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嫂吃瓜日常[九零]》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警嫂吃瓜日常[九零] 本书作者: 雪中立鹤 本书简介: 姚长安穿成了男频爽文的血包。 未婚夫劈腿,亲戚鸠占鹊巢,养父母为了驱逐赖皮亲戚,惨遭杀害。 坐拥巨额拆迁款的她,成了男主“吃绝户”的绝佳目标。 好在她穿越的时间还不算晚。 踹渣男,撵极品,救下养父母,拿上拆迁款,走人。 她就一个想法,远离男主保平安。 一天,她在街上买买买,尽兴而归。 发现家门口杵着一人,西装笔挺的,好像在等谁。 姚长安第一反应是报警,刚掏出大哥大,男人开口了:“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姚长安一头雾水:“大兄弟你谁?” 男人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前男友被抓了,联系人写的是你。” 哈? 姚长安赶紧摆手:“不去不去,你找他表哥吧,他大表哥就在刑警队,二表哥是大老板,实在不行他还有个小表妹,是个很火的小明星。别找我我跟他不熟。” 男人眉头一皱:“我就是他大表哥。” 哈? 姚长安躲来躲去,成了男主的大嫂。 她表示很蛋疼,好在警嫂的日子也挺有意思,不是张家鸡飞狗跳找她调解,就是李家哭爹喊娘求她做主。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警嫂,倒像是女版包青天。 一天,调解完邻居的纠纷回来, 家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英俊男人, 她男人笑呵呵地过来给她介绍:媳妇儿,他是你亲哥。 姚长安:???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日常 主角视角姚长安温怀瑾配角姚长英温枕瑜温佑琪邢亚辉陆祯愉顾君悦 其它:婆媳,妯娌,姑嫂 一句话简介:吃瓜,养崽,浇花 立意: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第1章 穿了 第1章 穿了 一九九六年,盛夏少雨。 地里的秧苗干得直不起腰来,栖梧县的电灌站全都抽不上水来。农田的灌溉成了大问题,果园的就更不用说了。 早起姚长安的父母就去了果园,夫妻俩是一对踏实肯干的老实人,但是再踏实,也架不住天公不作美,即便两口子雇了几个乡亲们帮忙挑水,也未必能挽救今年果园的损失。 一时着急上火,连午饭都顾不得回家做了。 按照往常,姚长安总得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没办法,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别说是做饭了,连烧水都不会。 可是今天,姚长安却一反常态,穿着湖水蓝的连衣裙,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盖着笼布,打着遮阳伞往地里赶来。 篮子沉甸甸的,里头显然装了饭菜。 乡亲们看到这稀罕的一幕,忍不住议论纷纷——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远家闺女居然下地送饭了。” “真的假的,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人家是大学生,不会做饭怎么了,从她叔叔伯伯家弄点不就行了?” “不能吧,他们家跟桥西的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我怎么听说,桥西的来了两个侄女儿,赖在他们家不走了?不会是她们做的饭吧?” “错了,一个是外甥媳妇,不知道来做什么,一个是离婚的侄女儿,回娘家没地方住,只好厚着脸皮找桥东的叔叔婶婶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哦,阿远的脾气也太好了,当初桥西怎么对他们的?居然就这么让桥西的住进来了?” “还不是他们家老太太缺德,趁着阿远两口子去镇上做买卖,安安又没有回来,直接撬了门锁,让两个孩子住进去了。到底是一家子骨肉,阿远又是个体面人,总不能真的把人轰出去。” “安安这个炮仗脾气,居然就这么忍了?”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不是还吵了一架吗?” “乖乖,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中,姚长安过来了,脚步轻快,神色自若,可惜太阳伞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田埂上的乡亲们赶紧装哑巴,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小炮仗,惹不起惹不起。 姚长安没有理会,径直往自家果园走去。 他们苍山镇以前有一部分在海里,所以镇子的发展重心都在西边,东边的地以滩涂为主,时间久了,滩涂逐渐往东推进,远离海水的那些就会硬化,成了陆地。 现在镇上有三分之一的地都是泥沙冲出来的,他们村就横跨在这三分之一的分界线上。 村东离海近,好多人害怕海水倒灌,不敢过来生活耕种,所以东边的地便宜,不像西边,大家都扎堆往那边挤。 当初她爸妈跟爷奶叔伯闹崩后,就跟村集体申请了来桥东发展,桥东大片刚成型的荒地,需要人工育肥才能成为良田。 农田尚且受冷落,宅基地自然也是白菜价。直到十年前,桥东都只有几户人家。 姚长安的爸妈当时还养猪,连带着宅基地和猪圈一起,申请了九间宅基地,是全村住得最宽敞的人家。 不过现在政策调整了,每户人家只能申请三间标准宅基地,这么一来就要动用耕地,那么耕地所属的人家,就可以狮子大开口。 以至于好几家为了这事大打出手,闹剧不断。 不过再怎么闹,姚长安家都是不掺和的,只是大家没想到,姚家的亲戚会这么不要脸,趁着家里没人,鸠占鹊巢。 原以为可以天天看她家的笑话了,没想到第二天就不吵了,真是怪事。 此时的姚长安已经来到了果园外面,果园里散养了鸡鸭鹅,外面围了铁丝网。 为了充分利用边缘的土地,姚长安的爸妈依着铁丝网种了一些丝瓜、黄瓜、豇豆,等这些吃完了,又会种上冬瓜、南瓜。 果园正门朝南,沿着铁丝网种了一排葡萄,门口还有两株爬藤月季,老远看着就红红火火的,馨香满怀。 可以说,姚长安的爸妈是一对非常热爱生活,勤劳朴实的夫妻。 可惜,他们只是这个小说世界里最早被牺牲掉的一对炮灰。 没错,姚长安穿书了,穿的是原点文学男频后宫爽文,有多爽呢?男主所谓的“白手起家”,是通过不断给他表弟放出拆迁的消息,让他表弟接近那些未来的白富美,怂恿白富美拿着拆迁款投资,再让这些投资暴雷,男主收拾善后,接盘白富美的全部资产,还能时不时收一个进后宫。 毕竟,每一次拆迁的承建商都跟男主有关,他想坐收渔利,简直易如反掌。 既得了救世主的美名,又不用自掏腰包,妥妥的一本万利,空手套白狼。 这类小说的标配,一般都是主角父母双亡,有车有房,但是这本不一样,这本男主角的父母健在,可以源源不断地给男主提供拆迁信息。 为了方便男主吸血,作者就把这个父母双亡的人设,转移到了每一个血包身上。 这么三观不正的小说,被读者举报锁章就不奇怪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连载完。 为了让小说解锁,恢复连载,心想事成系统找上了姚长安。 只要她成功带偏当前剧情,就可以实现她的一个心愿。 不过她现在的用户等级太低,系统只能选择性地帮她实现心愿,以后等级高了,才能变成真正的许愿机。 她接受了绑定,穿成了同名同姓的女配,是男主表弟的未婚妻,也是贯穿全文的,最大的血包。 全文最开始的两个冲突都是拆迁引起的,一个是她被未婚夫甩了,一个是她爸妈双双死亡。 这两件事看起来没有关系,实际是为了让姚长安吃瘪——被退婚的时候,她可是放了狠话的,看到渣男一次打一次,结果没出几天,拆迁的事落在了桥东,爸妈为了赶走亲戚,冲突之中被打死,这下惨了,姚长安成了孤家寡人,所有的亲戚都虎视眈眈,想要赶走她,吃绝户。 不得已,姚长安只能忍着被退婚的屈辱,主动吃了回头草。那么自然,今后未婚夫再怎么辜负她,她也只忍着。 这么恶心的剧情,让姚长安生理不适,她必须尽早解决这个隐患,所以她一穿过来,就爬起来做了午饭,她要来果园单独跟爸妈商议,要不然说话不方便。 这会儿她刚进果园,看门的大黑便汪汪汪地叫唤起来,亲热地扭动那壮硕的身躯,往她身上蹭。 那尾巴跟钢鞭似的,啪啪几下,把姚长安的腿都给甩红了,她哭笑不得,摸了摸大黑的狗头,正准备往里走,远处听到动静的大黄便领着一窝刚断奶的奶狗冲了出来。 大黄聪明,会开门关门,会叼工具,帮爸妈打下手,所以平时都是大黑看门,大黄打工。 两狗搭配得挺好,搭配着搭配着,就搭配了一窝小崽子出来,一个个,被喂得肥头大耳的,像一群毛团子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笑着蹲下,摸摸这些奶团子,随口问道:“大黄,园子里还有帮忙的人吗?” 也不知道大黄听懂了没有,汪汪汪地冲她叫了两声,扭头就把果园大门关了起来,估计帮忙的人走了。 姚长安起身挎着篮子往里走,大黄赶紧招呼孩子们跟上,跑快了还不忘停下来等她。 这么懂事的大狗,让姚长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照原文,大黄跟大黑都活不过那场冲突,跟她的爸妈一起成了男主哥哥调查的受害者。 男主的哥哥是一个刑警,男主所有的血包,都会扯上跟他们家人有关的案子,严重的是命案,轻一点的是故意伤害,模棱两可的是失踪。 姚长安一想到这个角色就生理反胃,一个作者,为了让他的主角爽,就可以不断地牺牲无辜的配角吗? 别人她管不着,但是她身边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走到园子深处,终于见到了给果树浇水的中年夫妻。 丈夫叫姚良远,是桥西的夏家老两口收养的孩子,他的亲生父亲是个军人,当时他母亲怀孕了,要去大西北随军,不忍心让他跟过去吃苦,便拜托夏家夫妻照顾两年,等她生完老二,等老二断奶之后,再接大儿子过去。 谁曾想,那对夫妻一去便杳无音讯。这些年姚良远为了报答养育之恩,没少给夏家送钱,可惜夏家贪得无厌,还想过继儿子给他,好霸占他给女儿攒下的家产,他这才狠狠心,跟那边断了联系。 妻子叫刘克信,以前也住在桥西,养父母早亡,被好心的邻居刘家收养长大,虽然她跟刘家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却情同家人,还改了刘姓。夫妻俩知恩图报,在镇上开了商店之后,就安排没有工作的刘家嫂子过去帮忙。至于她的亲生父母是谁,直到姚长安穿过来,仍然是个迷。 而姚长安自己,不好意思,也是被收养的。 这就是这个作者最气人的点——为了让姚长安这个贯穿始终的血包可以一直吊胃口,就把她的身世安排成了一重又一重的谜团。 每到作者剧情卡顿的时候,就把她的身世拉出来遛一遛,一会儿这个疑似她的生父,一会儿那个疑似她的生母,一会儿这个疑似她养父的生父,一会儿那个疑似她养母的生母。 不是大老板,就是达官显贵,一旦确认亲缘关系,她这个女配又可以给男主提供源源不断的摇钱树副本,简直一鱼多吃。 不怪读者受不了这种作者,抓住后宫这个点进行集体举报。 不过在她看来,养恩大于生恩,既然她穿过来了,那么眼前的夫妻就是她的亲爸亲妈! 她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 她笑着站在两夫妻身后,甜甜地喊了声爸妈。 夫妻俩看到宝贝女儿带了东西过来,又惊又喜,赶紧放下手里的水舀子。 姚良远上前一步,接过她臂弯的篮子,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热的天,出来做什么?晒坏了怎么办?” 刘克信接过篮子,见里面都是饭菜,忍不住眼眶一红:“乖宝,这是你做的?你这双手金贵着呢,哪能用来烧火做饭呢。快给妈看看,烫着了没有?” 姚长安个头高,笑着搂住刘克信的脖子:“当然没有。家里有两个癞皮狗,摘菜烧火的活儿都让她们干了,我只负责掌勺。” “哎呦,我家宝贝会掌勺了?跟谁学的?”姚良远很是兴奋,笑呵呵地接过遮阳伞,亲手给女儿撑着。 姚长安笑眯眯的:“自学的,我厉害吧?” “不愧是大学生,学什么都快!”刘克信很是骄傲,看看她的宝贝女儿,多聪明! 她赶紧去盛饭,第一碗递给了宝贝女儿,姚长安却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们快吃吧,我来浇水。” “哎呀,不用不用,你放那!”两夫妻哪里舍得,赶紧拦着。 姚长安蹲在水桶旁,正色道:“爸,妈,这都是小事,别跟我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两夫妻从没见过女儿这么严肃的样子,赶紧放下碗筷,凑到女儿跟前,像两个听课的学生。 姚长安看到两夫妻额头的汗,于心不忍,催促道:“你们快吃,吃完了再说。” 无奈,两夫妻只好赶紧扒拉饭菜,都想快点吃完,让女儿回去吹空调。 两口子吃完,姚长安便丢下了水舀子,对着大黄吹了声口哨:“去,走远点,看着点有没有人过来。” 大黄很通人性,立马领着崽子们跑开了。 姚长安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爸,妈,你们也知道,家里那两个,是听说了桥西要拆迁,借口没地方住,这才赖在咱们家的。” 两口子面面相觑,对啊,是这样没错,都说桥西要拆迁了。 姚长安话锋一转:“没用的,桥西那个化工厂项目会污染水源,不会通过的,这两天会有一个搞电子科技的老板过来考察,真正要拆的是咱们桥东。” 也正是因为桥东要拆了,那两个无赖才更加铁了心不肯走了,带着孩子,想做他们家的钉子户,分一笔拆迁款呢。 她爸妈就是为了这事,跟那两家起了冲突,被…… 姚长安必须赶在那之前,跟爸妈一起,赶走那两个带孩子的无赖! 第2章 退婚 第2章 退婚 赖在姚长安家的,一个是夏家大姑妈的儿媳妇邹佳。 她自己是个护士,男人是内科医生,都在镇上卫生所上班,是城镇户口,不敢超生,两口子为了生儿子,一直把大女儿藏在邹佳的乡下娘家那里。 现在邹佳怀孕了,为了躲计划生育,就请了病假,跑到了婆婆的娘家,这样既有亲戚照应,又不至于被自己婆家和娘家的计生组找到。 不过她的大女儿才两岁,留在娘家她不放心,毕竟大夏天的,娘家哥嫂自己还有孩子,便被她一起带了过来。 没想到婆婆娘家住不下,婆婆的妈妈三说两哄的,就把她带到了桥东的二舅姚良远家里。 他很有本事,不光在乡下搞了果园,还在镇上开了百货商店和饭店,是桥东第一家盖楼房的,只不过当时他只盖了三间,另外六间依旧养猪。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就不养猪了,猪圈一拆,请道士清了场,就把另外六间也盖了楼房。 听说他去年在镇上和县里都买了房子,真是富得流油,过来借住几天怎么了? 只是邹佳没想到,二舅家的女儿姚长安脾气火爆,昨晚就把她臭骂了一顿,还扬言要拿扁担把她揍出去。 当时可把邹佳气死了,可惜她寄人篱下,只能忍了,没想到姚长安今天就变了态度,只是使唤她摘了菜,没有再为难她。 另外一个赖在姚长安家的,是桥西夏家大伯家的大女儿夏雨,她男人在镇上粮管所上班,她为了生儿子,把大女儿藏在了亲戚家,自己东躲西藏的,很是遭罪。可惜二胎还是女儿,男人不甘心,继续追了三胎,又怕万一东窗事发,前途不保,干脆跟她假离婚,离婚后生的,就算不到他头上了。 不过为了做戏,夏雨还是带着二女儿回了娘家,可惜她弟弟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女方家里最近天天去桥西闹,夏雨生怕被人发现她怀孕,便央求她二叔姚良远,想住到桥东避避风头。 姚良远没有同意,她便给她奶奶出了馊主意,趁着叔叔婶婶去镇上做生意,撬了锁,直接住了进来。正好姚长安刚放暑假,在火车上呢,也就没能阻止得了她们。 她跟邹佳两个都是孕妇,还带着孩子,她就不信了,二叔会狠心赶她们走。 结果二叔还没说什么,回到家的姚长安就把她臭骂了一顿,气得她一个劲地拿奶奶的养育之恩说事,后来二叔看不下去,出面阻止了姚长安,昨晚的闹剧才消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叔的劝说起了效果,今天姚长安居然不吵了,只是使唤她帮忙烧了火,做完饭就下地去了。 真是奇怪。 这会儿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赢了,便宽慰邹佳:“佳佳,别担心,二叔人很好的,安安只是气头上胡闹两下,你跟我安心在这里住着就好。” 邹佳的男人比夏雨小一岁,点点头,道:“姐,我听你的,你住我也住,你走我也走。” “不走,走哪儿去?现在计划生育抓得那么严,出去被抓就完蛋了。”夏雨很是唏嘘,这都什么事儿,生个孩子跟做贼似的。 邹佳担心的正是这个,劝道:“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等会安安回来要是发脾气,咱俩忍忍吧,万一惊动了计生组就不好了。” “怕她做什么?要不是我奶奶,二叔早就饿死了,你放宽心,踏踏实实在这里住着,别怕。”夏雨很是理直气壮,混忘了她爸的房子都是二叔出钱给盖的,也忘了自己男人的工作,是二叔帮忙争取来的。 人就是这样,贪心不足蛇吞象。 好在,她的贪婪,姚长安了如指掌。 姚长安不会放任这种人害人的,她的核心计划只有一个——找计生组。 站在树荫下的姚良远一听,立马摇头:“不行不行,到底是两个小生命,一旦计生组来了,孩子肯定保不住。” 姚长安无语了:“爸,你好好想想,现在除了计生组,谁还能让她们滚蛋?” 姚良远还是不忍心,沉思良久,道:“我跟你妈妈想想别的办法,你别急。对了,桥东拆迁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有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姚长安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只能撒了个谎:“我同学认识那个投资商,她给我透露的消息。爸,你听我的,一旦桥东要拆迁,她们两个就更不可能走了,她们本来就惦记咱家的东西。” 姚良远看了眼自己老婆,默默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不想找计生组。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姚长安无奈看向刘克信,刘克信一直欣赏自己男人的善良与勤劳,何况,她自己也是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养大的,知道这份枷锁的重量。 只得劝自己女儿:“安安,你别急,这事我跟你爸爸会解决的。桥东拆迁的事情你先别往外说。” “好。”姚长安拿这对老好人没辙,只得感慨,难怪他们会被各路亲戚吸血,性格决定命运啊。 哎。 日头很毒,饭吃完了,两口子却不肯回去,坚持要把最后一片果林浇完。 姚长安便留在这里,一起干。不得不承认,这活儿真累人啊,所以她爸妈挣的都是辛苦钱。 长年累月下去,长辈的腰椎肯定吃不消,哎,要是下场雨就好了。 也许是她的孝心感动了系统,浇着浇着,天居然暗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姚良远震惊不已:“怪了,今天天气预报没有雨啊。” 刘克信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是好事,两口子赶紧叫上女儿回家。 一路上,姚长安都沉默不语。 她盯着系统界面,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忍不住在心里夸道:“你居然没有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啦!只要你改变了剧情走向,哪怕只是一点点其他的可能,我都会力所能及地帮你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系统很是骄傲,它可是说话算数的好统子。 姚长安笑着看了眼系统界面,挺好,剧情偏差了百分之零点一,再接再厉吧。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只有半个小时,却足够地里的作物喘口气了。 姚长安的爸妈终于松了口气,一个骑车去了镇上,看看那边的商店缺不缺货,一个去了地里,看看地里的秧苗要不要拔稗草。 那邹佳跟夏雨住在最西边的那栋楼房,看到家里长辈走了,很是松了口气。 两人带着孩子去院子里摘番茄吃,看到有两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便问了一声谁。 来的是两个面目俊秀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子,其中一个叫邢亚辉,以前住在桥西,后来他爸爸做生意,就去了镇上,连户口都迁走了,留下爷爷奶奶在这里跟着他小叔过,所以这次拆迁没他家什么事。 当年姚长安的爸妈做生意的时候,找他家里借了笔钱,虽然后来还了,但是人情债难了,所以在邢亚辉的妈妈得癌症快去世的时候,道德绑架了姚长安的爸妈,逼着他们答应了两人的婚事。 全村都知道,邢亚辉早晚是姚良远的女婿,所以他走在村里,人人都会高看他一眼。 跟他一起的是他表哥温枕瑜,两人的妈妈是亲姐妹,只是一个嫁得好,从小地方一路打拼去了省城,一个嫁得差,只拼到了镇上。 邢亚辉还有个弟弟,上高五,妹妹高三。 他自己倒是考上大学了,为了离姚长安近一点,放弃了本地稍微不错的学校,报了那边的普通大学。 本来他到这边,可以理直气壮,登堂入室,可惜他今天是来提分手的,这才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个好人。 邹佳喊了一声,他却没有进来,而是扯了扯温枕瑜的胳膊,祈求道:“表哥,你陪我进去吧,安安脾气可坏了,等会她发作了我可吃不消。” 温枕瑜一直在门口大树旁边站着,没有露面,他说什么都不肯陪着进来,最终邢亚辉只能硬着头皮单刀赴会:“嫂子,是我,我来找安安。” 邹佳恍然:“是小辉啊,安安在楼上睡觉呢,你自己去找她?” “你帮我喊一下吧嫂子,我去不合适。”邢亚辉看起来还挺有道德。 邹佳却心知肚明,这小子看上的是姚家的家产。 不说别的,光是镇上的商店和饭店,那就是不小的财产,将来要是拆迁,啧啧啧,简直不敢想象。 邹佳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声,把刚摘的番茄塞孩子手里,转身往中间那栋楼的楼上走去。 “安安,小辉找你约会来了!”邹佳故意扯着嗓子,臊一臊楼上那个小公主。 姚长安打了个哈欠,心说该来的总算是来了,不意外。 她没关空调,要不然,等会重新启动反而费电,关上房门,她慢悠悠地趿拉着脱鞋,去了楼下。 邢亚辉有阵子没见过她了,不是因为她不肯见他,而是因为他故意躲着他。 究其原因……是因为桥西要拆迁了。 桥西有个女生,也是独生女,一直对他有意思,初中的时候就给他写过情书,只不过他知道自己爸妈看中了姚长安,就没有答应。 那女生的家庭情况虽然比不上姚长安,但也不差,一旦拆迁,肯定比姚长安家有钱。 所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爸就撺掇他,去找那个女生接触看看,只要她愿意,那就踹了姚长安。 现在,他就是来通知姚长安结果的。 没想到姚长安下楼之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井边,提着冰了西瓜的水桶上来,自顾自切了西瓜,抱着西瓜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西瓜籽,也不理他。 邢亚辉尴尬得很,但也只能咬咬牙,上前道:“安安——” 没等他开口,他就被西瓜籽攻击了。 姚长安一粒一粒地往他脸上吐西瓜籽,末了骂道:“姑奶奶不要你了,滚!” 第3章 赶客 第3章 赶客 邢亚辉提分手的时候,男主温枕瑜就在门外等着,这事姚长安知道,毕竟原文就是这么写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今天给爸妈送饭的事情被人传到了桥西,成了一桩大新闻。 就连邢亚辉的爷爷奶奶都听说了,老人家不像他那么拜金,一个劲地劝道:“孩子,以前你爸爸都说安安不会过日子,现在人家会过日子了,你怎么反而要跟人家掰了呢?你俩都订婚好几年了,这样不好吧?” 邢亚辉也有点动摇,如果姚长安真的可以像别的女生那样,小意柔情,也许他可以将就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表哥扯了扯他的膀子,让他出去说话。 两人站在门外的香樟树下,互相递了根烟。 温枕瑜问道:“你不是说你未婚妻不会做饭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她怎么突然就……”邢亚辉一脸茫然。 温枕瑜若有所思,抽完一根烟才问:“长得漂亮吗?” “漂亮啊,比桥西的这个漂亮多了。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不过……不过我更爱钱。”邢亚辉从小被这个表哥洗脑,笑道,“男人嘛,只要有钱,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能找到。” “没错。”温枕瑜又点了根烟,这次抽的是他自己的黄鹤楼,一看就比邢亚辉家里有钱,毕竟,要不是拆迁的事,他也不会屈尊降贵来乡下。 他想了想,问道:“跟她那个了吗?” “哪个?”邢亚辉差点没有拐过弯来。 温枕瑜眼睛往下游走,明示得非常露骨。 邢亚辉老脸一红:“没有,她不肯,牵手都不肯。” “那真没劲,她以为她是什么圣女吗?”温枕瑜有点瞧不上这个表弟,蠢东西,三年多了都没有拿下一个女人,真没用。 邢亚辉尴尬地掐了烟头,困窘让他沉默。 温枕瑜一锤定音:“分了吧,这种女的最没劲。” “也对,脾气又差,谁高兴伺候她。”邢亚辉嘀嘀咕咕,一路上都在念叨姚长安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炮仗。 结果邢亚辉进去半天,姚长安却没有发火骂人,这不得不引起温枕瑜的注意。 他走近几步,斜着往里看了眼,一眼便看到,那个传说中火爆脾气的女大学生,正慢条斯理的,用充满戏谑的表情,一粒一粒地往他表弟脸上吐西瓜籽。 温枕瑜没忍住,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有点意思,不像表弟形容得那么古板没趣。 不过这都不重要,钱才是最要紧的,男人必须先有钱,才能考虑其他。 温枕瑜走回大树后面,点了根烟,等人。 可惜邢亚辉迟迟没有出来,温枕瑜都等得有点恍惚了。 等他因为好奇而再次转身向院子里看去的时候,但见姚长安打了一桶井水,给邢亚辉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邢亚辉这才气急败坏地跑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诅咒姚长安做一辈子的老姑婆,永远没有男人要! 姚长安不禁冷笑:“我谢谢啊,你以为你们男人是什么很金贵的宝贝吗?我呸!别让姑奶奶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邢亚辉就这么灰溜溜地冲到门口路上,一扭头,却发现自己表哥在憋笑,他委屈死了,怨怪道:“还笑,都怪你,不肯陪我进去!” “你傻呀!她吐你西瓜籽的时候还不跑?”温枕瑜没见过这么蠢的东西。 邢亚辉也想不通,狐疑道:“我想走的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好像黏了胶水,根本拔不起来。” 温枕瑜没有多想,调侃道:“大概是心虚吧,被她收拾一下,心里踏实了?” 邢亚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便不生气了,反正是他不要她的。 虽然是她先说的分手。 大概是桥西哪个大嘴巴走漏了风声吧,不管了,先去桥西看看新女朋友。 * 院子里,姚长安慢条斯理地把水桶放下,转身上楼去了。 至于目睹了全程的两个寄居蟹,则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回到了西边的楼房。 两边的楼房都没有装空调,只有中间的那栋有,所以两人只能吹电风扇。 两人面对面坐着,想想心有余悸,尤其是邹佳,她是真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生,可见传闻都是真的,这个表妹很不好惹。 夏雨倒是没那么紧张,她毕竟是夏家的人,只要她奶奶还活着,她就不怕。 但是,她毕竟怀着孕,多少有点忌惮,想了想,说道:“这个安安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后咱们绕着她走。” “可是她家只有一个院门。”邹佳无奈得很,要是每栋楼房都有单独的院子和院门就好了,可惜,三个院子是连在一起的。 好处是,宽敞,院门一关,孩子玩得很开心,坏处是,不方便,每次都要从中间那栋门口走。 少不得要看姚长安的脸色。 邹佳也不想看脸色,她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后门,有了主意:“要不以后咱们走后门?” 毕竟他们这里夏天热,房子都是前后留门的,可以吹穿堂风。 可是夏雨不愿意,她忍不住蹙眉:“那成什么了?咱俩见不得人吗?” “可是……”邹佳跟姚家的关系到底远了一层,她没那么理直气壮,劝道,“咱俩都怀着孩子呢,别惹那个疯子。” 夏雨还是不乐意,她准备等叔叔婶婶回来告状,看看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 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叔叔去了趟镇上,居然顺便找了她男人。 所以她叔叔还没回来,她男人薛晨先来了,黑着脸,浑身怒气,凶神恶煞地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夏雨都傻眼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薛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说呢?”薛晨气死了,那个姚良远,居然直接去粮管所找他,虽然和和气气好言好语,说的却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毕竟,他跟夏雨离婚的时候,夏雨已经怀孕了,只要将来生产的时候日期一对,就知道他超生了。 何况他们的大女儿还藏在乡下没有报户口,要是被人捅到单位,他的前途就完了,只得亲自过来,把夏雨叫走。 夏雨一听就知道,是二叔整的幺蛾子,气得她把心一横:“我不走!我跟你离婚了,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说孩子是他的,反正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这话是能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吗?薛晨听到她这么没脑子,都傻眼了。 气得他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这种话说出口,你还怎么做人?我还怎么做人?你踏马脑子被门夹了?” “那我不是没办法吗?去桥西容易被人注意到,桥东人少,叔叔婶婶又不能生育,计生组不会过来的。”夏雨这人喜欢钻牛角尖,想着叔叔欠奶奶的养育之恩,肯定不会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便死活赖着,不肯走。 以至于她气头上忘了,姚长安是抱养的,这件事是瞒着姚长安的。 薛晨意识到她闯祸了,万一二叔知道了大发雷霆,以后大家都没得处了! 他气得不行,警告道:“闭嘴吧你!谁让说安安的事了?小心二叔找你算账!” 夏雨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看了眼隔壁,姚长安不在外面,应该没事。 薛晨却没有这么乐观,他再次警告道:“我跟你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真的找别人过!” “你什么意思?你在外头有人了?”夏雨总是抓错关键,她急了,立马冲上前来,要跟薛晨拼命,嘴里还骂着,“好哇,老娘东躲西藏地给你生儿子,你却勾搭别的女人,我跟你没完。” 薛晨气死了,这种胡搅蛮缠的蠢货,真是他人生的最大污点。 看看,看看,又是拽他的衣领子,又是抓他的脖子,简直跟神经病一样。 气得他一个不耐烦,直接把人搡在了地上。 偏偏夏雨身后就是走廊的台阶,这一摔,肚子不偏不倚,磕了个正着。 一时间,痛得她哎呦哎呦,叫苦不迭。 那薛晨也傻眼了,他只是说气话,威胁她假离婚变成真离婚,谁知道她这么蠢,自己不懂还冤枉他乱搞,现在好了,出事了! 急得他,赶紧俯身,把人抱起来就走。 邹佳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姐夫,孩子怎么办?” 说的是他们的二女儿,刚学会走路。 薛晨顾不上了,只得回了一句:“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谢谢啊。” 邹佳无语了,她自己怀着孕,还要照顾大女儿,现在又多了个表姐家的二女儿,哪里忙得过来。 只得厚着脸皮,带着孩子去那边找姚长安。 不得不说,姚长安住的这栋楼,装修得那叫一个漂亮,把邹佳都看傻眼了,下意识想推开房间看看里面什么样,结果房门锁上了。 只得试试对面的房间,还是被锁了。 到了二楼,情况一模一样,好家伙,从上到下,每个房间都锁了门! 这是把她们当毛贼防着了!邹佳好气,却又因为寄人篱下,不敢发作,只得在姚长安房间门口敲门,说好话:“安安,大表姐摔着肚子了,你能帮忙照看一下妮妮吗?我看不过来。” 姚长安正在房间里研究系统呢,刚才她不想让邢亚辉开溜,就跟系统许了个愿,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可见剧情又发生了偏转,好事儿。 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这会儿在跟系统讨价还价,问问怎么没有系统商店之类的功能。 系统委屈巴巴:“你的等级太低啦,等你修改的剧情比例达到百分之五的时候会开启的。” 好吧,姚长安看了眼进度条,才改了百分之零点三,再接再厉。 至于门外鬼叫的女人,反正暂时赶不走,不如利用一下。 她开了门,把两个孩子都叫了进来,笑道:“嫂子,我爸妈说我做的饭不好吃,晚饭就拜托你了,孩子我来看着,谢谢啊。” 邹佳皮笑肉不笑的,直到房门关上,都没好意思说个不字。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当厨娘去了。 正忙着,院门外有人喊:“安安,在家吗?不好了,你爸爸跟你大伯打起来了!” 第4章 身世 第4章 身世 姚长安不会哄小孩,只得开了电视给小孩看动画片,没听见外面有人喊,邹佳只能跑到楼上传话。 姚长安有点意外,怎么现在就打起来了?是因为夏雨撞到肚子了? 那不是薛晨的责任吗?甚至口不择言暴露她的身世,简直疯了这家人。 她赶紧换了双运动鞋,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出去交给了邹佳,锁了房门,下楼推出自行车,跨上就走。 这会儿快五点了,太阳却依旧火热,她这一路骑到村口,衣服都湿了。 到那一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呢。她随便叫住一个婶子问了问,果然是因为夏雨的事情。 夏家大伯夏良达是一队的生产队长,薛晨带着夏雨往镇上赶的时候,他正好组织人手在河岸边往上担水浇灌秧苗呢,毕竟半个小时的雨量根本不够。 他叫住薛晨问了一声,这一问可不得了,夏良达的天塌了,他还指望这个大女儿带着孩子赖在姚良远家里呢,这样一旦桥西拆迁了,他们一家就不用担心住房的问题,只要集体搬到桥东就行了。 现在夏雨面临流产的风险,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塞个小产的人进别人家里,要被村里人骂死的。 一时上火,丢开浇灌的活儿便往家跑,倒是巧了,等他推了自行车出来准备往镇上赶的时候,姚良远正好回来了。 他也遇到了薛晨,没想到两口子吵架出事了,他这个人责任心强,便让他们先去,他回家拿钱。 结果他半路就被夏良达给拦住了,拽着他的衣领子,让他偿命。 这不是胡闹吗?他就是不想看到夏雨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才去找的薛晨。 现在出了意外,那是小两口自己沟通的问题,关他什么事?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他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姚良远受不了了,便跟夏良达理论起来。 夏良达自知理亏,趁着围观的人不多,先动了手。 他这个弟弟他了解的,平时老实巴交的,但是脾气上来了比驴还倔,这一巴掌就是唤醒倔驴血脉的钥匙,一旦姚良远还手,理亏的就不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了。 夏良达得逞了,姚良远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扇嘴巴子,立马给了夏良达一拳。 这下完了,夏良达来劲了,嚷嚷着救命救命,把周围的邻居都给惊动了,不出十分钟,整个村中心的主干道就被堵得寸步难行。 连姚长安这样的瘦子都难挤进去,她急了,只得扭头往村支部赶去。 人多,她在外面也劝不了架,毕竟她的嗓门儿没那么大,但是村里的广播就不一样了。 村支部是以前的村小礼堂改的,里面的电路老化,没有安电风扇,所以村干部白天都不在这里办公,但是也不好关门,便让村支书的老子过来看门。 看到姚长安跑过来,老头还挺热情,问道:“安安,你怎么过来了?” 姚长安没时间解释,车也不停了,直接往墙边一靠,扭头扎进了广播室:“爷爷,广播我用一下,不然要出人命了。” 老头吓了一跳,没有拦她。进了广播室,姚长安打开开关,对着话筒说道:“村口看戏的都给我听好了,你们桥西不是要拆迁了吗?人家办厂子的要不要过来实地考察?你们在那乱糟糟的吵架会不会把人吓跑?都给我回去!要是拆迁的事黄了,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们!” 嘿,这话特别管用,谁不想拿一笔拆迁款,去城里买房快活呢? 围观的立马你拉着我,我扯着你,不出两分钟,都散了。 等姚长安赶回村口,夏良达自己也跑了,只剩姚良远还在那里掰那歪了的车龙头。 姚长安把车停下,帮忙扶着点,看看姚良远脸上身上,好像没吃什么亏,她这才松了口气:“爸,你没事吧?” “没事。你挺聪明啊闺女!”姚良远虽然挨了打,但他心里甜,女儿知道为他出头了,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智取,真厉害。 当爸的心里骄傲,乐成了翘嘴。 姚长安笑了:“没办法,我又打不过那么多人,只能吓唬他们了。爸你回来遇到薛晨和夏雨了吗?” “遇到了,我回来取钱的。”姚良远不打算瞒她,毕竟人是在他们家出事的。 姚长安却不高兴了:“爸,你傻呀。薛晨自己推的夏雨,关咱们什么事啊。我可不准你送钱,有那钱还不如你跟我妈多开两晚上空调。” 姚良远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坚持道:“不行,哪怕意思意思,也不能分文不出啊。” 姚长安生气了:“我就是不准你去送钱!你要是不听,我今晚就回学校了,反正下学期我大四了,毕了业我找个工作,再也不回来受气了。” 姚良远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着急就说胡话呢?为了这点小事就不回来了?你舍得我跟你妈?” “舍不得,更舍不得你们受委屈!凭什么呀,他们占了咱家的房,自己吵架出了事还要咱家掏钱?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姚长安真的恼了,说什么也不肯出这个钱。 姚良远默默叹气,还想再劝劝女儿,退一步海阔天空。 姚长安见他这么固执,只好把话题往她的身世上带:“好好好,你送钱去吧,送吧!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你是总向着他们,还一个劲把咱家的钱往他们手上送!今天我可算明白了,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没影儿了?这是哪里的话嘛!”姚良远急了,想给女儿擦眼泪,看到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只能去兜里掏纸。 姚长安一把拍开了那皱巴巴的卫生纸,哭道:“你别糊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刚才薛晨跟夏雨吵架,我都听见了。你……你……” “你听见什么了?”姚良远意识到不好,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姚长安拿出杀手锏:“你说呢?我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所以你不在乎我的感受,一个劲的对别人好!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养我啊?把我扔回河里淹死算了!” 说罢,姚长安扭头推上自己的车,猴一样的溜了,完全不给姚良远反应的时间。 姚良远愣在那里半天才回过劲儿来,天杀的薛晨,居然连这种话都给抖出来了?难怪闺女哭得这么伤心,还想回学校,不回来了。 不好!这孩子可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追! 姚良远赶紧推着他的老式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往家赶去。 到家一看,这傻孩子果然在收拾行李箱了,他真是急得肝肠寸断,赶紧拦着姚长安:“闺女,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不爱我,你心里只有桥西的,就算他们再怎么敲你竹杠,你也乐意。我呢?就算我再怎么求你,你也不听我的。你跟他们做一家人好了,我不配。”姚长安哭得跟真的似的,动作利索,已经快收拾好了。 见她铁了心要走,姚良远慌了,赶紧把门关上,苦口婆心:“好孩子,你走了你妈怎么办?你忍心让她掉眼泪?你妈你知道的,一哭就停不下来。” 姚长安背过身去擦眼泪,不说话。 姚良远瞧着有戏,又劝道:“只要你不走,爸爸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别哭了,回头你妈妈知道了要跟我吵架的。她一吵架就哭,哭了就头晕,头晕就得躺着,你不心疼啊?” 姚长安猛地回头,怨气冲天地扔了手里的裙子,一屁股坐在床边:“你少用我妈绑架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姚良远见她嘴硬心软,忍不住笑了,俯身合上她的行李箱,推到旁边,再把窗口书桌前的椅子拽过来,坐下商量道:“闺女,咱不哭了行不?爸爸给你道歉,咱不给桥西送钱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送。” 姚长安没理,急一急他才好呢。 姚良远继续赔笑脸:“还有,薛晨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找你妈去问啊。” 姚长安猛地抬头,质问道:“为什么?妈妈不知道我是捡来的?” 姚良远不说话了,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才开口:“是我不能生育,你妈妈重情义,没有抛弃我。她这些年有多疼你,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她知道你……她会伤心的。” 姚长安明白了,有些领养的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会跟养父母起隔阂。 对于掏心掏肺的养父母来说,这真的很扎心窝子。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也是着急了,生你的气。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的爸妈只有你们,没有别人。”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爸爸心里就踏实了。”姚良远松了口气,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好了,我去做饭,等会你妈妈回来,记得高高兴兴的,别让她看出来。” “知道了爸爸。”姚长安也不想这样的,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只有最重要的秘密被人泄露了,姚良远才会对桥西的亲戚心寒,停止资助。 她这招算是釜底抽薪,但其实,也伤了爸爸的心。 她自然是过意不去的,把衣服放回柜子里,便下楼帮忙去了。 那薛晨在卫生所等了半天,等不到姚家人过来送钱,只好自己先垫了。 好在他这老婆皮实,只是轻微见红,没有大碍,挂了瓶硫酸镁,又开了保胎的药,便可以回去了。 夏天的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扶着夏雨,看着即将暗下来的天空,问道:“回哪儿?桥西还是桥东?” 第5章 送走 第5章 送走 两口子最终哪边都没去,而是回了薛家。 夏雨虽然没有流产,但她毕竟见红了,这事农村人有讲究,如果她这时候跑去亲戚家,那等于是给人家送晦气。 就算她心里这么想,明面上也不能这么做,毕竟姚长安那个臭脾气,肯定会给她嚷嚷开,到时候不但会惊动计生组,村里人也要骂死她。 在农村人朴素的道德规范面前,她不能有明显的瑕疵,不然还怎么赖在姚家? 她不就是仗着自己奶奶对人家有养育之恩吗?这事她占理,见红了去人家她就不占理了。 至于桥西娘家,她也不能回,万一她弟的女朋友家来闹,她这脾气又忍不住,到时候推了搡了,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就在薛家养两天,好了再去姚家做赖皮。 只是这么一来,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让薛晨明天上班后,从外面把门锁上,假装家里没人。 薛晨安顿好她,问她二女儿怎么办?夏雨想了想,把心一横,不接,就留在姚家,反正二叔脸皮薄,不会把孩子送去桥西的。 结果姚良远见她一直没有过来,便跟刘克信商量了一下,抱着孩子,送回桥西去了。 夏良达黑着脸接过孩子,阴阳怪气道:“怎么,生怕妮妮吃了你家的饭,大晚上的也要送过来?这么小的孩子走夜路,要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我跟你没完!” 姚良远一直是个老好人,要是搁平常,他是不可能带这么小的孩子走夜路的,可是今天不一样,薛晨泄露了他女儿的身世,他不可能对薛晨的女儿有好感。 赶紧送给桥西,眼不见心不烦。他甚至没有接他大哥的话茬,扭头便走了。 气得夏良达骂骂咧咧,又是挖苦他绝户,又是诅咒他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 声音不小,姚良远能听见,但就是不想理会,免得着了小人的道。 回到家,看到邹佳在洗碗,他没有啰嗦什么,锁了院门便洗澡回房去了。 他跟他老婆睡在中间这栋楼的一楼东房,天热,到底是把空调开开了,他把窗帘拉上,坐回床上问道:“邹佳那边怎么办?闺女不让留她了,我又找不到理由让她走,毕竟咱家房子不少。” 刘克信一向对夏家的这些亲戚没什么好感,不过是看在自己男人的面子上,没计较。 现在男人开口,她也就说实话了:“理由倒是有个现成的。” 姚良远眉头一挑:“有吗?”他怎么不知道。转念一想,难道是……便问道,“你是想说,夏雨见红,去了卫生所的事?” 刘克信笑着拿起遥控器,不想看新闻,干脆调到点播台,别人点了什么她就看什么。她把遥控器放下,坐在床头,笑道:“对啊,你就说你去看夏雨的时候遇到计生组了,邹佳肯定得跑。” “那行。”这么一来,既不用真的通知计生组,害了人家孩子,也可以让邹佳滚蛋。 他叹了口气:“闺女嫌弃我了,嫌我是个滥好人。以前我总觉得,都是亲戚,能帮则帮。结果呢,稍微不顺心,大哥就扇我嘴巴子,当着那么多人,我的老脸没处搁。” 刘克信明白,摸了摸男人的脸,忍不住叹气:“你对他们仁至义尽了。当初公社推荐你上大学,他们非要你把名额让给老三,你再不想让也让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你能当一辈子农民?” 说到这事,姚良远就惆怅。哎,他也不想啊,架不住养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不想落个不孝的骂名,只能忍痛放弃。 结果老三不争气,顶替他的名额去上大学,却在学校里耍流氓,被开除了。真是害人害己。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要是他亲生父母还在就好了,他就不用牺牲自己的前途,去偿还别人的养育之恩。 受了委屈,还得笑着说没事,自己骗自己,永远不能畅快地活着,不能理直气壮地跟夏家说不。 还好他老婆对他真心,闺女也懂事。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熄了灯,跟自己老婆亲热亲热,反正也不会怀孕。 第二天一早,姚良远便找邹佳谈了谈,让她躲一躲计生组,别被抓了。 邹佳昨晚就意识到不好了,现在二舅也这么说,看来她不得不走了。可是,去哪儿呢?她没有结扎,也没有上环,娘家婆家的计生组都在找她。 一时没了主意,急得眼睛泛红,泪珠滚滚。 姚良远一向心善,邹佳又没有得罪他,他一时心软,便塞了一千块钱给她:“去县里租个房子好了。那里没什么熟人,稳当一点。” 也行。就是这钱……可以不还吗?邹佳想了想,委婉道:“二舅,我只是个护士,工资不高,现在还请了病假,没有收入……” 潜台词很好懂。姚良远也不想为难她,本打算说不用还了,不想,姚长安在门口听着呢。 见状拿了纸笔进来,往桌子上一摆:“嫂子,那你打欠条吧,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不着急,啊。” 视线对上,满是嘲讽。 邹佳知道,她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了,只得硬着头皮,打了欠条。收拾收拾,趁着计生组没来,赶紧溜。 姚长安还装了回好人,帮她提了行李箱,叮嘱道:“嫂,你给表哥打个电话吧,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找不到你不放心。” 这是在撇清责任呢,要不然,回头他们家人赖上姚家怎么办? 邹佳心里有数,她脸皮也没有夏雨厚,只得照做。 原以为可以走了,没想到行李箱被姚长安拖着,她喊道:“妈,你跟我一起送一下嫂子吧!” 刘克信正准备去果园呢,闻言过来问了一声,姚长安拉着她去旁边:“妈,咱把她送到桥西再回来,要不然夏家找咱们要人怎么办?” 刘克信笑了,这孩子,想得还挺周全!没错,要是就这么让邹佳走了,他们就有嘴说不清了。 得过明路!得让别人看见! 于是母女俩一个帮忙拖行李,一个帮忙抱小孩,赶鸭子上架,把邹佳带去了桥西夏家。 夏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想从姚家身上撕几块肥肉下来,现在看到邹佳被送回来了,可不得急眼? 正准备找个借口,让邹佳继续去姚家住着,就听姚长安说道:“大伯,你得劝劝大姐和姐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要不是他昨天推了大姐,大姐也不会见红啊。” 夏良达没想到这孩子会捂嘴了,很是不满,看来只能拿夏家对她老子的恩情说事。 结果姚长安又抢了先,她故意看了眼身后的村道,一把扯过夏良达的胳膊往里走,小声道:“大伯,这会儿计生组肯定得到消息了,要去找大姐的麻烦呢,找不到就得来你家,你家没有就得去我家!都是亲戚,我们肯定也不想看到佳佳嫂子被连累,这不,我爸还拿了一千块给她,让她出去躲躲。” 一听姚良远掏了钱,夏良达的心里就舒坦了,虽然只有一千,但起码是个态度——没出意外的邹佳都有钱拿,出了意外的夏雨不得多拿点儿? 现在没给,只是因为夏雨没在跟前嘛,等她回来了,肯定少不了她的。 想到这里,夏良达也不啰嗦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让佳佳出去躲躲,其他的再说。 便把自己三女儿夏雪叫出来,让她陪邹佳找个地方落脚。 安排好邹佳的事,夏良达一回头,姚家母女呢? 邹佳只得赔笑脸:“二舅妈跟安安回去了,果园那边要浇水,忙。” 也对,夏良达催她们快走,又让家里其他人管好嘴巴,这才下地,检查秧苗的情况去了。 村道上,刘克信含笑看着自己女儿:“安安,你长大了。” 知道用计谋了,而不是直接往前莽,那样会吃亏。果然是大学生了,不一样了。 当妈的很欣慰。 姚长安不想让她担心,搂着她脖子撒娇:“我才不想长大呢!可是没办法呀,同学里头也有这种耍心机欺负人的,我不想吃亏,只能凡事多想多分析了。” “说得对!”刘克信越发欣慰了,孩子懂得自我保护了,真好。 母女俩有说有笑的,正走着,便看到邢亚辉提着一塑料袋零食,另一只手牵着桥西的一个女生,腻腻歪歪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两人的神态,亲昵得很,不像是刚好上的。 刘克信很生气!即便昨天晚上回来后,姚长安已经告诉她分手的事了,但她还是火气上涌。 她直接拦在了邢亚辉前头,满是嫌弃地打量起这个小畜生,不禁冷笑道:“呦,亚辉啊,这是又攀上高枝了?你妈知道了没有?” 邢亚辉没想到这么倒霉,出来约个会都能碰到前任的妈。 他尴尬地看了眼姚长安,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连衣裙,长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小皮鞋白白净净,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优雅。 