饱。我准备粮食让他们自己留一半，慢慢吃。”
    楚妙颜：“校长，你是不是有点儿天真了，他们怎么可能自己留得住。”
    都还是小孩子呢，不可能挣得过家里人。
    校长：“到时候想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
    “听说今天有家长跑你们学校找事了？”
    楚妙颜“嗯”了一声：“解决了。”
    陆九州：“有两个是部队的家属，她们两家情况特殊，你给她们学生上课的时候，注意一下。”
    楚妙颜原本累得没精神了，闻言瞬间睁大眼：“有什么特殊情况？”
    陆九州：“胡小燕家，她妈是继母。王国强家里，他爸是继父。两个人的家里，孩子都多，她俩也都不受宠。”
    楚妙颜：“怪不得这俩小孩儿唯唯诺诺的，但她们的音乐天赋挺强的。”
    “左边腰那里疼，陆九州，你再帮我按按。”
    陆九州手放过去，按照楚妙颜能承受的力度，不紧不慢地按着：“现在呢？”
    楚妙颜：“嗯，舒服很多。”
    “陆九州，我爸妈回信了没啊？”
    陆九州：“我战友还没回来，再等两天。”
    他按着按着，手慢慢开始往上：“这里也按按吧。”
    楚妙颜：“可以。”
    “这里呢？”
    楚妙颜：“不用了。”
    陆九州：“我觉得这里的肉有点儿硬，也需要按按。”
    “唔~”楚妙颜轻吟出声：“住手，那里不需要，别按了。”
    但是她现在在陆九州手里，他的手不仅没停，还上下点火，楚妙颜很快软成了一团水。
    *
    楚妙颜西北父母的信还没收到，倒是又收到了一封周良泽的信。
    楚妙颜直接扔给陆九州：“这人的信怎么送过来的？连邮票都没贴，还没有名字地址，不会是故意害我的吧？”
    陆九州捏着信，本来脸色就很难看，听到楚妙颜这话，神情更冷冽了：“我去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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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第16章
    “听说你媳妇在学校搞了个国庆汇演的排练，规模整的挺大的。”
    陆九州：“嗯，不算大，就是正常表演排练。”
    赵志德：“还谦虚呢，咱们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就我那小孙子，天天叽叽喳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练习吹笛子。”
    说起这个，赵志德就格外欣慰：“你不知道以前他多难带，在家一点儿坐不住，每天都拉着我老伴儿出去，折腾得我们一家子下班之后还累得不行”
    “现在好了，天天练笛子去了，我们一家人，特别是我老伴儿，轻松了不知道多少。”
    陆九州：“那确实要感谢我媳妇。”
    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是赵志德一眼看出来对媳妇的骄傲。
    他笑着拍了下他：“行了，别得意了。这个任务，你去一趟？”
    陆九州本来不想答应，因为前不久才出了任务，师里有任务他是可以拒绝的。
    但是看到目的地京城，陆九州把文件接了过来：“什么任务？”
    赵志德：“简单，就是去开个会，用不了几天。”
    陆九州：“可以。”
    *
    “要出任务？”楚妙颜皱眉：“不是刚出过吗？”
    陆九州：“嗯，任务不分时间。”
    楚妙颜：“行吧行吧，你去吧。不过你去外地，要记得给我买礼物。”
    陆九州：“想要什么？”
    楚妙颜：“我是你媳妇，当然要买最好的给我。”
    陆九州：“好。”
    *
    陆九州第二天就走了，楚妙颜又恢复一个人的生活。
    楚妙颜发现最近她有些犯困，中午教着教着，在躺椅上就会睡着。
    “老师？老师？”
    郑惠惠小心地叫着她，李晴也是一脸担心：“姨姨，你是不是太累了，去屋里睡吧姨姨，我和惠惠可以自己练习。”
    楚妙颜揉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最近总是犯困，你们自己练，我去睡会儿。”
    她现在精力不济，根本没法教。
    而且郑惠惠和李晴她已经把整首曲子都教会她们了，只剩下练习了，所以她看不看都行。
    楚妙颜每把这犯困当回事，只是每天教郑惠惠和李晴一会儿，就去屋里午休了。
    *
    “老师，不好了！有人在学校里贴大字报了！”
    楚妙颜正带学生排练着，一个小孩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喊道。
    楚妙颜心里“咯噔”一下：“谁的大字报？”
    “老师，您，您的。”
    楚妙颜心里更慌了，但是她面上却十分冷静。
    “在哪里？”
    小孩儿带着楚妙颜往外跑。
    排练教室的其他小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犹豫的，也有愤怒的。
    “老师这么好，我看是谁贴的大字报！”
    “就是，这是没良心，没道德，贴的人就是大坏蛋！”
    “老师不会被抓走吧，我不想老师被抓，呜呜呜~”
    一群小孩儿，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其中郑惠惠和李晴跑得最快。
    大字报就在学校的通知栏的黑板上贴着。
    上面是用报纸上的大字裁剪下来的，说她乱搞男女关系，背叛军婚，是破鞋，该被拉出去pi抖。
    有的小孩儿认识字，有的认不全，还互相问问。
    李晴急得不行，跑过去就想把大字报揭了：“假的！这都是假的！有人故意污蔑老师！”
    楚妙颜拉住了她：“不用揭，这是证据，我倒要看看，是谁故意陷害我！”
    说完，她气凶凶地直接跑到了师长办公室。
    一群小孩儿也跟着她，还有家属院的家长，一看这情况，也都以为有热闹看，全跟了上来。
    一进到师长办公室，里面不止师长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楚妙颜看到师长，直接哭：“首长，陆九州不在家，我这个军嫂一个人在家属院，是不是谁都可以欺负？”
    赵志德皱眉：“谁说的？我第一个不愿意！战士们在前面流汗流血，军属是后盾，谁敢欺负军属，部队第一个处理他！”
    楚妙颜：“我不活了，陆九州一不在，就有人贴我大字报，说我乱搞男女关系。”
    “我天天除了学校就家里，连个男人都没见到过，营区都没出过，我什么时候和男人乱搞关系了？”
    “这不就是欺负我丈夫不在家，故意陷害我的，我不知道谁这么恨我，想把我搞死！”
    她话音刚落，就有个男的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不贴别人的，只贴你的，说明还是看到过你的问题。”
    楚妙颜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长得四四方方国字脸的中年男的，看上去很义正言辞地说。
    楚妙颜：“哦，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去贴你的大字报，说你和隔壁村的寡妇有一腿怎么样？”
    那男人气得脸发红：“你怎么能胡说呢？你别搞坏我名声！”
    楚妙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我看见你和寡妇幽会了，我才说的。”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楚妙颜一脸认真说话的模样，看向国字脸男人的眼神都带着怀疑了。
    “我没有，我不是，她乱说的！”
    楚妙颜：“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清楚。首长，你要给我做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不能让人无缘无故污蔑了。”
    小孩儿们趴在窗户上，也跟着喊：“我们老师被冤枉的！”
    “就是，那个叔叔才是大坏蛋！”
    “爷爷，我给你糖，你帮我们老师抓坏人吧！”
    楚妙颜听着这些话，心一下子就软了，这些孩子，真的太可爱了。
    赵志德赶紧开口：“放心放心，爷爷不会让你们老师被污蔑的。”
    “首长，我觉得倒不一定是假的。”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女孩儿走了出来，是钟筱柔：“虽然有些对不起陆团长，但是我不忍心让他受骗，我之前听说过，楚妙颜在嫁给陆团长之前，有个和她关系很近的竹马。谁知道两人现在有没有联系？”
    田甜没抓住钟筱柔，在后面都要急死了。
    楚妙颜看过去，眯起眼睛正要说话。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楚妙颜惊讶地看过去，就看到逆着光一步一步，朝她坚定走来的陆九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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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第17章
    楚妙颜看到他，原本紧紧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松了，感觉原本无依无靠的自己，忽然有了依靠一样。
    她朝他走过去，双手环胸看向钟筱柔：“我都不知道我有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故意调查我？然后污蔑我？这个大字报，是你贴的吧？”
    钟筱柔：“不是我！我就是看不惯你欺骗别人的感情，陆团长，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陆九渊理都不带理她的，直接看向师长说：“那大字报上的东西都是胡说，我媳妇我知道，她没做过这些事。”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我看到过楚妙颜收了一个男人的信！”
    陆九州锐利的眼光立马投向人群，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揪着一个年轻战士走出来。
    “现在把你刚刚喊的话，再喊一遍！”他沉着脸，一股迫人的气势从身上发出来，让人看得心底发寒。
    战士哆哆嗦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什么信？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战士还是不说话。
    陆九州直接招来自己的警卫员：“把他带去审讯室。”
    战士吓得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团长，我错了，我没看到，是钟筱柔让我说的。”
    楚妙颜就站在陆九州身旁，听到这话，一脸委屈：“你不在家出任务，你媳妇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这个大字报，就是想搞死我，搞坏你的名声。”
    说着，她就捂着脸小声啜泣：“钟筱柔，你怎么这么恶毒，拿一个女人的名声说事，这不是存心不让我活吗？”
    陆九州眉心跳了下，他明明看出来了楚妙颜是故意在装可怜。
    但他的心还是闷闷的发疼，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然后他递了一份文件给师长：“这是我查到的东西，希望师长严肃处理。还有这次大字报事件，我严重怀疑和钟筱柔田甜有关系。”
    “军人的家属，不能在部队受到抹黑，至于她们说的信，那也是证据，是她们为了迫害军人，故意同人捏造的，都在这里呢。”
    “首长，这次这件事，我绝不允许轻轻放过。”
    说完，他拉着楚妙颜的手离开了首长办公室，路过钟筱柔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田甜跑到钟筱柔面前：“咋办，咋办？我都让你不要那么冲动了！”
    钟筱柔压着声音说：“周良泽今天就能过来，人都来了，陆九州再护着楚妙颜，她也逃不过去。”
    赵志德要看完文件，立马让人把钟筱柔带去审讯室。
    “筱柔，你说说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赵志德恨铁不成钢。
    钟筱柔还死不认错：“楚妙颜就是水性杨花，我没做错！田甜……”
    她给田甜一个眼神，但是田甜现在自身都难保，赵志德同样要带走她。
    田甜害怕得身子都在发抖。
    钟筱柔这时候却突然说：“事情都是我做的，和田甜没关系。我跟你们走，放了她。”
    但是这里是部队，不是钟筱柔和田甜过家家的地方。
    因此赵志德根本不听她的，把她和田甜一起带走了。
    *
    一到家里，楚妙颜就一把甩开了陆九州的手：“钟筱柔这么针对我，都是因为你！而且那信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查了吗？查出什么了？”
    陆九州：“对不起。”
    楚妙颜：“你就只会说这句话！我今天受的委屈怎么办？我差点就要被带走了，呜呜呜……”
    说着，楚妙颜心里的后怕也上来了。
    “之前我爸妈就是这样，突然被一群人闯进来带走。他们年纪那么大了，一辈子受人尊敬，结果被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天天在街上推着骂。”
    “要不是他们和我脱离关系，让我出嫁，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现在好不容易那段日子过去了，又出现这样的事。陆九州，你是我丈夫，我嫁给你，你要护着我的，而不是让我陷入危险里！”
    陆九州喉间发堵，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着。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如果刚刚他没有在，他不敢想她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只要一想到楚妙颜会发生她说的那些事，陆九州心里的戾气就压不住。
    对于钟筱柔田甜这俩罪魁祸首，就更不会放过她们了，不把她们弄死，都是他仁心。
    陆九州没有对敌人善心那玩意儿，不管男女，只要是敌人，那就得把人摁死。
    不然在战场上，死的就是己方的人。
    “这事我来处理，放心。”
    楚妙颜趴在他怀里，心里的恐慌终于少了些。
    现在社会的情况，她再厉害，也对抗不了那些疯狂的人，所以她只能寻求陆九州的庇护。
    这不是不自立自强，而是为了活命时，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命都没了，那些自尊自强的东西，还有什么用。
    *
    “不好了！妙颜，有个男的在部队门口，点名要找你！”
    楚妙颜望向陆九州：“你不是说查清楚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陆九州：“没事，安心。”
    来了正好，污蔑军属，破坏部队安稳，有窥探部队的机密，一起抓起来。
    “你不用去，我去。”
    楚妙颜站起来：“不看到我，大家还以为我逃了呢，一起去。”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周良泽。
    “妙颜，你让他们放开我。是你让我来的，我来了。”
    陆九州的脸顿时冷下来，看向周良泽的目光，寒得像北极的冰川，能冻死人。
    但是他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加速，他拿不准楚妙颜的反应。
    楚妙颜：“周良泽，你多大脸啊，我会给你写信让你来？”
    “你看看你的脸，你的身高，你的性格，你的能力，哪一点比得上我丈夫？”
    陆九州嘴角微微勾起，狂跳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周良泽被骂得一愣：“妙颜，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楚妙颜：“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傻不傻，谁给你写的信都不清楚就跑过来闹？”
    “我现在和你说，就你这行为，在我眼里和神经病没区别！我看到你都烦，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过来找我！”
    “可是这信……”
    楚妙颜：“不是我写的，谁写的你找谁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还是情绪这一天波动太大，楚妙颜说完就感觉头发晕。
    “陆九州……”
    她话音刚落，陆九州迅速伸手抱住了她，楚妙颜安心地躺在他怀里。
    陆九州却吓坏了，抱起来她就往卫生队跑，还不忘吩咐：“把这个男的带去审讯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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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将会入v，到时候，我尽量多更，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谢谢！

 第18章

    第18章
    “你们小夫妻也太大意了吧, 她怀孕了都不知道。”
    一向运筹帷幄，什么事到他手里都不是难题的陆九州，听到自己媳妇怀孕了, 第一反应居然是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我……我要当爸爸了。”
    陆九州脑子里嗡嗡嗡的，完全无法思考，巨大的喜意从心底里涌上来。
    不过随后，看着床上闭着眼的楚妙颜, 陆九州忍不住担心地问：“我媳妇怎么还没醒，她身体不会有事吧？”
    医生在旁边写着病例说：“没多大事, 就是情绪起伏太大, 导致脑部一时供血不足引起的晕倒, 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陆九州松口气。
    “不过……”医生的话又让他的心高高提起，他紧紧盯着医生的脸, 眉头紧锁。
    “以后像今天这样情绪波动太大可不行, 孕妇不能过于激动，也不能过喜过悲，不然很容易诱发先兆性流产。”
    陆九州拳头紧紧攥起, 对钟筱柔三人的行为更恨。
    要不是她们, 自己媳妇也不会有这些危险。
    “我记住了医生, 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你这丈夫做的还可以, 知道问我这些。你们俩年轻，确实需要注意很多……”
    医生说了很多孕期注意事项，陆九州特意问她借了纸, 用笔全记了下来。
    “夫妻不能同房吗？”
    医生白他一眼：“你们小夫妻最爱关心这事, 三个月后才能，而且还得小心。孕晚期孕29~40周的时候，也就是最后三个月也不可以。
    不过最好不要, 大男人的，特殊时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陆九州被说得耳朵发红：“不是，我们是没发现怀孕的时候同过房，我想问有没有影响？”
    医生：“现在你媳妇身体很健康，没啥影响，以后别这样了。”
    陆九州神色郑重地点头。
    楚妙颜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她摸着自己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倒是陆九州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立马弯身轻声问：“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楚妙颜：“我怎么了？有点渴。”
    陆九州用凉开水兑了一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慢慢喂给她喝。
    等她喝完，他才开口：“你怀孕了，怀孕一个月了。”
    楚妙颜忽地瞪大眼睛：“我怀孕了！”
    她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低下头去看，小腹平平，这里面居然有了小宝宝。
    “那我刚刚晕倒有没有事？”
    楚妙颜着急地问陆九州。
    陆九州环住她的腰，轻轻安抚道：“没事，医生说是情绪起伏太大才会晕倒，以后遇到事情就找我，我去处理，你不要生气。”
    楚妙颜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酸又满是喜悦。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因为前世，她就想怀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巩固家族的地位。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吃了多少补药，都没有用，后来她就想开了，能不能怀无所谓。
    不过最后她也知道了，是皇帝不想让她怀，所以她怎么都怀不了。
    这一世，她已经完全躺平了，也把怀孕抛到了脑后。
    因为她每天想的都是自己父母，还有就是怎么在这家属院过好日子。
    前世都忘了的孩子，现在自然也想不起来。
    可是现在知道自己怀孕了，楚妙颜发现，她还是想要孩子的，想生一个属于她的孩子。
    她抹掉眼角泛出的泪花，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陆九州，鼻尖微微发红，看起来又娇又软。
    “我没有怀过孕，我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她连饭都不会做，要是吃的不够好，养不好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而且她也是第一次怀孕，如果在前世，会有专门的嬷嬷照顾，一点儿不用担心孕期吃什么，注意事项嬷嬷也都会说。
    如果她妈妈在就好了，有妈妈在，她心里能更有底。
    陆九州感受到了楚妙颜的慌张，说实话，他也慌，毕竟两人都是新手。
    不过他面上依旧一片淡定，看起来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模样。
    “别担心，我会照顾你。”
    楚妙颜怎么可能不担心，她鼓了鼓嘴巴：“可是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家里，有可能你还会出任务。我平时白天有事的时候，也找不到你人。”
    陆九州：“我给我娘打电话，让她帮忙照顾你。”
    楚妙颜蹙眉：“你娘过来？不行，我肯定和你娘相处不来，还不如我一个人在家呢。”
    不管再好的娘，和儿媳妇也不一定对付。
    陆九州：“老家还有其他亲戚，我让我娘找个勤快会做饭的过来。”
    这会儿形势严峻，不能请保姆，不然就是剥削压迫，到时候被查，陆九州肯定会受影响。
    但是家里需要人照顾的，就是从老家找个亲戚过来帮忙。
    楚妙颜想了想，她妈妈肯定没法过来，只能这样了。
    她点点头：“要年轻点儿的，爱干净的，最好自己结过婚生过小孩儿的。”
    不然找个小姑娘过来，没有任何经验不说，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陆九州：“好。”
    他确实可能随时出任务，让楚妙颜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
    她那么娇，什么也不会，自己都跟个小孩儿一样，现在怀孕了，陆九州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她。
    把楚妙颜都盯烦了：“医生说我自己走路活动活动没事，孩子没那么脆弱，你不要一直跟着我了。”
    连她出门去邻居家都要跟着，楚妙颜实在忍不住说道。
    “我去找美玲姐玩，你别跟过来了。对了，我今天想吃鸡丝面，你能做吗？”
    陆九州：“行，我去换只鸡，晚上还能炖鸡吃。”
    楚妙颜走到吴美玲家里，终于松口气。
    吴美玲对楚妙颜也是十分担心，她是家属院里，唯一知道楚妙颜怀孕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因为在楚妙颜从医院回家后，吴美玲第一个跑去她家看望她，问她身体怎么了。
    楚妙颜和陆九州本来打算三个月后再对外说怀孕的事。
    吴美玲来问了，她是楚妙颜在家属院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没有瞒着她。
    吴美玲比楚妙颜看起来还要兴奋：“你怀孕了！”
    紧接着她看向陆九州：“陆团长，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娶了个漂亮媳妇不说，孩子也有了，我真是羡慕你。”
    楚妙颜被她逗得“咯咯咯”乱笑：“你羡慕他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结婚有晴晴了吗？”
    吴美玲“嗐”一挥手：“就那个大老粗，我结婚就是受罪，一点儿福没享。”
    也就是来了家属院之后，吴美玲才轻松很多。
    吴美玲走之前，还特意和陆九州说，处理好钟筱柔几人的事，不然影响楚妙颜怀孕的心情。
    陆九州：“我知道。”
    看到楚妙颜进来，李晴高兴地就要跑过去抱住她。
    “姨姨！”
    吴美玲一个拎小鸡的动作，拎着她领子给她揪到一边。
    “你姨姨现在特殊时期，你可不能乱扑。”
    楚妙颜笑着点点头：“对，不过可以轻轻地抱一下。”
    说着，她摸了摸李晴的头。
    李晴却十分担心，小脸皱成了一团：“姨姨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楚妙颜摇头，指着自己肚子说：“不是生病了，是这里有了小宝宝。晴晴可不可以帮姨姨保守这个秘密，姨姨现在还不想告诉其他人。”
    李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望着楚妙颜的肚子，捂住自己嘴巴“嗯嗯”点头：“姨姨，我嘴巴最严实了，一定会帮你保守好这个秘密。”
    吴美玲在一旁说：“晴晴，平时在学校，也要保护好姨姨，不能让调皮的小朋友撞到姨姨了。”
    李晴重重点头，拍着自己胸脯保证：“妈妈，我会保护好姨姨的！”
    她这可爱的模样，看得楚妙颜心底一软：“晴晴真乖，好希望她是我女儿啊。”
    吴美玲笑着说：“别羡慕了，等你的宝宝出生了，也会这么可爱的。”
    *
    部队处理钟筱柔三人非常快，因为陆九州递交上去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周良泽虽说是蒙骗，但心思也不纯。
    真喜欢楚妙颜，真为了她好，就不会在自己负责不了她的人生、别人已经帮楚妙颜解决好一切的时候，出来打破她平静幸福的生活。
    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极端利己，只想着让楚妙颜为他放弃，想着他自己快乐，完全不考虑楚妙颜。
    钟筱柔和田甜因为犯的错过大，直接被开除军籍，还要下放五年。
    同样的，周良泽因为故意破坏军婚，污蔑军嫂，也要被下放三年。
    这是陆九州干涉了的结果，钟筱柔的家里一直在找他，想求他放过钟筱柔。
    陆九州一个没见，而且坚决重判。
    钟茗甚至还在家属院里蹲着，想着找楚妙颜求情。
    不过陆九州早想到她会有这种行为了，让自己的警卫员直接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楚妙颜。
    因此楚妙颜特别安心地家里养胎，一直不知道外面的风谲云诡。
    直到最后判决下来，楚妙颜才从陆九州嘴里得知她们的结果。
    “以后你不用担心了，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害你。”
    楚妙颜“哼”一声：“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烂摊子，你处理好了，不是应该的吗？”
    陆九州看着她这可爱的娇俏模样，明明很高兴，还要忍住。
    他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嗯，应该的。”
    *
    “娘，我媳妇怀孕了。”
    陆九州给家里打电话，村里没有电话，公社才有。
    因此到现在，他才和家里联系上。
    “这么快就怀了？”
    对面的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还叹了口气：“四儿啊，你大好的前途，怎么非得娶个出身不好的。咱家这边，多少好姑娘，只要你愿意，随你挑。”
    陆九州眉心紧拧：“娘，以后这种话别说了，我的妻子只会是楚妙颜，也只会有她这一个。”
    陆母还不死心：“四儿，你别这么死脑筋，不就是她爸小时候救过你的命，你可以让她过来老家，我们替你还。你不能因为她，耽误了你自己。”
    陆九州：“娘，你再这样说，我们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陆母：“四儿，她怀孕了是想让我去照顾吧？你听我的话，我就去，你不听，我不去！她都让你没前途了，我凭啥还要照顾她。”
    陆九州：“那你不用来了。”
    说完，陆九州“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在公社的陆母错愕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转头看向大队长：“四儿以前多孝顺！现在为了个破出身的，竟然挂掉我电话！”
    大队长听着她说那些话，都要给他气死了。
    “无知！无知妇女！目光短浅！”
    陆母：“大队长，你骂我干啥？我也没说错啊，我都是为了四儿好啊！”
    大队长：“九州媳妇都怀孕了，怎么可能离婚再娶？人家是军婚，就因为出身不好就离了，那九州这不是忘恩负义白眼狼吗？那他更没有前途！无知，真是太无知了！”
    “而且九州打电话回来是想和你说好消息的，也没说让你去照顾。就算让你去照顾，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倒好，事情没问清楚呢，就先让小两口离婚，让九州不认他小孩儿。你是故意把你最出息的孩子往外推吗？”
    “你不去照顾，九州那么有能耐，他难道想不到其他办法？”
    陆母慌了：“啊？我没想那么多，我都是为了四儿好啊！怎么办啊？四儿不会怪我吧。”
    她就这一个出息儿子，而且陆九州每个月都会给她和老头儿十块钱，以后要是不给了可咋弄。
    也不是钱不钱的事，他们是真的不想和四儿这个最疼的儿子离心。
    大队长一口接一口抽旱烟：“你现在给他写信，说你自己一时想左了，经过我做思想工作，已经知道自己之前错的多离谱，告诉九州你特别愿意去照顾他媳妇。”
    陆母：“我不是很想去。大队长，她爸妈以前都是教授，家里过得好的不得了。她大小姐出身，我一个农村土里刨食的，和她处不来。”
    大队长都恨不得敲开陆母的脑袋看看里面咋长的。
    “你不想去，可以找其他亲戚去帮忙！但是你知道错了的态度得让九州知道！”
    但谁让她是陆九州他娘呢，再蠢他也得给她解释清楚。
    “这样也行，他大姐会照顾人儿，让他大姐去。”
    大队长更无语了：“你做个人吧，你家老大被你使唤的还不够吗？她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丈夫和小孩儿，你让她过去几个月照顾弟媳，她家里不要了？”
    陆母：“她照顾人最细心嘛。她不行，玲玲也可以啊，十几岁了，也会做饭，正好也该说婆家了，过去那边还能说个好婆家。”
    玲玲是陆家大姐的大闺女，今年十四岁，早就不上学了，在家里非常勤快，干活做事一把好手，也非常懂事。
    大队长这个倒是没反对，因为在他眼里，确实部队那边好男儿更多。
    而且村里也基本上都是十几岁订婚，十八九就结了，还有的十七八结的。
    农村嘛，结婚晚了，好的都没了，只能剩下来了。
    “那你给九州写信。”
    陆母：“大队长，你又为难我，你明明知道我不认字，我咋会写信？”
    大队长：“我给你写，你说吧。”
    两人就在公社里寄了信才回去。
    *
    陆九州挂掉电话后，回家和楚妙颜说：“老家那边没有合适的人，我在部队附近物色一个。”
    楚妙颜皱了皱眉头：“部队附近的安全吗？会不会又有人举报？”
    陆九州：“这事我会解决。”
    楚妙颜：“我现在肚子还没有大，可以慢慢找。我是不是很贴心啊？”
    她仰着头，笑着看他，陆九州这一刻心软得不像话。
    *
    越来越临近国庆，学校里的排练也越来越多。
    除了晚上的时候，中午也会进行排练。
    “老师，我们真的能得奖吗？”
    一个六年级的小男孩儿跑过来说。
    不过在靠近楚妙颜的时候，就被李晴给拦住了：“你不要挨老师那么近。”
    “李晴，你好烦人，你天天靠着老师，凭什么不让我挨老师啊！”
    李晴瞪着他：“就不许，赵石头，你是男的，刚刚排练完一身臭汗，会熏到老师的！”
    赵石头：“你胡说，我刚洗过澡，还没出汗呢！我不管，我也想和老师挨着。”
    李晴：“不行，你不能过来！”
    赵石头：“李晴，没你那么霸道的！”
    吵着吵着，这俩小孩儿就互相扒拉起来。
    楚妙颜一个错眼的工夫，两人怎么就急眼了。
    她赶紧叫人：“快快快！把她俩拉开！”
    她怀着孕，不敢上去。
    虽说是俩孩子，但是冲动地吵起架来，也是力气非常大的，谁撞她一下都受不了。
    终于拉开了，两个人还互相瞪着，谁都不让谁。
    楚妙颜摸摸李晴的头，再摸摸赵石头的：“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要打架，老师不喜欢你们打架。”
    赵石头：“她太霸道了，这几天都不让我们靠近你。”
    李晴：“那是、那是……反正现在不行！”
    她答应过姨姨，不能说，所以就算打架，也不能说。
    楚妙颜看着李晴这个模样，心里就像一汪温暖的泉水流过，说不出的熨帖和感动。
    “晴晴最乖了。石头，这事不赖晴晴，因为老师现在特殊情况，所以晴晴是为了保护我才不让你靠近的。”
    “她答应过老师，不能说，你要是还生晴晴的气，就生老师的吧。”
    赵石头眼里透出惊讶和懊悔，不过嘴还紧紧抿着。
    楚妙颜又摸摸两个小孩儿的头：“你们都是乖孩子，都喜欢老师。我知道，老师也很喜欢你们。答应老师，别闹别扭了好吗？”
    李晴说：“姨姨，我没有生他的气。”
    楚妙颜又看向赵石头：“石头，你呢，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还继续生气吗？”
    赵石头：“我也不生气。”
    楚妙颜：“打架了都不对。那就握手言和，一起说声对不起？”
    她把两个小手放一起，两个小孩儿别别扭扭，谁也不看谁。
    不过在楚妙颜的注视下，还是小声说了：“对不起。”
    楚妙颜本以为这事过了，小孩子打架，很正常的。
    谁知道她晚上在家里正吃着饭，就听到隔壁传来吵闹声。
    “吴美玲！你出来！”
    楚妙颜吃饭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头一下子看向外面。
    “谁啊？美玲姐性格那么好，和谁都没有矛盾，怎么会有人上门找事？”
    陆九州把鸡蛋羹送进她嘴里：“先吃饭。”
    楚妙颜一口吃了，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陆九州一把拉住她：“你怀着孕呢，别出去了，我去看看。”
    楚妙颜刚刚没想那么多，只顾着急吴美玲有没有受欺负了。
    “那你快去看，别让美玲姐受欺负了。”
    陆九州：“你在家里把饭吃完。别人的事，没你的身体重要。”
    楚妙颜看着他往外走，拿起一个包子，站起来塞他手里：“你还没吃呢，记得吃。”
    包子是素馅，但是用了荤油，不知道陆九州哪里弄的，做出来的包子很香。
    因为只有一墙之隔，因此就算没过去，楚妙颜也听到了隔壁发生的事。
    隔壁找吴美玲的是赵石头他妈，她不乐意赵石头被李晴在脸上挖了一道口子。
    “打架就打架，往脸上挠是怎么回事？还挖这么深，本来我家娃长得就一般，这要是留了一道疤，以后长大了不好找媳妇咋弄？”
    吴美玲：“小孩子打架，那都是乱打，谁知道谁会挖到哪里？”
    赵妈妈：“那我不管，我娃儿现在破相了，你们得负责。”
    吴美玲：“怎么负责？他那个口子不大，也不一定会留疤，要是真留疤了，你再过来找我。”
    “那时候都晚了，你不认了怎么办？”
    吴美玲：“我不可能不认。”
    赵妈妈：“我不信你。”
    吴美玲：“那你说咋弄？”
    赵妈妈：“要是留疤了，就让李晴负责，长大了嫁给我家石头。”
    -----------------------
    作者有话说：尽力了，只能写六千字，明天继续努力写！

 第19章

    第19章
    楚妙颜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了：还有这样的？
    一次小孩子打架, 怎么就扯上以后结婚的事了。
    她都想过去了，在自家院子里，什么也看不到。
    果然, 隔壁立马响起吴美玲变大的声音：“不行！哪有这样定下孩子亲事呢，这不是胡闹吗？”
    赵妈妈：“我家石头要真因为脸上有疤找不到媳妇咋弄？”
    “胡巧巧，你别胡搅蛮缠！回家！”
    吴美玲刚想要说话，赵师长夫人徐美媛就拨开人群, 呵斥道。
    赵石头就是她孙子，胡巧巧是她儿媳妇。
    “妈, 您怎么来了？”看到徐美媛, 胡巧巧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 露出讨好乖巧的笑。
    徐美媛瞪她一眼：“我再不来，让你在这里继续无理取闹？丢人丢到家吗？”
    胡巧巧：“妈, 我没有无理取闹。你看石头脸被挖的。他本来就黑, 长得也不好看，以后留疤了娶不到媳妇咋弄？”
    徐美媛：“石头还是小孩儿，那口子不深, 小孩儿恢复能力强, 以后长长不会留疤。你与其担心这个, 不如好好培养石头, 让他人品好有本事有能力，还愁找不到媳妇？”
    说完，她笑着看向吴美玲：“美玲, 不好意思, 小孩子打架正常，我儿媳妇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美玲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我家晴晴下手也确实有点儿重。”
    徐美媛不是很在意地说：“男孩子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先带他们走了，刚刚巧巧说的什么以后结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吴美玲又是赶紧摇头：“不会的。”
    徐美媛把胡巧巧和赵石头都带走了，围在吴美玲家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个个离开。
    陆九州第一个走的，他没进里面去。
    他推开自家门，入眼就是楚妙颜笑盈盈的娇俏小脸。
    陆九州心里蓦地一软，眼底漾起温柔。
    “吃好了？”
    说着，他转过头将门关上，刚回身，楚妙颜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眨啊眨，如同天上的星星。
    “师长夫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陆九州“嗯”了一声。
    处理家属之间的争吵，不是他擅长的，他也不合适插手，他只能找能解决这事的人。
    “我就知道是你做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陆九州低头看她，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灵动得像只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是属于他的。
    他心下一动，低头衔住了她的唇，辗转轻咬，厮磨着加深，手放在她的腰间，温柔又有力地不让她后退。
    “是，很聪明。”低哑的声音在唇与唇相接中溢出，更添暧昧。
    *
    距离国庆节还有一周，关于国庆汇演比赛的排练更紧张了。
    现在是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彩排，孩子们非常乖巧懂事，就算排练得再累，也没有一个人说苦不练的。
    “孩子们，绿豆汤烧好了，快过来喝！”
    校长和主任推着两桶绿豆汤进来，笑着招呼排练的学生。
    “楚老师，休息一会儿。”
    楚妙颜走过去，她没有喝绿豆汤，她水壶里有她自己泡的红枣枸杞茶。
    “我看孩子们排练得很好了，这次一定能拿奖。”
    楚妙颜：“如果想要拿更好的名次，我觉得还缺点儿东西。”
    校长：“什么东西？”
    楚妙颜：“统一的服装，最好是军装。如果孩子们一个个穿上绿军装再表演，肯定夺人眼球，也更出彩。”
    校长听她这么一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画面，眼睛锃一下就亮了。
    “哎呀！这个主意好啊！”
    不过很快，他眼里的光就黯淡下来：“这么多孩子，哪有这么多军装啊？”
    楚妙颜摊手，她就是想到了没法弄到军装，所以才觉得遗憾啊。
    校长皱着眉思索，想了好一会儿，他一拍手：“也不是没办法。家属的孩子有可能有军装的，我先问问，没有的我来想办法！”
    楚妙颜：“我丈夫有旧军装，我可以出一套。”
    但是也只有一套，多的她也拿不出来，这会儿的军装可不是谁都有的。
    等所有孩子喝完绿豆汤，楚妙颜拍拍手，一群孩子迅速归队站整齐。
    “校长。”
    校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为了咱们演出得更完美，我和你们楚老师觉得，表演时得统一服装比较好，最好穿小军装。所以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孩子有军装的？”
    因为家属院的孩子，总会有爸爸淘汰下来的军装，就会改改给孩子穿。
    果然一问，好多家属院的孩子都举手了。
    赵石头举得最高：“我！我有，我有两套呢！”
    站他旁边的李晴紧抿着嘴唇，低着头，神情难过。
    她没有军装，会不会让姨姨失望啊，她也想帮姨姨的。
    可是爸爸的军装，都给爷爷穿了，没有她的。
    她现在的新衣服，还是来家属院后妈妈做的，她以前连新衣服都没有。
    “你咋不举手？”
    赵石头小声问李晴。
    李晴很烦，瞪他一眼：“我没有军装，举什么手？”
    她有军装会不举手吗？赵石头就是故意的，想看她笑话。
    赵石头却拉着她的手也举起来，吓得李晴赶紧往回收：“你干嘛呢？”她也不敢说话太大声。
    赵石头毫不在意说：“哎呀，这有啥，我有两套，到时候借你一套，你不也有了。”
    李晴呆呆地看着他，满脸诧异：“你愿意借给我？”
    赵石头：“有啥不愿意的？”
    他家里就军装多，他爷爷的，奶奶的，还有爸爸妈妈的，他就算只有一套，也能借出去，让他妈再给他改一套。
    李晴抿了抿嘴唇，神色不是很自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你。”
    赵石头：“谢啥，咱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
    李晴心里对赵石头更愧疚了，她一直没把赵石头当朋友过，还觉得他特讨厌。
    校长乐呵呵地数完人头：“有军装的还挺多的。没有的也不用担心，校长会给你们借到服装的。”
    像村里的孩子在这里上学的，基本上都没有军装，除非家里有人在部队。
    楚妙颜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想找陆九州的旧军装。
    结果没有找到，还把她自己累得不行，她往床上一坐，不找了。
    刚好这时陆九州推门进来，看到打开的衣柜和箱子，还有楚妙颜脸上挂着的汗珠，问：“找什么呢？”
    楚妙颜：“找你的旧军装呢？我记得上次你拿出来过，怎么没有了？”
    陆九州：“穿不到了，我收起来了。”
    说着，他在一个箱子里随手一翻，就拿出来一身军装：“你想穿？”
    楚妙颜：“不是我，我们学校的孩子比赛，我想让他们统一穿军装。有的孩子没有，我想拿你的一件。”
    陆九州把军装给她：“等我会儿。”
    说着他出了门。
    楚妙颜翘着腿等他，她知道他肯定去弄军装了。
    “老陆，你不是回家了，咋来宿舍了？”
    何齐笑着拍了下他肩膀：“是不是惹嫂子生气，被赶出来了？”
    “我说你就是不会哄人，天天冷冰冰的不行。不过也没事，兄弟这里有空床，永远收留你。”
    陆九州一把推开他，脸露嫌弃：“别离我那么近。有旧军装吗？”
    何齐：“你要旧军装干啥？你老家老娘问你要的？”
    陆九州：“不是，有没有？”
    何齐：“得，也就我是你好兄弟，不然你这态度，有也不给你。”
    说完，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套，拿过来的时候一股味。
    陆九州脸上的嫌弃更厉害了：“你衣服没洗就放起来了？”
    何齐：“反正不穿了，洗不洗的，没区别。”
    陆九州对他的行为非常无语，用手拎起军装往外走：“这次谢了。”
    何齐：“你还没说，要军装干嘛呢？”
    陆九州挥挥手，没说话。
    何齐也不在意，陆九州就这性子，不爱解释啥。但是有啥事他是真帮忙，真护兄弟。
    这军装陆九州根本没往楚妙颜面前送，而是压了水在院子里洗。
    楚妙颜吃着一个苹果出来，看到他洗衣服，走过去问：“你借的谁的？”
    陆九州：“何齐的。他太不讲卫生。”
    楚妙颜已经看到了盆子里的黑水，没控制住干呕了下。
    陆九州心里一紧，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心紧皱着看着她：“怎么了？”
    楚妙颜摆摆手：“你端着这盆离我远点儿，我看见就恶心。”
    说着，她又退后几步：“何齐这衣服，脏成这样还能穿吗？”
    楚妙颜比陆九州更嫌弃，平时陆九州的衣服，不洗她都看不过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洗干净自己，都不会让他上床。
    陆九州：“我给它洗干净。你先进去吃饭。”
    楚妙颜赶紧拍拍胸口，又吃几口苹果，压住想往上涌的恶心。
    “你洗吧，不洗干净别把让这衣服出现在我面前。”
    本来她因为怀孕就容易犯恶心，看见让她不舒服的，就更恶心了。
    楚妙颜确实饿了，孕妇饿等不得，饭菜是陆九州从食堂打过来的，今天有红烧肉。
    楚妙颜很喜欢吃红烧肉，特别配白米饭的时候，或者放白面条里也可以。
    结果这次刚吃一口，一股恶心就上来了。
    她赶紧跑出去，对着空地不停干呕，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陆九州手赶紧洗干净，随便擦了下跑过去，抱住楚妙颜，轻轻抚着她的背。
    之前医生科普过，在刚怀孕前三个月的时候，孕妇会出现孕吐的现象，这是正常的。
    之前楚妙颜一直没有吐过，什么都能吃，陆九州还庆幸她不用受这个罪。
    现在看她吐得脸色发白，身子站都站不稳，他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我带你去看医生。”
    楚妙颜吐完了，趴在他怀里一点儿力气没有：“你先给我倒点水。”
    陆九州扶着她回屋，给她倒一杯温开水，
    楚妙颜慢慢喝着，才压住胃里的呕吐。
    但是她还是难受得不行，眼泪从吐的时候到现在，控制不住往外流。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怀孕吗，能受这个罪吗？”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九州，越看心里越不平衡。
    “呜呜呜，生个孩子怎么那么难啊。”
    陆九州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
    她一个娇娇女，没吃过苦，怀孕了这么难受，她妈妈也不在身边。
    陆九州想到这里，喉间发堵，胸腔闷得像是堵了块棉花，又闷又疼。
    她这么娇气，怎么受得了这个苦。这一刻，陆九州很想把她身上的罪都挪自己身上。
    在楚妙颜慢慢平复了情绪后，陆九州想带她去看医生。
    楚妙颜自己也知道，看医生没用，孕妇孕吐医生也解决不了。
    可是她就是难受，就是想去看医生，还让陆九州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她不想走路了。
    “吃饭的点儿，陆团长这是带媳妇去哪里啊？”
    陆九州：“她不舒服，去趟医院。”
    “哎呦，陆团长真疼媳妇啊。”
    等陆九州带着楚妙颜一走远，这群在外面吃饭的家属就开始讨论了。
    “陆团长媳妇也太娇气了吧，我看她脸色挺好的，不像生病的样子，还让陆团长骑车带着她去看病。”
    “没办法，人长得好看，没看陆团长为她做了多少事，文工团团长的女儿都能给下放。”
    “你这话不对，钟筱柔那是自己犯错了，违背了部队纪律。”
    “那也能看出来陆团长疼媳妇，不然咋能判那么严重。”
    “这倒是真的。”
    吴美玲：“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这嫉妒的嘴脸，可真丑啊。”
    “我艹乱码……”
    吴美玲白她一眼直接往家里走：“这是家属院，话这么脏，真抹黑军属形象。你丈夫不心疼你，多正常。”
    那人气得想打吴美玲了，不过吴美玲力气多大，抓着她胳膊就把她推一边去了。
    “想打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再上来我可就不留手了。我在乡下骑着打人的时候，你们还没见过吧？”
    没人敢上来了，要知道吴美玲的力气，是能抗着比她身子还要高一半儿的柴火，一点儿不吃力回家的人。
    她们打不过，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吴美玲骑着她们打。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邻居，吵两句正常，动手就不对了。”
    “就是啊，别吵了，回头她真打你了咋弄？”
    *
    到了医院，果然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一些常见的，孕妇吃了可以止吐的东西。
    “比如酸橘子，酸梅，酸菜这些，对了，山楂可不能吃，容易宫缩流产。番茄也可以吃。”
    陆九州“嗯”一声应着，还是担心：“她要是还吃不下东西怎么办？”
    医生：“看孕吐得多严重，一点儿都吃不下，孕妇身体撑不住，就要来医院打营养针。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多想想办法吃东西，这边医疗资源有限，必须非常严重的情况，才能给开营养针。”
    楚妙颜和陆九州走出医院，她感受到了肚子的饿，但是一点儿也不想吃肉。
    “怎么办？我饿，但是不想吃东西？”
    陆九州：“我去副食店看看。”
    副食店里卖着各种腌制品，包括一些蜜饯、腌酸梅的这些，还有梅子酱。
    陆九州不确定楚妙颜喜欢吃什么，便都买了一些。
    “酸菜想吃吗？”
    陆九州一说，楚妙颜口腔里分泌出了口水：“我想吃酸菜面，还有酸菜包的饺子。”
    陆九州眼里闪过喜悦，心终于放下了点儿。
    回去后，他立马开始做酸菜面，这个做出来快：“晚上吃饺子。”
    楚妙颜：“好，要酸菜馅的饺子。”
    陆九州：“嗯。”
    酸菜面做好后，楚妙颜尝试吃了一口，酸香十足，特别那酸菜，脆嫩爽口，楚妙颜一吃就喜欢上了。
    也没有一点儿孕吐，她吃了整整一碗，她还从来没吃过那么多过。
    结果本该在躺椅上休息的她，被陆九州扶着在院子里消食。
    *
    赵石头家里。
    吃过晚饭，赵石头就迅速跑进屋里翻箱倒柜。
    胡巧巧跟着跑进去，看着他扒得一团乱的衣服，气得跺脚。
    “赵石头，你干嘛呢？这是我刚整理好的！你扒这么乱，等回头你收拾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妈，别气，我有事呢。”
    胡巧巧：“啥事？”
    “我之前的军装呢，就小了的那个。”
    胡巧巧：“你都说小了，送人了，给你表弟了，你找它干嘛，你又不能穿了。”
    赵石头着急地团团转：“妈，我找出来急用。咱家还有旧军装吗？”
    胡巧巧：“有倒是有，不过……”
    “有就行！”赵石头不等她说完，拿起他刚刚翻出来准备自己穿的军装，拔腿往外跑。
    胡巧巧就在后面追：“你拿衣服出去干嘛？这死孩子！”
    赵石头跑太快了，她跟着出了门，就只能看见个背影，什么也看不到了。
    赵石头一溜烟跑到李晴家里：“李晴！李晴！”
    李晴跑过去打开门：“赵石头？”
    赵石头把军装往她手里一塞：“给，借你的衣服，我走了！”
    说完又风风火火跑走了，都不给李晴拒绝的机会。

 第20章

    第20章
    “谁啊, 晴晴。”
    李晴拿着那身军装，还在发愣，听到她妈妈的问话, 她回过来神。
    “是赵石头。”
    说着，她拿着军装走到吴美玲面前，神色带着迷茫：“他给我送军装，我们国庆汇演比赛用的。”
    吴美玲：“他把他的送你了, 他穿什么？”
    李晴：“他说他有两件。”
    李晴以为他说着玩呢，军装那么珍贵的东西, 咋可能随便借给其他人呢, 如果她有, 她也不会想借的。
    “什么军装？”
    李营长从屋里出来，看着李晴手里的军装, 问了和吴美玲一样的话。
    李晴又回答了一次。
    李营长的眉毛瞬间皱起来, 看着那军装神色很不好看：“你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收男生的军装？咱家又不是没有！美玲，给人家送回去！”
    吴美玲一把推开他, 白他一眼：“不送。你说有军装, 哪里来的旧军装？你的军装寄回家去, 全给了你爹, 你爹穿不完给你的叔叔大爷，都没想着给我和晴晴一件！”
    “说实话，在对待我和晴晴, 你还没有一个小孩儿做得好。现在人家借晴晴穿一次军装, 你倒是跳出来了！”
    “我都不知道咋说你，李大福，你自私自利, 封建古板，一身臭毛病，我tm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骂完，她推着李晴进屋：“试试这军装，不合适的我给你改改。”
    李大福被骂得一愣，随后一股火冒起来。
    “吴美玲！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吴美玲：“说就说！你李大福除了当了个营长，有啥好高高在上的，长得没陆团长好看，体贴也比不上人家，整个家属院，就没几个比你对媳妇孩子还差的！”
    李营长气得也开始骂她：“你个泼妇！你要是没嫁给我，你还在地里刨食呢，家是我养的，你有啥脸说我！”
    吴美玲：“要不然我咋会伺候你老娘！哼，你老娘没我伺候，最后几年怎么可能过得舒服。你现在倒是一句话不说这了，光说你自己了。”
    两人吵得太厉害，楚妙颜都听到了，她推推陆九州：“隔壁吵架这么凶，没事吧？”
    陆九州：“没事，不会闹大的。”
    果然，没多久隔壁就听不到声音了。
    不过第二天，楚妙颜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李营长脸上被挖的几道印子，眼睛也青了一个。
    她赶忙敲响吴美玲家的门，看到满脸正常的吴美玲，她松口气。
    “你没挨打就行。”
    吴美玲笑了一声：“昨天你都听到了啊。放心，他不敢动手，他打不过我。敢动手我打他打得更狠。”
    楚妙颜：“李营长这么弱吗？”
    吴美玲面露嫌弃：“弱死了。对了，你们国庆汇演比赛是不是说要统一穿绿军装。”
    楚妙颜：“是说过，但真没有也没事，校长会想办法。”
    吴美玲：“晴晴的军装是石头借的，我挺不好意思的，我想着拿点儿东西去他家里谢谢他，你说我带什么合适？”
    吴美玲不是很懂送礼的这些规则，也没人教过她，她以前的日子，过得很糙。
    楚妙颜懂一些，她前世有专人教她这种人情世故。
    不过她不爱动脑子，进宫后这事都交给专业的嬷嬷了，但不代表她不会。
    “你送些点心，水果或者水果罐头就可以。这种不会出错，也没有过分贵重，小孩子也爱吃。”
    吴美玲：“我这就去买。”
    楚妙颜到学校后，把军装给校长：“我丈夫又帮忙多找来了一套，这两套你看哪俩学生家里最困难，没衣服穿了，送给他们穿。”
    校长：“你中午单独教的那个郑惠惠，家里就挺困难的。”
    楚妙颜：“你给她吧。用学校的名义，不要提我的名字，不合适。”
    校长听到她这话，诧异地看向她，满脸感动和欣慰：“楚老师，你是个好老师，学生有你真是她们的福气。”
    楚妙颜立马抬手：“别给我戴高帽。对了，剩下没有军装的，你想到办法了没？”
    校长：“放心放心，我肯定能借到。”
    楚妙颜离开了，她刚关上门，校长就唉声叹气，愁得揪头发。
    “也不知道老赵会不会同意。”
    *
    今天来排练的孩子，有军装的都穿上了军装，一个个神采奕奕的，然后跑到楚妙颜面前给她看。
    “老师，你看我有军装！”
    “老师，我穿上军装是不是看起来跟真的军人一样。”
    “老师，以后我也想去当兵，保家卫国！”
    楚妙颜一一夸奖他们，得到夸奖的小孩儿，每个人脸上都美滋滋的。
    没有军装的小孩儿，羡慕地看着跑到老师面前要夸奖的小孩儿，眼里还带着自卑难过。
    楚妙颜又朝这些小孩儿招招手：“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羡慕他们，很快你们也会有军装的。”
    排练结束，楚妙颜又去找校长：“校长，军装你想到办法了吗？”
    再借不过来，排练的孩子们就会开始出现矛盾了。
    校长：“别催别催，我想着办法呢？”
    楚妙颜：“那些孩子们等着军装呢。”
    校长：“今天我就去弄，明天我肯定借到军装！”
    楚妙颜：“校长，明天可别让孩子们失望啊。”
    楚妙颜一走，校长就苦笑着：“我真是给自己揽了个难题。算了，反正我这老脸也不怕丢。”
    *
    家属院，赵志德师长家里。
    吴美玲带着李晴敲响了他家的门。
    赵师长家住的是两层小楼，房子是以前给苏国专家们住的。
    后来两国掰了，这房子就分给相应职位的领导了。
    赵石头此时正被家里人逼问，他的军装拿去给谁了。
    赵石头还没说话，听到大门响，他第一个往外跑：“有客人来了！”
    “李晴？你来干啥的？你要是还军装的就不用进来了，我还有呢。”
    吴美玲：“不是的，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赵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着：“没啥没啥，不用谢。”
    “谁啊？石头，怎么不让人进来？”
    胡巧巧和徐美媛走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的吴美玲和李晴。
    两人特别疑惑，她们过来做什么，难道赵石头干什么调皮捣蛋的事了？
    两人怀疑的目光落在赵石头身上。
    吴美玲说完来意后，胡巧巧恍然大悟地看向赵石头：“我说昨天他那么着急找他的军装干什么呢，原来是送给晴晴的。”
    说着，她看向李晴的目光特别慈爱。
    多漂亮的姑娘，懂事又乖巧，她就想以后石头娶个这样的媳妇。
    徐美媛也说：“他不缺军装，送给晴晴就让晴晴穿。国庆汇演比赛是大事，你还专门过来谢什么，等会儿这些东西都提回去。”
    吴美玲都把东西带过来了，咋可能会带走，所以两方推来推去，直到校长进来。
    吴美玲抓住机会把东西放下，拉着李晴就跑，边跑边喊：“你们有客人来了，我们先走了！”
    校长是来找赵志德的，他先去了营区，赵志德不在，他才又过来家属院的。
    “找老赵啊，他在书房呢。”
    “老赵，忙呢？”校长进去后，自己拉了个椅子坐赵志德对面。
    赵志德看他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钱和，说吧，啥事？别整那么正经。”
    钱和：“也没啥，就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赵志德：“你没钱了？”
    钱和：“我没钱你借不？”
    赵志德白他一眼：“你说呢，我总不能看着你饿死！”
    钱和：“放心，不借你钱，借点儿其他的东西。”他说着笑得一脸热情：“你们文工团总有演出的军装吧，借几套给我呗。”
    赵志德：“借几套？”
    钱和：“不多，十二套就行了。”
    “十二！”赵志德：“这还不多？去去去，没有这么多。”
    钱和：“不是我要借的，是我给孩子们借的，你知道这次国庆汇演比赛对我们学校多重要，你就帮帮忙。”
    “而且你孙子也在里面，你不想你孙子比赛拿第一吗？”
    赵志德：“小孩儿穿的更没有！没有军装，有实力也能拿第一！”
    “哇！”钱和张开嘴趴在赵志德桌子上大哭：“老赵，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借几套军装，我保证演出结束立马归还。”
    赵志德被他哭得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闭嘴！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啥。”
    “老赵，你不知道那些孩子多可怜。人家有军装，就他们没有，甚至像样的，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可怜巴巴地望着穿军装的小孩儿，我看着都心酸啊！”
    “老赵，老赵，你不能不帮忙啊！你不帮忙，我可怎么办啊！”
    他觉得趴桌子上哭还不够，跑过去抱着赵志德的胳膊哭：“老赵，你不能见死不救！那些小孩儿这么可爱，我见不得他们失望！”
    赵志德：“松开我！你松开我！”
    钱和：“你不答应，我不松开。”
    赵志德：“你再不松开，我真不答应！”
    钱和“唰”一下迅速放开他。
    “老赵，你答应了！太好了！我等你好消息，明天我来拿军装！”
    说完，钱和拔腿就跑，速度快的一点儿不像老年人，生怕赵志德反悔了。
    赵志德气得笑出来：“艹，这个老钱，还是跟以前一样赖皮。”
    不过他想办法借个军装确实不难，只不过那些军装都是大人穿的，给小孩儿穿，需要改小。
    改小了之后，那军装成人就穿不进去了，这样借出去的军装，收回来也不能再用了。
    徐美媛听到他为难这个问题，立马说：“这还不简单，不剪布料，直接收进去改小不就行了，这活简单，交给裁缝，一天就能改好。”
    赵石头在旁边蹦着：“我的！我的军装还没有改好呢！”
    胡巧巧一巴掌拍了过去，没好气地说：“活该你没军装穿，让你逞英雄。”
    赵志德儿子赵广诚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儿子这么小就会讨好女孩子了，以后不用担心他找媳妇了。”
    胡巧巧翻了个白眼，一码归一码：“他不和家里说一声就拿出去，以后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
    赵石头嘻嘻笑着跑到胡巧巧身后给她锤肩膀：“妈，不会的，我娶了媳妇，和媳妇一起孝敬您。”
    *
    第二天下午排练的时候，楚妙颜正在纠正孩子们的表演时的表情，校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孩子们，停一停！军装来了！”
    “哇！”
    一共十四个没有军装的，郑惠惠不在，不过楚妙颜已经让李晴悄悄给她量好尺寸了。
    不管有没有军装的，一群小孩儿围了上去，只有李晴没有跑过去，一直站在楚妙颜身旁。
    楚妙有喝着茶，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去看热闹？”
    李晴：“我要保护老师，一刻不能离开！”小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楚妙颜没忍住抱住了她：“晴晴，你怎么能这么乖呢。”
    李晴轻轻抱住楚妙颜，在她怀里露出一个羞涩又开心的笑。
    校长是带着裁缝过来的，现场给孩子们量尺寸，分军装，改军装。
    就是为了让孩子们高兴，能在今天穿上新军装。
    “老师，校长，谢谢你们！”
    “老师，校长，我爱你们！”
    “我也有新军装穿了！”
    一群小孩儿高兴得不行。
    楚妙颜对李晴说：“你知道郑惠惠在哪里吗？”
    李晴：“她现在估计带她弟弟妹妹在山上捡柴火。”
    楚妙颜点点头：“她的军装你和她说，在校长那里，让她明天去领。”
    李晴“嗯嗯”点头。
    翌日，中午楚妙颜也带着学生在学校排练，郑惠惠也在。
    “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楚妙颜找到郑惠惠说：“你下午能回来一起排练吗？这几天很关键。”
    郑惠惠脸上露出难色：“老师，我尽量吧。”
    楚妙颜：“惠惠，老师和同学们体谅你的难处，但是比赛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你也要多为大家考虑一下，就算下午过来排练一会儿也可以。
    这几天太关键了。你弟弟妹妹没人看，可以带过来学校。”
    其实前几天，楚妙颜就想说这话，当时她因为心软，留下了郑惠惠，还给她开小灶学习。
    这会儿出现难题了，楚妙颜就觉得一开始自己的心软，是不是做得不太对，不能因为一个人，拖累了整个团队。
    如果不是后面中午大家一起排练，郑惠惠可以跟着一起，她课下又非常努力，没有拖后腿，估计会有许多学生对她有意见。
    楚妙颜揉揉脑袋，当初她做决定的时候，还是没有考虑周全。
    回到家后，她心里还想着这事，情绪也不高。
    国庆汇演即将到来，楚妙颜越来越紧张，明明之前她很嗜睡，这几天晚上都开始睡不着了。
    陆九州也跟着她心焦，汇演之类的他不在意，他更在意楚妙颜的身体。
    今天晚上的楚妙颜格外焦虑，翻来覆去一直没睡。
    陆九州虽然躺在她身上闭着眼，但其实也没睡着。
    再她又翻身时，陆九州一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国庆汇演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楚妙颜：“排练得挺好的，我就是觉得有件事我处理得不太好。”
    陆九州：“什么事？”
    楚妙颜把郑惠惠的事告诉他。
    “我感觉我的善心，好像做错了事，影响到了更多的同学。而且现在我又让郑惠惠抽出来时间过来排练。”
    陆九州：“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说明你做事成熟了，这就是进步。至于事情做得对错，排练的那些孩子有觉得郑惠惠是累赘吗？郑惠惠有怪过你吗？”
    楚妙颜仔细想想，摇头：“没有。”
    陆九州：“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做了好事帮了人的，也没必要烦恼。
    这件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以后遇到相同的事，你还会有更完美的解决办法，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
    楚妙颜一下子豁然开朗：“陆九州，你好厉害，我刚刚确实钻牛角尖了！”
    可能也是楚妙颜怀孕了，才这么容易情绪化，以前的她，是不会为这些事烦恼的，她自己就会想开。
    陆九州摸摸她的头：“睡吧。”
    之后三天，郑惠惠带着弟弟妹妹过来排练了，虽然每次排练她都会晚来和早退一会儿，但每次她都做到全力以赴，一次比一次更好，整个团队的表演，也越来越完美。
    “明天就是国庆汇演比赛了，大家有没有信心争第一！”
    “有！有！有！”
    楚妙颜：“好，今天回家休息好，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学校集合！”
    汇演在县城，距离这边太远了，所以大家过去要搭部队采买的顺风车。
    车走得早，大家也得早到，不然凭两条腿走着到地方，人家汇演比赛都结束了。
    “郑惠惠，军装合身吗？”
    所有学生快走完了，楚妙颜走到郑惠惠身旁问她。
    郑惠惠“嗯嗯”点头：“合身。”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明天加油。”
    郑惠惠眼神坚定：“老师，我会的！”
    赵石头“咻”一声凑过来：“老师，我也要摸头加油！”
    没走的小孩儿都过来了：“老师，我也要！”
    李晴在楚妙颜身旁护着她：“不要挤老师！”
    楚妙颜拍手：“停！都有都有！排队来，谁挤没谁的！”
    一群小孩儿迅速排好队，由楚妙颜一个个摸摸头说加油。
    然后一个个笑得格外开心地跑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妙颜还在熟睡中，陆九州就开始轻轻推她。
    楚妙颜努力克服困意坐起来：“好困，不想动。陆九州，你帮我穿衣服。”
    陆九州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下，几下穿好，从床上下来，拿过她昨天挑好的衣服，慢慢给她往身上穿。
    “抬手。”
    “放下。”
    “伸腿。”
    “站起来。”
    楚妙颜就趴在陆九州怀里，由他给她穿上裤子，系上腰带。
    她今天穿的也是军装，是陆九州的新军装，她说想穿军装，他就直接拿出来给她了。
    军装已经改成了合适楚妙颜的尺码，她穿上去娇俏甜美中多了丝英气，身姿显得更加挺拔，多了分平时着装的没有的气质，更招人了。
    陆九州看着她这模样，都不想放她出去了。
    “要不要换身衣服？”
    楚妙颜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闻言瞪他一眼：“不换！我要和学生穿得一样。”
    陆九州送她到学校，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亮，不像夏天，现在白天变短，夜晚在变长。
    楚妙颜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很多学生都到了，排成两排，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校长钱和与主任也到了。
    楚妙颜走到校长面前，陆九州没走，准备送她到车上再离开。
    “学生来多少了？”楚妙颜问校长。
    钱校长：“还差俩学生，一个是胡晓燕，一个王国强。”
    楚妙颜眉毛轻蹙：这俩就是之前陆九州说的，家庭条件比较复杂的孩子。
    她看向陆九州：“昨天孩子们都很积极，他们知道时间，不可能会错过的。”
    陆九州：“我去看看。”
    其他人没他跑得快，也没有他在家属院说话管用，毕竟他是能管住胡晓燕继父和王国强亲爸的领导。
    楚妙颜：“嗯。”
    校长：“快点儿的啊，车可不等人啊！”
    陆九州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看不见他背影了。
    楚妙颜和校长一样心急：这个时候了，不管少哪个孩子，对汇演比赛都是不利的。
    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人还没过来，学生们也发现不对了，一个个往校门口看。
    楚妙颜和校长的眉头没有松开过，也是一直看着门口，校长焦急得不停走来走去，恨不得也跑去家属院了。
    这时候，部队的车子开过来了，战士从车上跳下来。
    “嫂子！校长，主任，学生来齐了吗？”
    楚妙颜：“还差两个，我丈夫去找了。你们车子最晚能什么时候出发？”
    战士说：“最晚再等十分钟。嫂子，不是我们不想等，我们也有规定的时间。”
    楚妙颜：“再等十分钟，不管人来不来，都走！”
    校长：“学生不够咋弄？”
    楚妙颜：“没事，现场还能改动队伍，只少两个，还有办法。”
    校长：“快点儿吧，快点儿吧。”
    现场改，孩子们压力大，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比赛。
    “老师，你看那是不是人影！”

 第21章

    第21章
    楚妙颜踮着脚看过去, 在蒙蒙亮的天色中，一大两小的身影越走越近。
    那个大人的身影，是楚妙颜最熟悉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来了。”
    陆九州带着两个孩子跑过来，他自己没事，两个孩子累得气喘吁吁的。
    时间来不及了，其他小孩儿们都上车了, 楚妙颜都没时间和陆九州说几句话，就被他扶着坐在了驾驶位的旁边。
    卡车只有前面能坐, 后面是个空车厢。
    只有楚妙颜一个女老师, 加上她怀孕了, 陆九州特意嘱咐开车的战士稳一些。
    “团长，你放心, 我开车稳得很, 保准不让嫂子晕车。”
    陆九州“嗯”一声，看向楚妙颜：“路上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你的身体重要。”
    楚妙颜：“好。”
    车子确实开得很稳, 但路确实不太好, 加上车内空气密闭, 因此下车的时候,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晴第一个跑过来扶住她：“老师，你晕车了吗？”
    楚妙颜点点头：“有点儿。”
    校长这时候才看到楚妙颜脸色很白，赶紧道：“楚老师, 你有没有事？还能坚持吗？”
    没有楚妙颜在, 这群小孩儿没有主心骨，表演会出岔子的。
    楚妙颜摆摆手：“我缓缓就行了。”
    汇演比赛在县城一个剧院里面举行，只有这里有场地。
    不仅仅县城的领导学校的老师来观看, 还有很多居民来看，都是来庆国庆的。
    而且不只是楚妙颜她们小学来表演，整个县的中小学，都来表演，所以这个比赛，竞争很激烈。
    楚妙颜她们跟着工作人员到指定的位置，现在比赛还没开始，可以按照到的顺序，先去台上走走位。
    楚妙颜虽然还有点儿反胃，但听到工作人员这么说，立马带着孩子们去走位。
    走位按照顺序来的，一个节目很短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所以只能大概熟悉一下就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在后台的准备工作。
    所有小孩儿都已经穿上了军装，楚妙颜就是在旁边检查他们的妆容。
    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有没有哪里不整齐的。
    甚至她还拿了眉笔和口红，每个小孩子都给描了眉毛，涂了口红，再在眉心中间点个红点，一下子就显得特精神。
    在检查孩子们衣服的时候，楚妙颜发现胡晓燕的衣服湿了大半，王国强的衣服有脏污。
    她都当没看到，只是嘱咐他们：“别紧张，老师在下面呢，到时候看我指挥。”
    “开始了！抽签了！楚老师，你去抽。”
    楚妙颜：“我不去了，校长你去，我在后台看着孩子们。”
    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多好，而且去抽签的都是各校校长，她上去凑什么热闹。
    “签不错，排第五个，不靠后也不靠前，刚刚好。”
    楚妙颜正给李晴弄她的头发，就听到校长高兴的声音。
    楚妙颜：“第五个，那不是快了！”
    她拉着小孩儿在后台找个空地开始排练，再排练一次，大家心里也更有底。
    “到了到了！楚老师，孩子们准备好了吗？”
    后台所有人都是忙忙碌碌，小孩子们准备着比赛，工作人员忙着安排出场顺序，解决出现的各种杂乱事。
    “好了！孩子们，加油！”
    “加油！”
    校长也很激动：“别紧张，稳住！”
    剧院的舞台上挂着红绸布，上面是用红纸写的“庆祝国庆”，最中间是国旗，还有领导像，整个舞台看起来喜庆又庄重。
    台下前面两排，坐着的是各个领导，后面是端坐着的各个师生。
    楚妙颜已经走到了舞台的一侧，她随意地朝前面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看到正中间坐着两个穿军装的。
    不过因为下面的光线不明亮，加上她在侧方，有人的阻挡，她并没有看清穿军装的是谁。
    她也没有在意，毕竟这次汇演比赛规模不小，县里的领导请部队的人过来也正常。
    也可能不是部队的，是转业的领导穿的军装也有可能。
    主持人报完幕，整个剧院十分安静。
    楚妙颜沉静心神，随着灯光落下，在台下做出一个手势。
    欢快悠扬的笛声响起，是陌生的曲调，但是能让人感受到蓬勃向上的希望。
    随着笛声，走出来的是一排吹着笛子的少年们。
    笛声未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一排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子，从后面出来，拉起激昂的二胡。
    当更加激昂慷慨的口琴声响起时，孩子们清脆嘹亮的歌声也随之响起。
    “万里江山一片红！”
    “万众欢腾庆国庆！”
    舞台上的孩子们边唱边走位，笛声、口琴声、和孩子们歌唱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形成美妙和谐的韵律，整个舞台，喜庆又热闹，让人忍不住跟着舞动身体。
    歌声一停，“咚咚咚”，两侧突然冲出十个绑着红色腰鼓的孩子，她们跳着敲着，红绸如同火焰飞舞，孩子们的笑脸好像一朵朵灿烂的向日葵。
    台下掌声雷动，孩子们表演得更起劲了。
    最后，所有的孩子进行大合唱，伴随着各种乐器声，这个节目也在最激昂时走向尾声，演奏结束，所有人大喊：“祖国万岁！”
    掌声雷动，甚至有不少人激动地站起来鼓掌。
    其中老校长最激动，一边站起来鼓掌，一边不停和旁边的人说：“我们学校的！我们部队附属小学的孩子！”
    楚妙颜也松口气，在孩子们鞠躬谢幕时，朝她们竖起大拇指：“真棒！”
    前台的领导也鼓着掌，不停点头，楚妙颜甚至听到有人在说：“这节目不错，喜庆。”
    “这个歌没听过，这么欢快激昂的歌，唱起来也简单，怎么不出名？”
    “这是原创，是学校自己创作的歌曲。”
    这么一说，很多领导好奇了：“哪个学校？哪个老师写的，这作词作曲很好啊！”
    “部队附属小学的，老赵，你们那儿。这次你们小学可出大风头了，你居然一点儿都没露出来，还是你啊，够沉稳。”
    赵志德心里也很震惊，他知道这是楚妙颜写的，但是从来没听过。
    学校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孙子每天回家摆弄他那个笛子，练习的时候都是跑出去练。
    让他把学的东西给家里人表演一下，他也不乐意，说是学校要求保密。
    因此他是现在才听到这首歌，没想到写得这么好。
    “你媳妇音乐水平很高啊，你这小子也是藏得够严实的。”
    陆九州“嗯”一声，没有说他也惊讶又骄傲。
    在台下指挥着表演的楚妙颜，让他又见到了她不一样的一面。
    没那么娇气了，很认真，是不一样的美丽，更加动人。
    “稳了！稳了！”
    楚妙颜和孩子们一起回的后台，然后带着他们出来坐到划给她们学校的座位上。
    刚坐下，校长就激动地说，特别高兴。
    “你们表现得太好了，楚老师，你不知道，刚刚周围的氛围多好。咱们这次汇演比赛，拿不了第一也得是第二，差了我去找领导去！”
    楚妙颜：“校长，你冷静点儿，后面还有节目呢，先别兴奋，万一有更精彩的呢。”
    校长：“不可能，咱们的最好，楚老师，你之前不是很自信吗？”
    楚妙颜：“我怕你再说，会被其他校长打！”
    校长看看周围，确实，有校长投过来的目光已经不善了。
    你说得第一就是第一，那我们呢？
    校长闭上了嘴。
    李晴小声问楚妙颜：“姨姨，我们能得奖吗？”
    赵石头也一脸紧张：“老师，我也想问。”
    楚妙颜：“你们刚刚表现得非常棒，尽了最大的努力这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评委们。表演完了，就不要想这些，专心看表演。”
    这个时候，楚妙颜不能再说一定得奖的话，怕让他们有希望又失望。
    但她心里和校长想的一样，她们肯定能有奖，就是几等了，重点还是看后面的表演。
    接下来的几个表演都是中规中矩，大合唱，朗诵，还有表演样板戏的。
    虽然看着也不错，但对比楚妙颜她们节目的精彩又有新意，就拿不太出手了。
    不过还是有很好的节目的，比如一个小学表演的舞蹈，那些孩子跳得非常专业，节目也很好看。
    她们学校的小孩儿坐在下面，都忍不住“哇哇哇”地叫着鼓掌。
    楚妙颜和校长说：“这个庆国庆的舞蹈，是劲敌。”
    不过也只有那么两三个很好的，大部分还是和部队附属小学以前的节目一样，不出错，也不出彩。
    楚妙颜松口气，她虽然看上去自信，但还是会担心孩子们失望，毕竟他们表现得这么好。
    “精彩的节目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进入最紧张刺激的环节，各个节目在各位观众心里，究竟能得多少分呢？这也关乎着各个节目能得什么奖！”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起来。
    “节目的分数和排名已经在我手里了，大家想不想知道？”
    主持人还在卖关子，底下的人急得要死，但还是配合着说“想”！
    “我也想知道，下面就让我来为大家揭晓这个答案。”

 第22章

    第22章
    “优秀奖获得者是……”
    颁奖不是从一等奖开始的, 从优秀奖开始，优秀奖就是鼓励奖，也就是只要参加了, 没有得前三的，都是鼓励奖。
    奖品就是一个奖状，其他的就没了，有奖品的是前三名。
    优秀奖没有他们学校, 校长一下子就放松了：“我不挑，只要前三里面有咱们就行, 以前咱们学校都是陪跑的。”
    楚妙颜：“我还是想咱们能得第一。”
    都已经稳进前三了, 为什么不多想一下呢。
    优秀奖之后, 是三等奖，主持人说学校名字时候, 楚妙颜和校长不约而同心提了一下。
    “红旗公社小学！”
    校长更高兴了：“太好了！我们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剩下的两个学校, 一个是她们学校，还有一个就是跳舞跳得很好的小学。
    楚妙颜虽然对自己的节目自信，可面对同样优秀的节目, 也没有百分百信心比得过。
    因为评分是主观性的, 在两个节目都优秀的情况下, 就看评委的打分了, 这时候还需要些运气。
    “老师，你是不是紧张了？”
    李晴握住楚妙颜的手，楚妙颜这才发现, 自己的手攥得很紧, 手心都留下了指甲印。
    她呼出一口气：“是有点儿紧张。”
    李晴像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手：“老师不紧张，你说过，我们是最棒的, 肯定能得奖。”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没有说，其实她们已经得奖了，不管一等奖还是二等奖，参加比赛的学生都有奖品。
    “接下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一等奖和二等奖究竟是哪个学校呢？两所学校只差0.2分，都非常优秀，大家猜猜哪一所是二等奖，哪一所得了一等奖？”
    底下的观众“嘁”了一声：“别卖关子了！快说！”
    主持人在上面笑了：“看来大家都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了，下面我来宣布，获得1967年国庆汇演比赛二等奖的是……”
    “安平县第一小学！”
    底下掌声雷动，钱校长激动地蹦了起来：“一等奖，咱们是一等奖！楚老师，谢谢你，你真是我们附属小学大功臣！”
    只剩下一个小学，那一等奖肯定是她们了。
    楚妙颜松口气，所有的小孩也都欢呼，激动得不行。
    很快，轮到一等奖的小孩儿上台领奖了，楚妙颜和孩子们一一击掌，替她们开心。
    一等奖每个小孩儿是一个搪瓷缸和一块肥皂还有一支铅笔。
    校长拿着那个一等奖的奖状，高兴得见眉不见眼：“咱们部队附属小学，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
    *
    前面坐着的领导，也纷纷恭喜赵志德和陆九州。
    赵志德面上一副：这都是小场面，低调低调的样子。
    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心得不行了，他手重重拍了陆九州的肩膀两下：“你媳妇好样的！刚刚我孙子看到没，那笛子吹得，我都不敢相信。”
    陆九州：“真想感谢，来点儿实际的。”
    赵志德：“请你们两口子来我家吃饭。”
    陆九州：“那我和我媳妇，有口福了。”
    赵志德就喜欢陆九州这不客气的劲儿，太客气了，这不是生疏嘛。
    “今天就来，正好我问问你媳妇，我孙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陆九州“嗯”了一声。
    最后是所有表演的学生和领导一起合照。
    楚妙颜觉得剧院礼堂有点儿闷，人太多了，就先出了门。
    她和校长说好了，过会儿在剧院大门口的榕树下集合。
    外面的太阳已经不在正中间了，楚妙颜看了下表，时间接近下午一点。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怪不得那么饿，要不是她出来的时候在包里塞了点心，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孩子们也得吃饭，楚妙颜四处看看，想着吃什么。
    “你好，姑娘，我是咱们县教体局的贾东，你是咱们县的老师吗？”
    楚妙颜回头，就看到一个梳着三七分油头，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正经，但眼神让人很不舒服的男人正盯着她的脸看。
    楚妙颜皱眉：“我不是。”
    男人自作帅气地摸了把头发：“不是也没事，你叫什么，咱们认识一下。”
    楚妙颜：“我不想认识你。”
    男人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在那里清高，我刚刚好声好气打招呼是给你脸，你别不识好歹！”
    “就是，你知道东哥在安平县的地位吗？”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麻溜点儿告诉东哥你名字。”
    “对，咱们东哥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别给脸不要脸！”
    楚妙颜瞬间就黑了，看着以东哥为首的一群人，生理性厌恶，差点没有吐出来。
    特别是贾东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吊儿郎当晃腿的模样，格外让人恶心。
    她往四周看看，因为她出来得早，剧院里面的观众都还没有出来，等着自己家孩子和领导合影。
    零星几个出来的人，看到贾东这一群人，就立马避让开来，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楚妙颜知道自己不能硬不硬，不然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好，我和你们说。”她朝贾东一笑。
    几个人看着她美丽的笑颜，被晃得眼发直，直愣愣地看着她。
    楚妙颜抓住这个机会就往剧院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
    贾东几人反应过来就开始追：“臭婊子！敢耍老子！给我追，看我追上你有你好看的！”
    剧院那些观众不少人都认识贾东一行人，看到他们追人，不仅没有帮楚妙颜，还不约而同都让开了路。
    楚妙颜体力本身就不行，眼看他们一群人离她越来越近，楚妙颜也越来越慌。
    这时候，忽然一个人从前面舞台上撑着座椅，几个利落的翻跃到楚妙颜身后，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贾东几人避闪不及，全被踹得七零八落，把座椅都砸歪了几个。
    楚妙颜松口气，停下来去看来人，惊喜地睁大眼睛：“陆九州！你在这里，呜呜呜，他们欺负我这个孕妇，我快吓死了。”
    陆九州护着她，低头去看她的身体：“有没有事？”
    楚妙颜因为刚刚的奔跑，还没喘过来气，整个胸腔一呼吸都是冷飕飕的疼。
    “有事，胸口疼，肚子也不舒服。”
    说着，她就靠在陆九州身上，一副非常虚弱的模样。
    陆九州心里一揪，一把抱起她就要往医院里去。
    校长和李晴一群小孩儿也跑了过来，一个个焦急得不行。
    “老师，你怎么了？”
    “老师，你没事吧？”
    “老师，你不要死啊！”
    他们一边哭着，还一边去打倒在地上的贾东等人。
    “坏蛋！你们是大坏蛋！”
    “都怪你们，我们老师都晕了！”
    “打死你们，都是你们害了老师！”
    楚妙颜对陆九州悄悄眨了眨眼睛，又扯扯他的衣服。
    陆九州明白了，她是装的，他心里松口气，刚刚他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朝几个男人身上踹了几脚，对着已经走过来的赵志德和县里的领导说：“我媳妇怀孕了，刚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首长，我得带我媳妇去医院，这些人，一定得好好处理！”
    说完他抱着楚妙颜直接往外走，而李晴几个小孩儿，也不打人了，赶紧跟上去。
    她们太担心楚妙颜，生怕她有事，好几个孩子都抹眼泪了。
    校长也唉声叹气，自责得不行：“早知道，我就跟楚老师一起出去了，那群该死败类！”
    赵志德之前不知道楚妙颜怀孕了，现在一听陆九州这话，原本不好看的脸色，就更加沉了。
    “光天化日，居然追人追到剧院里！安平县还没有法律了！我们军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周县长，这事你们要是没有个交待，我们部队可不愿意！”
    赵志德直接施压给安平县的县长，就算这几个人背后多大的势力，欺负了部队的人，也不能轻易过去。
    部队和县里属于不同的管辖范围，要是这几个人是部队的，赵志德早就处理了。
    当然，他们部队也出不了这种光天化日迫害女性的渣滓。
    周县长被人打脸打到脸上，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还是努力压住心里的怒火，笑着和赵志德说：“赵师长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破坏国家法律的人，一定会给你们部队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立马吩咐人去叫公安，把这几个男的压下去了。
    “什么，我儿子被抓了？谁这么大胆！”县鸽委会里传出一个男人的怒吼：“谁敢在我头上动我儿子！”
    “周升平，他让人把您家大公子抓起来的。”
    “周升平，他找死！”贾东父亲，现鸽委会主席贾强龙咬着牙说，眼睛里闪烁着狠毒的光。
    周升平和贾强一直在争安平县的权力，两人一个地头蛇，一个空降兵，斗得很厉害。
    如果不是周升平背后有人，贾强龙早就想毒计把他拉下来了。
    当然，周升平也不是吃素的，不然也不会和贾强龙斗个不相上下。
    楚妙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着陆九州的分析，皱着眉，眼里带着厌恶说：“要是周升平斗不过贾强龙，那几个恶心的男的，岂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第23章

    第23章
    陆九州：“放心, 这次周升平一定赢。”
    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楚妙颜知道，没有保证的话，陆九州是不会说的。
    他说了, 那这事一定会成功。
    楚妙颜：“原本我们得了一等奖多开心的事。孩子们都回家了吗？”
    陆九州：“安排人送回去了，你在医院里住一夜。”
    虽说楚妙颜是装的，但是她受到惊吓也是事实，陆九州想她在医院里住一夜, 明天确定没事了再回去。
    楚妙颜不是很想住医院，医院里不如家里干净, 而且床又硬又小。
    陆九州：“做戏做全套。”
    *
    到了第二天, 陆九州让人开车来医院, 他带楚妙颜出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个看起来敦厚和善, 脸富态圆润, 笑起来慈眉善目的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两人。
    “陆团长，楚老师, 犬子无状, 冲撞了两位, 我今天特意来替他赔罪。
    您们想要什么, 只要我贾强龙能做到的，我二话不说，一定照做。
    只求两位高抬贵手, 饶恕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这一次吧。我向您二位保证, 以后绝对好好管教他，不会再让他做出这样的事。”
    陆九州扶着楚妙颜的腰，将她往身体里面带了带, 一副护着她的模样。
    他神色冷淡地看着贾强龙：“这事你找我们没用，他不是部队抓的。”
    说完，理都不带理贾强龙的，带着楚妙颜直接走。
    楚妙颜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贾强龙阴狠的目光对上，她心头都忍不住颤了下，往陆九州的怀里躲了躲。
    陆九州：“怎么了？”
    楚妙颜坐上车，小声和他说：“贾强龙这个人绝对杀过不少人，刚刚他看向咱们的目光，好像看死人一样，这个人十分记仇，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陆九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吓到你了？”
    楚妙颜着急：“我说他不好惹。”
    陆九州笑了一声：“放心，你丈夫比他更难缠。有没有被他吓到？”
    陆九州只关心这个，至于贾强龙，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楚妙颜摇头：“他没吓到我。”
    她前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皇帝她都不怕，会怕这样一个人。
    不过她还是靠在陆九州怀里，声音娇娇地说：“就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
    陆九州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眼神瞬间沉下来，对于贾强龙父子的处理，觉得速度还不够快。
    楚妙颜一回到家，对外称的就是闭门修养身体，谁也不见。
    那些得了奖的小孩儿，都想过来看她，家长也想来，感谢她教孩子教得好，都被陆九州拒绝了。
    看着陆九州的冷脸，也没人敢再说见楚妙颜的，只不过一个个想把手里吃的喝的递过去。
    “陆团长，我听我家闺女说，楚老师怀孕了，这是我自己家养的鸡下的鸡蛋，你收下给楚老师补补身体。”
    “这是我特意买的红糖，正适合孕妇喝。”
    “这是我自己家种的菜，你们尝尝。”
    ……
    陆九州一个没收，全拒绝了。
    这些人害怕陆九州，没有敢强硬给的。
    不过全都嘱咐自家娃：“等你们老师回学校上课了，你把东西带给你老师啊。”
    这些小孩儿也听话，“嗯嗯”点头，还一个个义愤填膺：“都怪那个大坏蛋，不然老师也不会生病。”
    小孩儿的家属跟着一起生气，到家就和自己丈夫说：“那个叫贾什么的，咱们部队的家属被欺负了，部队就这样不管了？”
    “怎么可能，等着吧，会有交待的。”
    “不行，你去催催，楚老师都病了，不能轻易放过那个人，处置轻了我们都不依的！”
    “知道了，知道了。”
    这些丈夫们心里还纳闷，以前自己媳妇不是很看不上陆团长媳妇娇气嘛，现在是咋回事。
    这些不咋管家里的大男人不知道，楚妙颜因为教小孩儿的节目得了奖，让这些小孩儿家长脸上多长光，她们当然感谢楚妙颜。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这样通情达理。
    有的就不行，觉得自己家小孩儿得奖靠自家小孩儿努力，和楚妙颜关系不大。
    还觉得她被吓到了也怪她自己，谁让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不就是故意招男人的嘛。
    胡晓燕在厨房里做着饭，听着她继母和邻居说话。
    语气尖酸刻薄：“楚妙颜那狐狸精的样子，就活该被吓到，怀着孕也不知道收敛那媚劲儿，小孩儿托生到她肚子里，真是倒霉。”
    胡晓燕抿紧嘴唇，手中的刀切菜的力气更重了。
    “晓燕，切菜的声音那么大干嘛，小点儿声。”
    然后她小声说：“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咋想的，非上那个学，不给上就闹。要不是怕影响老胡，我才不让她上呢。”
    邻居劝她：“你家老胡又不缺那几毛钱学费，让她上呗，上了初高中，还能去工厂找工作，找个更好的对象，到时候你不就享福了。”
    胡晓燕继母听着这话，也“哈哈”笑起来：“你这话说得对。最近我感觉我又开始犯困了，月事也推迟好几天了，你说我是不是又怀了。”
    邻居：“有可能。”
    胡晓燕的眼睛看向了外面的山上。
    吃过饭，她就拉上王国强一起去山上捡柴火。
    “你摘这么多山楂干什么，酸的要死。”
    没有糖做糖葫芦，这山楂酸得只能吃一两个，吃多了牙齿会倒。
    胡晓燕：“做山楂丸吃，我最近消化不好。”
    王国强：“回头做好了给我尝尝。”
    她俩同病相怜，所以平时互帮互助，有好吃的也会一起分享。
    胡晓燕：“好。”
    *
    楚妙颜知道外面很多人想看她，只是她还在装样子，所以虽然什么事也没有，但她一个人没有见。
    可是在家一直待着也挺闷的，陆九州也没和她怎么说贾东那边事情的进展。
    等她终于在家待够一周出来时，就听到了胡晓燕继母出事的事。
    楚妙颜皱眉问吴美玲：“出什么事了，怎么胡连长一副要打死胡晓燕的样子？”

 第24章

    第24章
    “爸爸, 我不知道妈怀孕了，山楂糕是我做给姐姐和弟弟妹妹吃的，我不知道妈妈会吃啊。”
    “爸爸, 不要打我了，我错了，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 晓燕好疼，不要打我了, 我听话, 你让我好好伺候妈妈, 我都伺候了。”
    一声又一声，哭得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胡连长, 这事也不能怨晓燕啊, 她一个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呀。”
    “对啊，说来说去, 还是你媳妇不当心, 自己怀孕了不知道注意吃什么吗？”
    “晓燕肯定说了那是山楂糕, 也不是给她做的, 她还嘴馋吃，这能怪晓燕吗？”
    “胡连长，这偏心也得有个度, 人家妈不在了, 你这娶了新媳妇，就想把旧媳妇的闺女打死吗？”
    “就是，你要再不停手, 我去叫妇联主任了！”
    胡连长很生气：“如果她不做山楂糕，就不会有现在的事！她妈也不会保不住孩子！”
    胡晓燕在旁边哭得更伤心了：“是弟弟妹妹想吃山楂糕我才做的，不是我给妈妈吃的，我不知道妈妈怎么会吃啊，我只给了弟弟妹妹和姐姐。”
    楚妙颜皱眉看着胡连长还要拿皮带打人的模样，推了推吴美玲，然后直接站出来开口：“住手！”
    吴美玲也心领神会她的意思，直接抓住了胡连长拿着皮带的右手腕。
    “她一个小孩子，胡连长你是想把人打死吗？”
    楚妙颜走过去把胡晓燕扶起来，拿出来手帕给她擦脸：“别怕，老师给你做主。”
    胡晓燕跟着她学吹口琴一个月，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小孩儿。
    看到她会眼睛亮晶晶地叫老师好，一停下练习，她想喝水刚伸出去手，胡晓燕就已经把她的杯子给她递过来了。
    每天她到练习教室时，也是她最早到的，还已经把她的椅子和桌子擦干净了。
    这样的孩子，哪个老师不喜欢，哪个老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不明是非偏心的爸爸打。
    “胡连长，你还是个军人呢，我看部队有你这样的军人，真是给部队抹黑。你到战场上，不会对面来个美女对你说几句好话，你就敌我不分吧？”
    胡连长被她说得一张脸气得通红，一双眼睛怒瞪着她：“你胡说！”
    楚妙颜：“那你媳妇自己吃的山楂糕，和晓燕有什么关系？她听你的话，伺候继母姐姐弟弟妹妹，还伺候错了？
    现在不是她的错，还要被你这个偏心偏到咯吱窝的混蛋爸爸打！
    我都心疼她小小年纪被一家人使唤，你身为她爸爸，一点儿不心疼，还往死里打，我是真没见过你这样对一个孩子这么狠毒的人。
    军人都是保护弱小的，就因为弱小是你自己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打了？那我说你不配当军人，哪里说错了？”
    胡连长：“她妈因为她做的山楂糕流产了！”
    楚妙颜“呵呵”冷笑两声：“是她非逼着你媳妇吃的？她能强硬喂给她吃？而且东西不是给她做的，她一个大人管不住嘴，你不怪大人，反到怪一个做东西的小孩儿，真是开了眼了。这走路上你不长眼摔一跤，还怪人家铺的路不好吗？”
    周围围着的人“哈哈”大笑，胡连长也被她说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不跟你个女的一般见识！”
    楚妙颜：“呵，一个大男人，还没个女人心眼大，我稀罕你的不见识啊！”
    “我话撂这里了，如果我再看到你打晓燕，就别怪我找能治得住你的人，好好治治你这只会和小孩儿耍威风的人！”
    说完，她领着胡晓燕进了她家，胡连长不敢对楚妙颜怎么样。
    他再没有理智，也知道楚妙颜是陆团长的媳妇，和他差好几个等级的领导媳妇，他根本不敢得罪。
    所以胡连长这样的人，也是典型的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人。
    楚妙颜在家里给胡晓燕擦干净她脸上的土，又让她用水把脸洗洗，将她身上的土打掉。
    接着她拿出来家里的紫药水，轻轻地给胡晓燕身上上药。
    一边上，楚妙颜眼里不由自主露出难过：“你爸爸怎么下手这么狠，你是他亲闺女啊！而且怎么这么傻呀，你爸爸打你怎么不跑远点？”
    胡晓燕怯怯地回道：“我不敢跑，跑了回家他会打我打得更狠。”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眼里露出心疼：“你爸爸下次再打你，就往老师家里跑，以后他就不敢打你了。”
    胡晓燕小心地碰了碰楚妙颜的手：“老师，您真好。”
    楚妙颜握住她的手：“因为晓燕对老师也很好啊，老师没见过你这么贴心的孩子。吃饭了没有？”
    胡晓燕点点头，但是她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出卖了她，楚妙颜进屋拿了桃酥给她吃。
    “老师家里饭吃完了，你吃点儿桃酥先垫垫。”
    胡晓燕一开始不肯接，楚妙颜强行要求，她才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眼圈瞬间泛红。
    “老师，桃酥真好吃。”她望着楚妙颜的眼神，满是濡慕。
    楚妙颜笑着又给她一块：“好吃就多吃点儿，老师家里有很多。”
    胡晓燕低头吃着桃酥，酥脆的桃酥有时候会掉下来点心渣，她都用手接住，再送进嘴里，一点儿都不舍得浪费。
    吴美玲和李晴进来，跟楚妙颜说她走后外面发生的事。
    “妇联主任过来了，也把胡连长给批评一顿。这事他做得真的很过分。晓燕多好的一个孩子，明明大人馋嘴的错，他反过来打孩子，是个人都干不出来。”
    楚妙颜：“他真是个人，就不会任由继母和继母带过来的姐姐，生的弟弟妹妹欺负晓燕。”
    李晴握着胡晓燕的手：“以后我和赵石头帮你打你爸爸。”
    胡晓燕：“我们打不过他。”
    李晴：“等我们长大了，学了武，就能打过他了。赵石头天天跟他爷爷学武术，回头我让他教我们。”
    胡晓燕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隐藏住，小声地“嗯”了一声。
    *
    “晓燕。”
    胡晓燕又去山上捡柴火的时候，王国强叫住了她：“那山楂糕，是你故意做的吧？”
    胡晓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国强没管她说的话，自顾自地说：“我说那天你怎么突然摘那么多山楂，我以为你真是做山楂丸呢。”
    胡晓燕：“我确实是要做山楂丸的。但是谁让我弟弟妹妹看到山楂，想吃山楂糕了呢，我只能给他们做了。”
    王国强忽然凑近她：“你早就知道你继母怀孕了对吧？”
    胡晓燕：“我不知道。”
    王国强：“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知道。”
    胡晓燕看他一眼：“随便你怎么想。”
    胡晓燕：反正那山楂糕，也不是她让孔素兰吃的。
    不过她吃了，她流产了，胡晓燕心里很高兴。
    谁让她背后那么恶毒地骂楚老师，还诅咒楚老师，那她自己孩子流了，就是活该。
    王国强也不在意胡晓燕承不承认，只是小声和胡晓燕说：“下次你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是要更小心些，别被人抓到把柄了。”
    胡晓燕毫不心虚地看向他：“我没想过做坏事，有什么把柄可抓？”
    她只是算计了下人心，谁让她的好继母孔素兰那么蠢呢。
    *
    “你今天帮了胡晓燕？”
    陆九州回到家，看到在院子里慢吞吞走着的楚妙颜，问她。
    楚妙颜点头：“我要是不帮她，她都要被她爸爸打死了。”
    陆九州：“这次胡邦确实做得确实过了。不过胡晓燕这个小孩儿，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欺负的。”
    楚妙颜立马转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陆九州：“她能让你心软帮她，就说明，她心里有自己的算计。”
    楚妙颜笑了起来，笑脸如同开得正盛的芍药，动人心弦。
    陆九州也顺着自己心意抱住了她：“笑什么？”
    楚妙颜：“笑咱们两个果然天生的夫妻，想法都是一样的。”
    陆九州：“你看出来了？”
    楚妙颜：“嗯。不过她没有害人的心，只是想寻求我的保护。而且她对我很好，她一个小孩子，那么小就要自己找庇护，那么可怜。我顺手就能帮到她，为什么不帮呢。”
    陆九州：“她继母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楚妙颜：“她应该没想过害她继母，她那么小，应该不懂怀孕这些事。而且就像我说的，她就算真有这个心，她继母不馋嘴，她也喂不到她嘴里。”
    陆九州皱眉：“她要是真小小年纪有这心机……”
    楚妙颜：“不知道前因后果，咱们不能乱猜测。我觉得她有点儿心机也是好的，不然会在那个家里，被一群豺狼虎豹吃得一点儿不剩。”
    陆九州：“你和她走得近，我担心你。”
    楚妙颜握住他的手：“放心，如果她有问题，我会远离她。”
    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开玩笑。
    “对了。”楚妙颜抱住陆九州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贾东和贾强龙，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周升平胜了吗？”