再看自己的新女友,确实土了点,衣服档次也差了点,凉鞋还是人造革的。 不过没关系,等拆迁了就好了。 他说服了自己,尽量不卑不亢:“阿姨说笑了,等回头中元节,我给她烧点纸说一声。” 刘克信还想说点什么,姚长安扯了扯她的袖子,直接走开了。 邢亚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新女友不乐意了,酸道:“怎么?舍不得?” 第6章 预知 第6章 预知 邢亚辉确实有点舍不得,毕竟姚长安实在出众,她不光成绩好,脸蛋儿也完美,身材高挑,气质脱俗。 说句鹤立鸡群一点也不为过,他去她学校找她的时候,别管是运动会还是校庆,成千上万的茫茫人海中,他总是可以第一眼看到她。 然而再好又有什么用,订婚这么久了都不让他碰,他要是嘀咕两句,她就要报警。 还是表哥说得对,这种女人除了会装圣女抬高自己的身价,屁用没有。 不如实实在在的可以搂在怀里的,亲得着摸得着的女人。 就像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冯媛媛,虽然眼皮一个单一个双,割了也不自然,虽然鼻子有点塌,化妆也掩饰不了,但她就是比姚长安强。 因为她让睡,这对男人来说,比什么都有魅力。 这会儿两个人出来,就是来商店看看有没有套子的,可惜乡下的小商店实在是货品不全,找了半天都没有,只好买了点零食装装样子。 现在冯媛媛拈酸吃醋,反倒是让邢亚辉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笑着回过头来,坚决否认:“怎么可能?我是在想表哥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冯媛媛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慕与崇拜。 这是男人最喜欢的小女人姿态,邢亚辉便实话跟她说了:“表哥说她爸妈过几天就要死了,别看她现在嚣张得跟什么似的,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冯媛媛有点意外:“她爸妈看着身体不错啊,怎么会死呢?” “我哪知道,可能是算了八字吧,反正我表哥说的话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走吧。”邢亚辉把这个二表哥奉若神明,从来不会怀疑什么。 就比如桥西拆迁的事情,多亏了表哥提前通知他,他才让爷爷家偷偷转了几个亲戚的户口过来。真到了拆迁的时候,多分的钱也有他的一份儿。 他挽着冯媛媛往她家走去。 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早年上头还有个哥哥,下大雨乱跑,掉石灰塘里淹死了,后来她爸妈怎么也怀不上孩子,到处求神拜仙的,给她哥哥供了长明灯,这才有了她。 但也只有她,之后就怀不上了,听那道士的意思,她就是她哥投胎来的。 不管怎么说,有个女儿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这些年她爸妈把她宠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只可惜家里做的是小本买卖,一直发不了大财。 条件摆在那里,再阔也没有全村最有钱的姚家阔,穿戴方面自然也差了一档。 不过冯媛媛很知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只要邢亚辉是她的,其他的都好说。 这会儿她爸妈出去做生意了,不在家,她便关上院门,跟邢亚辉上楼去了。 三层的楼房,顶层一般比较热,底层通风不太好,最凉快的就是二层,穿堂风一过,那叫一个舒爽。 两人在地上铺了凉席,便准备试试那档子事儿。 冯媛媛做好了思想准备,紧要关头还是问了一声:“怀孕了怎么办?” “不会怀的,你不是例假刚走吗?”邢亚辉等不及了。 曾几何时,他的面前摆了一道山珍海味,可惜摆了这么多年,只给看不给尝,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吃到嘴里的是面包还是蛋糕,是清粥还是小菜了。 先吃了再说。于是他哄道:“真怀了也不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冯媛媛放心了,反正她没有考上大学,只在爸妈服装店帮忙收钱混日子,怀孕了正好可以吃定邢亚辉。 她便丢掉了最后的顾虑,跟这个男人滚在了一起,单相思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结果。 疼是有点疼,可是爱能止痛,看到男人那享受的样子,她就知足了。 事后擦了擦,居然没有出血。 邢亚辉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纸:“你不是第一次啊?” 冯媛媛委屈死了:“谁说的?你怎么冤枉人呢?又不是所有人第一次都会出血的。” 邢亚辉见她生气了,只好先哄着。但他还是没尽兴,歇了会儿又要了一次,才算彻底解了馋。 两人搂在一起睡了会儿。估计是累着了,邢亚辉醒来的时候,冯媛媛都没有动静。 邢亚辉穿好衣服出去,去爷爷家找表哥。 到那的时候,温枕瑜却不在,问了一声,才知道他钓鱼去了。 邢亚辉去河边找到了温枕瑜,他蹲在旁边帮忙搅拌鱼食儿,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温枕瑜钓了一条翘嘴上来,捏着鱼嘴摘掉了鱼钩,扭头把鱼往他脸上贴:“得手了?瞧瞧,你像不像它?” 邢亚辉确实成了翘嘴,乐的,不过乐中有愁,他问道:“表哥,女的第一次都会出血吗?” “不一定。”温枕瑜一副很懂的样子。 邢亚辉很好奇:“怎么说?” “这东西本身就不科学,各人情况不一样的,你感兴趣的话回头带你去图书馆看看,总之,不出血正常。”温枕瑜捏了条红虫,钓别的去。 邢亚辉哦了一声:“反正冯媛媛说她就是第一次,我就信她一次吧。” “这重要吗?”温枕瑜笑着调侃道,“吃到嘴里不就行了?以后有了钱,想要处女还不简单?” “也对。”邢亚辉想通了,一屁股坐在河堤上,确认道,“表哥,姚长安的爸妈真的会死啊?” “嗯。” “你怎么知道的?” “做了个梦,梦醒后找了个道士算了算,她爸妈都是短命的八字。” “万一没死呢?” “没死就没死呗,你还能冲上去把人家杀了?” “不,我只是在想,万一她爸妈没死,那不就说明你的梦不准吗?” “你在担心桥西的拆迁也不准?” “嗯。” “你脑子进水了?拆迁的事又不是做梦得来的,化工厂的人都来了几次了你不知道?” “这我知道,可是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定下来啊?不会有什么变动吧?” “真有变动也没办法,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爱信不信吧。” 邢亚辉沉默了半天,最后嘀咕了一句:“总之,不拆也没事,别拆桥东就行了,到时候啪啪打脸,我得懊悔死了。” “懊悔什么?桥东那破地,谁要?真有人要的话,姚长安的爸妈都死了,她家那些亲戚不得急红了眼往上扑?她要是不想被吃绝户,只能招个男人回去。”温枕瑜一点也不担心这事,宽慰道,“说不定她还得哭着求你帮忙呢,怎么算你都亏不了。” 邢亚辉笑了:“也对,农村人就没有不吃绝户的,到时候她就惨了,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知道就好,放宽心,等着发财就是了。”温枕瑜信心满满,正好有鱼咬钩,甩上来一看,嘿,黄鲤鱼!他笑得灿烂,把鱼丢进邢亚辉怀里,继续他的辉煌战绩。 * 冯媛媛一觉醒来,没看到邢亚辉,不免心慌。 想她第一次居然没有出血,再想想邢亚辉质疑的眼神,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赶紧梳洗一番,换了衣服,出去找人。 正好碰到姚长安来桥西办事,冯媛媛立马叫住了她:“姚长安,等等!” 姚长安手里提着一包尿布,那是邹佳落在她家的,她去西边那栋楼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赶紧送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她停下脚步,注意到了冯媛媛脸上和脖子上的吻痕,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邢亚辉得手了。 怪了,原文里面,邢亚辉好像没有这么快得逞吧?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她把剧情线带偏了百分之零点三?不至于吧? 搞不好是有别的什么人在搞鬼,想到这里,她指着对面的树荫:“什么事?到那边说吧,凉快。” 冯媛媛跟着她走到树荫下,攥着手,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我跟邢亚辉……你以后离他远点儿好吗?” 姚长安笑了:“谢谢啊,我正愁找不到垃圾回收站呢。” 冯媛媛知道她在骂邢亚辉,急了,辩解道:“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好好好,你说得对。”姚长安懒得跟她争,还是说正事,她问道,“你们俩不是刚确定关系吗?怎么这么快就?是有人怂恿他这么做的?” “没有啊,你怎么这样啊?就不能是他对我动了真情吗?”冯媛媛这下真的生气了,这个姚长安真过分,自己得不到,就羞辱别人。 姚长安无语了:“好好好,是真情。那我问你,他这两天除了跟你在一起,还跟谁在一起了?” “他表哥呗,怎么了?”冯媛媛一脸的不高兴,“他表哥没有得罪你吧?” 姚长安笑了:“没有,你也知道,我放暑假了,无聊,随口一问。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嗯。”冯媛媛自己也知道难以启齿,嘴巴张了又闭,又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立场问,只得沮丧地叹了口气。 姚长安看懂了,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手都没有牵过。他跟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起码在我这里,没有。” 冯媛媛明显松了口气,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没想到姚长安居然懂她。 不禁心生感激,下意识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姚长安。 姚长安诧异地看着她:“还有事?” “那个……你小心点,天热,别让你爸妈中暑啊。还有果园,注意点,可能会有蛇,走夜路也要小心,记得打手电。”说完这些,冯媛媛便一脸心虚地跑了。 姚长安不禁蹙眉,是谁,在预知她爸妈的死亡,还让冯媛媛知道了? 邢亚辉?还是温枕瑜? 第7章 自保 第7章 自保 姚长安送完尿布,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 所谓的预知,无非这两种可能:一、对方也是穿书的;二、对方有特异功能。 如果是邢亚辉穿书了,那么他只要抱紧温枕瑜的大腿安心走剧情就行了,反正捅了娄子直接找温枕瑜这个救世主就行,哪怕他在整本书里都被读者骂成了狗屎,但这影响不了他滋润地活下去。 那么他随心所欲一下,提前跟冯媛媛办办事儿,似乎也说得过去。 如果是温枕瑜穿书了,那就更加无所顾忌了,他可是男主,熟知剧情走向,稳坐钓鱼台。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那个刑警队的大哥,老古板一个,特别爱管着他。 这是作者为了扩大作品受众,特地创作出来的角色——高大帅气,不近女色,刑侦专家。 这个角色查案子的剧情都是一笔带过,最主要的戏份就是训男主,毕竟男主隔几天就换一个女人,太不着调了。 老古板看不惯,一个劲的教训男主,不能跟猴子掰玉米似的,见一个爱一个,男主嘴上嗯嗯嗯,背地里又去拥抱新的艳遇,主打一个阳奉阴违。 后来读者都把男主的大哥当乐子人看了,每次看到他指责男主,就有男读者挖苦他:何必呢,又不是你儿子,管那么宽呢。 于是又有一波读者出来催作者,赶紧让男主抱个好大儿回家,给他大哥找点事做,就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条评论是很多男读者的心声,跟帖的蜂拥而至,甚至群策群力给孩子起名字,不出十章,男主的好大儿呱呱坠地,刑警队的老古板也晋升为大伯。 评论区好多人都阴阳怪气,大伯不会连喝奶的孩子也要教训吧。 那确实不至于,可是一扭头,老古板又催婚去了,毕竟他弟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能不结婚,不给孩子妈一个交代呢? 结果男主两手一摊,结什么婚,结了婚还怎么快活?不结。 至于孩子妈是谁?反正他不说。 老古板只好业余时间去调查,一调查不得了,他弟还有好几个怀了孕的女友,等着塞更多娃娃给他们家呢。 老古板实在是受不了,直接搬离了老宅,自己出去住了。 评论区像过节一样,都在庆祝老古板的滚蛋,只有少数读者在感慨,全书唯一一个正常人走了,真可惜。 好在男主后面的剧情还得要他大哥帮忙,老古板还是会出来打酱油的,只是戏份不多,也不再教训男主了,大概是放弃了。 直到姚长安穿进来,这位老古板都还在兢兢业业的破案子抓坏人,真是全书的一股清流。 不过再清流他也是男主的大哥啊,姚长安只想敬而远之。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疑男主温枕瑜也穿书了,那她必须躲远点,免得被这家人祸害才行。 她加快了脚步,去果园,找爸妈商量事儿。 还得谢谢冯媛媛,无心插柳,给了姚长安劝说爸妈的借口。 她看着正在浇水的姚良远,满是担忧:“爸爸,我刚去桥西,碰到冯媛媛了。” “怎么了?”姚良远虽然从女儿那里听说了退婚的事情,但他还不知道邢亚辉无缝衔接,已经跟别人好上了。 姚长安默默叹气:“爸,邢亚辉跟她好上了。” “什么?”姚良远气得把舀子丢进了水桶里,“这个畜生,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冯媛媛告诉我一个秘密,她说邢亚辉之所以不跟我好了,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你和我妈过几天会出事,我会变成孤儿。”姚长安怕他激动之下撞着脑袋,赶紧拉着他的膀子远离那些果树,“爸你说,会不会还是因为拆迁的事啊?一旦桥西的不拆了,改拆桥东的,夏家那边肯定不会放过咱家的。爸,我很担心你和我妈,咱们一家三口早做准备吧。” 姚良远确实有点激动:“别听她胡说,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姚长安只能提醒他:“你忘了,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奶奶可是直接撬锁带人住进去的。真到了拆迁的时候,还有什么手段是她使不出来的?” 姚良远沉默了,他蹲在地上抓了把头发:“你妈在那头,你去喊她过来吧,这事是得好好商量了一下了。” 姚长安松了口气,爸爸肯听就好,她赶紧去果园尽头,把正在修剪枝桠的刘克信叫去了前面。 路上姚长安又学了一遍刚刚的话,刘克信的反应还算平静,她叹了口气:“不奇怪,那一家子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喝咱家的血呢。真要是拆迁的时候从咱家手上捞不着好处,肯定会下黑手,下死手。” “妈,你信冯媛媛的话吗?” “信,怎么不信。你爸他……”刘克信本想说,姚良远不能生育就是被这家人害的,想想还是没提,要不然,闺女该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想让闺女知道她不是闺女的亲妈。 她只能算其他的账:“当年你爸被公社推荐去上大学,不就是你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你爸放弃了嘛,你三叔顶着他的名字去上学,他只能留下来当农民,后来你三叔耍流氓被开除,档案里记的还是夏良远这个名字呢。你爸知道了气不过,干脆改回他亲爹的姓,用姚良远的身份活下去。还好,那时候户籍管理不严,桥东又需要人开荒,大队那边也就给他落了新户,算是彻底跟夏家分开了。” “也就是说,咱们一家三口的户口信息,跟夏家的人完全不沾边?”姚长安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这很关键。 原文里没写,多半是作者想糊弄过去,要不然,怎么逼迫坐拥巨额拆迁款的姚长安,忍着恶心吃回头草呢? 真是用心险恶。 还好她不是书里的傀儡,任人拿捏。 刘克信见她这么激动,赶紧给她吃了个定心丸:“真的,户口早分开了。” 姚长安不禁松了口气,她有主意了,问道:“妈,过两天能叫大舅回来吗?” “你大舅上班忙,不一定有空。你先说说,什么事?”刘克信挽着女儿的胳膊,往前走。 姚长安停下,问道:“我爸的亲爸不是个军人吗?” “没错啊,这跟你大舅有什么……”话到一半,刘克信领会了女儿的意思,笑道,“你是想让你大舅过来,放个烟雾弹?” “对啊,三表哥不是在部队吗?你就让大舅过来,说表哥在部队见着一首长,跟我爸长得特像,表哥让大舅来拿我爸的照片给首长,最好是从小到大的都有。这么一来,桥西的肯定就被唬住了,不敢再张牙舞爪了。”姚长安这也是没办法,她总得先保住爸妈的性命再说其他。 况且这事,是原文自己写的,板上钉钉的,姚良远的亲爹就是个军人啊,夏家自己也知道的。 不过是仗着这么多年来,姚良远的亲人没有音信,才敢拿着养育之恩要挟姚良远做这做那,真要是姚良远的爸妈找过来了,夏家的人还敢乱来? 不可能的。 刘克信真是又惊又喜,这孩子真有头脑,果然女孩子还是要多读书,才不会被人欺负。 她挽着女儿的手,高高兴兴地找姚良远商量去了。 姚良远一听这计划,大为震撼,可是转念一想,目前来说,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桥西的人老实一点了。 他同意了:“晚点我给大舅哥打电话,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才行。” “我来打吧,我哥最疼我了,我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刘克信跟刘家人关系很好,毕竟刘家不像夏家,整天想着占便宜,烦死人。 刘家的人是真心把她当自家人看待的,她能感受到这两头的区别。 吃过晚饭,她便给大哥刘克仁打电话去了。 刘克仁在栖梧县东城派出所,是个片儿警,还没退休,家里仨孩子,大儿子跟二女儿都结婚成家了,只有老三刘行俊还没有着落。 他也不急,这孩子上的是军校,去了部队就是尉官,以后的路长着呢,找对象的事可以慢慢来。 这会儿接到小妹的电话,他很是高兴,兄妹俩叙了会旧,便转入正题。 刘克仁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了,骂道:“夏良达那个王八羔子,拿了你们的钱盖了房子还不知足?还想扒你们的皮呢!” “哥,别生气,你听我说,安安给我出了个点子,我觉得不错,你听听看……”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 刘克仁脸上的笑又回来了,忍不住对着话筒夸道:“我就说嘛,我这外甥女儿,顶呱呱!” 刘克信也笑:“那哥,你看看你哪天有空回来一趟,这事就拜托你了。” “拜托什么啊,真见外,后天我休息,一早就回去。”刘克仁挂了电话,随手给部队的儿子打了个过去,问道,“俊啊,让你打听的事儿有着落了吗?” “没呢爸,我在海军,你让我打听陆军的事儿,还跨了好几个军区,需要点时间。”刘行俊也很无奈,不是他不想啊,他刚从军校毕业,在部队算新兵蛋子,没多少人脉,得慢慢来。 刘克仁想想也对,提了一嘴他小姑父姚良远被夏家欺负的事儿,让他上点心。 刘行俊明白,安慰道:“放心吧爸爸,我遇到西北来的战友就打听小姑父爸爸的事儿,早晚会有消息的。” 第8章 变脸 第8章 变脸 吃了两天保胎的药,夏雨身上便好了。她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用的是自己二妹夏霜的名字。 夏霜也是可怜,结婚几年了都没有动静,最近在闹离婚呢。所以夏雨借用妹妹的名字,应该不打紧,计生组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的。 检查完,确定没什么问题了,她便收拾收拾,回娘家说一声,然后去桥东继续赖着。 她这叫提前占着坑,这么一来,等她娘家拆迁了,还愁没有地方住吗?那些安置房可不如二叔家的小楼住着舒坦。 她的算盘打得挺好,动作也足够利索,可是等她回到娘家的时候,才发现来了个稀客。 谁呢,刘克仁。她二叔姚良远的大舅哥。 这位可不好惹,人家大儿子是一建的设计师,吃的是公家饭,儿媳妇是老师,也是体面人。二女儿是个售楼处经理,开发商的名号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所以这经理的油水很足,女婿是大学老师,学法律的。再看小儿子,人直接考了军校,一毕业就是军官。 他自己还是派出所片儿警,就是借夏雨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刘克仁面前耍什么小聪明。 叫了人,便乖乖帮忙做饭去了,连自己孩子在不在桥东都没敢问。 一旦问了,刘克仁少不得要关心关心,好端端的,怎么把孩子送桥东去了?到时候这事就没法收拾了,只能等他走了再说。 可是不过年不过节的,他跑这里干什么?抓小偷?顺道儿? 夏雨一头雾水,只能撅了把干柴,往灶膛里添,小声问道:“夏雪,怎么回事啊?刘家大舅怎么来了?” 夏雪是老三,他们家一共四个孩子,最小的是个弟弟。 平时家务和农活儿都是三个姐姐干,即便有两个嫁了人也得回来帮忙,弟弟就负责享福。 这样的日子夏雪过得怨气冲天,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金宝的事,请他来说和的。” 说的是她们弟弟搞大了同学肚子的事,这事闹了好几天了。刘家大舅来的时候,正好苦主张敏和她爸妈也在。 哭着闹着,要夏家给个说法,要么赔钱把孩子打了,要么结婚。 夏良达倒是想让两个孩子结婚,可是没到岁数呢。 张家只得退一步,让夏家先给彩礼,摆酒办婚礼,过了明路,自家女儿才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夏良达本来也没意见,可是张敏爸妈听说桥西要拆迁了,狮子大开口,彩礼要一万。 夏良达肉疼,不想给,所以耗到了现在。 张敏的爸妈急了,索性提了个条件,他们家儿媳妇快生了,到时候就把孩子报在夏家户口上,如果孩子多分了钱,那就是张敏的,谁也不能占了。 张敏肚子里的孩子就留着,等到生下来,报在哥嫂户口下,反正俩娃只差几个月而已,到时候两家还是养自己的孩子就行了,只是实际月龄跟户口上的偏差一点。 夏良达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会算计,一时愣住了,没个准话。 刘克仁倒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你们先核实一下,现在还能新增户口吗?新增的还能算进拆迁的人头里吗?” 这个夏良达清楚,他毕竟是大队长,他点点头:“问过了,能算。我就是担心,万一两个孩子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那就一拍两散,不是给你家添了个孩子吗?”刘克仁看不惯夏良达这算计样儿。 一毛不拔就想让人家闺女没名没分的过来生孩子,想什么呢。 现在退而求其次,只是提前把孩子的名额报上而已,他还担心起来了。 可夏良达就是吃不准张敏到底会不会把孩子生下来,只得把心一横:“那你让张家立个字据,孩子必须生下来,不然拆迁款没她的份儿。” 那好办,张家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两家在刘克仁的见证下,立了字据,达成了协议。 明天就摆酒,办婚礼,让张敏把衣服里面再塞点棉花枕头,让肚子看起来更大一点。 事儿办妥了,夏良达松了口气,却见刘克仁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委婉道:“刘哥,在这里吃午饭吧?” 他本来是试探,意思是快到饭点儿了,你还是去桥东你妹子家吧。 谁承想,刘克仁痛快地应了句:“好啊。顺便把阿远一家子叫过来吧,我有事儿说。” 夏良达肉疼的哎,妈耶,一下要多七张嘴啊! 还不知道张敏的哥嫂要不要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 可是没办法,夏良达也不敢招惹刘克仁,赶紧拿钱,让夏金宝去小卖部买酒,又去鸡窝里逮了只不下蛋的大公鸡,去鹅圈里拎了只爱咬人的大肥鹅。 夏雨和夏雪从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齐声问道:“都杀啊?” “都杀。”夏良达叼着烟,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儿子是军官,多少人还巴结不上这门亲戚呢,他总不能让人家来家一趟,就吃点萝卜青菜吧,说不过去的,他虽然扣,但也懂人情世故。 谁让他嘴贱呢,非要装模作样地留刘克仁在这里吃饭。 * 姚长安正在地里帮爸妈收拾果树,老远听见一把公鸭嗓在门口喊她。 那公鸭嗓很好认,是夏金宝,他不敢进来,门口大黑狗汪汪汪的,吓人。 姚长安只好一路小跑,出来说话。 “姐,你大舅在我家呢,你们一家都来吃饭。有事儿。”夏金宝平时吃得太好,横向发展,个子跟姚长安差不多。 姚长安还一米六八呢,他这身材,有人能看上也是见了鬼了。 姚长安心里嘀咕,面上带笑:“什么事啊金宝。” “不知道,你们快来吧,饭好了。”夏金宝怕热,说完便骑车走了。 等姚长安他们一家三口赶到桥西的时候,张敏的哥哥嫂子果然来了。 一楼堂屋里摆了两桌,汗味儿一蒸,怪难闻的。还好头顶的吊扇在转,穿堂风也凑合。 姚长安进去叫了人,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免得被熏着。 夏良达一看人齐了,这才宣布开席。一下要多九双筷子,他的心在滴血。 脸上还得赔着笑,敬完刘克仁,敬张敏的爸。想抽根烟,看到张敏那肚子,只得把烟夹在耳朵上,继续寒暄。 农村男人都这样,三句话不离谁家儿子有出息, 这不,夏良达为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搭上这么一顿饭,只得自嘲:“还是刘家大哥有福气啊,大儿子在一建,小儿子在部队,真叫人羡慕啊。” 刘克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顺嘴接过小儿子的话题:“快别提了,我家行俊啊,到了部队才知道天外有天啊,比他厉害的不知道有多少。” “哎,刘大哥这话谦虚了,行俊能考上军校,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夏良达还是会拍马屁的,哪怕心里酸死了,也要狠狠拍。 刘克仁呷了口酒,感慨道:“哎,可惜啊,我家阿远也是人中龙凤啊,可惜了,可惜。” 这话夏良达没法接,怎么接?说他三弟是畜生,占了姚良远上大学的名额,却被开除了,转着圈的丢人? 还是说,他们家对不住姚良远?要给姚良远下跪磕头? 可要不是他们家,姚良远早饿死了。 夏良达不高兴,脸上的笑也快维持不住了。 没想到,刘克仁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家阿远是个有福之人啊!啊,哈哈哈。这不,我家行俊啊,在部队遇着一首长,打眼一瞧,哎呦,怎么长得那么像他小姑父呢?” 这话一出口,夏良达直接傻眼,他下意识坐直了,问道:“怎么,是巧合吗?还是说良远的亲老子还活着呢?” 刘克仁意味深长地跟夏良达碰了碰杯:“谁不好奇呢?这孩子赶紧给我打电话,问我,爸,我小姑父的亲老子不是个军人吗?我好像见着他了。我说你小子,别胡说,你小姑父的亲老子要是还活着,能不认他?行俊一听急了,说爸你不懂,早些年去大西北开荒的兵团,后来还被安排去开山挖隧道,挖隧道的时候出过事儿。指不定小姑父的亲老子就是被炸伤了脑子还是怎么着,忘了这孩子了。” 这事儿显然夏良达也听说过,那些挖隧道的不光有被炸伤的,还有牺牲的呢。 他有些激动,下意识看了眼坐在门边的姚良远,问道:“这确实有可能,可是他老婆呢?总不见得也忘了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吧?” 刘克仁慢条斯理地把酒斟满,故意吊着夏良达的胃口,慢悠悠道:“我也这么问的啊,我就说,行俊啊,你这首长叫什么啊,他爱人呢?行俊说,爸你闹呢,我一个新兵蛋子,哪敢找首长说话啊,只知道首长姓姚。这样,我托我战友打听一下,看看首长全名叫什么,他爱人在不在,叫什么,要是跟小姑父的情况对上了,那说明有别的隐情呗。爸你也别闲着,你去我小姑父家把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找过来,万一这位首长真是小姑父的亲人,有他的照片才好相认啊。我一听,这法子不错。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阿远的照片的。” 话音落,夏良达赶紧看了眼他老子娘,完了,那姓姚的军官真要是活着,认是不认啊? 认吧,万一姚良远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告诉他们,夏家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认吧,这老刘家的小儿子都遇上那军官了,他也阻止不了啊。 只能想办法说好话,让姚良远把旧账一笔勾销。想到这里,他赶紧起身:“阿远啊,来来来,坐哥这儿。” 第9章 拆迁 第9章 拆迁 夏良达变脸的速度堪称教科书,姚长安知道,这说明她的计划奏效了,既然这样,那么爸妈就没必要跟他们起什么正面冲突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哪怕气得骂娘,也要给外界一个和睦友好的假象。 这么一来,对方犯罪的成本是不断增加的——有形的有限度的法律制裁,和无形的无限度的道德谴责。 农村人都好面子,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农村人也好拉家常,最喜欢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道法两根大棒加在一起才能起到最好的威慑作用。 不过,还是要防备暗地里的小动作。 她便起身让开,方便姚良远出去调换座位,顺手拿起了酒杯,塞到他手里:“爸,你的杯子。” 里头装的是白开水,免得喝酒上头,答应一些不该答应的东西。 姚良远心里明白,他去年查出有点轻微的酒精肝,已经戒酒了,便端着白开水,去了夏良达身边,原本座位上的张敏爸爸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次,其他人跟着调整。 别看地方小,破规矩还挺大,所谓庙小妖风大,不外如是。 夏良达拉着姚良远的手,说起了从小到大的情分,说着说着便开始劝酒,姚良远一开始还能用被子里的白开水糊弄一下,可是那杯子不大,水很快喝完,夏良远又提着酒瓶,一个劲地要给他斟酒,姚长安急了,只能扯了扯刘克信的袖子,让她劝一劝。 刘克信却摇了摇头,农村人就是这样,谁家男人在外头喝酒被自家女人拦住了,是要被人笑话的。 无奈,姚长安只得做个混不吝了,反正她臭脾气的声名在外,于是她径直走过去,从夏良达手里夺了那酒瓶:“大伯,我爸酒精肝,不能喝。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在考验他戒酒成不成功!你放心好了,我爸早戒了。这酒还是给各位叔叔伯伯和大舅喝吧,我来倒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也不好反驳她,就连张敏的爸爸要劝酒,那酒瓶也会到她手里,嘴里喊着:“我来我来,叔叔你辛苦了,为了金宝这个混小子的事操碎了心,你放心,我大伯可是大队长,要给老百姓做榜样的,全家都会对张敏好的。” 无奈,所有人都被架起来戴了高帽,最后姚良远愣是滴酒未沾,头脑清醒地聊到了最后。 姚长安的担心是对的,那夏良达好几次提起盖这栋房子的钱,话里话外想让姚良远给个承诺,以后真的认祖归宗了,别计较这些,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血缘不在,情分在。 姚良远想着自己毕竟是夏家养大的,很多事情只能点到为止,便承诺了夏良达:“大哥你放心,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句话,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做得到!” “好!哥敬你!”夏良达最后一次尝试劝酒,奈何酒瓶在姚长安手里,最后敬的还是白开水。 等到这一家三口挽着胳膊走了,夏良达才酸不溜丢的说了一句:“可惜了啊,阿远没有个儿子啊,我也只有金宝这一个宝贝,但凡我有个儿子,都不能让阿远绝后啊。” 刘克仁还没走,听着这话不高兴,起身做起了思想工作:“良达啊,你这思想要不得啊,我家安安不比男孩子差嘛,啊?别说你们全村,就是你们全镇,有谁考的大学比她好?人要学会与时俱进,现在新时代了,男女平等了。只有女儿怎么就绝后了呢?你还是大队长呢,这觉悟,不行啊,要加把劲儿跟上时代。啊。” 夏良达尴尬地笑笑,想说这女儿也不是亲生的啊,视线对上,挨了刘克仁一记眼刀子,到底是没敢声张。 村里知道这事的本就不多,何况外村,张敏跟金宝能不能走下去还是两说,现在就大嘴叭叭儿的揭人家的短,万一张敏嘴巴漏风呢?破坏人家的家庭,缺德啊。 夏良达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只好闭嘴。刘克仁又训了他几句,这才去了桥东。 人刚走,夏雨便她老子诉苦来了。 她还是杀完大鹅才知道,她女儿早就在她出事当晚被送回来了,说什么害怕被计生组查。 她不甘心啊,问道:“爸,你说我还能去桥东养胎吗?” 夏良达正靠墙坐着抽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的:“怎么去?你好意思去吗?你二叔都答应了,盖房子的钱不要咱还。真把他惹急了,拿出当初的欠条,回头咱家拆迁款都得是他的。” 夏雨有点憋屈,扇了扇烟雾:“爸,我怀着孕呢,张敏在的时候没不见你抽啊。” “张敏怀的是我孙子,你怀的是别人家的种,那能一样吗?”夏良达歪理一堆。 夏雨气笑了:“照你这么说,张敏是张家的种,我是你的种,那能一样吗?” 夏良达被怼得没口开,只好把烟掐了,不耐烦道:“矫情什么,前两个也没见你这样。” “前两个我没说你吗?你不听啊。人刘家舅舅今天也说了,你这老观念要不得了。难不成你老了就不指望我端汤送药了?” “你敢,老子养了你,你敢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我不敢,那你不能给我添麻烦不是吗?要是孩子被你的烟熏出个好歹来,我不得花钱给他看病啊?钱花在他身上,不就没法花在你身上了?” 这话有点道理,夏良达不生气了,叹了口气:“都怪这个刘克仁,当初就是他,非要我打欠条,不然就不让你二叔拿钱给我。这事得想个法子解决了,要不然,只凭你二叔的口头承诺,以后真有了变化,法院也不认啊。” 夏雨正想说这事呢,想了想,问道:“要不这样,他们家果园不是找人帮忙浇水吗?” “啊,那怎么了?”夏良达烟瘾上来了,还是想抽,掏出来又塞了回去,憋会儿吧,他这女儿嘴皮子太利索了,说不过。 夏雨擦完桌子了,拽着椅子坐在他旁边,小声道:“爸,现在是夏天,果园里肯定有蛇,我小舅不是会玩蛇吗?叫他假装过去帮忙,到时候偷摸抓一条没毒的水蛇过去,假装被咬,讹他们一笔。这么一来,就算他不肯撕了欠条,咱也不吃亏。” 夏良达一拍大腿,哎呦,这个办法好啊!不禁对这个女儿大为赞赏:“嗯,聪明,是我的种!” 夏雨得意地哼着好日子,扫地去了。 夏良达赶紧去隔壁村找他小舅子,这人是出了名的懒汉,平时最能搅合事儿了,可惜这次拆迁拆不到那里,只能坐在家里生闷气,正感慨自己不能拆迁暴富,就被他姐夫送来了一桩大买卖,只等第二天好好闹他一闹。 可惜总要日上三竿才起,吃了饭剔了牙,这才想起正事,赶到村口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老远就看到一群领导簇拥着几个老板模样的人走了过去。 那大腹便便背着手的样子,一看就是办厂子的。 等他跑到他大舅哥家一看,一家子全都灰头土脸的,满脸写着晦气。 他不理解,一问才知道,拆迁的事黄了,这还了得?赶紧的,去果园讹一笔回回血啊。 没想到人姚家三口早就把果园收拾好了,今天没来,而是去了县城,给大舅一家送鸡鸭鹅去了,都是果园里养的。 昨天大舅帮了他们,他们自然要回礼。 至于那张欠条,姚长安打算找个复印店,印几份。 原文描写姚家父母的死亡经过时,是这么说的——夏家大姐和大哥看到儿媳和女儿被撵,上门讨要说法,吵闹间姚良远嚷道“你别忘了,你盖房的钱还打了欠条呢”,这句话瞬间激怒了夏良达,上前揪住姚良远不放,非得要他交出欠条不可。姚良远死活不肯,推搡间夏良达便动了刀子,见了红。尖叫声中,那刀子又几进击出,连带着旁边劝架的刘克信也死于非命。 可见,这张欠条是引发血案的关键,姚长安便想了个法子,找到同样材质的纸,复印几份。 反正原本就是用黑笔写的,复印的看着差不多,她再找人把纸做旧,看起来油污污的脏兮兮的,叠起来不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 到时候当面撕了,夏良达也看不出真假来,真的却藏在大舅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复印完,她便找刘克仁问道:“大舅,你们这儿有卖古董的吧?” “买那玩意儿做什么?十个有九个半都是假的。”刘克仁不稀罕那劳什子。 姚长安笑道:“我不买,我想找人把这几张复印的欠条做旧,做假古董的人最懂这个了,你带我去找找吧。” 嘿,这小丫头,可以啊。刘克仁问了问她具体的打算,便趁着午睡时间,赶紧带她去了,下午他要值班,没空。 等姚长安拿着假欠条跟爸妈从县城回来,才知道桥西拆迁的事黄了。 一旦桥东要拆的事情传开来,夏良达必然咽不下这口气,是一定会来要欠条的。 姚长安赶紧叫住爸妈,摘下一楼客厅挂着的相框,把假欠条藏在后面,这样才真实。 果然,第二天科技公司的老总就来了。 同样是领导陪着,一个个的,直奔桥东。桥东好啊,住户少,农田多。住户少代表闹事的人就少,拆迁难度小;农田多代表建设的难度就小,开发成本低。反正科技公司在这里盖的是实验园区,三五层就顶天了,不像那些商品房动辄二三十层的,即便这地是泥沙冲击出来的,问题也不大。 何况这家公司,来这搞的是航空模型的研发,以及遥感遥控极其相关软件的开发,需要经常试飞。这跟他们母公司主营的通信技术是息息相关的。这边地段开阔,电线没几根,视野开阔,简直完美。 当天下午,桥东要拆的消息就插上了翅膀,飞遍了全村。 第10章 多余 第10章 多余 邢亚辉的天塌了,他献出了自己的青涩和美色,原以为可以换来一个富贵的明天,却不想,到手的鸭子这么快就飞了,桥西不拆了! 他快崩溃了,在电话里埋怨温枕瑜:“表哥,我要被你坑死了!桥西的项目黄了,真正要拆的是桥东!” 那头却很淡定,平静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邢亚辉急得百爪挠心。 温枕瑜却气定神闲的,无所谓道:“怕什么?姚长安的爸妈就快死了,等着吧,她会主动过来找你求复合的。” “真的吗?”邢亚辉表示怀疑,之前表哥说桥西要拆迁的时候,也是信誓旦旦的,结果呢? 他有点怕了,再三确认之后,才挂了电话,忧心忡忡地找冯媛媛去了。冯媛媛刚才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事找他。 暑假的天黑得很晚,晚饭过后,天依旧亮着,村里人三三两两的凑在河边乘凉,聊天。 不少人对于拆迁的变故气不打一出来,这会儿已经有两户兄弟,隔着长长的河道,在两岸对骂起来了。 拆迁黄了的火气冲天,即将拆迁的喜上眉梢,对骂很快成了单方面的奚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爸妈偏心你们,把河西的祖宅给了你们,这下好了,拆迁黄了吧!哈哈哈!该!” 这话听在邢亚辉的耳朵里,跟数落他没有区别。他跟姚长安才分手几天啊,事情就有了这么刺激的反转,可别闹到最后人家爸妈没事,不需要他去顶门立户,他才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来到冯家的时候,冯媛媛正在哭。她爸妈也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邢亚辉没想到来得不是时候,叫了声叔叔阿姨就准备开溜,没想到冯父叫住了他:“你小子心虚了?” 邢亚辉尴尬地回头看着冯父:“叔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媛媛出去玩的,没想到她在哭。我想着不方便,不如下次吧。” 冯父冷笑一声:“别装了,媛媛什么都说了!” 那完了!邢亚辉的脑子轰的一下,短路了,他怔怔的看着冯父,不清楚对方打算怎么收拾他,只得硬着头皮杵在人家堂屋门口,脸颊涨得通红,活脱脱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 冯父看他这个龟孙样,气不打一出来,骂道:“媛媛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他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担当?” 冯媛媛哭着抬起头来:“爸,你别这么凶,你吓到他了。” 冯父无奈叹息:“不是爸爸想凶他,这么大的事,他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要我怎么放心让你跟他好?” “是啊媛媛!爸妈都是为你好啊!”冯母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糊涂,趁着家长不在,带男生来家里做那种事。 要不是邻居多嘴,他们两口子还要蒙在鼓里呢。 她当然生气,幸幸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被一个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的小畜牲给祸害了,她没忍住,骂了女儿一顿。 骂完又心软,只得妥协,只要邢亚辉主动承认并且愿意负责,他们就答应两个孩子在一起,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可是父母的智慧并不能直接遗传给孩子,尤其是这种忙碌的父母,平时对孩子的教育总有疏忽的地方。 总之,冯媛媛听不进去,她起身跑过来挽住邢亚辉的胳膊:“你说句话啊,你说你愿意负责,我爸妈就不生气了。” 邢亚辉哪里想负责,只想爽一把骗了钱就跑,可是现在,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只好硬着头皮,道:“不是我不想负责,而是我妈妈临终前,给我定了门婚事——” 话音未落,冯父打断了他:“你别扯这个,我今天遇到你姚叔叔了,他跟我说了,你跟他们家安安的婚约取消了!” 邢亚辉没想到姚家居然主动传播了这事,这不对劲啊!在农村,别管谁对谁错,只要退婚,受伤害最大的肯定是女方。 这就跟离婚一样,女方家里一般都会藏着掖着,实在瞒不住了才会承认。除非女方着急找下一家,才会赶紧澄清。 难不成,姚长安有人了? 怪不得他去提分手,她那么痛快就答应了!不,确切的说,是她先提出来的! 他一开始不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早就背着他跟别人好了! 就是不知道男的是谁,别让他查出来,不然他跟那人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先应付目前的困苦,他狡辩道:“嗯,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爸还不知道,这只是我跟姚长安私下里的决定。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做我爸的工作。” 冯父冯母对视一眼,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只是,就这么放这个小子离开是不行的! 于是冯父出去,把邢亚辉的叔叔和爷爷叫了过来,让双方长辈做个见证,以后有了什么变故,不至于空口无凭。 可怜邢亚辉,完全没有想到冯家父母还能出这么一招,只得跟个瘪三一样,承认自己一时冲动,并保证一定会对冯媛媛负责。 离开冯家的时候,邢亚辉心里已经把温枕瑜骂了无数遍了。 都怪二表哥,一个劲的怂恿他!这下好了,当着叔叔和爷爷的面,转着圈的丢人,等他爸爸知道了,少不得要抽他两皮带,想想就可怕。 只能硬着头皮,来桥东找姚长安,让她先跟他爸说一声,有个缓冲会好一点。 没想到姚家正在欢天喜地地大扫除呢。 光是站在院门口,听一耳朵里头的声音,都能感受到这家的家庭气氛,是那么的温馨与和谐。 他好羡慕,他妈死了好几年了,爸爸又找了新的老婆,他在那个家里成了多余的。 还是妈妈疼他,临终的时候,豁出去老脸,给他争取来了这么一桩婚事。 凭良心说,这应该是他目前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岳家了,可惜,在表哥的怂恿下,提前失去了。 现在又被冯家爸妈抓住了小辫子,想回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除非姚长安的爸妈真的会死。 可是,这可能吗?看不出来啊?站在姚家门口,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表哥的话来。 正胡思乱想,便看到姚长安提着两袋子老旧的瓶瓶罐罐出来了。 他赶紧堆出一脸的笑:“那个,安安,有个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姚长安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径直把东西摆在门口,又推了自行车出来,东西绑在后座,就这么潇洒地走了。 邢亚辉没辙,只好厚着脸皮,去院子里找姚良远。 第11章 挨揍 第11章 挨揍 姚良远正在收拾最东边那栋楼。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村里人都不理解,他家只有一个女儿,就算将来招赘在家,也用不着盖这么多楼吧。 现在拆迁的消息传开了,大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有远见,他不发财谁发财? 想想也对,栖梧县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虽然海边全是滩涂,没办法发展成海港或者旅游城市,可是这里距离全国的经济中心海城很近,开车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照着海城的发展速度,迟早是要往这边扩张的。 即便行政划分上,栖梧县不可能并入海城的区划范围,可是栖梧县所属的东昌市,早就有了海城的飞地。这几年也有不少海城的老总来栖梧县盖厂房、建园区。 一切早有征兆,只是普通老百姓没有走一步看三步的魄力,即便有,也没有姚良远到处借债创业的勇气。 此时此刻,看着忙进忙出的姚良远,邢亚辉的内心被强烈的悔意所吞没。 三栋小楼,一座果园,再加上姚家本来就有的口粮田,拆迁款将是一个无比惊人的数目。 何况,这三栋楼全都做了精装修,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两边的房间没有装空调,而拆迁补偿的标准,是会根据装修情况做调整的。 按照栖梧县近两年的补偿标准来算,姚良远家起码可以拿到五六百万的拆迁补偿款,这还没算他家果园里那些果树的价值。 更何况,姚家在镇上还有饭店和商店,没了果园也不愁生计,他们家在县城还买了房,真拆了也不用担心去安置房里受委屈。 拆迁的这笔钱就是纯收入,纯的!把这笔钱存进银行吃利息,都够这一家子躺平,一辈子吃香喝辣了。 如果他没有听表哥的话,如果他现在还是姚家的女婿,将来这笔钱就是他的! 邢亚辉越想越是肝肠寸断,越想越是害怕他老子知道他跟姚长安分手的事情。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姚良远和刘克信两口子出事了,邢亚辉自己是不敢动手杀人的,毕竟大表哥是个刑警,铁面无私的,只要查出来是他,就绝对不可能包庇纵容。 他只能祈祷二表哥真的是个预言家。 他挤出一脸的笑,喊了声姚叔叔。 姚良远拎着两袋从楼上整理出来的杂物,诧异地看着他:“是小辉啊,有事吗?” 邢亚辉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姚叔叔,我跟安安分手的事情,我爸还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帮帮忙?” “怎么?怕你爸揍你?”姚良远蹙眉打量着这个小子,长得倒是相貌堂堂,奈何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要不是看在他妈妈临终托付的份上,姚良远压根不可能点头的。 现在两个孩子分了手,姚良远真是求之不得,根本不想再跟邢亚辉啰嗦什么。 长辈的不耐烦溢于言表,邢亚辉自然感受到了,他只能卖惨,打感情牌,红着眼睛道:“姚叔叔,你也知道,自打我妈走了,我爸就不怎么管我了,他跟肖阿姨还有了孩子,我简直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这几年多亏有你们撑腰,肖阿姨才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是现在……现在我跟安安分了,肖阿姨肯定会蹬鼻子上脸,我爸也会发火揍我。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姚叔叔可不可以帮我说点好话,就说……就说你认我做了干儿子,以后还是会关照我的。当然,我不是要你真的认我做干儿子,我只是想让肖阿姨有点顾忌,我……” 姚良远懂了,这混账羔子肯定是后悔了,真心未必有几分,多半是因为拆迁的事吧?不敢提复合,肯定是因为他跟冯媛媛的事情瞒不住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弄个干儿子的身份,继续背靠姚家好乘凉。 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一厢情愿的买卖是做不来的。 不过,想想邢亚辉九泉之下的妈,姚良远并不打算把事情做绝了,毕竟当初盖房子建果园,人家没少帮着他老婆忙前忙后。 于是姚良远说道:“干儿子就算了,我不想让我家安安误会我跟他妈妈想要儿子。不如这样,你回去跟你爸爸说,今年开始,大学毕业就不包分配了,开学你就大四了,工作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邢亚辉有点意外,他怔怔的看着姚良远,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姚叔叔……你真好,谢谢你。” “应该的,你妈虽然不在了,可你毕竟是我跟你刘阿姨看着长大的,婚约不在了仁义在。也不枉你刘阿姨跟你妈妈姐妹一场。”姚良远做事喜欢留余地,现在这样,算是他最后的慈悲了。 今后再有什么事,他不可能再给一个死人面子了。毕竟是邢亚辉自己不检点,怨不得别人。 邢亚辉吸了吸鼻子,再三道谢后,特地跑去西边那栋楼,叫了声刘阿姨。 刘克信没有姚良远那么好的脾气,看到这小子只觉得恶心,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忙去了。 邢亚辉站在门口,还想说点什么,奈何刘克信直接去了二楼,擦玻璃拖地板去了。 邢亚辉只好讪讪地离开了姚家,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 这要是以前,他来姚家做客,离开的时候刘阿姨必定会追出来,又是给他提吃的,又是给他塞钱。 可是现在,身后只有无限的孤单和寂寞。 邢亚辉站在河边的水泥路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姚家,默默地叹了口气。 天快黑了,姚长安还没有回来,视线里,萤火虫从旁边的芦苇荡里成群结队的飞出来,星空下翩跹起舞。 右手边是绵绵不绝的漱玉河,两边住户会在相应的河段建一道下河的阶梯,河边搭一座木头水凳,方便浣衣洗菜。后来木头被淘汰,换成了水泥板,下来的阶梯也从纯土质的泥梯换成了水泥浇筑的阶梯。 他下意识地走到阶梯那里坐下,看向涟漪阵阵的河水,想再等等,等到姚长安回来,起码问一声,她是不是另寻新欢了。 结果等来等去,没等着姚长安,倒是等到了他老子,骑着自行车,打着手电,过来找他兴师问罪。 车子还没挺稳,谩骂诅咒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邢亚辉只得从台阶上起来,拍了拍屁股,辩解道:“不是的爸,不是我主动毁约的,是姚长安——” 话音未落,姚长安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她打断了邢亚辉的话茬,质问道:“我怎么了?邢叔叔,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你家亚辉跟桥西的冯媛媛好上了,特地跑到我家里跟我提分手。我这人你知道的,一向脾气不好,要面子,我能等他先开口吗?我只能抢先一步,说我不要他了。不信你问他是不是这样!当时我夏雨姐姐跟邹佳嫂子都在呢,她们可以为我作证的!” 邢铁军黑着脸,看向路边的儿子,质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邢亚辉还想狡辩,反正他怀疑姚长安也找了别人,只要拿出这个借口,他找冯媛媛的事情就没那么可恶了。 结果他老子一想到桥东要拆了,火气就蹭蹭往上冒,一脚踹过来,骂道:“还敢犟嘴?你叔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你爷爷也在场,难不成你叔跟你爷爷都冤枉你了吗?你把你老子的脸都丢光了!学什么不好?学那些二流子,跑到人家家里做那种事,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妈!你怎么对得起人家安安!” 说话间,邢铁军解开了裤腰带,准备抽死这个败家子。 吓得邢亚辉拔腿便往姚家跑去,姚家本就住在河边,几步就到了,邢亚辉嚷嚷着救命,钻到东边那栋楼,直往姚良远的身后躲。 邢铁军已经追了过去,车子就丢在河边路上,姚长安担心黑灯瞎火的车子丢了都不知道谁干的,只得先把自己的车子推回去,又跑过来把邢铁军的车也带回了院子里。 真是一出好戏,父子俩围着姚良远,玩起了秦王绕柱,一个嘴里嚷嚷着打死你,一个嘴里嚷嚷着我妈不会瞑目的,就这么闹腾个没完。 姚长安可不想拉扯之间误伤了自己爸爸,便走到院子西边,从厨房里拉了一卷水管出来,院门口种了不少蔬菜,这是浇水用的,这会儿用来浇人也挺合适,长度足够。 她把水管套在水龙头上,固定好之后,便捏着另外一头,拧开了水龙头,对准邢亚辉滋了上去,邢亚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酷刑”,尖叫一声,扭头便往外跑。 姚长安却不肯放过他,就这么捏着水管往外追。一直把他追到了院门外,这才丢下水管,把门一关,回来关了水龙头。 邢亚辉惊魂未定,生怕自己老子追出来继续揍他,赶紧躲到叔叔家里,求爷爷保护。 至于邢铁军,看到儿子跑了,也只好冷静了下来,不住地跟姚良远赔礼道歉。 姚良远笑道:“铁军啊,你来得正好,我刚还跟小辉说呢,孩子马上大四了,学的又是管理相关的专业,只怕工作没那么好找。你且放宽心,我有点门路,到时候可以安排小辉去做个楼盘销售。你叫他好好学,赶紧把英语四级过了,别到时候被卡了证书,要闹笑话的。” 邢铁军很是难为情:“阿远啊,都怪我管教无方,养出这么一个混账羔子,辜负了安安。现在你大人有大量,还愿意帮他安排工作,真不知道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一定督促他赶紧把四级考了。” “不考不行啊,现在不包分配了,多个证书多点机会。我家安安六级早过了,现在每学期还是会参加一次,想着刷个更高的分数。”姚良远说到自己女儿,骄傲得不行,“现在她依旧保持着他们学校六级的最高分记录,每学期还能再提个几分,你家小辉要是连四级都过不了,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你说是吧?” 邢铁军老脸火辣辣的,无地自容,只得叹气道:“我知道,安安一向优秀,是小辉配不上她。” “没事没事,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嘛,我家安安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现在是新时代,婚姻自由,我们尊重小辉的选择,你也别打孩子了。到底没了亲妈在身边,可能他比较着急,想要有个自己的家庭。回去好好跟他说,冯家那边,你也该表个态了,免得回头闹起来,人家告小辉耍流氓,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姚良远温声细语的,说的话却很扎心。 邢铁军难堪到了极点,只得讪讪的应道:“是啊兄弟,你说得没错,既然找了人冯家的女儿,就得负责。你放心,我都明白,这会儿太晚了,明天我买点东西再去冯家。” “行,到时候有什么条件慢慢商量,别吵别闹,免得村里人笑话。”姚良远起身开门,没有像以往那样,留这个兄弟在家喝酒。 邢铁军丢人丢大发了,推着车出去,很快去他弟弟家里,找到了邢亚辉,二话不说,抄起皮带抽了上去。 邢亚辉鬼哭狼嚎的,最终在他叔叔和爷爷的庇护下,才保住了小命。 即便如此,还是被揍得浑身皮开肉绽,连夜被送去了镇上卫生所。 第二天一早,温枕瑜收到消息,特地来医院探病。 邢亚辉恨死他了,扭过头去,愤恨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温枕瑜笑呵呵的:“生什么气啊?我只是在验证我做的梦到底会不会发生变化而已。目前我可以确定,小事的走向会变,大事是不会变的。你放心养伤,用不了两天,姚长安就会跑过来哭着求你复合了。” 邢亚辉哪里还肯再信他,等他一走,便挣扎着要出院,要打电话给大表哥温怀瑾告状。 正好温怀瑾在附近查一桩案子,接到电话听完前因后果,问道:“你二哥人呢?” “在河边钓鱼呢!”邢亚辉气鼓鼓的。 温怀瑾看看手里的卷宗,道:“你让他去你们镇上招待所等我。” “哦。哥,你在招待所干什么?” “午休。” “午休?你在这边查案子?” “嗯。” “什么案子啊?” “小孩子少问。” “我不小了,21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邢亚辉讪讪的撇撇嘴,大四岁了不起啊?大表哥果然是个老古板! 第12章 意外 第12章 意外 温枕瑜不喜欢他大哥,整天跟个教导主任一样,烦死了。 所以邢亚辉让堂弟邢亚煊过来喊他的时候,他没动。他坐在岸边,悠哉悠哉的,等着鱼儿上钩。 邢亚煊今年十九,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在村里找了个木匠拜师学艺,如今快出师了。 他坐在水边的台阶上,好奇道:“哥,你怎么天天往这儿跑,钓鱼这么有意思吗?” “我做了个梦。”温枕瑜高深莫测地笑笑,“等会我会钓上来一条大青鱼,你要不要等等看?” 邢亚煊噗嗤一声笑了:“你不是大学生吗?居然信梦啊?我上次还梦见我买彩票中了一百万呢,结果屁都没有。” 温枕瑜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等着瞧着吧。” 正好姚长安来河边刷鞋,他便饶有兴味地盯着人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诧异和不解。 邢亚煊顺着温枕瑜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好奇:“哥,你总盯着姚长安做什么?看上人家了?” 温枕瑜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她?土得掉渣。你哥不是说她很懒吗?怎么会来河边刷鞋?” 邢亚煊不觉得,歪着脑袋看了又看,反驳道:“哪里土了?也不懒啊。再说了,她可是我们村最漂亮的,成绩也是最好的,懒一点也没事啊。” 温枕瑜明显有些不高兴:“你的意思是,你哥撒谎了?” 邢亚煊没有亲哥,只有邢亚辉这个堂哥,一个脑子不好的堂哥,他无语了,反驳道:“我哥嘴里能有真话吗?谁不知道他跟冯媛媛的那档子事,他肯定要把安安姐说得一无是处啊,要不然他不得被人骂死。” 温枕瑜不说话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姚长安,好像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跑出来刷鞋。 姚长安忙着呢,抬头一看,但见一个小白脸正满脸讥讽地看着她。 小白脸旁边,是干活晒成小麦色的邢亚煊,正傻笑着跟她挥手打招呼呢,年轻的脸上满是崇拜。 农村人就这样,特别崇拜学习好的人,当然,也有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邢亚煊是前者。 原主跟邢亚辉订婚三年多了,自然跟邢家人很熟,但是姚长安是穿来的,所以她这几天在村里没少认人。 她笑着挥了挥手,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温枕瑜没想到她还挺随和的,更加不理解了,诧异道:“你哥不是说她不爱搭理人吗?” 邢亚煊越发不爱跟这人聊天了,反驳道:“你少听我哥胡说,安安姐可好了,昨天路过我家,还帮我妹妹讲题呢。” 温枕瑜不禁嗤笑:“这么崇拜她?看上她了?” 邢亚煊立马黑脸,他一个初中文凭的半吊子,拿什么配人家大学生?这人真是满嘴跑火车,一点也不靠谱。他起身道:“你这人真讨厌!要不是我哥叫你一声哥,我都懒得陪你在这里晒太阳,你慢慢钓吧,千万别被鱼拽下去了!我回去了!” 说着还不忘冲姚长安挥了挥手,喊了声姐姐再见! 姚长安很乐意跟有素质的人打交道,抬头挥了挥手:“慢走啊亚煊。” 这样的礼貌,落在温枕瑜眼中,却成了她在臭美——邢亚煊夸她,她才对邢亚煊这么客气。 真虚荣!温枕瑜不屑地撇撇嘴,继续钓鱼去了,眼神专注,似乎准备验证什么。 很快,鱼儿咬钩了,却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青鱼,看那水中激起的波纹,起码三五十斤! 这可是大货!温枕瑜赶紧站起来,想要把鱼拽上来,没想到这鱼劲儿太大,猛地一挣,便把温枕瑜连人带钓竿一起拽水里去了。 一声惊慌的粗口,伴随着噗通的落水声,引起了姚长安的注意,抬头看去,原来是小白脸被鱼钓了。 上次他陪邢亚辉过来提分手又没有进门,姚长安自然不知道他就是这个书中世界的男主角。 她只是本能地看到有人落水,想着就算这人嘴贱,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淹死啊。 于是她解开岸边的小船,这是爸妈为了去河道那头采莲藕准备的。 她上了船,撑了杆,几下把船摇了过去,停在了小白脸面前,人没有下水,只是伸出撑杆,喊道:“你别乱动,拽着,我拉你上来。” 温枕瑜正在扑腾,他明明会水,可他一进水里腿肚子就抽筋了,愣是浮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落水来得太突然了。这会儿有人帮忙,他来不及看清这人的样子,赶紧拽着撑杆,想要往上爬,可他的腿持续抽筋,压根用不上力气,只得抱着撑杆,在水里挣扎。 姚长安见状,只得对着自家门口大喊,好在这会儿姚良远跟刘克信正在楼上收拾,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帮忙。 姚良远没有犹豫,直接跳下水,游到撑杆那里,把人抱在怀里,仰泳回了岸边,刘克信站在岸边,搭了把手,两口子一起把人抬上了岸。 姚长安松了口气,立即撑船回来,却见这人抱着腿,蜷成个虾米,满脸痛苦,好在她爸正在帮忙按摩,她妈则调头回去拿毛巾和衣服了。 等到腿肚子的抽筋彻底缓解了,温枕瑜才臭着脸,说了声谢谢。 很不情愿的口吻,听着让人来气,姚长安挖苦道:“谢谢就行了?也不叫声叔叔阿姨?” 温枕瑜大喘着气,不满地看了眼姚长安,他最讨厌别人教他做事!可是现在,别人一家子确实救了他。 算了。他深吸一口气,拒绝了刘克信递来的衣服毛巾,说了声:“谢谢叔叔阿姨。” 话音刚落,姚长安脑子里便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救下本书男主角,系统特别奖励宿主及其亲属好运光环。希望宿主再接再厉,但行好事,莫问得失。” 姚长安诧异地后退几步,什么?这就是男主角温枕瑜? 早知道不救了!草! 系统知道她的心情,安慰道:“就算你不救他,别人也会救的。与其好运光环落在别人身上,不如落在你养父母身上。” 也对。这个世界是围绕温枕瑜而存在的,他肯定不会轻易挂掉。 如果她扭头走人,别人听到呼救声也会赶来的。 这不,邢铁军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把车停在了路上,扑过来问道:“阿远,出什么事了?” 姚良远笑笑:“这小子掉水里抽筋了,安安正好在刷鞋,救了他一命。” 温枕瑜想反驳,你家女儿只伸了个撑杆! 没想到姚长安自己澄清道:“爸,别把功劳往我身上揽,我只是划船过去伸了个撑杆,把他弄上来的是你跟我妈。” 邢铁军却不这么想,夸道:“好孩子,快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伸了撑杆,这小子早就浮不上来了。是你们一家三口救了他!你们放心,回去我就跟他爸妈说。对了,他哥就在镇上呢,回头我让他哥晚点过来道个谢。” “姨父!我已经道过谢了!”温枕瑜赶紧打断,千万别叫他大哥过来,回头又得训他,烦死了。 更烦的是,现实跟他预料中的走向居然出现了这么巨大的偏差! 他现在非常烦躁,根本不想看到他哥! 他这么没礼貌,邢铁军只好赔笑脸:“阿远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爸妈工作忙,也就他哥能管管他,我这做姨父的说不上什么话。” 姚良远接过刘克信拿来的毛巾擦了把脸,顺便把身上的汗衫换了,他笑道:“没事没事,这小子看着跟我家安安差不多大,还是孩子呢,谁跟他计较这些。走吧,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上家里去说。” 邢铁军松了口气,边走边回道:“不小了,22了。比你家安安还大一岁呢。” “哦?22了?上大学吗?” “下学期大四。” “生日小吧?我家安安马上也大四了。” “对,他下半年生的。” “怪不得。叫什么?” “温枕瑜,他爸妈本来想叫他温握瑜,念起来拗口,就取了温枕瑜。” “握瑜?那家里岂不是还有个怀瑾?” “对对对,他哥叫温怀瑾。” “怀瑾握瑜,挺好的名字,家里就两个孩子吗?” “还有个小女儿,考的艺校,跟安安的学校离得不远,前阵子被导演看上了,在拍戏呢。” “是吗?那孩子叫什么?” “温佑琪。” “都是好名字。” “哪里哪里,长安这名字更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哈哈哈。铁军啊,你来做什么的?”一行人进了院子,去堂屋坐下聊天。 邢铁军解释道:“害,还不是镇上那个案子,惊动了省里,怀瑾那孩子下来查案子来了。” “查案子,刑警吗?” “对,那孩子学的是刑侦技术,毕业后分配到了省城公安局,已经工作四年了。” “能直接分到省里,看来这孩子相当优秀了。” “哈哈,能力不是问题,就是性格古板,不爱跟女生打交道,这都25了,还没有找到对象呢。” “急什么,才25,事业有成了再找也不迟。” “那倒是。阿远啊,不聊了,我得回去了。本来说好了让枕瑜一起,兄弟俩去我店里吃饭的,结果左等右等,不见枕瑜过来,只好出来找找。” “呦!都这会儿了,还没有吃饭呢?在这随便对付一顿吧?”姚良远赶紧起身,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邢铁军哪好意思啊,赶紧拦住他:“不了不了,店里都做好了,怀瑾那孩子还等着呢,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既然这样,姚良远也不好挽留,起身把人送到门外。 等客人走了,他才问了声姚长安:“闺女,你不是会游泳吗?怎么没有直接下水?” “裙子太薄了,湿了不好见人。”姚长安确实是这么想的,她还是未婚的大姑娘,一旦浑身湿答答的上了岸,衣服必定全部贴在身上,那跟没穿有多少区别呢? 她不想这样。 姚良远笑着跟刘克信交换了一个眼神,夸道:“你能懂得保护自己,很好!等到拆迁款下来,爸妈就是直接把钱打到你账上,也不用担心你被人骗了。” 姚长安笑了:“还不知道审批过没过呢,不着急。”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下午午睡醒来,便去果园浇水去了。 与此同时,镇上的老旧招待所里,温枕瑜看着一脸严肃的温怀瑾,狡辩道:“谁说我掉河里了?没有的事。你别去,人家要怀疑你神经病的!” 温怀瑾自然不信,忙完手里的案子还是问邢铁军借来自行车,问清地址后,来了趟姚长安家。 却见院门紧闭,敲门也没有人理会,他只好写了张道谢的便条,夹在门缝里便走了。 他还得赶火车,回省城汇总案件细节,没时间。 等到姚长安一家三口从果园回来,天都黑了,也就没有人看到那张纸条。 夜里下了场雨,纸条被雨水冲刷,上面的字很快淡化成了几道模糊的痕迹。 天亮后很快放晴,姚长安起来院子里摘菜准备午饭的时候,发现番茄地里躺着张被雨水打烂的纸条,捡起来一看,只能勉强认出一个“瑾”字,估计是哪家小孩抄成语的作业纸飞出来了吧? 她没有多想,赶紧做饭去。 两天后,拆迁的通知下来了。 效率这么高,是想赶在年底完成拆迁相关的工作,这样明年开春就可以动工了。 桥西的夏良达赶紧跑过来打听拆迁补偿的细则,打听完算了笔账,不禁目瞪口呆! 老天爷啊!姚良远一家能得大几百万补偿款呢!既然这样,当初借钱给他盖房的欠条撕了得了。加上装修也就五万多块钱,毛毛雨而已! 于是快到晚饭时间时,夏良达便亲自来请这一家三口。 姚长安有点意外,剧情果然变了,原本要欠条是在她家发生的,现在居然要去夏家吗? 而且拆迁通知也晚了两天,好奇怪,难不成都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 她问了问系统,系统也不确定,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有了好运光环,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姚长安深吸一口气,挽住爸妈的胳膊,不就是顿鸿门宴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作者有话说: ---------------------- 温枕瑜:你嘴巴开光了? 邢亚煊:那我去买彩票,祝我暴富! 大青鱼:哎嘿嘿,全场mvp。 第13章 身世 第13章 身世 事情远比姚长安想象得顺利。大概是之前请大舅过来放的烟雾弹起了效果,夏家众人全程客气礼貌,态度谦卑。 用的是商量讨好的口吻,而不是原文中那种追魂索命的架势。 既然这样,姚良远也没什么好说的,带着夏良达回去,从堂屋墙上取下相框,当着夏良达的面打开欠条,掏出打火机点了。 火星熄灭的瞬间,夏良达由衷地松了口气,笑道:“阿远啊,谢谢啊,你放心,你对哥的好,哥永远记着。等哥发财了,一定带你吃香喝辣。” 姚良远笑笑,吃香喝辣就算了吧,连还钱都不提,别的鬼话就不要说了。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你哄我,我哄你吗?大家都戴着面具装好人,那就倾情演绎一场兄友弟恭吧。 他搂住夏良达的肩膀,笑道:“哥,客气什么,自家兄弟。走,饭还没吃完呢!今天非得狠狠宰你一顿!” 夏良达哈哈笑着,心里却在滴血,如果可以,他宁愿桥西拆迁,宁愿还钱。 这么一来,起码还能剩个几十万。现在倒好,被人抹掉五万多的欠款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想想就心塞。 回到夏家,夏良达喝了点酒,借着发酒疯的机会,逼着姚良远答应他,以后就算亲生父母找过来了,也不能不认夏家的兄弟。 姚良远好脾气地答应了,又陪着演了半天的深情戏码,这才回去了。 关上院门,一家三口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姚良远,对女儿的计策赞不绝口! 等姚长安上楼睡了,他才问了声刘克信:“老婆,你有没有觉得咱闺女长大了好多?” 这里的长大,指的是成熟,刘克信心里明白,笑道:“长大了不好吗?” 姚良远默默叹了口气:“也好,也不好。她会操心事儿了,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小屁孩了。人啊,一旦愿意操心身边的事儿了,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这是一个老好人的经验之谈,要不老一辈怎么总说傻一点是福气呢? 说的不是脑子笨,而是心大,不爱操心事儿。 现在女儿不想傻一点了,当爹的心里还挺不落忍的。 刘克信明白他的心情,宽慰道:“姑娘家还是精明一点的好,不吃亏。” “是啊,凡事都有两面性嘛。”事已至此,姚良远只能往好了想,希望女儿今后碰到的都是省心的事,省心的人,这样就可以少操一点心了。 两口子洗了澡,上床腻歪了一阵,事后靠在床头闲聊。 姚良远还惦记着之前夏雨说漏嘴的事儿,试探道:“老婆,你说,女儿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和事了,会不会有天发现她不是咱们亲生的?” 刘克信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笑道:“这怕啥的?这么多年来,咱亏待过她吗?没有吧?既然没有,那担心什么?” “你不怕她闹着找亲生父母吗?” “不怕,她那边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你确定?” “确定啊。咱妈把她抱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她家爸妈出事了,叔叔伯伯不愿意帮忙抚养,几个孩子全送人了。真是造孽,四五个兄弟姐妹呢。她是最小的一个。” “不是说工厂事故,两口子都是技术员,为了抢险失踪了吗?失踪而已,万一活下来了呢?” “怎么可能?活下来了这么多年不找孩子?” “说不定失忆了。” “你电视剧看多了,那种情况怎么活啊,锅炉都炸了。对了,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随便问问,姑娘大了,我有点患得患失的。”姚良远随便找了个借口。 刘克信笑道:“好啦,担心什么呀?咱闺女知道疼人了,不好吗?就算真有人来找她相认,她也不可能不认咱们的。” 那倒也是,姚良远把心放宽睡觉去了。 * 最大的隐患解除了,姚长安一连好几天都春风满面的。 暑假在家闲得无聊,不是去店里帮忙,就是去果园帮忙。 至于拆迁,还需要时间核对户口、人数、住房面积、口粮田等信息,一时半会还走不到发放补偿款那步。 她便趁着果园和老家还在,多多体验一下生活。 这天早起,爸妈居然没有去店里和果园,而是在院子里张罗着一些锅碗瓢盆,姚长安有点好奇,凑过去问道:“爸,妈,这是做什么?搬家?” 刘克信笑着擦了把汗:“对啊,动迁组下个月就来了,提前准备一下,把要用的东西搬到镇上去,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去镇上住哪儿啊?”姚长安走过来帮忙,有些东西挺有年代感了,扔了可惜,但是放着又不用,还占地方,她真想劝爸妈扔了。 不过,看老妈那稀罕劲儿,姚长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刘克信笑着看向姚良远:“你说!” 姚良远神秘兮兮的,跑去一楼东房拿了个红本本出来:“乖宝,你看这是什么!” 姚长安笑了:“买房了?镇上房子贵吗?” “比县里的便宜多了。”刘克信笑道,“不过县里的咱家买得早,当初才450一个平方,这才几年,就涨到1200了!” “1200?”姚长安有点意外,毕竟原文里没提今年的行情。 她家在县城的房子,是爸妈为了进城进货方便而买的,这样当天赶不回来就直接住在县城,不用为了赶车顾头不顾尾的,也不用为了住宿临时找地方。 那套房子是县城最早的商品房,一套也就六十个平方,等到小说剧情推到三年之后,那个小区也会拆迁。 到那时候,房价是2200一平! 按照那个单价倒推,她以为现在应该在1600左右,没想到才1200,看来房价是后面几年才飞速飙升的,现在还算温和,从450到1200花了六年时间呢。 一想到后面三年居然涨了1000,她就有点激动,于是她问道:“爸,妈,回头拆迁款下来,你们是打算存银行,还是再买几套房子等升值啊?六年涨了750,可不得了,比做买卖赚得多吧?” “嗯,我跟你爸爸有这个打算。现在不急,等拆迁款下来再说吧。”刘克信虽然也喜欢走一步看三步,但是拆迁的事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桥西就被打脸了。 拆迁款揣进兜里之前,一切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姚长安点点头,赶紧帮忙,把东西往三轮车上装,家里还有辆面包车,平时都停在店门口,方便进货。 一家三口就这么折腾着,在镇上安了家。 房子买在镇政府对面的街上,派出所就在斜对门。 小区是台湾的一个开发商建的,那人祖籍在这里,赚了钱说要回馈父老乡亲,所以房价不是很贵。 因为是新小区,户型比前些年的房子敞亮不少,爸妈买的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套内面积96平,单价680。 确实比县城的便宜多了。 房子一共五层,姚长安的爸妈不喜欢楼上有人蹦蹦跳跳的吵闹,就买在了最顶层。 顶层还附送一个小阁楼,加楼顶的平台,可以种花种草,可以观星赏月,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姚长安把东西放下,问道:“我睡哪个房间?” “最大的!”夫妻俩异口同声! 太宠了!姚长安简直开心坏了,但是,父母越是宠她,她就越要懂事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爱意也要有回馈。 于是她扑过去抱着刘克信的脖子:“我妈真好!”说着又晃了晃姚良远的胳膊,“我爸也好!可是不行哦,晚辈不可以跟长辈抢主卧哦!你们睡最大的那间,不然我就回学校找同学一起去打工了!” 刘克信赶紧投降:“哎呦喂!我的乖宝,你可别吓唬妈妈!大城市现在的治安还没小地方好呢!你可不许去打工,回头被人骗了怎么办?” “那你们听我的,睡这间!”姚长安笑着把爸妈的东西往里摆。 刘克信无奈,跟姚良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好同意了。 住在这里也挺好的,离菜场近,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去自家饭店吃。反正就在后面那条街上,不远。 姚长安选了东边的次卧,把自己房间收拾好,又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水电。 可别说,这台商开发的楼盘还挺精致,东西都设计得很巧妙,客厅的灯,居然在玄关和阳台的位置都可以开关! 比家里的开关先进不少。 房间都是朝南的,北边是卫生间、厨房、餐厅、带浴室的卫生间、通往阁楼的小楼梯间。 客厅贯穿南北。整个户型南北通透,两边窗户一开,空气流通特别好。 她又去阁楼看了眼,挺好,大概九个平方,可以摆个小床,小桌,还能弄点乱七八糟的设备,做个书房兼手工作坊。 暑假还有一个月多点,慢慢布置吧。 转完房间,时候不早了,一家三口决定偷个懒,去自家饭店吃。 到那的时候,人满了,还有几个军人在用餐,一家三口便去后厨帮忙,反正不是很饿。 正忙着,靠门的饭桌那边传来一声怒喝,因为那人说的是外地方言,一时竟没人听得懂。 姚长安丢下手里的大蒜头,赶紧过去看看。 但见一个跟她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军人,正摁着一个食客,满脸怒意,一身正气。 视线对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第14章 约定 第14章 约定 原主的养父母开篇不到三章就死了,到死都没有透露过原主不是亲生的。 直到葬礼现场,夏家叔伯过来闹事抢占家产,这才口不择言说漏了嘴,即便如此,关于原主身世的线索也不多。 夏家长辈只知道她是刘克信从外面抱来的,至于抱的是哪儿的,谁家的,一无所知。 后来随着剧情推进,原主终于从刘家姥姥口中得知亲生父母失踪的消息,结合当时的新闻报道,以及锅炉爆炸引起的巨大火势,所有人都认为,那对夫妻必死无疑。 原主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说法。至于她的哥哥姐姐们,早已不知被各自的养父母带去了哪里,她便没有继续探寻。 然而,作为一个血包,就算她自己不想追究这件事,作者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时不时就会弄几个跟她长得相似的人出来吊胃口。 面前的这个军人,对应原文,应该是原主养父母葬礼之后出现的。 原主当时被夏家长辈逼得整个人都崩溃了,为了保住家产,不得不来镇上找邢亚辉复合,没办法,农村的宗法社会,注定了她必须找个男人过来顶门立户,哪怕她本身并不认可这个观念。 心事重重的她,担心自己直接去邢家会谈不拢这件事情,便来饭店里找小舅妈帮忙。 原主的小舅舅是大裁军时转业的士官,在镇上供电所工作,小舅妈作为军嫂,年轻的时候一直照顾家庭,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后来原主爸妈开了饭店和商店,便把小舅妈喊过来帮忙,工资不是固定的死工资,而是按照合伙人的标准给的,每个月营收的一半都是小舅妈的。 所以小舅妈非常感激原主爸妈,自然不会惦记原主的家产。 看到原主过来,小舅妈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吩咐帮厨几句,便带着原主去了邢家。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门口那桌的军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等到这个军人第二次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原主家县城房子拆迁的时候了。 那时他已经退伍了,在城乡建设局工作,是动迁组的工作人员之一。 他怀疑原主是他的妹妹,奈何基因技术不能做亲兄妹的鉴定,只能做一个判断倾向性的全同胞关系鉴定。 这种鉴定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因为兄妹双方是从父母的基因库里随机各取一半组合而成的,即便是亲兄妹,也有可能因为共享的基因片段过少,而得出较为遗憾的结论。 即便增加遗传点位的检测,也只能得出一个倾向性的意见,不能作为准确依据。 后来的结果果然让人大失所望,不过,因为这个军人确实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妹妹,便跟原主交了朋友,并在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上,给原主提供了不少帮助。 如果不是这个军人,原主在三年后拿到的拆迁补偿起码要少一半。 而现在,因为姚长安的努力,剧情的偏差已经朝着不可预见的方向发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今天跟这位疑似亲哥的角色相见。 她只能笑了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军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道:“他偷我钱包。” 姚长安恍然:“需要报警吗?派出所就在前面的那条街上。” “好。”军人从小偷怀里抢出钱包,扭头对同行的其他战友说道,“你们先吃,我等会再来。” 说着便将小偷的胳膊摁在身后,往外走去。 姚长安跟上,闲聊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穆承恩。穆桂英的穆,吴承恩的承恩。”军人走在路的外侧,下意识把里侧让给了姚长安。 果然是他,姚长安笑着问道:“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南边来的。”穆承恩总是忍不住扭头看她,好奇道,“你叫什么?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姚长安,舜帝的那个姚,长久平安的长安。”姚长安笑道,“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就我一个。” 那倒不奇怪,如果是抱养的,一个就够了。穆承恩又问:“你看着比我小,上大学吗?” “小吗?我21了,秋学期大四。” “那你比我小,我24。” “你是义务兵?” “不,三级士官,升四级有点难,要是升不上去,再过几年就退役了。” “我不是很懂这个,为什么四级很难呢?” “四级是中级士官的最高级别,算是士兵向高级士官过度的关键门槛,有名额限制。” “升上去之后还有更高级别?” “有五级六级士官,之后是三级军士长,二级军士长,一级军士长。一级军士长才是真正到头了,那个太难了,全国才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兵王,享受师团级待遇。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能努努力够到四级就很不错了。” “那你加油,我瞧着你身手不错,也有正义感,老天一定不会辜负你这样的人。” 被一个陌生姑娘这么夸赞,穆承恩多少有点难为情,下意识停下脚步,问道:“我要是做不到呢?” “那也不丢人啊,起码你努力过了。”姚长安笑着给他打气,“生命在于过程,如果结果是自己想要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起码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不愧是大学生,像个哲学家。”穆承恩笑了,好奇道,“你在哪里念书?” “首都。” “哦?清北?” “不,我搞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的。” “航大的。” “嗯。” “这是王牌专业啊,分数线很高的,不比清北差。” “嗯。” “怎么会学这个?” “害,又不是我自己想学的,高考那年,我大舅给我爸妈瞎指挥一通,我就被赶鸭子上架了。好痛苦的,我不是很喜欢搞这个。” “那你喜欢什么?” “我啊,我喜欢自由。大二搞金工实习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航空航天事业需要交给真正热爱这行的人来做,我这种被强行塞进来的还是不要害人害己了。” “那你总得找个适合自己的工作吧?要不趁着没毕业,去别的院系听听课?” “听过了呀。” “哦,怎么样?找到自己喜欢的专业了吗?” “都是三分钟热度。我感觉是整个教育体系的问题,从小到大都是围着书本围着试卷打转,老师也没有给我们培养过什么兴趣爱好,爸妈又是农村人,根本不懂这个。等到自己上大学了,两眼一抹黑。瞧这个也有点意思,看那个也还凑合,到头来什么都学不长,什么都学不好。又不愿意在本专业深耕,最后只剩迷茫。” 姚长安说的都是大实话,虽然这也是原主的痛苦,但她现在说的是自己真切的痛苦。 她在穿来之前,也是被家长强迫着填报了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专业,上学跟上坟一样痛苦。 穆承恩宽慰道:“那就慢慢来,慢慢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行业。我有个同学也是这样,被家里逼着去学什么同声传译,最后抑郁自杀了。你千万不要学他。不喜欢就不学,如果家里不是揭不开锅了,那就先找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慢慢骑驴找马,总有一天,会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 “看,你也是哲学家嘛!”姚长安笑着在派出所门口停下,“到了,我陪你进去吧。” “好。”穆承恩依旧摁着小偷,两人去报案窗口说明情况,很快,那小偷就被民警带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空阴沉了下来,瞧着要下雨,姚长安招呼了一声,赶紧往店里跑。 快到店门口的时候,穆承恩叫住了她:“姚长安,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咱俩挺投缘的,又都在首都,做个朋友好不好?等我休息了去你学校找你玩。” 姚长安回头的瞬间,天上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地上砸雨豆子。 她一把将人扯进店里:“好啊,你等等,我去找我舅妈拿纸笔。” 等她写完联系方式出来,穆承恩也把自己的准备好了。 首都军区空降部队,某师某团,姓名地址,邮编,以及部队宿舍电话,全的。 姚长安赶紧把大学宿舍的电话号码补充上去。 这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亲自交下的第一个朋友吧? 她还挺开心的,等穆承恩跟战友们结账离开了,她还特地送了把雨伞给他。 回到店里,小舅妈笑着问道:“新朋友?” “嗯。”姚长安坐在空下来的桌子上,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回头拿给表哥看看,说不定他们今后有机会认识呢。” 说的是大舅家的表哥,不是小舅家的表哥。 小舅妈笑道:“那你好好留着,千万别弄丢了,吃什么,面条还是炒饭?” “今天心情好,吃面条吧,要很多辣椒!” “好,很多辣椒!煎蛋要不要啊?” “要的!小舅妈煎的蛋最好吃了!”姚长安笑眯眯的,看到小舅妈进了后厨,不知道跟爸妈嘀咕了句什么。 可能是在说,那个军人跟她长得像? 爸妈先后从窗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全都面带微笑,宠溺满满。 姚长安心中非常笃定,他们一定是在议论那个军人。 等到爸妈端着饭碗过来坐下的时候,却全都默契的闭口不谈。 吃完饭,回到镇上的新家,姚长安刚准备睡下,便听到了玄关开门关门的声音。 爸爸出去了,会找穆承恩吗?不知道。 不管了,她把联系方式郑重地誊抄在电话簿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翻脸 第15章 翻脸 苍山镇老旧的招待所里,穆承恩迎来了一个陌生的访客。 他诧异地打量着姚良远,好奇道:“叔叔你是?” “我是姚长安的爸爸。”姚良远给他发了支烟,软中华,算是这里最好的牌子了。 穆承恩婉拒道:“谢谢叔叔,我不抽烟,进来说。” 姚良远自己也不抽烟,随身带烟不过是为了应酬,没想到眼前这小子也不抽,他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进门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省城的吧?” “不是啊。”穆承恩一脸诧异,“叔叔怎么这么说?” “不是吗?”姚良远有点意外,好奇道,“那你老家哪里的?” “壶州的。”穆承恩想了想,问道,“叔叔是来套我话的吧?” 姚良远没有否认,他沉默地站在窗口,眼中有一丝惆怅。 穆承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姚长安是叔叔抱养的吧?” 姚良远震惊回头,这都猜到了?那这年轻人…… 穆承恩笑笑,解释道:“我有个妹妹,奶奶带的,三岁的时候在家门口玩,邮差喊奶奶收信,奶奶想着就在家门口,拿了印章就出来了,就没有把妹妹叫进去。等她收了信一回头,妹妹不见了。我看到姚长安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我妹妹。叔叔是什么时候抱养的她?” “你妹妹三岁才丢的?” “对。” “我家长安抱回来的时候才一个月。” “什么?”穆承恩显然有些意外,他怔怔的看着姚良远,不禁有些抵触这个答案,他再三确认道,“叔叔不会是怕我带你女儿回去认祖归宗,所以故意说个对不上的时间吧?” “你错了,我不能生育,如果她真有兄弟姐妹在世,我肯定愿意让他们相认。这么一来,将来要是我跟她妈妈有什么意外,她不至于孤零零的,连个亲人都没有。”姚良远默默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是我搞错了。” 穆承恩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也叹了口气:“她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在没有十全的把握找到她的家人之前,我和她妈妈都不打算告诉她。”姚良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希望你谅解,也希望你保守秘密。” “我懂,你们怕她伤心。”穆承恩有点沮丧,“真可惜,我还以为她是我妹妹。”说着他起身去倒热水,拉了把椅子,让姚良远坐下说。 姚良远接过茶缸子,没喝,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确实跟安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嘴巴,不过脸型不是很像,鼻子也并不一致,这小子的鼻梁骨中间有个驼峰,安安的鼻子挺翘笔直。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他问道:“你父母还在世吗?” 穆承恩没有第二把椅子,只好坐在床边,道:“在啊,我还有个姐姐。” “家里一共就三个孩子?” “嗯。” “长安她父母死了,四个哥哥姐姐都被送人了。当然,她自己也是被送走的,我不是拐子,也不是买家,你放心。” 穆承恩这下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没想到这个妹妹身世这么凄惨。 他不理解:“她家里没有其他长辈了?” “有跟没有一样。叔叔伯伯不愿意养他们,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主。”姚良远很是心疼女儿,默默握紧拳头,“所以我跟她妈妈都不忍心告诉她。明明有亲人,但是亲人抛弃了他们,甚至吞了她父母的抚恤金。” “抚恤金?”穆承恩有些愤怒,“难道她父母是因公牺牲的?” “对。”姚良远默默叹气,“你说,这种事要我怎么跟她开口?除非她的哥哥姐姐找过来了,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这些的。” “明白。叔叔你做得对!”穆承恩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雨,眉间平添几分惆怅,他回过头来保证道,“叔叔你放心,我对我的军装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今天的谈话。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说。” “叔叔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把你女儿当我妹妹看待。正好我也在首都,有空可以陪她说说话,散散心。”穆承恩真诚地看着姚良远,“我不是想把你女儿当我妹妹的替身,我只当自己多了一个妹妹。有朝一日,我会找到我妹妹,我会告诉她,她多了一个姐妹。” 姚良远有点感动,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穆承恩送他下楼,好奇道:“叔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战友我认识,我刚找那小子打听了一下,他说你是特地过来参观名人故居的。” “哈哈,是的。你们这里是历史文化名城。我仰慕很久了。” “有空让长安带你转转。” “下次吧,明天我要回部队了。” “好的,长安把家里电话写给你了吧?” “写了写了。” “那我走了。” 穆承恩把他送到招待所门口,见他开了个面包车离开,推测是要去进货,便叮嘱了一声雨天路滑,开慢点。 姚良远挥了挥手,往县城去了。 * 县城,温家老宅。 温枕瑜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盯着即将结束的奥特曼,随时准备点播下一集。 门铃响起,他不耐烦地起身,见来的是邢亚辉,脸色臭不可闻。 邢亚辉养了几天,身上好点了,今天是来找他表哥算账的。 他关了门,脱下雨衣,气鼓鼓的:“表哥,你说姚长安爸妈会死的呢?你说她会主动找我复合的呢?你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你看看我爸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温枕瑜没理他,歪在沙发里,拿起话筒,把奥特曼的下一集点播了,随后丢了遥控器,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邢亚辉快崩溃了,他坐到温枕瑜对面,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说话啊!你怎么赔偿我!我本来是姚家的女婿!是你怂恿我分手的,你还怂恿我跟冯媛媛睡觉!我爸为了这事差点打死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不要脸,跑去人家家里跟人睡觉!我成冯家的女婿了!冯家有什么?你赔我损失!” “说完了?”温枕瑜自己还烦着呢,他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心烦越不想开口。 他坐直了,伸手问邢亚辉要遥控器。 可惜邢亚辉在气头上,顾不得这些!他把遥控器坐在屁股底下,质问道:“没有说完!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害你?”温枕瑜冷笑,“眼红桥西拆迁的是你。” “我……”邢亚辉气短,只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的害人精表哥。 温枕瑜冷笑道:“抱怨姚长安不给睡的也是你。” 这事确实邢亚辉理亏,他没有否认。但他还是找到了理由反击:“还不是因为你带我看黄片儿?” “难道不是你自己好奇?” “我当初只是随口一问,是你先吊我胃口的,你问我知不知道跟女人睡觉是什么滋味。” “所以呢?” “所以是你教坏了我!” 温枕瑜恼了,不客气地挖苦道:“是吗?是谁路过洗脚房问我里面有没有鸡?”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你尝过鸡的味道吗!”邢亚辉气炸了,他表哥十八岁那年就去洗脚房破了处,自己事后得意洋洋,却不允许他好奇,简直双标! 温枕瑜不禁嗤笑:“那是骗你的,吹牛的,你自己信了,我有什么办法?你也不想想,大哥整天盯我盯得死死的,我有机会去尝鸡?他不抓我我跟你姓!” 邢亚辉不说话了,憋闷,屈辱,原来二表哥一早就把他当猴耍了! 真过分!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就不应该来找你,我应该直接找大表哥!好让他看看你的丑恶嘴脸!” “邢亚辉!你敢!”温枕瑜急了,他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不厌其烦的训他,没完没了的训他,上达天听一起训他。 一但他爸妈知道了,那更完蛋。他们教育孩子的本事没有,打骂孩子的技术却是一流。 这样才显得他们是负责任的父母。 狗屁!整天蝇营狗苟,不是对领导溜须拍马,就是对下级颐指气使,领导那儿受的气,都得让下属饱尝恶果。 至于孩子,年轻的时候扔给父母,年纪大了就指望孩子自动自觉听话,不听话就让大儿子代管。 简直就是面目可憎的甩手掌柜!真甩手还好,偏偏大哥愿意充当他们的打手,气死人了! 他只能上前两步,摁住了邢亚辉。 邢亚辉一把将他搡开,他却扭头直接揪住了邢亚辉的衣领。 眼看着表兄弟两个就要打起来了,电话响了。 邢亚辉抢上前去,乖巧地喊了声大哥,吓得温枕瑜扑过去一把夺过话筒,重重拍在了座机上。 他举起拳头,对准了邢亚辉,邢亚辉也是气炸了,就这么狠狠地盯着他,不躲也不让,嘴角冷笑道:“你打!打了我就去省城找大哥,我就不信他会偏袒你!” 温枕瑜服了,彻底服了!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拳头,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试图冷静下来。 邢亚辉也爬了起来,坐在沙发对面,一副吃准了温枕瑜不敢乱来的得意劲儿。 最终还是温枕瑜妥协了:“听着,你跟冯媛媛不要结婚。” 邢亚辉气炸了:“你以为我想?他爸妈不会放过我的。” 温枕瑜平静道:“闭嘴,听我说。” 邢亚辉不忿地撇撇嘴,视线对上,到底还是妥协了,没有出声。 温枕瑜靠在沙发上,双臂展开,翘着二郎腿,神秘莫测地问道:“想跟姚长安复合吗?” “当然想啊!”邢亚辉激动得坐直了身体。 温枕瑜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告诉你一个秘密,姚长安是抱养的。你去找姚良远,拿这个秘密威胁他。他会乖乖听话的。” “什么?”邢亚辉傻眼了,“姚长安不是他们亲生女儿?” 温枕瑜摇了摇头,阴恻恻地笑道:“去吧,不谢。” 第16章 动迁 第16章 动迁 邢亚辉非常幸运, 刚从温枕瑜家出来,就遇到了车子抛锚的姚良远。 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 等到车子修好了,自然就被姚良远请上了车,虽然要跟一堆猪肉和蔬菜挤在一起,但也比自己坐车回去的好。 车子开出去半天,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故作为难地说道:“叔, 那个……我听说个事儿。” 姚良远开车呢,没有回头,问道:“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不会是冯家那边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的吧?” 不是,怎么他就必须跟冯家绑定了?邢亚辉无语了, 翻了个白眼:“叔, 能不能别提冯家?我说正经事呢!” 姚良远不解:“冯家的怎么不是正经事了?你跟人家姑娘都在一起了,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 你不给人家一个交代是说不过去的。人家多提点要求,也是应该的, 谁让你把持不住, 让人揪住小辫子了呢?” 邢亚辉彻底无语了。他怎么忘了,他这位前准岳父, 可是道德标兵, 最是拥护这些礼法风俗了。 他只能敷衍道:“这我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听说了一件关于你家的事情。” “拆迁补偿的事?” “不是, 这事谁不知道啊?你家马上就是全镇首富了,那上千亩果园,补偿够吓人的。” “也没那么夸张, 今年是小年,要是赶上去年大年,补偿还多。” “那去年房价也没有今年高啊。” “不影响,我家拆迁补偿的大头都在果园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叔,我问你个要紧的事儿。” “说吧。” “安安不是你跟刘阿姨亲生的?”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急刹车,车子便猝不及防地停在了路边。 老好人姚良远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想揍人的狠辣。他握紧方向盘,猛地回头,一向有神的丹凤眼,变得格外犀利冰冷。 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响,怒火中烧的姚良远质问道:“谁告诉你的?” 邢亚辉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有点心慌,下意识就交了底:“我表哥。” “哪一个!!!”姚良远的表情异常狰狞,他在竭力克制怒火。 邢亚辉彻底慌了,赶紧坦白从宽:“二表哥,是我二表哥,叫温枕瑜的那个。听我爸说,前几天他掉河里了,你救过他。就是他!” 姚良远明白了,一踩油门,飞了出去,差点被交警追。 还好他快速冷静了下来,他几乎没有犹豫,回到镇上,直接把车停在了邢铁军家店门口。 邢家是卖车的,农用三轮,自行车,摩托车,都有。就是没有汽车。 一来乡镇百姓还买不起,二来,那玩意儿即便是拿货价也够邢铁军喝一壶的,只能卖点更实用的车。 面包车停下,姚良远第一时间下车,哐的一声拽开后面的车门,把邢亚辉揪了出来。 邢亚辉就像是一个瘪三,连反抗的意识都不敢有,就这么被姚良远提溜到了邢铁军面前。 告状,从来都是最简单有效的制裁手段,即便是大人的世界,也不例外。 姚良远直接把事情捅到邢铁军面前,气得邢铁军立马抄起桌子上修车的扳手,要揍死这个蠢东西! 吓得邢亚辉扭头就想跑,偏偏姚良远是个干农活的好手,那力气,岂是他一个象牙塔里的文弱书生可以比的。 但见姚良远一把将他扯回来,死死摁在桌子上,让他撅着一个大腚,又夺了邢铁军手里的扳手,抽出邢铁军的腰带,递给了邢铁军。 当邢亚辉的大腚火辣辣地开了花,他终于领悟到别惹老实人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可真是老虎不发威,被他当成病猫了,这一发威就差点送了他半条命。 鬼哭狼嚎的求饶声里,邢亚辉只剩下对温枕瑜的怨恨。他为什么不长记性?被连着坑了好几次了,还上表哥的当? 他活该!他犯贱!被揍到最后,他已经没了力气哀嚎了。 只是绝望地趴在那里,两条腿抖成了两根面条。 姚良远瞧着差不多了,这才松了手,从车上取了一千块钱,警告道:“小子,今天做叔叔的网开一面,全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下次再敢惹是生非,就是你妈从地里爬出来都没用!” 说罢,他把这一千块钱拍在了桌子上,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又想起另一个罪魁祸首,赶紧跑回来警告邢铁军:“还有你那个姨外甥,上次我救的那个!警告他,别让我看见他,不然我看见一次打一次!他哥是刑警也没用!” 邢铁军赶紧说好话,做保证,姚良远这才气冲冲地走了。 可怜邢亚辉,被送去卫生所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没能下床,怎一个凄惨了得。 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温枕瑜身上,打了个电话找大表哥告状。 后来大表哥给他回了电话,让他放心,二表哥今后不会再来骚扰他了。还让他代表二表哥找姚家父母道歉。 邢亚辉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有气,也抹不开面子,便不了了之了。 * 姚良远犹豫了半个月,还是决定跟女儿谈谈这件事。 没想到姚长安反过来宽慰他:“爸,别生气,他不过是眼红咱家有钱,想借着这事拿捏你我,吃回头草而已。没事的,我心里有数,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可是,万一他去找你妈妈呢?” “马上不拆迁了吗?回头你跟我妈去县城发展吧,别跟他们啰嗦,离远了他不就没有机会凑过来惹事了?” “时代不同了,离远了也能打电话。” “号码不给他。” “他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怎么办?” “他应该不敢了,都被打成这个鬼样子了。我听亚煊说,他整个屁股都烂了。” “嗯,我就怕他又被他那个表哥挑唆。” “他要是真那么蠢,谁也救不了他。” “谁救他,死了也拉倒。