 第25章

    第25章
    陆九州：“快了。”
    贾强龙不是那么容易被拉下来的, 既然要拉他下来，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一丝纰漏不能有，不然以贾强龙在安平县的势力, 一旦他听到风声，就很难拉他下来。
    楚妙颜：“等出结果了告诉我。”
    *
    “妙颜，胡连长媳妇的孩子，真的没有保住。”
    吴美玲皱眉：“山楂的味道她吃不出来吗？我听说她吃一点儿都没事, 我听说，医生说她吃太多了, 那个孩子本来就还没有坐稳胎, 所以根本保不住。”
    楚妙颜：“那只能说她自己不够小心。”
    吴美玲：“孔素兰如果从医院回来, 晓燕得不了好。”
    楚妙颜咬一口苹果说：“如果她想影响到她丈夫的职业，可以在家里使劲儿欺负晓燕。”
    吴美玲：“你让陆团长出手了？”
    楚妙颜：“这还值得出手？我就让陆九州找了胡邦的领导, 和胡邦谈谈话。一个人, 如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部队上的事，就更处理不好了。所以胡邦不可能再让孔素兰在家里闹起来。”
    吴美玲：“你这法子好, 打蛇打七寸。”
    *
    “叮铃铃！叮铃铃！”
    陆九州的办公室一阵电话铃响起, 他拿起电话：“喂？”
    “九州啊, 我是你三叔啊！”
    大队长和陆九州是本家, 按照辈分算，陆九州应该喊他三叔，虽然亲缘关系有点儿远, 但没出五服, 乡里乡亲都是这样喊的，亲近。
    陆九州皱眉：“三叔，是我家出什么事了吗？”平时他的大队长三叔知道他很忙, 并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
    大队长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你家里人好着呢。是你娘带着你大外甥女玲玲，今天出发去你那边了，过个三天就能到你那里了，你记得去接她们祖孙俩啊！”
    陆九州：“我娘带着玲玲？”
    大队长：“对！你媳妇不是怀孕了嘛，你娘怕和你媳妇处不来，就带着玲玲，让她去照顾你媳妇。放心，玲玲洗衣服做饭啥都会，你娘还教她怎么照顾孕妇了，保准能照顾好你媳妇。”
    “这不是胡闹吗？”陆九州直接呵斥：“玲玲才多大？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孩儿过来照顾我媳妇！我娘糊涂，三叔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大队长：“哎呀，九州你别气。玲玲过去，也不是光为了照顾你媳妇，她大了，该说婆家了，咱们这农村哪有你们部队的小伙好，她这次过去，你多操心点儿，给她找个好对象哈。”
    陆九州感觉头都大了，家里人怎么这么不靠谱，玲玲才14岁，哪到找对象的年纪了。
    但是大队长不等他说话，就喊着到时间了，把电话挂了。
    陆九州听着电话的忙音，揉了揉眉心。
    *
    “什么？你娘要过来，还带着你14岁的外甥女？”
    楚妙颜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要炸了：“你娘不是不乐意过来照顾我吗？她怎么会带着你外甥女过来？”
    陆九州：“她不照顾你，她让玲玲照顾你，然后让我们给玲玲在部队找个对象。”
    楚妙颜：“你娘怎么想的？玲玲才14岁，没有成年，要是上学才上初中，她过来照顾我？还给她找对象？你娘嫌你在部队干得太好了？专门给你找点儿错误犯？”
    谁家好人让部队领导给未成年外甥女找对象，这显然给人送把柄呢，绝对的封建老旧婚嫁思想。
    国家有规定男女法定结婚年龄，虽然有些情况下，有些男女不会按照法定结婚年龄结婚，但也要满了18周岁才会结。
    这14就找对象结婚，太离谱了。
    楚妙颜：“而且你娘不喜欢我，我估计也和她处不来，到时候她来了，你处理我们俩的矛盾。陆九州，你要是让我和你孩子受了委屈，我就带着你孩子嫁给其他……”
    她话还没有说完，陆九州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还轻轻咬了一口，咬着牙说：“这种话你再说一次试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妙颜：“哼！”
    *
    “哎呦，这火车硬座看着好，坐时间久了咋这么难受！”
    陆母一边揉着腰，一边呲牙咧嘴动动腿，她的老腰哎，还不如让她下地干活舒坦呢。
    “姥儿，我给你捶捶。”玲玲做她里侧身旁，听到陆母的抱怨，忙伸手过来要给她捶。
    陆母也不客气，直接转过身，指着腰上几个部位说：“这些地方最酸了，你使点劲儿，多捶几下。”
    “姥儿，这个力气可以吗？”
    陆母：“行行行，多捶几下，哎，真舒服。玲玲，我跟你说，姥儿带你去你舅舅家，是为了你好，你到地方后，有点儿眼力劲知道不，多干活，少说话，到时候让你舅给你找个好对象，你这辈子都不用吃苦了。”
    玲玲被陆母说得脸红：“姥儿，我还小呢。”
    陆母：“小什么小，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和你姥爷定亲了。你不趁着这时候找个好对象，等你年纪大了，好的都被别人抢走了。你听姥儿的，姥儿不会害你的。”
    玲玲本来就不是非常有主见的人，内向又听话。
    初次跟着姥姥坐火车去部队，她就像一只兔子突然闯进了陌生的人类世界，什么都怯怯的，自然陆母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一路上陆母都看着玲玲，不让她一个人走动，去个厕所都得她跟着。
    “你年纪小不懂，这火车上人贩子多得很，你可得很紧我，要不然一转眼的功夫，都能把你拐走。”
    玲玲被陆母吓得一直拽着她衣服，更别说一个人行动了。
    除了人贩子，陆母还怕小偷，不过她没带多少钱，就带了车费和吃饭的钱，还都给缝裤衩里了，任谁也摸不走。
    而且要不是这会儿天还没冷下来，那吃的可能放不住三天，她都不会带饭钱，一路上吃自己做的饼完事了。
    等她和玲玲终于到地方，两个人松口气，但是精神头还都很好。
    “玲玲，瞅着点，找穿军装的，你舅舅肯定会找人来接我们的！”
    “姥儿，你看那个是不是穿军装的？”
    陆母眼睛看过去，眼睛瞬间一亮：“还是你年轻，眼神就是好，可不是嘛，走，咱们快过去！”
    她抗着行李，拉着玲玲就跑过去：“嗐！小伙子，是我儿子让你来接我的不？”
    那年轻男人被拍懵了：“不是，我不是来接人的。”
    陆母：“你是当兵的不？”
    年轻男人点点头：“是啊。”
    陆母：“那就是了，我儿子也是当兵的，我来找我儿子的。”
    “大娘，你找你儿子要去部队找，我不是你儿子。”
    陆母：“哎！不可能啊，不是你来接我们，我儿子派谁来接的？这也没有其他穿军装的。”
    玲玲拽着她衣服，四处小心看着：“姥儿，小舅舅会不会忘了叫人来接我们啊？”
    陆母一摆手：“不可能，你三爷爷说了会给他打电话，他敢不来接自己老娘？”
    “那接的人呢？”
    陆母又看着那个穿军装的：“你真不是来接人的？”
    穿军装的男人摇头：“我不是，我是坐车的。”
    说着，他坐的车到了，他赶紧往车门那边跑。
    陆母傻眼了：“玲玲，咱们找不到你舅舅可咋弄啊？我不知道他部队在哪里啊？”
    陆母就知道陆九州在哪个省市县，但是具体部队的位置，她从来没来过，她不知道。
    玲玲：“姥儿，找公安叔叔。”
    陆母：“我也不知道公安局在哪里。”
    两人正愁眉苦脸，准备出去铁路上的人问路的时候，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
    “吕玲玲在吗？平淮市永康县红星公社铁沟村吕玲玲在吗！吕玲玲！”
    “姥儿，喊我的！那个是不是接咱们的？”玲玲高兴地晃着陆母的胳膊。
    陆母赶紧招手：“这儿！吕玲玲在这儿！”
    小伙子跑过来，冲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你们是陆团长的娘和外甥女吗？”
    陆母：“是我，我家四儿确实在你们部队当官了，就是我不知道啥官。”
    军装伙子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团长！大娘，妹妹，对不起，车子在路上轮胎破了，所以才来晚了，你们有没有等很久？”
    陆母和玲玲异口异声：“有。”
    “没有。”
    军装伙子看看两人，挠挠头：“对不起啊，我给你们拎行李。”
    陆母瞪一眼玲玲，戳戳她脑袋：“别这么实诚。”
    *
    “妙颜，你婆婆和外甥女来了，正朝你家走过来呢，是陆团长派人去接的。”
    楚妙颜听到这话，原本悠闲地吃着苹果的她，立马从躺椅上起来：“来这么快？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美玲，快帮我把这些吃的端进去。”
    这么多吃的，楚妙颜觉得陆母要是一进来就看到，估计更觉得自己只会享受。
    吴美玲：“你婆婆很可怕吗？”
    楚妙颜：“不知道，没见过。但是她肯定不喜欢我。”
    吴美玲：“都没见过面呢，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第26章

    第26章
    楚妙颜：“因为我出身不好。”
    她没有和吴美玲说, 之前陆九州往他家里打过电话。
    虽然陆九州没说，只是说在周边给她找个人照顾她。
    但她不傻，如果她婆婆喜欢她, 就不会让陆九州在部队附近找，就算她自己不来，也会找老家其他人过来。
    吴美玲拍拍楚妙颜的手，无声安慰她。
    楚妙颜朝她一笑：“我都习惯了, 快快快，帮我把东西放好。”
    两人刚收拾好, 她家的门就被拍响了, 外面传来战士的声音。
    “嫂子, 在家吗？”
    楚妙颜整理了下衣服：“我在。”
    玲玲跟着陆母，从坐上吉普车开始, 她整个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她也不敢多看，吉普车她还是第一次坐，比她们村的牛车快, 也舒服。
    进到部队里面, 她更是紧紧贴着陆母, 整个人都很拘谨, 带着怯生生的紧张，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看着周围，她眼里全是稀奇。
    这里和她家里一点儿不一样, 房子都很整齐, 树都栽得整整齐齐。
    每条路都修得很直很宽，上面没有一点儿土，也不怕下雨天会泥泞。
    “姥儿, 这里的房子盖得真好。”
    她们老家的房子，除了大队长家里，还有姥儿家里，都是茅草顶的土房子。
    可是这里都是红砖瓦房，还有楼房，就是有土墙的房子，房顶也是瓦片，一点儿不用担心被风刮跑，被雨淋湿。
    陆母和玲玲不一样，她非常自在，甚至还很自豪，因为她儿子是部队的领导，她作为她娘，脸上感觉非常光荣。
    “你不要大惊小怪，这里是部队，自然啥都是好的。你舅舅是干部，你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给他丢脸。”
    陆母自以为小声和玲玲说，其实她声音没多小。
    玲玲赶紧捂住嘴巴，闷闷的声音从手指缝里透出来：“我知道了，姥儿。”
    陆母又拍她一下：“别畏畏缩缩的，站直了走路！”
    到了陆九州家门口，看着那红砖瓦房，院子从外面看就不小，陆母脸上更自豪了。
    “看到了没，你舅舅单独住这么大的院子！”
    玲玲也是满脸惊叹：“舅舅真厉害！”
    陆母：“所以到了你舅舅家，多讨好你舅舅，到时候你嫁部队了，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玲玲已经被她姥儿给洗脑了，这会儿都不说自己年龄小的事了。
    听到楚妙颜的声音，她心瞬间高高提起，舅妈的声音好好听，好像黄鹂鸟的声音一样悦耳，听得她耳朵都酥了。
    听说舅妈以前家里条件很好，娇养的大小姐出身，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她这个农村里出来，会不会觉得她土。
    陆母原本脸上带着笑，听到楚妙颜的声音，脸上的笑立马没了。
    楚妙颜一打开家门，就看到高高昂着头，不停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陆母。
    还有站在陆母旁边，怯怯地一脸紧张僵硬，还努力地朝她笑的吕玲玲。
    楚妙颜看着她们，没有先说话，而是看向战士。
    战士看着面前的修罗场，赶紧开口：“嫂子，这就是陆团长让我接的他母亲和外甥女吕玲玲。”
    楚妙颜这才开口：“娘，玲玲。”
    陆母“哼”一声，根本不搭理楚妙颜，拉着吕玲玲就要进去。
    吕玲玲很为难，她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尴尬笑着先喊舅妈，再跟着陆母进去。
    陆母：“你和她多说什么。”
    吕玲玲拽拽陆母的胳膊：“姥儿，你不是来照顾舅妈的吗？”
    吕玲玲很聪明，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她姥儿是舅妈的婆婆，可以什么都不管给舅妈脸色看。
    可她就是因为照顾舅妈才被带过来的，除了舅舅，她还得得到舅妈的喜欢，不然部队她也待不久。
    楚妙颜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个婆婆难缠。
    只不过手段很稚嫩，冷脸算什么，她又不在意她对她是不是好脸色。
    所以她朝战士笑笑，请他进来喝水：“辛苦你了，进来喝杯热茶吧。”
    战士连连摆手，把行李放下就要走。
    楚妙颜眼疾手快地给他塞了个苹果：“这一路上我婆婆和外甥女多亏了你照顾，苹果拿着吃，别不要！”
    战士朝楚妙颜一敬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嫂子！”
    然后转身小跑离开，吴美玲没有走，她怕自己走了，楚妙颜受欺负了怎么办，毕竟她婆婆看起来确实很不好相处。
    果然，战士一走，陆母脸色就难看起来：“你怎么那么大方！一个苹果多贵啊，在老家我们想吃一个都难得很，你说给就给，你当我儿子的钱大风刮来的？”
    楚妙颜：“婆婆，苹果是你儿子特意买来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吃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看不惯，别让你儿子给我买啊。”
    陆母被她这不要脸的态度惊到了，怎么会有不怕婆婆的儿媳妇！
    而且她可是靠着她儿子生活的啊！她出身也不好，凭什么这么傲气！
    “你，你怎么说出来这种话的？”
    楚妙颜：“想说就说出来了。”
    陆母：“你这么气我，我要告诉我儿子，让他和你离婚！”
    楚妙颜看着她一笑，往椅子上一坐，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子：“你去吧。唉，我倒是不怕，就怕你去了，反而是你丢面子。”
    陆母咬着牙瞪着她，要是在村里，谁敢这么和她说话，她肯定上去撕了她。
    但是楚妙颜是她最疼也最怕的儿子的媳妇，四儿又可护着她，她不敢。
    而且她怀着四儿的孩子，万一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呢，四儿都要三十了，这么大的年纪，也该有个孩子了
    她在那里被气得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楚妙颜笑得一脸乖巧：“婆婆，我等着呢。”
    陆母收拾不了她，冲旁边一直着急想劝她，但插不上嘴的吕玲玲瞪了眼：“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把咱们行李拎屋里去。”
    吕玲玲看看楚妙颜，又看向陆母，眼里都是为难：“姥儿，我不知道咱们住哪儿。”
    楚妙颜对吕玲玲没有恶感，她能看出来这个小孩儿比较胆小，眼神质朴，没什么歪七拐八的心思。
    她西边一间房子指了下：“玲玲，那里是你和我婆婆的房间，你舅舅都收拾好了，你进去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陆母听到这话，更气了：“你居然让我儿子收拾房间！”
    楚妙颜摸了摸耳朵，手一点：“哎呀，别这么大声，吓坏你孙子了可怎么办。”
    陆母：“我儿子是部队里的大干部，你嫁给他都是你祖上烧高香了，你居然还让他干活！”
    楚妙颜：“婆婆，现在是新思想，家务活不分男女干。而且你儿子心疼我，就喜欢干这些，我怎么办呢？只能成全他喽，我可真是善良的好媳妇。”
    陆母：“你……”
    陆母实在吵不过她，她拎起自己的小包，瞪楚妙颜一眼，脚踩得重重地进了她和玲玲的屋，然后重重甩上了门。
    玲玲先进去的，听到那门“咣当”的声音，心疼地赶紧去看门。
    陆母：“你干什么呢？”
    玲玲：“姥儿，这门这么好，我怕你摔坏了。”
    陆母被她气了个仰倒：“你个憨货，我带你来干什么的？我刚刚被你舅妈那么气，你站那里不吭声，也不说帮一下我，进来了不说关心我，先去关心门！”
    玲玲：“可是姥儿我看你没事啊，门那么用力关，它很容易被摔坏的。”
    陆母：她怎么千挑万选，挑了个傻的！
    吕玲玲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慰陆母，她舅妈那么漂亮，那么会说话，她看她一眼都不敢看，怎么敢和她吵架呀。
    吕玲玲小心看陆母一眼，而且刚刚她觉得也不怪舅妈，是她姥儿一开始说话不好听的。
    *
    屋外，楚妙颜把自己婆婆气了个半死，她悠哉地又拿起一个苹果吃。
    吴美玲朝她竖起大拇指：“我本来还担心你受欺负，现在看来，你不把你婆婆欺负死都是好的了。”
    楚妙颜：“我也不会故意气她，只要她不找事，那我俩就能和平共处。”
    吴美玲：“你婆婆看起来厉害，但她就动动嘴皮子，确实不用怕。
    以前我婆婆，别看她躺床上不能动，但她折磨人的法子，是一套又一套。幸好她死了，不然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来。”
    楚妙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有点儿心疼吴美玲，瘫痪在床的病人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她还一伺候就是几年，很对得起她丈夫和婆婆了。
    “我如果是你，那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吴美玲朝她一笑，一片释然的模样：“没办法，谁让我那会儿娘家不行，又有了孩子，只能靠着晴晴她爸，所以我不得不伺候。”
    *
    陆九州一回到家，楚妙颜还没和他说两句话，陆母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的儿，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家，你这个恶毒的媳妇，是怎么欺负你老娘的啊！”

 第27章

    第27章
    “我不活了, 我过来专门照顾她，她就这么对我啊！”
    楚妙颜一把抱住陆九州的胳膊，抽抽鼻子, 一脸委屈：“我为你生儿育女，结果连吃个东西，你娘都不让我吃，还说我欺负她, 呜呜呜，我也不活了！”
    陆九州被两个人哭得脑袋发懵, 但是他知道他娘什么性格, 这事一开始, 绝对是她娘挑起来的。
    他媳妇也不是会吃亏的，所以估计反击了几句。
    但是陆九州看看他自动揽进怀里的楚妙颜, 他的已经手下意识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再看向自己撒波打滚的老娘, 又看看一脸为难想拉自己娘起来的吕玲玲，他揉了揉脑袋。
    “娘，我没说让你来, 如果你不想在部队待, 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去, 买卧铺。”
    陆母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楚妙颜捂着脸，也悄悄露出一个缝去看他。
    陆九州神色很平静，一脸公正公办：“娘, 我了解你, 也了解我媳妇。她不是会主动欺负你的人，一定是你先挑事。”
    陆母张嘴就要喊冤枉，陆九州打断她：“你要是想在部队待着, 就老老实实的别找事。
    我媳妇怀着我的孩子，她爸妈没在身边，我本来就是不放心才请你们过来的，如果娘你在让她没法好好养胎，我会让大哥来接你回家。”
    陆母：“你是我儿子啊！”
    陆九州：“我也是她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吕玲玲在旁边立马说：“舅舅，我肯定会照顾好舅妈的。”
    然后她拉住她的姥儿，用力把她拉起来，小声说：“姥儿，咱们去做饭吧，舅舅肯定想吃你做的饭了。”
    吕玲玲虽然胆小，可她不笨，她知道自己要是想留在部队，就得听舅舅舅妈的话。
    陆母很气不过，可是吕玲玲力气不小，加上她又不停在她耳边说：“姥儿，你想想三姥爷说的。”
    她三姥爷就是大队长。
    陆母不挣扎了，她也不想第一天来部队就被儿子送回去。
    她这个儿子，确实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因为她是她娘，就听她的。
    “玲玲，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就有个这样的儿媳妇。以前我当儿媳妇的时候，是三更睡五更起，吃饭都不能上桌。
    好不容易那老不死的没了，我有儿媳妇了，她一点儿不听我的，我说一句顶我十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吕玲玲一边烧火，一边小声说：“姥儿，我觉得你苦不怪舅妈。”
    陆母：“那怪谁？”
    吕玲玲：“怪我姥爷不帮你。你看我舅舅就帮我舅妈。”
    陆母皱起眉头，手里还不停切着菜，过了好一会儿，她一拍大腿。
    “玲儿，还得是你们读过书的！这个我怎么以前没想到过呢，对，就怪你姥爷，以前不护着我，不然那老妖婆，怎么会那么折腾我！”
    说着，陆母咬牙切齿：“不行，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收拾你姥爷！”
    吕玲玲：“姥儿，也别收拾太狠了，我姥爷年纪不小了。”
    陆母：“以前我受的欺负，我得讨回来！”
    *
    陆母和吕玲玲一进厨房，陆九州就拍拍楚妙颜的背：“人走了，还不起来？”
    楚妙颜没动，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装的？”
    陆九州：“每次你都是这样，我再傻，也看出来了。”
    更何况，他不傻。
    楚妙颜就这样笑盈盈看着她：“那我就会这一个，你吃不吃？”
    陆九州没有回答她，像抱小孩一样，一把抱起她，抬脚进到房间里。
    将她抵在墙上，低头衔住她的唇，辗转轻咬，趁她张口的瞬间，如猛兽抓住机会，直接侵入霸占。
    好久，楚妙颜轻轻推他，陆九州才松开她，脸依旧和她离得很近，声音带着哑问：“你说呢？”
    他声音一带哭音，就是知道她是装的，他的心也忍不住发疼，根本控制不住就会想护着她，站在她这边。
    楚妙颜用手抵着他的胸口，努力让自己呼吸平静下来：“你收着点，我还怀着孕呢。”
    陆九州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
    他没那么禽兽。
    今天的饭是吕玲玲和陆母一起做的，缺少油水，也没有肉。
    楚妙颜本来这会儿口味就挑，这饭菜吃了两口，她就不想吃了。
    陆九州看她放下筷子，眉毛轻蹙，低声问她：“不合口味？”
    楚妙颜：“不好吃，太寡淡了。”
    陆母：“这怎么不好吃了？还专门给你碗里打了个鸡蛋呢，这些菜，在老家想吃还吃不到呢。”
    吕玲玲：“姥儿，咱老家这菜能吃到，夏天自留地种点儿就够吃。”
    陆母：“别插嘴。”
    她又看向楚妙颜：“别以为你怀孕了就能挑食了，咱家没这么娇气的儿媳妇。我当年怀孕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楚妙颜“啪”一声把筷子拍桌子上，直接看向陆九州。
    “宝宝想吃番茄鸡蛋面条，不想吃水煮菜，九州，你去做吧。”
    陆九州“嗯”一声起来，转头看向陆母：“娘，这家里，我媳妇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我能让她吃到，别再说以前的事了，现在不是以前。”
    陆母眼睁睁看着他进厨房，眼珠子都瞪大了：“玲玲，你舅舅！你舅舅他下厨！”
    吕玲玲也很震惊，因为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她们村没有一个男的下过厨，她姥儿的村也一样。
    “姥儿，舅舅真好，以后我也要嫁给像舅舅这样的人。”
    陆母额头青筋跳了跳，“唰”一下站起来：“不行，我儿子是干部，他不能下厨。”
    楚妙颜：“怎么，厨房还能识别谁是干部谁是小兵啊？”
    陆母：“哪有男的下厨的？”
    楚妙颜：“国营饭店的厨师，可都是男的，那咋不说男的不能下厨了。”
    陆母：“那哪能一样！人家那是工作！”
    楚妙颜：“伺候媳妇孩子比工作更重要。婆婆，你要是看不惯那就闭上眼好了，以后你儿子伺候我的时候多着呢。”
    陆母：“你你你……”
    她又被楚妙颜气住了。
    正好这会儿陆九州做好了面条端出来，楚妙颜朝他甜甜地一笑：“谢谢哥哥~”
    陆九州被叫得心一麻，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轻咳一声：“尝尝口味咸淡。”
    楚妙颜：“好吃，还是哥哥做得最合我口味。”
    陆九州又咳了一声，“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吕玲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停啃着馒头吃着菜。
    快速把馒头塞完，一口气喝掉粥，站起来说：“我吃好了，我去刷锅。”
    陆母看着自己楚妙颜和自己儿子眉来眼去，她很想说些什么，又怕被怼得胸口疼。
    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陆九州走之前，和吕玲玲说：“做饭前问问你舅妈想吃什么，按她说的做饭。”
    吕玲玲“嗯嗯”点头，一脸认真：“小舅舅，我记住了。”
    他一走，陆母就又不长记性了：“你说话也不知道避着点人，我们都在呢，你听听你叫我儿子什么！真是不害臊。”
    楚妙颜：“我俩合法夫妻，他比我大，我叫他哥哥怎么就不害臊了？
    婆婆，我知道你在家里和公公没那么恩爱，看我和你儿子恩爱你心里不舒服。不过还请你忍着吧，你没看你儿子很喜欢吗。”
    说完，她“哒哒哒”踩着小皮鞋也出了门，她婆婆没工作，她可还有工作呢，今天下午她学校里有一节课。
    陆母指着她的背影，半天才骂出一句：“狐狸精！”
    吕玲玲在她旁边扫着地，听到这话，忍不住接了句：“姥儿，狐狸精都长得可漂亮了，我觉得你不像骂舅妈那么像是夸她。我就希望有人骂我狐狸精，说明我涨的好看。”
    陆母点了下她的头：“好的不学，光学坏的！”
    吕玲玲嘟囔了一句：“可是狐狸精，就是都是好看的啊。”
    楚妙颜刚走到学校办公室，郑惠惠就背着一个麻袋进来了。
    “老师好！”
    楚妙颜看过去：“进来。”
    郑惠惠穿着之前校长给她的军装，站在楚妙颜面前，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
    “老师，这是我上山捡的板栗，送给您。”
    楚妙颜：“这么多啊，你有心了，老师谢谢你。不过你留着自己吃吧，老师家里有吃的。”
    郑惠惠把手背在后面，连连摇头：“老师，这是我特意给您捡的，我家自己捡的还有好多，您吃吧，谢谢您，老师！”
    她朝楚妙颜一鞠躬，快速转身跑了。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她也知道国庆比赛汇演，老师帮了她多少。没有老师，她参加不了，也就得不了奖，更没有学校发的粮食。
    就是有那些粮食，最近她才每天都吃得饱一些。
    老师对她太好了，她就是捡一些板栗给老师，还远远报答不了老师。
    楚妙颜看着那袋子板栗，心里又熨帖又发愁：她怎么拎回去啊。
    “楚老师，又有学生给你送东西了？”
    和楚妙颜一起考进来的黄丽，看到她旁边的麻袋，笑着问。
    因为自从国庆汇演比赛结束，就不停有学生给楚妙颜送东西。

 第28章

    第28章
    楚妙颜：“对啊, 我都说了不要，这孩子直接跑了。”
    郑惠惠家里困难，她努力捡来的板栗, 楚妙颜确实不想收。
    她想吃了有很多办法吃到，她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黄丽笑着说：“学生的心意，推不了就拿着，大不了回头你也给学生带点儿东西。”
    楚妙颜点点头, 这半麻袋的板栗，她也提不动。
    楚妙颜刚上完一节课, 就有个小男孩儿过来找她：“老师, 校门口有人找你。”
    楚妙颜喝着水问：“是谁找我, 她说了吗？”
    小男孩儿点点头：“她说你是她舅妈。”
    楚妙颜：“好，我知道了。”
    同办公室的老师转过来问：“你外甥女来部队了？”
    楚妙颜：“不是我的, 是我丈夫的。”
    说着, 她站起来朝外走，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吕玲玲会跑来学校找她。
    “小舅妈！”
    一看到楚妙颜, 原本尴尬地站着, 接受各个小朋友眼神洗礼的吕玲玲,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喊她。
    楚妙颜走过去：“家里出什么事了？”
    吕玲玲赶紧摇头：“没有。小舅妈, 我就是想问你中午吃什么，该做饭了，我怕做的你不喜欢吃。”
    楚妙颜：“就只是这个事？”
    吕玲玲点头：“这个事很重要, 小舅舅说了, 做饭要一切听你的。”
    吕玲玲觉得部队很好，就算找不到对象，她也不想回家去。
    回家了她天天一大早就起来干活, 干到天黑才能吃饭休息。
    农忙的时候，天黑也休息不了。
    而且吃饭也吃不饱，家里只有壮劳力能吃饱。
    在没有农活上工的时候，壮劳力也吃不饱，因为粮食不多，家里人太多了。
    在这里，她可以吃饱，没人让她一大早起来就干活，她只用做做饭洗洗衣服，这生活她做梦都不敢想那么轻松。
    虽然姥儿总说小舅妈不好，说她娇气气人。
    可吕玲玲觉得小舅妈挺好的，只要好好和小舅妈相处，她对她的态度很友善。
    所以吕玲玲不想被小舅舅赶走，那她就要照顾好小舅妈。
    楚妙颜看着眼前十四岁的女孩儿，她在这个年纪，还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上中学。
    但是吕玲玲已经早早辍学，什么家务活都会干了，也很会看人的眼色。
    她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小小年纪，就要学着伺候一个成年孕妇。
    这个时候，楚妙颜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
    “玲玲，你……”楚妙颜想问她想不想继续读书。
    但是这话不该她说，她也决定不了她的人生。
    她只能回答她的问题：“中午简单点就好。我办公室有半袋子板栗，等会儿我叫人帮忙送家里去，你看着煮点板栗饭，炒点菜就行。不用不舍得放油，家里的油够吃。”
    吕玲玲听到楚妙颜说有板栗，立马说：“舅妈，不用找人送，我就能背回去。”
    楚妙颜：“你这么小的个子。”
    吕玲玲朝楚妙颜淳朴地一笑：“舅妈，我力气挺大的，在家一百斤的粮食我都能扛得动。”
    楚妙颜沉默了两秒，她忘了，家里只有她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没干过重活的人。
    就连陆母，都比她力气大得多。
    “行，你试试，不行别逞强。”
    吕玲玲拎起那袋子板栗，还晃了晃，一脸真诚地说：“舅妈，不沉，很轻，我背回去了。”
    说着，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吕玲玲一走，就有办公室老师好奇问：“你丈夫外甥女看起来这么小，她来部队干嘛来的？”
    楚妙颜：“不干嘛，跟我婆婆过来住几天。”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婆婆干的事，让这么小的孩子过来部队照顾她，还要给她找对象。
    陆九州打电话回家，是想让陆母找成年人，没想让她带小孩儿过来。
    晚上陆九州回家，今天陆母倒是聪明了，没有找楚妙颜的事。
    她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宠楚妙颜，她吵不过她。
    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万一把她送走了咋弄。
    陆母还想在部队多待一段时间，回头回到了老家，也有的东西和家里的那些三姑六婆说。
    因此这顿饭楚妙颜吃得很舒心。
    刚吃完，吕玲玲就忙着收拾桌子，陆母还在旁边指挥着，说这里要擦擦，那里要洗洗。
    楚妙颜皱眉：“婆婆，玲玲干活已经很好了，你别不挑我刺就挑她的刺。”
    陆母：“嘿！儿子，你看见了吧，这次可不是我故意挑事。”
    陆九州一句话消灭了陆母准备吵架的气焰：“娘，我觉得我媳妇说得对。”
    楚妙颜拉拉陆九州：“我想出去走走。”
    陆九州转过身扶住她：“想去哪里？”
    楚妙颜：“都行，你带我去。”
    走出家门，外面很多吃饭的聊天的家属，楚妙颜抽出来自己的胳膊：“我还没到不能走的时候。”
    以前她喜欢逗陆九州，但现在，她有事和陆九州说，就不想被人当猴看。
    “玲玲那么小，让她照顾我，我心里有负担。”
    陆九州也皱眉，心里叹口气。
    “她确实太小了，但是她回家，不一定比在这里的日子好过。”
    陆九州自己的老家，他比谁都清楚女娃在家里什么样的生活。
    在部队，可能吕玲玲还过得更轻松些。
    “你家里，不送她上学吗？”
    虽说现在不能考大学，但是楚妙颜还是觉得应该上学多学点知识。
    只不过，她想想吕玲玲再想想郑惠惠，神色萎靡下来。
    她们其实不是不想读书，是没人愿意让她们读。
    “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陆九州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玲玲一个人的困境，是现在大部分女孩儿的困境，也是国家的困境。”
    除了穷之外，还有思想观念的束缚。
    溜达完回到家，楚妙颜坐在梳妆台前想了一会儿，转头对陆九州说：“让玲玲留下来照顾我吧。不过给她找对象的事情先放着，她还太小，等她大大再说。”
    陆九州：“嗯。”
    楚妙颜想了想，走出去，发现闲不下来的吕玲玲，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
    “玲玲。”楚妙颜叫她。
    吕玲玲立马开心地跑过来，脸上还挂着一些不小心溅到的水珠。
    楚妙颜拿起手帕抬手给她擦掉，吕玲玲睁着眼睛，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只感觉楚妙颜的动作好温柔，她好喜欢，心里很舒服。
    “舅妈。”她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喊她。
    楚妙颜问：“在这里生活怎么样？”
    吕玲玲立马回答：“特别好，舅妈，你和舅舅比我爸妈对我还好。”
    楚妙颜心里有点儿刺疼，不过脸上还是笑着：“知道舅妈舅舅好，那就要听我们的话。”
    吕玲玲“嗯嗯”点头：“舅妈，我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可有力气了，啥都能干。”
    楚妙颜：“听话的话，我想让你跟着我读书，愿不愿意？”
    吕玲玲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里，随即眼里就涌上惊喜，她小心翼翼地问：“舅妈，我真的还能继续读书？”
    吕玲玲小学就上到二年级，认识了些字，她妈就不让她读了。
    说农村人，识个字会数数就行，没必要读太多书，看牛棚里那些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现在天天挑粪水。
    可是吕玲玲很羡慕那些能继续在学校读书的孩子，她最羡慕她三姥爷的孙女，能一直读到高中。
    楚妙颜：“送你去学校不太行，但是我教你可以。”
    吕玲玲立马点头：“舅妈，我跟着你读。”
    吕玲玲知道自己来部队的原因是什么，她不会把自己要做的事忘了。
    楚妙颜：“后天我没课，你跟我一块儿去县城吧。你会骑车吗？”
    吕玲玲摇头，她家没自行车，她没学过。
    “等明天，我找人来教你。”
    楚妙颜只会骑，不会带人，她要带吕玲玲去县城，只能她自己学会骑。
    *
    翌日，楚妙颜去学校的时候，带着一包桃酥。
    等到放学，她特意让郑惠惠这个时间来办公室找她。
    “老师？”
    “惠惠，进来。”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老师了，大家都着急回家吃饭呢。
    “老师，您找我有事？”
    楚妙颜让她走近点儿，然后把桌子上的点心放进她带着补丁的书包里。
    “你送给老师的板栗很好吃，这是老师送给你吃的，尝尝好不好吃。”
    离得很远，郑惠惠都闻到了桃酥的甜香，她连连摆手，要把桃酥掏出来还给楚妙颜，急得都要哭了。
    “老师，我不要，它太贵了。”
    郑惠惠尝过桃酥，还是她同桌带的，给她吃了一口。
    她家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点心，也吃不起。
    楚妙颜神色立马严肃起来：“你要惹老师生气吗？”
    郑惠惠摇头。
    楚妙颜：“那就收着。你捡板栗那么辛苦都给老师送，老师这桃酥买来可没有你捡板栗辛苦，说起来还是我沾光了呢。”
    郑惠惠：“老师，不是这样算的，桃酥贵。”
    楚妙颜：“在我心里板栗更贵，因为你的心意是最珍贵的，听话，拿着回去吃，不然老师吃你的板栗，也吃得不安心。”

 第29章

    第29章
    白天没事的时候, 陆母就带着吕玲玲在家属院里溜达，很快她在家属院就有了熟悉的话搭子。
    “咱们部队的小伙，你知道谁最优秀吗？”
    陆母暗搓搓地问话搭子。
    这个话搭子叫王翠莲, 也是儿子在部队，她过来帮着带孩子的。
    人非常热情，也非常八卦，是家属院有名的大嘴巴。
    “你问我这可问对了, 咱们部队的好小伙可多了去了。长得好能力强的，就属你儿子最优秀, 但他结婚了。”
    陆母听她夸自己儿子, 心花怒放：“我儿子确实优秀, 就是娶的媳妇，不是我们那边的。”
    王翠莲：“你儿媳妇好看啊, 以后生出来的小孩儿, 不知道多好看呢。”
    陆母：“那你这倒是说的实话，她长得确实没得说。不过我问的是没结婚的优秀军人，你认识吗？”
    王翠莲：“认识倒是认识, 但我不熟啊。你问这干啥, 想给你家亲戚介绍？”
    陆母：“没啥, 就问问。”
    和王翠莲聊完, 她从王翠莲口中知道一个小伙子，年纪轻轻已经是排长了，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再等几年, 他如果一直这样上进, 肯定还能往上升，前途不可限量。
    “玲玲，他叫沈鸿景, 还是你小舅舅手下的兵，这可太合适你了，嫁给他，你也不怕被欺负。”
    吕玲玲：“姥儿，舅舅舅妈说我年纪还小，不用着急找对象。”
    陆母：“她们知道个啥，好男人，不早早抓住，等回头想抓的时候，人家要被别人抓走了！”
    吕玲玲：“可是姥儿，我才十四岁，结不了婚啊。”
    陆母一脸不在意地说：“那怕啥，先定下来再说。”
    结果陆母回家一和陆九州说了这事，就遭到了他强烈反对。
    “娘，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山上转转。玲玲才十四岁，我的兵都二十多岁了，比玲玲大那么多，我是畜生啊，我把他们凑一起。”
    陆母：“四儿，你咋说话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我也是为了玲玲好，好对象就得早下手。”
    陆九州对陆母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无奈了：“再早，也不能十四岁就说对象。娘你要是想让我犯错误就直说。”
    陆母：“我哪儿让你犯错误了，我就是想你和玲玲都好，我怎么了吗。”
    她也特别委屈，她为了自己外孙女好，想自己外孙女嫁得好，以后过得好，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陆九州：“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好心没必要。玲玲以后就留在这边，等她过几年大了再找对象也不急。”
    楚妙颜在旁边听着，遮着嘴小声问吕玲玲：“你也想这会儿找对象？”
    吕玲玲摇头：“我听舅妈你的。”
    楚妙颜：“那就别现在找。以后你学了生物就知道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还在发育，不是找对象结婚的年纪，过早结婚生孩子，伤害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吕玲玲“嗯嗯”点头。
    楚妙颜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跟我去学习。”
    吕玲玲担心地看向陆母和陆九州，楚妙颜看过去说：“没事，你姥儿说不过你舅舅。”
    陆九州要是连自己老娘都搞不定，那他这么多年的领导白干了。
    果然没多久，陆母就自己回屋了，之后吃饭的时候，也没再说过给吕玲玲找对象的事。
    晚上，陆九州蹲在地上给楚妙颜洗脚。
    楚妙颜踢了踢水，溅起的水花崩到他胳膊上，他不是很在意地抹掉，继续给他洗脚。
    楚妙颜踩了踩他的手问他：“你怎么和你娘说的，她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因为陆母是个非常坚持自我的人，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外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陆九州：“我说，她再坚持，我这身军装就得脱掉了。”
    楚妙颜瞬间懂了。
    要说陆母最在乎的是什么，那肯定是陆九州这个儿子，特别儿子还是部队的干部，就更让她骄傲了。
    如果因为她导致儿子工作没了，陆母能难受死。
    在她心里，吕玲玲的婚姻，比不过儿子过得好。
    楚妙颜：“你真的很会拿捏别人的三寸。”
    陆九州没说话，陆母这么简单的人他都看不懂，也没必要在部队混了。
    楚妙颜又踢了踢水：“水凉了，你再加点儿。”
    陆九州照做，楚妙颜调皮，在他给她洗的时候，故意踢水不让陆九州抓住她的脚。
    陆九州陪她玩了一会儿，就快准狠地抓住她嫩白的脚掌，抬眼去看她：“还要不要洗？”
    楚妙颜看到了他眼里升起来的欲望，老老实实不再踢水，让他洗。
    正洗着，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了：“四儿，娘有件事……啊！四儿，怎么是你在给她洗脚！”
    陆母瞬间忘了自己要说的事，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随后就是怒火冲天。
    “楚妙颜！你还有没有个做人媳妇的样！我儿子每天工作都那么累了，你居然还让他给你洗脚！你没有手吗？”
    楚妙颜懒懒往床上一靠，都不搭理她，直接抬起脚对着陆九州娇滴滴地说：“哥哥，你帮我把脚擦干吧。”
    陆九州拿起毛巾给她擦脸，陆母指着两人，手都气得发抖。
    “四儿，你是大领导，你这么听她的话干什么？”
    陆九州头都没抬，给楚妙颜擦好脚后，还贴心地把她的脚放进被子里，才转身看向陆母。
    “娘，找我什么事？”
    根本不带解释的，陆母看一眼楚妙颜，再看向陆九州，气不顺地说：“我真是多余心疼你，没事了！”
    说完，“咣”一声关门出去了。
    “姥儿，肉票呢？”
    吕玲玲虽然没进去，但是里面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舅舅在给舅妈洗脚。
    这简直颠覆了吕玲玲的认知，也让她更加崇拜舅妈了。
    当然了，她也不敢进舅舅舅妈的房间。
    陆母一拍自己脑袋：“我忘了要了，被楚妙颜那个狐狸精气死了，等你舅舅出来了你要。”
    “哎！姥儿！”
    幸好下一秒，陆九州就端着洗脚水出来了，吕玲玲成功要到了明天买菜的钱和票。
    另外，陆九州和她说：“以后我会提前一周把生活费放客厅桌子上的抽屉里，你去买菜买东西，自己拿就行。拿了之后，记得记账，会记吧？”
    吕玲玲“嗯嗯”点头：“我会。”
    结果第二天，她就问楚妙颜怎么记账。
    楚妙颜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舅舅昨天问你的时候，不是说会吗？”
    吕玲玲拉着楚妙颜的衣袖：“舅妈，舅舅太严肃了，我有点儿害怕他。”
    楚妙颜：“他那人就是脸长得凶，不用怕。来我教你怎么记。”
    楚妙颜直接教她列了个表格，这还是她爸爸教给她的。
    楚妙颜教着吕玲玲，心情忽然就没那么好了。
    “舅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太笨了？”
    楚妙颜摇头：“不是，你很聪明。”
    她说的实话，教给吕玲玲的东西，一般教一两遍她就能记住了。
    “昨天和美玲婶婶学自行车学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吕玲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舅妈，我学会了，美玲婶还说我有天赋呢。”
    楚妙颜：“那正好，今天你自己骑自行车和我一起去县城。”
    吕玲玲：“舅妈，我刚学会就让我骑车，我怕会摔了。”
    她一脸小心翼翼，看着楚妙颜说，她不敢骑这么贵重的自行车。
    楚妙颜：“别摔到自己就行。”
    吕玲玲：“自行车会被摔坏。”
    楚妙颜朝她一笑：“不会坏的，它很结实。坏了，还有你小舅舅呢，他会修。”
    吕玲玲就这么被楚妙颜的笑容安抚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舅妈那个笑容更美了。
    这次去县城，吴美玲也去，带着李晴。
    她一个人载着两个人，李晴坐前面大杠上，楚妙颜坐后面，吕玲玲自己骑一辆。
    原本楚妙颜是打算自己带着吕玲玲去县城的，吴美玲听说她要去，也想去逛逛了。
    她说自己也好久没去了，而且马上快进入冬天，她和李晴冬天的衣服还没有准备好呢。
    楚妙颜坐在车后座上，已经开始用头巾裹住脖子和脸了。
    这会儿的天进入深秋，风刮到脸上是疼的。
    “美玲姐，我也得买棉花和布，但是棉花票就那些，不够买。”
    吴美玲：“我的也不够。到时候想想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村里换点儿。”
    吕玲玲听到这话，立马说：“舅妈，我家里有棉花，就是离得远，不太好寄。”
    楚妙颜还没有说话，吴美玲就惊喜地问道：“你家里棉花多不多？”
    吕玲玲：“不少，不止我家，我们村其他人人家也都有，因为我们大队有部分地专门种棉花，每年秋天都能分到棉花。”
    她们的棉花用不完，也是卖给粮站或者其他公家单位来收，有时候也有私人来换。
    私人给的东西更好，钱也更多，她们也更乐意和私人换。
    吴美玲和楚妙颜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吕玲玲：“邮费我们出，只要玲玲你能帮我们从你们村换来棉花，一切好说！”

 第30章

    第30章
    在楚妙颜眼里, 这里的县城并不繁华，可在吕玲玲眼里，这县城可太大太好了。
    百货大楼她也是第一次进, 眼神里全是稀奇。
    她紧紧跟着楚妙颜，生怕被挤丢了：“舅妈，这里好多人啊。”
    吴美玲在那边喊：“今天百货大楼上新了一批瑕疵布料，不要票, 大家都在抢，妙颜, 你排那个队, 我排这个！”
    楚妙颜也赶紧让吕玲玲排队。
    “舅妈, 咱们要买多少？”
    楚妙颜：“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不够我这里有！”
    瑕疵布肯定会限量供应的, 不然每个人都买很多, 大家就都买不到了。
    楚妙颜虽然力气小，但是身子灵活，还有吕玲玲在旁边帮她。
    因此两个人都买到了称心如意的布料。
    吴美玲和李晴也买到了, 只不过买的颜色和楚妙颜的不一样。
    她还遗憾：“都怪我下手太慢了, 那匹红色灯心绒的布没有抢到, 不然给晴晴拿来做衣服多好看。”
    楚妙颜拍拍吕玲玲手里提着的布, 一笑：“刚好我抢到了，咱们可以换换，回家的时候你看你需要多少。”
    吴美玲：“那感情好！”
    吕玲玲也高兴：“舅妈, 这么多布, 绝对够做棉袄的。”
    楚妙颜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
    吕玲玲没多想，直接说：“我喜欢绿色。”
    楚妙颜：“那块墨绿色的布给你了，回家你看看想做什么衣服。”
    吕玲玲连连摆手：“舅妈, 我不要。”
    楚妙颜只说了一句话：“听话。”
    吕玲玲乖乖闭上了嘴，呜呜呜，当初她不该说什么都都舅舅舅妈的。
    除了布料，楚妙颜看到成衣那边挂着的大衣，立马拉着吕玲玲走过去。
    “这大衣好看吗？”
    吕玲玲立马点头：“好看，那个红色的最好看！”
    吴美玲也在旁边说：“这大衣，好像没有在百货大楼里见过。”
    大衣前站着的售货员，很冷淡地看着几人：“当然，这是我们刚从海市进过来的，就这两件，多了都没有。”
    楚妙颜：“帮忙把那件红色的拿下来，我们试试。”
    售货员皱眉看向她：“你说试就试，你能买得起吗？”
    楚妙颜抬起眼皮，冷冷地目光看向她：“你管我能不能买得起，咱们都是华国人民，地位平等，如果你再用这种看不起人的语气说话，我会立马举报你搞封建地主阶级复辟，歧视平民百姓。”
    售货员听不懂她说的什么阶级，但是举报歧视她听得懂，立马就慌了。
    “你、你别乱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然后立马把衣服拿下来：“你们想试就试吧，小心点儿别弄坏了，弄坏了你们就得买了。”
    楚妙颜拿到衣服后，吕玲玲赶紧伸手要帮她脱衣服：“舅妈，我帮你穿。”
    楚妙颜阻止了她的动作：“不是我要买，你试试。”
    吕玲玲哪里想过自己能穿大衣，虽然她很喜欢，可是她知道这大衣肯定很贵，卖了她也买不起。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舅妈，有布料我做衣服就行，这么好的衣服，不适合我穿。”
    楚妙颜：“怎么不适合？美玲姐，帮我个忙，抓住她。”
    吴美玲推着吕玲玲上前：“你舅妈让你试，你就试，别和她客气。”
    吕玲玲也不敢过度挣扎，怕她力气大伤到楚妙颜。
    最后她穿上了那件红大衣。
    李晴在旁边眼睛发亮地望着吕玲玲：“玲玲姐，你穿上这大衣，好漂亮啊！”
    大衣有点儿大，但是不影响，因为吕玲玲骨架大，能撑起来，就是她太瘦了，如果再胖点，会更好看。
    楚妙颜眼神欣赏地从上到下看着吕玲玲：“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那件黑色的大衣，楚妙颜没有买，她有黑色的大衣，那个大衣她试了，尺码不合适，她穿着不好看。
    倒是吴美玲很合适，楚妙颜劝她买：“你穿上很有气场，为什么不买？”
    吴美玲：“我们还得往老家寄钱，买了这件大衣，我家得喝西北风了。”
    大衣太贵了。
    楚妙颜：“李营长我记得他津贴不低，你们往老家寄多少？”
    吴美玲：“得寄一半，他爹要得多。”
    楚妙颜：“他一个人，怎么能花这么多。”
    吴美玲：“花不完，但是他要，晴晴他爸非得给。”
    楚妙颜“哼”一声：“那你们一家人怎么办？现在只有晴晴自己还好，万一你又有孩子了，一半儿的钱，怎么养家？”
    吴美玲陷入思考。
    楚妙颜：“你自己好好想想，别光听李营长的，他又不操持家里。”
    吕玲玲小声和楚妙颜说话：“舅妈，你这样说，万一美玲婶婶回家和晴晴爸爸吵架了怎么办？”
    楚妙颜：“那有什么，李营长又打不过你美玲婶子。”
    吕玲玲：“打不过就可以吵了吗？”
    楚妙颜：“当然，反正打起来吃亏的也不是咱们。”
    吕玲玲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她的认知里，女性是忍耐的。
    就算家里的丈夫再不行，自己在家里受再多委屈，也很少有人反抗，都是忍着。
    可是舅妈和美玲婶婶的对话，让她看到了，除了忍着，其实她们可以反抗。
    “舅妈，那要是受了委屈打不过呢，忍着吗？”
    楚妙颜一挑眉：“为什么忍着？不忍。打不过就用其他办法，他总要睡觉，他总有没那么厉害的时候，想办法为自己争取利益。实在不行，借助外力。如果这个人实在不行，就离开他，没必要在烂泥坑里一辈子。”
    吕玲玲越听眼睛越亮：“舅妈，我觉得你说得对。”
    楚妙颜在小小的吕玲玲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不仅仅是她，旁边悄悄竖起耳朵听的李晴，也不停“嗯嗯”点头。
    吴美玲也听得若有所思。
    “我还不能离开老李，我不能挣钱。妙颜，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能让老李不给老家那么多钱？”
    李营长他爹有劳动能力，自己给村里看牛，能挣工分，不缺粮食。
    他要那么多钱，大多数都是给他兄弟姐妹了，李营长自己的亲姐妹都没得多少。
    吴美玲也没想着不给他爹钱，但每个月给五块就足够他爹花了，还花不完。
    楚妙颜：“我法子倒是有，就看你忍不忍心了。”
    吴美玲：“什么法子？”
    楚妙颜：“你今天就把大衣买回家，然后天天只做你和你闺女的饭，衣服家务什么的，都只做你和你闺女的。李营长问起来，你就说家里没钱了，只够你和闺女吃的，至于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吴美玲：“然后呢？”
    楚妙颜：“如果他能忍，就让他忍。如果他不能忍，你就说，因为他给老家的钱太多，养不起媳妇和闺女了，要是想恢复原样，不能给老家那么多钱。其中这个度，你自己把握啊。”
    楚妙颜知道，被伺候得太舒服的男人，是受不了媳妇这么撂挑子的，李营长坚持不了多久。
    楚妙颜：“反正他打不过你，你不用怕他，就看你们谁能忍得过谁。”
    吴美玲一拍手：“你这主意好！”
    楚妙颜：“别和李营长说是我出的主意。”
    吴美玲：“放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楚妙颜笑了起来：“知道才会和你说这些的。不然其他人，我才看得管那么多，到时候两口子一和好，可能我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吴美玲：“我不是这样的人，到时候津贴我拿到手，请你来国营饭店吃饭。”
    楚妙颜：“那我等着了。”
    *
    回到家，一看到吕玲玲身上的红色大衣，陆母的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这衣服这么好看，玲玲，你哪里来的？”
    吕玲玲开心地说：“姥儿，是舅妈给我买的。”
    陆母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想说什么，看到楚妙颜挑起来的眉，又咽了下去。
    她瞪一眼吕玲玲，一把拉起她：“你个死妮子，跟我过来！”
    楚妙颜：“婆婆，玲玲还得做饭呢。而且衣服是我买的，你怪她有什么用。”
    陆母心疼得捂住胸口：“败家娘们，败家娘们啊！我儿子的钱，都被你花光了！”
    楚妙颜从那一堆布料里抽出来一块深蓝色的布料，抖了抖说：“婆婆，你这么心疼我买衣服，那这块我觉得适合你的布料，你也会觉得心疼，不舍得做衣服吧。”
    说着，她停顿了下，看向吕玲玲：“玲玲，等明天你跑一趟，去百货大楼里退了吧。”
    陆母本来还哀嚎着，听到这话，立马小碎步跑过来，把布料抱进怀里：“退什么，都买过来了再退多麻烦。四儿的津贴买一次也花不完，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省。”
    说着，她捧着布料，转身喜滋滋回屋了，楚妙颜还能听到她屋里传来的，她开心唱戏的声音。
    吕玲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舅妈，你可真会拿捏我姥儿。”
    楚妙颜：“我也没见过变脸变这么快的老太太。”
    *
    晚上陆九州到家，就见到家里其乐融融，特别她娘，脸笑成了一朵花，围着楚妙颜打转。
    一会儿问她喝不喝水，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第31章