只是怕你妈妈伤心。” “没事的,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告诉我,我不管在哪里在干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赶回妈妈身边,告诉她我爱她,最爱最爱你和她,你们永远是我的爸妈!最亲最亲的爸妈!” 听到女儿这么说,姚良远感动得很,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好孩子,你妈没白疼你。” “爸爸也没有白疼我呀。”姚长安抱了抱爸爸的胳膊,“好啦,没事的。只要我们一家三口一条心,别人再怎么挑唆也没用的。” “嗯!”姚良远擦擦眼泪,不想了,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去县里物色几个铺面吧,真等拆迁了,就听闺女的,去县里开店。 这一忙,动迁组来了。 先是核实户口,有两户临时迁了两个亲戚家的孩子过来,被排除在外。 接着便是丈量宅基地,确认地上建筑面积,核实装修情况。 最后是核实口粮田面积,搞果园的只有姚良远一家,有单独的专员跟进。 最终结果出来,桥东一共不到三十户人家,拆迁补偿一共一千五百多万,姚良远家占了六百多万,主要是他家那一千多亩果园,都是七八年的大果树,自然补偿多多。 剩下八百多万,平均下来,每家三十万左右。 当然,有多的,也有少的,总之差距不是很大。 躺在医院里的邢亚辉,听到冯媛媛过来跟他汇报情况,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趴在病床上,像个死人,半天不说话。 冯媛媛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哭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找她复合?” 邢亚辉无奈苦笑,他倒是想呢,人家要他吗?别做梦了。 原本他就单方面撕毁了婚约,让姚良远对他大失所望,后来他又跑去拿姚长安的身世威胁人家,结果被他老子打得半死。 他在姚家人的眼中,已经彻底不是个东西了。就算他妈在世也没用。 算了,不如就这么吊着冯媛媛吧,起码她还能照顾他养伤。 等他好了,也不至于孤单寂寞,还能解决生理需求。 这一点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他否认道:“没有的事,别瞎想,我只是天天趴着,憋屈,郁闷。等伤好了就好了。” 冯媛媛松了口气:“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没事,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吃西瓜吗?” “不了,吃这个肯定要撒尿,我这屁股一动还是疼。” “那我给你洗葡萄?” “好。”邢亚辉认命了,今后离二表哥远点才是正经,其他的随遇而安好了。 一晃,开学了。 冯媛媛怕他回到大学里就忘了她,特地跟家里求情,允许她跟过去,去大学城打工。 冯家父母不放心她自己过去,商量了一下,由冯母陪着,帮她安顿好再回来。 三个人一起上车,刚坐下,便看到姚长安提着行李箱过来了。 看到有村里长辈在,姚长安客客气气地喊了声阿姨好。 冯母看了眼自己女儿,还是挤了一脸笑:“是安安啊,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阿姨。”姚长安坐在前面,跟他们隔了两排。她个子高,可以自己把行李箱托举上去。 坐下后,她便拿出一本小说翻看起来。因为太过投入,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从后面走过来,坐在了她前面那排。 男人坐下后,也掏出一本书,安静地学习起来,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犯罪心理。 火车启动,摇摇晃晃,当天晚上停靠在彭城的时候,姚长安便下车了。 没办法,从栖梧县到首都,没有直达的车,只能从省会、海城或者彭城转车。 前两个都要过江,绕远了,要多坐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不如从彭城转车。 下车的时候,她不想跟邢亚辉他们啰嗦,特地走在了最后面。 等到车厢里快没人了,她才合上书,起身准备拿行李箱。 前排的男人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带行李箱,只背了一个帆布包,可能是临时短期出差? 姚长安没有多想,伸手的时候,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礼貌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姚长安微微一笑,自己拿下了行李箱,特地落后一步,让好心人先走。 男人也回了个礼貌的笑容,刚到出站口,便有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向他招手。 他快步向前,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姚长安则去了购票大厅,买了从彭城去北都的票,进站等车去。 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可算是摇摇晃晃的摇到了首都。 以往这个时候,邢亚辉肯定要送她去学校的,这次他犹豫再三,到底是没好意思开口,就这么走了。 姚长安并不在意这些,打了个出租车,自己回学校。 车子从公交站台路过,正在等公交车的邢亚辉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见她。 大四的生活兵荒马乱,姚长安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毕业后要留在这里吗? 看着一个个出去跑工作的同学,姚长安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回家。 ----------------------- 作者有话说:温枕瑜:你女儿跟我哥结婚的时候你也打我? 姚良远:不然呢? 温枕瑜:你女婿是刑警,会大义灭亲的,你等着! 姚良远:我不会把你拖到没人的地方打? 温枕瑜:你女婿会查出来。 姚良远:那我叫你姨父打,家庭矛盾,你哥管不了! 温枕瑜:……算你狠! 第17章 工作 第17章 工作 姚长安报考的专业一共只有两个班, 每个班只有一个女生。 她在一班,二班的叫赵津。人太少, 两人只能跟其他院系的女生合住一个宿舍。 这会儿其他人都出去了,赵津还没走,正捧着一本钱学森弹道的相关书籍,认真琢磨着。 看到姚长安要出去,赵津问了一声:“你也要去找工作?” “嗯。”天凉了,姚长安穿上风衣, 笑道,“你要考研?” “嗯,我要是不考啊, 我爸妈非得杀了我不可。”赵津无奈地笑笑,没办法, 她爸在航天三院33所, 专门搞自动化控制设备的研究, 她妈在621所搞航空材料研究, 两个航空航天领域的大佬,逼着她不得不继续深耕自己的专业。 她姐当初不肯学, 直接被爸妈单方面切断了经济来源, 上大学的时候就要自己苦哈哈地勤工俭学了,好在她姐姐考的是中文系, 给报社写写文章也能糊口, 如今早就顺利毕业了, 工作分配在金陵, 跟家里没了来往,连结婚都没有通知爸妈出席。 她不想走姐姐的老路,加上她自己本身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专业, 便任由爸妈安排,替她报考了这个学校这个专业。 她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不考吗?其实不考也能进研究所,找熟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当然,这个打招呼也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比如特别熟的至亲,那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如果不是直系亲属,而是什么叔伯、姑舅、姨表、师生、同事之类的关系,那少不得要辛苦一下钱包了。 赵津属于前者,只要自己愿意学,未来必然畅通无阻。 这是不少同学羡慕的出身,姚长安却并不羡慕,这种被长辈裹挟的命运,未必是幸福。 再说了,原主好歹在这个专业学了三年,姚长安自己却并没有这样的积累,现在她连毕业都要抓耳挠腮地想办法,更不用说进入对口专业的研究所了。 到时候转着圈丢人,还不如趁早抽身,于是她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更喜欢自由一点的工作。” “自由?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工作是自由的。”赵津并不认可她的想法,尤其是姚长安当初进班的时候可是第一名,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只能混个中上水准的成绩,赵津很是替她惋惜,想要好好劝劝。 姚长安却笑:“怎么没有?自己开个店就挺自由啊。” “开店亏了怎么办?”赵津合上书本,准备拉这位室友一把,虽然两个人不同班,却都是各自班上唯一的女生独苗,那种孤独和寂寞,她懂的。她走过来,坐在姚长安床上,“要不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你的成绩还可以的,虽然不是特别拔尖,但也不差啊,只要你考个研究生,想进研究所还是很简单的。实在不行,沈飞哈飞西飞自己的设计部门也行啊。” “真不用,我不喜欢学这个,谢谢啊津津。你真好。”姚长安俯身坐下,拍拍赵津的肩膀,“快去学习吧,别耽误你正事。” “可是,能考上这个专业真的很不容易,你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赵津摁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惋惜与遗憾。 姚长安笑道:“不可惜啊,起码我知道了自己不喜欢这个,与其让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真正热爱航空航天事业的学子发光发热,你说呢?” “可是……”赵津还是不想放弃。 姚长安只好拿出杀手锏:“不用劝啦,我家拆迁了,开店亏了也没事的,爸妈不会骂我的。” “啊……”赵津愣怔了半天,最终只得推了推眼镜,“好吧,可以理解了,我表妹家里也是拆迁了,赔偿款几百万呢,之后她连高中都不想上了,还好姨妈比较严厉,给她胖揍一顿,哭着把大学考了。” “你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毕业证我还是会想办法拿到的,到时候遇到不会的,你教我好不好?”姚长安趁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摸黑。 “好啊,没问题啊。”赵津笑着靠在她肩头,“太意外了,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呢,哎。太可惜了,这条路上又少了一个女同志。” “不可惜啊,说不定将来我可以当大老板,以后你在所里受了气,你就出来单干,我给你投资啊。”姚长安倒不是画大饼,毕竟她们家拆迁就跟航空领域相关嘛。 可见国家是鼓励私企参与研究和竞争的。 赵津却觉得她在开玩笑,当个安慰的话听听也就算了。 姚长安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离开了宿舍,去楼下找宿管阿姨打电话。 本来来之前爸妈想给她买大哥大的,她没要。一来她还没有毕业,要是她现在就买这个,势必跟同学们拉开了差距,相处起来容易有隔阂;二来她没到非买不可的地步呢,真有事找爸妈的话,宿舍楼下就有座机,何必花大钱办小事呢,犯不着。 只是这会儿排队的人有点多,她便坐在旁边,拿起报刊架上的杂志,耐心等着。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她了,她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没人接,只好打到了店里。 正好她爸妈在饭店吃现成的,便跑到柜台那边拿起了座机。 “喂,爸,我妈在吗?” “在呢,我叫她一起过来听电话。” “好。” “乖宝,吃了没有啊?” “吃了妈,同学们都出去找工作了,我准备回省里发展,跟你们说一声。” “是要去614所吗?还是去省城搞空降设备?” 姚长安无奈:“都不是,我不想干这个。我考虑过很久了,我学这个不开心,但是我很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我想找个书店上班,干一两年之后熟悉了流程,到时候自己开个书店。” “啊……”刘克信有些意外,她跟姚良远对视一眼,为难道,“你大舅说这个专业很好的啊,一辈子的铁饭碗。” 姚长安虽然理解长辈的苦心,可是她真的不喜欢啊,只能据理力争:“妈,就算是金饭碗银饭碗,我不喜欢也不想拿它吃饭啊,我就喜欢找片竹林,砍棵竹子,削个竹碗,我吃得香。” 刘克信无奈地看着自己男人,默默叹了口气,姚良远想了想,劝道:“要不这样,乖宝,你先找个书店做一年试试,要是到时候做不出名堂来,你就去考研好不好?还考这个专业。你大舅的小舅子是603的工程师,到时候你想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怪不得大舅一门心思怂恿原主报这个专业。 姚长安也不想让爸妈太伤心,那就各自妥协一步吧,于是她争取道:“一年太短了,你们搞果园也不是一年就赚钱的啊。给我三年好不好?三年我做不出名堂来的话,我就去考研,听大舅的安排。” 三年?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也不能太为难孩子,要是到时候她能做出成绩来,大舅哥那边也好有个交代了。 两口子最终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趁着刘克信洗澡,姚良远单独打了个电话去宿舍,楼上阿姨上来叫姚长安,姚长安腾腾腾飞奔下楼,拿起话筒。 “乖宝,你跟爸爸说实话,你不想留在首都,是不是因为邢亚辉和那个温枕瑜?” “有一小部分原因吧。” “我也是前几天刚知道,那个温枕瑜居然也在首都上学。” “嗯,他学土木的,在理工大学。” “他会留在首都发展吧?” “不知道,应该会吧。” 姚长安其实是知道的,原著里面,温枕瑜就是在首都注册的公司,只不过首都这边的地不好拿,他便曲线救国,先从栖梧县开始,慢慢发展到省里的大城市,然后进军省城,最后再绕回首都。 可以说,姚长安就算回到省内,也需要小心翼翼才能躲开这个瘟神。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爸妈知道温枕瑜刚开始会在首都发展,就不会那么抵触她回去了。 姚良远果然没再说什么,问道:“你确定要去书店上班?” “确定,目前我想不到更适合我的工作了。”姚长安宽慰道,“爸,你别担心,我只是暂时过度一下,说不定我做几个月就不爱做了,还是觉得考研好呢。” “嗯,爸爸其实不太想干预你的工作,只是你大舅那边,多少也顾及一下他的感受。既然你答应了做不好就考研,他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好,谢谢爸爸。”挂断电话,姚长安很是松了口气。 既然去书店上班,她就不用那么着急出去找单位实习了,趁着还有时间,先把毕业论文搞一搞吧。 这天开始,她便向赵津请教一番,去图书馆照着目录借了几本书回来,废寝忘食,从无到有,开始搞论文。 第一场大雪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有点眉目了,不禁松了口气,天知道这几个月她怎么过来的,真是累死了。 元旦放假,她接到了一通电话,穆承恩打来的,邀请她去逛天坛。 她欣然赴约,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选了个街头面馆,吃饭间穆承恩问道:“你们这届开始不包分配了,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不急,我想找个书店上班,到时候随便找找看吧,应该会有的。”不像本专业,进的都是保密单位,难度大,自然要提前安排。 穆承恩笑道:“书店?那你不早说。”他去柜台借了个纸笔,过来坐下后写了个地址给姚长安,“拿着,我姐开的,在你们省城。” “你家不是壶州的吗?”姚长安很是好奇,还以为他姐姐就算开店,也会在自己省里开呢。 穆承恩笑道:“我姐在你们省上的大学,婆家也在那里。回壶州就得抛夫弃子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笑着接过纸条:“行,那你跟你姐姐先说一声,晚点我再给她打电话。” 就这么,姚长安的工作定下来了,她高高兴兴地准备期末考试去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维持住了原主中上的水平。 年底放假回去,她先回镇上见了爸妈,休息一天再去省里找穆承恩的姐姐。 坐下吃饭的时候,爸妈拿出了两个红本本和两把钥匙摆在了她的座位上。 拿起来一看,姚长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作者有话说:603在西安,614在无锡,空降设备在南京,赵津爸妈的单位在北京,沈飞哈飞西飞就不用科普啦,大家都知道。 第18章 寻亲 第18章 寻亲 姚长安手里的, 一本是房本,一本是存折。 房子是省城的, 距离她即将上班的书店不远。 因为不确定她到底能干多久,所以没买太大,是一套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黄金地段,房价高达每平3600,是县城房价的三倍。 至于存折上, 则足足给了她三百万。 而她面前的两把钥匙,一把是新房的大门钥匙,一把是汽车钥匙。汽车买的是桑塔纳, 虽然是国产的,但她见她同学开过, 现在买的话也要十几万呢。 也就说, 她还没有上班呢, 爸妈先给她置办了三十几万的房车, 还给了她这么多存款? 她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 这要是按照原来的剧情,此时此刻的她, 父母双亡, 拆迁补偿因为少了两个人,只拿到了六百万不到, 其中五百万被邢亚辉骗去投资他朋友的什么楼盘, 结果朋友干到一半, 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贷款, 被要债的天天扛着大刀堵门,最终只得紧急转让手里的楼盘。 白菜价,比白送强那么一点点, 这楼盘自然是被温枕瑜接手了。就连邢亚辉所谓的朋友,也是温枕瑜牵线搭桥的。 四舍五入,等于这笔钱贡献给了温枕瑜,原主自己连个响都没听见。 至于那剩下的几十万,很快也被邢亚辉找借口骗去了,说是要去香港赌马,赚一笔大的东山再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那几十万,被邢亚辉拿去孝敬温枕瑜了,毕竟温枕瑜答应接手楼盘,看起来像是个活菩萨呢,蠢笨如猪的邢亚辉,感觉自己欠了温枕瑜老大一个人情债,只好骗原主的钱,去填他的表哥的恩情。 后来楼盘建好了,温枕瑜给了邢亚辉一个楼盘经理的职位,就算是给他分红了,连套房子都不舍得给。 可笑那邢亚辉还美滋滋的,夸他表哥好呢。 再看现在,姚长安不但父母双全,还保住了父母心血换来的拆迁款,真是幸福得很。 她忍不住转身,扎进妈妈怀里撒个娇,抹了妈妈一脖子眼泪之后,再挽着爸爸的胳膊腻歪腻歪。 “我太幸福啦!我要甜化啦!”连着嚷嚷了好几声,姚长安才听话把东西收好,坐下吃饭。 第二天是爸爸陪她去的省城,年底了,饭店忙,小舅妈那边缺人手,妈妈走不开。 父女俩坐的火车,路上姚长安问了一声:“爸,大伯那边有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半年过去了,部队那边也没人来认亲呢。 姚良远笑笑:“怀疑了啊,不过没事,我现在也会骗人了,我说我接到电话了,首长太忙,要等明年休息的时候再说。” “大伯信了?” “不信又怎么样?他又没有渠道证实。” 那倒也是,反正夏家要他们抹掉欠债,他们也把欠条烧了。虽然烧的是假的,可夏家不知道啊。 真欠条在手里握着,总归是一个保险,如果哪天夏家爷爷奶奶走了,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只要夏家再闹,那就对薄公堂。 父女俩上午上的车,中午就到了,打了个出租,在新道口下车后,右手边就是一栋气派的大型购物中心。 姚良远解释道:“这是金鹏购物中心,今年刚建成营业的,书店就在里面。我跟你妈妈已经来探过店了,书店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上档次,里面还卖咖啡和甜品,走的是高端路线。你要是喜欢,闲暇的时候也可以学学怎么做甜品。” 原来爸妈这么关心她,得知她要来这里上班,还亲自跑过来实地考察过。 姚长安很是羡慕原主,却也心疼原主,这么好的爸妈,终究是没能陪原主一起成长到最后。 现在是她站在这个位置,她享受了原主应有的父爱母爱,也该承担原主应尽的义务。 她挽着爸爸的胳膊,感慨道:“好气派啊爸爸,哪天我也有本事开个这样的商场就好了,一定可以给你和妈妈长脸吧?” “那当然了,这个志向不错,好好努力,我和妈妈等着跟你过好日子!”姚良远笑着往里走,想想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开个小书店也不错嘛。” “对,万事开头难,一口吃不了大胖子,我先做好店员再说。”姚长安笑着跟上,很快便来到了书店门口。 “新潮书局。这名字气派吧?我跟你妈妈都很喜欢。”姚良远笑着停下,“先看一眼,等会买了东西,先去你朋友姐姐家里拜访一下,反正她现在也不在里头。” “好。”姚长安记住地方了,父女俩去楼上买了两盒保健品,两套儿童玩具,女士香水和包包,以及紫砂壶茶具一套。 姚长安有点诧异:“要买这么多东西吗?也不是什么千金难买的工作啊。” “傻瓜,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爸妈怎么放心呢,跟人家搞好关系,真有事了人家也能关照一二。”姚良远是做买卖的,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姚长安想想也对,便提着两个小点的购物袋,跟着去了女装店。 她很好奇:“爸,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又不知道人家的尺码。” “当然是给你和妈妈买的啦。等下爸爸也要换一身体面的西装,免得被人家看轻了。”姚良远想着难得过来,顺便把过年的衣服鞋子买了。 到最后,父女俩大包小包的,都快提不下了,还是服装店的售货员帮忙提着几个,这才勉强下了楼。 打了个出租车,先去了附近买的新房子。 姚长安哭笑不得:“爸,从起步到停车,一共三分钟。” “没办法,东西太多了。”姚良远不差这点钱,他是不忍心看女儿提那么多东西,手指头都勒红了。 这次买的是电梯房,一梯三户,一共九层,买在了顶楼,主卧朝南,次卧向北,户型比不上镇上的好,但也算南北通透。 进去换了身行头,父女俩这才提上送人的东西,下楼打车去了。 穆承恩的姐姐叫穆从意,今年二十八,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四岁,二女儿还不到半岁,超生的,罚了六万八。 这钱是她公婆掏的,超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担心一个孩子太寂寞。 看到姚长安父女过来,一大家子都很热情,硬要留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盛情难却,父女俩只好答应了。趁着时候还早,穆从意便带他们去书店转了一圈,认了认人。 前台收银员明年要回老家结婚,不来了,所以姚长安顶替的是收银的位置。 店里还有一个图书专员,负责根据市场行情,选择采购的书目,因为书店规模不是很大,所以采购的活儿交给了店长穆从意,没有安排专人负责;此外还有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 至于陈列员,则由图书专员兼任。 也就是说,整个书店,常驻员工就三个人。 姚长安应该算是最轻松的一个,毕竟另外两个都要身兼双职。 不过真到了忙的时候,收银员肯定也要帮忙理货陈列的。 总之,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辛苦也要走走才知道。 从书店出来,穆从意带着她去了楼上,也送了一瓶香水给她。 姚长安笑着问道:“姐姐只开书店吗?家里还有别的产业吧?” “嗯,我爱人跑建材的,平时我会帮他去建材市场看店。”穆从意笑着打量了一眼姚长安,有话想问,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姚长安父女吃过晚饭走了,穆从意才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承恩,这个妹妹跟你长得也太像了!跟我倒是不怎么像。” “那当然了,你像咱爸。” “她真的不是咱家小妹吗?” “真不是啊姐,她被抱回去的时候才一个月。”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你说,会不会我们两家的长辈有点渊源啊?你也知道,建国之前那段时间,好多人家为了逃命,骨肉分离的事情可不在少数。” “我也想过啊,可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在了,找谁问去?总不能是咱爸妈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兄弟姐妹吧?” “别急,马上过年了,等年初二回门的时候,我去问问舅舅姨妈他们。你跟这个妹妹都像咱妈,可能问题就出在姥姥姥爷那边。” “也行,可能大舅和大姨能知道一些。对了姐,你想想办法,让长安妹妹跟你一起拍张照片。” “我知道,到时候直接拿给长辈们看。” “嗯,好,姐我不说了,我要去查岗了,新来的新兵蛋子有两个不听话,站岗的时候总溜号。” “好,天冷了,你穿厚点啊。” “放心吧姐,我有数。” 挂断电话,穆从意不由得庆幸,幸亏吃饭之前问了一声,记下了姚长安新房的地址。 她赶紧叫上自己男人,去看看这对父女走了没有。 * 大雪纷飞。 首都图书馆门口,邢亚辉冻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来回跺脚,埋怨道:“哥,你到底带我来见谁啊?” 温枕瑜笑而不语,靠在门口树下,凹了个很酷的造型。 邢亚辉急了:“笑什么?你说话啊!” “不耐烦就走。”温枕瑜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啰嗦。 邢亚辉无语了,摸了摸兜里的一千块钱,还是没骨气地陪表哥耗着,没办法,表哥给钱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课本从楼里出来了。 邢亚辉愣住了,长得好像姚长安!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温枕瑜,温枕瑜依旧笑而不语,等到这个女人走远了,他才嘚瑟地挑了挑眉毛:“猜到她是谁了吗?” “不知道。”邢亚辉摇了摇头,“你别卖关子了,说吧,难不成她是姚长安的哪个姐姐?” 温枕瑜没回,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军人的照片:“来看看这两个,你觉得哪个跟姚长安有血缘关系?” 邢亚辉接过来一看,一个跟姚长安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一个除了眼睛就没有哪儿相似了。 他下意识选择了更像的那一张。 却被温枕瑜抢过两张照片,顺手给他一个脑崩儿:“蠢死了!活该你发不了财。” “你打我干什么?”邢亚辉郁闷死了,见他扭头便走,赶紧跟了上去,“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总不能是另外一个吧,根本没有我选的那张像嘛。” “你像不像我?”温枕瑜猛地停下,好像在看一个二百五。 邢亚辉闻言一愣:“是……是有点,但是大表哥跟咱俩都不像。” “废话。他像我爸,我像我妈。我妈跟你妈是亲姐妹,你又像你妈,你当然像我。”温枕瑜扭头往前走,“想发财吗?跟我来。” 邢亚辉本能地想说不,可是他跟冯媛媛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同居,开销很大,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再相信二表哥一回好了,这次要是再上当,他倒立吃屎!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屎好吃吗? 邢亚辉: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大表哥救我qaq 第19章 顶替 第19章 顶替 温枕瑜在首都买了一套四合院, 这事他是瞒着家里做的,至于钱从哪里来, 邢亚辉没问。 所以即便放寒假了,温枕瑜也不担心没地方去。 邢亚辉一路跟过来,关门的时候,听到后面正堂那里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女人声音。 他把门插好,回头一看,当真是个媚而不俗的大美人, 烫着大波浪,踩着高跟鞋,大红唇一抹, 往门口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二表哥的审美一向如此, 邢亚辉倒不奇怪, 只是奇怪, 二表哥什么时候不声不响搞了个女人回来。 他跟到正堂, 人家小情侣两个居然直接进了卧房,你侬我侬去了。 邢亚辉不想折磨自己的耳朵, 干脆去院子里堆雪人, 刚滚了两个雪球,堆上了雪人的肚子和脑袋, 他那风流倜傥的二表哥已经办完事出来了。 邢亚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才一刻钟?我以为你要一个小时以上。” “放你的屁。”温枕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言情小说看多了?” “啊?难道不是吗?像你这种脑子机灵又帅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 肯定是做男主角的命啊, 起步都是一个小时,要么一夜七次郎。”邢亚辉觉得雪人的脑袋歪了,叉着腿, 歪着头,好好捣鼓捣鼓。 温枕瑜点了根烟,嗤笑道:“那都是放屁,男人,三分钟及格,十五分钟已经非常拔尖了。” “那不能吧,我还半个小时呢。”邢亚辉感觉有点幻灭,二表哥也忒快了点,估计是搞多了,肾虚。 温枕瑜懒得跟这种言情小说的脑子争执,他站在树下,眯着眼看着缭绕的白烟,语不惊人死不休:“跟冯媛媛分了吧。” “啊?”邢亚辉吓得一屁股劈在了地上。 温枕瑜叼着烟,笑道:“怎么?舍不得?” “不是,这太突然了哥。”邢亚辉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不理解,“当初怂恿我跟她睡的是你,现在让我分手的也是你,你到底在琢磨什么啊?” “笨死了,当然是分手去钓图书馆的那个。”温枕瑜吐了几个烟圈,自以为很酷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夜空。 可惜雪花不给面子,钻进眼眶里,有点疼,他赶紧换了个姿势。 邢亚辉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爬起来后把手上的雪擦在面包服上,好奇道:“为什么?” “她是姚长安的表姐。”温枕瑜掏出怀里的军人照片,把那张跟姚长安不怎么像的递过去,“我需要你接近这个女人,让她听你的,然后你们一起,去接近这个军人。” “啊?他谁啊?”邢亚辉完全摸不着头脑,接过照片看了又看,实在是不懂姚长安跟这个军人的渊源。 温枕瑜这次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道:“他是姚长安的亲哥,姚长英。你看他的军装——” 邢亚辉不是很懂,下意识从温枕瑜手中拿过来另外一张,对比了一下,可算是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两人都是军官吧?但是级别好像不太一样?” “长得像姚长安的这个,叫穆承恩,他是姚长安的姨表哥,是个三级士官,能爬到四级也就顶天了。” “啊?姚长安知道吗?” “她要是知道,咱们还有操作的空间吗?” “那她亲哥呢?她也不知道?” “废话,她亲哥上的是军校,搞飞控的,一毕业就进了603所,前途无量。” “不是,哥,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废话,她被送养的时候才一个月,能知道什么?” “那这个姚长英呢?” “他那会儿两岁多,还没记事。” “我不懂,那我接近他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让他以为姚长安的表姐是他亲妹妹吧?岁数对不上啊。” “急什么,岁数可以改,长得像就行了。” “可是,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是被他亲姨妈抱走养大的,他姨妈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他姨妈家很有钱?” “两年后拆迁,跟姚长安家一样,有一千来亩果园,两年后的行情比现在好得多,起码能拿一千万。” “……不是吧?就算一千万都给他,不给他姨妈的亲女儿,他也不见得会给自己的亲妹妹啊?” “为什么不会?你不会带着那个女人整天在他跟前晃悠?” “他在部队啊,我能怎么晃悠啊。” “白痴,他不是普通的职业军人,他进的是军方研究所。” “那……那也就是说,他在城市里生活?” “嗯。” “在哪儿?” “秦汉故里。” “要去陕西啊?跑那么远?” “你去那边实习,正好我舅的朋友有个楼盘开售,你去做售楼员。” “可是……可是姚长安的表姐为什么要听我的?她那个当士官的哥哥不会找我麻烦吗?” “她三岁的时候被人从家门口拐走了,根本不知道穆承恩是她亲哥,自然也不知道姚长安和姚长英是谁。” “她……她是被拐的啊?” “嗯。” “不是,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些,你干私家侦探去了?” “少废话,你努努力,让姚长英多给你们分点钱,反正他搞研究的,又是军人,他不需要这么多钱。” 邢亚辉站在雪地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大概明白了,二表哥是想让他以寻亲为名,忽悠姚长安的表姐跟他去陕西,找姚长英认亲。 而兄妹之间是做不了什么亲子鉴定的,就算被姚长英发现搞错了,也不怕,毕竟这个女人是他的姨表姐妹。 至于到底怎么让姚长英相信,二表哥已经给过他提示了——姚长英大概长得像爸爸,姚长安像妈,姚长安的表姐像表姐的妈,两人的妈是亲姐妹。 那么养大姚长英的那个姨妈,必然也是这两人的姐妹,家里说不定还有以前的照片呢。 看到照片,对对人,差不多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只是他又糊涂了,问道:“哥,难道姚长安的妈跟她表姐的妈互相不认识?” “嗯。” “家里女儿太多,送人了?” “别问了,无非就是送人,拐卖,自己走丢了,战争走散了。”温枕瑜没耐心了,催促道,“隔壁西厢房给你安排了房间,赶紧去睡,明天早点起来,去接近这个女人。” “她叫什么?” “方美玲。” 第二天,邢亚辉便照着温枕瑜教他的话术,成功引起了方美玲的注意。 一个人的身世,总是可以成为打开话匣的引子,方美玲从小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带她去找她亲哥。 她很激动,答应邢亚辉,等过完年,她就找个工作调动的借口,跟他去陕西找哥哥。 * 姚长安跟爸爸没有当天回去,因为她准备第二天把暂住证给办了,这样来年过来实习的时候就不用再麻烦了。 没想到穆从意过来找她拍照片,她大概猜到穆从意的动机,毕竟她跟穆承恩长得确实有点像,她便欣然应允了。 第二天拍完照片,办完暂住证,她便回了老家,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 一个礼拜后,爸爸又陪她去省城领取了暂住证,至此,她实习和工作事情基本上都尘埃落定了。 她跟爸妈去了县里,过了个相对清静的新年。 她并不知道,那张照片在年后,在壶州的某个小乡村里,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只知道,爸妈在县城买了个门面房,刚装修好,准备开服装店,正好她趁着放假,陪妈妈逛逛街,看看现在的潮流。 一晃就开学了,准备完论文,便到了出去实习的时间,她背上行囊南下,高高兴兴准备上班。 没想到穆从意特地在火车站接她,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穆从意几乎天天来店里,手把手教她打理店里的事务,等她彻底上手了,穆从意才回建材市场看店去了。 这天是个礼拜天,濛濛细雨,暮春意浓。 姚长安废寝忘食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听到有人喊结账,头也没抬,伸手接过两本书,看了眼背后的价格,便说道:“25.28,抹零,给25。” 买书的是个穿着便衣的刑警,叫张浩,身后还有他朋友,同样穿着便衣。 张浩有些诧异:“同志,你不摁计算器吗?算错了怎么办?” 姚长安忙着看书呢,直接把计算器拿给他:“你要是担心我多收了你的钱,你自己摁一遍看看。” 张浩不信邪,拿起计算器边摁边报数:“一本19.8,另一本11.8.加起来31.6,你收少了同志。” “没少,售价是定价的八折,31.6乘以0.8就是25.28。”姚长安准备翻页,可算是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一身正气身姿笔挺的男同志,猜测对方不是公安就是军人,于是她补充道,“如果你是公安或者军人,那就六折,18.96,抹零,给18。” 张浩有点意外:“你这小同志,不会算错吧?”一摁,还真没错,他更好奇了,“你心算的?” “嗯!”姚长安忙着看书呢,问道,“需要给你按六折算吗?需要的话请出示警徽或者军官证。” “八折,八折就好。”张浩不想在外面太过高调,赶紧掏钱,给了二十五。 后面的温怀瑾也拿了两本书,一本16.8,一本12.8,姚长安头都没抬,看完书,报道:“23.68,抹零,给23。” 温怀瑾掏出一张二十的,三张一块的,特地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出去了。 到了外面,张浩惊叹道:“哎,温哥,这小同志心算能力挺强啊。也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那么投入呢。” 温怀瑾个头高,一眼就看到了书的正文,他提着袋子里的书,在店门口顿足,道:“治安管理条例。” 张浩有些意外,赶紧折回店里看了眼,还真是,他不禁好奇:“小同志,你看这个做什么?准备考警校吗?” “不是啊,来大城市上班,总得遵纪守法吧。”姚长安依旧没有抬头,她拿着笔,做标注呢。 张浩笑着夸了句:“挺好,看来这几年的普法教育很到位。” 姚长安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同志,你还需要什么书吗?” “不用了不用了。”张浩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有空的话,你可以把刑法和宪法也看看,以后要是遇到坏人,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姚长安乐了,这人真逗,买个书还聊起天来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书:“你说这些吗?我买了,等我先看完治安管理条例再看你说的那两本。” 可惜张浩看不见,柜台有点高,挡着后面的办公桌了,而他有点矮。 不过他信她,他笑着说道:“行,那不打扰你了。” 出了店门,他很是夸赞了这个小同志一番,末了问道:“哎,温哥,你说,她是不是大学生啊?这么勤奋好学,不简单啊。” “嗯。”温怀瑾来到购物中心门口,撑开雨伞,往停车场走去。 张浩赶紧跟上:“哎,等等我,你嗯什么,万一我猜错了呢?” “我见过她。”温怀瑾打开车门,“她给乘务员出示的是学生票。”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俩说话没有啊?”张浩合上雨伞钻进车里。 温怀瑾没理他,车子刚开出去,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弟闯祸了。 第20章 偏心 第20章 偏心 电话是冯媛媛的爸爸打来的, 兴师问罪,语气很冲。 温怀瑾赶紧停在路边, 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后,他挂了电话,跟张浩商量:“我去趟栖梧县,你是回家还是?” “怎么了?”张浩知道自己这个哥们儿一向脾气很好,除非温老二在外面惹事了,做哥哥的才会臭着一张脸。 温怀瑾无奈道:“我表弟谈恋爱, 跟人家姑娘同居半年,被我弟挑唆分了。” 张浩蹙眉,嘀咕道:“分了就分了, 找你做什么?” “我爸妈没空,推我这来了。”温怀瑾也无奈, 从小到大, 都是他去善后。 如果他不去, 事情兜兜转转还是会落在他头上, 轻则去学校找他麻烦,重则收买一群黄毛在路上堵他。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安排他这荒诞的人生。 以前还好说, 现在他是警察了,不能让对方到单位闹, 只能尽快处理。 张浩打小跟他一起长大, 很理解这句话里的无奈, 打抱不平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是当哥的,又不是当爸的,凭什么总让你管?” “你回去吗?”温怀瑾看看时间, 不早了,现在去的话,晚上还能赶回来,他还得值夜班。 张浩想了想,伸手问他要大哥大:“借我打个电话。” 张浩直接打给了机关办公室,找张爸告状去了,末了埋怨道:“养不教父之过,温叔叔再不管管他这个二儿子,以后把天捅破了可别怨我们没有提醒过他!” 张父也很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温叔叔忙。” “忙忙忙,难道温哥就不忙?刑警队多少事啊!万一领导找他,他又不在市里,到时候工作都保不住!” “哎呀,有什么办法呢,温老二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一辈都溺爱孙子,也不能全怪你温叔叔。” “不怪他难道怪温哥吗?温枕瑜是他儿子,不是温哥儿子!” “哎呀,你冲我吼什么?你温叔叔心里有数,已经他把名下的房子转给你温哥了。” “真的?” “真的!你别到处嚷嚷啊,这事温枕瑜和他妈妈都不知道。” “这还差不多。也别光说别人,你也要管管小妹了,整天跟那些黄毛鬼混!我一说她她就骂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照这么下去,迟早给你闯大祸!” “好了我的祖宗,我管过了,她不听我的,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 “行,这话是你说的!我倒要看看她跟温枕瑜到底谁更不像话!”张浩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又给女朋友去了个电话,取消了下午的约会。 挂断电话,他非常仗义地说道:“走!我陪你去!有些事你不好开口,我来!” 温怀瑾没有拒绝,万一冯家那边动手,他需要一个拉架的。 不过老二那小子正在实习,想让这个罪魁祸首跟人父母当面道歉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便宜了那小子,总得找个机会好好让那家伙吃点苦头才行。 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灭火,两人火急火燎地打了火车票,赶去了栖梧县。 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多,才安抚好了冯家父母。赔了好大一笔钱,这钱邢铁军出了七成,剩下三成温枕瑜负责。 温怀瑾不算白辛苦,回到住处,发现茶几上摆了一万块钱,肯定是他那个大方的老子给的。 他拿起电话,跟他妈妈汇报情况。 温母偏心二儿子,为难道:“怀瑾啊,你也知道,你舅舅那边搞房地产开发,没少问家里借钱,妈手头紧。你以前写的侦探小说不是一直有版税收入吗?你先垫一下?” “垫不了,买车了。”温怀瑾写小说那还是上高中时候的事儿了,出版了三本,一个系列,他确实有点小钱,可是这钱不该他出。 温母不高兴,问道:“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温怀瑾不想啰嗦,直接放大招:“我用老二的名义打了欠条。” 温母急了:“什么?你这孩子,这不是添乱嘛!也就三万块钱,你帮你弟弟出一下能怎么样啊?” 温怀瑾不禁冷笑:“你也不问问我吃了没有?” 温母无语了:“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啊?” 温怀瑾没什么好说的:“冯家有你电话,三天之内没人打钱,人家就去工地找舅舅。” 温母气得心口疼,她哥在栖梧县承包了工地,就是苍山镇那个海边小村的拆迁和工业园的建设。 到时候人家真去工地闹的话,她没法跟她哥交代,只得臭着脸,要了冯家爸爸的卡号。 * 姚长安下班回到住处,妈妈打了通电话过来。 她没装座机,用的是大哥大,没办法,上班了,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头。 她一边下面条一边闲聊:“妈妈我想你啦,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乖宝,自己在外面别省着,不想做饭就去外头吃点好的。我看你那房子附近有不少小馆子,大饭店也有几家,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女孩子家,要是营养跟不上,例假都不能好好来。” “放心吧妈,我今天做了排骨。” “那就好。对了乖宝,你还记得之前掉河里那小子吗?” “记得,怎么了?” “嘿呦,闯祸了。我说冯家闺女今年怎么没有出来拜年呢,过完年也没有跟着邢亚辉去学校。你猜怎么着?” “分了?掉水里那个祸害挑唆的?” “可不是嘛!我家乖宝真聪明,一猜就中!” “正常,邢亚辉跟我分手也是他挑唆的。” “真的?” “真的啊,邢亚辉一向没有主见,这么大的事他自己不会也不敢乱来的,除非有人在后面给他出馊主意。” “嗯!对!还是我家乖宝看问题透彻!幸好你们分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将来受他多少气呢。” “冯媛媛现在还好吗?” “好什么呀?这事多丢人啊,她没脸往外说,借口邢亚辉实习,不好跟着,在家装了两个多月,结果到了生日那天,邢亚辉连个电话都没有。她爸妈逼问了半天,这才装不下去了。” “太可怜了,妈你知道她家电话吗?我劝劝她。” “算了,他们这几天天天在你邢叔叔家闹呢,你这身份尴尬,别自讨没趣了宝。” “好吧。邢叔叔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只能赔钱啊。那冯家也是本事大,居然打听到了他那个刑警表哥的电话。这不,今天人家特地赶过来处理了。” “这家人真逗,他们应该找家长啊,凭什么找人家当大哥的,刑警多忙啊,真好意思。” 姚长安有点同情可怜的男配角。 纵观全文,温怀瑾就是个灭火队长的角色,男主角温枕瑜和一号男配角邢亚辉负责放火。 没想到现在连分手的事都要找他,真可怜。 好在她妈妈也觉得冯家做事不上道儿,骂道:“可不是,太不像话了!我听说咱们桥东那个工地,就是温家舅舅承包的。冯家放着现成的长辈不找,还不是欺软怕硬,觉得人家哥哥是晚辈好拿捏吗!” 姚长安无奈,只能祝福可怜的二号男配温怀瑾,顺利处理完这破事吧。 她问道:“冯家没有为难那个刑警吧?” “还好,只是数落了他半天,没有动手。那孩子也懂事,一直赔礼道歉,态度很好。可惜了,摊上这么一个弟弟。”刘克信越想越觉得后怕,还好邢亚辉跟自己女儿退婚了,她叮嘱道,“乖宝,你也不小了,在外头千万擦亮眼,不要被男人骗。尤其是邢亚辉,他要是想吃回头草,你不要理他,直接跟妈说!我跟你爸爸非得揍死他不可!” 听到妈妈这么维护自己,姚长安心里暖暖的,她应道:“放心吧妈妈,我连隔夜饭都不吃,这种倒胃口的男人早就直接扫进垃圾桶了!” “哎呦!我家乖宝就是有文化,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水准。”刘克信放心了,又叮嘱了一遍学完车早点回来,别逛夜市,不安全,睡觉要关好门窗云云,这才挂了电话。 姚长安确实不打算逛夜市,下雨也不打算去学车,便去金鹏购物中心逛逛。 晚上书店也营业,这时候的收银员是穆从意自己。看到姚长安从门口路过,赶紧招手让她进来。 姚长安笑着进门:“姐,吃过没?” “吃过了,天热了,我买了两条裙子给你,本打算明天给你的,既然你来了,那就拿回去吧。”穆从意从柜台后面提了两个购物袋。 姚长安笑着道谢,收下后问道:“这会儿没有客人吗?” 穆从意走出来靠在门口闲聊:“没有,刚走了两个便衣。” “便衣?” “对啊,我认识他们,去年这俩小伙子到我们小区出过现场。” “原来是这样,他们买书啊?” “过来喝咖啡的,有一个要值夜班,特地过来提提神。可别说,咱家店里的手磨咖啡,喝过的都说好!” “是挺好的,闻着都香。”不过姚长安没有尝过,毕竟是上班的地方,不给钱不合适,给钱的话穆从意又不肯要。 她不想占这个便宜。 至于穆从意送的衣服,这个没啥,等会她也买几套衣服给人孩子就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店里来了对小情侣喝咖啡,姚长安这才走了。 去楼上逛了一圈,东西真贵,幸好她有钱。她给穆从意的一双儿女各买了两套衣服,送去了书店。 正好穆从意在咖啡台帮忙,她便放下衣服,直接走了,不给穆从意拒绝的机会。 穆从意忙完来柜台一看,忍不住笑了,这妹妹真好!可惜…… 八点半打烊,回去她给穆承恩打了个电话:“承恩啊,你那边打听到什么情况了吗?” “没有呢姐,朋友还没给我回电话。” “你那个朋友不是他们镇上的吗?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要不我把他号码给你,有空你催催他?” “行。总得知道长安妹妹从哪儿抱养的,我才好去核实她父母的情况。万一她真是咱家表妹,我也就死了心了。” “姐!”穆承恩哭笑不得,他姐看上这个妹妹了,总想着如果不是亲表妹,就给他说媒呢。 他受不了,严词拒绝:“姐啊,你可千万别有这个想法,就算她跟咱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能跟她处对象。” “也对,你是真把她当妹子看了。” “可不嘛!你还是给她介绍别人吧。” “可别说,倒是个有合适的人选。” “谁啊?” “刑警队的小宋啊!警校毕业的,人也俊,爸妈又是体面人,我瞧着挺好。” “算了吧,刑警多危险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妹子不得伤心吗。”穆承恩不同意,想了想,推荐道,“姐夫那个朋友家弟弟不是今年毕业吗?两人都是大学生,应该合得来。” “那小子在海城呢。”穆从意有点犯嘀咕。 穆承恩笑道:“不远啊,说不定人家毕业回来发展呢?” “不可能,从来都是咱们这的孩子往那边跑。”穆从意摇摇头,“算了,异地恋容易出事。” 姐弟俩又琢磨了一阵,到底没有太好的人选,只得暂时作罢。 半个月后,在穆从意的催促之下,穆承恩的朋友总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穆从意正在建材店看店,她下意识握紧话筒,问道:“真的?她爸妈是这边钢铁厂的?行,下午我就去那边问问!”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刑警吃你家大米了? 穆承恩:[哦哦哦]我说错了?刑警每年都有牺牲的。 温怀瑾:[白眼]军人就没有? 穆承恩:[哦哦哦]要你管? 姚长英:[吃瓜]你俩吵什么,都是顾不了家的职业。 温怀瑾:[小丑]你不是? 穆承恩:[托腮]你不是? 姚长英:[狗头]那能一样吗? 第21章 冒牌 第21章 冒牌 姚长英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 非常幸福。 他有三个姐姐,大姐温柔娴静, 说话柔声细语,哪怕生气了,也只是不理人,从来不会恶言相向;二姐是个假小子,做事风风火火的,张口闭口都是“别怕, 天塌下来姐罩着你”;三姐虽然内向了一点,可她是个学霸,从小到大, 她总是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哪怕他青春期叛逆, 装病逃课, 三姐也会主动给他补课, 还帮他瞒着小秘密, 不让爸妈知道。 爸妈对他更是关怀备至,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心怕碰了。 只是他怎么没想到, 他的幸福人生,在一九九七年的暮春, 画下了句号。 一切要从两多个月之前, 他在咖啡馆邂逅的一对情侣说起。 那天他休息, 约了朋友出来看电影, 可是朋友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迟迟不见人来,他等到电影开场半个多小时才进去, 没看开头,自然就理不清人物关系,看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时候还早,他便一个人去附近逛逛,给大姐买了她喜欢的卡通图案的棉布,给二姐买了她喜欢的港台武打片光碟,给三姐买了她喜欢看的绝版铜刻藏书。 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好在他右手边就是一家咖啡店,便进去喝点咖啡躲躲雨。 那对情侣就是在他后面进来的,两人坐在邻桌,客气地冲他笑了笑。 