    第31章
    陆九州很是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我娘这是怎么了？”
    吕玲玲立马说：“舅舅, 我知道。因为舅妈给姥儿买了一块布料做衣服。”
    陆母朝她挥手：“去去去，我是因为一块儿布料就改变原则的人吗？我是本来就喜欢你小舅妈，长得漂亮, 又有文化。”
    陆九州：“娘，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本来想说两句话，但是现在他娘和自己媳妇相处愉快, 那就没必要说了。
    甚至晚上楚妙颜洗澡的时候，陆母还问她要不要帮着搓澡。
    楚妙颜拒绝了。
    她洗完澡, 坐在梳妆台前抹脸的时候, 也是对陆母的行为很不适应。
    “你娘的态度改变太大了。要是早知道一块布料就能收买你娘, 我在她刚来的时候就买了。”
    陆九州：“我也不知道。”
    说起这个，陆九州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很早就进入部队了, 对于家里人的性格，在他的记忆里都变得模糊。
    而且以前穷，一件衣服能穿几代人, 甚至家里面的一条裤子, 得两个人穿, 因为没有钱买布。
    所以他没见过家里有新布, 也不知道他娘对一块儿布料这么看重。
    楚妙颜感知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等你有假期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她是没办法去西北看她爸妈, 现在形势紧张, 她往西北寄东西都要让陆九州过好几道弯。
    但是陆九州不用考虑这些，他既然觉得对不起家里人，那就回去一趟。
    楚妙颜提前说：“不过我现在怀着孕, 肯定不能跟你过去，坐火车太辛苦了。”
    陆九州抱住她：“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他现在也没有假期。
    楚妙颜：“嗯。”
    *
    楚妙颜今天的课只有下午才有，上午她就没有去学校，在家里教吕玲玲学习，
    得知吕玲玲只上到小学二年级就不上了，她从校长那里借了二年级到五年级的书。
    “估计你二年级的东西也忘完了，我们就从二年级开始学。”
    吕玲玲没有意见，她学得快，毕竟不是小朋友了，自制力比那些小孩儿好，理解能力也更强。
    因此二年级的书，楚妙颜觉得半个月就能教完她。
    小学的可以速度快一些，初中和高中的慢一些更好。
    而且现在没有高考，楚妙颜也只是想让吕玲玲多学点，因此速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她学会。
    学了一小时，楚妙颜站起来活动身体，问吕玲玲：“棉花的事，你准备怎么问你娘？”
    农村很少有人叫妈妈的，都是喊娘。
    吕玲玲：“我想给家里写封信，信写好了，舅妈你看这样写行吗？”
    楚妙颜：“写信太慢了，你娘能接到电话吗？能的话我带你去打电话。”
    吕玲玲：“只有公社有电话，村里没有。公社的电话打过去，也得让人往村里带话，得等。”
    楚妙颜：“我看看你写的信。”
    吕玲玲因为只上了二年级，认识的字有限，有些字她不会写，都是用拼音替代。
    楚妙颜指着那些拼音，把对应的字写在空白的纸上，再教吕玲玲一个个念。
    等吕玲玲认识这些字了，楚妙颜给她一块橡皮：“把拼音擦掉，写上字。”
    吕玲玲的字不好看，但也不算很丑，就是标准的像刚学写字的小朋友写的一样，横平竖直，写得也很大。
    楚妙颜盯着她的字看了一会儿，等她改好信，将一本字帖放到了她面前。
    “你这字太差了，以后比着字帖每天写五张字。”
    吕玲玲：“好的，舅妈。”
    不要说五张字，就是十张二十张，只要楚妙颜说了，吕玲玲也会照做，她很珍惜学习的机会。
    *
    “翠莲，你说这深蓝色的布料，做什么衣服好看？”
    王翠莲：“什么样的布料啊？”
    陆母拉着她来家里看：“布料那么大，我也没法随身带着不是。”
    王翠莲：“能有多大啊，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看到了陆母手里扯着的布料，非常大，别说做一件衣服，做一身都绰绰有余。
    她脸上充满惊讶：“这么大块布料，得用多少布票啊！”
    陆母昂着脑袋，一脸得意地说：“不用布票，前几天百货大楼有一批瑕疵布，我儿媳妇刚好赶上了，就给我也买了一块儿布，让我用来做衣服的。”
    说着，陆母摸着那布料，笑得见眉不见眼：“我都和她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用新布做衣服多浪费。”
    “但我儿媳妇说，这是她特意买来孝敬我的，我不要这布料都浪费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收着了。我做衣服的次数少，也不知道咱们家属院流行什么衣服，所以专门问问你。”
    王翠莲听着她暗搓搓炫耀的话，心里的酸水是一阵又一阵往上冒。
    “你儿媳妇运气可真好。这布料哪里有瑕疵了，做衣服根本看不出来。还是你儿媳妇孝顺，就算是我儿媳妇碰上这样的布，她也不会给我买的。”
    陆母：“我也没想到啊，她看着娇滴滴的，还经常气我，谁知道她会给我买啊。”
    “不过我是看出来了，我儿媳妇虽然娇气，脸也太过于好看，但心地是真善良，外人都不了解她。”
    王翠莲越听越难受，她儿媳妇在家属院的名声可好了，有名的孝顺。
    楚妙颜在陆母来后，和她吵了好几次架，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毕竟家属院的墙不隔音，有点儿风吹草动，邻居都能听见。
    结果天天吵架的，给婆婆买了布做衣服，公认的孝顺儿媳妇没有给婆婆买。
    “我听说你儿媳妇很孝顺，她遇到肯定也会给你买的。”
    陆母还在她心上插刀，让王翠莲心情更不好了。
    “你问我不如去公家的裁缝店，里面的老师傅会和你说咋做，你想做啥都能给你做。”
    陆母仔细问她裁缝店在哪里，也在部队里，店里裁缝的手艺是祖传的，新华国成立后，就被收归到国有里去工作了。
    *
    “老师。”
    楚妙颜下午上完课，在排练室里玩乐器。
    就听到李晴和赵石头在门口喊她。
    她回过头去看，就看到两人趴在门框上，对着她笑得一脸纯真。
    楚妙颜朝两人招招手：“下课了？”
    李晴和赵石头跑过去，在距离楚妙颜一米远的位置上站好。
    “嗯嗯，老师，我和你说，昨天我妈没有做我爸爸的饭，我爸爸发了好大的火。”
    楚妙颜擦拭笛子的动作没停，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妈妈吃亏没？”
    李晴摇头：“没有，爸爸说了两句，就被我妈妈按地上了。”
    李晴皱了皱鼻子：“我爸爸好弱，我以后要像我妈妈一样强。”
    “我也要像你妈妈一样强。”
    赵石头都不知道两人说得啥，只听到强，也赶紧举手喊着。
    楚妙颜摸了摸李晴的头：“那你就要问你妈妈怎么做到这么强的，让她教给你。”
    旁边的赵石头也围着李晴跳着说：“李晴，你妈妈教你了，也教教我呗。”
    李晴这会儿没心思搭理他那么多，“嗯嗯”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继续望着楚妙颜。
    “我妈妈说的话，我爸爸没有同意，他说这几天都不回来了。老师，我爸爸要是一直不回家怎么办？”
    楚妙颜：“放心，只要你妈妈和你在家，他撑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食堂饭和家里的饭菜，区别很大。
    食堂饭菜油水少，有时候碰上物资紧张时，那个菜就都是一样的，而且煮的也没那么好吃。
    家里的饭菜虽说油水也不够，可是李晴妈妈的手艺好，烙的饼都比别人香，吃惯了她做的饭，楚妙颜笃定，李营长坚持不了几天。
    果然，没过三天，李晴就高兴地跑到楚妙颜面前说：“老师，我爸爸同意我妈妈说的了！”
    楚妙颜一脸早就猜到了的模样：“你妈妈买的大衣，你爸爸还生气吗？”
    李晴摇头：“我爸爸不敢生气了。”
    他生气，她妈妈会揍她爸爸，第二天顶着鼻青脸肿的脸，丢人的还是她爸爸。
    楚妙颜还特意跑到吴美玲面前问她：“我出的主意怎么样？成功了吧。”
    吴美玲：“我不信晴晴没告诉你。”
    楚妙颜：“她是说了，但是还是想听你本人再说一遍。”
    吴美玲：“没啥可说的。反正以后这个家的津贴，都归我管了。”
    楚妙颜朝她竖大拇指：“做得好，早就该这样了。”
    吴美玲：“我也这样觉得。现在我不用再每次伸手朝他要钱，每个月津贴到账他就得给我，真的很爽。”
    楚妙颜“嗯嗯”点头。
    *
    “县城的事有结果了。”
    楚妙颜这天刚到家，就看到陆九州在家里，她还有些惊讶，听到了陆九州这话。
    “最近你不要去县城，贾强龙越狱了，没有出县，不知道躲在哪里。全县的警力都在抓他，他很可能找咱们寻仇。”
    特别是楚妙颜，绝对是贾强龙第一个想下手的目标。
    楚妙颜听得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握紧了陆九州的手：“他进不来部队吧？”

 第32章

    第32章
    陆九州：“进不来。”
    楚妙颜也是被吓到了, 她不害怕阴谋诡计，因为这在前世，都是她玩剩的。
    但是如果面对面的武力, 没办法，她打不过。
    而且一个人一直在背后像毒蛇一样盯着你，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楚妙颜：“最近我都不会出去了。”
    陆九州：“我们会尽快抓到他。”
    如果不是涉及到重要问题，部队和地方不会合作抓人。
    合作只会有一种情况, 这个人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陆九州不会告诉楚妙颜这些，这事没有牵扯到她, 这个人的一点儿情况她都不会知道。
    *
    浓郁的夜色里, 连月亮都被遮挡住了, 黑暗中，也遮盖了无数的阴暗。
    “大哥, 咱们逃不出去了, 周围都是公安狗子，还有部队那群疯子，一出去就被抓了。”
    “艹！”男人狠狠吸了口烟：“还有条路。”
    “可是那条路是野路, 旁边就是悬崖峭壁, 一不小心掉下去, 就是摔得稀巴烂。”
    贾强龙恶狠狠的目光刺过去：“走！总比这里困死好！”
    一群人决定走县城西边那条路。
    没有准备多久, 决定好了，贾强龙就制定逃跑的计划。
    他们打算分开走，三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了。
    刚开始十分顺利, 没有遇到一个巡逻的公安和军人。
    贾强龙心里却没有放松下来,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情况，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正常的逃跑, 这会儿他已经加快速度往他设定好的地方跑了。
    可这会儿，贾强龙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终于要走出去了，只要他出了县城进了山，他就能逃了。
    贾强龙松口气，左脚刚迈出去，一股危机感瞬间从心底升起，他拔腿就跑。
    结果还是慢了，一条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起起跳，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群公安上去，用手铐将他拷住了。
    贾强龙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抓着他的两个公安还用力把他往下压了压：“老实点的！”
    陆九州从另一旁走出来，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朝冲着贾强龙呲牙咧嘴的黑狗一招手。
    “黑豹，过来。”
    黑豹立马停止犬吠，甩着尾巴就跑到了陆九州面前，吐着舌头，一只头还不停往他手里靠。
    陆九州拍了拍他的头：“做得好。”说完，胡乱抹了把黑豹的头。
    黑豹的嘴巴看起来咧得更大了。
    “报告，另外两人也全部捉住了！”
    陆九州抬手：“收兵。”
    然后他走到周升平面前：“剩下的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再听到他越狱的消息，这会让我怀疑你们公安的能力。”
    周升平：“没有下一次。”
    陆九州“嗯”了一声，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深夜的家属院很安静，楚妙颜家里也是如此，她还睡得格外香甜，都没发现多了一个人。
    陆九州是直接跳自己家墙头进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一点儿声响没有。
    此时外面已经很凉了，陆九州身上也带着凉气。
    他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
    楚妙颜已经习惯了他的味道，她熟练地钻进他怀里，嘟囔了句：“陆九州，你回来了？”
    陆九州伸手搂住她：“嗯，睡吧。”
    楚妙颜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都忘了晚上陆九州回来的事，看到他在床上，还十分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会在你怀里？”
    陆九州：……
    “半夜的时候，你主动滚进来的。”
    楚妙颜拍了拍自己的头：“我以为做梦呢。”
    “贾强龙被抓住了。”
    楚妙颜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真的？！那我能出去了？”
    陆九州：“可以了。”
    这次贾强龙不会再出来了，因为部队也派了人，他们需要从贾强龙嘴里撬出来东西。
    *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母本来在家属院过得很开心，但是老家的信和棉花到了后，她就说要走。
    “你爹离不开我啊，你们这里有玲玲，我在这儿也没啥用。你媳妇连个孕吐都没有，我留这儿也没事。”
    楚妙颜：“她想走，九州你给她买车票去。”
    陆母一脸受伤：“你居然不挽留我！我照顾你这么多天。”
    楚妙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把玲玲放哪里了。一直都是玲玲在家里帮忙做事。”
    陆母：“玲玲会的，都是我教给她的，不然她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孕妇。”
    楚妙颜朝她一笑：“所以婆婆我也体谅你啊，知道你想回去，就让九州给你买票。对了，能买卧铺买卧铺。”
    她朝陆九州又说了句。
    陆母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哎呀，要什么卧铺，不值当不值当。我坐硬座就行。”
    楚妙颜：“婆婆，你真的很口是心非。”
    陆母脸上的笑“唰”一下又消失了，白她一眼直接转身回屋。
    这会儿玲玲才不悄悄送肩膀，笑得倒在沙发上，不过也没有笑出声，怕她姥儿听到骂她。
    “舅妈，还是你能治住我姥儿。”
    楚妙颜得意地一挑眉：“那是。”
    陆九州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蓦地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要出去散步吗？”
    楚妙颜：“要！”
    *
    楚妙颜之前一直很高兴自己不孕吐，只有上次吃到红烧肉吐了，之后有酸菜就不吐了。
    有些话就是不能说太满，陆母说楚妙颜不孕吐她在这里没用。
    结果她刚走没两天，楚妙颜就吐得昏天暗地，什么也吃不下。
    就连她这段时间一直喜欢吃的酸菜、酸梅也吃不了，吃了就会吐。
    陆九州：“这样不行，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楚妙颜摆手，整个人有气无力：“不想吃，我什么也不想吃，你一说吃的，我就想吐。”
    说着她眼眶泛红，又要吐。
    玲玲赶紧拿过来痰盂给她。
    楚妙颜胃里没东西，因此吐得都是酸水。
    陆九州：“我带你去打针。”
    吃不下东西，她还怀着孕，不打营养针她肯定受不了。
    楚妙颜点点头，伸手要他抱：“你送我过去。”
    结果医生检查完楚妙颜的情况说：“她身体不缺营养，还不需要打营养针。”
    陆九州皱眉：“她脸色白成这样，一口饭都吃不下去，这怎么不能打？”
    医生：“医院也有医院的规定，她不到打的标准，是不会给打的，回去吧。”
    陆九州开始想尽办法给楚妙颜弄吃的。
    不仅仅他自己做饭，还教玲玲做饭的技巧，希望她在自己不能做饭的时候，做出来楚妙颜爱吃的东西。
    楚妙颜每天都感觉很痛苦，吃不下还要逼着自己吃，吃了就立马吐。
    今天还好，吃了半个苹果没有吐。
    天越来越冷，苹果也不好弄了，就是有钱有票，但是没东西也买不到。
    陆九州：“我想办法。”
    楚妙颜只能吃得下这种水果，而且只爱酸酸甜甜的，纯甜的她都不喜欢吃。
    “舅妈，我会做拔丝红薯，拔丝苹果应该也差不多的步骤，你想吃吗？”
    楚妙颜摇头：“不想吃。”
    她的学生消息特别灵通，知道楚妙颜孕吐吃不下东西，郑惠惠是第一个跑到办公室的。
    “老师，这是我在山里摘的拐枣，特别好吃，送给你老师。”
    楚妙颜接过她手里拐枣，她好像已经闻到了拐枣的香甜，也没有想吐的感觉。
    因此她往嘴里填了个拐枣，眼睛一下子亮了：“很甜！”
    是食物本身清甜，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吃。
    郑惠惠看到楚妙颜能吃，开心的笑容在嘴角绽开：“老师，你能吃拐枣。以后我要多采点送给你。”
    楚妙颜摸摸她认真的小脸：“不用，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郑惠惠一点儿不觉得耽误到学习，还笑得一脸淳朴说：“老师，没事，我捡柴的工作就能采了。”
    说完，她朝楚妙颜挥挥手跑走了。
    然后是第二个学生，第三个学生，楚妙颜的办公室，每节课都有学生给她送东西吃。
    有的是一颗不知道留了多久一直舍不得吃的糖果。
    有的是在家里拿的点心，有的是拿的自己采的野果，还有人连自己的口粮都要给楚妙颜了。
    楚妙颜全都拒绝了，她不缺这些吃的，学生的心意她领了，但是吃的就算了。
    没等到放学，楚妙颜上完课就离开了，她怕自己再不走，回头学生又要给她送东西了。
    结果在学校逃开了，回到家里没逃开。
    李晴和赵石头都端着家里的饭来给她送。
    楚妙颜头疼地看着两人手里的饭：“你们怎么把自己的饭端过来了？”
    李晴在歪着头，一脸童真：“老师，我妈妈做饭好吃，你尝尝看能不能吃。”
    赵石头：“老师，我特意让我奶做的，她说她以前都喝这个，只要一喝就不吐。”
    楚妙颜看着两个追到她家小孩儿，感觉心里特别暖。
    “谢谢你们，心意收到了。但是饭就算了，老师家里有饭。”

 第33章

    第33章
    陆母坐火车到老家, 是她大儿子来接的她。
    一脸憨厚的陆大国接过陆母手里的行李：“娘，咱们回家吧。”
    陆母看到他这样，就觉得自己这专门换的新衣裳白换了。
    “老大啊老大, 说你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会说点儿话。”
    陆大国一脸茫然地望着陆母：“娘，说什么？”
    陆母：“你没发现我穿了新衣裳吗，都不问一句？还有我坐火车那么久, 累不累，饿不饿, 也不知道问一句,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闷葫芦。”
    陆大国依旧憨厚地对着陆母笑：“娘, 你知道我嘴笨。”
    陆母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咋过来的？”
    陆大国：“爹借了三叔家的自行车。”
    她们整个村, 只有大队长家里有自行车, 还是买的人家淘汰下来的旧的。
    但在村里，已经属于稀罕物了，大队长宝贝得很, 不是非常重要的事, 都不会骑着它出门, 更别说借出去了。
    也就是陆母是陆九州他娘, 说去接她，陆父才能成功借出来。
    “我给你说，部队可好了, 里面有食堂, 还有供销社，想买啥都能买到，那地面可整洁干净了, 天天有人打扫，咳咳咳……”
    “哪像咱家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一阵风过来吹的一脸都是。”
    “嗯嗯。”
    陆大国也不知道回啥，陆母说一句，他就这样应一句。
    陆母也不在意，她大儿子就是这样的，反正她自己说爽了就行。
    终于到家里，陆母一抬腿跳下来，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女声：“娘，这是四弟给你做的新衣服吗？可真好看！”
    陆母看向女人，这是她的大儿媳曹月，对比她不会说话的大儿子，她就是太会说了。
    陆母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不是你四弟，是你四弟妹。”
    曹月惊讶地张大嘴巴：“四弟妹，那个大小……”
    陆母“啪”一声拍她身上：“乱说什么呢，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对，我们关系处得还不错，她那个人吧，虽然有很多缺点，不过对我倒是挺好的，挺听我的话的。”
    曹月心里对陆母的话操持怀疑，但陆母身上那身新衣服，让她又觉得陆母可能说的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去一趟部队能得一身新衣服，这过去就值了。
    她赶紧上前扶住陆母的胳膊：“娘，下次你再去四弟那儿，不然也带狗蛋儿过去长长见识，他可崇拜他四叔了……”
    陆母：“到时候说吧，你四弟也忙，咱们不能过去太多次打扰他。”
    陆母这次回来，那可是真是太风光了，就那件新衣服，她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
    连村里那条老黄狗“汪”一声，都能得到她一句：“你咋知道我儿媳妇给我做了新衣服。”
    总之，没人不知道，陆母去部队这趟和儿子儿媳妇相处十分融洽。
    她到家没两天，收到了吕玲玲寄回来的信。
    听她大儿子一念完信，陆母就拍大腿：“哎呦！怎么我刚回来就孕吐呢。老陆，咱家腌的那些酸菜都找出来！”
    “干啥？”
    陆母白他一眼：“当然是给四儿媳妇寄过去，她现在只能吃酸的止吐。”
    曹月：“娘，都寄过去了，咱们冬天吃啥？”
    陆母：“你说说你，知不知道个轻重缓急，你弟妹现在怀孕了，只能吃这个，咱们这个冬天忍一忍咋啦。”
    曹月想说啥，但是婆母手里有钱有东西，家里还没分家，她不敢反抗，一个劲儿给陆大国使眼色。
    结果这个憨的直接没看懂，还乐呵呵说：“那娘，我帮你抬。”
    把曹月气了个仰倒。
    *
    楚妙颜收到老家寄来的酸菜时，看到那么大的包裹，她都傻眼了。
    “玲玲，你姥儿是把家都搬空了吗？”
    吕玲玲：“搬空倒是不至于，但是家里的酸菜估计没了。”
    楚妙颜：“这么多酸菜？”
    吕玲玲：“我们那边，冬天没有菜，就会腌很多酸菜咸菜当菜吃。”
    楚妙颜：“都给我寄来了，你姥儿她们吃什么？”
    吕玲玲：“没事，还有白菜红薯，够吃的。”
    楚妙颜让人帮着把酸菜抬回家里，晚上就和陆九州说：“这个月给你家里寄钱的时候，多寄点儿。”
    陆九州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下：“老家缺钱了？”
    楚妙颜拉着他去厨房：“你娘，把你家今天冬天腌的酸菜，全寄过来了。这个冬天她们怎么过？”
    陆九州：“这事你决定就好。”
    他现在发了津贴和票都会给楚妙颜。
    之前是定好的一个月给老家五块，这会儿寄多少，陆九州也让她决定，他没意见。
    楚妙颜：“不行，给你家寄的钱，你决定。给我爸妈寄的，我决定。”
    这样不管老家有意见，也只对陆九州有意见，不会对她。
    陆九州：“行，我寄。”
    虽说老家寄来的酸菜很多，让人看着既感动有有点儿好笑，可这确实救了楚妙颜的命。
    这些酸菜，楚妙颜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食谱，让玲玲变着法给她做吃的。
    只有这酸菜做的吃的，她才能吃下去不吐，其他的都不行。
    这天晚上，楚妙颜半夜醒来，嘴里馋得厉害，特别想吃她妈妈做的酸汤面。
    可是她妈妈又不在这里，根本吃不到。
    想着想着，楚妙颜就默默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陆九州听到她的啜泣声立马就醒了，转身抱住她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特别着急，楚妙颜现在怀着孕，吃得也不好，他本来就担心她身体受不住，这会儿听到她哭，急得一会儿身上全是汗。
    “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吃我妈妈做的酸汤面了。”
    说着，楚妙颜眼泪还在往下掉：“可是我妈妈不在这里，呜呜呜，我吃不到。”
    陆九州松口气，不是她身体不舒服，那就好解决。
    “我去给你做，你妈妈怎么做的面你知道吗？”
    楚妙颜“嗯”了一声，把她妈妈做酸汤面的步骤教给他。
    虽然知道陆九州肯定做不出来她妈妈做的味道，可是有酸汤面吃总比没有好。
    陆九州起来去厨房。
    他动静很轻，但他一开灯，另一侧屋里的吕玲玲打开门揉着眼睛走出来。
    “小舅舅，你怎么半夜起来了？”
    陆九州：“你去睡觉，你舅妈想吃东西，我给她做点儿。”
    吕玲玲哪里还睡得着：“小舅舅，我给舅妈做，我会做酸汤面。”
    陆九州：“她想吃的你不会做，去睡。”
    吕玲玲挺害怕自己陆九州的气势的，他一严肃命令，吕玲玲就不敢反抗了，立马乖乖转身回屋。
    酸汤面做得很快，陆九州做好端进去，楚妙颜已经不哭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还一抽一抽的。
    “好了吗？”
    陆九州心蓦地一软，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做好了，尝尝味道一样吗？”
    楚妙颜低头吃面，吃第一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落。
    “和我妈妈做的味道好像。”
    陆九州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吃吧，锅里还有。”
    楚妙颜把一大碗面都吃了，整个人舒服了，她躺在陆九州怀里，闷闷地说：“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陆九州只能心疼地抱紧她：“你爸妈的信应该快寄到了，一到我就给你拿过来。”
    楚妙颜父母的信不是走邮局邮寄的，因为表面上，她和父母是断了亲的。
    而她爸妈也不能和她有联系，不仅会害了她，还会害了陆九州。
    所以她父母想给她寄信，只能通过陆九州的战友，他战友有跑车的，西北也有他的关系，可以捎带物资和信。
    但也不能太频繁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时看不出来，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察觉不对。
    楚妙颜回抱住他：“好。”
    她知道陆九州对她的好，她爸爸真的为她考虑得很周全，找了个能护住她的人。
    *
    “小舅妈，昨晚上你想吃的酸汤面怎么做的呀？小舅舅说我不会做，我想学学，回头你想吃了，我就能做给你吃。”
    吕玲玲时刻记得自己在舅舅舅妈家的职责，她不怕舅舅舅妈不用她，就怕她们不用她。
    楚妙颜：“很简单，我告诉你。”
    中午吕玲玲就做了酸汤面，虽然也很好吃，但不是昨天陆九州做的味道，也没有她妈妈做的那个味道。
    *
    远在西北边疆，一对在部队农场里工作的夫妻，手里拿着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信。
    楚母：“你说颜颜的性格，能和九州相处得好吗？”
    楚父：“能有信和东西寄过来，这就说明两人相处是可以的，不然靠颜颜自己，她寄不过来东西。”
    楚母：“咱俩老了，咋都行，我就希望颜颜能好好的。”
    她们两个见到太多家破人忙妻离子散的悲剧了。
    她们的女儿长得太好，要是没人护着，下场绝对比她们看到的那些还要惨。
    只要一想到这个，楚父楚母就打寒战，心里也是止不住后怕。
    幸好，幸好他们给颜颜找了后路，幸好楚父有一个救命之恩可以用。
    *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四儿媳妇是不是很孝顺我！”

 第34章

    第34章
    陆母举着寄过来的津贴给陆父看：“不过也太客气了, 酸菜值几个钱，还特意寄钱回来，怕咱们没有菜吃。”
    她几个儿媳妇对于陆母说的其他的都不在意, 她们只在意陆母手里的钱。
    老二媳妇张娟望着那厚厚的毛票，忍不住舔舔嘴唇：“娘，钱多了，咱们今年过年是不是可以买多点肉吃？”
    陆母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这些钱是这个冬天吃菜的钱，可不是拿来祸害的。你那吃肉的心思收收, 过年村里会分肉。”
    老三媳妇杨梅本身就是个闷的, 虽然看那钱眼馋, 但看到自己二嫂都被婆婆骂了，她就更不敢说话了。
    曹月眼珠子转转, 抱住陆母的胳膊：“娘, 狗蛋儿的衣服都小了，四弟这次寄来的旧军装，能不能给狗蛋儿改件。”
    陆母一眼看出来她心思, 挥着手说：“不能。该轮到谁就给谁, 老三还缺衣裳呢, 你娃他爹不缺了, 就不顾别人死活了？”
    杨梅本来听到曹月那话还十分着急，但她又嘴笨不知道咋说。
    听到婆母拒绝了，她长长松口气, 眼睛亮晶晶地, 一脸感动地看向陆母，她果然嫁到了个好人家。
    没等她多感动一会儿，下一秒, 陆母的目光就扫过来：“老三媳妇，你傻站着干啥呢？今天该你刷锅不知道，一点儿眼力劲儿没有。”
    杨梅心里：婆婆真讨厌。
    嘴上：“娘，我这就去。”
    *
    “西北来的信。”
    陆九州接过，递了一包烟过去：“谢了兄弟。”
    男人没接：“是兄弟就别来这个。”
    陆九州直接塞他上衣口袋里：“是兄弟，才不想你吃亏。”
    “陆哥，你冒着这么大风险给西北送东西，值得吗？”
    陆九州拍拍他肩膀：“你有媳妇就知道了，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是应该做。”
    那男人一脸不可置信：“陆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陆九州没多解释什么，只说：“以后有事再找你。”
    男人：“包我身上。”
    *
    “西北的信。”
    楚妙颜一进家门，陆九州就给她递过来一个信封，她心顿时“扑通扑通”跳起来。
    “我爸妈的信？”
    她赶紧拿过信拆开，果然是她爸爸的字迹。
    颜颜亲启，刚看到这四个字，楚妙颜的情绪就控制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是我爸写的。”
    她又往后翻，果然又看到她妈妈的字迹。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停擦，但怎么都擦不干净。
    陆九州抱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放松，深呼吸。跟我学，呼……吸……”
    楚妙颜跟着他学，慢慢情绪平复下来，但还是抽咽着。
    “我好想我爸妈，陆九州，我好想他们。”
    陆九州没办法，他父母他带不过来，他也不能带楚妙颜去见他们。
    他只能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会见到的。”
    只要以后形势好了，他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媳妇跟父母见面。
    楚妙颜：“嗯。”
    等到彻底不哭了，楚妙颜才静下心来去看信。
    通篇信楚父楚母没有提一句他们过得苦的，只说他们在农场多开心，受到很多照顾，过得很好。
    其他的都是在问楚妙颜的情况，问她嫁给陆九州日子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埋怨他们强迫她嫁人。
    楚妙颜摇头，她从来没怪过她爸妈，相反，她还很感谢他们让她有了安身的地方。
    “我能给我爸妈写回信吗？”
    楚妙颜看完后，仰头望向陆九州，眼睛湿漉漉的，让人不忍拒绝她任何要求。
    陆九州点头：“你写，我来想办法。”
    他没有提过寄过去有多难，也没提过他中间做了多少工作，只要结果能达成就行了，过程的艰难没必要提。
    楚妙颜：“我就寄这一次，再加上用玲玲老家寄来的棉花做的棉袄，之后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再往西北寄东西。”
    陆九州：“没事，别多想。你想什么时候寄都行。”
    楚妙颜：“不会影响到你？”
    她主要还是担心影响到陆九州，继而影响到她现在的平稳生活。
    陆九州：“你寄的也不是过分频繁，不影响。”
    楚妙颜抱住他，蹭了蹭他胸口：“哥哥，你最好了！”
    陆九州喉结滚动了下，手在她腰间摩挲着，声音低沉：“现在别招我。”
    楚妙颜笑着歪头看他：“已经过三个月了。”
    陆九州磨了磨后牙：“你……等会儿别后悔！”
    话虽然这样说，但因为楚妙颜怀着孕，陆九州的动作很轻，和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也是楚妙颜第一次感受到温和的力量，整个人更加舒服。
    她舒服了，陆九州还没有尽兴，但也停了下来。
    “等你生完孩子。”陆九州轻咬着她耳唇说。
    楚妙颜在他怀里“咯咯”笑，等我生完孩子，你估计都忘了。
    陆九州只笑了声，没说话。
    *
    天气越来越冷，西北更是冷得不行。
    在八月份，他们那里就开始进入冬天了。
    楚父和楚母还好，来的时候知道冷，带着厚衣服呢。
    但很多被匆匆下放的人，根本没有厚衣服，一下子就病倒很多。
    还好农场的领导是部队出来的，没有放任他们冻死，想办法弄来了保暖的衣服。
    但还是不够，因此大部分人冬天还是只能自己受着冷，就算干的活是农场里，没有出去开荒，但冻病的不少，甚至还有病死的。
    楚父和楚母收到衣服，都是小心穿里面，不让人看出来穿了新的衣服。
    农场表面和谐，可是私下里，每个人都各自防备着。
    所有人情况一样还好，一旦有人过得更好，肯定会被针对，东西也会被偷。
    他们不是单独住一个房间，是和大家伙一样，住在八人间里或者十人间里，更甚至，是十几个人住一间。
    因此一个人生活好了，是很难藏住东西的，也很难瞒过所有人。
    楚父楚母只能庆幸，他们住的是八人间，人少点，纷争也少点。
    和他们一起来的，也是京城下放隔壁的老黄，因为一开始没有防备，东西都被偷光了，衣服都没能留住，差点被冻死。
    还是楚父因为和他之前一个学校工作，虽然不熟，但也做不到看着他被冻死。
    借给他了一件厚衣服，这才让他保住命。
    这几天他又病了，病得起不来床。
    楚父去看他，他同宿舍的人，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老楚，咳咳咳……我恐怕是熬不过去了，咳咳咳……”
    楚父用力拍着他的背：“说什么呢，咱们的日子已经过得不错了。”
    老黄：“我自己作的，咳咳咳，太信任人咳咳咳……”
    说起这个，楚父也同情他，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楚父没有被至亲背叛，他妻子陪着他下放，女儿嫁人了也记挂着他和妻子。
    他叹口气：“这不怪你，只能怪人心。”
    他往老黄嘴里塞了颗药，小声说：“咽下去。”
    老黄是以为自己没救了，才不想活，在知道自己能活的时候，他比谁都想活。
    因此他用力把药咽下去。
    “明天我再来看你，多坚持坚持。”
    *
    农场里的情况楚妙颜不清楚，但她的孕吐慢慢好了，而安平县也更加冷了。
    一夜醒来，楚妙颜发现外面飘起了飞雪，整个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楚妙颜非常惊讶，她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如同一只胖乎乎的小熊，站在门口看陆九州扫雪。
    陆九州看到她起来，摆手让她进去：“地上滑，你别出来。”
    楚妙颜指着雪说：“你给我留一点儿，我堆个雪人！玲玲，你要不要堆？”
    吕玲玲：“要！”
    在部队这么长时间，吕玲玲知道自己舅舅舅妈都很好，因此她性子也放开了些。
    不过堆雪人得等到放学，楚妙颜今天学校里有课。
    她肚子还没有显露，只是轻微有一点儿，像平时吃饱饭了一样。
    但这样的天气，每个人都对她小心翼翼，吕玲玲还亲自送她去学校，生怕她滑倒了。
    到了学校，李晴和赵石头、郑惠惠、胡晓燕等人看到她进来，也赶紧跑过来扶住她：“老师，我们送您去办公室。”
    楚妙颜觉得阵仗有点儿大，但抵不过这些学生的好心，被他们小心翼翼扶着进入办公室。
    黄丽看到她被一堆学生扶着进来，笑着说：“楚老师，也只有你才能这么受学生欢迎。”
    楚妙颜：“那是，这是我个人魅力强大，你羡慕不来的。”
    黄丽哈哈哈地笑：“我是没有楚老师你魅力大，光一张脸，都被你甩出去十万八千里。”
    楚妙颜：“黄老师，你这话就过了，你也很漂亮的。”
    黄丽拉了把椅子过来，神色突然有些恹恹：“楚老师，我真的漂亮吗？”
    楚妙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皮肤白皙，容貌清秀，放在古代，活脱脱的一个大家小姐模样，怎么突然这么不自信？”
    黄丽叹口气：“我这几周一直在相亲，都没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家嫌弃我不够好看。”

 第35章

    第35章
    楚妙颜：“那是他没有眼光, 你想要找什么样的？”
    黄丽脸上露出羞红：“我想找个对我好的，有工作的就行。就像楚老师你丈夫那样的就行。”
    楚妙颜：“对你好能变，你得找本身人品就好的。而且我家那个, 说实话，你要是以他为标准，挺难找的。”
    陆九州属于样貌能力人品都好的人，这样的不多, 想找到一个，那得实力运气都好才行。
    “有一个方法可以, 你多见几个男生, 见的多了, 自然有好的。
    像你说的那个，还没怎么样呢就贬低你外貌的, 这种人人品就不行, 他的话就当放屁，别当回事。”
    黄丽握住楚妙颜的手，晃着问：“楚老师, 你在部队里面, 有没有见过适合我的, 我其实也挺想嫁个军人的。”
    楚妙颜想了想：“没注意过, 这个得问问我男人，我对于部队的情况不了解。你确定要找部队的？”
    黄丽“嗯嗯”点头。
    楚妙颜：“那我帮你问一下，不保证一定有。对了, 你对找的人职位有要求没？”
    黄丽摇头：“没有, 只要人是上进肯努力的就行。”
    楚妙颜：“这个简单，等明天我给你消息。”
    下午雪下得更大了，楚妙颜放学后, 看着那厚厚的雪，正要踩上去，就听到李晴大声喊她的声音。
    “老师！等等我们！”
    李晴几个小孩儿跑过来，还像她来学校那会儿，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扶着她往家属院走。
    路上碰上家属院的家属，一个个都笑着看着这场景。
    等人走过去，忍不住讨论。
    “陆团长家的看着娇气，没想到当老师挺受孩子欢迎的。”
    “不就是怀个孕，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跟谁没怀过一样。”
    所有看向说话的人，有人看不惯她阴阳怪气，“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倒是都怀过，你都没怀过，你说这样的话真奇怪。”
    那人“哼”一声：“我是没想着怀，想生了立马就能怀上。”
    说完她转身回屋，冷死个人，谁和她们瞎掰扯那么多。
    楚妙颜回到家，小孩子们要跑，她赶紧叫住他们。
    “玲玲，拿点儿糖给她们吃。”
    李晴立马往外跑：“姨姨，我不要！”
    赵石头几个跟着她跑得飞快，一个个都不要。
    吕玲玲拿着大白兔奶糖出来时，门口只剩下楚妙颜一个人。
    她笑着摇头：“这群孩子。”
    “舅妈，这糖？”
    楚妙颜自己拿了一颗剥了放进嘴里，又抓了几颗给吕玲玲：“没事，你吃吧。”
    反正她还要去学校，到时候再给他们吧。
    谁知道第二天雪没有变小，还越下越大，外面的雪都到成年人膝盖了。
    小学直接宣布不上课了，校长让人在大喇叭里喊的，村里的也是通知给大队长，用大喇叭喊。
    这个天，孩子们还是在家待着吧，在学校也冻得学不成。
    而且雪那么大那么深，来上学也很危险。
    楚妙颜在家里看着外面不停下的雪，陆九州扫过的地方，又堆了厚厚的雪。
    吕玲玲拿起扫把要去扫雪，楚妙颜拉住了她：“别出去了，太冷了，等你舅回家让她扫。”
    吕玲玲混不在意地说：“舅妈没事，在家比这下得还大的雪，我们都去扫雪了，屋顶上的雪不扫会压塌屋子的。”
    楚妙颜拉住她：“在这里不用你去。你是小姑娘，要照顾好自己。本来你月事就不规律，这么冷的天出去，身体进寒气，以后你身体会更难调理。”
    吕玲玲被楚妙颜拉着手，一股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
    “舅妈，月事和受寒也有关系？”
    楚妙颜点头：“肯定有。你受寒了，你月事会疼得厉害，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时间久了，身体就会体现出来后遗症。比如怕冷，手脚冰凉，老寒腿等等。”
    从来没人和吕玲玲说过这些，她娘也没有关心过她来月事的时候疼不疼，是不是正常，只要来了就行。
    “舅妈，你真好。”吕玲玲吸吸发酸的鼻子，努力把眼眶的湿润憋回去。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今天我想吃酸菜肉丝面。”
    吕玲玲立马说：“我去做。”
    家里的粮食倒是有，但是菜不多了，除了储存的白菜土豆，其他的菜，都是每天去部队供销社买。
    现在雪这么大，供销社的东西卖光了，也没法出去拉，部队的家属们都是吃的存粮。
    如果再下得更大，家属们门都出不了，更别说买了。
    雪一直到晚上还不停，楚妙颜看着没有变小一点儿的雪，忍不住担心。
    “你说你舅舅今晚上还会回来吗？”
    她话音刚落，陆九州带着满身风雪推门走进来。
    但是他并不是回家的，而是回来和楚妙颜说一声：“今晚上我们得出去抢险救灾，你和玲玲在家注意安全。”
    家属院屋顶的雪不用担心，有勤务班的会来打扫，甚至家里和路上的雪，也都给扫光了。
    吕玲玲本来还担心舅舅不回来，舅妈不让她出去扫雪，院子里的雪越积越深，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后来看到勤务班的战士过来打扫，彻底放下了心。
    她还笑呵呵地和楚妙颜说：“在部队就是好，雪都有人帮忙扫。”
    楚妙颜：“那是你舅舅叫的人。”
    吕玲玲嘿嘿摸摸自己的头：“我以为他们给谁家都扫呢。”
    楚妙颜：“他们会扫外面的路。”
    但是给家属们干活，只有一定职位的人，才配有勤务班。
    *
    陆九州这一晚上都没回来，楚妙颜睡得并不踏实。
    陆九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任务，楚妙颜习惯了他的陪伴了。
    晚上腿抽筋，他会立马起来给她揉。
    今天晚上抽筋，她疼得哼出了声，是玲玲帮她揉的，她听到了动静。
    “舅妈，你有事就叫我。要不然我陪你一起睡？”
    楚妙颜摆摆手：“不用，你回去睡吧。”
    翌日雪还没有停。
    楚妙颜皱着眉：“这天气，很容易成灾啊。”
    吕玲玲刚把早饭端出来，听到她的声音，但是没听清她说什么，扭过脸问：“舅妈，什么？”
    楚妙颜摆摆手：“没事。”
    *
    这一天，陆九州没回来，也没有捎封信。
    “咚咚咚！”
    半夜的时候，楚妙颜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吕玲玲和楚妙颜都披上衣服出来。
    “谁啊？”
    “妙颜，是我！你家里有退烧药没？”
    是吴美玲的声音，吕玲玲和楚妙颜说：“舅妈你别过来，我去开门。”
    吕玲玲打开大门，门口的吴美玲一脸着急。
    “美玲婶，怎么了？”
    “晴晴发烧，我家的退烧药之前吃完了没有买。现在下这么大雪，去卫生队也不方便，我也怕这么冷她的病更严重。”
    楚妙颜已经找出来了退烧药。
    吴美玲和吕玲玲一走过来，她就递给她：“小孩儿吃一半。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后看看有没有退烧，没有就赶紧送去卫生队。”
    说完，楚妙颜又想起来，问一句：“晴晴烧到多少度了？”
    吴美玲：“快39度了，所以我才着急。”
    楚妙颜：“别急，咱们距离卫生队不远，晴晴不会有事的。”
    吴美玲拿上药就走，楚妙颜想想，还是不放心：“玲玲，你跟过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搭把手。”
    如果不是她身子怀孕了，这么大的雪过去不是帮忙，反而是让人反过来担心她，楚妙颜一定自己去了。
    楚妙颜在家里更睡不着了，坐在屋子里看着灯光，一点点数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玲玲回来了，楚妙颜立马站起来，将手中的暖手袋给她，一脸焦急问道：“怎么样？晴晴退烧了吗？”
    吕玲玲拿着暖手袋，感觉冷一下子消散了很多：“吃药没有用。我和美玲婶子一起把她送去卫生队了，已经输水了。然后美玲婶子就让我回来了。”
    楚妙颜：“她们穿得厚不厚？”
    吕玲玲：“厚，穿的都是新做的棉袄，晴晴身上还裹了个小被子，在医院里不冷。”
    楚妙颜躺到床上，心情也没有很好。
    陆九州和李营长一样，都是军人，说来任务就来任务。
    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出现美玲姐家今天这种情况，楚妙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当军嫂也挺难的。”
    楚妙颜怀孕之后，情绪就是会这样，一点儿问题，都能让她不高兴，一点儿快乐的小事，也能让她很开心。
    *
    几十公里外的村里，陆九州还在和战友们解救被大雪困的乡亲。
    他们有的是因为大雪太大了，家里房屋塌了，被埋在了下面。
    有的则是因为路被堵了出不去，家里人都饿的没任何力气了。
    陆九州他们的工作就是清理路上的雪，路过村庄进去救助那些因为大雪受灾的群众。
    陆九州不是光指挥，他是走在最前面开路，遇到危险第一个示警。
    “解放军战士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那口子和我大儿子。他们昨天上山打猎，下雪了就没回来。这都这么久了，我怕他们出事啊！”

 第36章

    第36章
    陆九州：“雪天上山打猎？”
    他紧皱眉头：“不要命了？”
    老妇人哭丧着脸说：“他们说, 就去看看之前布置的陷阱。雪天不用去做工，比较空闲，陷阱不在深山里, 我以为很快就回来了，谁知道一直没回来。
    村里人想帮忙进去找，但雪下得太大了，山里条件恶劣, 他们不敢往里走，山外围也没有找到人。”
    陆九州：“陷阱的位置你知道大概方位吗？”
    老妇人摇头：“我没跟着去过山里打猎, 我不知道啊。”
    陆九州没再问她转而看向这个大队的大队长：“他们下套子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吧。”
    大队长也是很愁：“我知道, 但现在山上太危险，我上不去。”
    陆九州：“你给我们说位置, 我们去找人。”
    大队长虽然不会画图, 但陆九州会画，这座山有一面和部队连着，部队也经常带人上来拉练。
    因此大队长说完位置, 陆九州就大致画出来了图, 大队长连连点头说他画得对。
    陆九州带着人上山去搜救。
    这会儿的风雪很大, 在山上被刮得几乎睁不开眼, 战士们上山走的每一步也很困难。
    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什么，仔细地寻找着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跟着地图去找人。
    这种天气找人太难了, 陆九州一行人在山上找了很久, 陷阱的位置他们找到了。
    可是那里没有人，里面有动物挣扎的痕迹，不过动物不在了。
    陆九州仔细勘察过说：“他们拿走猎物后, 第一反应应该是下山，那就是这个方位。”
    陆九州和人推算了好几种他们会走的路线图，开始一点点搜。
    在快天黑下撤前，一个战士忽然喊道：“团长，这里有人砸下去的痕迹。”
    确实如此，虽然一直下着雪，痕迹被掩盖了很多，但是那些砸断的枯树枝，能看出来是新的痕迹。
    陆九州的神色更不好看了，这个天气，从这个坡滑下去，如果没有一个避风雪的地方，人会被冻死的。
    他毫不犹豫说：“我下去看看。”
    战士们纷纷拦住他：“团长，我们下去，你还要指挥呢。”
    “对啊，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陆九州：“行了，就我下去，你们拽紧绳子。”
    他一点点下撤，终于在底部发现了人的痕迹，只是没看到人。
    但这也是好现象，说明他们去找了山洞之类的庇护所，那人活着的概率就很大。
    陆九州往上传了消息，很快又下来几个人和他一起找。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两个人就在里面，不过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因为柴火很少，两人都受了伤，出去捡柴火也捡不多，外面还下着大雪。
    如果陆九州他们不过来，这两人的结果不会好。
    两个人都发烧了，看到陆九州他们进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定真的是解放军过来救他们的，两个人特别高兴。
    不过因为病着，身上还有伤，两人就是高兴，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微弱。
    陆九州将两人身上检查了了一遍，神色冷肃：“必须马上把他们送去医院。”
    两人身上的伤不能再等了，特别是年纪大的这个，他的腿伤过于严重，以后能不能顺利走路都是问题。
    陆九州和战士们背着两个人爬上坡，然后艰难下撤。
    还好下来的时候，风雪虽然没停，但小了些。
    不过就是这样，走到山下也天黑了。
    村民们看到他们，立马围了上来。
    “找到人了！”
    “真的找到了！太厉害了！”
    “还是解放军靠谱，我们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人还活着吗？”
    陆九州：“活着，不过得马上送去医院。”
    跟着跑过来的老妇人一家人听到这话，就痛哭出声：“送医院，我们哪有这个钱送医院啊！我苦命的老伴儿和儿子啊！”
    哭着哭着，她们居然让陆九州出钱：“你们是解放军，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九州并没有被她道德绑架：“我们上山救他们，是我们的职责。但是送他们去医院救治，是你们身为家人的事。所有人都有！列队！”
    战士们立马小跑着站整齐。
    “向左转，齐步走！”
    老妇人还想去拉战士，被大队长还有其他村民拉住了。
    “你没有钱，咋就那么厚脸皮让人出钱呢？”
    “就是，人家从山上救了你家老头儿和儿子，你不说谢谢，还问人家要钱，没有你们一家这样的。”
    老妇人：“我们没钱啊！”
    大队长：“没钱就去借！张嘴问人家解放军要，都像你们这样，解放军能有多少钱给！”
    “人说了，得赶紧送医院。”
    大队长问：“你们送不送去医院？”
    老妇人：“送。”
    结果大队长带着人推车到村口，就看到陆九州带着军人们在那里站着。
    大队长一脸惊讶：“你们没走？”
    陆九州：“救援还没结束呢。”
    他喊出来两个人：“帮着送去医院。”
    大队长：“哎，谢谢谢谢！”
    他们确实没有当兵的力气大，走得快。
    *
    外面的雪一直下了五天，楚妙颜和吕玲玲在家里待了五天，陆九州一直没回来。
    一开始楚妙颜很担心，但是后来，她就自己给自己找了活做。
    她坐在书桌前谱曲，谱完曲之后，拿出老校长同意她带回家的手风琴，拉自己谱的曲子给吕玲玲听。
    “好听吗？”
    吕玲玲听得很入迷，闻言连连点头：“嗯嗯，好听！这是什么歌啊？”
    楚妙颜：“还没有起名字，我刚刚谱的。”
    吕玲玲顿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哇！舅妈，你好厉害啊！”
    楚妙颜：“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她问吕玲玲，有没有觉得曲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吕玲玲摇头：“我觉得特别好，我听不出来哪里不好。但是我听完之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胸口说：“我感觉这里不舒服，有点儿想家，想我娘了。”
    楚妙颜：“因为我写的时候，就是在想我爸妈。”
    也不仅仅是想她爸妈，还在想陆九州。
    楚妙颜在这首曲子上写了个字——雪。
    吕玲玲好奇：“不是写思念的吗，为什么起名叫雪？”
    楚妙颜：“因为是在下雪天写的。”
    她又拉了一会儿手风琴，改动了几个音符后，再拉问吕玲玲：“改完后听着更顺畅还是改之前听着好？”
    吕玲玲：“改之后。舅妈，你真的好厉害，我都听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望着楚妙颜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楚妙颜：“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啊。”
    如果学的这个，她还写不出来曲子，那她的学白上了。
    曲子写好就放在那里，楚妙颜还没有想好怎么填词。
    她会填词，只是和谱曲不一样，她填词需要灵感，没灵感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她觉得很不好。
    吃过午饭，楚妙颜犯困了，她去卧室睡觉。
    吕玲玲没有午睡的习惯，坐在堂屋里缝小被子，这是给她舅妈肚子里未来的小宝宝做的，等ta出生了就可以用了。
    她正缝着，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她立马站起来，狐疑地看过去，就看到陆九州顶着风雪进来。
    “舅舅！你工作结束了？”
    陆九州：“嗯。”
    基本上附近的村子都排查完了，路没办法通，因为一直下，等停了才能通，所以他们回来了。
    “舅舅，我和你说，舅妈可厉害了，写了首特别好听的曲子。是写的思念，但是舅妈起名字叫雪，我听了都会想家想我爹娘。”
    吕玲玲说着，还把楚妙颜放在桌子上的曲谱指给他看：“舅舅你看，就是这个。”
    她笑着说：“舅舅，我觉得舅妈可能也想你了。”
    虽然楚妙颜说是想念她爸妈，但吕玲玲觉得，她肯定也想她舅舅了。
    陆九州“嗯”了一声，拿起曲谱看，他能看不懂，他没学过音乐。
    可是单单听吕玲玲刚刚说的那些话，陆九州看着曲谱的眼神，就已经化成了水，格外温情。
    他的手小心在那些音符上 划过，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纸重新放回桌子上。
    吕玲玲早就有眼色地离开了，回自己屋里缝小被子去了。
    陆九州知道自己身上脏，他在公共澡堂洗完之后才回来的，因此他身上早就没了之前风尘仆仆的泥土。
    他知道楚妙颜在屋里睡着，刚刚他身上冷，这会儿在屋里暖了会儿，他才进卧室。
    楚妙颜睡得正香。
    一丝困意袭来，陆九州也觉得有些困了，他脱掉衣服上床，将楚妙颜揽进怀里。
    楚妙颜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熟了。
    一觉醒来，楚妙颜发现自己身旁躺了个人，差点没叫出来。
    看到是陆九州，她又系又气，重重一巴掌拍他身上：“你回来也不吭声，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陆九州在她有动作时就醒了，他知道她抬手打他，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躲过去。
    不过他一点儿没躲，还朝楚妙颜凑近了：“一巴掌够吗？”

 第37章

    第37章
    楚妙颜白他一眼：“起开, 我起床。”
    陆九州双手交叉撑在脑后，仰躺在枕头上，眼睛就这样带着笑看着她。
    楚妙颜看到他这个模样, 没忍住也笑出来，直接朝他伸出双手：“你给我穿衣服。”
    陆九州利落起来，拿过她的棉袄和外套给她穿上。
    他的眼神落在她肚子上，手轻轻当上去, 眼里满是温情：“大了些。”
    楚妙颜：“肯定要长大啊，我饿了, 你快起来给我做饭吧。”
    陆九州：“想吃什么？”
    楚妙颜：“想吃鱼了, 不过现在很难买到, 有什么做什么吧。”
    陆九州“嗯”了一声，穿好衣服出去。
    楚妙颜怕冷, 虽然起来了, 但是在卧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结果发现陆九州没在，她看向吕玲玲：“你舅没去做饭？”
    吕玲玲：“舅舅说有点儿事就出去了。”
    楚妙颜以为是部队的事，她摸摸肚子说：“那玲玲你去随便做点儿东西, 我现在饿得难受。”
    孕吐过去之后, 楚妙颜就发现自己的随时随地都会饿, 吃完没一会儿就饿了。
    这个医生讲过, 是正常的。
    不过也让她控制一下饭量，不要吃太多了，避免孕晚期肚子太大了, 到时候胎儿长得太大不好生。
    楚妙颜每次也不吃十分饱, 八分就停下，肚子长得并没有很快。
    她每个月都会去医院找医生看看，确定一下自己身体和胎儿是否还好。
    在前世, 那些宫妃怀孕，每个月还要找太医把脉看呢。
    楚妙颜觉得中医挺好，就是这附近没有厉害的中医，名声很大的，有些也被下放了。
    也就是部队的医院才安稳点儿，其他的医院，不管啥医生，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她找医生看，医生说都挺好的，说从来没见过，孕妇和胎儿都不缺营养的。
    这会儿缺吃少喝，很多孕妇吃得不好，很少不缺营养的。
    吕玲玲放下手里的课本，正要准备去做饭，陆九州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进来了。
    楚妙颜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哪里抓的？”
    陆九州：“前边那条河里。”
    楚妙颜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下河了？”
    陆九州赶紧说：“没有，凿开个冰窟窿，钓出来的。”
    如果有渔网就更好捞，捞得也多，不过太显眼了，陆九州就没这样做。
    楚妙颜：“下次别去河里了，不安全。”
    河面上的冰都不知道结不结实，冬天掉下去很危险。
    陆九州：“没事，我们部队也会在河里捞鱼。”
    逢年过节，或者吃的不够的时候，部队就会派人去捞了。
    只捞属于部队的这一块儿地方，也不捞多，够一顿吃的就行。
    今天晚上，楚妙颜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酸菜鱼。
    怕香味飘出去，她们家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那一条鱼，陆九州和吕玲玲都是只尝了一口，吃汤里下的菜和面条。
    鱼肉大部分都是楚妙颜吃的。
    她吃得特别满足，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吃撑了。”
    这会儿天不好，外面还飘着雪花，根本没法出去遛食。
    陆九州就陪着她在屋里走，吕玲玲收拾好桌子，不好意思待在客厅，拿着课本回自己屋里了。
    大雪足足下了一周才停。
    在雪停后，楚妙颜见到了脸瘦了一圈的李晴，她还在捂着嘴咳嗽。
    楚妙颜脸上露出担忧：“晴晴的病还没好吗？有没有轻点？”
    吴美玲：“每天都吃着药呢，倒是不发烧了，但是咳嗽一直停不了。”
    李晴刚想说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吴美玲让楚妙颜站远一点儿。
    “你怀着孕呢，别传染给你。”
    如果怀孕生病了，很多药都用不了，只能自己熬。
    楚妙颜也怕自己生病，她往旁边站了站。
    可是看着咳得这么厉害的李晴，她心里也难受。
    “我倒是知道一个治咳嗽的食疗方子，不知道适不适用晴晴，美玲姐，你要不要试试？”
    吴美玲：“你说吧，反正是吃的，有没有用吃吃再说，她这么一直咳下去也不是个事。”
    楚妙颜：“用胡萝卜加苹果煮水喝。然后用热水袋，灌半袋温热的水放在后背靠近颈部的地方枕着睡觉，这样试试几天。”
    这是楚妙颜以前咳嗽，她爸爸妈妈给她用的方法，很有效，不知道是哪个有用，但照做几天，她就好了。
    吴美玲家里没有热水袋，只有挂水用过的玻璃瓶，用来暖脚用的。
    苹果和胡萝卜也没有，供销社不知道有没有卖。
    楚妙颜：“苹果和热水袋我家里有，可以拿给你用，但是胡萝卜，我家里也没有。”
    吴美玲：“没事，我来想办法。苹果和热水袋也不用，都能买到。”
    楚妙颜：“下着大雪，你去哪里买？”
    吴美玲：“还有她爹呢，自己的孩子不上心，要他有什么用。”
    楚妙颜知道吴美玲对李营长有怨气，她没再多劝什么，只说：“买不到就去找我拿。”
    楚妙颜等到晚上，没有等到吴美玲来借，她放心了，还和清完雪障回家的陆九州说。
    “美玲姐她丈夫，也算是顶事一回。”
    陆九州笑道：“你不知道？”
    楚妙颜：“知道什么？”
    陆九州：“你的美玲姐跑到营区找李邦，如果他不去把东西买来，就闹得他在部队待不下去。”
    楚妙颜瞪大眼睛：“美玲姐去闹了？”
    陆九州：“没有闹，但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营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楚妙颜“哼”一声：“那也是怪李邦自己做的不行，闺女都病成那样了还不上心。”
    陆九州“嗯”一声：“他确实疏忽家庭太多。”
    楚妙颜看向陆九州：“你要是敢对我和孩子不好，我跑你们营区房顶上去骂你。”
    陆九州轻笑出声：“随便骂，你站我头顶上骂都行。”
    楚妙颜：“你头顶上站不住。”
    陆九州：“我扶你上房顶。”
    楚妙颜睨他一眼：“你都不能说会对我和孩子好。”
    陆九州：“嗯。”
    楚妙颜：“嗯是什么意思。”
    陆九州：“放心，我只怕我做得不够。”
    楚妙颜年纪小，她生孩子本来他就不放心，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陆九州早就想好了，等孩子出生后，他能照顾多少两人就照顾多少，尽量让自己媳妇多休息。
    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就想着从老家那里找人过来了。
    一周后，楚妙颜在学校再见到李晴，她的病已经好了，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不过学校也该放假了，这次返校，就是准备考期末试的，考完学校就放假了。
    其实没楚妙颜什么事，但是监考老师不够，所以她就是充当了一场监考的。
    楚妙颜这是第二次监考了，上次是期中试。
    她不喜欢监考，太无聊了，也不能做其他的。
    她甚至把每个学生脸上多少颗痣都数清了，一场考试还没结束。
    然后她又开始数班里多少个单眼皮，多少个双眼皮，扎辫子的几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几个。
    这样才终于熬到结束。
    她拿着卷子进办公室，黄丽走到她身边，小声问：“楚老师，你瞅到合适我的人了吗？”
    楚妙颜：“我还在让我丈夫问，最近下大雪，他们一直在忙。现在雪停了，我催催他。”
    黄丽连忙摆手：“不急不急，等你们忙完了再说。”
    楚妙颜：“你等我消息，有消息了我让人去你家告诉你。”
    黄丽就住在部队附近的村，走路不过一二十分钟，很快就能到。
    秋收的时候，学生有个任务，要去帮着干这些活，去的就是黄丽她们村，楚妙颜跟着过去，还去黄丽家里喝过水。
    学生也都知道黄丽家在哪里。
    黄丽：“谢谢你，楚老师。”
    楚妙颜笑着摆摆手：“你都拜托我了，我答应了，就肯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哈，我只帮忙牵线，你们成不成看你们自在，不成了也别怪我，后面我都不管的。”
    黄丽赶紧道：“不怪不怪，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
    “好的小伙子？”陆九州疑惑地看着楚妙颜：“怎么问起这个了？”
    楚妙颜说了黄丽的事：“我和她一起教书一个学期了，她性格挺不错的，温和善良也爱帮助人，很有责任心。她帮我挺多，现在请我帮个忙，我也不能不帮啊。”
    陆九州：“有倒是有，我去问问，明天给你信。”
    楚妙颜：“找人品好有能力的小伙子，能长久在部队干的，不然回头转业回老家了，黄丽家和工作在这里，到时候两个人怎么办。”
    陆九州：“我知道了。”
    第二天，陆九州就和楚妙颜说：“找到了，按你说的找的，过几天周日的时候，让他们见一面，你定地点。”
    楚妙颜：“我问问黄丽。”
    她叫了赵石头和李晴，一人给两颗糖，让他们去给黄丽送信。
    “路上走慢点，小心点，送完信就回来，别乱跑。”
    楚妙颜还是不放心：“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吧。”

 第38章

    第38章
    雪天路滑, 吕玲玲不放心楚妙颜出门，她带着两个小孩儿去送信。
    楚妙颜就在家里等着。
    今天的太阳很好，她被晒得昏昏欲睡, 坐在门口等着。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赵石头和李晴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手搭在额前往外看。
    李晴和赵石头吵吵闹闹，黄丽和吕晴晴说着话朝她走来。
    楚妙颜现在身上懒洋洋的, 她并不想动。
    等几人走近了，她指指屋里的凳子：“你们也坐过来, 很暖和。”
    赵石头拉着李晴就朝屋里跑, 他在楚妙颜家里已经很熟了。
    “老师, 老师，你新教的那首歌我和李晴都会唱了, 我还会用笛子吹。”
    李晴：“我也会。”
    楚妙颜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那等会儿我再教你们一首新的。”
    说完, 她转头看向黄丽：“你托我问的，我已经问过我男的了，他说有个合适的, 你周日选个合适的地方, 见一面吧。”
    黄丽：“这么快！”
    她脸上露出紧张和娇羞：“我, 我不知道在哪里见啊。”
    楚妙颜：“不知道, 那就在学校里见，反正周日学生们也不上课。”
    黄丽眼睛瞬间亮了下：“可以，那周日上午九点在学校门口可以吗？”
    楚妙颜：“行, 就定这个时间了。”
    *
    翌日一早, 楚妙颜刚吃过饭，黄丽就过来了。
    “楚老师，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可以吗？”
    今天陆九州不忙, 可以正常休息，他也在家里。
    黄丽过来的时候，陆九州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今天天气更好，楚妙颜就想把被子拉出来晒晒。
    楚妙颜看着黄丽的穿着，她穿了一件新衣裳，编了两个麻花辫，脸蛋微红，带着少女的娇羞。
    楚妙颜：“可以，很好看。等我一下。”
    她进屋拿了眉笔和口红，又给黄丽画了画眉毛，涂上一层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气色更好。
    吕玲玲拿着镜子给她看：“看看，超级漂亮。”
    黄丽的脸更红了，羞涩地点点头，手捧着脸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更好看了。
    楚妙颜看一眼手表，喊陆九州：“现在八点多了，你去叫男方先过去，等会儿九点了，我带黄丽过去。”
    陆九州点了下头，抬起脚步朝外走。
    黄丽等他出去了，舒口气：“楚老师，你好厉害，居然不怕你对象，他看起来好严肃。”
    楚妙颜笑了起来：“我要是怕他，怎么还会嫁给他。他就是面上吓人，人挺好的。”
    黄丽不信，刚刚陆九州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到九点的时候，黄丽就说：“快到点了，咱们要不要过去？”
    楚妙颜：“不用着急，女孩子可以晚一会儿。”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楚妙颜还是从椅子上起来了。
    吕玲玲跟着她们一起去学校门口。
    走出去的三人不知道，她们刚走没多久，后面就跟上了几条小尾巴。
    “黄老师去相亲，咱们跟着干嘛？”
    李晴不解：“赵石头，我不想跟着去了。”
    赵石头硬拉着她：“你不想看看谁和黄老师相亲的，黄老师那么好，咱们得看看那个男人咋样，不能让她被人骗了。”
    胡晓燕和王国强纯属被拉来凑数的。
    听到赵石头这话，胡晓燕翻了个白眼：“无聊，我还有其他事，不跟着去了。”
    王国强也要跟着胡晓燕走。
    赵石头赶紧拉住她俩：“这是楚老师介绍给黄老师的，你们不好奇能不能成功吗？这可是楚老师第一次给人做媒。”
    两个人离开的脚步走不动了，她俩对黄老师的事没兴趣，但是楚老师的事她俩很关心。
    两个人又跟上了。
    楚妙颜第一次做媒，也没有经验，更不会像其他媒婆一样舌灿莲花地介绍。
    她僵硬地给站在陆九州身旁的男人介绍：“这是黄丽黄老师，在附属小学教书。”
    那个战士她不认识，转头望向陆九州，朝他挤眉弄眼：赶紧介绍啊。
    陆九州第一次见自己媳妇这样，心里觉得有趣，不过看她瞪过来的眼神，知道再逗就急了。
    他“咳”了一声：“这是我手下的兵沈鸿景，今年25岁。”
    黄丽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太羞涩了，一直低着头，就人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倒是吕玲玲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努力想了下，终于想起来了。
    她姥儿想给她介绍的对象，说是部队里的好小伙。
    虽说吕玲玲没想找对象，她还小，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去打量沈鸿景。
    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眼神很坚毅，有她们村的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吕玲玲点点头，她觉得小舅舅挑的这个男人很好，是用心挑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黄老师之间有发展。
    楚妙颜给两人介绍过之后，就拉着陆九州和吕玲玲离开。
    “你们俩聊，之后我就不管了。”
    说完就走，一点儿停留都没有。
    黄丽有点儿慌，想喊住她，但是又想想之前楚妙颜说的话，她停住了嘴。
    “你好！我叫沈鸿景，目前在部队里是排长，家里有五口人，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人一走，沈鸿景就认真地介绍自己。
    黄丽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但也被他真诚的态度感染了。
    她也认真地向他介绍自己：“我叫黄丽，家里六口人，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我现在在这所小学当老师。”
    沈鸿景点点头：“能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吗？”
    黄丽“嗯”了一声，带他往学校里面走。
    这时候李晴几个人才从墙角出来。
    “什么都听不到。”
    赵石头摸着下巴，一脸煞有其事说：“我觉得两人有戏，你看他们都一起去逛学校去了。”
    胡晓燕：“以后再看，要是那个男的来找黄老师了，就证明真的成了。”
    她觉得今天过来这里，纯属于浪费时间。
    不过能在私下里见到楚老师，胡晓燕觉得也不算太浪费。
    她挥挥手：“我走了。”
    李晴赶紧跟上她：“昨天楚老师教给我和赵石头一首新歌，我教给你啊。”
    胡晓燕：“好啊。”
    *
    “楚老师？”
    已经放寒假，楚妙颜没有事，有太阳的时候，就喜欢在屋外晒太阳。
    有时候会拿着本子写一些曲谱。
    有灵感的时候多写点儿，没有灵感的时候就看天看云，和肚子里孩子说话。
    她今天也是一样，不过她正给肚子里的小宝宝哼着歌的时候，听到了赵石头的声音。
    楚妙颜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他和李晴趴在她家大门的门框上，对着她笑。
    楚妙颜朝两人招手：“过来找老师什么事？”
    赵石头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我们刚刚看到黄老师和你给她介绍的那个男的一起出去了。”
    楚妙颜：“你们怎么知道我给黄老师介绍对象了？”
    李晴扯赵石头的衣袖都快扯烂了，都没阻拦住他说这些话。
    她气得翻白眼：“你是不是傻，你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楚妙颜被两个人逗得哈哈大笑。
    她捏捏李晴嘟起来的小嘴：“你们怎么这么可爱。说说吧，怎么知道的？”
    赵石头低着头不敢吭声，小心地去看李晴，用手戳她。
    李晴狠狠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她把之前跟踪的事告诉楚妙颜。
    楚妙颜：“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可以干跟踪别人的事了。你们跟的是我还好，要是跟的脾气不好的人，被发现了，你们会被打的。而且这种行为也不好。”
    赵石头和李晴“嗯嗯”点头。
    楚妙颜也好奇黄丽和沈鸿景的事，问他们详细的情节。
    “你们怎么看到的，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起这个，赵石头就来了精神，从他和李晴去供销社买零食说起。
    然后看到了穿便装的沈鸿景，两人就忍不住好奇跟上去。
    然后他们发现了在部队门口等着的黄丽，看到沈鸿景和她说了几句话，他载着黄丽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楚老师，我觉得黄老师这个相亲对象能成。”
    李晴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楚妙颜：“我也希望黄老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
    寒假一放，距离年关就近了，楚妙颜和吕玲玲开始往家里买年货。
    因为大家都买，很多东西到了供销社都得立马去排队，不然去晚了就没了。
    楚妙颜有时候跑不快，都是靠吕玲玲挤进去买的，楚妙颜帮着提些轻便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楚妙颜看着那些年货，想到了以往她和父母一起过年的场景。
    “九州，我能给我父母寄年货吗？”
    陆九州：“最近我兄弟要去一趟西北，能帮忙捎一趟。”
    楚妙颜：“没关系吗？”
    陆九州：“放心，我会处理好。”
    楚妙颜高兴地抱住他，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你最好了！”
    亲完她就要跑，陆九州揽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感谢不是这么做的？”
    楚妙颜：“怎么做？”
    陆九州低头吻住她的唇，如同猛兽进攻，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吻得又凶又狠。

 第39章

    第39章
    新年新气象, 家属院家家户户都热闹了起来，到处都能闻到油炸的味道。
    虽说现在物资匮乏，但是过年了嘛, 大家就会想着吃点好的，买肥肥的猪肉炼油，再用油炸点东西吃。
    这个时候，小孩子最开心了, 可以吃到最爱吃的猪油渣。
    楚妙颜以前不觉得猪油渣多好吃，她那时候不缺油水。
    可是现在, 她吃得比谁都香, 特别是用猪油渣拌饭, 太好吃了。
    以前她没这么吃过，是吕玲玲教给她的, 真的非常香, 她又没控制住自己的食欲。
    楚妙颜捧着肚子：“不能再这样吃了，不然我不知道会胖多少。”
    吕玲玲：“可是小舅妈，你不吃, 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吃啊。你现在是一个人吃, 养两个人, 你吃得不多的。”
    楚妙颜被她哄得没有愧疚感了。
    不过她还是会克制一下自己的饭量, 因为她也不是一天三顿，她一天吃好几顿呢，少食多餐。
    只要饿了, 要不她自己吃些点心, 要不然就是吕玲玲给她做些吃的，总归不会饿着肚子。
    晚上洗过澡，楚妙颜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左摸右摸。
    陆九州：“看什么呢？外面冷。”
    楚妙颜：“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胖了？”
    陆九州仔细看了会儿，摇头：“没有。而且胖了也是好事，你太瘦了。”
    楚妙颜一个白眼翻过去：“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我可不想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恢复。”
    说着说着，楚妙颜又瞪向陆九州：“都怪你，要不是给你生孩子，我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陆九州被她训得不敢回嘴，当然他也不会回，因为她说的实话。
    怀的是两个人的孩子，受苦的却是她自己。
    “我的错，你打我几巴掌？”
    陆九州把人凑过去，楚妙颜一把推开他：“不打，打你疼的还是我的手。”
    陆九州挨着她凑近：“那怎样你才能消气？”
    楚妙颜：“有这个肚子在，我看见你就烦。”
    陆九州苦笑一声，媳妇烦他他能怎么办，继续挨着媳妇呗，本来就是她受苦了，有小脾气正常。
    “给爸妈寄的东西送走了。”
    楚妙颜一瞬间忘了生气，脸上充满惊喜：“真的？陆九州你太厉害了！”
    陆九州心里松口气：终于哄好这小姑奶奶了，果然还是岳父岳母在她心里重要。
    陆九州：“等送到后，如果你父母写信了，我战友会带回来。”
    楚妙颜闻言后更期待了，这个年也感觉更有盼头了。
    除夕这天，陆九州很忙，连对联都没有时间贴。
    因为他要和战士们一起包饺子，安排各种新年的工作。
    越是临近年关，部队里就越是不能放松。
    楚妙颜虽然对他不能给家里帮忙有怨言，但心里也知道，他也没办法。
    她指挥着吕玲玲贴春联：“往左一些，再往右一些，好了，可以了！”
    “你舅舅不在家帮我们，今天的年夜饭不准他吃。”
    吕玲玲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舅妈别气嘛，我干。舅舅工作忙也没有办法。”
    楚妙颜：“不许给他说话。”
    吕玲玲赶紧闭住嘴，笑着“嗯嗯”点头。
    年夜饭楚妙颜也在旁边帮忙。
    虽然她们人数少，但该有的仪式感不少，因此做的菜也不少，楚妙颜自然不会让吕玲玲一个人做。
    她虽然不会做菜，但打个下手还是会的。
    如果陆九州在，这活她当然不会干了，都会交给陆九州。
    “舅妈，鱼怎么炖？红烧还是清炖。”
    楚妙颜这两种都不爱吃，她想了想说：“还是做松鼠桂鱼吧，我教给你怎么做。”
    鱼不是鲑鱼，是鲤鱼。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并没有规定一定用鲑鱼，这道菜一开始用的鱼也是鲤鱼。
    因此用鲤鱼正合适。
    吕玲玲不会做这道菜，楚妙颜只会口述菜谱，动手一塌糊涂。
    但两个人合作，做出来的松鼠桂鱼挺成功的，尽管有一些不足，不过对于两个新手来说，已经属于完美了。
    “这么好吃的鱼，真可惜舅舅吃不到。”
    楚妙颜：“别说他了，快点儿吃，不然一会儿我自己吃光了。”
    这么好吃的鱼，她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一个。
    吕玲玲也赶紧加入抢菜的行列：“舅妈，给我留点儿！”
    不过两个人还是给陆九州留了一些，毕竟年夜饭，还是一家人都吃到比较好。
    吃过饭，楚妙颜和吕玲玲一起守年。
    吕玲玲其实没有正儿八经守过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冬天天冷，家里不舍得烧柴火，都是早早吃过饭就去睡觉了。
    楚妙颜还是前世带来的习惯，这一世她父母也喜欢守年，她就一直留着这个习俗。
    “玲玲，这个给你。”
    楚妙颜掏出来一个红包给吕玲玲，吕玲玲摆手不要。
    楚妙颜故意拉下脸：“接着，长辈赐，不可辞。”
    吕玲玲乖乖接过来：“谢谢舅妈。”
    楚妙颜笑着摸摸她的头：“乖。”
    她和吕玲玲说着话，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整个屋子里，一片温馨。
    陆九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舅舅！你回来了！”
    楚妙颜坐在那里，头往旁边一扭，搭理都不想搭理他。
    吕玲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尴尬地笑了下，赶紧说：“舅妈，我先回屋了。”
    楚妙颜点头，吕玲玲如蒙大赦，立马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舅舅和舅妈刚刚的气氛，真的太吓人了，她还小，承受不住。
    不过吕玲玲还是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怕楚妙颜吃亏了，虽然她知道舅舅对舅妈很好。
    “我回来了，还有吃的吗？”
    楚妙颜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呀，怎么不住在营区呢？部队不管你饭吃吗？”
    陆九州拉了个椅子，硬坐在楚妙颜身旁：“是我的错，除夕夜也不能陪你。”
    楚妙颜想拉着椅子离开，陆九州使着劲，她没办法移动，她瞪向陆九州：“道歉有什么用，你又不能陪，我要的也不是道歉。”
    陆九州：“对不起，我没办法。”
    楚妙颜“哼”一声，不看他。
    陆九州就在旁边一直哄她，楚妙颜是真的生他的气。
    明明他答应了陪自己一起过年，结果那边一有事，就抛下她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楚妙颜不说话，陆九州把放在胸口口袋的盒子掏出来。
    然后打开它放在楚妙颜眼前：“这块手表喜欢吗？”
    楚妙颜：“我有手表。”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眼神一直往手表上看。
    陆九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拉过她的手，把她手上的旧手表解开，给她戴上新手表。
    楚妙颜没有反抗，戴上后还举起手看了看，眼里露出满意。
    “别以为一块儿手表就收买了我，我可不是……”
    “加上这个呢。”陆九州拿出一封信放在楚妙颜手里。
    她低头去看：“什么……”
    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她瞬间愣了神，随即眼里浮出喜悦的神色。
    “我爸妈的信，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陆九州：“今天。”
    其实就刚刚他才拿到，也是为了等这封信，他才回来这么晚。
    楚妙颜一下子就原谅了他：“厨房里有饭，你去吃吧。”
    说完，她就低头拆信看信，没心思去管陆九州的事了。
    陆九州摇摇头，起身去厨房。
    看到温在地锅里的饭菜，都是专门挑出来的一部分，没有人动过的痕迹，陆九州的心更软了。
    他直接在厨房吃的，吃饱后把碗筷刷了才出来。
    楚妙颜已经看完了信，眼圈红红的，显然信里写的内容让她更加思念她的爸爸妈妈。
    “厨房的鱼特意给我留的？很好吃。”
    楚妙颜仰头看他：“才不是专门给你留的，要不是玲玲说给你留点儿，我连口汤都不给你剩。”
    “那也得你同意。”陆九州抱住她：“谢谢媳妇。”
    楚妙颜拍他：“松开我。”
    陆九州不松。
    楚妙颜被他的死皮赖脸打败了：“起开，我想回屋睡觉了。”
    守岁本来也有等陆九州的意思，现在吕玲玲都回屋了，那她和陆九州也可以回屋守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她没有以前能熬了，刚刚看信的时候她就不停打呵欠，很困很困。
    如果不是陆九州出来，她可能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陆九州一把抱起她：“我带你进去。”
    楚妙颜早就不气了，“嗯”一声，在他胸口蹭了蹭：“下次你再放我鸽子，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陆九州不敢答话，因为营区的事，他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突然过来。
    楚妙颜“哼”一声，在床上自己裹上被子，不过三秒就睡着了。
    陆九州扯扯她被子，根本扯不开。
    “算了。”他又拆开一个被子，在楚妙颜旁边躺下。
    “噼里啪啦！”
    清早，各种各样的鞭炮声响起，楚妙颜被吵得难受，眉心蹙着，娇气地哼哼“好吵。”
    陆九州伸手捂住她的耳朵，直到鞭炮声渐歇才松开。

 第40章

    第40章
    楚妙颜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陆九州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
    “醒来, 正好洗漱。”
    他直接兑好水，伺候着楚妙颜在床上洗漱。
    等她洗漱完，他又把水盆端出去，把煮好的水饺端过来。
    楚妙颜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昨天的气也早就消了。
    吃完他还记得她习惯，给她端过来温水漱嘴。
    “今天的拜年我去就行了, 你在家里多睡会儿。”
    楚妙颜：“你这里还有亲戚？”
    陆九州：“去师长家里一趟。”
    楚妙颜：“我和你一起。”
    她又不是不懂礼节, 虽然她不是很想出去, 想在家里睡觉。
    但是她在这里，让陆九州一个人去拜年, 在外面说不过去的, 到时候又不知道传出来什么流言了。
    楚妙颜换了件酒红色的外套，把头发侧边扎成一个麻花辫。
    她看看自己首饰盒里的首饰，拿起来又放下了, 这会儿不适合戴。
    所以她就这样素着走出卧室。
    “提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陆九州：“好了。”
    也不需要提很多东西, 提多了师长也不会收, 他就带了两瓶酒, 还有一碗饺子。
    楚妙颜：“这也太少了。”
    陆九州提起两瓶酒给她看：“有这个在，师长就很高兴了。”
    楚妙颜觉得还是少，师长家里还有小孩儿呢, 她又拿了点心糖果。
    陆九州没有阻止, 等她准备好，伸手提过来。
    到师长家里，看他提了这么多东西, 赵志德脸立马拉下来：“拜年你人过来就行，带着东西来我不欢迎。”
    陆九州：“不是给你带的。”
    说着把糖果和点心往赵石头怀里一塞：“我媳妇给石头带的。”
    接着他把酒和饺子递给师长夫人徐美媛。
    “这个是给师长你带的。”
    赵志德看着那酒，正是他心心念念，他媳妇又不让他多喝的。
    徐美媛接过酒，眼神立马扫向赵志德，笑眯眯地说：“还是九州知道你的喜好，不过酒还是不能多喝，适量最好，你说呢，志德。”
    赵志德很想说不是，但是面对媳妇的眼神，他不敢：“我觉得你说得对。”
    陆九州低头看楚妙颜，示意她看：“所以我说，提两瓶酒就够了。”
    楚妙颜微笑着，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圈，咬着牙嘴角还上扬着：“我知道了，不用提醒。”
    陆九州其实觉得一点儿都不疼，但他怕媳妇更生气，配合着皱眉，“斯斯”两声：“媳妇，轻点儿，我错了。”
    楚妙颜放开他，给赵石头还有他妹妹红包。
    赵志德就这两个孙子孙女，小的还小，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站在赵石头身后，好奇地望着她。
    楚妙颜看着娃娃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朝她露出一个笑。
    小孩儿被笑得脸害羞地躲在了赵石头身后，但过一会儿，她又悄悄伸出来看楚妙颜。
    楚妙颜就再次对着她笑。
    两人的动作徐美媛和赵石头的妈妈胡巧巧都看到了。
    徐美媛视线落在楚妙颜的肚子上，笑着说：“妙颜看起来很喜欢我小孙女啊？不要着急，再过几个月，你也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楚妙颜：“石头妹妹很可爱。”
    胡巧巧：“她叫乐乐，我希望她一生都快快乐乐的。”
    楚妙颜伸手摸摸乐乐的头：“我也不知道我生出来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徐美媛端着水出来，把水放在楚妙颜面前：“第一个孩子，男女都好。你家九州我知道他不重男轻女。”
    楚妙颜笑道：“我也不重男轻女，不管女孩儿男孩儿，都是我的宝贝。”
    “你们这才是新时代的态度，咱们家属院有些人，还是想不开。”
    说起这个，徐美媛就想叹气。
    明明每次都让妇联宣传，都嫁给军人了，是军属，还有扫盲班和思想进步课。
    但是依旧一堆人想着生男孩儿，对家里的女孩儿不重视。
    虽然不像农村里面，对女孩儿非打即骂，甚至溺死，但是那明晃晃的偏心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徐美媛现在退休了，她没事就去妇联帮忙，接触了太多这样的家庭，说起来她都叹气。
    楚妙颜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思想从小到大植入进去的，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她前世也想生个男孩儿呢，因为男孩儿能继承皇位啊。
    可是这一世她父母就她一个闺女，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男女都一样，她的观念自然也变了。
    其实前世要不是男孩儿可以继承皇位，她也无所谓男女的。
    她自己就是女人，她觉得当女人挺好的，她也不理解那些对儿子偏心到极点，无视女儿的人。
    都是自己的骨肉，楚妙颜肯定是一样疼的，女孩儿还更要娇养。
    赵师长一家要留楚妙颜她们吃饭，被陆九州两人拒绝了。
    “我们还要去其他人家里，不吃了。”
    楚妙颜也跟着点头：“而且玲玲一个人在家，我们得回去陪她。”
    回去的路上，楚妙颜和陆九州说起跟徐美媛之间的谈话。
    “师长夫人说你不重男轻女，是真的吗？”
    陆九州：“嗯。男孩儿女孩儿一样，我没那迂腐的思想。”
    楚妙颜：“如果我只生这一个，还是个女孩儿呢？”
    陆九州伸手搂住她的腰：“那就只要这一个，你生孩子，你做主。岳父岳母也就是你一个女儿，他们怎么想的，我和他们想法一样，都是我的孩子，男女都一样。”
    楚妙颜：“那等孩子生出来了，我看你怎么做，说大家都会说。”
    陆九州：“好。”
    他确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
    *
    新年这一天，也很多人来楚妙颜家里拜年，都是她的学生。
    幸好她买的糖果多，不然都不够分的。
    李晴和赵石头拜完年之后，就赖在她家里不走了。
    后来胡晓燕和王国强也来了，再后来，村里的郑惠惠也来了。
    楚妙颜很喜欢这些小孩儿，几个小孩儿围着她唱歌，楚妙颜还教她们自己写的新歌。
    歌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
    “晴晴，等等。”
    李晴和赵石头唱着歌回家的时候，被一个头发花白，年纪有些大的奶奶叫住了。
    她也穿着军装，李晴好奇地望着她：“奶奶，我没见过您，您是我们部队的军人吗？”
    老奶奶笑着点头：“对，我是新来的，所以你们不认识我。”
    赵石头：“奶奶，您叫我们做什么呀？”
    军人奶奶：“你们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很好听，但是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
    赵石头刚想说话，李晴就拉住了他：“我们随便唱的，奶奶，我们要回家吃饭了，再见。”
    说完，拉着赵石头跑了，军人奶奶叫着也没有叫住她们。
    赵石头：“晴晴，为什么你要拉着我跑啊，不告诉那个奶奶是老师写的歌。”
    李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傻？那个老奶奶你知道什么人吗？万一她像外面的那些坏人一样，故意骗我们，说我们唱的歌不好，把老师抓走怎么办？”
    赵石头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你说得对，还好你拉走我了。”
    李晴：“老师对我们这么好，你记住，谁问都不能说是老师写的新歌。”
    赵石头“嗯嗯”点头：“咱们是不是也和晓燕她们说一声。”
    李晴：“放心，她们都比你精明，不会往外说的。”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李晴还是和几个小伙伴都说了一声。
    *
    赵石头午睡起来正要跑出去找李晴她们玩，就看到了之前在大院里的奶奶正坐在她们家。
    他拔腿就要往楼上跑，但还是被楼下的人看到了。
    “小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赵志德：“石头，看见长辈跑什么，下来和人打招呼。”
    赵石头乖乖下来。
    赵志德：“这是你杨奶奶。”
    赵石头：“杨奶奶好。”
    杨胜楠抬手摸摸赵石头的头：“我今天见过他，还有一个女孩子，两个人唱的歌很好听。但是我一问什么歌，俩人就跑了。”
    赵志德看向赵石头：“什么歌？你唱一遍我听听。”
    赵石头抿嘴，在赵志德的瞪眼中，他才开口：“我和李晴随便唱的。”
    杨胜楠笑着摇摇头：“还是个善良的孩子。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就觉得写这首歌的人很厉害，想让她帮忙写一首歌。”
    赵石头：“你没哄我？”
    赵志德：“不会哄你的，她和你爷爷我是多年的战友，说话自然可信。你爷爷给你做担保。不过你不说爷爷也知道，你和晴晴会的歌，都是你们楚老师教的吧？”
    赵石头撇撇嘴：“你知道还问。”
    赵志德拍了下他的头，转头看向疑惑的杨胜楠：“楚老师是他们的音乐老师，会自己谱曲写歌，之前他们小学国庆汇演比赛，唱的歌就是她自己写的，拿了一等奖。石头，给杨奶奶唱一下这首歌吧。”
    这首歌大家都知道，歌颂祖国的，没有问题，赵石头立马张嘴唱了，唱完后还说：“我还会用笛子吹出来呢，杨奶奶你要听吗？”

 第41章

    第41章
    杨胜楠点头：“可以啊。”
    她听着的时候, 就用手指在腿上打着节奏，很享受的模样。
    等赵石头吹完，她睁开眼睛, 眼里全是欣赏：“吹得很好，歌好曲更好，非常积极向上。”
    赵石头骄傲地仰起头：“我学的时候，我们老师就夸我了, 说我是学得最好的。”
    杨胜楠：“能让我见见你的老师吗？”
    赵石头看向赵志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自己老师愿不愿意, 而且李晴也说了, 不该打扰老师。
    赵志德：“这个奶奶可以信任, 你去问问你的老师，看她愿不愿意见你杨奶奶。”
    赵石头：“那我去问。”
    *
    “见我？”
    赵石头把杨胜楠说的话告诉她, 楚妙颜仰头去看陆九州。
    今天他休息。
    陆九州：“师长作保了, 她就是可信的。你看你自己想不想去见她，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一起。”
    楚妙颜：“你让我想想。”
    赵石头吃着楚妙颜给的点心, 口齿不清地说：“老师, 你不去也没事。”
    楚妙颜想了一会儿, 开口：“去, 我想去见见她。”
    她的专业就是音乐，现在没有好的发展，当小学老师是对口。
    可是每天教小孩儿, 那只是用的她以前的知识, 这没什么挑战性。
    她还是因为写歌写曲子，那些她写的歌，她也希望其他人听到。
    陆九州站起来, 扶着楚妙颜起来：“那就去见。”
    楚妙颜：“我不知道这一步走出去是好是坏。”
    陆九州：“给部队写歌没事。再说了，还有我呢。”
    楚妙颜看向他：“好。”
    杨胜楠看到楚妙颜的第一眼就惊艳：“你长得可真漂亮，有兴趣来文工团吗？”
    会唱会写，又长得漂亮，这不是文工团的好苗子吗。
    楚妙颜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是小学的老师，已经当老师了，我就要对现在的学生负责。所以不会换的。”
    杨胜楠看一眼陆九州。
    陆九州：“我媳妇的想法为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志德：“楚老师干老师干得也很好的，小学就需要这样的老师。”
    赵石头：“我不让楚老师离开！”
    杨胜楠：“好好好，这事我的错，我不提了。不过我真的想和楚老师约一首歌。”
    楚妙颜：“什么样的歌？”
    杨胜楠：“军歌，符合咱们军人形象的，积极昂扬向上又充满斗志的。”
    楚妙颜思考了会儿，点头说：“我试试，但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符合你的要求。”
    杨胜楠：“没事，你答应了我就很高兴了，不符合也会给你报酬的。是吧，赵师长？”
    赵志德连连点头：“对！我们部队肯定不会少了你的钱，楚老师放心吧。”
    陆九州摸摸楚妙颜的手：“没事，不给钱我去给你要。”
    赵志德哈哈大笑着拍着陆九州的肩膀：“有你在，我也不敢不给啊。”
    楚妙颜：“好。”
    *
    楚妙颜回到家，就开始想要写什么样的歌。
    一开始她没有头绪，因为想要创作出一个非常好的曲子，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些部队名曲。
    她写了一版又一版，都没有写出自己满意的，情绪也很受影响。
    “写出来了吗？”
    陆九州走过去捡起一张她扔掉的废纸，楚妙颜直接拿过去。
    “没有，别看了，这个写的不好。”
    陆九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楚妙颜揉着额头：“你说得轻松，我要是写得不好，我自己也不满意。”
    陆九州：“对自己要求可以放低点儿。”
    楚妙颜白他一眼：“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低两个字。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就像她前世宫斗一样，她贵妃地位一样很高，为什么要宫斗呢，就是她想当皇后，她要做就要做最高的。
    陆九州皱眉：“你怀着孕，伤神太久对身体不好。”
    楚妙颜一下子误解了他的话：“在你眼里，孩子最重要，我不重要？”
    陆九州皱眉：“不是，我是说会伤害到你的身体。孩子当然没你重要。”
    楚妙颜：“我知道，我有分寸，你别在这里了，影响我思考。”
    陆九州想要让她休息一会儿，但看她这个样子，又怕惹她生气，只能先离开。
    不过等到饭点，看楚妙颜还不休息，陆九州直接进去夺了她手中的笔。
    “你工作认真我理解，但是你工作起来不注意身体，这个不行！”
    不等楚妙颜说话，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饭桌前：“吃饭。”
    楚妙颜看着他的冷脸，本来想发脾气，但是他把饭喂到了她嘴边。
    楚妙颜“哼”一声，她确实饿了，张嘴吃了。
    她知道自己有错，没有注意时间吃饭，但是陆九州也太凶了。
    好吧，他冷下来脸确实可怕。
    楚妙颜吃过饭，本来想继续去写。
    但是莫名其妙，她就犯起困来，陆九州一看她这模样，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床上。
    “睡觉，睡醒了再写。”
    楚妙颜想抗争，床太舒服了，没抗争多久，眼皮子就像粘住了一样睡着了。
    陆九州走出来，吕玲玲看向他身后，小声问：“舅舅，舅妈睡着了吗？”
    陆九州点头：“不要叫醒她，她这几天都没睡好。”
    之前楚妙颜午睡，到三点她让吕玲玲把她叫起来，不然睡太久晚上容易睡不着。
    这几天楚妙颜都没怎么休息好，因此她其实这几天精神并不太好。
    楚妙颜一醒，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她心里一慌：“玲玲，你怎么没叫我啊？”
    吕玲玲跑进来：“舅妈，是舅舅不让我叫你的，说你这几天没睡好，要好好休息。”
    楚妙颜：“这个陆九州！我晚上睡不着就怪他！”
    不过这一觉楚妙颜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个梦，这个梦，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些灵感。
    她起床重新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写画画。
    写了一半，灵感没了。
    她看着纸，实在想不起来该怎么继续写。
    楚妙颜叹口气，放下了哎，趴在桌子上。
    “舅妈，是不是写这些东西太难了？”
    楚妙颜：“不难，但是想写出来顶尖的曲子，很难。”
    吕玲玲：“舅妈，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写出来，你这么厉害！”
    在吕玲玲眼里，舅妈无所不能。
    楚妙颜抬头朝她一笑，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玲玲，你可真相信我啊！”
    吕玲玲“嗯嗯”点头：“舅妈你就是最厉害的。”
    楚妙颜突然坐起来：“不行，我得去找灵感。”
    吕玲玲：“怎么找？”
    楚妙颜：“我要进营区。”
    吕玲玲愣眼了：“怎么进？我小舅舅能带进去人吗？”
    楚妙颜：“对，你小舅舅能，就让他带。”
    吕玲玲：“哇！”
    她其实也好奇军营，只不过家属没事不能过去。
    楚妙颜：“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带你进去看看。”
    *
    “你进去采风？”
    楚妙颜：“对，没有真的看过你们训练，我觉得写出来曲子，没有根基，是漂浮的。”
    陆九州：“好，明天带你进去。”
    楚妙颜爬过去，趴在他身上：“可以带玲玲也过去吗？”
    陆九州：……
    “让她当你助手？”
    楚妙颜笑着点头：“行吗？”
    陆九州：“行。”
    楚妙颜抱着他胳膊晃：“你最好了，哥哥。”
    陆九州被她蹭得眸色暗沉，手一伸，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压住她的后脑，直接吻了下来。
    “三个多月了，可以了。”
    楚妙颜：“不行，怀孕不可以。”
    陆九州喘着气，压抑着□□：“我轻点儿，可以的。”
    楚妙颜还是没有抵抗得住，因为她也动情了，比之前动情更快。
    夜深了，鱼儿和水彻底融为了一体，在月色里，你不分我，我不分你。
    翌日，楚妙颜吃过早饭，陆九州就来接她和吕玲玲了。
    “进去之后全程跟着我，不要乱走，有些地方你们不能过去。”
    楚妙颜好奇问：“过去了会怎样。”
    陆九州：“当敌特处理。”
    楚妙颜立马拉住他胳膊：“好，我一定跟紧你。”
    陆九州抽出来胳膊：“在外面呢，注意点儿。”
    楚妙颜翻白眼：“你在家可不是这样的。”
    陆九州：“在外面不允许。”
    楚妙颜也知道，所以他抽出去了，她没有继续动。
    现在这社会，别说手拉手了，男女靠近点儿，异样的眼光就投过来了。
    军营里很多人在训练，楚妙颜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训练。
    热血、勇猛、矫健，也格外让人震撼。
    陆九州带着她走过一个个训练区，给她做着介绍，楚妙颜听得非常认真。
    她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将所有的灵感都记下来。
    陆九州走得很慢，边走边说，她目光停留多的地方，会多给她介绍。
    她脚步停下来，他也会停下来等着她。
    不仅仅看战士们训练，还有战士们搏斗的场面，还有一些武器也给她看了。
    陆九州：“这个是特批。”
    没有陆九州担保，楚妙颜看不到。
    楚妙颜真的震惊了，特别是看到战士们使用它们的时候。
    “咱们国家发展很快，我知道怎么写了。”