萍水相逢,互相点头示意,已经算是最好的教养和最大的善意,他也笑了笑,便是这一笑,他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女生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跟二姐三姐倒是不怎么像。 他觉得是巧合,低头继续品尝自己的咖啡。 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对小情侣起了冲突,吵得面红耳赤的,他便劝了劝,一问才知道,两人刚从外地过来,下了火车站找了酒店寄存了行李,就出来逛街了,没想到钱包不见了。 姚长英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自然不会怀疑这对情侣的说辞,想着两杯咖啡也没几个钱,便帮着垫付了。 小情侣感激不尽,非要问他要地址,说改日上门还钱给他。 他不肯,两人便一路尾随着他,跟到了公交车站,还想跟他一起上车,非要跟到他的住处不可。 他琢磨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这对情侣身上没钱,上车买票肯定要挂相,到时候闹起来,他肯定看不下去,只得退让一步,约好了下个礼拜还在刚才那个咖啡馆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小情侣见好就收,一个劲地道谢,目送他上了公交车。 他那车刚走,下一班公交车就来了,那对情侣也上了车,不知道是不是跟踪他,他希望不是。 后来下车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眼,发现后面那辆过来的时候,小情侣并没有下车,他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个礼拜天,他准时赴约,小情侣已经提前到了,还帮他点了杯咖啡,方糖和牛奶也都准备好了,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就没有给他加进去。 他坐下,把方糖和奶全部加进去,又额外要了三颗方糖,搅拌了半天,这才捧起了咖啡杯。 喝完咖啡,小情侣还了钱,又邀请他去看电影,看的还是他上次没看开头的那部,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小情侣的热情,答应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他跟这对小情侣成了朋友,基本上每个礼拜天都有约会,不是去爬城墙,就是去逛公园,要么去看兵马俑,或者参观博物馆。 怎么说呢,一句话形容,这对小情侣还挺招人喜欢的,热情,大方,不做作,请客吃饭也从不抠抠搜搜的,当然,他不是占便宜的人,下顿总是要请回去的。 总之,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三个年轻人在友情的康庄大道上,齐头并进地迈出去好几个站点了。 就在他庆幸自己的善心换来了两个不错的朋友时,他的天塌了。 那天是那个女孩过生日,他也受到了邀请,去火锅店庆祝。 吹蜡烛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女孩哭了,他赶紧问她怎么了? 但见她坐在对面,隔着摇曳的烛光,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双手合十:“你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吗?” 姚长英一头雾水,道:“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犯法的。” 女孩却依旧啜泣不止,哪怕她男朋友不断安抚劝慰,也无济于事,他急了,劝道:“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你说,没事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女孩终于抬头向他看来,擦了擦眼泪鼻涕,问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你比我小两岁,按理说没问题,可是你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姚长英没有多想,他有三个姐姐,再多一个妹妹也没什么,可是成年人哥哥姐姐的喊,总归有点肉麻。 见他不答应,那女生哭得很厉害了。 他完全懵了,只得无助地看向她的男朋友,那个叫邢亚辉的小伙子。 邢亚辉默默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放了狠话:“这到底是闹什么嘛,再不说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那个叫方美玲的女生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喊了声哥。 姚长英松了口气,问道:“终于愿意开口了?说吧,是不是被同事欺负了?大城市嘛,总是鱼龙混杂的,有几个败类也正常,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方美玲却哭着扑进他怀里,弄得他手足无措的,只得张着双臂,一个劲的冲邢亚辉瞪眼睛。 邢亚辉却苦笑道:“你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为了找到你,她这些年没少遭罪。” “什么?找到我?”姚长英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不理解,“找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我?” “嗯。”邢亚辉默默叹气,“其实她是你亲妹妹。” “不会吧,我没听说我爸妈还有个孩子啊?”姚长英震惊得不行,赶紧推开方美玲,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模样,又觉这话不能说得太过绝对,便问道,“你现在的爸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方美玲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抱着他哭,最终是邢亚辉跟他讲明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他应该叫他们姨妈和姨父。 因为没有亲弟弟,农村人的传统观念又必须有个男丁顶门立户,所以三个姐姐接受了他的存在,并听从爸妈的教诲,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原来他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死的时候他才两岁多点,他还有个刚满月的妹妹,还有三个哥哥姐姐,都被送人了。 现在这个妹妹找过来,是因为妹妹的爸妈得了绝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把她的身世和盘托出。 至于他们的哥哥姐姐在哪儿,邢亚辉为难道:“他们现在都成家了,并不想找弟弟妹妹,算了。” 姚长英将信将疑,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亲自核实。 他虽然被爸妈姐姐保护得很好,但他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先回去,找到内向的,最能藏得住事儿的三姐摊牌。三姐只比他大了一岁,特地等了一年,跟他一起上的学,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他只好威胁三姐,他要找爸妈打听,三姐终于开口,说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弟弟的,有天爸妈带了个弟弟回来,说是养在乡下姥姥家的,她就信了。 至于弟弟是不是亲生的,她从来没有任何怀疑。 没辙,他只好去找最温柔的大姐打听,大姐果然藏不住事儿,眼泪刷的一下,豆子般砸了一地。 他确实是抱来的,他的亲妈,跟他现在的妈妈是亲姐妹,因为他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所以长辈们干脆什么都不告诉他,免得他知道了伤心。 他确实还有三个哥哥姐姐,一个小妹,都送人了,不知道在哪儿。 事已至此,他无话可说,可是,小妹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的养父母,也就是他的亲姨妈姨父都未必知道小妹的下落吧,要不然,大姐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可是他答应了大姐,不能找长辈追问,这会让他们伤心,让他们难过,他只能自己来钢铁厂核实当年的情况。 他请了三天的事假,好在长辈们都住在乡下,他一个礼拜不回去都没事。 这会儿他下了飞机,便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钢铁厂而来。 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婶儿,问他来这边做什么,是出差还是探亲访友啊? 他想了想,问道:“婶子,我听说这边的钢铁厂,二十年前出了一次爆炸事故,死了不少人,真的吗?” 大婶儿感慨道:“真滴呀,当然是真滴!恁不晓得有多哈人哦!报纸啊,广播电台啊,全都报道过这件事。那哈通通的烟哦,在江对面都能看见滴好吧!后来下了场大雨,火势才控制住了。真是哈人得一比。” “哈人?”姚长英没听懂。 大婶儿赶紧换普通话:“就是吓人的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外地的。陕西来的吧?听口音像。” 姚长英点点头:“嗯。” 他没有再打听什么,听着太难受了。 车子停下,他站在厂门口,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正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便看到一个女人气鼓鼓地跑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缺德鬼,没pi眼之类的糙话。 也不知道谁惹她了,看起来像个炸毛的老虎,很有点他二姐的派头。 ----------------------- 作者有话说:哈通通,黑通通,司机大婶儿说的是半方言半普通话的结合体。 穆从意:[托腮]表弟你听我说,我平时是很有素质的一个美女子。 姚长英:[吃瓜]哦。 第22章 擦肩 第22章 擦肩 姚长英等了半天, 终于从钢铁厂的档案室里,拿到了两份职工信息表。 男的叫姚远征, 一九三九年生,牺牲的时候,职位是技术科科长,技术八级。 档案管理员把这份信息表拿给他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发出一声惊叹:“真像, 你不会是姚工的儿子吧?” 姚长英不知道,他又看向另外一张表格,女人叫华卫萍, 一九四一年生,牺牲的时候, 职位是设备科科长, 技术八级。 两人一共生育了五个孩子, 前面四个孩子都有明确的姓名, 第五个没写,只用小五代替, 性别女, 出生日期,跟方美玲说的对得上。 他盯着档案上的照片, 鼻子有点发酸, 因为这个华卫萍, 确实跟他现在的妈妈有五六分相似, 说是亲姐妹,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他只是不明白,华卫萍怎么跟他现在的妈妈不同姓呢? 难道这两个姐妹, 其中一个是送给别人家养大的? 可惜这从信息表上也看不出来,毕竟华卫萍的父母一栏是空的。 所以,姚远征的父母一栏,成了他能够追踪下去的唯一线索。 他掏出纸笔,记下姓名地址,包括那几个孩子信息,虽然他知道,他们被送养之后肯定改了名字,未必能找到,但他还是想尽力试试。 从档案室离开后,他又拜托现在的厂长帮他找了几个老职工打听,那些叔叔阿姨看到他,都是明显的一愣,直接问他是不是姚远征的孩子。 至于姚远征的五个孩子都送给了谁,他们是不清楚的,毕竟谁也不会敲锣打鼓地把孩子送走。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华卫萍牺牲的时候还在坐月子,她是听说厂里出事了,特地从职工宿舍赶过来的,同事都拦不住。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她闯进火场后不久,周围的其他车间都保住了,唯一没有保住的,便是他们两口子的生命,和那五个孩子的未来。 等到火势被大雨扑灭,这对夫妻便永远的消失了,尸骨无存。 厂里给了一笔令人咋舌的抚恤金,那笔钱是姚远征的爸妈领走的,之后一大家子便没了音讯。 一个好心的大叔提醒他:“孩子,这地方我去过,厂里出事之后,我们都忙着清理事故现场和重建,等到我们终于有空去你爷爷奶奶家看看你们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了。” “人去楼空?”姚长英握紧了双拳,问道,“那您知道我叔叔伯伯在哪个单位工作吗?”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厂区宿舍,我们也只是跟你爸妈闲聊的时候,知道你爸还有几个兄弟。”大叔叼着烟,一脸的感慨。 姚长英又问:“那您认识我爷爷奶奶吗?” 大叔深深地叹息一声:“认识,不过你爷爷奶奶跟你爸妈的关系不是很好,你妈生了五个孩子,他们可来没有照顾过你妈妈,都是厂里的同事照顾的月子。你妈妈只能把孩子背在背篓里来上班,好在那时候的老厂长心善,让自己闺女帮忙带了一阵子,后来再有孩子,就是大的带小的了。直到你爸妈出事,我们一共就见过你爷爷奶奶几次,每次都是过来要钱,跟讨债的一样,态度很不客气。” 这就难怪他们领了抚恤金会人去楼空了,可能是怕厂里的职工问他们五个孩子是怎么安顿的。 不过那时候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牺牲了几十个人,大家的精力都在清理和重建上,还得分出一股力量来调查事故原因,肯定没人有功夫盯着那两个老东西。 姚长英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与愤怒之中,道谢后离开厂区,他便打了个车,直奔那个老地址而去。 到那一看,何止是人去楼空,连楼都不见了,他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眼前的金鹏购物中心,就是拆了曾经的那个小区建的。 他站在街对面,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那种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无力感,将他重重包围,他像是一艘孤独的小舟,被海浪吞没。 沉默良久,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他找到了附近的街道办,照着他记录的名字,打听那家人的去向。 可惜街道办的年轻工作人员没什么耐心帮他查找档案,直接让他去派出所户籍科调档案。 然而他没有证据,派出所不能配合他私自查询几十年前的档案,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天黑了,他很失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金鹏购物中心,失魂落魄地进了大门,百无聊赖地闲逛着。 曾几何时,也许他就在脚下的这块土地上哭着跟哥哥姐姐和妹妹分开,也许他当时还抱着妹妹不肯撒手。 虽然他才两岁多,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他一定会做点什么的,也许是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也许是哭着喊着想回家。 也许哥哥姐姐也努力争取过,不想分开,可是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骨肉四散的结局。 他忽然好恨,恨那时的自己太小,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进了一家书店,他应该是被咖啡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咖啡吧台前,盯着面前的价目表。 吧台工作的小陈问了好几声,见这个客人有点心不在焉的,便不催了。 这会儿见他回过神来,小陈便笑着问道:“同志,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姚长英回头坐下,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陈设,原来他进的是一家书店,环境还挺不错。 吧台这里还播放着悠扬的古曲,大概是古筝一类的乐器,听起来有种高山流水的洒脱与畅快。 随着音符的起承转合,他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他端起刚上的苦咖啡,问道:“这边可以借阅书籍?” “可以的同志,不买也没事。”小陈笑着回到吧台后面,“要来点甜品吗?” “来个小蛋糕吧。”姚长英看了眼吧台上的甜品菜单,指了指那个小小的扇形梅子酱芒果蛋糕。 小陈笑道:“不好意思同志,这款卖光了,试试抹茶的这款吗?这是刚推出的新品。” “不了。”姚长英不喜欢抹茶口味的,看了一圈,指了指一款黑森林蛋糕,“就这个吧。” 蛋糕都是提前做好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在冰柜里出售,黑森林正好还有最后一块,小陈打开冰柜,笑道:“真巧,再来晚点就没有了,给,您慢用。” 姚长英笑笑,起身去书架那边看了看。 这家书店还挺有想法,每一套书,都有一本拆了塑封的,可以方便买家翻阅,了解书里的内容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只是这么一来,肯定免不了有人只看不买,多来几次,也就蹭完一整本书了。 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怎么想的,这么做不吃亏吗? 他拿起一本军事类的杂志,回来坐下,边吃边看。 正吃着,门口来了一个女人,喊道:“小陈,快,过来帮忙卸货,新书到了。” 小陈是男同志,力气大,赶紧出来帮忙。 店里员工不多,新书来了,也只有三个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姚长英顾着看书,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正是白天的时候在钢铁厂外面见过的那个。 等他吃完准备结账的时候,那女人正在书架后面理货呢,他喊了一声,那女人显然没空,头都没回,喊道:“小陈,你去帮忙结一下账。” 小陈赶紧小跑步来到收银台后面:“你好同志,一共六十九块,您有会员吗?有会员的话打八折。” 姚长英笑了,怪不得这家老板舍得让人蹭书看呢,原来秘诀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掏了一张一百的,找零后走到店门口回头,头一次看清了这家店的名字,新潮书局。 名字不错,商业模式也挺新潮,年轻人应该会很喜欢。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随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再去小巷里找那些年纪大的人打听一下姚家的事情,后天再走。 他刚走不到两分钟,姚长安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姐,上货怎么也不喊我呀,还是小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才知道的。” 说着便卷起袖子过来帮忙。 穆从意怜惜道:“喊你做什么,我又没给你开晚班的工资,再说了,你不是要学车吗?” “学车急什么呀,我住得近,天天跑过来正好锻炼身体。”姚长安笑着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咖啡区的桌子上还有杯盘没有收拾,便过去收了,再把桌子擦擦干净,这样书架上的书需要腾挪的时候,不至于碰到这里的杯盘碗盏。 这一忙就到九点多,穆从意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特地把她送到了楼下才走。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她弟肯定睡了,要么就是在查岗,她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承恩啊,我去过钢铁厂了,厂里的老人跟我说,她那个缺德鬼的爷爷奶奶,拿了抚恤金就搬走了。” “那她叔叔伯伯呢?” “都走了,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拿到了她爷爷奶奶以前的地址,你猜在哪里?” “不知道。” “你说巧不巧,居然就在新道口。” “什么?那完了,那边全都拆迁了啊。” “可不是吗,我回来之后找了街道办,什么也打听不到。” “算了姐,这都二十几年了,谁还有耐心帮你找那些老档案,你又不是警察。” “要不我找小宋帮忙?” “你可得了吧,小宋用什么名义去调人家的档案?人家犯事儿了?证据呢?现在做事,什么不需要走流程,按规矩来?你别为难人家了。” “哎,也是哦。那怎么办呢?就这么算了?” “别急,我认识她养父,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等我什么时候休假回去,找她养父谈谈。” “行,不管怎么说,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嗯,我忙了姐。” * 温枕瑜昨天收到了一通电话,钢铁厂档案室的人打来的。 他很庆幸,幸好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提前打了招呼,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甚至不需要动什么手脚,就能让姚长英铩羽而归。 没办法,谁让华卫萍这个女人是被送养的呢,她的亲大姐倒是知道她的存在,长大后特地找到她,想要让她认祖归宗,可是她心里有气,不肯跟亲生父母相认。 毕竟她的养父母死得早,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漂泊惯了,只看重自己的工作、丈夫和孩子,其余人她根本不在乎。 这么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上哪儿去查她的亲属关系? 姚长英必然一无所获,只能按照他设计的剧情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大哥为了调查一个跨省流窜作案的连环杀手,出差了,目的地正好是陕西。 这会儿温怀瑾已经上了火车,跟张浩一起。 绿皮车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二十几个小时才到。 两人下车的时候,本地的公安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一行人赶紧去了公安局。 两天后忙完,温怀瑾打了车票,准备回去。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五个多小时,他便跟张浩在本地转转,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回去。 走到一家售楼处的时候,温怀瑾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正在赔笑脸的邢亚辉,心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疑云,这货不是跟老二在首都实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二骗了他? 温怀瑾蹙眉,喊了一声:“亚辉,你给我过来!” 第23章 拆谎 第23章 拆谎 邢亚辉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能被大表哥发现。 看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怕要训他。 他本能地想跑, 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问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温怀瑾没有理他,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这个表弟,西装革履, 人模狗样,看起来混得还行。 再看楼盘的名字,阳光尚城, 他舅朋友家开发的,他赶紧给了张浩一个眼神暗示, 张浩心领神会, 一把扯着邢亚辉的膀子, 假装去售楼中心参观楼盘模型, 看了几分钟便要求去看房。 邢亚辉只得装模作样地跟领班经理说了一声,拿了一串钥匙, 带张浩出来。 刚到门口, 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表哥在打电话, 那头应该是他二表哥。 电话挂断, 温怀瑾冷冷地扫了过来, 吓得邢亚辉赶紧赔笑脸:“哥, 怎么了,谁惹你了?” 温怀瑾懒得跟他废话,打开背包, 拿出纸笔:“来这里的动机是什么,谁让你来的,几个人,时间,经过,结果,住处,为什么骗家里。全部给我写下来,不准撒谎!” 邢亚辉痛苦地看了眼张浩,指望张浩能帮忙求个情,结果张浩压根不理他。 无奈,他只好随便找了个没有出售的房子,开了门,进去写检查。 等他写完,温怀瑾拿起来一看,不禁冷笑,拿起红笔圈了几处明显的谎话,让这祸害再想想。 邢亚辉真的要哭了,大表哥也太难骗了。 只得认命修改,把跑到这里的动机,从“仰慕秦汉故里”,改成了“想赚很多钱”;又把怂恿他过来的人,从“自己想来”,改成了“二表哥”;至于工作,自然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推荐”;住处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朋友出租的”。 最后还有一处红圈,他犹豫了半天,下不去手修改,因为被圈起来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这么一句话,一般人哪能看出来是谎话呢?可是大表哥就是可以!简直跟个神棍一样不可思议。 可是他不敢改,一旦让大表哥知道了方美玲的存在,二表哥的计划就要全部落空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梗着脖子装无辜:“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自己过来的。” 温怀瑾嗤笑道:“我还能不了解你?” 邢亚辉头皮发麻,不敢承认也不敢反驳,只得一个劲地看着张浩,眼中满是哀求。 可惜张浩又不是他发小,才不惯他这个毛病,干脆补了一刀:“温哥说得没错啊,你说你上个大学都要追着未婚妻追到首都,现在实习了,你会自己跑到西北来?你当你哥是傻子?说吧,是不是跟哪个女孩子一起来的?叫什么?同居了吗?你就是为了她抛弃了冯媛媛?” 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都直击要害,邢亚辉终于理解为什么大表哥没朋友了,也就张浩能跟大表哥混在一起。 两人总喜欢给别人照x光,让人无处遁形!太折磨人了! 也难怪二表哥受不了这个大哥,干点什么坏事都藏不住。 可是今天这事,他真不能说啊。只能把心一横:“真没有,我都单身好几个月了。跟冯媛媛分手,还不是因为她太粘人了,我上个晚自习都要跟着,我受不了。” 张浩当然不会信他,只能眼神询问温哥,怎么办。 温怀瑾直接伸手:“暂住证。”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却吓得邢亚辉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大表哥,欲哭无泪:“哥,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干别的坏事。” 温怀瑾不会信他的,起身叮嘱张浩:“看着他,我去查。” 邢亚辉彻底服了,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抱住了温怀瑾的小腿:“哥!哥!我说!我说!你别去售楼中心,我都做了快三个月了,拿不到实习证明就完蛋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腿,静候下文。 邢亚辉赶紧编了一套说辞:“你们也知道,我懒,我想不劳而获。我跟冯媛媛在一起,就是因为听说她家要拆迁了。后来不拆了,我也想凑合过,可是她真的太粘人了,我受不了。正好我同学家里要拆迁,我就找了个借口跟她分了,追到了同学老家。不过我同学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她要考察我一段时间。” “同学叫什么?”温怀瑾哪有那么好骗,继续追根问底。 邢亚辉快哭了,好在他真的有同学是这里的,便半真半假的回道:“钱霁怡。哥你千万不要去找人家啊!人家爸妈要求高,我不一定能攀得上。” 温怀瑾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有的是办法拆谎。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温枕瑜,开了扬声器:“亚辉跟你在一起实习?” “对啊哥。”温枕瑜并不知道他哥就在邢亚辉旁边站着。 温怀瑾冷笑:“亚辉,跟你二哥打声招呼。” 邢亚辉赶紧喊了声哥。 这声哥,简直啪啪打脸,温枕瑜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去了西北,他只能装糊涂:“哦,我忘了说了,他前几天请假,有点事,去了外地。”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赚钱呗。那个冯媛媛不是让他家赔了七万吗?他后妈不乐意,让他打了欠条,我就推荐他卖楼,这样挣得多。” 温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邢亚辉:“是吗?亚辉跟我说,他在追钱霁怡。” 温枕瑜的脑子宕机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同学吧?我见过,家在西北。” “嗯,看亚辉的态度,志在必得。”温怀瑾继续套话。 那邢亚辉并不知道钱霁怡在未来也会成为他二表哥的血包,只想赶紧应付了大表哥再说,所以他也没有否认。 可是那头的温枕瑜炸毛了,骂道:“他有病吧他!不好好挣钱整天fa情做什么?你让他接电话,看我不骂死他!” 温怀瑾自然不可能听话照做,他直接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看猴。 邢亚辉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只得坦白从宽:“我……我没有追钱霁怡。” “说吧,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温怀瑾没有耐心了。 邢亚辉还是不敢说实话,只得耷拉着脑袋:“哥,你饶了我吧,不行我跟你回去。” “实习证明不要了?” “要,你帮我求个情,反正老板是你舅舅的朋友。” “满三个月了?” “还差几天。” “行,去收拾东西。”温怀瑾打给了自己舅舅,让他赶紧跟朋友说一声,让人事部把邢亚辉的实习报告给签了,日期往后推半个月。 邢亚辉就这么被迫打了张站票,跟着温怀瑾回去了。 在他走后,温枕瑜的电话就追到了售楼中心,得知邢亚辉已经走了,气得他把手里的杯子砸了。 女朋友赶紧安慰他,他却没有耐心跟她亲热,起身道:“等会我回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 女朋友还挺善解人意,什么也不问,直接帮忙收拾行李去了。 期间温枕瑜又打了个电话给方美玲,通知她邢亚辉被他哥抓回去了。 方美玲在美容院打工,闻言好奇道:“你哥怎么来这里了?” 温枕瑜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办案子!” “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吗?这都没有预料到?” “临时安排卜不了。” 方美玲笑了,邢亚辉把他这个二表哥吹得神乎其神的,没想到不过如此。 她问道:“那我呢?按兵不动?” “当然,除非你不想跟姚长英相认,不想要钱了。” “我当然想啊,可是他不信,跑去查档案了。” “他跟你说了?” “没有,我猜的。他有好几天没有见我了,也没有回住处,肯定是请假了呗。” “嗯,他今天应该回来了。” “是吗。也不知道他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不会有结果的,总之,你要把出生时间咬死了,别让他知道你的真实生日。” “嗯。不过我还有个事想不通。就算他真的认了我,那以后拆了迁了,他也不见得会把拆迁款给我呀。他还有三个姐姐呢。”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他们村不给女儿继承权。再说了,他现在的爸妈就快死了,到时候他的姐姐也都成家了,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也对,方美玲笑道:“到时候钱给了我,我为什么要把钱分给你呢?” “你可以不给,到时候我直接拆穿你就行了。” “算你狠!”方美玲挂了电话,赶紧给姚长英打了过去,没人接,可能还没有下飞机? 她并不知道,姚长英回来直接找了自己三姐姚长平,姚长平跟他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是心疼他了。 姚长平也是最聪明的,她不理解:“长英啊,你想想,你都查不出个线索来,她是怎么找到你的?不瞒你说,大姐昨天找爸妈套过话了,咱妈当初去抱你回来的时候,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和小妹都已经送人了。你小妹的爸妈是不可能知道你的下落的。” “假如他们跟我的叔叔伯伯有联系呢?”姚长英的怀疑也合理。 姚长平摇头:“不可能,你的叔叔伯伯得了抚恤金,恨不得飞到外太空躲起来,要不然,你们的养父母找他们要钱怎么办?那笔钱本来就该是你们的。” 姚长英想想也对:“嗯,这个方美玲有问题。” “对。至于问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这样,你先假装相信她,多接触接触,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姚长平想了想,提议道,“下次她再找你,你叫上我,我们一起去见她。” “好!”姚长英想了想,写了个美容院的地址给她,“三姐,要不先让大姐接近她试试?我先回单位销假。” “大姐性子柔和,最有亲和力了,一般人都不会防着大姐的。可是大姐跟她有点像啊。”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吧,不要说真名,把姓改了,姓华!” 华是姚长英亲妈的姓,可以,他觉得挺好! 等他去单位销假回来,果然接到了方美玲的电话,他借口没空,要补班,约了半个月后再见。 半个月,足够三姐接触一下方美玲了。 第24章 初见 第24章 初见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姚长安很容易犯困。她还在实习,并不想因为这个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得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正好店里只有两个喝咖啡的小情侣,她便跟小陈说了一声,出门上厕所去了。 前脚刚走,便来了两个客人,为首的一米八左右,高高帅帅的, 单手插兜,走起路来,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冷酷, 后面跟着的跟他有几分相似,个头稍微逊色一点, 垂头丧气的, 像个瘪三。 两人都是一身名牌, 球鞋也是耐克的, 看起来家境不错。 进了店门,没看见有收银员, 两人便自顾自往光碟区走去, 小陈听到动静在里面喊了声欢迎光临,本店提供手磨咖啡和各种甜品。 个子高的那个没有理会, 矮一点的那个赶紧应了一声:“哎, 谢谢, 我们先随便看看。” 小陈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图书专员去别的书店打探“敌情”去了, 小姚又去了厕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继续琢磨新的甜品品类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姚长安回来了,小陈赶紧跑过来跟她说了一声:“你要不去光碟区看看?有两个客人过去半天了,我忙着做蛋糕,没顾上。” 姚长安明白,这种推销的任务是图书专员的,但是那个姐姐现在不在,只能由她代劳了。 她点点头,去座位上喝了口水,便往光碟区走去:“同志,你们想找什么光碟?跟我说。”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两张让人反胃的脸,姚长安真想一走了之,可惜这不是她自己的书店,她得有职业道德,说完便面带微笑,在旁边等着。 那温枕瑜下意识看了眼邢亚辉,邢亚辉赶紧回道:“不用不用,我们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姚长安转身便走,邢亚辉默默松了口气,小声道:“二哥,她怎么在这里啊?” 他那惊讶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是会未卜先知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卜到?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里拿着一张天龙八部的碟,眉头紧蹙,明显是不高兴了。 邢亚辉只好尴尬地笑笑:“也对哦,她是成年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枕瑜冷哼一声,丢下光碟,不买了,扭头便走。 邢亚辉赶紧扯住他的袖子,小声道:“二哥,别啊,你都拿手上了又放回去,叫她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怕了她呢。” “我怕她?”温枕瑜不禁冷笑,这个姚长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逃脱了父母双亡被他吸血的命运。 少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血包,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就只能出卖色相了。 想想就来气,还好他手里还掌握着其他血包的信息,慢慢来,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爽,尤其不爽的是,邢亚辉居然误打误撞,提到了钱霁怡的事,那可是他未来的小老婆之一,他是万万不能让邢亚辉沾染的。 好在这货怂包得很,被他大哥一通吓唬,居然就跟着回来了。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回来后虽然训了邢亚辉一通,但也没有过分借题发挥,毕竟方美玲那边还得靠邢亚辉盯着。 所以他才带着邢亚辉出来逛街,打一棒槌给俩甜枣,这个蠢货就会死心塌地地帮他做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姚长安,看气色,过得还挺好。 难怪这阵子他在航大校园里没看见她。 奇怪,这家店,不是她那个表姐开的吗?他们相认了?还是彼此都不知情,只是巧合? 他很好奇,便就坡下驴,重新拿起了那张光碟,顺便又拿了一些武侠片,诸如射雕、神雕、雪山飞狐、笑傲江湖之类的。 邢亚辉傻眼了,小声道:“二哥,买这么多做什么?” “多了才有时间套话。”温枕瑜扭头,又拿了几张爱情片儿,什么甜蜜蜜、新不了情、重庆森林、金枝玉叶等。 邢亚辉一脸茫然:“套话?套什么话?” “你问她跟老板什么关系,谁推荐她来的。”温枕瑜把厚厚一摞光碟全部塞进了邢亚辉怀里。 邢亚辉没拿稳,啪啪掉了几张在地上,姚长安听到动静,拿了一个藤编的小购物篮过来,一言不发扣在了邢亚辉头上。 邢亚辉哭笑不得:“喂,你行行好,帮忙帮到底行不行?” 姚长安扭头,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还是出于职业道德,拿下了篮子,又把他怀里的光碟全部装了进去,这才把篮子递给了他。 至于地上的,她没管。 邢亚辉赶紧俯身,捡起地上的光碟,追到了收银台:“喂,安安——” “请你注意称呼。”姚长安回到收银台后面坐下,伸手问他要篮子,计算价格。 邢亚辉只得赔笑脸:“是是是,姚长安同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跟老板认识?” “不认识,随便找的。”姚长安虽然没听见这对表兄弟的谈话,可她不傻,那温枕瑜看见她的时候,跟活见鬼了似的,肯定会好奇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是不是有熟人之类的。 她自然不会傻到让他如愿。 不过邢亚辉并不觉得她在撒谎,毕竟邢亚辉跟原主订婚那么多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主在省城有没有熟人,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于是他傻笑着把光碟拿出来往她面前摆,摆完下意识看了眼后面的温枕瑜,见他还在装模作样的看书,只得继续套话:“那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无可奉告。”姚长安打开商品销售记录本,在每张光碟对应的编号后面加了一笔。 邢亚辉垫着脚,深长脖子一看,笑道:“画正字呢,是不是老板怕你偷东西啊?” 姚长安懒得理他,记录完,报了个数字,让他付钱。 邢亚辉囊中羞涩,赶紧赔笑脸:“等下,我二哥跟我一起,他还在挑书。” 姚长安便打开抽屉,拿出专门的购物袋,给他把光碟装好。 邢亚辉还想再聊聊,可是他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只得无奈地催了一声:“二哥你好了吗?” 温枕瑜捧着几本书过来,全都塞进了他怀里,还掏了两张一百的丢在了收银台上,转身便出去了。 那冷酷耍帅的样子,看得姚长安想吐槽,装什么呀,本质是个想吃软饭的凤凰男,连小白脸都比不上,人家小白脸起码还要出卖色相,讨好金主呢,温枕瑜倒好,整天躲在幕后,操控邢亚辉去冲锋陷阵,等到捅了娄子再出来装圣父,拯救全世界。 又当又立的,吐了。 她把书也记上,算好价钱找了零钱,装好书说了声欢迎下次光临,便惜字如金,再也不肯开口了。 邢亚辉厚着脸皮,又问她有男朋友了没有?是自己过来的,还是跟她爸妈一起过来的?住在那里?过几天他回去,需不需要他帮忙带点省城的特产回去给家里的亲戚…… 一连串的问题,姚长安一个没理,邢亚辉实在是无趣,只好讪讪地提着两个购物袋出去了。 温枕瑜看见他那个瘪三样就来气,伸手要回零钱,问道:“打听到什么没有?” 邢亚辉不敢说没有,只得敷衍道:“她跟老板不认识,随便找的。” “她自己来的?” “啊?啊……嗯。” “你也不确定?” “应该是的,我问她是不是自己住,她翻了个白眼,依着我对她的了解,那就是默认了。” “还打听到什么了?” “她……她买房了。”邢亚辉瞎猜的,毕竟她爸妈是真的疼她,拆迁得了那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里租房住。 租房受气啊。 这跟温枕瑜推测的结果是一样的,于是他问道:“买在哪儿了?” “她不肯说。”邢亚辉赶紧赔笑脸,“你想知道?要不,要不我再去问问?” “不用,你就在附近逛逛,等她下班了,跟着她,弄清楚她住在那里,回来跟我说。”温枕瑜从他手中提走两个购物袋。 邢亚辉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跟踪什么的,也太龌龊了。” “那你自己去问她?”温枕瑜飞了个眼刀子过来。 邢亚辉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跟。”说着便伸手要钱。 温枕瑜挑眉,明显是不满了。 邢亚辉只好解释道:“我得乔装一下啊,被发现了不得坏菜吗?” 也是,可是这商场里头的衣服太贵了,温枕瑜便给了他一百,让他去后面老街的平价服装店买一身休闲服,再配个鸭舌帽就行了。 邢亚辉换了身装扮回来,又有点担心:“大哥回来看不到我怎么办?” “我就说你找工作去了。”温枕瑜伸手又想要回零钱,邢亚辉不乐意了,直接把衣服的吊牌塞给他。 一件衣服49,一条裤子45,一双回力的球鞋39,一顶鸭舌帽19。 他嘀咕道:“你就给了一百,我自己还垫了30呢。” 温枕瑜挑眉:“你没有讲价?” “讲了啊,一共134,给我抹掉了零头。”邢亚辉撒谎了,其实他把价钱讲到了90,还剩10块,虽然没几个钱,可他就是不想拿出来。 他盯梢不要辛苦费的吗? 温枕瑜自然不信他,但也没有追问,再计较下去,这小子要撂挑子不干了。 便提着书和光碟,以及邢亚辉换下来的旧衣服回去了。 邢亚辉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温扒皮!呸!” 下午六点,他总算是知道了姚长安住在哪个小区,可惜他只跟到了电梯外面,只看到姚长安进去了,连几楼都不知道。 好在这会儿进电梯的就她自己,他便从旁边的步梯往上追,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电梯的动静。 最终电梯停在九楼,他也吭哧吭哧追到了九楼。 可惜他到底晚了一步,只听见了一声关门的声音,没看清姚长安进的是哪套房间。 一梯三户,三分之一的概率。 可是依着他对二表哥的理解,肯定会追根问底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一家一家的敲门,敲了便逃到步梯那里躲着。 九零一直接开门,是个陌生的妇女,抱着孩子。 九零二没人理,估计是还没有下班? 九零三没有开门,倒是从里面传出一声谁啊,不是姚长安还是谁呢? 邢亚辉终于搞清楚了,赶紧开溜。 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温怀瑾正在这个小区查案子,这会儿看到他跟个耗子似的从单元楼里钻了出来,立马叫住了他。 “站住,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 邢亚辉直呼倒霉,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低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张浩见了,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崩儿:“说话,瞧你这副偷鸡摸狗的样子,干什么去了?” “跟踪前女友。”邢亚辉受不了被两个人形自走x光同时照射,干脆说了实话。 张浩不禁好奇:“冯媛媛?你不是不要人家了吗?她来这里上班了?” “不是不是。”邢亚辉尴尬地笑笑,“是之前订了婚的那个。” “哦。”张浩听说过这人,“救过你二表哥的那个?” “嗯。”邢亚辉挠了挠后闹勺,偷偷瞥了眼温怀瑾,见他像个铁面包公似的,只得下意识往张浩身后躲去。 温怀瑾没让他得逞,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了过来:“说,谁让你跟踪人家的?” “我……我不敢说。”邢亚辉怂了,脖子一缩,做回乌龟。 温怀瑾自然猜到是谁,他很生气:“看来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明天叫你爸过来。” “别别别,别啊大哥。你就饶了我吧。说实在的,二哥想做什么坏事你也不清楚对不对?你不如留着我在他跟前,给你当个卧底好不好?”邢亚辉是真的怕了,他爸要是知道他跟踪姚长安,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的。 这个办法其实还不错,温怀瑾正在考虑,便看到姚长安换了一身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出来了。 长发扎做一个马尾,高高地在身后甩动,动作轻盈,神色自如。 温怀瑾并不知道她就是邢亚辉口中的“前女友”,可是邢亚辉居然下意识躲到了他的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还不忘扯着张浩,让他一起充当屏障。 所以当姚长安看过来的时候,没看见邢亚辉,倒是看到了一面之缘的张浩。 而今天的张浩穿着制服,姚长安明显一愣,笑着打招呼道:“原来你是公安啊!你好!” 张浩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住这里啊?” “嗯!”姚长安停下,想着旁边那个也得打声招呼才好,毕竟是人民公安,于是她解开背包,问道,“你和你同事吃过了吗?我这有面包。”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张浩哪里好意思要女同志的东西,赶紧拒绝了。 姚长安只好收起来,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礼拜天要考驾照,有空再聊。再见!” “好,慢走啊!”张浩挥了挥手。 回头一看,温怀瑾脸上的愠怒居然不见了,好像在跟人家微笑致意。 张浩忍不住肘了他一下:“你笑什么,人家又不认识你。” “她跟我打招呼了。”温怀瑾收敛笑意,扭头把邢亚辉拽到面前,“说,你跟踪的是不是她?” “啊?不是吧哥,你真是x光啊?”邢亚辉连声哀嚎,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老婆看我了(≧▽≦) 张浩:老婆?谁是你老婆? 邢亚辉:哥,你醒醒,你是光棍儿! 第25章 保护 第25章 保护 温怀瑾早就听说过姚长安这个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火车上的那个女大学生, 就是书店的收银员。 其实很久之前,他见过她。 那年他爸妈工作调动,要从栖梧县搬来省城,那会儿他小姨还活着,他妈妈舍不得小姨,特地带着他们兄妹三个去乡下探亲。 那个暑气逼人的夏天, 农村刚刚通电,即便通了,也是两天一小跳三天一大跳的, 加上老百姓普遍比较穷困,所以走遍整个村子, 也看不到几台电扇。 他妈妈便把家里的唯一一台电扇送给了小姨, 反正他爸升迁了, 到了省城不愁搞不到工业票。 邢亚辉激动坏了, 特地邀请了几个小朋友来家里见见世面。 姚长安也受到了邀请。 当时过来的那群孩子,个个邋里邋遢的, 不是在水塘里滚了一身泥巴, 就是在树上淋了一头鸟屎。 一看就是家长没空管的,放养的孩子。 可是人群外围, 有个小女生白白净净的, 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 踩着雪白的小皮鞋, 扎着两个小辫子,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小姨招了招手, 喊她进来:“安安,来,叫大姨。” 小姑娘可能有点认生,没有进来,只是隔着涌动的小脑袋瓜们,喊了声阿姨好,喊完就走了,看起来并不喜欢热闹。 小姨赶紧跟他妈妈解释:“这孩子家里也有电扇,不稀奇。” 他妈妈不禁好奇:“是吗?她爸妈做什么的?” “承包了果园,还弄了几口鱼塘。”小姨显然对她家特别了解。 他妈妈恍然:“怪不得养得这么好,跟城里小孩似的。就是性格好像有点怪。” 小姨笑道:“一点也不怪啊,她爸妈忙,怕她乱跑掉到河里,平时都让她在家里看电视,不怎么出来玩的。她还特地过来叫你阿姨,很懂事了!” “那倒也是。”他妈妈还有私房话跟小姨说,便进屋去了,留下一群孩子在堂屋闹腾。 后来她爸妈从地里回来了,得知好朋友的姐姐来了,特地提了一篮子葡萄和一桶海鲜过来。 姚长安也跟着,被她爸妈一左一右牵着,很是幸福。 不过她还是认生得很,就在门口树下站着,不肯进来。 没想到,那么认生的小孩,长大了居然变得这么热情了,甚至要请陌生的公安吃面包,真是女大十八变! 这大概是对公安本能的敬意? 总之,他当了这么几年警察,头一次直面这样热烈的善意,他真的挺感动的。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邢亚辉,确认道:“她就是姚长安?” “啊?嗯!”邢亚辉愣了一下,他没有提名字吧,大表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啊?总不能是因为小时侯见了一面吧,那会儿姚长安还没有长开呢,如今应该认不出来才对啊。 难不成大表哥真是人形自走x光? 救命啊,他忽然明白二表哥的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一时无奈,只好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球鞋装可怜。 温怀瑾并不相信他的表演,问道:“你二哥为什么让你跟踪她?” “……”邢亚辉快崩溃了,能不能别问啊,他快哭了,迫于大表哥的威压,又不敢不说,只得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刚开始让我打听姚长安跟店长什么关系,姚长安不理我,二哥就让我跟踪她,弄清楚她住在哪里,以后再做打算。” “以后?什么打算?”温怀瑾刨根问底。 邢亚辉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让他大表哥知道二表哥玩的把戏,非得让他老子赶过来抽死他不可! 只得撒了个似是而非的谎:“她家拆迁了,有钱。二哥不是搞建筑公司吗,可能是想拉她入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二哥好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直接把人拽去了公交站。 张浩不理解,喊道:“温哥,现成的警车,你坐公交做什么?” “案子办完了,我办私事。”温怀瑾一向坚持原则,绝不能公车私用。 张浩恍然:“你不回局里了?” “书面文件你处理,下次我来,谢了。”温怀瑾直接把人搡去了公交车。 一瞬间,车上的乘客都被温怀瑾的制服吸引,齐刷刷地看向了邢亚辉,活像在看一个犯罪分子。 邢亚辉难受到了极点,就这么坐如针毡地跟着温怀瑾回了温家。 温家爸妈已经下海了,特别有钱,在钟鼓区有一套独栋别墅。 邢亚辉跟过来,很是羡慕地看着那独立的小花园,以及那可望不可及的豪华别墅。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怪二表哥总想搞钱,有钱真好,谁不想有钱呢? 他站在门口,忍不住好奇:“大哥,这房子在你名下吗?” “不在。”温怀瑾名下确实有一套房产,那是他爸单独买给他的,在金鹏购物中心附近,不在这里。 他把人往里带,刚到客厅,便发现温枕瑜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打电话骂谁。 他直接把邢亚辉搡到温枕瑜面前,警告道:“亚辉,我说话你不准插嘴,不然我叫你爸过来。” 邢亚辉赶紧闭上嘴巴。 温怀瑾坐在茶几对面,等温枕瑜打完电话,质问道:“老二,是你让亚辉跟踪人家女学生的?” 女学生?温枕瑜眉头一挑,这个祸害,跟踪个人都能被抓到现行?蠢死了! 好在他哥好像不知道女学生的姓名,他直接装傻:“什么女学生?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亚辉又看上谁了?真是的,看上就追嘛,干嘛往我身上推?” 温怀瑾一看就知道这货在撒谎,他本来就怀疑老二突然回来的动机,便直接诈了一手:“钱霁怡在这边实习,被他撞上了。” 什么???温枕瑜瞬间炸毛,丢下刚拿在手里的红白机,骂道:“你有病是不是?跟你说了别碰钱霁怡!你耳朵聋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邢亚辉欲哭无泪,想辩解,又怕惹恼了大表哥,真给他爸喊过来就全完了,只得疯狂摇头。 这既不违背大表哥的规定,也能提醒二表哥,不是这样的,上当了哥! 结果温枕瑜会错意,以为他在狡辩,起身就要踹他,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废物东西!让你跟踪姚长安,你居然跑去追钱霁怡,你踏马找抽是不是!” 温怀瑾一把将他扯开,把邢亚辉护在了身后,平静地陈述道:“你招了,别装了。” 什么?温枕瑜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被骗了!草! 真不怪他容易激动,最近好多事情跟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尤其是姚长安这条线彻底崩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投资楼盘,大赚特赚,他气都要气死了! 好不容易在书店撞见了姚长安,还没有想办法从她那里啃下一块肉来,就被他哥发现了。 现在又被他哥骗出了真话,连钱霁怡对他的重要性都察觉到了,他真的炸了,下意识一拳挥了过来。 却叫温怀瑾一把扣住他的拳头,一拽,一掀,直接一个过肩摔,丢沙发上去了。 邢亚辉一声握草差点喊出口,忍不住在心里给大表哥鼓掌,但他嘴巴还是得闭上,在大表哥面前,就是得装孙子装得彻底一点。 可怜温枕瑜,钱没赚到,人没盯到,还得被他哥收拾。 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让他赶上了!他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吊灯,欲哭无泪。 只得默默闭上眼睛。 虽然他消停了,温怀瑾还是警告了一句:“姚长安救过你的狗命,你给我好自为之!” 温枕瑜不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质问道:“你管天管地,管得这么宽?我让亚辉跟踪她怎么了?他们订过婚,你管不着!” “人家是大学生,不收垃圾!”温怀瑾见过那女生好几次了,一看就是特别有原则有骨气的,绝不会看上邢亚辉。 温枕瑜不禁冷笑:“呦,你很了解她吗?怎么,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啊?” “有问题?”在温怀瑾看来,姚长安应该是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要不是邢亚辉跟踪她,还真不需要任何人救美。 可是没办法,既然有人不做人,他身为刑警,就不得不管了。 没想到温枕瑜更生气了,挑衅道:“我跟你打赌,他们会复合的,到时候你只会笑话自己多管闲事!” “不可能!”温怀瑾转身看着邢亚辉,“亚辉你说。” “我……”邢亚辉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巴不得姚长安跟他复合呢,可是人家看不上他。只得耷拉着脑袋,“我没脸找她复合。” “你爸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姚叔叔放了狠话,你好自为之。”温怀瑾说完便上楼去了。 邢亚辉不敢在客厅待着,只得屁滚尿流地追过去,假装问他爸爸说了什么。 温枕瑜哪能就这么放他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扯了回来。 邢亚辉不想挨打,直接哭了:“大哥,救我!” 温怀瑾站在楼梯上向下看,但见邢亚辉跟个瘪三一样,背都挺不直了。 一个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除非被人下了药失去了脑子才会跟他复合。 他忽然笑了:“我救不了你。” “大哥!”邢亚辉哭死了,“二哥生气了,会把我揍进医院的。” “挺好,他去坐牢,别墅给我一个人。”温怀瑾虽然没有劝架,却胜过千万无语。 温枕瑜果然受不了激将法,一把环住邢亚辉的脖子:“谁说我要揍你了?来,哥帮你想办法,追回姚长安。” 什么?温怀瑾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往下走。 温枕瑜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蹙眉问道:“又怎么了?我不揍他了还不行?” 温怀瑾一把搡开邢亚辉,反手扯住温枕瑜的衣领子,从制服到他的每一根眉毛,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离姚长安远点!” 温枕瑜不明白,他哥抽风了?他哥明明是注孤生的老光棍人设!直到全书完结都看不上任何女人! 他哥只能看他左一个右一个的造孩子,只能在最后一个剧情中牺牲,由他独享全部家产! 难不成他哥…… 难不成他哥也要脱离剧情的控制了? 他不敢相信,质问道:“凭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温怀瑾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掏出自己的警徽:“我是刑警,她是我需要保护的公民!” ----------------------- 作者有话说:温枕瑜:[裂开]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哥们儿也骗了。 邢亚辉:[托腮]二哥,有没有可能,大哥骗的就是你。 温怀瑾:[白眼]我谁也没骗。保护老婆,有问题? 张浩:[求你了]所以谁是你老婆啊?喜酒不请我? 姚长英:[小丑]听说我有个职业特殊没法顾家的妹夫? 温怀瑾:[白眼]你顾家?你先告诉我,你妹在哪儿呢? 姚长英:[哦哦哦]那你先告诉我,你老婆在哪儿? 第26章 你好(二更) 第26章 你好(二更) 姚长安照常上班, 并没有再见到邢亚辉和温枕瑜。不过她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想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跟她爸妈说了一声,以防万一。 姚良远挂了电话,马不停蹄找到邢铁军告状,可怜邢亚辉,在省城还没有潇洒两天,就被他老子赶过来揪着耳朵, 提溜上了火车站。 温怀瑾收到消息,不禁诧异,如果老二真想让表弟帮忙干坏事, 肯定不会找姨父告状的,那就只能是姚长安自己了。 看来这姑娘挺有自保意识的, 真好。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一番, 可惜他最近忙, 没空去喝咖啡, 也不知道她驾照考上了没有。 好在他手里的案子很快处理完了,第二天又是礼拜天, 他便叫上张浩去金鹏喝咖啡。 刚到书店门口, 就看到收银台换了个人,既不是姚长安, 也不是老板自己, 一问才知道, 那女学生回校参加论文答辩去了。 “她还来吗?”张浩好奇得很, 他看得出来,他家温哥眼中满是遗憾。 新来的小柳笑道:“我不知道,你们问老板吧, 听说她是航大的,名牌大学呢,应该不会再来做这个吧?” 张浩恍然:“航大的呀?什么专业啊?” “好像是什么陀螺啊还是什么东西,我没记住。”小柳尴尬地笑笑。 温怀瑾却脱口而出:“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 “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小柳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看不出来做什么的。 温怀瑾笑笑:“听说过。”他往里走,还是言而有信地请了杯咖啡。 回去的时候,路过姚长安那栋单元楼,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房子都买了,应该会回来的吧? 发出同样疑问的还有赵津,她听说姚长安都买房了,很是惊讶:“你真打算做收银员啊?那多没劲啊,一点挑战都没有。” “挺好的啊,我有看不完的书,每天都在体验别人的人生。”姚长安笑着整理好论文,过来抱着赵津撒娇,“好啦津津,你别管这个了,快帮我看看论文还有没有问题,我可不想延毕,那太丢人了。” 赵津无奈,一边为好朋友可惜,一边又不想变得像她爸妈一样,强人所难。 只得拿起论文和书包:“走吧,去图书馆。” 两人连着泡了两个礼拜的图书馆,可算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姚长安累得够呛,参加完答辩,便带着赵津出去逛街,说什么也要送赵津一套衣服,一盒香水。 赵津不肯收,姚长安就假装抹眼泪:“哇,你不爱我了,你嫌弃我只是个小小收银员,攀不上你这个未来的研究员!” “哎呀,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快别哭了。”赵津哪里有这些花花肠子,急得手足无措的,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赔礼道歉的。 姚长安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那你收下,我就信你。” “好好好,收下,收下。”赵津无奈得很,谁让她有个豪气的富婆室友,真是可恶! 很快,六月了,毕业季,大学校园里充斥着离愁别绪,各个班级都在组织拍照留念,姚长安跟赵津的班上都只有一个女生,两人不可能要求摄影师单独给她们拍照片,便等活动结束,相约去照相馆拍了一套艺术照。 两人各要一套,底片也对半分。 毕业证和学位证到手,便是真的要各奔东西了,姚长安临走的那天晚上,赵津哭着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非要请她去家里做客。 姚长安拗不过她,跟着去了赵家,到那一看,越发同情赵津了。 整个家里没有任何点缀,全是书,一墙一墙的书,一柜子一柜子的书。 这要是自己想学的,自然幸福无比,可是赵津是被迫的,赵津连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跟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呢? 姚长安就是不想做提线木偶,才选择了自由,但是自由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赵津身上背负了太多,父母的期待,导师的厚望,不像她,爸妈的爱更多是出于尊重和理解。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姚长安没办法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只能祝福赵津,早点成为女博士,女研究员,名扬中外。 到时候,赵家爸妈开心了,赵津才会开心。 踏上火车,姚长安忽然归心似箭,回到老家,忍不住扑到妈妈怀里,狠狠撒娇一场。 她不断的絮叨着,说自己的爸妈有多好,但她绝口不提赵津的爸妈,她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懂得如何爱孩子,也许赵津的父母,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教孩子怎么更好地飞翔。 她在妈妈的服装店帮忙,腻歪了整整一个礼拜,整天跟妈妈形影不离的,等爸爸办事回来了,也会说好多甜言蜜语,哄爸爸开心。 两夫妻被她的迷魂汤灌得晕乎乎的,都快舍不得让她去省城闯荡了。 不过,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做父母的终归是要放手的,溺爱是害,两夫妻还是忍着不舍,把她送上了火车。 刚到小区楼下,便遇到了那个公安同志,这次他身边没有那个矮一点的同事,只有他自己。 她对他笑了笑,他也客气地停下,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没多少东西,也就几本书有点沉。”姚长安笑着婉拒了,自顾自上了楼。 温怀瑾在楼下看着,心想里面是电梯,她拒绝帮忙也是合理的,便没有坚持。 他还要值夜班,便没有逗留,穿过这个小区,来到隔壁小区,赶紧上楼下碗面条,休息一会儿去换班。 第二天上班,姚长安发现穆从意给她涨工资了,她很震惊,问道:“姐,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八百加提成吗?” “八百那是实习工资,你现在转正了。一千不算多的。”穆从意其实没这么大方,这从她极度精简的店员规模可以窥探一二。 可是没办法,穆承恩叮嘱了,一定不能亏待了这个妹妹,哪怕他出钱补贴她,都要让她做得开心,舒心。 穆从意也认定了这一定是自己的表妹,便主动加了二百的工资。 姚长安没有理由不要,笑着道谢后,便正式上班了,她好奇道:“小柳呢姐?” “她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你来了,她就回去享福去了。”穆从意笑着解释道,“她家拆迁了,不想努力了。” “哈哈,我也不想努力了。”姚长安心说果然是时代变了,如今到处都是拆迁的,不知道多少人一夜暴富呢,她有幸也是一份子,这是时代给的红利,而不是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她虽然也想躺平,但也不能躺得太平,万一哪天时代又变了呢,到时候被时代甩开,可要不得。 开个书店就很好,既能时刻掌握时代的动向,不至于落伍,又有一定的自由。 总之,先做一年收银员看看吧,到时候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俩熟人。 她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正准备打个招呼,便听到有人在光碟区嚷嚷,找不到书剑恩仇录的碟,图书专员不在,只得她这个收银员顶上,她歉意地笑笑,赶紧去了。 张浩好奇地打量着温怀瑾,忍不住肘了他一下:“看什么呢?想搭讪?下次吧,人家忙着呢。” 温怀瑾没有说什么,进去喝了杯咖啡,原以为出来的时候,她总该忙完了,结果新书到货了,老板喊她帮忙,但见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进进出出的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路过他身边,她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来结账。” 她把书放在后面的桌子上,赶紧找零。 接过零钱的时候,温怀瑾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你们工作挺忙的吧?快去休息吧。”姚长安哪里好意思要别人帮忙呢,老板又不给别人开工资,她赶紧搬书去了。 温怀瑾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奇怪的是,她越是拒绝他,他越是想帮忙。 这大概是什么迟来的叛逆心理?毕竟他青春期的时候并没有叛逆过。 他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张浩忍不住笑话他:“怎么了?被女孩子拒绝了,不开心了?” 温怀瑾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矢口否认:“别胡说,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怎么不说话?”张浩一脸茫然。 温怀瑾沉思良久,还是问道:“你是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 “啊?”张浩一脸活见鬼,“不是吧温哥,你……你铁树开花了?看上谁了?” 温怀瑾见他不说,抬腿便走。 张浩赶紧跟上去:“好好好,我错了,我说。我就是没话找话,厚着脸皮往她跟前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就次。后来她受不了我,就跟我在一起了。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学我,脸皮厚一点,准成。对了温哥,你快告诉我,你看上谁了?” 温怀瑾没好气地把他过分凑近的大脸盘子推开:“没你的事,别乱打听。” “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姚长安吧?”张浩一语道破,“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能瞒得了我?” “没有的事。”温怀瑾下意识否认,八字没一撇的事,说出来做什么,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 真是奇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心神不宁过,他决定让自己清醒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不往书店凑了。 * 姚长安很快乐,因为赵津给她打电话了,温枕瑜没有回来,留在首都了。 “他傍上了这里的一个富婆,听说要入赘了。”赵津有同学在理工大学,早就听说了温枕瑜这颗校草的大名,她是当八卦说给姚长安听的,毕竟那人跟姚长安是一个省里的。 但她其实并不知道温枕瑜跟姚长安的过节。 姚长安惊讶不已:“真的?哪个富婆啊?” “陆祯愉,我初中同学,她爸还是个处长呢。你念念看,温枕瑜跟她的名字听着像不像?两条蒸鱼,笑死我了。”赵津也不是书呆子,研究生的生活枯燥乏味,闲暇之余她喜欢八卦一下放松放松。 姚长安更意外了:“陆祯愉?央美的那个?” “啊,你认识她呀?” “嗯,听说过,校花嘛。”何止是校花,还是本书钦定的温枕瑜官配大老婆。 只不过,按照原著的剧情,温枕瑜要积累了一定资本之后,才能入得了陆家爸妈的法眼,怎么这么快就…… 可能是没了她这个大血包,温枕瑜的启动资金出问题了。 只能入赘做小白脸,而不是把人家姑娘娶回自己家了,啧。 真以为赘婿好做吗?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得好好给他受点气才行?又是首都的户口,那是温枕瑜高攀了。 齐大非偶,他的鸡飞狗跳在后头呢。 姚长安又听赵津八卦了十几分钟,说陆家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没办法,女儿怀上了,只能奉子成婚,免得被人笑话。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这样,这温枕瑜,挺鸡贼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岳父一家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有鬼了。 也是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自己选的路,受着吧。 这样也好,他在首都入赘了,就没空回来盯着她手里的钱不放了。 反正陆祯愉本来就是他的老婆,早结晚结,还不是一样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刚到那里,便看到来了一个女客人,买书。 小陈是每天最早过来开门上班的,毕竟准备甜品需要时间,所以他没空招呼客人。 姚长安赶紧过去问道:“同志你好,需要帮忙吗?” 姚长平心事重重的,盯着手里的地图,没留意身后店员的长相,她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买了本地图和旅游攻略后,过来收银台结账。 她不太高,垫着脚也只能看到收银台后的店员头发,问道:“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个居民区?” “嗯,听说过。”姚长安忙着核对商品编号,没有抬头,接过书,算账找零后,帮忙把书装好,放在了收银台上。 姚长平愁眉不展的:“那你知道原来的人都搬到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我是外地的,不是很了解这里的情况,要不你去街道办问问?”姚长安倒是好心,这会儿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要是这个外地人不认路,她可以出去带个路的。 姚长平低头核对金额,叹息道:“没用,我去过了,什么也查不到。” “你是来这里寻亲吗?要不报案试试?”姚长安平时也不爱多事,但她知道,早些年有不少女孩子被拐卖,没办法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面前的这个客人也许正是受害者呢。 姚长平却摇了摇头,拉上钱包拉链,把钱包收进背包贴身的内兜里,这才说道:“我空口无凭,报不了案,算了。我再找几个老人打听看看吧。” 姚长安本来都站起来了,见她拒绝帮忙,便坐下了,顺手抓起一把水果糖,放到收银台上面:“吃点糖,换个心情。” 姚长平笑着说了声谢谢,只拿了一块,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她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去:“长英,我尽力了,什么也查不到,街道办的人最没有耐心了,跟打发叫花子一样,真烦人。” “姐,算了,想想别的办法吧。”姚长英并不想让三姐去那边打听,毕竟连他都碰壁了。 可是三姐不甘心,总想找到证据,证明方美玲是假的。 没办法,三姐跟方美玲接触下来,总觉得方美玲在耍心机。尤其是问到她的养父母,她总是岔开话题,明显是怕露馅儿。 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让大姐直接问咱妈吧?” “咱妈高血压,还有心脏病。”姚长英很无奈,他虽然不是姨妈亲生的,可他是姨妈养大的,要是把姨妈气出个好歹来,他就难辞其咎了。只得问道,“姥姥姥爷知道些什么吗?” “他们?别提了,他们当初生了那么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女儿的死活,只想要儿子。”姚长平义愤填膺,重男轻女的魔咒,在他们家也传承下来了,好在爸妈没有送走他们,只是领养了一个表弟,顶门立户。 以后家里的一切大概率都是弟弟的,她们姐妹三个,只能靠边站,想想就有点气馁,算了,不找了。 只要弟弟相信她的判断,不认方美玲,保持距离,事情就不会太糟。 一个月后,方美玲气鼓鼓地跑去了首都,找到邢亚辉哭诉,姚长英太难骗了,一个劲地问她要证据,她给不出,他就不肯再见她了。 邢亚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找温枕瑜出主意。 温枕瑜忙着伏低做小,讨好老丈人一家呢,没有功夫理会这事,只叮嘱道:“别急,你先带她去舅舅的建筑公司上班,稳住她,等我有空了再来处理这事。” 邢亚辉无奈,只好带着方美玲回了省城,去舅舅家公司,一个当了楼盘销售员,一个当了公司前台。 花花世界迷人眼,尤其是这里离沪城太近了,两人时不时就去黄浦江沿岸开开眼界,一来二去,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方美玲勾搭了沪城的一个老板,不回来了。 邢亚辉想勾搭富婆,奈何人家嫌弃他嘴巴不够甜,玩了他两个月便用三万块钱把他打发了。 赚钱无望,做小白脸也被嫌弃,邢亚辉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舅舅公司,继续卖楼去了。 很快就被同事怂恿,跟着去炒房,一伙人凑在一起,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准备大干一场。 邢亚辉摩拳擦掌的,动手之前还不忘找温枕瑜打听一下行情。 温枕瑜心说,迟到的五百万,可算是来了。 他在首都遥控邢亚辉,怂恿这群人投给了他同学家开发的一个楼盘,不到三个月,那楼盘便暴雷,资金池空了。 同事们回过神来,都觉得是邢亚辉骗了他们,直接报警,告他非法集。资,告他诈骗! 邢亚辉吓得不轻,正准备开溜,就被接到报案的张浩逮了个正着。 温怀瑾是他表哥,出于亲属回避的原则,没有出警,但他可以帮忙联系家属。 他拿着张浩递出来的口供,一脸诧异:“联系人写的姚长安?她会搭理他?” 张浩无奈:“肯定不会,但他只肯写姚长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能是知道她有钱,想找她帮忙。我看你还是别管了,实在不行,联系一下他家里好了。” 温怀瑾沉思片刻,给邢铁军打了个电话,随后回家换了身衣服,直奔姚长安家小区去了。 他倒不是想帮邢亚辉,他是担心邢亚辉纠缠姚长安,给她提个醒。 姚长安今天休息,她去看了场电影,给自己和爸妈都买了两身行头。反正快过年了,过几天就放假回去了。 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她家门口,可惜楼道灯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有人修,只能借助窗口的城市霓虹,隐约看出来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她很警惕,拿出了大哥大,先把110三个号摁了,再考虑要不要拨打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猫爪]首先,我肯定不是坏人。 姚长安:[白眼]其次? 温怀瑾:[猫爪]其次,我肯定是好人。 姚长安:[白眼]喂110吗,这里有人卖萌。 温怀瑾:[猫爪]真的吗?我萌吗? 姚长安:[白眼]不萌。 温怀瑾:[爆哭]好叭(张浩救我,我老婆讨厌我) 张浩:[彩虹屁]嗨,大嫂(从从容容) 姚长安:[白眼]谁是你大嫂?(一脚踹飞,游刃有余) 第27章 动心 第27章 动心 人在警惕的状态下, 情绪是紧绷的,态度也不会太客气, 所以这人的声音虽然听着耳熟,但姚长安还是充满戒备地问了声:“大兄弟你谁?” 男人站在窗口,借着亮光,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前男友被抓了,联系人写的是你。” 哈?姚长安无语了:“我没有前男友!你要说邢亚辉的话,那是长辈定的婚事, 我自己是不答应的。再说我都跟他退婚了,找我做什么?” 温怀瑾松了口气:“不去就好,你果然是不收垃圾的。” “什么?”窗口寒风呼啸, 姚长安没听清,以为他想劝自己去保人, 赶紧摆手, “不去不去, 你找他表哥吧, 他大表哥就在刑警队,二表哥是大老板, 实在不行他还有个小表妹, 是个很火的小明星。别找我我跟他不熟。” 这充满嫌弃的口吻,让男人眉头一皱, 他把证件收好, 无奈地自报家门:“我就是他大表哥。” 哈?姚长安愣住了:“你是温怀瑾?” “你知道我?”温怀瑾见她缩着脖子, 肯定是被窗口的风吹着了, 赶紧把窗户关上。 姚长安提着东西,走过去开门:“你姨父以前是我们村的,提过一嘴。” “哦。”温怀瑾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所以他没带手电,也没想到走廊灯坏了,便问道,“家里有人字梯吗?” “怎么,你想帮我换灯泡啊?”姚长安开了门,犹豫片刻还是邀请道,“外面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毕竟对方是一个刑警,还是贯穿全文正义感爆棚的刑警,应该不会干坏事的。 再说了,即便不知道剧情,普通百姓面对警察和军人,也是会本能地交付信任的。 温怀瑾见她进门换了拖鞋,而鞋架子上只有她自己的鞋,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便只站在玄关那里,等她拿梯子。 没想到她去卧室拿了双没拆封的男式拖鞋过来:“给我爸买的,也不知道你好不好穿。进来啊,把门关上,冷死了。” 温怀瑾有点尴尬,明明她刚开始还挺嫌弃他的,现在倒是挺客气的,他拿不定她的态度,只好换上拖鞋进来了。 姚长安转身去厨房提了个保温壶过来:“坐,喝什么?麦乳精?茶叶?还是咖啡?” “你也喝咖啡?”温怀瑾第一次单独来异性家里,坐在那里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绷。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我不爱喝咖啡,喝了总爱跑厕所,冬天又冷,我才懒得出去挨冻呢。” 温怀瑾笑了,这姑娘比他想象得还健谈,他略微放松了一点,回道:“那我喝点茶就行。” “我只有毛尖,喝吗?”姚长安去厨房拿茶叶。 “我不挑。”温怀瑾追随着她的身影,看了眼房间布置,有花有草,还有针织的小动物,摆在沙发上,里面大概充了棉花,圆滚滚的还挺可爱,数了数,一共六只,猫、狗、兔、鸽子、企鹅还有海豚,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沙发上的垫子也带着小动物的图案,背景是黄色的油菜花花海,暖色系的,让整个房间看着春意盎然的。 他笑着接过茶杯:“谢谢。” “你坐会儿,我去阁楼拿梯子。”姚长安也是头一次招待异性在家里做客,不过她并不紧张,这就是人民公安的安全感,天生的。 阁楼平时是用隔板封起来的,想开的时候拽一下上面的索绳,隔板就会跟梯子一起打开,可惜天冷有阵子没上去了,不知道怎么卡住了,她拽了好几下都拽不开。 温怀瑾见状,起身道:“我来吧。” 等他搬了个板凳过来,准备踩上去的时候,姚长安才真切地注意到了他的身高:“你有一米九吗?” “八八。”温怀瑾踩上去,一伸手便够着了隔板,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怀疑是有死耗子之类的东西,赶紧提醒道,“你让开,别被东西砸着了。” 姚长安往后退了几步,隔板咔的一下被他推开,果然掉下来两个东西,尘灰呛人,温怀瑾眼睛睁不开,差点没站稳,姚长安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托一把:“你没事吧?” 温怀瑾没看到她在后面,下来的时候正好撞进她怀里,两人都没站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真要命,姚长安没想到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压在身上怎么这么沉呢,还好他已经起来了,顺带着拉了她一把,关切道:“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在后头。” “没事。”冬天穿得厚,真没摔到哪里,姚长安不是在假客气,她看着温怀瑾脸上和头发上的灰,赶紧去卫生间拿毛巾,倒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洗脸:“真不好意思,你赶紧擦擦,我去拿梯子。” 等她下来的时候,温怀瑾已经洗完脸了,连地上的两只死耗子都扫进了垃圾桶,正在那里拖地呢。 姚长安挺过意不去的,赶紧把梯子放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坐下歇会儿吧。” “没事。”温怀瑾把地拖完,便扛着梯子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换上自己的鞋,到外面走廊,他搓了搓那只短暂牵过女孩子的手,深吸一口气,赶走内心的涟漪,踩上梯子拧下上面的灯泡看了眼,回到玄关那里说道,“是卡口的,不是螺纹的,我家正好有一个,梯子你看着点,我等下就来。” 姚长安很想说算了,可是他已经进了电梯下去了。 她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不然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门关上吧,本来走廊就黑。 她要是直接进屋去了,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还是站在门口放心,再拿本书,打发时间。 等温怀瑾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年轻的成年女性,安静地捧着本书,靠在门框上专注地看着。 跟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次一样,她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么忘我,难怪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他没有打扰她,径直踩上人字梯,把灯泡装了上去,装完还是不亮,他便准备下来找找开关。 姚长安回过神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怕你触电,我给关了。” 开关是双向的,电梯旁边的墙上有,住户门口也有,都可以控制,她摁下开关,亮了。 赶紧把书放在鞋架子上,过来扶着点人字梯,等人家下来。 温怀瑾刚落地,她便把梯子收了起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温怀瑾把梯子接过来,“我来吧,挺沉的。” “阁楼太窄了,你上去不方便。”姚长安不同意,还是把梯子接了过来。 温怀瑾坚持:“我不胖,我来。” 姚长安有点想笑,这人真逗,好几次想帮忙,没逮着机会,今天非要一次帮个够是不是? 算了,人民公安嘛,有点热心肠才是正常的。 等他换了鞋,去阁楼放下梯子,才发现阁楼并不是他想象的一团糟,里面其实收拾得挺干净的,只是长时间没有打开,落了点灰。 上面还放了点带壳的花生,估计是她老家爸妈让带的,难怪会有老鼠光临。 他从阁楼下来,发现姚长安居然已经换了身行头,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了,鞋也换好了,正在玄关等着。 他有点好奇:“你要出去?” “请你吃饭啊,你不是没吃饭吗?我也没吃呢。”姚长安一向这样,别人投桃,她一定会报李。 温怀瑾正愁找不到机会说话,既然她主动邀约,那就欣然应下。 他换了鞋,跟着她去了外面街上,大冬天的,压马路其实并不好玩儿,所以姚长安很快提议道:“你吃火锅吗?” “行啊,我不挑。”温怀瑾没戴围巾帽子,有点冻耳朵,吃点热乎的暖暖正好。 两人便去后面的老街,找了个火锅店,挑了个半封闭的隔间坐下。 坐下一看,温怀瑾的耳朵都冻红了,姚长安有点过意不去:“你冷怎么不说啊,我有车的。早知道不走过来了。” “你驾照考过了?”温怀瑾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他们出警的时候,戴的警帽其实也不保暖,尤其是不保护耳朵,习惯了。 姚长安赶紧帮他倒了杯热水:“你捂捂手。驾照考过了,不过我上班的地方近,一般都是走过去,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才开车。” “嗯。”温怀瑾也不知道怎么没话找话说,只能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姚长安笑了:“你这人真逗,你不是为你表弟的事来的吗,怎么现在一句都不提了?” “我不是为他。”温怀瑾抬眸,笑着看过来。 姑娘家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热情与真诚,真好。 好得让他心神不宁,只能移开视线,拿起菜单,掩饰内心的慌乱。 姚长安倒是自在得很,她性格外向,面对陌生人尚且可以聊上一会儿,何况是面对一个早就听说过,也见过,只是没有把名字和脸对上的“故人”呢。 她笑着问道:“不为他?那你为谁啊?” 温怀瑾没有回答,直接换了个话题:“你吃辣吗?” “吃啊,你呢?”姚长安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温怀瑾点点头:“嗯,那我点辣锅了。” “好。” “要烫点菜吗?” “烫点菠菜和小青菜吧。” “好。”点完单,温怀瑾又找不到话说了,只能握着杯子,尴尬得脚趾扣地。 姚长安倒是健谈,问道:“邢亚辉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我建议你直接给你姨父打电话,一物降一物,他很怕他爸爸的。” “嗯,打过了。”温怀瑾其实并不想提这个人,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你回去过年吗?” “嗯,还有一个礼拜就放假了。你们也有假吗?”姚长安喝了口水,润润嘴唇,这会儿身上暖过来了,真好。 温怀瑾笑道:“明面上的假期是有的。” “我懂,24小时随传随到。”姚长安不禁感慨,“真不容易。” “还好,习惯了。”温怀瑾有话想问,又说不出口,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你这工作也挺辛苦,搬那么多书。” “还好啦,早上九点才上班,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挺好的。”姚长安笑道,“以后你想要什么书的话,可以跟我说,有时候老板会清理库存,很便宜的。” “好。”温怀瑾笑着抬头,对上姑娘家笑盈盈的眸子,脸上一热,又移开了视线,“怎么还没上,太慢了。” “正常,这家店生意好,怎么了,你要值夜班?”姚长安见他有点不自在,以为自己耽误他的事儿,怪不好意思的。 温怀瑾摇头:“没有,今天晚上正常休息。” “那不就没事了,慢工出细活嘛。”姚长安笑着看看手表,还早呢,不到七点。 话音刚落,便听到张浩兴奋地喊道:“哎呦,温哥!你也在这儿啊!你不是不吃火锅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凑近一看,原来是姚长安在对面坐着,张浩乐了,拉着女朋友坐过来,臭不要脸道,“店里都坐满了,不介意加两位吧?” 第28章 助攻(二更) 第28章 助攻(二更) 张浩一来, 气氛就热闹多了,他就像个活宝, 总有说不完的话。 甚至不需要温怀瑾帮忙介绍,张浩就主动自报家门了:“你好啊姚长安同志,我们见过的,我叫张浩,这是我女朋友,黄华, 我嫌她名字拗口,我都喊她花花。” 姚长安笑着打招呼:“你好,花花好。” 黄华坐在她旁边, 笑着说道:“你就是姚长安啊,张浩提过, 说你们书店的咖啡特别好喝。” 姚长安笑笑:“嗯, 闻着很香。”说着她把菜单递给黄华, “你们再加点菜吧, 不知道你们来,只点了两个人的。” 黄华也是个自来熟, 接过菜单, 想跟张浩商量点什么,可惜两人坐在了对面, 不方便, 她便干脆起身:“温老大, 你坐我这儿来, 我要跟我家张浩坐一起。” 温怀瑾原本坐在里面,闻言起身出来,坐在了姚长安旁边, 目不斜视的,反倒不如坐在对面方便了。 姚长安倒是无所谓怎么坐,只是她发现,这位公安同志,坐在对面的时候肢体还算放松,怎么一到她旁边又正襟危坐了。 真是个怪人,不等她好奇发问,便听张浩问道:“哎,姚长安同志,你们点的是辣锅啊?” “啊。”姚长安一脸诧异,“你们不吃辣?” “吃啊,是我温哥不吃辣。”张浩一脸活见鬼地看着温怀瑾,“哥你可以啊,改口味了,什么时候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温怀瑾无语,他那是改口味吗?他那是客随主便,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人了,吃点辣也辣不死的。 他飞了个眼刀子过去,张浩撇撇嘴,提醒路过的服务员,加两把公筷。 姚长安还挺欣慰,她不喜欢跟一群人在同一个锅里夹菜,有公筷好点。 她以为这是张浩的习惯,没想到张浩跟黄华嘀咕道:“瞪我干什么?我可没这毛病,是温哥,每次请他吃火锅,他都说不想吃口水。我这叫体贴同事,不是我事儿妈。” 黄华掐了他一把:“你小点声。” 张浩笑了:“这有什么的,温哥这臭毛病谁不知道,也就小姚同志不清楚。不过没关系,现在清楚了。” 姚长安恍然,看来不止她一个有这习惯,真好,不孤独了。不过张浩没来的时候,温怀瑾怎么不要求加公筷呢? 是跟她一样,想等菜上了再加?嗯,有可能。 她便纠正道:“用公筷卫生一点,这不叫毛病。” “对对对,这不叫毛病,这叫良好的卫生习惯。”张浩从善如流,问道,“两把够吧?我跟花花一把,你俩一把。” 姚长安想说再加一把,没想到温怀瑾抢答道:“够了。” 何止是够了,他本来都忘了这茬了,倒是张浩记得门儿清。 记得清就算了,还要在姚长安面前说他两嘴,真是欠收拾。 他接过服务员拿来的一次性碗筷,把公筷放在了姚长安面前:“等下你先吃。” 姚长安无奈,想说再要一把不就得了,可是视线对上,见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便说不出口了。她很好奇:“你怎么了?担心邢亚辉啊?” “谁担心他啊。”张浩笑着抢走话茬,“他是担心你上当受骗,对吧温哥?” 温怀瑾服了,只得对着姚长安笑笑:“你救过我弟弟,我不能让表弟害你。” “你可得了吧,你才不在乎你弟弟。”张浩再次拆穿他,嬉皮笑脸的,却在桌子底下挨了黄华两脚,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黄华赶紧扯着他膀子,小声提醒道:“你干嘛呀,人家自己聊着呢,你总抢话做什么?” 张浩赶紧赔笑脸:“你们聊,你们聊。” 温怀瑾松了口气,这种被人揭老底的感觉很不好,有些话,还是要他自己说出来才好。 他歉意地看向姚长安:“他就这样,自来熟,你别介意。” “不介意啊,挺好的。”姚长安笑着扯了他一把,服务员端着滚烫的锅底来了,他那么高,碰着了容易被烫着。 只是她这一拽,温怀瑾没有防备,一回头,便互相撞进了对方的眼神里。 一个高点,黑松石般的星眸里,倒映着年轻娇俏的大姑娘。 一个矮点,秋水般明媚的眸里,倒映着风华正茂的帅小伙。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她松开了他胳膊,解释道:“衣服脏了不好洗。” “嗯,谢谢。”温怀瑾重新坐直了,拿起她面前的公筷,帮她夹菜。 姚长安没有拒绝,生平头一次吃火锅,全程让男同志帮忙夹菜。 倒是奇怪,以前她挺反感别人把她当巨婴照顾的,今天却没有这种抵触的感觉。 期间张浩跟黄华说说笑笑打情骂俏的,就像是在放一部家常的电视剧,热闹得很。 温怀瑾则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是反反复复问她,吃这个吗,我来,吃那个吗,我来。 一顿饭快吃完,他都没憋出什么新的字句。 结账的时候,是张浩抢着付的,姚长安想要aa,他不让,嬉皮笑脸道:“来日方长,下次你跟温哥请我们好了。” 说罢便帮黄华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两人手拉着手,准备撤了。 临走时张浩还贫了一句:“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温怀瑾踹了他一脚,他才跟个猴子似的,挽着黄华出去了。 温怀瑾起身,想要学着张浩帮忙递个围巾帽子什么的,又觉得不合适,便站在旁边等着。 姚长安想了想,把围巾匀给了他:“外面冷,冻耳朵,你围上吧。” “不用。”温怀瑾下意识拒绝,其实刚说完就后悔了。 好在姚长安坚持:“戴上吧,这么晚了,把你冻感冒了我就罪过了。” “好。”温怀瑾接过她粉色的围巾,把耳朵和脸颊裹了起来。 两人压马路回去,反正不远,姚长安好奇道:“你也住在附近?” “在你家隔壁小区。”温怀瑾停下,看向左手边的新楼盘,“也是电梯房。十二楼。” “顶楼?” “嗯。” “你也喜欢住顶楼啊。” “顶楼安静。” “你也有阁楼?” “有一个,看星星的。” “有望远镜?” “嗯。” “自己做的?” “嗯。” “你还挺厉害的嘛。”姚长安随口一夸。 温怀瑾却没法随便一听,他的耳朵可能坏了,嗡嗡嗡的响。 直到姚长安停下等他,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几步追上。 姚长安歪着脑袋,视线向上打量着他的面色,关切道:“你怎么了?不习惯吃辣的,不舒服?” “没有。”温怀瑾一把将她扯到里面,“有车。” 姚长安笑了:“吓我一跳。你要是不舒服跟我说,我那里有胃药。” “真没有。”温怀瑾是不怎么吃辣,不代表他不能学着吃,今天吃了还行,胃里确实火辣辣的,但是身上也暖和,没事儿,他可以接受。他换了个话题,“过年之后还来吗?” 姚长安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神色正常了,才继续往前走:“来啊,你说我都念过大学了,要是回小县城发展,我爸妈脸上也不光彩不是?那些小市民会笑话他们的。” “嗯。”温怀瑾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来日方长。 姚长安在他家小区楼下驻足:“我家不远,几步就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吧,万一要出任务呢。” “没事,我送你。”温怀瑾坚持,他是男人,哪有让女孩子单独走夜路的道理。 姚长安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送到楼下,他还是不肯走,又一起坐电梯去了楼上,亲眼看到她进了门,这才走了。 刚到楼下,又想一件要紧的事,便摁下电梯,准备上去说一声。 没想到电梯打开,出来的居然是姚长安。 她笑着把一顶厚实的雷锋帽塞到他怀里:“给我爸买的,还没有戴过,送你了。” 温怀瑾想拒绝,她却扭头进了电梯,他只好跟了进去:“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你这人真是的,送你的要什么钱啊。”姚长安不高兴了,“张浩不说了吗,你是怕我被邢亚辉骗,特地过来提醒我的,那我送你一顶帽子作为谢礼怎么了?” 电梯上行,温怀瑾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得硬着头皮跟到了九楼,电梯打开,他跟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道:“你记下我的号码,你一个人住,要是遇到坏人了,直接打给我。” 姚长安笑了:“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了问了。” 说着赶紧开门,进去拿电话薄,见他站在门口,便拽了他一把:“进来啊,你又不是门神,怎么总喜欢给我站岗呢。” 温怀瑾笑着进门,换上拖鞋,去茶几那里坐下。 姚长安把纸笔递给他:“你写吧,我手冷,拿不稳笔。” 其实是想看看他的字。 温怀瑾拿起纸笔,一手漂亮的行楷,真是赏心悦目。 姚长安接过来,视线落在“瑾”字上,不由得一愣:“这字我见过。” “是吗?”温怀瑾大概猜到了。 姚长安笑着坐下:“我在我家院子里捡过一张纸,上面的字被雨冲淡了,就剩这个瑾字还能分辨出来。”说着她诧异地看着他,“不会是你写的吧?” “是我。”温怀瑾正襟危坐,“你们一家救了我弟弟,我特地去道谢的,不过不巧,你们不在家。”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懂礼数的,不像你弟弟,目中无人。”姚长安记得原文里面对温怀瑾的描写很少,都是写他板着脸出警,臭着脸给温枕瑜收拾残局。 至于他平时为人处世是什么样的,作者很吝啬,不想让这个伟光正的角色抢了他宝贝男主角的风头。 现在看来,即便作者不写,书里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比如温怀瑾,既然他伟光正,那么他为人处世肯定不差。 按照这个大概的设定,其实可以补全他的其他特点。 比如他过分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么自然,他就不会包庇温枕瑜。 原文作者不过是讨巧,不让他知道温枕瑜跟邢亚辉的勾当而已,至于温枕瑜祸害的女角色,也都找了各种支线剧情,让事发时的温怀瑾在出差,进而失去一手资料,没有直接的证据去管束这个弟弟。 想到这里,姚长安问道:“如果你弟弟欺负我,你会帮谁?”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我谢谢啊 张浩:[彩虹屁]不客气哥 第29章 想念 第29章 想念 姚长安并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 但是温枕瑜不算人,他不过是原作者创造出来的一个皮套, 为了不劳而获,为了被女人环绕,连脸都不要了。 这种祸害被议论几句,那属于正常抒发感情,不算背后嚼舌。 而且,一个人对温枕瑜的态度, 其实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立场和原则。 所以温怀瑾的答案很重要,这决定了姚长安到底要不要跟温怀瑾处朋友,她可不想被温枕瑜吸血。 好在温怀瑾并不护短, 他笑道:“我了解他,如果你们真有了矛盾, 肯定是他不对, 我不会向着他的。” 姚长安泡了一杯毛尖, 放在他面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后他要是惹我了,我就找你告状!” 温怀瑾笑着摘下她的粉色围巾, 叠好了放在沙发扶手上, 端起茶杯捂捂手:“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在首都成家了,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哦。”姚长安装作不知情, 好奇道, “这么早就结婚了?看来女方家长挺器重他的。” “你太抬举他了。”温怀瑾也不想背后议论他那个弟弟, 不过,鉴于他弟弟对姚长安的敌意,他还是决定让姚长安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 于是他解释道,“他不学好,奉子成婚。” 姚长安恍然:“你爸妈没有意见吗?” “我爸气得不轻,我妈挺高兴,毕竟女方是首都户口。”温怀瑾放下茶杯,“你不用怕,虽然这小子不懂感恩,但是我爸还是很讲原则的,真有什么事的话,如果我不在家,你就跟我爸说。” 说着他又把他爸爸的姓名和电话补充在了旁边。 至于他妈妈的,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偏心,真有什么事也会觉得是别人不好。 姚长安坐在对面,笑道:“其实我不怕他,我只是烦他。” “正常人都烦他。”温怀瑾莞尔一笑,“我也一样。” 姚长安放心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怀瑾便起身告辞了,出门的时候戴上了那顶雷锋帽,笑着回头挥了挥手。 姚长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这才关门睡觉去了。 很快放假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回去,不坐火车了,毕竟驾照拿到手大半年了,总得历练历练。 正拉上行李箱准备开门,便听到有人敲门,姚长安问了声谁啊,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这才开了门。 温怀瑾顶着一身的寒气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礼品盒跟购物袋:“你要回去了吧?” “嗯,你这是?”姚长安诧异地打量着他。 温怀瑾把东西放下,没有换鞋,看来是不打算进来了,他笑着说道:“之前去你家道谢,只是查案子顺路,没有准备什么,今天随便买了点东西,麻烦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里面还有一封我爸的亲笔信。