 第42章

    第42章
    楚妙颜的曲子是在开学前完成的。
    写完后, 她去找杨胜楠，将谱子给她看。
    杨胜楠看到她在谱子上写的用到的乐器，她脸上露出吃惊。
    “你中西乐器都会？”
    楚妙颜点头：“小时候学的中式的乐器, 上大学后就接触了西方乐器。乐器就是一通百通，时间多，我就多学了些，因为写曲子也需要了解很多乐器。”
    杨胜楠：“那我找到你, 可真是找到了一块儿宝。这曲子，咱们俩一起演奏一遍？”
    楚妙颜没有意见。
    虽然两个人能用的乐器少, 但是旋律能听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 文工团有架钢琴, 楚妙颜的曲子中间有部分如果用钢琴会更好。
    她问杨胜楠：“我能试试吗？”
    杨胜楠：“当然可以。”
    楚妙颜摸着钢琴，脸色露出怀念。
    她接触其他西洋乐器, 是在大学, 但是钢琴，是她和华国的乐器一起学的。
    楚妙颜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钢琴了，自从形势不对后, 她爸爸就立马把钢琴处理了。
    可是后来, 家里还是出事了。
    她娴熟地弹出几个音符。
    这架钢琴很不错, 音色音质和手感都是上乘。
    楚妙颜忍不住又弹了几下。
    杨胜楠走过去, 笑道：“这架钢琴不错吧？”
    楚妙颜点头：“是架好钢琴。”
    杨胜楠：“这是我带过来的，它跟着我很久了，当初为了买到它, 我费了很大的劲。”
    楚妙颜：“但是是值得的。”
    杨胜楠：“对！很值！开始吧。”
    “好。”
    楚妙颜坐在钢琴的位置上, 杨胜楠站在军鼓那里。
    强劲的鼓点和钢琴声响起，起势迅猛，让人立马感受到军队的力量。
    紧接着, 是钢管主奏，管式乐器跟上，刚毅有力。
    后来，钢琴和军鼓声交织在一起，楚妙颜唱出军歌。
    激昂的声音让杨胜楠的脚不自觉跟着踏起来。
    这首军歌，越听她眼睛越亮，太适合部队了。
    最后杨胜楠停了，楚妙颜又轻轻弹了个和弦，余音绕梁，再慢慢消散。
    杨胜楠走到楚妙颜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写得太好了，这首歌曲非常适合鼓舞士气，具有钢与铁的意志。”
    楚妙颜笑了出来，心里也终于放下了这个事：“合适就好。”
    部队这边给报酬非常快，歌曲师长听完后，也大拍着腿说好。
    部队一致通过后，就立马走流程。
    因为赵志德打了招呼，还有陆九州在，走的快速通道，因此楚妙颜在第三天，就拿到了报酬。
    钱不算多，没有陆九州的津贴高。
    不过也是部队能给的最高的报酬了，楚妙颜拿着这笔钱很开心。
    她招呼着吕玲玲：“休息天咱们去县城逛街。”
    陆九州：“我这段时间不忙，我陪你们一起。”
    楚妙颜还没有和陆九州一起去过县城，他总是有事，而她也习惯了和吴美玲一起出门。
    这次他突然说和她一起去，楚妙颜还有些惊讶呢。
    “行啊，正好，我想拍张照片，咱们可以一起拍。”
    下次能给她爸妈寄信的时候，她可以把照片寄过去，让她爸妈能真的看到，她真的过得很好。
    陆九州：“好。”
    *
    周日，吕玲玲本来不想跟着去县城的。
    她舅舅和舅妈一起去多好，两个人还能说说亲密的话。
    她跟着一起多尴尬。
    但是楚妙颜说：“我曲子写成功，也离不开你这个大后方，所以今天去县城带你吃好吃的。”
    吕玲玲在她创作这段时间，确实做了很多。
    她白天写累了，她会给她按摩，桌上的水冷了，及时送上温水。
    到饭点提醒她，该休息的时候也提醒她，饭也做得好吃，家务完全不用她操心。
    虽然她以前也没操心过，不过不至于现在地都不用扫。
    陆九州去隔壁借了辆自行车，他载着楚妙颜，吕玲玲自己骑一辆。
    陆九州骑车也稳，后面还垫着垫子，因此到了县城，除了坐久了屁股有些僵硬，楚妙颜其他都感觉良好。
    倒是陆九州比较担心，一直问她颠不颠，肚子会不会不舒服。
    三人先去的照相馆。
    吕玲玲看着照相馆墙上挂着的照片，眼里露出羡慕，她从来没有拍过照片，照片拍出来和真人真的一模一样，太神奇了。
    楚妙颜先给自己拍了张，又拉着陆九州拍了张合照。
    最后她推着吕玲玲坐在凳子上，让照相师给她也拍一张。
    吕玲玲僵硬着身体连连摆手：“舅妈，我不用，我不拍。”
    陆九州：“听你舅妈的。”
    吕玲玲最后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僵硬地露出一个笑，留下来她少女时期的第一张照片。
    后来她长大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感激楚妙颜和陆九州，让她留下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
    走出照相馆，楚妙颜又和陆九州、吕玲玲去逛百货大楼。
    布料还是那些布料，没有新的，衣服也没有新款。
    因为刚过完年没多久，新的还没有运过来。
    楚妙颜最后只买了点心、麦乳精，另外买了些细棉布，准备找裁缝给她做小孩儿的衣服。
    “对了，差点忘了。”
    她让陆九州站一边，她拉着吕玲玲到卖纸和月事带的地方。
    吕玲玲一下子脸红了。
    她之前一直没有来月事，根本没经验。
    来部队后第一次来，把她吓坏了，以为自己得病了。
    还是楚妙颜跟她科普的，这是正常现象，每个女孩子长大了都会来的，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不用怕。
    她没有月事带，也不知道怎么办，都是楚妙颜教的她，还给了她一条新的月事带让她用。
    那几天，也不让她碰冷水，衣服都没让她洗。
    不过冬天也不需要经常洗衣服，小的衣服，楚妙颜都让陆九州洗了。
    她来的时候肚子很疼，楚妙颜还给她泡红糖水，给她煮红糖鸡蛋吃。
    这个楚妙颜会，毕竟很简单。
    现在她都忘了月事的事，楚妙颜给她买新的月事带，还嘱咐她：“要经常换新的，而且也不能一直用一个啊。”
    除了月事带，楚妙颜还买了一沓纸，这个上厕所用的。
    陆九州就提着东西站得远远的，完全不看楚妙颜那边，不让两人尴尬。
    楚妙颜不尴尬，主要还是吕玲玲是小姑娘，有男的在一边，虽然是长辈，也会不自在。
    “好了，咱们走吧。”
    买好，东西，吕玲玲的自己拿着，楚妙颜手上的就全递到陆九州手里。
    中午三人也没有回去，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国营饭店有红烧肉，还有糖醋鱼。
    楚妙颜两个都点了，又要了米饭和汤，还有两个素菜，另外买了十个大肉包。
    把快过期的粮票都用了。
    吕玲玲震惊地看着她点：“舅妈，这也太多了。”
    楚妙颜：“不多，不然都不够你舅舅吃的。而且粮票不用，过期了也是浪费。”
    陆九州：“不用担心，一顿饭吃不穷。”
    红烧肉楚妙颜没吃，她现在还是不喜欢吃油腻的。
    不过糖醋鱼她很喜欢，酸酸甜甜的，一条鱼她吃了大半，米饭也吃完了。
    饭后，她捂着肚子：“又没注意吃多了。”
    陆九州给她揉肚子：“下次你得注意。”
    她吃多了，现在也不能吃山楂丸消食，只能慢慢走。
    楚妙颜：“没有撑，就是十成饱，这里的饭菜太好吃了。”
    吕玲玲已经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她舅妈喜欢吃糖醋鱼。
    最后大部分菜，都是陆九州吃的，吃得一干二净。
    另外他还吃了个包子。
    吕玲玲也吃了一个包子。
    剩下的直接带回家，热一热依旧很好吃。
    *
    新学期新气象，再次见到学生们，楚妙颜很开心。
    当然，学生也很开心。
    楚妙颜教给学生们一首新年祝福的歌，整个学校都回荡着喜气洋洋的声音。
    “楚老师。”
    楚妙颜上完课，一到办公室，黄丽就一脸娇羞地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把糖。
    楚妙颜：“你这是做什么？”
    黄丽：“我和赵同志过年见了家长，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今年春天就会定下来。”
    楚妙颜：“真的快？”
    黄丽：“不快了，如果不是我想多了解一段时间，过年就定了。”
    楚妙颜想到自己和陆九州，比黄丽更快，而且很多人相亲结婚，都挺快的，不会拖拉很久。
    拖很久的要不然就是年纪小定的，要等长大，要不然就是一方在部队，需要等男方回来。
    大部分都是几个月内就结婚了，有的甚至不到一个月，就结了。
    糖是沈鸿景买的，过年时他去黄丽家买的。
    楚妙颜：“恭喜恭喜，这糖我拿着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和我说一声。”
    黄丽笑道：“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媒人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楚妙颜：“那倒是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
    黄丽：“要的要的，还要请你吃红鱼呢。”
    楚妙颜笑笑，没有接，反正到时候她不要就行了。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好像黄丽才说完两人在一起。
    现在不过两个月，两个人就要结婚了。
    这会儿结婚很简单。

 第43章

    第43章
    楚妙颜结婚的时候就经历过了。
    没有她前世的凤冠霞帔, 八抬大轿，也没有热热闹闹的吹拉弹唱，甚至没有嫁妆和彩礼。
    不过这个是小两口自己的事, 具体有没有这些，还是看两人商量。
    只是明面上，这些是不允许有的，嫁妆彩礼被视为“资产阶级作风”, 所以婚礼就变成了互赠领导语录和□□，更简单了。
    黄丽和沈鸿景的婚礼举办在部队里, 陆九州是主婚人。
    楚妙颜第一次知道他是主婚人时, 啧啧称奇。
    “你平常那么严肃, 话也不多，让你做主婚人, 你会活跃气氛吗？”
    陆九州：“不需要活跃气氛。”
    果然, 在两人结婚时，他只带领着两位新人，面对着领导像, 读一段领导人语录。
    两个新人, 就这样确定结为夫妻了。
    接下来就是一起吃婚宴。
    婚宴也很简单, 没有非常丰富的菜。
    有两个硬菜, 炒鸡蛋和土豆烧肉，肉很少，还有就是炒青菜和白菜豆腐, 另外一个汤。
    就是这样简单, 大家吃得也很开心。
    随份子也是陋习，不过都来吃婚宴了，也没有那么多人厚脸皮, 都私下里给了份子钱。
    有的送的是红枕巾和暖水壶，红盆这种。
    楚妙颜送的就是一对红枕巾。
    一来黄丽是她同事，二来，沈鸿景是陆九州手下的兵，两人还是她们介绍认识的。
    所以她除了给份子钱，还送了一对红枕巾，陆九州也给了份子钱。
    两个人一个给的是黄丽，一个给的是沈鸿景。
    婚宴结束，陆九州扶着楚妙颜回家属院。
    她的肚子这会儿已经很大了，到了孕晚期。
    四月份的天，大家衣服穿得没有那么厚，所以她肚子很明显，大家一看就知道，她的小孩距离生没多久了。
    “不知道我会生出来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女孩儿。”
    楚妙颜已经在期待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
    陆九州低头，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的肚子：“男孩女孩儿都好。”
    孕晚期的楚妙颜很受罪，动不动都会腿抽筋。
    后来陆九州想办法弄到了大骨头，她喝了一段时间才好一些。
    不过有时候晚上还是会腿抽筋，陆九州这会儿不管睡得多熟，都会立马起来给她揉腿。
    吕玲玲每天看着楚妙颜的大肚子，也很紧张。
    特别是每天楚妙颜出去散步的时候，陆九州不在的时候，她都小心在旁边扶着。
    陆九州在，她就不跟着了，她舅舅会保护好她小舅妈。
    “玲玲，我饿，我想吃肉丝面。”
    吕玲玲皱着一张脸：“舅妈，舅舅说除了吃饭的时候，你不能再吃了。”
    因为医生嘱咐过，到这会儿了，孕妇要控制食欲，不能吃太多。
    不然肚子太大了，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不好生产。
    楚妙颜捂着肚子，一脸可怜：“可是我饿。”
    吕玲玲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是左右摇摆：“舅妈，真的不能吃啊。”
    楚妙颜扁嘴：“我真的饿，你给我做一点儿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
    陆九州的长腿迈进来，神色淡淡地看向楚妙颜。
    楚妙颜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没什么。”
    陆九州又看向吕玲玲：“玲玲你说。”
    吕玲玲看看自己舅妈，又看看舅舅，她一张脸都皱一起了。
    “舅舅，要不然，你问舅妈吧？”
    陆九州：“又想吃东西了？”
    被陆九州猜出来，楚妙颜就一下子破罐子破摔了：“对，我饿了，我想吃肉丝面。”
    陆九州：“没到饭点，不能吃。”
    楚妙颜坐在那里掐着腰：“陆九州，你虐待我！”
    陆九州：“你说说，我怎么虐待你了？”
    这会儿吕玲玲早就找机会跑远了，她有眼色的很，想来不参与舅舅和舅妈之间的事，不管吵架还是玩闹。
    楚妙颜：“你不给我饭吃！”
    陆九州一下子气笑了，捏了捏她变胖的小脸：“我不给你饭吃，你这肉是谁喂起来的？”
    楚妙颜：“我现在就想吃，你为什么不给我吃！”
    陆九州叹口气，坐她身旁：“不吃了好不好，咱们听医生的话，我想你生产平平安安的。”
    楚妙颜委屈：“可是我真的饿。”
    陆九州还是拗不过她，给她做了肉丝面，不过只有两三口，多了不给她吃。
    楚妙颜虽然没有吃饱，不过口腹之欲满足了，她也没再闹了。
    她眼馋地看着陆九州几口把剩下的面吃了，抿了抿嘴唇：“等我生了孩子，我一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陆九州：“可以。”
    楚妙颜这个时候，学校里的课基本上就不怎么上了。
    音乐课校长也已经找好了代课老师。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她彻底不去学校了，就等着什么时候发动。
    军区医院距离这里不远，只要陆九州在，她发动了就能立马送她过去。
    在这个地方，医术最好的就是军区医院了。
    楚妙颜是在五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发动的，她明显感受到了肚子疼得频率规律且间隔时间很短。
    “宫缩了，我好像要生了。”
    一家人这会儿刚吃完饭没多久，陆九州还在写材料。
    听到这话，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跑过来：“疼得厉害吗？”
    楚妙颜：“还能忍。玲玲给我煮碗面条，里面卧三鸡蛋。你抱我去洗澡！”
    从开始宫缩到生产，不会那么快，因为宫口开得不会那么快。
    楚妙颜一想到接下来坐月子不能洗澡洗头，她这会儿就想赶紧先洗一遍。
    陆九州：“先去医院。”
    楚妙颜：“不行！我现在不疼了，快点儿让我洗澡。”
    陆九州没办法，只能烧水给她洗澡洗头，还吃了一碗面。
    收拾了一个小时才出发去医院。
    一到医院，医生给她做检查：“你这宫口开得挺快的，都两指了，不过还得等等，要宫口再大点才能进产房。你们可以扶着她走动一下，能帮助宫口快点儿开。”
    此时楚妙颜已经很疼了，她痛得紧紧抓住陆九州的胳膊。
    旁边有个护士教她怎么呼吸，这样能减缓疼痛。
    陆九州扶着她，在走廊里慢慢地走。
    楚妙颜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她要求医生再检查一下她的宫口。
    “好了，可以推进产房了。”
    接下来楚妙颜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慢，她疼得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
    医生让她干嘛就干嘛，医生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能随着呼吸，按照医生说的用力。
    她也不敢大声喊疼，医生说这样会丧失更多力气，更不好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体内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宫缩的疼也没了。
    紧接着，她听到清晰的“哇哇哇”孩子的哭声。
    “五斤六两，是个男孩儿！”
    楚妙颜终于可以放心地睡过去了，她太累了。
    陆九州和吕玲玲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外，在外面晨曦刚露出来时，他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他松口气，吕玲玲也力竭地坐地上：“生了，终于生了。”
    下一秒，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楚妙颜家属！”
    陆九州赶紧跑过去。
    “我是。”
    “这是产妇生的小孩儿，很健康，很可爱的男宝宝，你们谁抱着？”
    陆九州没有抱，而是皱眉一脸担心问：“我媳妇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护士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产妇没事，生产非常顺利，回头你们多给产妇吃点儿东西补充下营养。”
    护士又问了下谁抱孩子。
    这时候，陆九州才伸手接过孩子。
    护士放在他手臂上，他浑身都是僵硬的，虽然他已经提前学过怎么抱孩子。
    但真正一个软软的孩子被他抱在怀里时，他一下子就忘了怎么抱。
    吕玲玲凑过去：“舅舅，让我看看，我看看表弟。”
    吕玲玲见过小孩儿，她弟弟妹妹都是她抱着长大的。
    在陆九州看了孩子一会儿，说了句“他怎么皮肤这么红”时。
    吕玲玲立马开口：“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越红以后越白，表弟以后肯定很好看。”
    陆九州刚想说话，楚妙颜被推出来了。
    陆九州立马把孩子往吕玲玲怀里一放：“你先抱着。”
    然后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楚妙颜的床边，伸手给她理理汗湿的头发，眼里全是爱意。
    “媳妇，你辛苦了。”
    楚妙颜没听到，她这会儿睡得正熟。
    等她醒来，是在一阵“哇哇”孩子的哭声中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陆九州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沏奶粉，吕玲玲在抱着小孩子哄。
    楚妙颜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她疑惑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她生完孩子了。
    她伸手一摸，果然肚子已经空了。
    吕玲玲转头，发现楚妙颜醒了，一脸惊喜地跑过来：“舅妈，你醒了，饿不饿？”
    楚妙颜点头，她这会儿还是没有力气，但也确实饿了。
    陆九州直接把沏好的奶粉给她：“你先喝。”
    楚妙颜：“孩子哭着呢？”
    陆九州：“我再给他沏。”
    楚妙颜：“先给他喝吧，别哭伤了。”
    陆九州看她坚持，只能先让吕玲玲喂孩子。

 第44章

    第44章
    楚妙颜喝了一杯奶, 力气恢复了些，转头问陆九州：“医生有说过我的情况吗，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她不喜欢在医院里住, 虽然她住的单间，可是还是处处不方便。
    陆九州：“住三天，观察下情况，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楚妙颜：“那你在医院里看好咱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 楚妙颜喊吕玲玲：“玲玲，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吕玲玲抱过来, 楚妙颜拿过孩子的小手, 看到她手腕上的痣。
    她点着痣对两人说：“小孩子长得都像, 但是自己的孩子什么有什么咱们要记得。
    看到这颗痣没有，它长得位置很独特, 旁边还有个花型的胎记, 这个就是我生的孩子。”
    陆九州：“我认得自己的孩儿。”
    楚妙颜看看他：“那你也得记着胎记。玲玲，记得孩子不能离开咱们的视线，晚上的时候关好门, 注意着是不是有人会进来。”
    陆九州：“你怕有人偷咱们的孩子？”
    楚妙颜：“小心点儿好, 医院人来人往, 谁也不知道进来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是楚妙颜小心, 她可是看过不少画本子的人，什么狸猫换太子，她看到过不少。
    总归她的小孩儿, 她要看好了。
    陆九州没有觉得她小题大做, 反而觉得她想得很周到。
    “晚上我陪你在这里，什么人进来我都会知道。”
    陆九州的警惕性毋庸置疑，有他在这里, 楚妙颜晚上睡觉都是放心的。
    “舅妈，我回去看能不能买到鲫鱼，鲫鱼下奶。”
    楚妙颜皱眉：“我不想吃鲫鱼，我想喝鸡汤。”
    陆九州：“钱和票你知道在哪里，你去村里换只母鸡。”
    医院里得留人照顾楚妙颜，她刚刚生产完，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万一她想去上厕所，孩子也得有人看着，只能让吕玲玲自己回家做饭。
    吕玲玲没有任何意见：“好。舅妈，你还有想吃的吗？”
    楚妙颜：“把我的束腰带帮我带过来。”
    这是前世她跟奶娘学的，女子生产完想要肚子快速恢复，束腰带的作用很大。
    只是前世她一直没用上。
    吕玲玲生怕楚妙颜饿到，她回家的速度很快。
    拿上钱和票就去村里。
    “玲玲姐姐！”
    吕玲玲站在村口，正想找个人问问谁家有老母鸡，就听到了郑惠惠的声音。
    “惠惠？你没去上学？”
    郑惠惠：“中午放学了啊。我听说老师去医院生孩子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出生了吗？”
    吕玲玲：“生了，今天早上就生了。母子平安，谢谢你还关心我舅妈啊。对了，这是你们村，你知道谁家有老母鸡吗？”
    郑惠惠：“我家我奶奶家都有，玲玲姐你是不是要换鸡？”
    吕玲玲：“对啊，我想给你老师炖鸡汤补身子。”
    郑惠惠：“你跟我来吧，我家的鸡都是我带着我妹妹捉虫子喂的，喂的很好。”
    现在天气暖和了，她家那只老母鸡不下蛋了，她娘正想着怎么卖了它，再去换几只小鸡养。
    郑惠惠打开门，她娘立马喊她：“回来这么晚，赶紧做饭，一家人都等着呢！”
    郑惠惠不好意思地朝吕玲玲笑了笑，喊道：“娘，有人想换咱家的老母鸡。”
    喊完，她小声和吕玲玲说：“我娘要价高，你往下多搞价。”
    说完，她赶紧进厨房做饭去了。
    郑惠惠的娘就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和吕玲玲自己的娘差不多。
    虽然年纪可能才中年，但是脸上已经布满了生活的风霜，黝黑的面孔上落着一条条皱纹。
    “就是你要换老母鸡？”
    吕玲玲点头：“你要什么？”
    郑母：“我要布票还有钱。”
    郑母一开始要价确实高，欺负吕玲玲年轻。
    但是吕玲玲经常买菜，和家属院的家属取了不知道多少经，因此什么菜价她都知道。
    她和郑母讨价还价了很久，用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换了鸡。
    回到家属院，吕玲玲又看到了蹲在她家门口的李晴和赵石头。
    “你俩不回家吃饭，蹲我家门口干嘛呢？”
    李晴和赵石头立马跳起来，跑过去问：“玲玲姐，我们老师生出来小宝宝了吗？”
    吕玲玲：“生了，母子平安，现在你们老师正在医院里休养呢，过几天就能回来。”
    吕玲玲没和她们多说，她还着急炖鸡汤呢，这都中午了。
    鸡汤一时半会儿炖不好，她先煮了鸡蛋面条，放进饭盒里，拎着去医院。
    “走了，玲玲姐去给老师送饭了，咱们快跟上。”
    王国强：“咱们不和大人说，偷偷出去不好吧？”
    李晴：“咱们又不是跑出去玩，是去看老师的，而且去的地方又不远，快点儿！你不想去就回家吧。”
    胡晓燕也看他一眼：“我们三去就行。”
    赵石头三都是胆大的，王国强看他们越走越远，也赶紧一咬牙，跑着跟上去。
    “等等我！”
    他追上去了。
    吕玲玲没发现后面跟着的几条小尾巴，她一路上走得比较急，怕饿到楚妙颜和陆九州。
    而且路上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她又没有锻炼过反侦察能力，没发现很正常。
    “到了！玲玲姐进去了，咱们快跟上，不然跟丢了！”
    四个孩子跑得飞快，趁着吕玲玲上楼梯前追上了她。
    “你们几个咋在这里？”
    吕玲玲十分惊讶，随后往她们身后看，没有一个大人，她瞬间脸色就严肃起来。
    “你们偷跑出来的！”
    李晴：“我们跟着你来的。”
    赵石头：“对，不算偷跑！”
    吕玲玲又气又急：“你们几个，你们和家里人说了没？”
    赵石头推着她往前走：“玲玲姐，你别让我们老师饿肚子了，快走吧，我们就是看看老师好不好。”
    “对，我们还给老师带了红糖。”李晴把手上的一包红糖给她看。
    胡晓燕：“我带了奶粉。”
    吕玲玲走着，听到这句话，一脸惊诧地回头：“你哪来的奶粉？”
    胡晓燕：“我爸包里拿的，他让我给我弟喝，我不想给。”
    吕玲玲：“这不行，你带回去，回头你爸会打你的。”
    胡晓燕：“不用，我就是故意的。我爸现在不敢打我。”
    王国强赶紧举手说：“我可以证明，晓燕她爸现在对她可好了，生怕她受委屈会去告状。”
    终于走到楚妙颜住的病房，吕玲玲特意嘱咐几个小孩儿：“可别大声嚷嚷啊，这里住着不止一个产妇和小孩儿，不能吵到人。”
    楚妙颜这会儿正饿着，奶粉对于她一个大人来说，并不挡饿。
    “舅舅，舅妈，我回来了。”
    楚妙颜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玲玲，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忍不住再喝一杯奶了。”
    吕玲玲让开自己的位置：“舅妈，不止我来了，还有其他人来了。”
    “谁啊？”
    楚妙颜看过去，就看到李晴几个小孩儿一个个跳出来。
    然后看着她笑：“老师。”
    声音很轻，还带着讨好。
    楚妙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儿：“你们怎么过来的？告诉家里人了吗？”
    果然，都没有说。
    楚妙颜直接看向陆九州：“你赶紧给家属院那边打个电话，说人在我们这里。”
    家属院也有巡逻和站岗的人在，有岗哨，能接到电话。
    楚妙颜：“所以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赵石头和李晴几个就嘿嘿笑。
    王国强在旁边说：“我们离玲玲姐近，说跟着玲玲姐来看你的，就出来了。”
    楚妙颜：“你们几个，真是会惹事。”
    不过人来都来了，楚妙颜还是先干饭，有事等回头再说，因为她现在太饿了。
    陆九州打完电话回来，也是吃饭，吕玲玲和他们一起吃。
    楚妙颜还问几个孩子吃过了没，都说吃过了。
    不过楚妙颜也干不出来她们吃饭孩子看着的事。
    她让陆九州把带来病房和桃酥和桃子分给几个孩子吃。
    楚妙颜和陆九州刚放下筷子，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吴美玲和胡巧巧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胡晓燕和王国强的家长没来，他们估计都没发现孩子不在家了。
    两人也不在乎。
    “你俩这倒霉孩子，出来也不说一声，找你们半天了！”
    正是上课时间，这几个孩子吃过饭说去上学，结果学校里没人，老师就找家里来了。
    家里也没人，所有人都慌得不行，发动整个家属院的人，还有战士去找。
    岗哨说是跟着吕玲玲出来的，她们正想往医院这边来呢，就接到了陆九州的电话。
    虽然放心了，但是对孩子的怒火更旺盛了。
    楚妙颜赶紧喊住两人打孩子的手：“别打了，在医院里影响不好，还是回家打比较好，放得开，可以使劲儿打。”
    “老师！”
    赵石头和李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楚妙颜：“你们看我关心我，老师心领了，很感动。但是这种偷偷来的行为，我非常不赞同。
    但你们还是娃娃，有没有想过离开了家属院多危险？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呢？”
    李晴四个被说得垂下了脑袋。

 第45章

    第45章
    李晴和赵石头回家都挨揍了。
    胡晓燕和王国强家长根本没发现俩孩子出去了, 知道了后就说了句。
    “这不是没事嘛。”根本不管那么多。
    “你说，自己的亲生孩子，连孩子跑出去可能会丢都不管, 这做父母的真不像话，这俩孩子真可怜。”
    楚妙颜：“重组家庭，两个孩子不是新家庭里出生的，亲生爸妈又没那么重视, 那就是会被边缘化。”
    “其实边缘化还是好的，如果不求父母的爱, 怕的是父母不爱还偏心虐待, 就像之前胡晓燕爸爸对她一样, 让她伺候一大家子，做不好就打她。”
    吴美玲：“你这么一说, 我觉得不关心也不是最差的了。”
    楚妙颜：“晴晴你也别打那么狠, 她知道错了就行。她出发点是好的。”
    吴美玲：“我是她亲妈，我舍得打她厉害吗？就打她屁股几巴掌，她就自己认错了。晴晴乖。”
    楚妙颜：“等我回家属院的时候, 你再让晴晴来找我。”
    吴美玲：“好, 她最喜欢你了。”
    楚妙颜笑着说：“我还怕这次之后, 她会不喜欢我呢。”
    吴美玲：“不可能, 她对你有多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
    果然，楚妙颜一回到家，第一个过来的就是李晴。
    “楚老师？”
    楚妙颜朝她招招手：“刚放学？”
    “嗯！”
    李晴立马笑着跑过来, 凑近睡在楚妙颜身旁的孩子看：“哇！这就是小宝宝吗, 他好小啊！”
    李晴伸出手比划了下：“脸还没有我的巴掌大。”
    楚妙颜：“刚出生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啊。”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李晴的头：“怪不怪老师让你妈妈打你？”
    李晴摇头：“没有怪。不是老师你让打的。是我偷偷跑出去不告诉我妈妈, 我妈妈才生气打我的。”
    楚妙颜：“老师知道你们的心是好的，但是不可以自己再偷偷跑出去了，不然我也会生气。”
    李晴“嗯嗯”点头：“老师，不会了。”
    “老师，他叫什么名字啊？”
    楚妙颜看着自己的孩子，神色温柔，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生下一个孩子。
    “他叫陆霁，你叫他一一就行。”
    因为陆霁是六月一号出生的，因此小名楚妙颜就直接给他起一一了。
    “一一，一一，真好听。”
    李晴不知道霁是哪个霁，楚妙颜还和她说：“霁是晴朗的意思，和晴晴你的名字意思一样呢。”
    李晴更加惊喜了：“哇，原来小弟弟和我名字一样，真好！”
    李晴一直待到她妈过来叫她吃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虽然从她过来但她离开，陆霁都没有醒过，可李晴就是很喜欢他。
    走的时候她还说，吃过饭还要过来和弟弟玩。
    “妈妈，弟弟的名字和我的一样，都是晴的意思！”
    远远地，楚妙颜还听到李晴高兴地和吴美玲这样说。
    这时候，吕玲玲端着饭给楚妙颜送进来，依旧是少盐少油的菜。
    楚妙颜看着都觉得没有食欲，她很不喜欢这种月子餐。
    “面条这么淡，好玲玲，你给我再放点盐吧。”
    吕玲玲：“舅妈，可是这会儿你不能吃太咸的，对你身体不好。”
    吕玲玲不懂深层次的缘由，但是医生是这样嘱咐的，以前她也是这样伺候她刚生完孩子的娘的。
    只知道这样吃饭对孕妇好。
    楚妙颜：“这样清汤寡水，我要吃多久啊？”
    吕玲玲：“这一个月，都要这样吃。你放心，我肯定努力把饭菜做好吃。”
    其实这会儿的饭菜，本身油就不多，之前是因为楚妙颜舍得花钱花粮票，她家里的伙食才不错的。
    楚妙颜叹口气，还是乖乖地开始吃了。
    等她吃完，吕玲玲又把碗筷收走。
    坐月子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除了上厕所，连床都不下的。
    这会儿天开始慢慢变热，楚妙颜很想去洗个澡。
    可是没有办法，吕玲玲和陆九州都不同意。
    吕玲玲皱着眉头，十分不赞同她这个行为，一副苦口婆心地劝：“舅妈，坐月子不能洗澡洗头，会留下病根。这个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伺候过我妈妈坐月子，坐月子需要注意的事，我都知道。”
    楚妙颜：“可是我浑身难受啊，这个天这么热！”
    吕玲玲：“舅妈，我给你拿热毛巾，你稍微擦一擦，但是不能洗。”
    楚妙颜和她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同意拿毛巾擦一擦。
    “我真是犟不过你。”
    吕玲玲：“我为你好的。”
    楚妙颜也知道，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她就是身体不舒服，想找吕玲玲说说看能不能顺着她。
    不能她也不会坚持。
    陆九州从营区回来，看到她坐着，居然还能走过来亲她一下。
    楚妙颜自己都震惊：“我都嫌弃我自己脏，你怎么一点儿不嫌弃？”
    陆九州：“不脏。我们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时候，那才是脏。”
    陆九州说的真心话，楚妙颜身上是淡淡的奶香，没有其他味道，他一点儿不觉得脏，还觉得她很美。
    和之前的楚妙颜比，现在陆九州看她，觉得她更美了，有一层她自己都说不来的气质。
    如果楚妙颜知道他想的，一定说，那是生完孩子后，她变胖了，多了母性的圆润。
    月子楚妙颜坐了整整一个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我要洗头！我要洗澡！”
    出月子的第一件事，楚妙颜就是要烧水洗头洗澡。
    她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了一圈。
    “太舒服了，这个月子，我真是坐得够够的！”
    吕玲玲赶紧拿过来毛巾包住她头发：“舅妈，你刚出月子，头发不能一直湿着，以后容易头疼。”
    楚妙颜拿过来自己擦，然后坐在院子树荫下晒头发。
    这会儿七月份，正是进入夏天，中午的太阳很毒，天很热。
    不过在树荫下好一些。
    楚妙颜也不想在外面待着，可是她头发得快点儿晾干，她就躺在躺椅上，啃着一块甜瓜，悠哉悠哉的。
    “还是出月子好，在床上躺一个月，我都快躺废了。”
    吕玲玲坐在她身旁看着一本书，听到她这话说：“其实我觉得，舅妈你坐月子坐够40天比较好，不用那么着急出月子。”
    因为生孩子伤身体啊，吕玲玲就想楚妙颜能把身体养好点儿。
    楚妙颜摆手拒绝：“我觉得我养好了。而且，我就是出了月子，也不会干重活，家务你也都做了，就是我能出门了，没事的。”
    吕玲玲“嗯”一声：“一一其实你也要少抱一些，不然以后胳膊和手腕会疼。”
    她说的都是村里生过孩子的妇女说的，说生完孩子落一身病，就是因为月子没坐好，或者就是因为看孩子太多，抱孩子抱的。
    楚妙颜：“你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吕玲玲“嘿嘿”笑了两声：“我怕你忘了嘛。”
    在吕玲玲眼里，她舅妈有时候小孩子心性，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因此她总是不由自主想提醒她，怕她忘了注意身体健康。
    楚妙颜：“不会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会注意的。”
    “哇哇哇！”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楚妙颜和吕玲玲马上站起来往屋里跑。
    “呀！是拉了！”
    一进屋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楚妙颜捂住鼻子，虽然她喜欢自己儿子，但是她儿子拉臭臭的时候，她也是嫌弃的。
    吕玲玲倒是面不改色：“舅妈，帮我拿块新尿布。”
    楚妙颜：“还是洗洗吧，这会儿天热。”
    说着，她去兑了一盆温水过来。
    给宝宝洗了屁股，又重新用尿布包起来，穿好肚兜和一件非常薄的衣服。
    不能给他穿太厚了，夏天热，不然容易闷出来痱子。
    这会儿他很精神，自己一踢一踢在那里玩。
    楚妙颜就坐在旁边，拿着一个布老虎逗他玩。
    这会儿的小孩儿还什么都不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楚妙颜的味道，她一逗就会笑。
    不过很明显，这会儿他啥也不知道，逗一会儿，他就会又睡着。
    不过也正常，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这样才长得快。
    “玲玲，他真是一天一个样，刚出生的时候跟个小猴子样，又红又丑，你看他现在，白白净净的。”
    楚妙颜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孩子长得好。
    吕玲玲：“我说了嘛，红就肯定会白的，你和舅舅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漂亮哇。”
    楚妙颜笑道：“不好看就怪你舅舅，他黑。”
    陆九州其实不算黑，主要是被晒得，晒成了小麦肤色。
    当然和楚妙颜比，他也确实没那么白。
    吕玲玲：“我觉得一一更像舅妈你。”
    楚妙颜一脸骄傲说：“我也觉得，果然不愧是我生的。”
    逗着逗着，陆霁“哼哼唧唧”要吃奶，楚妙颜开始给他喂奶。
    要不是奶粉太难买了，楚妙颜不想喂的。
    前世都有奶娘，现在肯定没有，只能她自己喂。
    正喂着，陆九州突然进来说：“有个任务，我得立马走，孩子的满月酒不能办了。”

 第46章

    第46章
    楚妙颜本身就没想着办满月酒, 这会儿形势不好，满月酒也属于旧习俗。
    而且以她和陆九州现在的情况，还是能低调就低调为好。
    “你去吧, 满月酒我不准备办。”
    陆九州：“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你的满月酒？”
    他以为楚妙颜也想要他们的孩子同样办个热闹的满月酒。
    楚妙颜：“我那会儿和现在不一样，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就算想办，我也是会看情况的啊。”
    陆九州还想说什么, 楚妙颜直接说：“你赶紧去出任务吧，别耽误时间了, 家里不用你操心。”
    陆九州确实着急出去, 他没多说什么, 只摸摸陆霁的脸，又看向楚妙颜：“有事就去勤务班找人帮忙。”
    楚妙颜：“我知道了, 你快去吧。”
    陆九州一走, 吕玲玲就走了过来问：“舅妈，咱们真的不办满月酒吗？”
    乡下不重视这个，不过儿子会稍微办一下, 闺女没人在乎。
    楚妙颜：“不办。你在村里不清楚, 咱们在这边, 一切都要小心些。”
    吕玲玲：“那些街上疯狂的人吗？”
    楚妙颜：“对, 你见到离他们远一些，他们都失去了理智。”
    在这个时代的裹挟下，那些年轻的学生, 其实认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跟着大家一起干。
    或许以后他们会明白，或许永远不会明白。
    但是也有些人，是纯纯趁乱作恶。
    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她们只能顺应时代的发展，不能逆着来，不然受罪的就是她们自己了。
    楚妙颜：“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出去走走，玲玲，走，陪我去遛娃。”
    也没有走远，就是去了吴美玲家里，李晴上学去了。
    吴美玲：“你月子终于坐够了，真是好久不见你串门了。”
    楚妙颜：“没办法，有了这个小的，总得考虑他啊。”
    吴美玲：“是这样，有了孩子，咱们身为女人，就被孩子绑定了。”
    楚妙颜：“对了，我想问你，以前夏天的时候，你带晴晴，她容易出痱子吗？”
    吴美玲：“会出，小孩子怕热，肉又多，稍微不注意，就会红。你回头弄点干沙土或者痱子粉也行，给他抹上去，很快就好了。”
    楚妙颜：“我和玲玲第一次看到，我俩都不会弄。”
    吕玲玲虽说照顾过她妈妈，但是小孩子的一些事，也多是她妈妈自己在看，她似懂非懂的。
    因此她经验还是比不上当过妈妈的。
    吴美玲：“没事，第一次当妈就是这样。总有不会的，有啥你来问我就行。”
    楚妙颜：“我来家属院最开心的就是遇见了你。”
    吴美玲：“我也是。”
    *
    陆九州和吴美玲的丈夫李邦一起出的任务，楚妙颜和吴美玲在他们出任务期间，基本上天天在一起。
    李晴可开心了，因为她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她喜欢的楚老师。
    而赵石头也天天跟着她过来。
    “楚老师，你啥时候回学校教课啊，我们好想你。”
    楚妙颜算算时间：“还有五个月呢，得春天那个学期了。”
    孩子们也要放假了，七月初了，基本上也就是这几天。
    赵石头就郁闷：“我总是背不会那些课文怎么办？”
    楚妙颜：“我来监督你背。”
    赵石头吓得跑老远：“老师，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楚妙颜：“行了，你过来，我教你咋背。”
    李晴也凑过来：“老师，你教我们咋背啊？”
    楚妙颜：“很简单，我教你们唱。这些课文，都是押韵的诗歌，可以唱。”
    小学生的课文，很多都是朗朗上口的儿歌的形式，并不是那种长篇的课文。
    楚妙颜随意编了个调，就能一篇篇代入进去，因此她问过赵石头哪几篇需要背之后，就开始教他们唱。
    很快，院子里响起来好听的孩子唱歌的声音，吴美玲就这样看着，脸色带着笑。
    “美玲婶，我舅妈是不是很厉害？”
    吕玲玲看着在摇篮里乖巧睡着的陆霁，小声和吴美玲说。
    吴美玲点头“嗯”了一声：“我一直觉得她很厉害，有文化，又漂亮，还得孩子们的喜欢。”
    吕玲玲撑着脸满脸羡慕：“以后我要是和我舅妈一样厉害就好了。”
    吴美玲：“你想想吧，这太难了，首先你脸就没她长得好看，还有现在你没有大学能上。”
    吕玲玲哀怨地看向吴美玲：“美玲婶子，你这话太伤人心了。”
    吴美玲：“我实话实说。”
    那边楚妙颜已经教完了两个小孩，走过来看到吕玲玲扁着嘴，问她：“怎么了？”
    吴美玲：“我说实话不高兴了呗。”
    楚妙颜：“什么实话？”
    吴美玲：“没你漂亮，没你文化高。”
    楚妙颜拍拍吕玲玲的肩膀：“这个得你自己想开，你美玲婶确实说的实话。”
    吕玲玲：“舅妈~”
    楚妙颜和吴美玲同时“哈哈哈”大笑。
    *
    夏天很难熬，特别没有风扇的夏天，特别是刚刚生产完，还要看孩子的楚妙颜。
    她就觉得更难熬了。
    吕玲玲擦了把汗，手中的扇子不停：“这天怎么这么热，也不下个雨。”
    楚妙颜手里的扇子也没有停：“太热了，家里缺个风扇。”
    以前她家里有，可是在这里没有，去年也没有，不过去年没有这么热。
    吕玲玲：“下一场雨就好了。”
    楚妙颜：“一直这么热下去，也不是好事。”
    她不仅给她自己扇，还要给陆霁扇，因为一会儿没给他扇，他就会满头汗，然后就会热醒了大哭。
    楚妙颜：“我真是给自己生了个祖宗。”
    吕玲玲：“小孩子嘛，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楚妙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自己也是个小孩儿，怎么说这话，跟个大人一样。”
    吕玲玲：“舅妈~”
    楚妙颜：“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劝我呢。”
    太热了，楚妙颜实在受不了，在家里翻了好久，找了好些工业票还有钱。
    “玲玲，你在家看着一一，我去买电扇。”
    吕玲玲：“舅妈，好贵的！”
    楚妙颜：“那也不能这样一直热着啊。”
    说着，她戴个草帽出去了。
    她去敲了吴美玲家的门，是李晴开的。
    “姨姨！”
    看到楚妙颜，李晴就一脸开心。
    “你妈呢？”
    李晴立马叫吴美玲。
    吴美玲听到声音已经出来了，李晴喊着，她往这里跑着：“我这个闺女，见你比见我还亲。”
    楚妙颜：“那是因为我对晴晴也好啊。对了，你要不要去买电风扇，这个天太热了，我熬不住了。”
    在楚妙颜找她之前，吴美玲也觉得很热，但是没想过还能买电风扇。
    楚妙颜一说，她立马眼睛一亮：“买！人不能让天热死！”
    两个人一说好，立马拿着钱和票去了县城，电风扇属于大件，没谁舍得买。
    百货大楼货都不多，但是两个有的。
    楚妙颜和吴美玲买的时候，售货员可高兴了，因为它不好卖。
    两人带着电风扇回到家属院时，立马引起了轰动。
    “你们居然买了电风扇！”
    “这得用多少工业票和钱啊！”
    “你们可真舍得，夏天用把扇子不就行了，还能热死了。”
    “电风扇还耗电费，多少钱都它烧的。”
    “也就这几天热，忍忍就好了。”
    楚妙颜：“我家有小孩儿，大人能忍，小孩儿没法忍，一热就哭得不行。”
    吴美玲：“对啊，我家晴晴也是热得看得我心疼。”
    这样一说，虽然有些家属说她们太疼孩子了，败家，但是眼里的那些不满，少了些。
    楚妙颜和吴美玲回家的时候，这些家属也跟着，因为家属院里没有用电扇的，她们也想看看电扇用起来咋样。
    操作楚妙颜和吴美玲在百货大楼里都学过，非常简单，插上电就好了。
    电风扇“呼呼”地扇起来，一股凉风吹出来。
    “哇，果然凉快！”
    “确实比自己用手扇舒服。”
    “这个风，比扇子大多了，舒坦！”
    一群人你挤我，我挤你，都想感受一下。
    楚妙颜直接把风扇的头调成摇头的，每个人都能吹到。
    大家感受了下风扇后，一个个在心里开始计算了，自己家能不能买得起。
    买得起的，就想去买个。
    买不起的，或者觉得不值得买的，就想在楚妙颜和吴美玲家里蹭。
    楚妙颜不惯着她们，直接头一扭：“我买风扇是给我孩子扇的，大家别在意。”
    吴美玲有样学样，把头只转给李晴说：“我也是给我女儿扇的，你们想扇，等我女儿凉快了再说。”
    一群人说着小气，不过也只能离开，占不到便宜了啊。
    楚妙颜等人一离开，拉着吕玲玲也坐在风扇下：“怎么样，还是风扇舒服吧！”
    吕玲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风扇，享受地吹着，重重点头：“嗯！”
    楚妙颜：“现在知道了吧，它贵有贵的道理。”
    “你们买风扇了？”
    楚妙颜和吕玲玲舒服地睡了一下午，醒来就看到陆九州站在门那里问。
    楚妙颜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你啥时候回来的？”

 第47章

    第47章
    陆九州：“刚回来。”
    楚妙颜：“风扇也是刚买的, 你快过来感受下，特别凉快。”
    陆九州是男人，火力旺盛, 更怕热。
    他走过来，风扇的风吹来，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这风扇应该早买。”
    楚妙颜：“我也这样觉得。”
    大家都知道风扇的好, 可是真的下决心去买的人也不多，这是大件, 花的票和钱太多了。
    有些人回家数数自家的票和钱, 最后还是没下狠心买。
    楚妙颜和陆九州说着话, 就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挣这些津贴, 全叫你娘俩给祸害完了！”
    李邦的声音特别生气, 都是怒吼了。
    楚妙颜和陆九州对视一眼，立马起来往隔壁跑。
    跑的时候，楚妙颜还不忘嘱咐：“玲玲, 你看着一一, 我和你舅舅看看啥情况。”
    吕玲玲也想去看看吵什么, 可是家里还有个小孩儿, 而且她不是大人，过去了也只能看个热闹。
    不过她竖起耳朵，一直听着隔壁的声音。
    楚妙颜刚跑出门, 就看到隔壁吴美玲家门口站了一群人了。
    陆九州给她开道, 才让她进了吴美玲家。
    吴美玲和李邦两个人对峙着，李邦横眉倒竖，脸上全是怒气。
    吴美玲的脸色也不好看, 非常冷，李晴被她护在身后。
    李晴不是第一次看爸爸妈妈这样吵架了，只是这次吵得格外厉害，她呆呆地站在吴美玲身后，整个人都吓傻了。
    楚妙颜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没事，我家只有你玲玲姐一个人，我不放心一一，你能帮我去照顾一会儿吗？”
    李晴眼里有了些光，点点头，又回头担心地望向她爸妈。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这是大人的事，我在这里呢，会帮你妈妈处理好的，放心吧。”
    吴美玲也说：“晴晴，听你姨姨的。”
    李晴出去了。
    陆九州走过去，拍了拍李邦的肩膀：“什么大事不能好好说，和家人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李邦气得锤了下墙：“这败家娘们，趁我不在家买了个电风扇，这得花多少工业票和钱！
    我给老家的钱都减少了，就是怕她娘俩不够花，结果呢，这娘俩拿着我辛苦挣得津贴使劲儿挥霍！”
    陆九州：“我家也买了。这天这么热，买个风扇很正常，不算挥霍，你不能让你媳妇闺女热死吧？”
    楚妙颜：“而且也顶多花你一个半月津贴，又不是花了所有的积蓄，李营长你真的很小心眼。”
    吴美玲“呵呵”两声冷笑：“我买个大件电器你就开始生气，你老家那些人不知道花了你买多少电风扇的钱，也不见你生气一回！”
    “李邦，我就没见过你这样里外不分的人！你不就是嫌我花得多了，给你老家的少了吗？那你把你老爹接过来，我天天在这里伺候他，省得你天天在家里阴阳怪气。”
    李邦：“我爹在老家生活习惯了，他自己还要挣工分，你让他来不熟悉的这里，你这是折磨他！”
    吴美玲直接不搭理他了，看向陆九州：“你们部队有没有离异想再娶的？我和李邦沟通不了，过不了了。”
    李邦：“吴美玲！”
    吴美玲毫不在意：“咋啦，你不想给我和闺女钱，不想养我俩，我买个东西都大呼小叫，那我重新找个怎么了？”
    楚妙颜在旁边：“我支持你，你想要什么样的，部队里都是男的，不信找不到。”
    在楚妙颜威胁的眼神下，陆九州点头：“对。”
    李邦：“团长！”
    陆九州：“不想分开，就好好对你媳妇孩子，买个电风扇就吼，像是当丈夫和爸爸的吗？”
    李邦还气不平，但是在所有人都不支持的情况下，他还是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楚妙颜对吴美玲说：“你怎么想的？”
    吴美玲：“看他以后表现吧。”
    离婚只是说说，真要离婚，肯定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都和李邦磨合这么久了，她现在又能拿捏住他，就不想再换新人了。
    楚妙颜：“行，有事就喊我。”
    她朝陆九州招招手：“咱们回家吧。”
    外面站着的人看到事情解决了，也一个开始离开。
    “所以我说，电风扇不该买吧。”
    “怪不得她男人生气，这花的钱太多了。”
    “也就是她家孩子少，多几个看看，哪有那么多闲钱买电风扇，孩子都要养不起了。”
    楚妙颜在后面慢悠悠地和陆九州说：“九州，还好咱家就一个孩子，不然孩子都养不起了。”
    陆九州：“不会，你再多生几个，我也养得起。”
    楚妙颜：“还是你好。要不就别要孩子，要了说孩子多养不起，那这男人确实不行。”
    陆九州“嗯”了一声，那几个家属的脸特别难看，但是碍于陆九州的职位，没人敢多说什么。
    楚妙颜昂着头，耀武扬威地回家，对于刚刚陆九州的表现特别满意。
    “姨姨，我妈妈怎么样了？”
    李晴虽然和吕玲玲一起，都坐在放陆霁的摇篮旁边，但是她的心思并没有在陆霁身上，一直听着隔壁的声音。
    没动静了她就是十分担忧，看到楚妙颜和陆九州回来了，就忍不住立马问道。
    楚妙颜抬手摸摸她的头：“没事了，你爸妈之间的事解决了，不会再吵架了。”
    李晴松口气，小声问：“那我家的风扇，我爸爸会不会退了吧？”
    在她爸爸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就说要退了风扇。
    风扇太好用了，李晴不想退。
    楚妙颜：“不退，你妈不同意，你爸退不了。”
    她让李晴在她家再玩会儿，正好这会儿陆霁醒了，可以逗着玩。
    李晴连连摆手：“姨姨，我想回家。”
    她还是担心她妈妈。
    楚妙颜知道她的心情，没再勉强她：“好，回去吧。有事就来叫我。”
    “嗯。”李晴跑着回家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九州脱掉衣服，楚妙颜才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这是怎么弄的？”
    她眼里露出心疼：“出任务的时候伤的？”
    陆九州没有很在意地看一眼：“皮外伤，不碍事。”
    楚妙颜一下子就生气了：“皮外伤也得注意！你别忘了你还有媳妇和孩子！你出任务的时候，要多想想我们，不要一个劲儿往上冲！”
    陆九州一看她生气了，立马转身抱住他：“我知道。”
    他之前一直觉得楚妙颜是个小孩儿，现在他发现，其实她也在慢慢长大，都会主动关心他了。
    楚妙颜：“你不要光嘴上说，你得记心里。”
    陆九州：“嗯。”
    “你身体养好了吧？”
    陆九州抱着楚妙颜，因为还在喂着孩子，因此她吃得好，没有过度在意身上长得肉。
    所以现在的楚妙颜，比没生孩子前要丰腴一些。
    陆九州抱着她，身体的火不自觉就升腾了起来。
    从她孕晚期后到现在，两人的夫妻生活过得非常少。
    楚妙颜“嗯”了一声，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推：“这次我在上面。”
    她早就觉得陆九州的姿势太传统，只会蛮干，一点儿意思没有。
    陆九州本人的力量很强，身体也重，他不愿意，楚妙颜是推不动他的。
    但是他被她说得一愣，身体顺势就躺在了床上，脸上带着笑看着她，一副等着任她宰割的模样。
    楚妙颜俯下身子，趴在他身上：“一会儿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要动。”
    陆九州：“好。”
    结果他虽然这样答应的，但是到最后觉得楚妙颜动作太慢了，加上她没力气了，他就直接自己掌握了节奏。
    不过这种体验很好，陆九州第二天去营区的时候，脸色都很好看。
    “呦，昨晚上过得不错啊，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何齐一看到陆九州，就开始打趣他。
    陆九州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坐自己办公桌前处理事情。
    “今天的训练计划呢？”
    何齐“啧”了一声：“你真没意思，这里呢。”
    *
    楚妙颜一觉起来，就觉得腰酸腿软。
    虽然昨天是她主动，但是陆九州也太不懂得节制了，楚妙颜非常后悔说换个姿势。
    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舅妈，你醒了？我给你端饭。”
    吕玲玲一大早就被陆九州嘱咐了，不要打扰她舅妈睡觉。
    吕玲玲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舅舅的话她肯定听的，连一一饿了，她都是喂的奶粉。
    楚妙颜：“辛苦玲玲了，我家里有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如果没有吕玲玲帮她照顾孩子，她真的不会在孕期和现在过得这样好。
    因此每个月给玲玲的钱，楚妙颜又给她增加了。
    只不过这个明面上肯定没有，说的就是玲玲在她家里借住。
    “玲玲，你家里最近来信了吗？”
    吕玲玲的信，陆九州都是直接给她自己，楚妙颜是不知道的。
    “来了。”说起这个，吕玲玲脸上就露出纠结。
    “舅妈，我娘让我把手里的钱都寄回去，你说我要不要寄啊？”
    楚妙颜：“寄回去干啥？帮你爸妈养弟弟妹妹？当然不能都寄。”

 第48章

    第48章
    吕玲玲：“可是, 我一分钱不寄，我娘会和我姥儿过来的。”
    楚妙颜：“你寄一部分，留一部分。我没有和你姥儿说过你手里有多少钱, 你写信的时候没告诉她们吧？”
    吕玲玲赶紧摇头：“没有，但是姥儿知道你每个月会给我钱。”
    楚妙颜：“那就行，你自己想清楚留多少钱在你手里，寄回去一少部分就行。”
    吕玲玲：“可是那样, 我娘会说舅妈你小气的。”
    楚妙颜一下子笑了，喂着陆一一说：“没事, 她只能嘴上说说, 又不可能过来跑到我面前说。”
    她了解吕玲玲老家那边的人, 都是欺软怕硬的。
    她婆婆知道她的性格，就算觉得她给的少, 也不敢跑到她面前说什么, 因为她会让她下不来台。
    吕玲玲忍不住靠在了楚妙颜身上，眼里都是感激：“谢谢你，舅妈。”
    楚妙颜：“小事。你对我和一一好, 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吕玲玲：“嗯！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楚妙颜捏捏她的小脸：“现在已经很好了。”
    *
    九月份开学, 又是快到了国庆节。
    这回的国庆节学校的汇演比赛, 楚妙颜就没参与, 因为她在休产假，没有去学校上课。
    她只是听过来玩的李晴说，这次比赛交给了新来的音乐老师。
    楚妙颜：“你们跟着新老师好好练习, 争取这次再拿个奖。”
    李晴脸上露出不是很开心的模样：“老师, 这次可能拿不了奖了。”
    楚妙颜：“为什么？”
    李晴：“新老师就让我们练习国歌合唱，说我们汇演就用这个，这么没有用心的节目, 肯定拿不了奖。”
    楚妙颜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摸摸李晴的头说：“好好练习，一切皆有可能。”
    李晴“嗯嗯”点头，她也知道，楚妙颜帮不了忙，因为她现在不代课，自然新的音乐老师说了算。
    李晴刚从楚妙颜家离开，楚妙颜家里就来了一个她想不到的客人。
    “校长，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钱校长一脸愁容：“还不是这次国庆汇演的事，唉，新来的老师还年轻，没有创新性啊。”
    楚妙颜“噗嗤”一声笑出来：“校长，我也年轻啊。”
    钱校长：“你不一样，你有才华。这次的汇演，我得请你帮个忙。”
    楚妙颜指指旁边摇篮里的孩子：“校长，你看这个，他这么小，需要我时时刻刻看着，我哪有时间管汇演的事啊。”
    钱校长：“我知道这事有点儿为难你了，但是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去年咱们获得了那么好的成绩，今年用一首国歌上去，其他兄弟学校，得笑话死咱们学校。”
    楚妙颜很为难：“可是校长，这事你已经交给新老师了，我再插手，这样对他对我都不好。”
    钱校长：“我知道，我来之前特意找了小薛，他不介意。”
    新老师姓薛，叫薛海，也是家属院的，不过是家属院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上过大学，但学过音乐。
    楚妙颜皱眉：“校长，确定他不介意？不是因为你问的，他不好意思说？”
    钱校长：“我确定，他不介意。”
    楚妙颜不太信，但是钱校长一直求她，一副她不答应他不走的模样。
    楚妙颜被磨得没法子了。
    “行，我可以帮忙想个新节目，但是排练的事情我不管，还有国庆汇演能不能得奖的事，我也不管。”
    钱校长瞬间喜笑颜开：“可以！”
    *
    “怎么还不睡觉？”
    陆九州洗完澡进来，就发现楚妙颜一个人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因为灯不够亮，她凑纸张凑得很近。
    楚妙颜：“写歌。校长让我帮的忙。”
    她停下笔，转头看向陆九州，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陆九州听完，立马皱起眉：“你还带着孩子，再帮这个忙，太累了，我去和你们校长说，这个忙不帮了。”
    楚妙颜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说：“别去，我知道辛苦，可是我都答应了，出尔反尔不好。”
    陆九州：“你身体会受不住。”
    楚妙颜站起来，踮起脚尖去揉他眉间的皱眉：“别担心，我不会累到我自己的。”
    陆九州叹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有时候我真想让你一直保持坏脾气。”
    就像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一点儿不让那种。
    楚妙颜：“我其实脾气也不好。我只是不想让学生失望。”
    她喜欢那些孩子，不想她们辛辛苦苦排练好的节目，最后只是过去表演一下，一点儿东西没有获得。
    陆九州：“嗯，这几天孩子多让玲玲看着，你多给玲玲些钱。”
    楚妙颜靠在他怀里，手在胸膛上玩着：“我知道了。”
    陆九州眸色瞬间一暗：“还写吗？”
    楚妙颜：“不写了，该睡了。”
    陆九州一个抬手抱起她：“我觉得昨天的姿势挺好的。”
    楚妙颜一巴掌拍过去：“你天天想的都是这事，不行，我腰还酸着呢。”
    陆九州：“没事，我动，不让你动。”
    楚妙颜想说什么，但是陆九州的吻已经重重落下来，她的身体变软，反抗的意识也没了。
    *
    楚妙颜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歌就用了三天就写完了。
    新的演出方式也想好了，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这次是一个情景剧一样的节目。
    用乐器和歌声，来表演祖国安稳的来之不易，还有对祖国的爱。
    钱校长听完楚妙颜的想法，激动得连连拍大腿：“还得是你啊，楚老师，你一出手，我就知道这次稳了。”
    楚妙颜：“排练我不能带，钱校长你和薛老师多上心。”
    词楚妙颜自己填了一班，她觉得不太好，她和钱校长说：“你可以根据这首歌的感情，再写一版更好的。”
    楚妙颜知道校长有这个能力。
    钱校长：“不用，我觉得你写的就非常符合，我再写，也不一定能有你这个原作者写的好。”
    楚妙颜：“校长，我真觉得有地方不太对，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词语。你不写也拿回去看看，把不完美的地方修改一下。”
    这个对钱校长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了。
    “好，我先让薛老师跟你学会新歌。”
    楚妙颜：“有曲谱，薛老师能看懂，校长你别让他来了。”
    两人都是老师，让薛海跟他学，那他面子上该过不去了。
    楚妙颜不是怕这个，她是觉得教了之后，太多麻烦事，所以索性不教。
    钱校长：“行，我让他有问题来找你。”
    这个楚妙颜点头了，甚至表演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她。
    钱校长高兴地拿着谱子和楚妙颜写的表演方式走了。
    谁知道薛海根本不管这个新曲子。他直接说：“这个我没有接触过，我不会，校长你让写曲的人来教吧，我能力有限。”
    钱校长：“薛海，你不高兴我找楚老师要新曲子和表演新方式，你当初就应该说。而不是现在到了排练的关键时刻，你给我掉链子！”
    他再怎么和蔼，也是校长，发起火了还是让人害怕的，特别是眼神，让薛海不敢说一句话。
    钱校长：“你要是觉得这工作你干不了，那就别干了，我重新找人。”
    一听这话，薛海彻底蔫了：“校长，我错了，我会好好排练的。”
    钱校长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还年轻，好好干。楚老师很有才华，你应该想的是，从这首曲子里你能学到什么，而不是上来就让个人情绪占主导。”
    薛海低头“嗯”着，拿上钱校长给的谱子和排练方式，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
    “老师！我们表演方式变了！”
    李晴一放学，就和赵石头跑过来，兴奋地说这件事：“老师，新的节目可好了，歌曲也是新的，表演的时候跟演故事一样，可有意思了。”
    楚妙颜：“我当然知道了，那个歌和表演方式，还是我写的呢。”
    李晴和赵石头眨眨眼睛，然后一脸敬佩地看着楚妙颜，眼睛里都带着星星：“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楚妙颜：“那是，不然我怎么成为你们的老师的，毕竟你们这么厉害。”
    李晴和赵石头被夸得脸红，心里开心得不行。
    “老师，我都学会怎么唱了，我给你唱一下吧。”
    李晴这样说，赵石头也跟着点头：“老师，我也会。”
    楚妙颜：“你俩可以一起，我听听看你们唱得怎么样。”
    李晴和赵石头立马张开嘴唱，童声童气中，却是格外有力量，让人一下子感受到歌声里歌颂祖国的感情。
    楚妙颜打着拍子听完，立马竖起大拇指：“很好！”
    李晴和赵石头顿时脸笑成了一朵花。
    楚妙颜：“不过还有点儿瑕疵，我和你们说一下，这个地方，应该感情下降些，这里应该上升些。”
    李晴和赵石头“嗯嗯”点头，嘴里哼着楚妙颜说的这几句。
    楚妙颜给他们说完不对的地方，她自己给她们唱了下，应该怎么唱。
    李晴和赵石头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和老师的差距。
    “老师，我们再唱一次。”

 第49章

    第49章
    楚妙颜听完后, 点点头：“进步很多。”
    李晴坐在楚妙颜面前，托着下巴望着她：“老师，我以后也想学音乐。”
    楚妙颜：“可以啊, 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赵石头也凑过来：“老师，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学。”
    楚妙颜：“行。”
    反正她就是小学的音乐老师,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没区别。
    只不过现在学没有大学可以上, 只能学来自己玩。
    她看着高兴的两个小孩儿, 没有说出丧气的话。
    学来玩也可以，陶冶身心嘛, 前世她学这些, 也没有说一定要怎样，只是给她自己增加进宫的筹码，进去之后呢, 用来打发时间。
    *
    很快便到了汇演比赛, 楚妙颜自然不会跟着去。
    不过比赛结果人一回来她就知道了, 是李晴几个跑过来告诉她的。
    “老师, 我们又拿了一等奖！”
    楚妙颜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两人竖起大拇指：“真棒！”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奖品，格外的高兴。
    楚妙颜看到胡晓燕站在两人身后, 朝她招了招手：“晓燕, 老师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胡晓燕立马走过来：“老师，什么忙？”
    赵石头和李晴也看过来：“老师，我们也能帮忙！”
    楚妙颜：“下一次, 这一次晓燕比较合适。”
    胡晓燕跟着楚妙颜进她的房间。
    “我记得你很会做饭对吗？”
    胡晓燕“嗯”一声点点头：“老师，你要我给你做饭吗？”
    楚妙颜：“不是，你帮我看看，这个方子有什么不对，我家做出来的点心，就是味道不太对。”
    胡晓燕认字了，她一个个看，最后停在一个配料上：“老师，这个如果换成蜂蜜，是不是好一些？”
    楚妙颜：“我家有蜂蜜，可以试试。”
    胡晓燕知道楚妙颜不会做饭，她直接说：“老师，我做一次试试。”
    楚妙颜：“你不回家吗？”
    胡晓燕：“不用，他们自己可以做吃的。”
    她现在已经不事事依着家里人了。
    楚妙颜：“好，做好的点心，你带回去好了。”
    胡晓燕没有点头，只问了楚妙颜材料放在哪里，就开始动手了。
    吕玲玲也过来看，楚妙颜什么也不会，在厨房门口不远处看孩子。
    这会儿小孩儿什么都不会呢，只会睡了吃，吃了睡，很好看。
    吕玲玲看着胡晓燕娴熟的动作，是一脸惊叹：“晓燕，你怎么做东西这么熟练？”
    胡晓燕：“做多了就会了。”
    吕玲玲帮她烧火，她能准确按照胡晓燕的吩咐烧出来大小的火。
    楚妙颜：“你俩都很厉害。”
    反正做饭上她是不行了。
    点心很快出锅，吕玲玲和胡晓燕端着出来让楚妙颜吃。
    楚妙颜让两人先吃：“你们做的，你们也吃。”
    而且点心很多，不用客气。
    楚妙颜小心咬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是这个味道。”
    吕玲玲吃不出来区别，因为她只吃过这一种。
    胡晓燕也吃不出来，但是足料的点心，本来就很好吃。
    听到楚妙颜的话，胡晓燕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晓燕，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做饭很有天赋。”
    胡晓燕：“老师，能帮到你就好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至于她是不是真有天赋，她不在意。
    楚妙颜：“为了谢谢你，这些点心你都带走自己吃吧。”
    胡晓燕不要。
    楚妙颜让吕玲玲包起来给她：“你帮了我大忙，光给你这些点心，我还怕不够呢，拿着。”
    胡晓燕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拒绝：“老师。”
    楚妙颜把纸包放她手里，故作严肃地说：“拿好了，老师给的，不能不要。”
    胡晓燕接过来，闻着点心的甜香，鼻子有些发酸。
    “对了。”
    楚妙颜又拿过来一件毛衣：“天冷了，这件衣服小了，我和玲玲都穿不下，放这里可惜。晓燕你要是不介意，就拿着去穿。”
    “老师，毛衣太贵重了。”
    楚妙颜：“放我这里又没用，你穿了，这件毛衣才有用啊。”
    不由分说，楚妙颜都放她手里：“回家吧，点心要趁热吃完。”
    胡晓燕拿着东西离开。
    吕玲玲等门彻底关上，转头问楚妙颜：“舅妈，你这么苦心给她送毛衣，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楚妙颜：“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呢？我的用意也不是在这里。这一年她长得太快了，她家里人没人给她买衣服，我正好有小了的，给她也是不浪费啊。”
    吕玲玲身上的衣服，也是楚妙颜的，还有楚妙颜新给她买的。
    “舅妈，你真的太好了。”
    楚妙颜：“哼，那是，你舅妈就是人美心善的代表。”
    *
    “晓燕，楚老师找你帮什么忙啊？”
    胡晓燕把手中的点心往怀里搂了搂：“没什么。”
    “什么味道，好香啊。”
    赵石头吸吸鼻子，一股子甜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李晴跟着点头：“确实好香。”
    王国强：“晓燕，你那个纸包里是什么？老师给你的？”
    赵石头：“好像就是这里传来的香味。”
    胡晓燕看被几人发现了，她也不藏了：“好了，是老师给的点心。”
    赵石头舔舔嘴唇：“好吃吗？”
    胡晓燕：“好吃。”
    看到三个小伙伴渴望地看着她，胡晓燕呼出一口气：“算了，一起吃吧。”
    反正她也不想给家里的那些人吃，她自己也吃不完。
    “哇！这个点心好好吃啊！”
    “好香甜，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还有奶粉的味道。”
    “是的，而且吃起来也不糊嘴，真好吃呀。”
    胡晓燕：“当然好吃，里面放了蜂蜜和牛奶，老师用了好多好东西，还有葡萄干呢。”
    四个人把点心吃完了，赵石头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这么好吃的点心，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了。”
    胡晓燕：“我会做。你要是能弄到材料，我给你做，不过你得分给我吃。”
    赵石头眼睛一亮：“好！”
    李晴：“我也可以帮忙出材料。”
    王国强没说话。
    因为他在家里和胡晓燕一样不受宠，没有材料能拿。
    赵石头一把搂过来他：“好兄弟，我不会忘了你的，你帮着捡柴火，到时候做了一起吃。”
    王国强：“这样太占便宜了。”
    赵石头：“小事。”
    *
    “着火了！山那边着火了！”
    这天秋高气爽，楚妙颜带着陆霁出来玩，正好晒晒太阳。
    两人正逗着陆一一玩，就听到一个家属慌张的喊声。
    两人赶紧朝山上那边看，就看到冒得特别大的烟。
    楚妙颜瞬间站直身体：“这烟太大了，火肯定不小。山上怎么会着火呢？”
    吕玲玲：“得赶紧救火啊。”
    楚妙颜：“我看着一一，你跑去营区叫人来帮忙。”
    楚妙颜没有吕玲玲跑得快。
    没有事的家属，都忙着拿东西接水往山上跑。
    楚妙颜也贡献了自己家的盆子和桶，只是她孩子太小了，离不开人，她只能忧心地看着。
    还好，很快她看到营区的人上山了。
    但是这种火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灭。
    楚妙颜抱着陆一一，眼睛一直看着山那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烟终于不见了，楚妙颜松口气，家属们也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回来，脸上都一道道的黑印。
    楚妙颜赶紧问吴美玲：“火灭了吗？”
    吴美玲点头：“灭了，幸好那边有条小溪，不然真的难灭。”
    火是灭了，但也烧的不少，烧山肯定有罪，现在就得找是谁放的火。
    楚妙颜没想到查来查去，查到了赵石头几个小孩儿头上。
    楚妙颜也跟着过去，看到被人围在中间的赵石头、李晴、胡晓燕、王国强，立马皱眉说：“这几个小孩儿很乖，不可能是他们防火烧山。”
    就算赵石头调皮，但也有度，防火烧山的事，他们不敢做。
    王国强的继哥哥立马跳出来说：“我和胡晓雨都看到他们上山了，手里还拿着火柴呢。”
    胡晓雨跟着点头：“对，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在山上烧火做东西吃，有可能就是他们吃完东西，没有把火灭掉导致的。”
    楚妙颜直接问赵石头：“你们做完东西，火灭掉了吗？”
    四人重重点头：“灭了。”
    胡晓燕说：“我们烧的灰，全部用土掩埋了，不可能会造成火灾。”
    因为离山近，防火灾的事，这边一直有做科普，所有的孩子从小都被教育，不能在山上留下一个火星子。
    胡晓燕是最稳重的，她说话楚妙颜信她。
    “你还记得你掩埋的灰烬在哪里吗？”
    胡晓燕：“记得，不是这次发生山火的地方。”
    所有人跟着她准备上山去看她掩埋的火堆。
    然后就听到了一个人跑过来喊：“有村民说，看到放火的人长啥样了，你们快来，不是这几个小孩儿，是个大人！”
    调查组的立马走过去：“这消息可靠吗？”
    来人说：“可靠，是住山上的猎人，他住的屋子，站起来刚好看到山火发生的那个方向。”
    调查组的人立马要过去，但是几个小孩儿也得跟着。

 第50章

    第50章
    因为这几个小孩儿的嫌疑还没有洗清, 所以一起带过去。
    楚妙颜将孩子交给吕玲玲：“你抱着一一先回家，我过去看看。”
    这时，得到消息的吴美玲、胡巧巧也过来了。
    两个人都不信自己的孩子会放火烧山, 她们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
    “我家石头是调皮，但是他调皮有度，不该做的事，他决不会做！我信我家孩子。”
    吴美玲也道：“我家晴晴平常就乖, 你也信她。”
    调查人员：“你们信没用，我们只信调查的结果。”
    楚妙颜：“美玲, 咱们跟着过去看看。晴晴她们说了, 她们把灰烬都掩埋起来了, 咱们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吴美玲和胡巧巧、楚妙颜一起跟着过去。
    先去山上找到李晴她们说的掩藏的灰烬，确实不是她们导致的山火。
    吴美玲和胡巧巧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看到了吧, 我闺女（儿子）不会说谎！山火这事, 和几个孩子没有关系。”
    吴美玲两人开始找胡晓雨和王国强的继哥。
    直接问：“你们俩是真的看到我们家孩子烧山了吗？”
    两个孩子看到出了结果，大人又这样问，赶紧摇头。
    楚妙颜：“没有亲眼看到, 就下定论, 还是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定罪, 你们两个小孩儿的爸爸妈妈怎么教的？心思这么不正！”
    楚妙颜是学校的老师, 她这么一说，两个孩子更害怕了。
    部队的孩子，还是怕老师的, 没有被外面的思想影响了。
    吴美玲：“和他们两个孩子说有什么用, 咱们去找他们家长！”
    楚妙颜和一群凑热闹的家属也跟着过去了。
    胡晓燕爸爸和王国强的继父，对于胡巧巧和吴美玲是连连道歉。
    主要还是怕胡巧巧，因为她公爹是部队的师长, 谁不怕呢。
    两个家长还当着胡巧巧和吴美玲的面，直接揍起了自家的孩子。
    楚妙颜摇摇头，对胡晓燕说：“现在有没有高兴点？”
    胡晓燕“嗯”了声：“谢谢你，老师。”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胡晓燕比谁都迫切地希望自己长大。
    *
    放火烧山的人被抓到了，还是和部队的人一起抓的。
    陆九州这些天就一直在忙这个事情。
    楚妙颜知道他忙，但是不知道他忙什么，因为部队这些事，他也不会告诉她。
    楚妙颜自己也不会多问。
    直到那些人被抓住，楚妙颜才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一些，说是抓到敌特了。
    防火烧山的是敌特，也是部队一直在抓的。
    他们防火烧山，也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想着一把火烧了山，趁乱跑了。
    但是因为部队和地方公安没有上当，也没有乱。
    这几个人没有跑掉，还被村民看到了，因此直接被逮到了。
    就是山大，逮得费劲了些。
    楚妙颜等陆九州回来便问他：“你们是不是抓到了敌特？”
    陆九州：“消息传到你这里了？”
    楚妙颜：“对，你有没有受伤。”
    陆九州：“没有，他们弹尽粮绝了，没有费多少劲儿。”
    楚妙颜不信，但是陆九州都自己这样说了，她没再问了。
    其实费了很大功夫，还差点有人牺牲。
    因为那些敌特手里有枪，都是亡命之徒，非常凶狠，抓他们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楚妙颜不知道这些，也能猜出来。
    陆九州不说，也是不让他伤心。
    *
    新年过后，楚妙颜重新回学校上班了。
    黄丽看到她，眼睛便是一亮：“楚老师！好久不见啊！”
    楚妙颜：“黄老师，好久不见。你这是怀孕了？”
    楚妙颜之前没怎么来过学校，也没有见过黄丽，现在一看到她，便是她挺着个肚子，看着月份不小了。
    黄丽没有住在家属院，她还住村子里，因为现在没有房子分给她，而且她丈夫的职位，也还不能随军。
    黄丽温柔地摸着肚子，笑着“嗯”一声：“已经六个月了，再过三四个月，就该出生了。”
    楚妙颜：“那和我儿子出生的时间差不多。”
    黄丽点点头，“我也觉得咱们很有缘。我和我对象，还要多谢你和你丈夫的介绍呢。”
    从黄丽的脸上就能看出来，她其实过得挺幸福的，她老公很宠她。
    因此她对自己感谢，楚妙颜也理解，她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还不错。
    “你幸福就好了，这个人是我家那位挑出来的，肯定人品没得问题的。”
    黄丽一脸幸福甜蜜地笑着：“何止没有问题，他对我特别好。我怀孕的时候，我只要说饿了，他大半夜都会起来给我做吃的。”
    楚妙颜：“那就行，你幸福我就放心了。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和我说，我让我家那口子找他。”
    黄丽：“放心，他对我不好，我肯定告诉你。”
    她也不是对自己不好的人，丈夫对自己不好，她肯定要说的。
    黄丽和楚妙颜说完话，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楚妙颜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桌子很破旧了，也没关系，能用就行，在这学校里有就不错了。
    因为学校也没有很有钱。
    楚妙颜正收拾着桌子，一个男人站在了她面前。
    楚妙颜停下来，抬头看向他，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楚妙颜疑惑地望着他，那个男人开口：“楚老师，我是薛海。”
    楚妙颜清楚了：“薛老师，你好。”
    是之前代替她上课的那个老师，因此楚妙颜对他的态度，也是友善的。
    薛海看了她几眼，走开了，楚妙颜觉得莫名其妙。
    到她上课的时候，楚妙颜去上课，她正教着，一抬头看到薛海站在后门那里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上课。
    楚妙颜看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上自己的课。
    她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突然过来的老师，把正好好上的停下来。
    等课上完了，下课后，楚妙颜刚走出门，就看到薛海在她面前。
    楚妙颜朝他点点头就要离开，薛海叫住了她。
    “我承认你是挺厉害的。”
    楚妙颜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薛海神色更复杂了，但他还是说：“你等着，我一定会赶上你！”
    楚妙颜：“行。”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一脸都不在意的模样。
    薛海的眼睛里迸发出更高的斗志：“你不要骄傲，我肯定能超过你！”
    楚妙颜“嗯嗯”敷衍着绕过他：“你加油吧。”
    楚妙颜以为，放完狠话之后，薛海就不会和她说话了，会自己默默努力去。
    结果第二天，薛海就拿着一个谱子，双手送到她面前：“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楚妙颜一脸困惑地看向他：“你说的超过我，不是自己努力吗？”
    薛海脸很红，但手还是没有收回去。
    “校长说了，你很厉害，我也听过你写的歌和讲的课，确实比我强。”
    楚妙颜：“嗯，然后呢？”
    薛海：“我自己学习，肯定超不过你，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楚妙颜：“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昨天那种话，也不要去打扰我上课，我可以帮你看。”
    薛海一下犹豫都没有：“好！”
    楚妙颜：她要求说少了。
    不过虽然薛海去她面前放狠话了，但这个人，她并不是很讨厌，因为他眼睛里，有对音乐的执着追求。
    这是楚妙颜赞赏的。
    楚妙颜：“行，我看看。”
    她接过薛海手里的谱子。
    这首曲子很稚嫩，楚妙颜看了一会儿，就圈出来了好几个地方。
    “这里，这里，这里，都需要改。”
    然后直接教他怎么改。
    薛海听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然大悟，不多时，对待楚妙颜的态度，就是满脸敬佩了。
    等楚妙颜说完，薛海已经完全起不来竞争的心思，只剩下对楚妙颜的崇拜。
    楚妙颜不紧不慢喝口茶，刚刚说太多话了，口渴。
    “你回去你自己改改吧，改好了你自己试听一下。”
    薛海：“好的，楚老师，谢谢你。”
    楚妙颜：“不用谢，以后自己再好好学习吧。”
    薛海：“好。楚老师，你有没有推荐的书给我看。”
    楚妙颜：“我推荐了也没用，那些书不能看。”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说：“有几本能看。”
    她推荐了些基础的一些书：“你的基础还需要再打一下，多看看，多学习。”
    薛海：“好，谢谢你，薛老师。”
    楚妙颜：“不客气。”
    帮助小辈，她自己心里也开心，对于音乐，她也是热爱得纯粹。
    之后薛海就经常来请教楚妙颜，楚妙颜都会给他指导。
    两个人每次交流都在办公室里，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和家属院里开始出现了流言。
    楚妙颜一开始不知道，还是有天上课，黄丽特意过来和她说的。
    “楚老师，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污蔑你，你得注意一下了。”
    楚妙颜皱眉，一脸生气：“肯定是咱们学校的老师传的，不然学校的事情，不可能传到外面去。”
    刚好薛海走进来，楚妙颜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他：“薛老师，这件事得赶紧解决，不然对咱们两个都有影响。”

 第51章

    第51章
    薛海一脸愧疚：“对不起, 楚老师，都怪我。”
    楚妙颜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得想怎么解决。”
    黄丽：“学校里谁传出去的, 不好抓。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咱们办公室的老师。”
    楚妙颜：“好抓。”
    她说了个主意：“薛海，这个主意需要你配合，你听听愿不愿意。”
    她虽然在征求薛海的意见, 但是如果薛海不愿意，楚妙颜也会说服他愿意。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快速解决掉这个谣言。
    薛海听完她说的主意, 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我愿意！”
    楚妙颜没见到他的不情愿, 反倒还觉得他挺开心的。
    楚妙颜：不理解，但是他同意就行了, 这事就能推行下去。
    *
    “怎么了？”
    第二天, 家属院的人就看到薛海提着礼品站在楚妙颜家门口。
    而本来就听了很多谣言的人，一个个全围了过来。
    “薛老师，楚老师可是军属, 你这跑到人家门口来, 是不是不合适啊？”
    “对啊, 破坏军婚可是要被下放的。”
    “就是, 薛老师你可别干糊涂的事，你是老师，大好的前途……”
    这些家属们听着像是在劝告, 但一个个的眼神里, 带着的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楚妙颜没等她们说完，直接走出来，双手环胸, 一脸冷傲的模样。
    “薛海，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收你当学生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觉得我在学校里帮你改了几次谱子，你就有资格做我的学生了。
    我那只是好心，我对于学生的要求很高，你做不到。”
    薛海直接九十度鞠躬：“老师，我们做到，只要你说的，我都能做到。我还叫了校长做见证，只要你肯收我当学生，我就是你手里最听话的兵，指哪打哪。”
    这时候陆九州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直接站在楚妙颜身旁，面上淡淡的，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但是他站得距离楚妙颜非常近，两人之间一看就是很亲密，没有产生任何隔阂的模样。
    “怎么了？”
    陆九州开口，低头看楚妙颜的时候，家属们发现他看楚妙颜的眼神明显和看她们不一样，很温柔。
    一群人心中“啧啧啧”，得了，之前那些事肯定是谣言。
    没看薛海是来拜师的，陆九州一点儿怀疑楚妙颜的模样都没有。
    要是楚妙颜和薛海真有事，再大方稳重的男人，也不可能一点儿不介意。
    楚妙颜看着陆九州，朝薛海那里一指说：“诺，我太厉害了，他想找我当他的老师。”
    陆九州：“嗯，你确实厉害。”
    楚妙颜：“这个我承认。你不是还有工作，处理完了？”
    陆九州：“你的事重要。想收他吗？”
    楚妙颜摇头：“带学生太麻烦了。”
    薛海立马沮丧着一张脸，眼泪是说掉就掉：“楚老师，你收我当学生吧，我真的太想当你的学生了。”
    这时候钱校长才从人群里挤进来，因为挤来挤去，他挤了一身的汗。
    他擦擦汗，走到薛海旁边，对楚妙颜说：“小薛的人我也了解，他是个实诚孩子，对音乐确实是纯粹的热爱。楚老师，如果你愿意收他当学生，我来做这个担保人。”
    楚妙颜思考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头：“行。看在校长你的面子上，我就暂时让他当我一段时间的学生。
    表现好继续，表现不好，这段师生关系，就可以结束了。
    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明白。”
    楚妙颜看向薛海说：“做我的学生，必须勤奋刻苦。”
    薛海：“我肯定能做到。”
    楚妙颜：“还有，出去别说我是你老师。”
    薛海：“为什么？”
    楚妙颜：“你写的歌不行，说出去丢我的人。”
    薛海一脸委屈，倒是站在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一个个都笑了。
    楚妙颜也没有放过她们。
    “之前家属院里一直传我和薛海的谣言，黄老师说，是从桂花嫂子嘴里说出来的，桂花嫂子，你这是故意传我的谣言啊。编排家属，捏造谎言，这也是要被处罚的。”
    桂花嫂子立马摆手：“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听张连长他媳妇说的。”
    张连长媳妇看楚妙颜和陆九州都看过去，连忙说：“不是我，是史营长媳妇和我说的。”
    就这样，楚妙颜最后定到了学校一个男老师的头上。
    是吴栋，以前喜欢过楚妙颜，楚妙颜不搭理他，对他很冷淡。
    包括现在在学校里，也不搭理他。
    “所以就是因为我对他冷淡，对薛海不冷淡，他气不过就传我的谣言？”
    楚妙颜听到这个理由，只觉得离谱，也更加觉得吴栋这个人非常小心眼。
    “学校打算怎么处理他？”
    钱校长：“开除他，咱们学校又不是招不到老师，这种故意传同事谣言的，破坏学校和谐关系的人，学校不需要！”
    楚妙颜：“好，校长我交给你处理了。”
    第二天，楚妙颜刚走到校门口，吴栋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了。
    楚妙颜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过去。
    结果就看到吴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妙颜皱眉跳着躲开：“你干什么呢？”
    吴栋：“求求你了，楚老师，你原谅我这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告诉校长，不要让他开除我啊！”
    楚妙颜神色瞬间冷淡：“我帮不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吴栋的哭喊，反正门口有看门大爷，他进不了学校。
    黄丽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挺着肚子进来的时候，楚妙颜刚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看到她进来，也给她倒一杯。
    黄丽肚子大了，做这些事情不方便。
    黄丽小心地坐椅子上，朝楚妙颜露出一个笑：“谢谢楚老师。”
    楚妙颜：“不客气，你在校门口看到吴栋了吗？”
    黄丽：“看到了，他还请我帮忙给你求情。我说我帮不了，我怎么帮啊，他那么过分，传你的谣言。他知不知道，那些话能害死人的。”
    说着，黄丽比楚妙颜还气愤：“他差点害了你，居然还有脸求我帮他说话，让你原谅他，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楚妙颜：“消消气，这种人，不值得为他生气。”
    黄丽：“也就你气性好。”
    楚妙颜：“因为他被开除了，以后能预见的过得不好。如果学校不开除他，我肯定不会愿意。”
    黄丽：“就得这样！”
    自从这件事之后，家属院的那些家属们，彻底知道了楚妙颜的厉害，没人敢惹她了。
    只不过让她烦的是，明明说好就是做戏的师徒，薛海却拿这事当真了。
    天天以学生的名义过来请教问题。
    楚妙颜看着又过来的他，头疼了：“今天是什么问题？”
    薛海嘿嘿一笑：“今天没有问题，是我爸妈知道老师你教我辛苦了，这是他们做的吃的，让我带给你的。”
    楚妙颜：“不用，咱们说好的做戏。”
    薛海：“可是老师，你是真的教了我啊。”
    他直接把东西放楚妙颜面前：“老师，不值钱，就是些吃的。”
    楚妙颜闻着那香味，确实有点儿饿了。
    她打开一看，是包的包子，还用了很多白面。
    楚妙颜：“薛海，你拿回去，这太贵重了。”
    薛海直接跑了，边跑边说：“送给老师的，不贵重。”
    黄丽扭过来头：“有心了。不过你免费教薛海那么多，给你送点儿吃的，也不过分。”
    楚妙颜“嗯”了一声，拿起一个包子吃起来。
    包子还是热的：“黄老师，你吃吗？”
    黄丽摆手：“给你的，你自己吃吧。”
    她才不会那么没有眼力劲儿，人家专门给老师送的东西，她吃算什么。
    楚妙颜也没有再让。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直接给黄丽了。
    “舅妈，你买包子了？”
    楚妙颜：“薛海给的，我好像真的甩不脱这个学生了。”
    吕玲玲笑嘻嘻地说：“舅妈你也是我的老师啊，你也甩不脱我了。”
    楚妙颜点点她的头，笑着说：“甩了谁都不会甩了你的，不然这家里，就要乱了。”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睛，陆霁都一周岁了，他现在已经会走了，还会叫爸爸妈妈了。
    一些简单的叠词，教他几遍，他就能说出来。
    楚妙颜现在很喜欢逗他开口说话。
    特别是喊妈妈的时候，每次一喊，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软化了。
    而且陆霁是属于小孩里比较好带的了，有需求多是哼哼，很少哭闹。
    其他家属都羡慕楚妙颜，因为有的孩子，是真的难带。
    楚妙颜：“我就是觉得，一周岁是个重要的日子，咱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有些对不起一一。”
    吕玲玲：“我们可以自己给一一过周岁啊。”
    和以前的吕玲玲比，这会儿的吕玲玲明显思维进步了很多。
    以前的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给小孩儿过生日的话的，因为她没有这个概念。
    是楚妙颜和她讲东西讲得多了，潜移默化中，她的观念在概念，知识也在扩充。
    楚妙颜：“等你舅舅回来，我和他商量下怎么过。”

 第52章

    第52章
    陆九州进到屋里, 脱着外套听楚妙颜说话。
    等她说完后，他点头：“你想办就办，自己在家里办没事。”
    楚妙颜：“很简单的, 那你明天晚上早点儿回来。”
    陆霁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只有努力逗他，才能得到他的一句回话。
    但是他能听懂大人的一些话。
    翌日傍晚，陆九州早早地进了家门。
    此时家家户户都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楚妙颜早就布置好了给陆霁庆生的东西。
    在她们房间里布置的, 就是在床上放了些抓周的东西。
    楚妙颜也没有准备很多，就是一些书、笔墨纸砚这些, 还有算盘, 木头刻的小剑等等。
    陆九州进来看了眼, 从抽屉里拿出来他的军功章还有一个子弹壳放在抓周的东西里。
    楚妙颜看着他：“你想他子承父业？”
    陆九州：“看他喜欢。”
    楚妙颜：“那等他长大了，你可不能强迫他。”
    陆九州挑了下眉：“不会。”
    吕玲玲刚好来敲门, 楚妙颜打开门, 把陆霁放在床中间。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三个大人站在床边，都等着陆霁抓东西。
    一开始, 他并不动, 就坐在那里四处看, 看了一会儿就想躺下。
    楚妙颜和吕玲玲一直拿拨浪鼓逗着他, 让他抓东西。
    陆霁歪头看着两人，好像不明白她们在做什么。
    楚妙颜弯腰久了，觉得有点儿累, 她直起腰。
    这个时候, 陆霁突然伸手，拿了本书，拿了陆九州的军功章。
    楚妙颜望向陆九州：“他不会真要子承父业了吧？”
    陆九州：“不好吗？我在里面, 他也进去，上阵父子兵。”
    楚妙颜：“我不想他去。我就想他平平安安的，就算以后不出众也没事。”
    陆九州：“我也这样希望。”
    楚妙颜看着玩起来军功章的陆霁，笑着说：“但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就改变孩子的想法。
    陆九州和她是一样想的，他本来就陪伴家人少，他媳妇想什么，他自然支持她。
    不然两个人在家里，得天天吵架。
    *
    五年后。
    “陆一一！你给我出来！”
    楚妙颜在院子里大喊，陆霁从屋里跑出来，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
    跟他爸爸性格特别像，非必要不说话。
    但是他很调皮，只是面上看着乖。
    “是不是你和小正说的，让他去炸粪坑的！”
    陆霁：“我没有。我就是和他讲了个故事。”
    楚妙颜眯着眼睛看他：“什么故事？”
    陆霁：“奶奶之前讲的，村里有个人掉粪坑里的故事。”
    楚妙颜翻白眼：“那人掉粪坑，还不是熊孩子拿鞭炮炸的。”
    陆霁：“我没让他去。”
    楚妙颜：“现在他炸了粪坑，还把炸了别人家小孩身上一堆东西，他说听你说的。”
    陆霁：“妈，我和你一起过去。”
    那边此时热闹极了。
    很多人远远地围着，根本不敢靠近。
    因为太臭了，那个小孩儿身上都是粪。
    而沈正哲被他妈黄丽拽着，让他给人道歉。
    沈正哲还特别倔：“我不道歉！他先骂我的，天天骂我和一一哥，还抢我的糖吃。”
    黄丽：“你和我说，我去找他家长教育他。你也不能去炸粪坑啊！你看看弄的，厕所里都不能进人，他身上这么脏，咋弄？”
    沈正哲：“反正我不道歉，他不把抢我的东西还回来，我是不会道歉的！”
    黄丽都要崩溃了：“你不道歉我要打你了。”
    楚妙颜走过去拉住了他：“孩子确实委屈，你打他他更委屈，就更不会道歉了。”
    沈正哲看到陆霁，眼睛顿时一亮：“一一哥。”
    黄丽：“他真是要气死我了。”
    楚妙颜：“我也气，这还是陆霁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不然小正也想不起来这样做。”
    人家家长不依不饶，谁家小孩儿被炸了一身的粪，也是受不了。
    楚妙颜：“炸粪坑确实不对，可是你家小孩儿屡次欺负我们家小孩儿，他被这样对待，也正常。这也是你们做家长的不对，没教育好小孩儿。”
    那个家长听到她这话，被气得不行：“楚妙颜，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你不怕自己孩子被惯坏吗？”
    楚妙颜：“她不会随便欺负一个陌生人，也不会欺负对他好的。不过这事我也承认，他们做得过了，打一顿就好了，炸一身粪多脏啊。”
    那个家长更气了，瞬间要破口大骂。
    楚妙颜又开口说：“以前你小孩儿欺负了我小孩儿，让他道歉赔东西。这次你小孩儿这被炸得一身粪，我也想办法解决了，让我小孩儿道歉。”
    但那个小孩儿只知道哭，根本不道歉，那家长也不赔抢走的小正和陆霁的东西。
    楚妙颜：“你们不认错，那小正做的这事，我也认为没错。黄老师，走吧，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那家长哭着大喊：“不讲理啊！我要去告你们！”
    楚妙颜：“去吧。你去告我们也占理。不过小孩子的事也要告状，你真当上面的领导一个个很闲吗？”
    说完，她拉着黄丽就走。
    黄丽还不放心：“她真去告了怎么办？”
    楚妙颜：“该怎么办怎么办。放心，她不会告的，她要是有那个胆量，我还佩服她呢。”
    果然，之后风平浪静。
    黄丽佩服得楚妙颜佩服得不行。
    “小正炸粪坑这事，我和沈鸿景说了，你猜他说啥？”
    楚妙颜：“下次干的时候，别让人抓到。”
    黄丽一脸惊讶：“你咋知道的！”
    楚妙颜：“这还不简单，因为陆九州也是这样教陆一一的。”
    黄丽一脸无语：“他们当兵的是不是都这样教自己小孩儿？”
    楚妙颜：“对，他们眼里，小孩儿打架小事，打输了才是大事。”
    黄丽：“这样孩子被教得都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了。”
    楚妙颜：“一一不暴力，但是他背后出主意，更头疼。但是反过来想，他们没有主动欺负别人，自己没有吃亏，是好的。”
    黄丽：“也是。”
    *
    秋天开学，楚妙颜把陆霁带去学校了。
    钱校长看到她领着孩子来报名，一脸惊讶。
    “他才五岁，就要上小学？”
    楚妙颜：“在家里也没事，玲玲还要看着他。而且他喜欢看书，还是来学校里上课吧。”
    钱校长：“行。”
    反正只要不是特别小，学校也没有规定一定收多大的孩子。
    只不过大部分的孩子送来的年纪多大。
    陆霁是他们班最小的。
    楚妙颜刚把陆霁送到一年级，就看到黄丽领着“哇哇”哭的沈正哲进来了。
    沈正哲一看到陆霁，立马停止哭，朝他跑过去，抽噎着喊：“一一哥，我也来上学了，我要和你坐一起。”
    陆霁移移板凳，给他腾出来一个位置。
    楚妙颜疑惑地看着黄丽：“你怎么带他来了？”
    黄丽一脸头疼的模样：“缠不了他，死活都要来上学，要和他一一哥一起。”
    楚妙颜：“他才四岁多。”
    黄丽：“他在家哭闹得太狠了，让他来吧，不指望他学东西，别一直哭闹就行了。”
    楚妙颜：“你交学费了吗？”
    黄丽：“交了，让他跟着上吧，反正之前在托儿所也是让老师看着，在学校也一样。”
    楚妙颜：“行，跟不上我让一一教他。”
    上了一天学，楚妙颜问陆霁：“感觉在学校怎么样？”
    陆霁：“老师教的太简单了，我都会了。妈妈，我想上二年级。”
    楚妙颜：“那你暂时跳不到二年级，我给你带几本书，课上的知识会了，就自己看书吧。”
    陆霁认字，因为楚妙颜在他两岁多的时候，就开始教他背古诗，慢慢教他认字认数。
    他学得特别快，教一遍就能记住，现在已经能自己看书了。
    楚妙颜给陆霁带的，是她在学校里找的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课本。
    “你看看，要是觉得学得简单，咱们下学期可以跳级。”
    楚妙颜觉得，没必要让孩子不舒服地待在低年级。
    陆霁点点头：“谢谢妈妈。”
    楚妙颜摸摸他的头：“不客气。在学校遇到事去找我，别带着小正自己去解决。”
    自从之前炸粪坑事件出来后，楚妙颜就一直这样提醒陆霁，生怕他和小正又干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老师！老师！”
    楚妙颜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就听到李晴和赵石头她们叫她的声音。
    “直接推门进来吧。”
    李晴和赵石头还有胡晓燕王国强四人走进来。
    她们都已经上初中了，明年都要上高中了。
    “老师，晓燕她爸，不想让她上学了，想让她去当兵，咋弄啊？”
    楚妙颜：“她年级这么小，都不够年纪，当什么兵？”
    胡晓燕：“老师，我十六岁了，户口本上报大了年纪，可以去了。”
    楚妙颜：“你是怎么想的，想去还是不想去？”
    胡晓燕：“我想上高中，上完可以去。”
    楚妙颜：“你爸不愿意你上？”
    胡晓燕点头：“他说我上得够高了，家里没钱让我一直上。”