他生意忙,暂时没空,年后有时间的话,再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什么呀,举手之劳。”姚长安意外得很,看来温家爸爸确实比温枕瑜靠谱,也难怪会养出温怀瑾这样的大儿子。 温怀瑾摘下帽子,一头的热汗,笑道:“应该的,你怎么回去?坐火车的话我送你,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我开车回去。”姚长安有些想笑,他的头上热气腾腾的,好像要成仙了似的。 温怀瑾赶紧把帽子戴上,东西提起来:“那走,我送你去停车场。” “歇会儿吧,我又不赶车,坐下喝口水吧。”姚长安本来不想收的,可是温怀瑾说了,里面有长辈的亲笔信,那就却之不恭了。 她往里走,温怀瑾看了眼鞋架子,那双他穿过的拖鞋还在,便换了鞋进屋坐下。 房间里的布置大致没变,但加了些喜庆的彩灯彩条年画对联什么的,看起来真热闹。 冰箱旁边挂了一本新的挂历,直接翻到了新年那天。万物有灵,人虽不在,但是家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要过年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子。 热茶端过来,他笑着捧在手里,问道:“过江走轮渡?” “走大桥。”姚长安无奈,“我爸说最近风浪大,轮渡晃得厉害。” 温怀瑾显然也上过轮渡:“也对,有次晃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过年要值班吗?”姚长安不是很懂他们的排班,有点好奇。 温怀瑾摇头:“自由活动,随叫随到就行。” “这还怎么自由?”姚长安哭笑不得,哎,真不容易,老百姓的岁月安稳,是由这些人民公仆在负重前行啊。 不过刑警还是比边疆的士兵好一点,边军更不容易,过年都不能回家。 她不由得想起爸爸的亲爸,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也许爸爸心里是会时常质疑自己的吧——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想想就心疼。 见她有些惆怅,温怀瑾关心道:“你有心事?” “嗯。”姚长安点点头,想想还是跟他说了实话,“邢亚辉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爸不是我爷爷奶奶亲生的。” “嗯,说过。”温怀瑾确实对姚长安家的事情知道得比较多,都是老二跟表弟议论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的。 姚长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的亲生父母说好了会来接他的,结果杳无音讯。” “有姓名吗?我有几个同学当兵去了,在部队混得还不错,我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温怀瑾正愁找不到话题跟她聊,他很乐意帮忙。 姚长安便拿起纸笔,写下两个名字给他:“那就拜托你了。也不急,过年了,你先好好休息,反正几十年都过去了。” “嗯。”温怀瑾终于看到了她的字,漂亮的簪花小楷,跟她的人一样秀外慧中。 他把纸张叠起来收进钱包里:“走吗?我送你。” 姚长安起身:“你忙吗?” 温怀瑾也跟着站起来:“不忙。” 姚长安没有提行李:“那去金鹏转转吧,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没有回礼,要骂我的。” 温怀瑾想说不用,可是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拿长辈出来说事,他就下意识地答应了。 走出门的时候还后悔来着,真到了金鹏,两人说说笑笑地逛起了商场,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拒绝了。 过年之后才能见面,今天多说会儿话也是好的。 等姚长安买好礼品,两人又去楼下找了个火锅店。 他没提公筷,倒是姚长安,觉得他也是个讲究人,特地让服务员准备了两把公筷。 锅底要了不辣的菌菇汤,毕竟张浩说了,他不吃辣。 温怀瑾不语,只是默默地喝汤,吃菜的时候,特地弄了个辣碟,吃给她看。 姚长安笑了:“你别逞强啊,我看得出来,你没怎么吃过辣。” “没事,人生,总是要尝试新鲜事物,才能活得精彩。”温怀瑾笑着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吃吧,外头冷,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车。” 姚长安笑着拿公筷给他夹了几块肉:“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 火锅蒸腾的热气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公安同志,笑得很灿烂。 那几块肉他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吃饱了便抢着把账结了。 姚长安又欠一顿,哭笑不得:“你跟张浩都喜欢抢着结账吗?” “也不是。”温怀瑾想说,这是他第二次跟朋友出来吃火锅,第一次结账。想想有点矫情,算了。 姚长安也没有追问,回到楼上,便把东西提下楼,上了车,准备回去。 温怀瑾站在外面,她只得摇下车窗:“快下雪了,你回去吧,外面冷。” 他很想说,到家了给他打个电话,可是用什么身份说呢? 朋友?好像没那么熟。顾客和店员?也没那么疏远。 只能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姚长安走了,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温怀瑾才回过神来,赶紧回去跟同学打电话,打听姚良远爸妈的事情。 年底了,同学也忙,答应过完年帮他留意一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等消息。 夜里九点,吃过饭百无聊赖,他拿起纸笔,准备构思一本新的侦探小说,这时电话响了。 他以为要出警,下意识拿起警帽,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年轻姑娘清越甜美的笑声:“温怀瑾同志,我到家了。我爸妈让我跟你爸爸说一声谢谢,礼物收到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跟你爸爸不熟,只能拜托你代为转达了。” “嗯,好。”你平安到家就好,这话温怀瑾说不出来,只能笑着握紧了话筒。 很快新年了,万家灯火,爆竹声声,温怀瑾回了别墅那里过年。 他爸没有回来,有应酬,他妈也没有回来,跑首都去了,因为温枕瑜老丈人一家不让他回来,要他贴身照顾怀孕的老婆。 家里只剩温佑琪和做饭的钟点工阿姨。 温怀瑾觉得没劲,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 温佑琪赶紧追出来:“大哥,你别走啊,爸妈都不回来,二哥也不见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啊?” 温怀瑾回头,看着他这个奇形怪状的妹妹,也不知道脑袋上顶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个头发弄得跟鸟窝一样。 他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做发型?” “啊。”温佑琪上来拽他,“你别走啊哥,我没选上央视的春晚,气都气死了,还好咱们这的电视台邀请我了,我等会就得去了。提前把头发卷一卷。” “那我留下来做什么?”温怀瑾很失望,这真的太没劲了,这个家哪里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温佑琪无奈:“我也不想嘛,大家都在争抢春晚露脸的机会,我要是比别人慢一拍,以后就很难再追上了。” “嗯,我回去。”温怀瑾不喜欢这些虚名,看到妹妹泪光盈盈的,又有点不忍心,还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哭什么,你笑起来才好看,赶紧去准备吧,你的粉丝等着呢。” “好吧。”温佑琪喜欢哥哥夸她,她不哭了,回去继续准备发型。 温怀瑾回到自己住处,寂寞如影随形,将他吞噬。不由得想起一江之隔的彼岸,她还好吗?一定被快乐包围着吧,她爸妈那么疼她,真好。 就在他准备早早洗脚睡觉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热闹的爆竹声,他猜到了对面是谁,一颗心忽然就不那么烦躁了,他笑着说道:“除夕快乐,姚长安同志。” “除夕快乐,温怀瑾同志!”姚长安吃过年夜饭了,打了一圈拜年电话,最后总觉得少了什么,鬼使神差就拨通了温怀瑾的号码。她笑着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温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个时候该撒谎的,免得对方担心才好,但他还是说了实话。 姚长安果然一愣:“啊?你出任务了?” “没有,我一个人,不想做。”温怀瑾何止是不想做饭,他连过年都觉得没劲了,要不是这通电话,他真的要孤家寡人了。 姚长安沉默片刻,问道:“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啊?” 温怀瑾笑了:“我开车过去?” “你不认路吗?” “认。” “那……你要来吗?” “你们不住乡下了吧?” “嗯,在县城。” “地址给我。”温怀瑾脑子一热,拿起钥匙,戴上帽子手套,准备远赴他乡,吃一顿别人家的年夜饭。 第30章 牵手(二更) 第30章 牵手(二更) 小县城跟乡下一样, 天还没黑就吃完了年夜饭,这样长辈就有空出去串门了, 孩子们也能呼朋引伴玩自己的。 姚长安有不少高中同学都住在县城,从中午到现在,有好几波人过来找她出去唱k,都被她拒绝了。 一来她不是原主,跟他们不熟,二来她不爱凑热闹,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少不得有人抽烟,说吧, 煞风景,不说吧, 伤身体。 算了, 还是在自己家里待着, 工作后陪伴爸妈的时间本就不多, 难得回来,又是除夕, 还是别让爸妈做空巢老人了吧。 没想到她倒是想尽孝心, 爸妈却有别的应酬,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 三五成群的过来, 把个家里挤得水泄不通的。 她懒得招待这群陌生的叔叔阿姨, 借口自己有个同学聚会, 便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出来了。 压了一会儿马路,打了一圈电话, 没想到随口发出的邀约,却有人郑重相待,欣然赴约。 电话挂断,她有点后悔,糟糕,等会温怀瑾来了她怎么招待人家?家里那些叔叔都在抽烟,烟熏火燎的,地上又都是那些阿姨嗑的瓜子壳,真愁人。 要是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不过她很快想通了,过年嘛,谁家不是这样呢? 真正门庭冷落的才不好呢,人家会说这家人没有人缘,处不来朋友。 不过她也不想让温怀瑾看到她家乱七八糟的,她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有个朋友,等会过来吃年夜饭。” “哎呦乖宝,你怎么不早说。”刘克信忙着跟姐妹拉家常呢,闻言赶紧把瓜子放下,问道,“什么朋友啊?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都不是。” “工作后认识的?” “算是吧。” “男的女的啊?” “男的。” 刘克信立马拉响了一级警报,好家伙,男的,朋友,过来吃年夜饭。那不就是男朋友? 赶紧摆摆手,让姐妹淘们安静点,喊道:“远哥,你快过来,安安电话,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吓得姚良远赶紧飞扑过来,握着话筒:“喂安安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没什么事,别听我妈一惊一乍的,我有个男性朋友,家里就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邀请他来家里吃年夜饭。他家在省城,开过来五六个小时呢,不急。”姚长安服了,她妈肯定想歪了,不然不能夫妻联动啊。 姚良远也想歪了,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天寒地冻的,开车五六个小时都要过来,最关键的是,今天是除夕夜啊,关系必然不一般! 考虑到女儿开过年都二十三了,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他便跟刘克信对视一眼,问道:“他家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他一个人过年呢?” “长辈忙吧,他弟结婚了,他妹估计要参加什么晚会。”姚长安解释道,“我也是脑子一热,听说他大过年的没有饭吃,我就……” “应该的应该的!朋友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及时出现,这才是真朋友!行,我跟你妈这里快忙完了,你等会就回来吧,准备准备,别让人家笑话。”姚良远心里有数了,如果没有情况,女儿反倒是懒得解释。 这一解释,就是越描越黑,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应酬可以推到明天,女儿的大事可不能含糊,挂断电话,他便跟朋友们说明情况,约了明天中午在酒店请客赔不是,早早地让他们回去了。 刘克信的操作如出一辙,也约了姐妹淘明天去逛商场,她请客。 房间里骤然冷清下来,两口子大眼瞪小眼,姚良远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大扫除啊!”刘克信莫名紧张起来,她可不想给女儿拖后腿。 姚良远哭笑不得:“小年夜那天不是弄过了?” “那能一样吗?”刘克信还是拉响了一级警报,赶紧收拾去了,瓜子壳得扫了,窗户也得打开,散散烟味儿! 还好女儿的房间一直关着,应该没什么影响,等客厅和主卧的味儿散了,她去次卧看了眼,还行,没味儿,那就把空调提前开开。 姚良远倒了垃圾回来,不禁纳闷儿:“人没回来你就开空调啊?” 刘克信振振有词:“难道要等女儿带着朋友回来再开?空调加热不需要时间啊?你想让孩子冻着?” “哎呦喂,刘克信同志,你也太糊涂了,就算安安带男朋友回来,怎么能把人领进自己闺房呢?还没有结婚呢!”姚良远无奈,他这老婆,急昏头了。 刘克信没那么迂腐,嫌弃道:“时代变了!你看她同学,十个有七个都婚前同居了,虽然我也不鼓励这么做,可是孩子带朋友回来,总不见得还要受那些封建糟粕的约束吧?进闺房说说话而已,又不是做别的,你呀,老腐朽!讨人嫌!” 姚良远挑了挑眉,行吧,他老腐朽。他问道:“那你准备给人家小伙子吃什么?总不能吃咱们的剩饭吧?” “不是还有肉吗?包水饺啊!你赶紧去剁饺子馅儿,我来揉面!”刘克信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姚良远没意见,只是问道:“要不要给安安打个电话?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准备行云布雪啊?” 刘克信噗嗤一声笑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孩子指不定正望眼欲穿呢,你把她喊回来,她也不自在。就随她去吧。” 也对,姚良远从善如流,系上围裙,忙活去了。 外面爆竹声声,家里砧板震震,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炫目的烟火里,姚长安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旁边是护城河,有人在河堤两岸放烟花,一群孩子在桥头玩擦炮,兴奋坏了,旁边还有几对小情侣,手挽着手,趴在护栏边看风景,撒狗粮。 姚长安看了看手表,快九点了,应该刚走了一半吧?好在这年头私家车不多,应该不至于拥堵。 她倒是想回去等,又怕人来了找不到她家单元楼,到时候被热乎的被子绑架了,她可没有勇气再出来了。 索性一直等着。 视线里,昏黄的路灯泛着不真切的光,烟火炸裂,一瞬的璀璨便淹没了灯光的平庸,只是璀璨过后,那片天空便恢复了寂然,只有眼前的灯光始终守候。 这大概就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还是要回家的。 家,永远在那里,安静守候,不吵不闹,但,永远温暖。 正胡思乱想,一辆黑色的越野从桥头驶来,司机没开大灯,默默停在了路边。 小区门口围着一大群孩童,花火璨然,忽明忽灭的光影对面,有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年轻姑娘,正倚着绿化带旁的路灯杆,默默等待着什么。 虽然他看不真切,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姚长安。 车子开近,他摇下车窗,伸手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睡着了?” 姚长安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十点半,你好快啊!” “抄近路了。”温怀瑾下车,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幸好戴了手套,应该没有冻着。 他把姚长安请上副驾驶,开了门,抬手挡着点上面的车门框,等她坐下了,他才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问道:“有停车位吗?” “有,你按我说的走。”姚长安的脚都冻麻了,两只手藏在手套里,也是冰的。 可恶,外面太冷了。 不过……相比起她“程”门立雪,他这大晚上开车过来,应该更辛苦吧? 她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好奇:“等会我爸妈肯定要问你是谁,你怎么说?” 温怀瑾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表面上那么浅显。 他把车开到停车位,熄火后回头看着她,骤然炸裂的烟火照亮了夜空,在姑娘家的眸子里点燃了灿烂的星火。 她应该很冷,脸颊通红。但也许不是。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自己热乎乎的大手:“要捂手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他特地戴了那顶雷锋帽,厚厚的,应该很暖和。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即便烟火暗淡下去,也能看出来,这是双靠得住的手。 她犹豫片刻,还是摘了手套,冰他一冰。 温怀瑾被冻得一惊,忽然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合拢,他把她的一双小手握在掌心,满是期待:“你希望我怎么说?” “随便你。”姚长安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热,扣在一起,跟个火炉子一样。 一时没了主意,干脆耍赖皮。 温怀瑾哭笑不得:“真的?随便我?你不会后悔?” 姚长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可她还没有想清楚,温怀瑾虽然一身正气,长得帅,也有责任心,可他毕竟是温枕瑜的大哥,一时纠结,不禁嗔怪道:“你好烦啊!” 温怀瑾笑了:“那我道歉。” 姚长安受不了他这过分真诚样子,别过头去:“道什么歉啊?” 温怀瑾盯着玻璃窗上的侧脸:“我不好,我让你烦了。” “别打岔!”姚长安回过头来,“等会我爸妈问你——” 话到一半,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在找人家捂手,两人的身体有些过分靠近,这一回头,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柠檬香橙,酸酸甜甜,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滋味。 视线落在那双认真而期待的眼睛上,不禁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 她承认,他其实很优秀。他能大晚上赶过来,诚意也足够。 即便她发出邀请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傻子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她有点上头,如果真有一个人,可以郑重对待她的每一句话,那么…… 哪怕他是温枕瑜的大哥,未来也许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温怀瑾只得再问一次:“姚长安同志——” 姚长安一回头,却见他一脸严肃,好像要提什么要求,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把手抽开。 却跌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下意识放弃了挣扎。 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磁性,低沉,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却也有一丝紧张,她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张浩:[彩虹屁]大哥这不是挺会的吗,还问我!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水到渠成。 张浩:[哦哦哦]哦,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这么主动,还水到渠成。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浩:[彩虹屁]我不管,我要坐媒人那一桌。 温怀瑾:[白眼]想得美,你去小孩那一桌。 张浩:[爆哭]大嫂,大哥欺负我,你管管他! 姚长安:[摸头]行吧,你坐伴郎那一桌。 张浩:[彩虹屁]大嫂真好!那媒人是谁啊? 邢亚辉:[笑哭](铁窗泪)貌似是我? 邢铁军:[愤怒](举起棒槌)你个不孝子!这下好了,你妈要掀棺材板了! 邢亚辉:[爆哭]二表哥害苦我矣! 第31章 亲吻 第31章 亲吻 男朋友, 这词多新鲜哪,姚长安母单这么多年, 有朝一日也要谈情说爱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总感觉这个名词离自己非常遥远,谁想到现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耳朵。 她笑得很灿烂:“你不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温怀瑾还纳闷儿她为什么发笑,自尊心有点受伤,紧接着她就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他没忍住,跟着笑出声来:“你有男朋友?怎么不帮你换灯泡?” “就不能是换完之后有的?”姚长安振振有词。 温怀瑾笑着握紧她的手:“那你请我过来,就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好吧, 说不过他,真是的, 怎么会有人傻到跟一个刑警去辩论, 赢不了的, 放弃吧。 但她可以反将一军, 于是她笑道:“那你吃醋吧。” “我……”温怀瑾差点没有拐过弯来,看她笑得那么狡黠, 才知道这个男朋友就是他。 不行了, 这弯拐得太陡了,闪着他的心了, 没忍住, 把人拽到怀里, 摁在胸口:“那你是答应了?” 姑娘家的声音闷闷的, 跟他的心跳共振:“我要是不答应,你会伤心吗?” “会。”心跳可以作证。 姚长安又问:“你就没想过我会拒绝吗?” 温怀瑾微微松开一点,别把刚追到的女朋友给闷坏了, 他低头,眼角噙着笑:“想过。” “那你怎么办?” “锲而不舍,越挫越勇!” “切,我才不信,你都伤心了,还怎么勇?” “那我现在勇给你看?” “看什么?”姚长安好奇,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脸庞。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温热的双唇便盖在了她的额头上,男人的嗓音低低的,笑意盎然:“勇吗?” 姚长安没想到他说的勇是这么个勇法,没忍住,笑着捶他胸口:“讨厌!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他真不懂怎么有新意,只能虚心求教:“你教我。” 姚长安正准备提示他一些浪漫的做法,忽然耳边传来擂鼓般的声响,哎呦喂,人民公安还没有吃饭呢!赶紧戴上手套,准备下车:“算了,这么晚了,你还饿着呢。以后再说。” 温怀瑾扯住她的胳膊,确认道:“等等,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啊!”姚长安又羞又恼,一扭头,狠狠在他额头上也盖了个吻,转身滑不溜手地跑下车去。 温怀瑾怔怔地抚摸着额头,笑意像那一池春水,被她投入的小石子激荡开,涟漪阵阵。 真坏,刚说额头吻没有新意,自己就照葫芦画瓢来了一个。 把他的心都亲乱了,只能迟了一会儿,整理一下心情再下车。 刚走几步,便看到姚长安主动把手伸了过来:“男朋友,牵着吧,别走丢了,我可赔不起。” 天空绽放一朵硕大的烟花,将男人的牙齿照得雪白。 他的眼中闪着明媚的星辰,今天这趟奔波,值了! 进了门,姚长安没有扭捏,主动介绍道:“爸,妈,我男朋友,温怀瑾。” 姚良远跟刘克信都是一愣,男朋友?真猜对了?还是温枕瑜那个大哥?邢亚辉的大表哥?也不知道品行怎么样?不过他之前让安安带了礼品回来,又是当刑警的,应该是个知书达礼的孩子吧?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冷场,异口同声道:“站那干什么?快进来吧!” 温怀瑾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临时过来的,买不到礼品了,明天补上。” “客气什么,快快快,开了这么远的车饿了吧,我来下水饺。安安房间开了空调,快进去暖暖身子。”刘克信赶紧去厨房开火。 姚良远则问道:“喝茶吗?毛尖、龙井、碧螺春和普洱都有,你要什么?” “毛尖吧叔叔,长安给我泡过,挺好喝的。”温怀瑾有点拘束,好在姚长安一直牵着他的手,那是一种沉默的支持和无声的鼓励。 姚良远笑着让他随便坐,转身也去了厨房,两口子齐刷刷看了眼客厅,见女儿正在帮人小伙子摘帽子,片刻后小伙子也帮女儿捂起手来,举止亲密,不像是假的,这才回头对视了一眼。 确定,不是开玩笑! 确定,是认真的! 两口子有话难言,等到两人进了空调房,刘克信才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一点准备都不给我,我差点没有控制好表情。也不知道人家小伙子会不会多心。” “应该没事,要相信闺女的眼光。”姚良远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邢铁军一直把这个姨外甥夸得天花乱坠的,就算打个折扣,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的。 再说了,大过年的,人家辛辛苦苦开车过来,这诚意比买什么礼品都重要。 他是男人,他最懂一个男人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于是他叮嘱道:“有什么问题等这小子回去了再说,人家现在是客人,咱们就是有再多的疑问,也要憋着。” “我知道,不能让人家孩子不自在。”刘克信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赶紧盯着饺子去了。 姚良远泡好茶,刚到客厅,就看到温怀瑾出来了,外面的风衣脱了,里面只穿着毛衣和衬衫,主动过来帮忙端茶。 挺好,有礼貌,讲礼数,不像他那个弟弟,目中无人。 哎,真是怪了,一个爹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也不知道两个小年轻以后真成了的话,温家老二会不会欺负安安。 想到这里,姚良远决定试探一下:“小温啊,怎么没有跟你弟弟一起来,人多热闹。” 温怀瑾也是个人精,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看表面,所以他的回答也很有深意,他直击要害,道:“他在首都给人做上门女婿,没空回来。” 哦,那没事了。都做上门女婿了,基本上碰不到安安了。姚良远笑着催道:“快进去,外面冷,等会你阿姨给你把饺子端进去,你别再出来了,把你冻着了安安该着急了。” 温怀瑾笑着说谢谢,端着托盘进了房间。 姚长安的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她睡的是一米二的单人床,不怎么占空间,里头还能摆俩柜子,一条长桌,桌子既能摆放书本、饭碗,也能放电视机和其他杂物,真是功能多多。 这会儿她坐在床边,开了电视,不过不是春晚,而是点播台的警匪片。 温怀瑾走近,把托盘放下,端了一杯给姚长安:“你喜欢看港片儿?” “嗯。”姚长安往旁边挪挪,“你呢,喜欢看什么?” “一样。”温怀瑾注意到了旁边的一列书,全是侦探小说,其中三本是他写的。他很意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准备问问,有人在外头敲门,他赶紧起身开门。 刘克信端着两碗水饺进来:“小温啊,这碗多的是你的,安安之前吃过了,少的是她的。趁热吃,别客气,啊。” 温怀瑾连声道谢,等刘克信出去了,他把门关上,回头一看,警匪片结束了,新点播的是龙珠。 时机错过了,那就下次吧,他在床前坐下吃饺子,托盘里还摆了一个醋碟,一个辣碟,他试了试辣的,还不错。 姚长安没动筷子,就坐在旁边看他吃,他脸上一热:“你不饿?” 姚长安笑得灿烂:“秀色可餐也,我正吃着呢。” 嘿,这情话,信手拈来啊!温怀瑾老脸一红:“真的?” “真的啊!”姚长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居然是真的,这么挺,这么翘,堪称鬼斧神工。 老天还是偏爱这个伟光正的角色的,即便原文作者吝啬笔墨,没有描写,但他还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难怪原文总写他“臭着脸”、“黑着脸”、“板着脸”,不写得生人勿近,怎么做女人绝缘体?怎么衬托温枕瑜的受欢迎? 偏心偏心,偏到最后,让她捡了漏。 她就这么捧着下巴,认真打量着这个俊男人,搞得温怀瑾都不好意思了。 只得塞了一个饺子进她嘴里,分散她的注意力。 姚长安不禁蹙眉:“酸的?” “你不吃醋啊?”温怀瑾吃火锅的时候确实没见过她吃醋,可是吃饺子……他有点愧疚,“抱歉。” “没事啦。”姚长安盯着他的筷子,故意臊他,“你怎么不用公筷了?一来就让我吃你口水啊。” 完了,温怀瑾这下真的觉得自己犯大错了,赶紧放下筷子:“那你吐了吧,我没想太多。以后改正。”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姚长安,她把饺子咽了,笑道:“不用以后了,你给我个辣的就行。” 温怀瑾换了她的筷子,沾了辣椒酱,递给她,她却接过筷子,塞他嘴里去了。 嘴里嘀嘀咕咕的:“真笨!逗你玩的,干嘛换筷子?谁家男朋友跟女朋友分那么清的?没劲,讨厌!” 温怀瑾到底是个不懂浪漫的老古板刑警,哪里想到她不是真的生气,而是逗他玩的。 现在好了,她真的生气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用自己的筷子,重新夹了一个,沾了辣椒酱之后,送到她嘴边。 姚长安很给面子,一口吃了,又觉得自己亏了,拿起自己的筷子,吃了两个之后,把自己的筷子塞给了他。 温怀瑾懂了,口水是吧?行!他面色如常地把饺子吃完,出去把两个碗洗了,又回答了姚长安妈妈的几个问题,这才进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姚长安全副武装,准备出去。 他明白,他不能在这里留宿,便穿上风衣,戴上帽子,跟了出去。 姚长安不打算回来了,毕竟把他一个人留在旅馆不好,她住他隔壁得了,要不然,他又要送她回来,太晚了,就不折腾了。 她跟爸妈说了一声,两口子没有异议,只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连什么开两间房都没有提。 开明得很。 却让温怀瑾越发明白这份开明的重量,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一种考验呢。 他不像他弟弟,那么急色,开好房间,互道晚安,便睡觉去了。 一晚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姚长安一个人怕不怕。 想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姚长安在调点播台。 温怀瑾还是过意不去,大过年的,让人家女孩子离开父母,真是欠考虑。 他又问了一遍:“你一个人睡不怕吗?” “怎么,你害怕呀?”姚长安不困,精神抖擞的。 温怀瑾哭笑不得,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正准备劝她回去,电话却挂了,很快便听见有人敲门。 门一打开,姚长安便抱着枕头钻了进来:“你不是害怕吗?我陪你啊,男朋友。” 温怀瑾投降了,真的,怎么会有人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口吻,喊他男朋友? 不能喊名字吗?他抗议:“换个称呼好不好?” “怀瑾?瑾瑾?温怀瑾?我不,我就喊你男朋友。”姚长安耍赖皮,“你自己说的,让我跟我爸妈说你是我男朋友。” 喂!讲不讲理!男朋友是身份,又不是名字!他正准备抗议,就看到姚长安打开了电视机,坐在窗口的椅子那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声音调得很低,生怕吵着他,她不会真以为他害怕吧? 他走近些,想要解释清楚,却被她直接摁回床上:“你快睡,你睡着了我就去隔壁。” 温怀瑾确定了,这是个傻姑娘。居然以为她在这里他还能睡得着? 救命! 算了,她是好意,虽然过分单纯的好意是一种煎熬,但他还是躺下,让自己看起来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以为她该走了,结果点播台的剧目换了一个又一个,她还是没走。 温怀瑾起来一看,真厉害,睡着了! 他忽然想笑,这么不设防,这是有多信任他。真好。 他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后自己坐在床头,跟每一个值班的晚上一样,就那么靠着,和衣而眠。 那正义感十足的气势,像极了一尊守护者雕塑。 第二天醒来,姚长安一抬头,便对上男人英俊的脸庞,他坐在旁边,噙着笑意,眉眼弯弯。 姚长安有点懵,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昨晚是来干什么的,不禁笑出声来:“我睡着了?” “嗯。”温怀瑾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拉开了窗帘,“下雪了,新年快乐,女朋友。” 姚长安没憋住,笑得很大声,走过去捶了他两下,这才回隔壁刷牙拿东西去了。 收拾完,她来这边等他一起退房,温怀瑾却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卫生间干什么。 姚长安敲了敲门:“你掉里面啦?” “没有刮胡刀。”温怀瑾有些无奈,早知道带一个。 姚长安笑着安慰道:“我不嫌弃你,没刮胡子的男朋友。” “谢谢啊,心胸开阔的女朋友!”温怀瑾出来了,刚洗过的脸庞,格外眉眼如画,头发上还滴着水。 那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最终滑落他的领口。 喉结分明,脖颈修长,衬衫下的光景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天赋异禀。 真是秀色可餐。 姚长安没忍住,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先亲他一口再说。 ----------------------- 作者有话说:姚长安:[摸头]时代变了,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温怀瑾:[抱抱]请不要保护我,我自愿的! 第32章 初恋(二更) 第32章 初恋(二更) 姚长安长这么大, 第一次跟人接吻,可别说, 滋味真不错。 她这男朋友的嘴唇软软的,弹弹的,像是甜美可口的布丁,唇齿间还带着薄荷的清香,很是提神醒脑,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在做什么, 但她还是很快沉沦了。 男人身上暖烘烘的,大冬天的搂着,像是抱了个火炉子, 让人浑身燥热,恨不得咬他一口才好。 想想还是舍不得, 只是用牙尖轻轻摩挲了两口, 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 报复心起来的时候, 还挺野的,立马不客气地反攻了回来。 摩挲了还不够, 还要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让她变成一条搁浅的大笨鱼,只能扑扇着“鱼鳍”, 紧紧环住他的腰, 险些一口气不来, 直接溺死在男人掠夺性的亲吻里。 还好这男人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自带刹车,踩得很及时。 等他大喘着气将她松开,姚长安便像个重归大海的鱼儿, 滑不留手地跑了。 看起来是主动跑了,实际上是落荒而逃,那小心脏扑通噗通的,根本不受控制,脑子也嗡嗡嗡的,好像被千军万马追赶,稍微慢一步,她就要彻底沦为俘虏了。 到了前台,办理完退房,她的心情才逐渐平息了下来,等了好几分钟,她的男朋友可算是来了,脸上红晕难消,看起来比她还狼狈一些。 她没忍住,背过身去偷笑不止,等到温怀瑾也退了房,喊了一声长安,她才回过头来,挽住他的胳膊。 大门一推,风雪扑了满怀,姚长安猝不及防地打了声喷嚏,温怀瑾赶紧把自己的风衣解开,把她拽到怀里,挡着点风。 就冲这一个举动,姚长安便觉得这个新年真是值了,超值! 这么有英雄气概的男朋友,上哪儿找去?她就这么紧紧搂着他的腰,躲在他风衣的庇护下,一直走到了停车场,等到上了车,他才把衣服扣上。 姚长安感动坏了,赶紧握着他的手,帮他暖暖,结果人家手心热乎的,倒是她自己小手冰凉。 得,最后被暖的又成了她自己,感情她是找了个火炉子当男朋友,他除了一双耳朵会挨冻,哪儿都冻不着。 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他的耳朵了,他随身带着那顶雷锋帽呢,摘下来,头发丝儿都热气腾腾的,真好玩儿。 姚长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原来我男朋友是蒸汽驱动的。” 这是什么冷笑话?温怀瑾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摁在怀里,想亲,又怕失控,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算了。 最终只是互相蹭了蹭脸颊,便将躁动的小鹿摁下,揭过了这茬。 昨晚过来怕他不认路,姚长安开的车,这会儿他坐在驾驶室,总觉得椅子不合适,调了下,才问道:“回去吗?” “随便转转吧。”姚长安不想过早回去,待在房间里容易乱了方寸,不如在外面转转,她有些好奇,“你家早年不是在县城住的吗?房子还在吗?” “在,有点远,你要去看看吗?”温怀瑾昨晚其实也想过去的,但是太晚就算了。毕竟姚长安家在城东,是新城区,环境和配套都比较齐全,他家老宅在西边的老城区,挨着公园,有点远。 姚长安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可去,点点头:“去看看吧,认个路。你着急回去的话就算了。” “不着急。”温怀瑾心头的燥热,已经被北风冷却下来了,他调好座椅,叮嘱一声系安全带,随后便往老城区开去。 路过汽运站门口的公交站时,看到一个军人在站台上等车,姚长安赶紧喊了一声停车。 温怀瑾减速后向前滑行了十几米,车子刚停稳,姚长安就冲了下去,帽子和围巾都没戴,他赶紧拿上,追了出去。 但见姚长安像个喜鹊一样扑到那军人面前,双手扶着膝盖,特地弯着腰,从下往上看,可爱得很。 估计是她的哪个亲戚?不然不可能这么亲昵,毕竟她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女生。 温怀瑾是职业刑警,当下做出了判断,他笑着走上前来。 姚长安介绍道:“这是我大舅家的表哥,刘行俊,行走的行,俊俏的俊。哥,这是我男朋友,温怀瑾,怀瑾握瑜的那个怀瑾。” 温怀瑾恍然,果然是亲戚,他帮姚长安戴好帽子围巾,伸出手去:“解放军同志,你好。” 刘行俊没听说过表妹有男朋友了啊,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握了握手:“你好,外地的?” “不算,他家以前也住这里,后来搬省城去了。”姚长安介绍了一下温家的情况。 刘行俊恍然,他爸原来是乡镇派出所的,后来才调到了城区做片儿警,两家估计刚好错开了,不认识正常。 既然遇上了,他自然要邀请表妹和她男朋友去家里坐坐,姚长安盛情难却,但她还是回头跟温怀瑾商量了一下:“咱们的计划取消,行吗?” “行!”温怀瑾很开心,这种小事她都会照顾他的感受,这女朋友真好,天下第一好。 三人上了车,这次换姚长安开车,两个男同志坐在了后排闲聊。 刘行俊跟查户口似的,把温怀瑾的家庭情况全部打听了一遍,不禁嘀咕道:“我说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邢亚辉那小子的表哥啊。” 看来这壶不开的水总有人想提,温怀瑾尴尬地笑笑。 姚长安赶紧帮他解围:“哥,别提邢亚辉,本来就是长辈胡闹定的亲,我跟他早八百年就没有关系了。人温怀瑾同志是我初恋,不许你拿他跟别人比较。” 刘行俊哭笑不得,他也没说什么啊,这妹子,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男朋友那儿拐了。 他又问了问温怀瑾的岁数,职业,工作几年了,有没有车房,简直比姚长安的爸妈还仔细。 好在温怀瑾并不觉得冒犯,这是一个表哥对于表妹的正常关心,他一一作答,末了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你的恋爱史,给我老实交代。”刘行俊生怕表妹被欺负,一副不说实话就要大刑伺候的唬人表情。 温怀瑾理解他的心情,坦白道:“没有历史,只有现在进行时。” 这回答还挺文艺,刘行俊确认道:“真的?我表妹也是你初恋?” “这种事没必要撒谎,而且长安并不好骗。”温怀瑾客观评价道,“她很挑剔的,不收垃圾。” 刘行俊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可以啊,变着法子夸自己呢。” 温怀瑾谦虚地笑笑:“我有人证,对吗长安?” “对,我就是你的人证。”姚长安哭笑不得,这人真逗,谈个恋爱还整上人证了,职业病病得不轻。 路上姚长安停了一次车,挑了个水果超市,买了两个果篮,这才重新启程。 说话间到地方了,姚长安把车停好,把两个果篮塞进温怀瑾手里,便跟着表哥上楼去了。 大舅家在老城区,住的是老式筒子楼,房间不大,胜在温馨,而且他的子女除了小儿子刘行俊,其他的都成家搬出去了,如今老两口住着,不觉得挤。 看到小儿子回来了,老两口挺高兴,再看外甥女也跟了进来,更是开心得不行。 正喊着安安快进来,没想到又进来一个大块头,门框有点矮,差点撞到人家。 老两口明显一愣,刘行俊赶紧介绍道:“爸,妈,这是小妹男朋友温怀瑾,是个刑警,跟我爸算是同行。” 刘克仁显然听姚良远提过温家的人,毕竟是邢亚辉的亲戚,他亲自接过果篮,笑道:“坐吧孩子,中午吃点什么?我跟你们舅妈来做。” 姚长安摇摇头:“不了大舅,我跟他还有别的安排,只是看到表哥在等车,顺路送他回来。” “那怎么行呢,大过年了,到了舅舅家也不吃顿饭,回头你舅舅要不高兴的。”大舅妈孙文姗是个老中医,慈眉善目的,直接把门一关,不让他们走了。 无奈,姚长安只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中午在大舅这里,不回去了。 正好两口子要回请朋友,便叮嘱了一声,让她照顾着点小温,人家孩子初来乍到的,别让人家不自在。 姚长安明白,挂了电话,便去厨房转了转,却被大舅妈给撵了出来:“去去,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去,别在我们老年人跟前捣乱。” 姚长安哭笑不得,只得去客厅,跟两个男同志玩牌去了,她不会别的,只会小猫钓鱼。 刘行俊护短,赶紧给表妹找补:“我妹是学霸,她不是不会别的,只是懒得学。” 温怀瑾有点想笑,他没说什么呀,这个表哥真逗,看岁数可能还没有他大呢,倒是管得挺宽,行吧,他得跟着姚长安的排序来,以后真成了,还得管人家叫哥。 想想挺滑稽的,不过刘家的气氛很好,跟姚长安家一样,一看就是老两口恩爱,子女也教得不差的那种。 远比他爸妈同床异梦强多了。 这年过得真不亏,有了女朋友,还能体验她家和亲戚家的人间烟火,总算是有点年味儿了。 吃饭的时候,刘家父母并没有查户口,大概是因为他刑警的身份,省去了不少麻烦。 吃完他便跟姚长安告辞了,刘行俊送他们下楼,到了车门外,叮嘱道:“哎,温怀瑾,你给我听着,你是个刑警不假,可我还是个军人呢,再过几年,指不定谁的级别更高。你不准欺负我妹,听见没有?” 温怀瑾还没有开口,姚长安便把他拽到了身后:“好了哥,他不敢的,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不行,你让他自己说。”刘行俊必须要他一个保证,他这妹子多好啊,一个人在外工作,娘家人肯定要撑腰啊,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她。 温怀瑾理解他的苦心,严肃认真地回道:“你放心,号码写给你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打电话骂我,我立即改正。” “这还差不多。”刘行俊平时挺和气的,板着脸装大家长装得也辛苦,这会儿事情说完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拉着姚长安问道,“我威严吧?像不像个做哥哥的?” “怎么能用像这个字呢?你本来就是我哥嘛,好啦,快回去吧,你难得回来,多陪陪舅舅舅妈。”姚长安上了副驾驶。 等到车子开远了,刘行俊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到了家里,刚抱了个热水袋捂手,便听他爸问道:“俊啊,不是让你打听你小姑父的爸妈吗?有情况没有?” “有!”刘行俊愁眉不展地坐下,“爸,事情比较棘手。” “怎么?”刘克仁赶紧坐下,一脸严肃,“难道那边真出事了?” “是出事了,可是出事的不是他爸爸。”刘行俊眼中满是不忍,真相会刺痛小姑父的,他想了想,劝道,“要不算了,小姑父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还是别认了。” ----------------------- 作者有话说:姚良远:[摸头]你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大方呢,那可是军属身份! 刘克信:[爆哭]对,要认,必须认!为了你妹妹也得认! 孙文姗:[彩虹屁]就是,等你小姑父成了军属,你妹妹婆婆也不敢欺负她! 刘行俊:[求你了]哦,谁帮我求个情,下章我爸要揍我。 第33章 认亲 第33章 认亲 刘克仁问了下到底什么情况, 刘行俊难以启齿,怕刺激到小姑父, 还是想算了。 刘克仁直接给了他一个脑崩儿,骂道:“蠢东西,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好办,起码要给你小姑父把军属的身份认回来,以后你姑父的养老金、医疗保险这两块, 都能有不少照顾,这么一来,能给你妹妹减轻不少的压力!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到底想不想让你妹妹好过?” 刘行俊当然懂这些道理,可是…… 算了, 他咬咬牙, 豁出去了, 解释道:“其实去年夏天我就打听到一个大概了, 只是有些事情没搞清楚,所以又耽误了半年。” “什么?半年前就知道了?那你不早说。”刘克仁生气了, 这个败家孩子, 耽误事儿嘛不是。 刘行俊冤枉死了,辩解道:“爸,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当时我是打听到小姑父的爸爸还活着, 可是他爸身边的女人姓陆, 不是他亲妈!建设兵团离得那么远,我不得花时间搞清楚吗?”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两口子那么恩爱,怎么会……”刘克仁当时已经记事了, 他见过那对夫妻。 刘行俊默默叹气:“听说……爸你别激动啊,我只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 “你快说吧。”刘克仁没耐心了,满脸写着烦躁。 刘行俊赶紧解释道:“听说小姑父的妈妈,受不了火车的颠簸,在半路就见红了,好在车上有去那边探亲的陆医生,紧急帮忙接生。” “这不对啊,她去的时候才怀孕三个多月,要不然她也不敢坐火车走啊。”刘克仁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刘行俊也糊涂了,问道:“是吗?可是我听说她在车上就生了。生了个儿子,生完就大出血死了。后来是陆医生帮她把孩子送到了部队。后来小姑父的爸爸,就跟那个陆医生在一起了。” “这不可能!月份对不上,三个多月生下来就是神仙也活不了。”刘克仁不信,当务之急,是让姚良远去西北找他亲爹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绝对有问题,搞不好是眼红姚良远的妈,把人拐到别的地方藏起来,再弄个自己的孩子狸猫换太子。 这种事情前些年这边就发生过一起,刘克仁又是个片儿警,这种狗血伦理闹剧见得太多了,立马脑补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医生必定掌握了姚良远妈妈的全部信息,她不想东窗事发,所以拦截了这边寄过去的信,让姚良远的爹以为姚良远死了,或者弄了个假的冒充! 要不然一个男人不可能不认自己儿子,还是长子,这对于正常且有能力养活孩子的男人来说,是绝对说不通的! 他赶紧叫上刘行俊,去找姚良远面谈,没想到家里没人,只好留了张便条,先回去了。 路上刘行俊问道:“要不给表妹打个电话?让她去找小姑和小姑父?” “那孩子是个炮仗脾气,到时候闹到部队去不好收拾。先别告诉她。”刘克仁考虑问题比较全面,“这里头还有好多问题没有弄清楚,要真是我想的那样,你妹妹不把那个女人撕下一层皮来不会罢休的。” 那倒也是,刘行俊想想,这事要等尘埃落定了才敢告诉表妹了。 好在现在有亲子鉴定技术,不怕那个女医生作妖,鉴定报告可以说明一切。 不过这事宜早不宜迟,毕竟小姑父的亲爹都七十多了,这个年纪的老头儿,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爷儿俩想想不能拖,还是折返了,在小区门卫室待着,看看电视嗑嗑瓜子,等他们夫妻俩。 快到两点的时候,姚良远跟刘克信才结束了应酬回来了,新买的桑塔纳刚进小区门,就被大舅哥拦住了。 两口子赶紧让他们父子上车,有什么事上家里说。 半个小时后,姚良远一锤定音:“我去找他!不为别的,就为我的安安,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以后我们两口子养老都得靠她,一旦我有了军属身份,她能轻松不少。” “对,为了安安,其他的陈年旧事都可以不追究,军属身份一定要认!”刘克信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算不明白这笔账呢。 这些年但凡有个军属身份,她跟姚良远能少受很多白眼,少吃很多苦!而且日后的养老和医疗,可以给安安减轻不少负担呢,必须争取,这本来就是她男人应得的! 两口子赶紧记下兵团干休所的地址和号码,准备等闺女回了省城就走。反正两口子是开店的,时间自由。 * 姚长安跟温怀瑾去他老家门口转了一圈,锁着门,他也没带钥匙,就没有进去。 姚长安看着独门独栋的三层小楼,很是好奇:“房子是自建的?” “嗯,这一片刚开始都是公园,后来划了一块出来盖房,我爸妈当时是双职工,又是领导,单独分了块地皮,自己盖的话就是自有产权,厂里盖的话只有居住权,他们就找亲戚凑了笔钱。”温怀瑾一边解释一边调头,后视镜里有个烫着大波浪的孕妇提着购物袋往这边走。 他不认识,以为那女人是附近谁家的儿媳妇,便没有当回事,直接开走了。 姚长安听说过这种产权的房子,是国有土地,以后拆迁的话补偿会比普通居民区高不少。 不过那是温家自己的事,她没有打听产权在谁名下,那很市侩,不礼貌。车子调完头,跟那个孕妇擦肩而过,姚长安见她冲自己微笑,也客气地笑了笑,没有多想。 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黑了。 温怀瑾买了几个礼盒提去了姚长安家里,留下吃了顿饭,八菜一汤,非常隆重,他都不好意思了。 吃完两人聊了会天,他便告辞了。 刘克信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走啊?