 第53章

    第53章
    楚妙颜：“你爸让你当什么兵？”
    胡晓燕：“没说, 就让我去当兵。”
    楚妙颜：“你想我给你建议吗？”
    胡晓燕：“老师，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的？”
    楚妙颜：“如果你爸爸真的不给你钱上高中，你的高中确实没法上。这个外人也很难帮你。”
    因为大家都不重视上学, 而且胡晓燕已经上完了初中，很多人都会觉得，她爸爸做得很好了。
    因为还有人不送小孩儿上学呢，小学毕业就不让上的。
    胡晓燕这个只是不让上高中, 没人会说她爸爸做得不对。
    而且她爸爸也不是让她辍学回家干家务，而是让她去当兵, 给她安排了工作。
    因此大部分人都不会赞同胡晓燕的反抗。
    楚妙颜也是这样和胡晓燕说的。
    “现在的高中, 没什么学习的氛围。你如果真的想学, 自己去废品站找一套课本，慢慢自己学。不会的你可以来问我。”
    胡晓燕：“那当兵呢？”
    楚妙颜：“如果你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其实当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你需要想好的是, 你要当什么兵。
    你是女孩子，力气没那么大，你也没有很喜欢当兵的生活, 如果不想每天辛苦的训练的话, 就去当文艺兵。你的音乐天赋也可以。”
    楚妙颜想了想, 又说：“通信兵也可以。”
    胡晓燕想了想说：“老师, 我觉得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楚妙颜：“你自己想好，和你爸爸说, 你想当什么兵, 这个他能帮你。”
    胡晓燕：“好，老师，谢谢你。”
    楚妙颜：“当了兵之后, 也不要忘了学习，学习永远是你付出最少，收获最多的投资。”
    胡晓燕：“老师，我有不会的，可以写信问你吗？”
    楚妙颜：“可以，你写给我，我到时候把讲解的内容写信给你。”
    胡晓燕：“老师，你真好。”
    楚妙颜：“你和晴晴几个，都是好孩子，老师也希望你们以后都好好的。”
    *
    胡晓燕回到家，将家里打扫干净，做好了饭菜，在她爸回来时，还主动要帮他挂衣服。
    胡父被吓到了，因为这几年，胡晓燕对他没这样过。
    这几天因为不让她上学，在家里都是冷着脸，饭都不怎么做。
    胡父现在拿她也没有办法。
    因此他确实被她吓到了：“晓燕，你没事吧？”
    胡晓燕：“没事，我就是今天想着，你是我爸，我应该对你好一些。”
    胡父：“对嘛，你早就该这样想了，我是你爸，供你吃供你穿，还让你上学，你对我好是应该的嘛。”
    胡晓燕挑了下眉毛：“爸，你觉得在山楂糕事件之前，你对我好吗？”
    胡父脸色一变，立马不说话了。
    要不是那个事件，他也不会被领导谈话，更不会花了好些年的时间，才消除掉那些影响。
    这其中，还有他对胡晓燕确实好了，领导才转变对他的印象。
    因此他不敢对胡晓燕不好。
    胡晓燕等一家人坐饭桌上，才开口说：“爸，我同意你说的去当兵。但是我有要求。”
    胡父听到她这样说，终于送了了口气，连忙道：“什么要求，你说。”
    胡晓燕：“我想当文艺兵，进文工团，不想当其他的兵种。”
    胡父：“文艺兵得有才艺。”
    胡晓燕：“我会乐器，手风琴、笛子、腰鼓、口琴，都会，我还会唱歌，比才艺我不输其他人。”
    胡父是真不知道她会这么多，听到她一个个数出来，都震惊了。
    “家里没教过你这些，你怎么学会的。”
    胡晓雨在旁边撇撇嘴说：“爸，你忘了，她有个好老师啊，楚老师教给她的。”
    说起来这个，胡晓雨就生气，因为之前每次挑人去外面参加比赛，她都没被挑中过。
    胡晓雨有一次气不过，就去办公室找老师，说比赛不公平。
    结果楚妙颜直接把那些挑出来的学生，一个个让她们和她比。
    胡晓雨的唱歌水平，没有比得过其中的任何一个，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所以她对胡晓燕，羡慕嫉妒恨。
    “爸，我觉得姐姐长得不好看，去当文艺兵，肯定没有文工团愿意收她的。”
    胡父点点头，刚想赞同地说她说得对。
    胡晓燕就开口打断了：“爸，我就想当文艺兵，如果我当不了文艺兵，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
    她语气平静地说着，还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但胡父就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他连忙改口：“晓雨，你怎么能随便说姐姐丑呢。你姐姐五官端正，不丑，她又有才艺，当文艺兵合适的。”
    胡晓燕朝他一笑：“谢谢爸。”
    胡父：“我在部队打听下，有招的我告诉你。你做好准备。”
    *
    胡晓燕是在十二月份去当的兵。
    她拿了初中毕业证就去了，当时刚好有个地方在招文艺兵。
    她爸给她报了名，她去参加选拔，因为才艺多，长得是这时候比较流行的圆月脸盘大气的长相，很合适文工团，直接就进去了。
    胡晓燕拿到进文工团的通知，第二天就得走了。
    她没有回家，直接跑来找楚妙颜：“老师，我要去当兵了。”
    楚妙颜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水：“好事啊！别急，喝点水。”
    胡晓燕：“是文艺兵，我选拔通过了。就是不在咱们这里，是隔壁省。”
    楚妙颜：“别管是在哪里，只要你得偿所愿了就好。在里面记得学习。”
    胡晓燕“嗯嗯”点头：“老师，就是以后咱们见面难了。”
    楚妙颜：“没事，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胡晓燕就这样去了外省当兵。
    没几天，王国强也来找楚妙颜了：“老师，我也不上高中了，我也要去部队了。”
    楚妙颜：“你年纪也到了？”
    王国强：“没有，我妈让我继父找了关系，我身体素质好，特招进去了。”
    楚妙颜：“你是个有主意的，我给你的话，和晓燕的一样，在里面不要忘记学习。”
    王国强：“我知道，老师。”
    李晴和赵石头俩人就按部就班上着高中。
    高中在县里，她们住校，一周才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她们都要找陆霁一起玩。
    特别是陆霁都跳级到三年级，她们对逗陆霁特别感兴趣。
    楚妙颜不参与这些孩子们的玩乐。
    陆霁也喜欢她们问他的一些问题，特别是关于数学的。
    他说：“比在学校学的有意思。”
    楚妙颜：“那我帮你多找些数学题回来。”
    陆霁：“谢谢妈妈。”
    楚妙颜看着他认真看书的模样，回过头就和陆九州说：“当年抓周礼一一抓了本书，可真准啊，你看他多爱看书。”
    陆九州：“他还抓了军功章呢。”
    楚妙颜：“他现在又不可能去当兵。”
    陆九州：“以后说不一定。”
    楚妙颜撇嘴：“果然，你还是想子承父业。”
    陆九州：“我没说不想。”
    *
    1976年，华国发生了两件大事，让整个国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楚妙颜最近很忙，不是学校的事情，她一直在为父母的事情奔波。
    因为很多人在慢慢平反，楚妙颜看到了希望，她就在努力做这件事。
    不仅仅是她，陆九州也在帮忙。
    “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我已经交上去了，那些可以证明岳父岳母没事。”
    楚妙颜：“十年了。”
    她眼眶发红，虽然在陆霁大了之后，她和陆九州陆霁悄悄去过西北一趟。
    但她和父母只匆匆见一面，连话都说不了。
    之后她就没有机会再过去，也不敢再过去，因为她不能冒险让陆九州出事。
    如果陆九州出事了，不仅仅是她和一一，她父母会过得非常艰难。
    现在她们还能悄悄的接济，让父母好过一些。
    陆九州伸手把楚妙颜抱进怀里：“会好的，我一定想办法给岳父岳母平反。”
    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有楚父楚母确实没问题，只要他愿意，动用些关系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陆霁最近也发现了他妈妈的不安，每天都焦急去看有没有她的信。
    “妈妈，今天我去看，有信了我拿过来。”
    楚妙颜今天也想去看，陆霁放下书，先说话了。
    楚妙颜：“我自己去。”
    陆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她身旁，陪着她一起去门岗那里找信件。
    今天也没有她的信。
    楚妙颜翻了好几遍，陆霁也帮她一起找，确实没有。
    楚妙颜一脸沮丧：“怎么没有消息呢？”
    陆霁：“妈，姥姥姥爷会没事的。”
    楚妙颜皱着眉：“是好了还是失败，我现在就想知道个结果。”
    陆霁：“我们去找爸，让他给那边打电话问问。”
    陆霁知道，他爸能联系到那边，只不过以前不能随意联系。
    楚妙颜：“算了，现在形势不明朗，不合适打电话。”
    她刚说完这话，就听到有人喊她：“楚老师，有你的电报。”
    楚妙颜心“咚咚咚”地快速跳动起来，想也没想，拔腿就跑过去：“电报呢？”

 第54章

    第54章
    楚妙颜拿到电报一看, 果然是她爸爸妈妈发过来的，两人都已经平反了。
    楚妙颜高兴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跟着跑过来的陆霁赶紧递过去手帕，伸手握住她的手：“妈妈, 这是好事。”
    楚妙颜：“对，这是好事，我不能哭。我要开心。”
    她擦掉泪，转头和陆霁说：“你姥姥姥爷得先回京城, 我要去京城见他们。”
    陆霁：“妈，我陪你一起。”
    陆霁刚开学没多久, 楚妙颜不想他停课。
    但是陆霁说：“妈, 我没见过姥姥姥爷呢, 而且那些学的东西，我都会了。”
    楚妙颜：“行, 我带你一起, 走，去请假。”
    陆霁：“要和爸爸说一声吗？”
    楚妙颜：“等我们请完假再说。”
    学校里有薛海，可以帮她上音乐课, 楚妙颜的假期很容易就请下来了。
    但是陆霁的就不太好请了, 他本来就跳级了, 因此学校对于他的成绩, 很看重。
    生怕他跟不上学习。
    楚妙颜和他班主任保证：“他学习不会落下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班主任：“非要请这么多天假吗？”
    楚妙颜：“他从来没见过他姥姥姥爷，我想带他去见见。”
    班主任和楚妙颜也是同事, 叹口气说：“反正你家孩子的情况你了解, 你带他出去的时候，记得让他学习。”
    班主任只能这样，她和楚妙颜是同事, 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过分。
    楚妙颜：“谢谢沐老师了，这次真的不好意思。”
    沐老师摆摆手：“谁家没有特殊情况，理解。”
    楚妙颜：“我保证陆霁回来成绩不会下降。”
    沐老师笑着点头：“好，楚老师我还是信你的。”
    楚妙颜待着陆霁离开，又去找校长打了声招呼。
    钱校长很高兴：“你爸妈也是苦尽甘来。”
    楚妙颜：“校长，其实以你的能力，待在这个小学屈才了。”
    钱校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老了，我也喜欢在这个学校里干。我对这里有感情了，我希望以后也一直待在这里。”
    楚妙颜其实也明白钱校长的意思，在他落难的时候，学校收留了他。
    现在形势看起来是好了，可是他也习惯了这个学校，对学校的感情很深，只想好好的把学校建设得更好，并不想离开。
    楚妙颜：“好，校长那我走了，这几天我不在学校，我让薛老师帮我代课了，我这几天的代课费，就给薛老师吧。”
    钱校长摆摆手：“还不急？赶紧走吧。”
    楚妙颜拉着陆霁回家。
    两个人一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在屋里的吕玲玲听到动静走出来：“舅妈，一一，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整理出来这么多衣服？”
    楚妙颜高兴地抱住吕玲玲：“我爸妈要回京城了，我带一一也过去一趟。”
    吕玲玲一脸高兴地说：“这可是个大好事，我去买点儿肉或者买只鸡，咱们庆祝一下吧。”
    楚妙颜：“可以，你快去吧。”
    吕玲玲一脸开心笑着往外跑，她不知道供销社那边有卖什么。
    如果没有肉的话，她就去村子里换只鸡。
    陆九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已经收拾好的两个包袱。
    他其实已经听到了消息，看到行李包也不意外：“你要回京城？”
    楚妙颜：“对。我爸妈说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我想着我也回去。如果我先到京城，我就去找好住的地方，把我爸妈安顿好。”
    陆九州：“这段时间我不忙，我也去请个假，陪你一起。”
    楚妙颜：“你能请下来吗？”
    陆九州：“我每年也有假期，遇到家里有事，自然能请。”
    楚妙颜立马点头：“好，那你去请吧。”
    陆九州这就属于正常的休假，他怕时间不够用，直接休了十天。
    楚妙颜：“十天，应该差不多了，我也是请的十天假。”
    到时候就算她回不来，她也会让陆九州先带着陆霁回来。
    一家三口第二天，就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吕玲玲没去。
    她和楚父楚母不熟悉，她没必要过去，留在家属院看家。
    在她们走的时候，吕玲玲烙了好几个饼给她们拿着路上吃。
    吕玲玲：“这个饼只能放一天，你们今天就得吃完了，不然明天就不能吃了。”
    因为饼里她夹了菜还有肉鸡蛋什么的，这会儿的天还没有冷下来，所以根本没法久放。
    楚妙颜：“好，我知道了。”
    *
    火车咣咣当当地启动，楚妙颜和陆九州陆霁躺在卧铺上，望着窗外，只觉得这车的速度太慢了。
    “你说，我爸妈现在什么样了？会不会特别苍老？”
    楚妙颜很担心，十年，整整十年，在那个艰苦的大西北，整天还要干活。
    一想起来这些，楚妙颜的心都疼得厉害。
    她迫不及待想飞到她爸妈的身边，想看看他们什么样，想好好地照顾他们。
    陆九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因为事实已经发生，没法改变。
    因此他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好好照顾他们。”
    楚妙颜：“嗯。”
    虽然她知道，她和爸妈分开两地，说照顾其实也只能通过寄东西。
    可是在京城，她爸妈能重新恢复工作，不用在恶劣的环境里劳作，这已经是她这十年不停奢求的了。
    陆霁：“妈妈，你能和我再讲讲姥姥和姥爷吗，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想多了解他们一些。”
    陆霁不想他妈妈一直沉浸在焦虑的思绪里，不如给他妈妈找点事做，能缓解她的情绪。
    楚妙颜：“好。”
    *
    火车终于抵达京城，楚妙颜下了车，看着熟悉的京城，她竟生出近乡情怯来。
    “你们看，这就是京城，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陆九州：“好城市。”
    陆霁：“我觉得这里很亲切，和妈妈给我的感觉一样。”
    楚妙颜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小小年纪这么会说话。”
    陆霁一本正经：“我说的都是实话。”
    楚妙颜：“嗯嗯，妈妈听了你这话，很高兴。”
    陆霁平时话不多，他也不会安慰人。
    但是他想让人开心的时候，很会安慰，他知道怎么哄人开心，只是不是他上心的人，他都不乐意做。
    目前能让他哄的，只有楚妙颜。
    到华国大学的家属院，需要坐公交车，楚妙颜轻车熟路地找到公交车站牌，带着他们坐车。
    陆九州和陆霁面上看上去一本正经，眼睛一直在看着窗外。
    他们对于首都，也是好奇的。
    之前陆九州来过这里，他来这里接的楚妙颜，也来这里出过差。
    不过以前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从来没有细看过。
    现在仔细再看，京城的景色和他部队那里，有很多不同。
    楚妙颜坐在两人旁边的椅子上，嘴里不停给他们讲解着。
    这里是哪里，那里是哪里。
    从那边可以去哪个有名的地方，从这里可以去到哪边。
    “这里，在这个公交车站牌坐车，就可以去tian安门了。”
    陆九州：“有机会再去。”
    楚妙颜和陆九州、陆霁来得更快，他们到华国大学家属院，以前她和父母住的房子。
    那里早就没有她们家之前的痕迹了，还重新分给了别人。
    楚妙颜：“我家不止这里有房子，其他地方也有。不过估计和这里一样，都分给其他人了。”
    楚妙颜了解政策，知道这些分出去的房子，如果主人现在平反了，就能重新要回来。
    只不过里面的住户，得妥善安置，不可能你让他们搬，他们就能轻易搬的。
    楚妙颜和陆九州找了附近一家招待所，先办理了入住，接着开始看楚妙颜家的房子。
    果然，里面都住着人呢。
    楚妙颜对陆九州说：“咱们得找街道办和房管局，让他们先出面和那里面的人说。”
    陆九州：“这事我来办，我知道怎么做。”
    楚妙颜：“那我和一一在这附近问问有没有能租的房子。就算那些房子腾出来，也要好好收拾一番，我爸妈回来了也不能立马住进去。”
    陆九州：“好。”
    对于附近租房子，陆九州确实没有楚妙颜熟悉这边。
    租房子也不是很容易就租的，得不停地跑，到处去问，不然谁家租房子你也不知道。
    不过楚妙颜对附近确实熟悉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她带着陆霁问房子的时候，就不停和他说着，她以前在这里的生活。
    “就这颗桂花树，我小时候就在，现在还在，你看它长多粗了。”
    陆霁：“好香。”
    桂花十月飘香，这个季节，刚好是它盛开的季节。
    楚妙颜：“等我们找到房子，就过来摘一些桂花，到时候用来做点心泡茶。”
    陆霁：“好。”
    不到一天，楚妙颜就问到了两处租房子的地。
    她带着陆霁去看了，最后直接租了一个带小院的房子。
    租户是个老太太，她一个人住正房，其他的房间，她都要出租。
    楚妙颜租了剩下的房子，她和陆九州陆霁也要住，她爸妈回家也要住，不如都租了。
    等到她们走的时候，用不到的房子，之后就可以不用再租了。

 第55章

    第55章
    接下来的几天, 楚妙颜每天都会去华国大学家属院等她爸爸妈妈。
    第三天，她和陆九州刚刚走到家属院，就看到了站在她们家门口, 一脸迷茫的她爸妈。
    楚妙颜想过无数次见父母的场景，但真的见到，她完全没办法做出来反应。
    陆九州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爸, 妈。”
    陆九州自然认识楚父楚母，他和楚妙颜结婚前, 就和楚父认识。
    在和楚妙颜结婚时, 也见过楚母。
    楚父和楚母看过来, 两个人手中的行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颜颜……”楚母的声音有些发抖，眼里闪着泪光。
    “妈妈！爸爸！”
    楚妙颜跑过去, 抱住两个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
    陆九州拉着陆霁走过去，并没有打扰她们三人的情感发泄。
    之前她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感情压抑, 这会儿见面, 哭出来是好的。
    等三人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陆九州和陆霁把手帕递过去。
    楚父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和陆霁。
    “这是我的外孙？”
    楚父说着这话，手摸上陆霁的脑袋，眼神里带着宠溺和疼爱。
    陆霁蹭了蹭楚父有些粗糙的大掌：“姥爷, 我是陆霁, 小名叫一一，因为我是六月一号出生的。”
    “陆霁，一一, 好孩子，好名字。”
    楚妙颜听到这话，立马昂起头：“爸，这名字是我起的。”
    楚父：“哎！我家闺女就是有才华。”
    楚母倒是有些心疼地摸着楚妙颜的脸：“生孩子的时候痛不痛？”
    楚妙颜“嗯嗯”点头：“可疼了。”
    她头埋在楚母的肩膀上，蹭着她：“妈，我自己生孩子才知道，原来生孩子那么痛，妈你当初生我的时候辛苦了。”
    楚母：“傻孩子，我最幸福的事，就是生了你。”
    楚妙颜依恋地抱着她胳膊。
    陆九州看向家属院的房子说：“要里面的人腾出来，还得等几天，我和颜颜租了房子，爸妈你们先过去歇歇。”
    楚妙颜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伸手去拿地上的行李。
    这时候陆九州走过去，把行李全提他手上：“我拿着，你带着爸妈过去。”
    楚妙颜一手抱着楚父的胳膊，一手抱着楚母的，楚父另一边手牵着陆霁，四个人一起往租的房子那里走。
    楚妙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不停和楚父楚母叽叽喳喳说着她这几年的生活。
    楚母听得心疼又欣慰：“幸好你们家里有玲玲，不然你饭都不会做，可怎么办啊！”
    陆九州在后面接道：“妈，我会做。”
    楚母看向他，眼里带着感激：“九州，这几年辛苦你了，我和颜颜她爸爸，都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家是什么情况。”
    陆九州：“妈，我们是一家人，别说谢谢这样见外的话。我娶了颜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楚父：“我当年没有看错人。颜颜，我当初就怕你不听我的话。”
    楚妙颜扁扁嘴：“爸，我分得清好坏，知道谁是真心为我好的。”
    楚父：“你以前有我和你妈妈护着，性子任性些，所以我害怕啊。”
    楚妙颜心里又暖又酸：“爸，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楚母：“对，以前的苦日子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到了租的房子那里，楚父和楚母脸上的疲态也露了出来。
    楚妙颜带着她们进房间：“爸妈，你们饿不饿？是先睡会儿还是先吃饭？我和九州去做饭，你们先躺一会儿，等做好了我叫你们。”
    楚母说：“我和你爸在火车上好几天了，身上很脏。我们先洗个澡再睡。”
    楚妙颜知道父母的习惯，在他们身上脏着的时候，就算再累也不会去睡的。
    “我给你们烧水。”
    楚母：“在西北洗澡不方便，我和你爸身上太脏了，我们去澡堂洗。”
    楚妙颜：“好，我给你们买了新衣服，我拿给你们。”
    楚妙颜是按照父母以前的尺寸买的，她知道他们在西北并没有多好的衣服穿。
    她想父母回来就能穿到新衣服。
    她想到了她爸妈会瘦，但是看到她们洗完澡回来，穿着有些空的新衣服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里难受。
    “衣服买得有些大了。”
    楚妙颜给楚母和楚父扯扯衣服，声音有些闷闷地说。
    楚父和楚母毫不在意，拍拍她的手说：“没事，大了穿着舒服。以后胖了还能穿。”
    楚妙颜盯着两人明显老了很多的脸，心里的酸涩根本没办法说出来。
    “爸妈，以后我要把你们养得胖胖的。”
    楚母和楚父笑着点头：“好！”
    楚父和楚母吃过饭去休息了。
    陆九州刷过碗对楚妙颜和陆霁说：“我出去解决咱爸妈房子的事，你们想在家就在家，不想在家就出去逛逛。”
    楚妙颜：“我知道了，我比你对京城熟，想出去逛我会带一一去的。”
    陆九州一离开，楚妙颜就问陆霁：“你想去哪里玩？tian安men还是故宫，还是长城？”
    陆霁：“妈，我都想去。”
    虽然陆霁知道自己该学习，但是这些他只在书上看到过的地方，他想都去亲眼看看。
    楚妙颜：“好，我一个个带你去。”
    她给楚父和楚母写了纸条，就带着陆霁出门了。
    两人先去的故宫，人不算多。
    楚妙颜对故宫可太熟悉了，她不知道来过多少次。
    小时候她还不熟悉这个新世界，总是会想起以前的生活。
    后来她知道故宫是以前皇帝和妃子住的皇宫，她就没事往这里跑。
    虽说很多地方和她前世的皇宫不差什么。但还是有很多差别。
    楚妙颜过去也是对以前生活的一个回忆。
    不过她也知道，前世都过去了，她要好好过现在的生活，以前皇宫的日子还是太压抑了。
    楚妙颜对故宫过于熟悉，以前她还熟读过历史书，对故宫的各处的东西，更是仔细了解过。
    因此她带着陆霁逛的时候，每一个大殿，每一个构造，甚至连外面铺的板砖，她都能讲出来个所以然来。
    楚妙颜给陆霁讲着的时候，有一些来游玩的人，就悄悄跟在两人的身后，听两个人讲。
    “你这女娃娃学识很不错，历史学得好啊！”
    楚妙颜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看，是个头发半白，脸上带着赞许笑容的老爷子。
    楚妙颜：“我是跟我爸妈学的，他们从小就教我读这些书。”

 第56章

    第56章
    楚妙颜带着儿子好好逛了故宫, 两个人也不急，一天去一两个。
    她爸妈一回来，就开始投入到了工作上。
    因为百废待兴, 而且学校里缺人，所以两个人很忙。
    陆九州也忙，忙着跑房子的事情。
    楚妙颜家里不止一套房子，她妈妈的陪嫁就有三套, 还有她爸妈分的房子，她爸爸自己买的房子。
    家里的房子一共五套, 有两套是两进四合院, 两套一进的, 学校分的是小楼。
    因为这十年的变故，房子都被拆分成了好几户分给别人住。
    因此让人搬出来挺麻烦的。
    楚妙颜住在租房这边的胡同里, 就见到过不止一次两次, 因为房子，房主和租户吵架的事了。
    虽然房子是房主的，但他不能强制赶走租户, 也赶不走, 只要人家继续交房租给你就行。
    矛盾就这样产生了, 一个想让人走, 一个不走，就会吵架。
    楚妙颜其实也担心自家的房子里那些租户难缠。
    房子里的租户太多，这家同意离开, 那家可能就不同意。
    但让楚妙颜自己去收, 她也有办法收回来，就是费点儿劲儿。
    现在有陆九州揽过去这事，楚妙颜就不管了, 她也想省心，有人能把事情解决了。
    不知道陆九州怎么做的，在一家三口离开京城前，他把所有房子都成功收了回来。
    只是那些房子被里面的租户也搞得不成样子了。
    陆九州带着楚父楚母和楚妙颜陆霁一起看那些房子。
    那些墙因为做饭，都熏得黑乎乎的，还有把房间拆得乱七八糟的。
    以前的那些家具啊，还有院子里种的花草树木之类的，也全没了。
    楚妙颜看着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院子，担忧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咱们去看其他房子吧，房子得重新收拾。”
    楚父和楚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个人比楚妙颜想的坚强多了。
    虽然也难受，但是他们也明白，这是正常的。
    “没事，房子还在就行，重新装修就好了。”
    陆九州：“爸，妈，你们是想现在整还是等等再整？”
    因为两个老人刚回来，还有工作要忙。
    他和楚妙颜没办法一直待在京城，如果现在修整房子，两个老人没时间盯房子。
    房子没人盯着修整，如果找的人不靠谱，那最后就是花了钱，房子也没有弄好，到时候更麻烦。
    楚父和楚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两个人一同说：“这个房子等等再弄吧。但是家属院那个房子得收拾了，我们得有个地方住。”
    陆九州：“好，我找人来收拾。”
    楚妙颜：“你有认识的人吗？”
    陆九州：“有，我有战友在这边。”
    楚妙颜：“好，那交给你了。”
    陆九州：“嗯。”
    *
    楚妙颜很想接着再陪自己的父母一段时间，但是她没有假期了。
    不仅仅是她，陆九州和陆霁的假也没有了。
    她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楚父和楚母送她和陆九州上火车。
    楚妙颜抱着她爸妈不愿意松开：“爸，妈，等我放假了，我立马回来找你们。”
    楚母：“嗯。不过你记得，你还有九州呢，不要光想着我和你爸。”
    楚妙颜：“我知道，可是我和陆九州结婚十年了，我们俩相处也十年了。我和爸妈这十年一直没有好好在一起，我想陪着你们。”
    楚母：“没事，以后我們有更多的机会。”
    楚妙颜：“嗯！”
    她和陆九州还有陆霁坐上火车，楚父和楚母一直没走，就站在他们座位的窗外看着。
    火车启动，楚妙颜趴在窗户上，不停和父母挥着手。
    楚父和楚母在月台上跑着。
    楚妙颜哭着和他们摆手，陆九州环抱住她。
    “别哭了。”
    楚妙颜：“我不想和我爸妈分开。”
    陆九州：“我来想办法。”
    楚妙颜：“你想什么办法？”
    陆九州：“以后你就知道了。”
    *
    楚妙颜是在半年后才知道，陆九州想的办法是什么。
    他居然把工作调到了京城。
    楚妙颜：“这很难吧，你怎么做到的？”
    陆九州：“正常调动，不算难。之前京城那边就想我过去。”
    楚妙颜：“那我的工作？”
    陆九州：“到那边可以安排，你还想做老师吗？”
    楚妙颜：“不做老师，我也不知道做什么。”
    陆九州：“可能会有新的变化。”
    楚妙颜：“什么？”
    陆九州：“你做好准备，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楚妙颜没有处在陆九州的位置上，因此，她并没有他对政治感受得那么深刻。
    但此时，她也能感受到，陆九州的行事，是把她考虑进去的。
    楚妙颜：“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
    陆九州：“调令已经下来了，这几天就可以出发了。”
    楚妙颜：“学校的工作我得做好交接。”
    不过也简单。
    因为新学期刚刚开始，楚妙颜的工作并不算多，学校里也有薛海，他能够承担得了学校所有音乐老师的工作。
    楚妙颜就是很难受，她在这个学校这么多年，现在要离开了。
    一时之间，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钱校长问她：“决定好了，真的要走？”
    楚妙颜：“对。九州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我们肯定要走。而且我爸妈都在京城，我想陪着他们。”
    钱校长：“好，我给你开推荐信，你到那边找到学校接收就可以。”
    楚妙颜：“谢谢你，校长。”
    钱校长：“谢什么，你在学校，也帮了学校很多，咱们学校有你在，这几年得了多少音乐的荣誉。”
    楚妙颜：“不仅仅是我，这是所有人的努力。”
    钱校长：“你的才华和能力，才是主要的。”
    楚妙颜：“谢谢校长对我的厚爱。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钱校长：“行，有时间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学校还好，李晴几个孩子知道她要离开这边的时候，一个个抱着她哭。
    “老师，你真的要走了吗？”
    “老师，能不能不走啊。”
    “老师，呜呜呜，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楚妙颜：“我到地方会给你们写信的。”
    李晴最舍不得楚妙颜：“老师，你把我也带走吧，我舍不得你。”
    楚妙颜也舍不得她，这是她第一个教的孩子，也是最乖最懂事的。
    她抱着李晴：“我也想带你走，但是你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赵石头：“老师，我好想变小了，这样你就能带着我离开了。”
    楚妙颜：“我也想。”
    她一个个摸摸这些孩子的头：“好好学习，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晴几个“嗯嗯”点头。
    楚妙颜和陆九州把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
    大部分都是折旧卖了，有一些没法卖的，就送给关系比较好的邻居。
    其中吴美玲家里她的东西最多，其次就是黄丽家里。
    “楚老师，你这一走，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咱俩一直在一起上班，你现在不在学校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楚妙颜抱了抱她：“以后有机会你来京城，我亲自带你玩。”
    黄丽：“好！”
    吴美玲：“我今年就找机会去，带晴晴一起。”
    楚妙颜看着她肚子：“你快生了，还是别折腾了。”
    吴美玲之前一直没要孩子，楚妙颜知道她不想生，她怕生出来一个男孩儿后，李营长对李晴的态度会变。
    现在就没有很好，之后光顾着男孩了，对李晴更差了怎么办。
    吴美玲疼李晴，在她心里，李晴是她最重要的女儿，她不想有这么一个可能性出现。
    楚妙颜也支持她的做法，因为生了陆霁之后，她也不想再生孩子了。
    生孩子太痛苦太疼了，她不想受罪。
    陆九州随着她，她想生就生，她不想生就不生。
    身体是她的，自然由她来决定。
    楚妙颜因此现在也只有陆霁一个孩子。
    吴美玲皱着眉看自己肚子：“真麻烦，我没想要这个孩子。这是意外。”
    吴美玲一直学楚妙颜怎么避孕，但是再严密的方法，也不能百分百能防住。
    现在吴美玲就怀孕了。
    最高兴的就属于李营长了，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媳妇再次怀孕。
    倒是吴美玲很不高兴，觉得是李营长耍了阴招，不然她咋会怀孕。
    她原本想打胎，医生不建议她打，说她的身体打胎很危险。
    吴美玲只能继续怀着这个孩子。
    楚妙颜：“ta来了，就证明你们之间有缘分。”
    李晴在旁边说：“我希望是个妹妹，这样我就可以给她扎漂亮的辫子。”
    楚妙颜：“这个就要等你妈妈生了宝宝才会知道了。”
    *
    楚妙颜和朋友们告别，陆霁也有自己的朋友要告别。
    和他玩的最好的沈正哲。
    他也是舍不得陆霁，甚至想和他一起走。
    “哥哥，你带我走吧，我当你爸妈的儿子。”
    周围大人听着他这话，全部“哈哈哈”大笑。
    黄丽都跟着笑，然后把他往楚妙颜那边推：“给你给你，楚老师，送给你个儿子。”
    楚妙颜笑着摆手：“我可不敢要。我家里一个孩子就够我头疼了。而且我要是要走了，你家沈连长回来，不得找我拼命啊。”
    沈鸿景升职了，现在是连长。
    黄丽“哼”一声：“有我在，他不敢。”
    周围人又开始笑。
    *
    楚妙颜和陆九州走这一天，很多人都来送她们，小孩子也来了很多，都是楚妙颜教过的学生。
    这些孩子特别不舍得楚妙颜。
    “老师，我们长大了去京城找你。”
    “对！我们去找你，老师你不要忘了我们啊！”
    “呜呜呜，老师，我舍不得你。”
    楚妙颜眼眶发红，鼻子泛酸，也一个个和他们告别：“不会忘的，你们想我了，可以给我写信。”
    她已经把地址留给这些孩子了。
    快到时间了，陆九州拉拉她：“该走了。”
    楚妙颜“嗯”一声，对着送行的人挥手：“有缘再见！”
    吉普车启动，后面的身影越来越小，楚妙颜抱住陆九州哭：“我舍不得她们。”
    陆九州：“有机会我再带你回来。”
    楚妙颜“嗯”一声，虽然觉得再回来的机会很少。
    坐上火车，楚妙颜这些分别的难受情绪才慢慢没有，她开始期待和父母的见面了。
    去年放寒假，她带着陆霁和父母住了半个月。
    但因为陆九州一个人在这边，她不得不回来陪他一起过年。
    现在一家人都去京城就好了，她就不用这样来回跑了，主要坐火车太累了。
    *
    得知楚妙颜一家人都要在京城生活，楚父楚母高兴坏了。
    两人直接把离陆九州单位最近的房子给楚妙颜：“你们就住这个房子，空间大，住在里面比较舒服。”
    楚妙颜抱住她爸妈蹭着：“谢谢爸爸妈妈，我正愁住哪里呢。”
    楚母：“傻孩子，爸爸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楚妙颜：“爸爸妈妈，做你们女儿真好，我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女儿。”
    楚父和楚母：“我们下辈子，也希望你继续做我们的女儿。”
    陆霁：“妈，我也想下辈子继续做你儿子。”
    所有人都看向陆霁，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个话。
    楚妙颜：“好，下辈子咱们继续做母子。”
    陆九州其实也想说，他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的每一世，他都想和楚妙颜做夫妻。
    只是这些话，不合适这个场合说。
    楚妙颜回到京城就非常开心了。
    她工作还没安排好，陆霁去上学了，陆九州有工作。
    楚妙颜便天天开开心心地去找她爸妈。
    “颜颜，高考快要恢复了。”

 第57章

    第57章
    楚妙颜：“高考！”
    楚父和楚母点点头：“对, 已经在讨论了，我和你爸属于支持的那一方。”
    楚妙颜：“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啊！”
    当然，楚妙颜不需要再进行高考了, 她本来就大学毕业了。
    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和小孩儿，这是个大好事。
    楚父说：“这事还没有定下来，但恢复高考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所以恢复是迟早的事。颜颜, 我和你妈只和你说一声，在消息没有发出来之前, 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妙颜点头：“我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我不会往外说。”
    楚父：“你认识的有想参加高考的, 可以稍微透漏一点儿好好学习的消息。”
    楚妙颜在自己脑子里开始扒拉。
    回到家属院，陆霁没放学, 陆九州也没下班, 只有吕玲玲在家。
    “舅妈。”
    “玲玲，我记得你是小学的学历对吗？”
    吕玲玲点头：“我想上初中，我娘没同意。”
    楚妙颜：“你一直跟着我学习, 你现在高中的知识也具备, 我让我爸妈打听一下, 看你通过结业考试, 人家给不给你毕业证。”
    吕玲玲：“舅妈，这样可以吗？”
    楚妙颜：“问问，总归有个高中学历还是好的。”
    吕玲玲“嗯嗯”点头。
    楚妙颜又给胡晓燕写了封信, 嘱咐她不要忘了学习, 特别是她带着的初高中课本，最好再重新复习学一遍。
    包括在以前家属院的那些孩子，楚妙颜也都写了信, 还特意嘱咐了吴美玲看着李晴学习。
    吴美玲也比较敏锐，立马意识到楚妙颜不是无的放矢说的这些话。
    “妙颜，你是不是？”
    楚妙颜：“总之听我的就好了，多学习没有坏处。”
    吴美玲“嗯”一声：“我知道了。”
    在电话里有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说明白。
    *
    胡晓燕收到楚妙颜的信，认真看完后，就将信小心收起来，对比之前，学习更努力了。
    和她一个文工团的姑娘们看着她拼命学习的模样，都忍不住说。
    “你现在学习这么用功做什么啊？咱们又用不到。”
    “对啊，咱们只需要好好练基本功，把演出表演好，自然会有好出路。”
    “嘻嘻，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表演好看点儿，到时候找个好男人嫁了，多舒服。”
    “哎呀，你才多大就想男人了。”
    一群女孩子嘻嘻闹闹，胡晓燕依旧拿着书坐在一旁专心看着，没有受她们任何话的影响。
    楚妙颜本来想着再进小学当老师，但是她爸妈和她说完新的发展后，她决定再等等。
    陆九州猜出了她的想法：“你想去大学？”
    楚妙颜点头：“如果没有这十年的事发生，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进高校。”
    陆九州没有意见：“那我先不给你安排工作。”
    楚妙颜：“嗯，过段时间看看。”
    现在高校正在陆续恢复工作，正是缺老师的时候。
    楚妙颜等着高校的招聘。
    这种内部知道得消息比较快，她爸妈比她消息灵通。
    楚父和楚母一有高校招聘老师的消息，就给楚妙颜打电话。
    “现在学校里缺人，有几个都有招聘，你看看你想去哪个。有一个学校我觉得很合适，距离你和九州的住处近。”
    楚妙颜和陆九州平时住家属院，距离陆九州单位近。
    楚父和楚母给楚妙颜的房子，她也没有闲着，陆九州休息的时候，一家人就去那边住。
    楚妙颜：“我就去这个学校试一试。”
    这是一个综合性大学，里面开设的有音乐专业。
    楚妙颜的推荐信是楚父和楚母找他们同事写的，楚妙颜也去拜访了她以前的老师。
    也得了老师的推荐信。
    她老师年纪很大了，那十年的时候一直低调行事，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十年。
    楚妙颜去拜访她的时候，她特别高兴。
    “当年我教的那么多学生里，就你天赋最高。本来想着能让你留校，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着，老师叹口气，不过随后，又高兴起来：“还好现在形势好了。你来问我要推荐信，是准备以后从事这个行业？”
    楚妙颜：“对，老师。我还是想在音乐上深耕。”
    老师说：“你这几年编的一些曲子，流传度很高。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下子就认出来是你写的。”
    楚妙颜这几年一直没停下来过谱曲。
    只不过是歌有名，她本人没有名气。
    这也是楚妙颜特意为之的结果。
    她不想出名，那会儿出名了对她不是好事，因此除了特定给部队写的。
    其他的她写的歌，都用了笔名。
    楚妙颜也很意外：“老师，你居然能认出来是我写的！”
    老师很骄傲地点头：“我是你老师，你们这些孩子的风格，我比你们都熟悉。”
    楚妙颜特别感动，伸手抱住老师：“老师，谢谢你。”
    能有人认出来她写的歌，对于楚妙颜来说，这就足够了。
    老师：“以后如果形势更好，你可以光明正大写了，不能浪费了你的才华。”
    楚妙颜“嗯嗯”点头。
    带着介绍信，还有她的简历和获得各种荣誉，楚妙颜去学校应聘了。
    招聘的人一看楚妙颜这简历和荣誉，还有那一个个有名教授的推荐信，特别惊讶。
    “以你的简历，去更好的学校，人家也会抢着要你，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个学校？”
    楚妙颜：“因为我觉得贵校更合适我。”
    就算楚妙颜的简历再厉害，学校也是要测试她的能力的。
    对于讲课，这是楚妙颜最不怕的，虽说小学和大学的教课模式不太一样，但是教姿教态是一样的。
    楚妙颜一上台，讲了不到十分钟，展示了她的能力，学校招聘老师立马就下了决定。
    “楚老师，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上课？”
    楚妙颜：“我随时有时间，看学校安排。”
    招聘人：“这学期快过去了，下学期楚老师来上课怎么样？”
    楚妙颜：“可以。”
    正好这个时间她可以歇一歇。
    *
    楚父：“已经给玲玲联系好学校了，她直接去参加考试就好。”
    楚妙颜：“好，我带她过去。”
    这段日子她没事，除了练练乐器外，就是教吕玲玲学习。
    楚妙颜特意找了一些初中高中的卷子给吕玲玲做。
    最后一次测验结束，楚妙颜点了点头：“去考试吧，可以了。”
    吕玲玲立马放下心，去考试的时候也不紧张。
    等她结业考试出来，就看到楚妙颜带着陆霁，一人手中拿着块驴打滚吃着。
    看到她出来，楚妙颜立马递给她一块儿。
    “考完了，走，回家。”
    吕玲玲捧着驴打滚吃着，好奇问：“舅妈，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楚妙颜：“考完了就没啥好问的，反正我信你肯定能通过。回家准备准备，等初中给你毕业证了，咱们再去高中考一次。”
    因为楚父的同学关系在，吕玲玲又高分通过了结业考试，因此初中毕业证她拿到手很快。
    带着初中毕业证，楚妙颜又带着她去高中考试。
    也很顺利，拿到了高中毕业证。
    这会儿，天气也彻底热了起来，陆霁也放假了。
    他在家里看着初中的书，等楚妙颜和吕玲玲逛街回家，他立马找楚妙颜说话。
    “妈妈，下一年，我想去初中上学。”
    楚妙颜：“初中？你小学的都会了？”
    楚妙颜递给他一块儿雪糕。
    陆霁接过来，撕开外皮咬一口点头。
    “再上没什么意思了。”
    楚妙颜：“行，等开学我带你去初中。不过你也得要考试。”
    陆霁：“我知道，我能过。”
    楚妙颜揉揉他脑袋：“我当然相信你了，我儿子是最棒的！”
    陆霁吃着雪糕，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弧度。
    等陆霁回书房，楚妙颜和吕玲玲吐槽：“一一这性子，真是越长大越像他爸爸。”
    吕玲玲：“像舅舅多好，稳重。”
    楚妙颜：“他还不到十岁，要什么稳重，我都怀念他以前调皮的时候了。”
    吕玲玲：“舅妈，以前你可是整天气得想揍一一的。”
    楚妙颜“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那会儿太气人了。”
    *
    八月份的时候，恢复高考的消息，在上面，已经不是什么保密的事了。
    楚妙颜在大学教课一个月，十月份的时候，广播和报纸正式通知，废除“群众推荐”招生方式，实行全国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这就是说，断了十年的高考恢复了。
    这个消息一出，举国激动，特别是在全国各地的各个知青，一个个喜极而泣。
    对于她们来说，下乡生活太苦了，回城遥遥无期，而高考恢复，让她们看到了回城的希望。
    吴美玲第一个给楚妙颜打过来电话，语气激动：“颜颜，谢谢你！”
    楚妙颜：“机会来了，你让晴晴她们抓住机会好好学习。”
    吴美玲：“嗯，现在家属院还有学校里面的学习氛围特别浓。”
    楚妙颜一挂断电话，吕玲玲就跑过来，神色感动又兴奋，然后一把抱住她：“舅妈，谢谢你！”

 第58章

    第58章
    楚妙颜之前就搜集了高中的各科的资料, 特别理科和数学的。
    高考消息出来后，她立马联系自己以前的学生，准备谁没有资料就寄给谁。
    基本上都有资料, 只有郑惠惠没有。
    郑惠惠家里经济困难些，她也没有上高中，课本都是她费了很多功夫凑齐的。
    楚妙颜问的时候，她也没有说自己没资料。还是李晴和楚妙颜说的。
    楚妙颜直接说：“我把资料寄给你, 你拿给郑惠惠。”
    *
    “晓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要恢复高考？”
    胡晓燕：“我不知道, 我只是喜欢学习。”
    她的那些战友们不信, 但是只有胡晓燕有全套课本和资料, 而且她学得最好。
    因此想要参加高考的人，还是会去找她, 想问她借课本。
    胡晓燕只允许她们抄课本和资料, 不外借。
    所有人晚上都在排练室里学习，她们白天也要排练节目，没时间学习。
    她们在部队里, 是符合这次高考的要求的, 因此所有人都想试一下。
    推荐的以前轮不到她们, 现在这次高考, 不试一下不甘心。
    部队的学习氛围还不是最浓的。
    在各个村子里，那些知青才是学习学疯魔了的，连工都不上了。
    *
    “舅妈, 我真的可以参加高考吗？”
    楚妙颜：“当然, 你可是我教出来的，你不信我吗？”
    吕玲玲：“信！我最信舅妈你了。”
    楚妙颜：“那就听我的，考。”
    楚妙颜带着她去报名。
    考试的时间已经是冬天了, 特别冷。
    陆霁要上课，楚妙颜特意调了课，送吕玲玲去考的试。
    “进去吧，别紧张。”
    吕玲玲：“嗯，舅妈，你回去吧，太冷了。”
    楚妙颜：“我知道，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她开了招待所，因为家属院距离考试这里挺远的，冬天往这边赶不方便。
    吕玲玲一进去，楚妙颜立马搓搓手，赶紧往招待所里走。
    一转弯就是招待所，楚妙颜跑着进去，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在外面一会儿她就受不了。
    吕玲玲考试考了三天，最后一天考英语，她不学英语专业，但还是参加了考试。
    楚妙颜陪了她三天。
    等到吕玲玲考试一结束，楚妙颜立马回学校上课，她之前和别人调的课要全补上。
    因此整整一天，她都在上课。
    以往她从来没有上过这么久的课，到晚上的时候，楚妙颜特别累。
    她回到家，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动都不想动。
    陆九州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楚妙颜。
    他走过去，手放在她额上：“怎么了？”
    楚妙颜：“上了一天的课，累了。”
    陆九州：“腿疼还是腰不舒服？”
    楚妙颜：“都不舒服。”
    陆九州随手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来给她做按摩。
    从腰到腿。
    两人结婚这么久，他给她按摩也不止一次，早就知道她习惯的力度，按得楚妙颜非常舒服。
    舒服着，她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外面的天非常黑。
    楚妙颜觉得肚子特别饿，她揉着肚子坐起来，陆九州也跟着坐起来。
    楚妙颜看向他，一脸委屈：“我饿了。”
    陆九州：“想吃什么？”
    楚妙颜：“想吃鸡蛋面。”
    陆九州：“你去刷个牙，我给你做。”
    楚妙颜看一眼手表，晚上十二点了都。
    “我怎么睡这么久？晚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把我叫起来吃饭？”
    陆九州边穿衣服边说：“你太累了，叫你几声，你不乐意醒。”
    楚妙颜完全没有印象，她只记得自己被按摩得很舒服，舒服得眼睛睁不开。
    “下次还是把我叫起来吃晚饭，不然半夜饿醒还是挺难受的。”
    陆九州：“叫你起来可以，你别发火。”
    楚妙颜：“算了，我睡不醒你叫我起来我也不高兴。”
    陆九州给楚妙颜做好饭，她已经饿得吃了两块糕点了。
    陆九州把大碗里的面条给她挑到小碗里。
    楚妙颜就在那里吃，本来就是冬天，小碗里的饭菜凉得更快，就是吃得慢，她也很快就吃饱了。
    碗里还剩着面，她吃不下了，抱着肚子看向陆九州。
    “吃不下了？”陆九州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楚妙颜点了点头。
    陆九州直接把碗捞过去，几口吃完了。
    重新洗漱完躺在床上，楚妙颜转头：“咱家的煤快要没了，你再让人买回来点。”
    陆九州：“除了煤，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楚妙颜：“粮食你得问玲玲，这几天家里都没怎么开火，估计也不缺。衣服我自己去买。”
    陆九州“嗯”了一声。
    刚闭上眼，楚妙颜又一下坐起来：“给我爸妈的礼物，你得提前买好，还有你爸妈的，到时候你自己别忘了寄。”
    陆九州也坐了起来，转头无奈地望着楚妙颜：“你可以躺着说的。”
    楚妙颜：“我突然想起来了嘛。”
    陆九州语气淡淡：“你是不是睡不着？”
    楚妙颜：“刚睡醒，确实不困。”
    陆九州：“那就不要睡了。”
    他一个翻身，将楚妙颜压在身下。
    外面寒风肆虐，屋里却热得让楚妙颜快要融化了。
    *
    今年过年，是十年变故后，楚妙颜第一次和父母一起过年。
    因此早早地她就开始准备年货了，不停往华大家属院里搬。
    楚父和楚母看着她不停往家里买东西，都担心她把陆九州的津贴花光了。
    “这个月的肉票什么的，九州的你都花完了吧？”
    楚妙颜把刚刚买的鱼递给楚父：“不仅他的，我的也用完了。爸，你把你和妈的票也给我，我没事就去买回来了。”
    这会儿她已经放假了，楚父和楚母也是。
    不过两人闲不住，一个还做着研究，一个每天都在看书，写论文。
    楚妙颜都替他们累：“放假了就好好休息嘛。”
    楚父和楚母没一个听她的：“我们浪费了十年的时间，现在一点儿时间都不想浪费。”
    楚妙颜：“那明天也要休息一天，跟我一起去买衣服。”
    楚父和楚母不想去，但是看楚妙颜态度坚持，只能放下工作跟她出门。
    楚妙颜把陆九州也一起叫上了。

 第59章

    第59章
    因为临近过年, 所以街上特别热闹，不管有钱没钱，大家都在努力地准备年货。
    百货大楼和副食店更是人挨人, 要挤着才能买到东西。
    楚妙颜和她爸妈完全挤不过，最后还是陆九州靠着自己的力量和体型，把年货买齐。
    除夕这天，家里就更热闹了。
    陆九州带着陆霁贴对联, 吕玲玲和她爸妈在厨房里做年夜饭，楚妙颜在旁边打下手。
    年夜饭有很多都是楚妙颜想吃的, 她口述, 由吕玲玲还有她爸妈做。
    夜幕慢慢降临, 外面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楚妙颜叫陆九州和陆霁：“别忙了，快来吃年夜饭！吃完饭咱们也来放烟花！”
    “来了。”
    屋内灯光微黄却明亮, 楚父和楚母坐在餐桌前, 满脸温暖的笑容朝她们招手。
    “颜颜，九州，一一, 快来坐！”
    陆九州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等所有人坐下。
    楚父站起来, 要给陆九州倒饮料。
    楚妙颜不许他们喝酒, 觉得她爸爸身体还没养好。
    因此家里年夜饭喝的, 是买的汽水。
    陆九州赶紧站起来：“爸，我来。”
    楚父拍拍他肩膀：“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这几年, 颜颜多谢你了。”
    陆九州：“爸, 颜颜是我媳妇，照顾好她是我该做的。”
    楚父：“你听我说，颜颜的性格我知道, 这几年辛苦你了。今年是否极泰来的第一年，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楚妙颜站起来：“爸，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性格挺好的，你问问陆九州，我对他好不好？”
    陆九州低垂下眉眼笑了声：“挺好的。”
    楚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好好，你们这样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楚妙颜扶着他坐下：“爸，别说这么多了，快吃饭吧，大家都饿了。”
    楚母也赶紧招呼着所有人吃饭。
    菜非常好吃，所有人吃得很开心，笑得也很开心。
    吃过饭，大家一起站在院子里放烟花。
    看着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个个绚丽的花朵。
    听着陆霁难得露出这个年纪才有的孩子气，她心里软成一片。
    她靠在陆九州身上：“希望每一年过年，咱们一家都这样热闹开心。”
    陆九州揽着她：“会的。”
    楚妙颜也觉得会的，以后的日子，她们会过得越来越好。
    过完年之后，楚妙颜就开始准备开学去学校上课的事了，提前备课，把该写的曲子一个个收尾。
    而吕玲玲就比较紧张了，害怕自己考不上大学。
    楚妙颜教过的孩子，胡晓燕是第一个和她说好消息的，她考上了。
    而且她考的是京城最好的京大。
    一向沉稳的她在电话里露出激动的声音：“老师，谢谢你。”她也终于又可以靠近老师了。
    楚妙颜笑着说：“你最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胡晓燕之后，郑惠惠、晴晴这些孩子，都陆陆续续和楚妙颜说了她们考中的好消息。
    有的考的是大学，有的考的是大专，但不管哪个，总归都考上了。
    吕玲玲的通知书也到了，她激动得哭了出来：“舅妈，我差点以为自己没考上。”
    楚妙颜给她擦眼泪：“不会的，你是我教出来的，肯定能考上的。”
    吕玲玲拿着通知书重重点头，脸上带着泪，但是笑得格外灿烂。
    陆霁看了会儿她的通知书，仰头认真地看向楚妙颜：“妈妈，以后我也要考大学，考最好的？”
    楚妙颜摸摸他的头，一脸十分信任他的模样：“那你肯定能做到。”
    “嗯！”
    1978年，是美好的一年，也是好日子新开始的一年。
    从这一年开始，楚妙颜的日子越过越舒心，一家人越来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