多玩两天好了。” 温怀瑾笑笑:“不了阿姨,以后有空再来。”毕竟他有随叫随到的使命在身,不能玩太久。 刘克信赶紧扯了扯姚良远,人家孩子头一次上门,又买了东西,做长辈的要表示表示的。 姚良远准备好了,赶紧拿出两个红包,两口子一人一个,每个包了三千,强行塞到了他手里。 温怀瑾想拒绝,姚长安劝道:“长辈给的,收下吧,又不是外人。” 这句不是外人可太暖心了,温怀瑾感动得无以复加,说了声谢谢,这才戴上帽子出去了。 姚长安把他送到停车场,进车里坐了坐,他的车真大,底盘也高,她开的话估计会不太适应。 正四处打量着,她的怀里多了俩红包,姚长安不理解:“给我做什么?” “长辈给的,我不好不收。你留着用,不然我不踏实。”温怀瑾知道她不肯,只能臊她一臊,“以后结了婚,家里财政都让你管,你先实习实习。” 姚长安脸颊滚烫:“什么呀,刚谈恋爱就想结婚的事了?你不再看看别的风景了?” “你就是最美的风景!”温怀瑾到底是写过小说的,话赶话的,能接上一两句浪漫的情话。 姚长安臊得不行,只得把红包收下。真讨厌!没想到他还有贫嘴的天赋,不客气地捶了他一拳。 温怀瑾撇撇嘴:“跟个小猫似的,杀伤力为零。” 姚长安不跟他一般见识:“那是我没有用力!” “你可以用力。”温怀瑾笑着点了火,发动机动起来,把暖气也开开,他女朋友怕冷。 姚长安并不打算用力,撇撇嘴臭美道:“我才不呢!我可是温柔善良的美女子!不想做舞刀弄棒的恶婆娘!” 温怀瑾笑得很灿烂,他这女朋友真有意思,没忍住,亲了一口。 姚长安热烈回应,彼此呼吸纠缠,心跳慌乱,很快连头发也失去束缚,狂野至极,可以住一窝小鸟。 这次还是温怀瑾踩了刹车,他喘着气,手摁着方向盘,别过头去:“我们做个约定吧。” “嗯?”姚长安也有点难为情,别过头去盯着玻璃的时候,才发现他也在对面的玻璃窗上看着她。 两人还挺默契,互相盯着倒影。 这也许就是天生一对?她笑了,回过头来,认真看着这个男人。 温怀瑾也回过头来:“回去我跟家里说一声,他们不会干涉我,只是出于尊重,让他们知道一下。” “嗯。”姚长安用手梳理一下头发,不然有碍观瞻。 温怀瑾伸手帮她把帽子戴上:“我们处半年试试,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的话,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会不会太快了?”姚长安其实觉得还好,只是做个确认。 温怀瑾低头握着她的手:“快吗?你还记得在火车上那次吗?” “有点印象。”姚长安猜到他想说什么了,虽然老套,但她心跳莫名加速。 温怀瑾下意识靠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认真看书的样子特别迷人,拒绝我的样子更是让我难忘。长安,我单相思很久了。” “那确实挺久了。”都一年半了。姚长安抬头,蹭了蹭他的脸颊,“那就半年为期,没有什么大矛盾的话,我们结婚。” “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回去准备准备。”温怀瑾认真的,他不想到时候太过匆忙。 姚长安摇了摇头:“没有。真要说的话,我希望你弟弟离我们远点,我不喜欢他。” “这个我控制不了,但我保证,就算他回来,我们也不去我爸妈那里吃大锅饭,我们单过,这样可以吗?”温怀瑾一向实事求是,他不是他弟的遥控器,主宰不了他弟的人生。 姚长安觉得没问题,额头贴着额头,小声道:“可以。哪怕是我不讲理,单纯讨厌他,你也只能帮我。” 温怀瑾忍不住跟她耳鬓厮磨,轻声道:“那还用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也讨厌他!” 哈哈哈!姚长安开心得很,趁机亲了他一口,不等他做出反应,便打开车门跑了。 她站在路边,卖力挥手:“一路平安,男朋友!” “早点回来,女朋友!”温怀瑾摇下车窗,凑近些勾住她的脖子,亲了口她的脸颊,这才一脚油门,走了。 隔天姚长安就被爸妈“撵”回省城去了,理由是热恋中的男女,不适合长期分开。 温怀瑾职业特殊,自然是让女儿迁就人家的时间。 姚长安也挺想他的,便回去了。刚到楼下,温怀瑾便戴着雷锋帽赶了过来,帮她提东西。 两人去楼上腻歪了一会儿,便下楼吃饭去,这次不再提公筷的事了,你给我一块肉,我给你一个丸子,亲昵得很。 很快便上班了,热恋中的小情侣每天都要在一起,不是看书就是逛街,偶尔也看看电视剧。 有次正好提到侦探小说,温怀瑾拿出自己的存折给她看:“稿费,你男朋友厉不厉害?” 姚长安拿起来一看,密密麻麻的存款记录,每个月都有一笔,金额不等,小几千到大几千,都有。 她震惊地看着他:“江中老尸系列是你写的?” “你怎么知道?”温怀瑾还挺意外,他还没说自己写的是哪几本。 姚长安笑着去卧室拿来那三本书:“我上次就注意到了,你特地问我对这个系列什么看法。男主角有个闯祸的弟弟,有个拍戏的妹妹,作者笔名冷流雪,不是你是谁?” 温怀瑾笑了,他这女朋友,挺细心的。他不禁好奇:“你买两套做什么?” “喜欢看啊,剧情环环相扣,推理逻辑缜密,我经常翻的,常看常新,我又工作了,懒得来回拿,我就买了两套。”姚长安把存折还给他,“收好,回头弄个银行卡,存折不方便。” “你帮我收着。”温怀瑾很感动,女朋友对他的小说评价这么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只是被彼此的皮囊吸引,他们是灵魂伴侣,是天生一对。都一对了,她帮他管钱不是天经地义的? 姚长安不肯:“我要你存折做什么?” “过年那天不是说好了,财政大权给你。”温怀瑾握住她的手,连带着他的稿费存折,“姚长安同志,你答应过的,不能言而无信。” 姚长安无奈,只好替他收着了,反正这本也满了,该换一本了。 她抽空陪他去银行办了张卡,把钱存进去,又跑了趟出版社,以后稿费直接打到卡上,省得他还要拿着汇款单跑邮局。 从出版社出来,姚长安不禁感慨,原来书写得好真的可以实现财富自由。真羡慕。 也是幸运,连着几个月,温怀瑾都没有出过差,可见刑警的常态还是本地办案,除非遇到跨省作案的,否则真没那么多差可出。 一晃春天过去了,小情侣打得火热,搞得张浩都被狗粮喂饱了。他整天跟黄华嘀咕,他们要抢在温哥前头把婚结了,不然就成落后分子了。 可惜两家买婚房的事没有谈拢,一家不想加名,一家不想出钱,只得耗着。 这天天气不错,姚长安正上着班,爸妈来了。 她很意外,赶紧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憔悴?” 刘克信一想到西北之行的遭遇就义愤填膺,跟那个姓陆的老巫婆斗智斗勇了好几个月,不憔悴才怪了。那死老太婆还找她侄子告状,结果人家在首都当处长,很注意影响,帮理不帮亲,很不客气地把死老太婆数落了一番,死老太婆才消停了。 她把刚刚办完的军属证明递过来:“你瞧,这是什么?” 姚长安一看,顿时喜出望外:“爸爸找到爷爷了?那我奶奶呢?她还好吗?我是不是还有个小叔叔或者小姑姑?” 两口子面面相觑,女儿这炮仗脾气,还是不要知道真相为好。 他们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奶奶坐车去的时候,下车摔了一跤,大出血死了。 爷爷挖隧道也出了事,被炸伤了脑子,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这里有个儿子,后来就再婚了。 好在科技进步,父子俩做了亲子鉴定,这才走流程,确定了军属身份。 姚长安虽然接受了这套说辞,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惜不管她怎么追问,爸妈都是这一套说辞,她只能放弃。 斯人已逝,往前看吧。 往好了想,以后她爸爸的医保和养老金就有特殊照顾了,真好! 她赶紧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下班后一起吃个饭。 机会难得,温怀瑾干脆给他爸爸去了个电话,两边家长见个面,正好把结婚的事商量一下,这都阳历六月了,距离他跟姚长安的半年之约没多久了。 ----------------------- 作者有话说:女主后期会收拾那个女人的,现在先结婚,等剧情推到那里再做炮仗。 第34章 领证(二更) 第34章 领证(二更) 温怀瑾的爸爸叫温定方, 辞职下海后从事的是外贸行业,平时忙得跟陀螺一样, 得知来了贵客,他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定了个桌位。 那是一家新开的高端酒楼,跟新道口只隔了两条街,温定方西装革履的,带着小女儿温佑琪一起赴约。 席上他郑重表达了对姚长安一家搭救他二儿子的谢意, 还给姚长安包了个红包,看厚度,不低于一万块。 礼数周到, 出手大方,无可挑剔。 姚良远对这个准亲家印象良好, 只是好奇:“怀瑾妈妈怎么没有过来?” “老二媳妇快生了, 她走不开。”温定方很是歉意, 寒暄道, “听说你们二位刚从兵团回来?” “对,找长安的爷爷办了点事。”姚良远并不是个喜欢显摆的人, 不过, 既然他有个团级干部的爹,自然要让准亲家知道, 以后他闺女才不至于被欺负。 温定方多少知道一点他家的事, 好奇道:“哦?你找到令尊了?” “嗯, 做了个亲子鉴定, 来回跑了好几次,可算是把证明办下来了。”姚良远把酒瓶拿开,让服务员给他和刘克信上一瓶椰汁。 温定方理解, 这年头办手续流程相当复杂,不过科技在进步,再过几年,相关部门就会全面推行电子化办公,他感慨道:“那确实不容易。令尊退休了吧?需要你们养老吗?” “不用,他退下来的时候是团级干部,养老金很高。我那边还有弟弟妹妹,有他们照顾,没我什么事。”姚良远笑着接过椰汁,还没拧盖子,就被姚长安抢了过去,由她给爸爸妈妈倒果汁。 温定方瞧着这孩子挺懂事的,正准备夸两句,便看到自己儿子也起来了,有样学样,拿着启瓶器,开盖后帮他倒了杯酒。 呦,真不错,儿媳妇还没进门,他这大儿子就开始妇唱夫随了。怀瑾这小子,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温定方赶紧看了小女儿一眼,人姚长安往这边走过来了,她是做妹妹的,哪能让未来大嫂给自己倒果汁。 温佑琪是个小明星,平时被人伺候惯了,根本不懂长辈看重的这些礼数,见状只得接过椰汁,给自己倒上,刚准备坐下,她爸又瞪她,她只好走过去,给哥哥嫂子也满上。 姚长安说了声谢谢,面带微笑,很是客气,温佑琪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带着一丝惆怅,一种独生子女无法理解的惆怅。 毕竟以前家里兄妹三个,热热闹闹的,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她忍不住冲温怀瑾嘀咕道:“真讨厌,你们都结婚了,没人陪我玩了。” 温怀瑾知道她小孩子脾气,没说什么,倒是温定方,不想让女儿失了礼数,赶紧道歉:“真不好意思,小女被惯坏了,有点孩子气。” “没事没事,说明他们兄妹情深。”姚良远很是善解人意,谁家女儿不是宝贝呢,有点小脾气也正常,父母宠的。 温定方感觉这未来亲家还挺好相处的,干脆把话题转到婚事上,敞开了说:“上个月怀瑾跟我提了个事,他准备换一套大房子做婚房。我这里自然没有问题,可以全款,一次付清。我是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如果两个孩子真打算更进一步,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房子加名,或者婚前财产公证? 姚良远跟刘克信对视一眼,决定先不提要求,看看温家的态度。 于是姚良远问道:“你们家二小子结婚是什么标准?” “没有标准。”温定方非常无奈,“见笑了,他是上门女婿,婚房是女方置办的,婚礼也是女方操办的,以后孩子也跟女方姓,我只出面丢了个人。所以,我这大儿子恐怕是我唯一的指望了。我不会亏待他的,你们放心。” 姚良远低头跟刘克信商量了一下,应道:“既然这样,如果两个孩子真有结婚的意愿,房子就两家合买吧,房本写两个孩子的名字,这样谁也不吃亏。” 温定方还挺意外的,他以为在他表态之后,女方爸妈会要求他这边全款,房本写小两口的名字。 毕竟他认识的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就连张浩家里也因为买房的事僵持住了。 他不得不佩服大儿子的眼光,这老丈人和丈母娘挺敞亮,可以处! 他想了想,道:“既然你们这么好说话,那我单独赠予长安一百万做彩礼吧。房款两家各出一半,写两个孩子的名字。”这么一来,就算小两口以后吵个架什么的,也说不出什么这是我家,你给我出去这类的气话。 毕竟那是两个人共同出资的家,谁也不能赶谁走。 至于那一百万,本来就是他打算送给姚家感谢救命之恩的,买他二儿子一条命,不亏。 这下换姚良远跟刘克信震惊了,他们也没有想到,温家爸爸还挺大气的。 其实就算换一套大房子,也用不了一百万,这一百万彩礼,属实是大手笔了。 当然了,他们家是独生女,肯定会陪嫁一笔嫁妆,最后这两笔钱还是花在小家庭上。 但是男方爸爸能有这个态度,真的让他们欣慰。看来女儿的眼光不错,给自己挑了个好婆家! 他们没有意见,姚良远笑道:“那就等两个孩子的好消息了。” 温定方举杯,又问道:“车子需要备一部吧?” “那倒不用,两个孩子都有车,没必要浪费。”姚良远还是挺会过日子的,不该花的钱不花。 温定方笑道:“那好,下周我有时间,你们有空的话,过来一起看房吧。” “也好,有备无患。”姚良远也不想拖,女儿都二十三了,女婿二十七了,趁着他和刘克信还年轻,让小两口早点成家吧,以后有了孩子,他们还能搭把手。 两家家长就这么说定了,好像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一旁的温佑琪惊叹道:“不是吧,这么快啊,不是才谈了小半年吗?” “小半年不短了,这么多年了,你大哥什么时候带女孩子见过家长?”温定方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这大儿子的婚事稳得很,不会有变化。 姚良远明白,这是变相地夸温怀瑾不滥情,不乱来,他怎么好输这一程呢,赶紧夸起自家女儿:“我们家安安也是头一次带男生回家,我跟她妈妈也看好他们!” 议论声中,小情侣正旁若无人地给对方夹菜,你来我往的,好生亲昵。 刘克信一个劲地冲姚良远眨眼睛,稳的,这女婿跑不了了。 结账的时候,两家爸爸抢着付钱。 温佑琪落后一步,小声跟温怀瑾嘀咕道:“姚叔叔跟刘阿姨不愧是做生意的,做事就是体面,你没看到我跟爸爸去首都的时候,受了二嫂一家好大的气呢。” 温怀瑾不想议论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飞了个眼刀子,让妹妹闭嘴。 温佑琪立马躲到姚长安那边,扯着她的胳膊撒娇:“大嫂,你管管我哥,他凶我!” 姚长安被这一声大嫂弄得有点尴尬,不过……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是他主动提议让家长见面的,也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跟他爸要求准备婚房了。 他应该比她还认真,毕竟她都没有想过婚房的事。 那就……那就提前上岗好了。 她这位新晋大嫂,赶紧管了管身边的男人:“你温柔点,琪琪还小呢。” “就是,我还小呢,还是大嫂疼我。”温佑琪挽着姚长安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怀里,不给她哥哥了,哼! 温怀瑾看到她们姑嫂相处融洽,那真是求之不得,赶紧自己一边儿待着去,当个电灯泡也挺好。 从酒店出来时间还早,温定方又邀请姚长安一家去别墅坐坐。 姚长安还是第一次到未来婆家,不禁咋舌,原来温家是真的有钱啊。 一套独栋别墅,不便宜呢。 不过温定方对三个孩子都很吝啬,他要求他们必须自己闯荡,除了结婚,事业上他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 温怀瑾小时候家里还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所以他没有什么好吃懒做的毛病,自力更生做了刑警。 温枕瑜就不一样了,他出生的时候爸妈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家里条件好了不少,他又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从小泡在蜜罐里,自然不想吃苦,只想不劳而获。 到了温佑琪出生,他们家已经是小县城独一档的好条件了,自然有条件富养女儿。 这么一对比,物质丰富有时候反而会滋生惰性和贪婪,尤其是在小孩的成长阶段,需要长辈正确的引导,才不至于走上歧途。 姚长安心中感慨万千,回过神来,已经被温怀瑾牵着,带到了楼上他的房间。 挺符合她想象的一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不是很多,大多数被他搬去了现在的住处,她见过,都是刑侦类的书籍和侦探悬疑小说。 角落里还有一套鬼故事,空下来的格子里摆着清一色的仙人掌,是个看起来单调、乏味、无趣的宅男书呆子的房间。 尤其是床上用品,用的还是学校宿舍统一的蓝格子系列,深蓝浅蓝跟白色交替,一看就让人涌起无尽的怨念,好像回到了起早贪黑的学生时代。 跟他自己住处的风格如出一辙,不过在她去过几次之后,那边的床单被套已经换了,明明她什么也没说。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你这房间,还挺有特色的嘛。” 温怀瑾知道她在哄他开心,老脸一红:“别骗我了,你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的?”姚长安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刑警男朋友。 温怀瑾一把捂住她的眼睛:“不准看了,明天我就回来把四件套换了。” 姚长安恍然,看来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笑着拿开他的膀子,认真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喜欢你房间里的风格吗?” “我喜欢你那里的风格,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房间会是这样。”温怀瑾确实有点茫然,遇到姚长安之前,他的生活是机械的,乏味的,单调且没有色彩。 遇到她之后,他才好像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拥有了喜怒哀乐的,有血有肉的人,活人。 他紧紧地抱着这个女人,在她耳边低喃:“要不等你有空,我们一起来换好不好?” 毕竟逢年过节的时候,是要回来看看长辈的。 姚长安抬头,蹭了蹭他刚冒出来的胡茬:“好。”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楼下客厅,听长辈聊天。 两家毕竟不熟,温定方公司又来电话催他开会,所以聊天很快结束,姚长安的爸妈也回去了。 姚长安跟温怀瑾把她爸妈送上火车,便回到了姚长安的住处。 见她有些惆怅,温怀瑾赶紧关心一下:“你怎么了?” “我奶奶好可怜。”姚长安默默叹气,“吃饭的时候不想煞风景,我就没提,我奶奶死了。” “老人家怎么没的?”温怀瑾从来没有见她这么伤春悲秋的,赶紧坐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力量。 姚长安抱着他的胳膊,分享自己的悲欢:“说是怀着孩子,摔死了。这也太可怜了!我那个爷爷还失忆了,娶了别的女人。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帮我分析一下?” 温怀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女孩子总是容易共情女性长辈的,这很正常,她能主动向他倾诉,他深感荣幸,分析道:“确实,就算她死了,那姚叔叔寄过去的信呢?你爷爷难道收不到?肯定有人扣留了信件,强行让他们父子分离。” 姚长安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温怀瑾沉思片刻,出于谁获利最大谁嫌疑最大的原则,他怀疑道:“目前来看,你爷爷后娶的那个女人最有嫌疑。你别急,我朋友也在打听,快有消息了。” “好。”姚长安依偎在他怀里,莫名惆怅,“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人使坏让我们分开,我不见了,你会找别的女人度过下半生吗?” 温怀瑾不假思索:“不会!如果你不见了,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一直找,一直找!如果你没了,那我就去地府陪你。” “别胡说!”姚长安赶紧堵住他的嘴,两人才处了小半年的男女朋友,哪里就要他堵上性命来发誓了? 她不喜欢这种不吉利的话。 温怀瑾却认真道:“我没有胡说。长安,我有没有说过,我在火车上就——” “别说了,我信你。”姚长安单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胡茬扎人,但她就是喜欢这样。 腻歪了一会儿,她没忍住,直接把人推倒在沙发上,亲他,吻他,掠夺他嘴里的空气,撕扯他的衣服,撩拨他,轻薄他。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男女之间的爱情不只有过眼云烟的轻浅,也有刻骨铭心的厚重。 一时上头,差点把她男朋友给办了。 还好最后关头她恢复了理智,只得臊红了脸,坐在旁边平复心情。 温怀瑾的衬衫扣子都被她扯掉了两颗,即便扣上剩下的几个,也是一副被糟蹋了的样子。 他哭笑不得,握着她的双肩控诉:“长安!” “嗯?”姚长安心虚,别过头不看他。 他只能趴在她肩头,压下内心的躁动,轻声呢喃:“半年太久了,我们结婚吧。” “你说话不算数。”姚长安其实等这句话很久了,可她难为情,还得做做样子。 温怀瑾干脆把她摁在怀里,满是恳切:“一生也就这么长,干嘛还要再浪费一个多月?你不想跟我在一起生活吗?到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糟蹋我。”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讨厌!谁糟蹋你了?” “是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好用这种字眼呢?真不害臊!”温怀瑾态度端正,积极改正错误,“那……你难道不想抱着火炉睡觉吗?冬天还省了空调电费。” “那我惨了,夏天得开两个空调!”姚长安嘴上不饶人,心里美滋滋的,手也不老实,到处乱摸。 温怀瑾受不了了,一把摁住:“没事,换个大功率的就行了,超大的,最大的。” 姚长安笑了,花枝乱颤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了再说。 差点又把男人给糟蹋了,还好这男人是个老古板,非要先结婚才肯被糟蹋。 两人第二天就请假一个小时去领了结婚证,至于婚礼,不着急,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领了证是开心了,先斩后奏的善后工作却成了问题。 姚长安把心一横,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妈,你们觉得温怀瑾怎么样啊?” “挺好的呀!”刘克信不知道女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姚长安耍宝,故意道:“哦,那我要是跟他吹了,那是不是挺可惜的?” “哎呦我的乖宝,好端端的怎么吹了呢?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随口一问。他跟我求婚来着,我说我考虑一下。” “那你考虑了吗?” “我就是不知道要不要答应,所以找你们参考一下。” “乖宝,人小伙子挺不错的,对你诚心诚意的,我和你爸爸都信得过他。既然他都求婚了,你就答应呗。” “哦,那我先领证了?婚礼等他有假了再说。” “行啊,我跟你爸爸没意见。婚房什么时候买?婚礼你准备在哪里办?”刘克信赶走内心的阴霾,振作起来,准备给女儿操办婚事。 姚长安说随便,刘克信急了,这可是人生大事,怎么好随便呢?亲戚朋友要笑话的。当即挂了女儿电话,准备打给亲家公商量一下。 没想到温定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温怀瑾的善后工作比较高效,直接通知了他爸一声:“爸我今天跟长安领证了,婚房和婚礼交给你了。” 温定方虽然有两个儿子,可是老二做了上门女婿,完全不给他发挥的空间,所以他很珍惜给大儿子操办婚礼的机会,当即跟姚长安爸妈改约了时间,明天一起去看房。 要挑个好的,大的,生活配套齐全的,最好是大三房,以后儿媳妇怀孕了,方便亲家母过来照顾。 * 夏日的夜晚姗姗来迟,下班回来的小两口看着桌子上的红本本,像两只红脖子鸵鸟,对坐在沙发两端,低着头埋在看不见的沙子里,谁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最终是温怀瑾腹中的轰鸣解了围,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要去厨房做饭。 温怀瑾一把摁住姚长安:“老婆,随便吃点什么好不好?” “好。”姚长安声音闷闷的,带着新婚的羞涩。 温怀瑾笑着亲吻她的额头:“那你等着,我去下两碗面条。” ----------------------- 作者有话说:张浩:[爆哭]我真的成了落后分子,恭喜老大!恭喜大嫂! 温怀瑾:[摸头]我就说吧,你该坐小孩那一桌。 姚长安:[摸头]别听你大哥的,来,坐伴郎这一桌。 张浩:[爆哭]大嫂真好!谢谢大嫂! 第35章 新婚 第35章 新婚 结婚有很多种, 有包下海岛,在无数镜头前深情告白, 举世皆知,然后三五年就离了的;也有欢聚酒楼,在亲朋期待中海誓山盟,欢闹嬉笑,然后慢慢归于平淡的。 相比于前者的轰动与灿烂,后者才是常态。但是姚长安更喜欢她跟温怀瑾的结婚。 全世界, 只有他们两个人庆祝,不被打扰,不被窥探。 他们甚至连个仪式都懒得费心准备, 只想在细水流长的日子里,安静地品尝这一份喜悦, 这一份感动。 吃完面条, 两人便心照不宣的, 一个洗澡, 一个洗碗。 洗完碗的先出来,收拾床铺去了;洗完澡的出来一看, 客厅里没人, 便下意识走向了卧室。 男人的卧室朝南,外面接着一个大阳台, 布置简单, 毫无个性可言, 床上曾经铺着那张毫无趣味的格子床单, 却在她来了几次之后,换成了可爱的暖色系。 房间里也多了几盆花草,月季四季常开, 洋甘菊小巧精致,绣球绚丽热烈,天堂鸟骄傲自信…… 每一盆,都是她随口一说,第二天就有了。 他把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很用心,很认真,真好。 不过,因为领证的决定来得突然,两人又在上班,所以没空去买大红的床单,不过暖暖的金黄色,也挺好的。 姚长安擦干头发,羞涩地站在一旁,拿着梳子,慢条斯理地打理着头发。 整理好床铺的男人看了眼自己的新婚妻子,刚洗过澡,发丝还没有完全干,好在夏天气温高,应该不至于着凉。 他还是拿起吹风机,帮她吹了吹,每一丝每一缕,都像是自带生命力,伴随着她的笑声,她的问候,她的陪伴,慢慢地往他的生命里钻。 不知不觉间,她这个人就在他的心里扎了根,发了芽,出了苗,抽了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内心。 他真的好幸运,居然遇到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人,可以相伴一生,共赏风月。 给她吹完头发,他还不忘把吹风机的电线整理好,再放归原处,他就是这么一个一丝不苟、毫无趣味的男人。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会努力学着让自己有趣起来,让自己精彩起来,跟她一起,活成最绚烂的盛夏。 一时情动,没忍住,捧着她年轻的面庞,深深地亲吻。 姚长安手里的梳子掉了,整个人化作了一株藤蔓,紧紧地缠绕,不肯松开。 情到浓时,男人却落荒而逃:“不行,我得洗洗,不然你容易生病。” 等他冲进浴室,连衣服都没脱就放了水,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忘拿换洗衣服了,连毛巾都在阳台挂着呢。 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岔子? 现在出去也晚了,衣服已经脱了,也湿了,他总不能穿着泡水的衣服,水淋淋地在客厅走一圈,那不是糟践地板吗? 可是他也不能在浴室干耗着,只能关了花洒,喊道:“老婆……来一下。” 姚长安没想到他这么野,刚结婚就要她去浴室…… 她甚至做好了臊他一臊的准备,结果推门的时候,却被他死死地拦住了,隔着门板,一向骄傲的男人,无奈地求助:“别……别进来,我忘拿衣服和毛巾了。” 姚长安不厚道地笑了:“好吧,我错怪你了,我以为你要……” “我要什么?”温怀瑾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傻吗?还能是什么?鸳鸯浴呗,电视上又不是没看过。 完了,他在她老婆心里的形象塌了,她是不是以为他刚领证就玩得这么野?她是不是以为他是个不正经的坏男人? 放着好好的卧室不要,居然以洗澡没拿衣服为名,骗她来浴室…… 就在他想着怎么找补的时候,浴室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毫无遮拦的大男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自己老婆面前。 他从她过分惊讶的眼中看懂了四个字——湿、身、诱、惑! 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说…… 温怀瑾下意识想要转过身去,却见姚长安把衣服一抛,便红着脸出去了。 浴室门被关上,隔着门板,传来姑娘家戏谑的笑声:“你行不行啊温怀瑾同志,你这个记性,怎么当的刑警?快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哄我进来,故意让我欣赏你的腹肌?故意诱惑我——” 我字还没说完,浴室门就被打开了,出言挑衅的姚长安,直接被拽了进去,一头撞进了男人湿漉漉的怀里。 耳边传来男人擂鼓般强有力的心跳声,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姚长安,瞬间成了那条自投罗网的大笨鱼,双“鳍”无处安放,只好扑腾两下,豁出去,环住了男人的腰身,嗔怪道:“你干嘛?你不会真想在浴室……吧?” 是,他很想,可这是第一次,她需要时间适应,浴室这种环境,会弄疼她,弄伤她。 他不忍心。 温怀瑾忍得很用力,他连呼吸都乱了,却还是强作镇定,威胁道:“你不是说我故意的吗?那就成全你,你看,给你看。” “我不!”姚长安把额头贴在他的心口,没想到视野正好对着下面,不由得心中一惊,下意识推开了他,背过身去,“我出去了,你慢慢洗。肥皂我刚拆了一个新的,你要是不喜欢跟人合用,你就再拆一个——” “新的”还没有说出口,姚长安便被男人堵了嘴,连带着男人年轻的身体,傲人的腹肌,一并将她笼罩。 下意识的后退,却无处可退,后背抵在浴室光滑的墙壁上,身上轻薄的睡衣只能提供聊胜于无的摩擦力,让她的视野不断被拔高,拔高。 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强有力的臂弯已经成了她的座椅。 高处不胜寒,她只得下意识环住了男人的脖子,趴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你真想在这里啊?” “不是你说我诱惑你的吗?我担了这罪名,不诱惑一下不是亏了?”温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一热,就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一捉弄,把自己也捉弄得浑身难受,只得大喘着气,压制住那股原始的冲动。 他还没洗,他不能伤害她,哪怕只是不讲卫生。女孩子太脆弱了,稍微马虎一点,都有可能生病。 好在此时的姚长安,在他怀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个软绵绵的小乖兔。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她雾蒙蒙的眸子:“生气了?是我不好,吓到了你了。” “我才没有那么胆小。”姚长安嘴硬,哪怕满脑子都是不小心看到的那一抹风景,也要输人不输阵。 可惜她男人了解她,她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耳垂轻轻地被男人咬住,齿尖摩挲,呢喃声声:“我快不行了,你出去等我好不好?不然这澡,一晚上都洗不完。” 姚长安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羞涩:“那你放我下来。” 一落地,大笨鱼便扑腾着鱼鳍跑了。 温怀瑾笑着把门关上,拿起她用过的肥皂,好好地打一遍,去去油,去去汗。 一边搓洗一边庆幸,幸好他没有什么体毛,等她真正想欣赏他的腹肌的时候,才不至于拿不出手。 洗完澡,他又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才穿着睡衣出去了。 卧室门半掩着,她应该不生气了吧?他轻轻地走过去,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下,年轻的姑娘正披散着一头浓墨般的长发,安静地坐在床畔,等待着她的新婚丈夫。 温怀瑾不由得心中一暖,轻轻地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长安……” “嗯?”姚长安刚刚衣服湿了,她用吹风机吹干了,这会儿清清爽爽的,身上还有柠檬甜橙的清香。 她就这么仰着下巴,看着他那优越的下颌线,和那隆起的鼻峰,脑子里想的却还是那惊鸿一瞥的风景。 不由得脸颊滚烫。 都是成年人,都有基础的生理知识,都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什么,可她就是难为情。 别看她刚才嚣张,也就过过嘴瘾,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完全失去了勇气,像个待宰的羔羊。 温怀瑾也好不到哪儿去,脑子里什么都懂,手上却笨拙得连她的扣子都解不开,他有些自嘲:“要不你教我。” 是盘花扣,她很喜欢的古典款式,她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在扣圈外围一捏,扣子便钻了出来。 原来新婚夜还能学到新知识,温怀瑾笑了,轻轻地解开另外几枚,又握着她的手,让她帮忙给他也解开。 姚长安很快反应过来:“你……你穿的是那件?” 那件被她扯崩了两个扣子的衬衫,省了两枚扣子的时间。 温怀瑾笑了:“对啊,洗了晾了,扣子还没缝上。” “你好坏!你故意臊我。”姚长安难为情了,想起之前自己差点把他办了,明明挺勇的,怎么今天成了合法夫妻,反倒是放不开手脚了呢? 真没出息! 豁出去了,她一把扯了他的衬衫,要让这个坏男人承受臊她的代价。 最后自然是玩火自焚,但却乐在其中。 良宵漫漫,人影成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事后,姚长安搁浅在男人臂弯,不禁感慨:“你不累吗?我看你膝盖都红了。” “不累。”温怀瑾自己也没想到,他战斗力这么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膝盖是红了,但那不算什么。 他翻了个身,趴在姚长安肩头问道:“要洗洗吗?” “我不。”姚长安才不上他的当。 温怀瑾笑着下床:“那我弄盆水,帮你擦擦,有汗,不然容易生病。” 也对,姚长安跟了下床:“那我洗洗吧。” 没想到羊入虎口,中计了! 可恨的浴室,为什么有一面大镜子,害她连躲都没处躲,腰酸背痛的,只怕第二天要起不来了。 好在明天不上班,她可以美美地睡个懒觉。 这一睡就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男人正坐在床前,西装革履的,像个绅士。 也不看看脖子上的牙印,装得一本正经的。 姚长安起床洗漱,回到卧室,便被男人圈在怀里:“长安,爸妈今天去看房了,我们去买戒指。” “爸妈?你的还是我的?”姚长安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温怀瑾埋在她发间轻声发笑:“你爸妈,还有我爸。我妈没回来,不管她。” “哦。”姚长安赶紧起身,“那我回去换套衣服。” “好。”两人转了一上午,买了一对金戒指,又买了两套大红的四件套,回来给两人的卧室都换上,沾沾喜气。 至于喜糖,等办婚礼再说吧。 几天后,两家长辈看好了房子,约小两口周末一起去看看,尽快定下来。 等到房子买好了,房本都到手了,婚礼也筹备得差不多了,远在北都的温家妈妈才收到了消息。 她很生气,在电话里质问温定方:“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帮老二藏了个女人在老家,你也没跟我说。”温定方只是通知她一声,不是跟她商量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36章 大瓜(二更) 第36章 大瓜(二更) 温家妈妈叫许冬琴, 早年工作忙,住的又是筒子楼的单间, 根本没办法把二儿子留在身边抚养。 她心中有愧,后来两口子升职,把老二接过来了,又嫌弃这孩子被他爷爷奶奶溺爱出一身臭毛病,少不得说他两句。 谁曾想,这孩子小时候还不怎么顶嘴, 长大却变了个脾气,一说就拿话怼她,说她不爱他, 要不然家里三个孩子,怎么偏偏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乡下了? 她拼了命的解释也没用, 只得加倍弥补他, 这不, 连他在外面乱搞, 她都愿意帮忙打掩护。 这会儿自己男人拆穿了她,她其实并不生气, 毕竟比起没有人女人要的大儿子, 二儿子的左拥右抱就显得很有本事了。 谁曾想,大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谈了恋爱, 连结婚证都领了, 婚礼也筹备好了, 只等着良辰吉时了。 现在只是通知她回去露个面, 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才是戳她肺管子的要害事件,她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质问温怀瑾, 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 温怀瑾新婚燕尔,正忙着跟老婆打情骂俏呢,接电话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闻言不客气地回道:“过年你回来了?” “没有。”许冬琴想说,那是特殊情况,没办法,她得照顾儿媳妇,毕竟老二工作忙。 没想到温怀瑾直接呛了她一句:“你都不回来了,我跟你说什么?” 许冬琴气死了:“不就是今年过年没回来吗?往年我在家,也没见你有个笑脸。” “那是我不爱笑。”温怀瑾说的是实话,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像个设定好的机器人,每天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怎么笑得出来呢?可是他现在,每天都在笑。 感谢他的好老婆。 他没空听他妈妈狡辩,直接问道:“婚礼你来不来?” “老二媳妇快生了,我走不开。你们什么时候——”许冬琴正准备问问婚礼日期,就听温怀瑾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一点废话也不想说。 许冬琴气死了,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质问道:“你这孩子,脾气见长啊,谁教你的臭毛病!” 温怀瑾不想被坏了好心情,再次挂了电话,要不是担心警队那边找他,他连电池都想抠了。 想想还是给他老子去了个电话:“我妈找我吵架,你管管她。” 温定方头痛不已:“她说什么了?” “兴师问罪。” “不用管她。她可真好意思,她跟老二在外面玩了那些把戏,怎么好意思说你?不可理喻!别理她!” “什么把戏?”温怀瑾有点意外,下意识冲姚长安招了招手,快来老婆,有八卦。 姚长安正在布置新房呢,大三居,买在了广福路,附近不是学校就是医院的,很方便,离总统府也近。 闻言赶紧凑了过来,温怀瑾非常贴心地开了免提。 对面的温定方并不知情,叹气道:“还能有什么把戏?泡女人的把戏。你还不知道吧,他结婚之前谈了几个,有一个怀孕了,正在老家房子里养胎。” 什么?小两口震惊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会是过年遇到的那个孕妇吧? 这么巧? 姚长安赶紧扯了扯温怀瑾的袖子,让他继续问。 温怀瑾当然要满足老婆的好奇心,问道:“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温定方觉得丢人,所以一直瞒着大儿子,现在自己说漏嘴了,还挺难为情的,叹气道:“你还是别问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温怀瑾看了眼自己老婆,那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火焰,于是他威胁道:“那以后闹起来别找我,我也忙。” 这招真管用,毕竟温定方还指望大儿子管管二儿子呢,赶紧告诉他:“是他上大学的时候谈的,叫卢小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没办法,只能让她生了。” 不是吧?原配成小三啊?姚长安无语了,这温枕瑜还不如不结婚呢,起码他的女人都是预备役,地位平等。 这一结婚,落差就来了,虽然前女友用原配这个词有点不合适,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她有点同情那个女人,小声比划道——预产期。 温怀瑾明白,问道:“这么说,她跟那个陆祯愉预产期差不多?” “据我所知,应该是的。”温定方脸上无光,叮嘱道,“你别声张,到时候不行就补偿人家一笔钱吧,我真是前世造孽,欠你弟弟的。” 温怀瑾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他乱搞女人就能得补偿?” 温定方知道大儿子吃亏了,赶紧安慰道:“不是给他,是给人家女方的。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数,你要是愿意,我就把那一百万做个公证。” “我跟长安已经领证了,你公证说清楚,单独赠予给她,跟我没关系。”温怀瑾也是人,家里有个不断败家的弟弟,他自然不爽,要给自己老婆争取一下。 这可是大大方方结婚的大儿媳,不比老二那边入赘的强?不比外面那些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强? 想想就来气。 温定方知道,赶紧应下:“行,你让她有空给我个电话,约个时间,去一趟公证处。” “行。我妈那边你说说她。” “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定方头痛不已,赶紧给许冬琴又去了个电话,警告道:“你大儿媳妇是你二儿子的救命恩人,我拜托你,行行好,帮帮忙,不要去打扰怀瑾他们小两口生活。不然我就让卢小晓去陆家,我看你怎么收拾!” 姜还是老的辣,一通电话,许冬琴怂了。 第二天打听到了姚长安的号码,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嘘寒问暖的,表达了一下对姚家三人的感谢。 姚长安问过温怀瑾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婆婆,也没有办婚礼,暂时不用改口。 于是她说道:“阿姨客气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二弟都快当爸爸了,真是好福气。” 毕竟一口气要当两次呢,可不是好福气? 许冬琴不知道姚长安是阴阳温枕瑜的,还以为她不知道卢小晓的事情,笑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那就谢你吉言了。” “客气了阿姨,有空回来玩。”姚长安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 这个婆婆还是别回来好了,他们小两口挺好的,容不下多余的人。 * 姚良远想给女儿撑撑场面,婚礼日期定下来后,便给他兵团的老子去了个电话:“我就这一个女儿,你来一下,穿上你的军装,戴上你的勋章。” 老姚那边因为亲儿子找过来,地震一场,余波还没有散去。 现在亲儿子要他去出席孙女的婚礼,他也不好拒绝,挂了电话便让小儿子去买了飞机票。 他的二婚老婆知道后找他又哭又闹的,死活不让他去,逼着他退票。 他一向脾气不好,是个硬骨头,女人越闹,他越是要对着干,干脆给女人首都的侄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劝劝。 不巧,女人的侄子就是陆祯愉的爸爸,陆向东,了解完情况后,他问了下姑父孙女儿的名字。 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还真忘了问了,赶紧挂了电话,趁着老姚出去买路上的吃食,翻了翻老姚的备忘录,随后打了过去:“向东啊,他那个孙女叫姚长安,孙女婿叫温怀瑾。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那可不嘛?陆向东那个便宜女婿的大哥,就叫这个名字啊。 陆向东有点难以置信:“你没看错吧小姑,真叫温怀瑾啊?” “是啊,你去年是不是跟我提过这个人?” “是啊,我女婿的大哥也叫这个名字。” “不是巧合吧?” “他们是哪里人?” “没写,姚长安应该是栖梧县的,温怀瑾不知道。” “没通知姑父婚礼地点吗?” “写了,金陵饭店。” “那……”那不就是了吗,他亲家就住那附近呢。 他赶紧挂了电话,打给了温定方。 温定方听到他的声音,意外得很,态度淡淡的,问道:“呦,稀客啊,陆处长找我有事吗?” 陆向东没空跟他阴阳怪气,直接问道:“女婿跟我说,他哥哥要结婚了?” 温定方一听就知道对面在放屁,老二根本不关心他哥,但他还是敷衍地笑笑:“是啊,婚礼还在筹备。” “女方是哪里人?”陆向东本来是不打算出席的,而且温定方又没有邀请他,可如果女方真是他姑父的孙女,他就不得不来一趟了。 他早年是在西北参与扶贫工作的,虽然表现优异,却迟迟得不到提拔,不得已找姑父要了封推荐信,这才走出了大西北,他欠姑父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姑父的孙女要结婚的话,他是肯定要出席婚礼的。 温定方哪里知道陆向东还有个不做人的姑姑,抢了他亲家公的爸爸,闻言如实相告:“栖梧县,我老家的,怎么?陆处长大忙人,也有空关心我大儿媳的事?” 陆向东知道温定方心里有气,毕竟两个孩子奉子成婚,陆家两口子咽不下这口气,当初在婚礼上说了些过分的话。 现在既然有了这样的渊源,那他就不得不搞好关系了,再说了,他女儿都快生了,于是他心平气和地问道:“酒店定了?也不请我喝一杯?” “嘿呦,你陆处长可是大忙人,我哪好意思下帖啊。” “这说的什么话?咱俩都是儿女亲家了。” “我跟许冬琴打过电话了,她没跟你们说吗?” “没有啊。” “哦,那估计是祯愉快生了,走不开吧,她不想让你们为难。” “这话说的,祯愉快生了,也不耽误我去喝杯喜酒啊。” “那我多谢你赏光了。” “什么时间,地点。” “下个月九号,金陵饭店。你确定能来?” “一定到场!” 温定方总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他这亲家公根本没给过他好脸色,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挂了电话,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公司要开会,想想还是不管了,来就来吧,北都的处长还挺金贵的。 真来了,他脸上也有光。 同一时间,刘克仁也通知了他远在西北的小舅子孙文斌。 毕竟他很疼爱长安这孩子,他也想叫几个有身份的亲属过来,给孩子撑撑场面。 孙文斌已经做到了总工,其实很忙,不过他抽个空飞过去喝杯喜酒的时间还是有的。 正好他手下的小设计员过来送图纸,他便喊道:“长英啊,帮我定张机票,下个月八号,飞金陵。” 姚长英赶紧记下:“好的孙工,是出差吗?” 出差的话要走公账报销。 孙文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私事。回头带喜糖给你吃。” “哎,谢谢孙工。”姚长英笑着应下,下午赶紧抽空帮忙把事情办了。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没想到吧,是你大儿媳让你沾的光。 温定方:[化了]属实没想到。 姚长英:[爆哭]不是,我妹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 第37章 临盆 第37章 临盆 七月盛夏, 新房里的空调刚刚安装好,姚长安便打开试了试, 真好,一点五匹的,二十几平的卧室也能很快凉下来。 温怀瑾送走安装师傅,进门一看赶紧拽着她起来:“你不是来例假了吗,怎么对着出风口,到这边来。” 姚长安哭笑不得, 她这刑警丈夫管得真宽,来例假了不准受凉,例假前后也不准吃冰棍儿, 她要是买了就被他抢走,严厉得很呢。 哪怕他上班忙了一天, 下班回来也要检查一下垃圾桶, 看看有没有冰棍的包装纸, 那叫一个心细如发。 姚长安不挣扎了, 想在刑警老公眼皮子底下偷吃冰棍儿?下辈子吧。 她乖乖地坐到旁边,抱着他的胳膊:“真的有必要做公证吗?总感觉怪怪的, 好像在为离婚分财产做准备似的。” “傻瓜, 做公证是保障你的利益,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温怀瑾明白她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想着离婚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 他还想跟她白头到老呢。 可他毕竟是个刑警, 万一呢?万一牺牲了呢, 到时候他爸妈都有继承权,她会吃亏的。 姚长安不想听这不吉利的话,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再说我生气了!” “好, 我不说。那你听我的,去做公证。”温怀瑾一把将她摁在怀里,“不麻烦,流程咱爸都清楚,你只要过去签个字就行了。” “好吧。”姚长安从善如流,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三百万,忽然好奇,“那我自己的存款呢,也要做吗?” “你自己的估计做不了了,咱俩已经领证了。”温怀瑾以为她手里只有一点工资,笑道,“其实钱不多的话无所谓的。” 姚长安不说话了,一开始她没想那么多,毕竟谈恋爱的时候,温怀瑾就把稿费交给她保管了,那么诚恳,她何必搞什么婚前财产公证?那也太伤感情了。 现在看到他连他爸爸赠予的一百万都要做公证,她有点明白他的苦心了。 要是让他知道她手里还有三百万,直接成了共同财产,他指定着急。 于是她岔开了话题:“也对,走吧,出去吃饭。” “你等等!”温怀瑾一把拽住她,见她不敢跟自己对视,立马猜到了什么,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不会还有拆迁款吧?” 姚长安不想骗他,但也不想承认,干脆捂着肚子:“哎呦,痛。” 这么拙劣的把戏,一个有经验的刑警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温怀瑾没有拆穿她,转身去杂物间找了个热水袋,这是两人恋爱期间买的,专门给她暖肚子的。 灌好热水袋进来,他把话题又拧了回去:“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我不要你的,但我不想让老二他们占了便宜,一旦我真的出事了,我爸妈有继承权,爸妈继承了就会分给老二和小妹,你这不是犯傻吗?” 姚长安抱着热水袋,别开视线,不想回答,他却跟着她的视线旋转,蹲在侧面,握住她的手,诚恳道:“你跟我说实话,我来想办法,把这笔钱跟我切割开来。” “我不要跟你切割,你是我丈夫,我们是一家人。”姚长安不高兴,他又说不吉利的话了,别过头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温怀瑾哭笑不得:“傻老婆,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等着,我给咱爸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姚良远的声音,姚长安才知道此爸非彼爸。 她真没想到,他的角色转变这么快,她还在你爸我爸的喊呢,他早就咱爸咱爸的不加区分了。 这么一看,是她没赶上他的脚步,她要深刻反省。 她坐在那里,电话开了免提,她这个刑警老公做事一向敞亮,大大方方地问道:“爸,长安手里是不是有一笔拆迁款?” “是啊怀瑾,怎么了?你们想做投资吗?”姚良远两口子也没把女婿当外人,所以那天跟温定方吃饭,温定方让他们两口子提要求,他们没提婚前财产公证的事。 这会儿女婿问他,他也默认那笔钱是小两口的了。 这样的态度,是不需要明说的,温怀瑾从他的措辞里就可以听得出来,温怀瑾很是感动,开诚布公道:“不是的爸,我想让长安抽空跟你们补个借条,就说这笔钱是你们借她的,不是直接给她的。” “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搞什么借不借的。”姚良远不同意,这多见外啊。 温怀瑾笑道:“爸,我是个刑警,子弹不长眼。” 姚良远听着一愣,下意识责备道:“呸呸呸,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温怀瑾只好换个措辞:“爸,你和咱妈都不想让长安吃亏吧?” 姚良远不假思索:“那是当然。” 温怀瑾很懂得引导,笑道:“那就补个借条,让长安自己保管,以后要是有点什么变故,那笔钱是她自己的,跟我没关系。我爸妈我弟我妹,谁都沾不了身。” 姚良远这下懂了,这女婿是真好啊,生怕长安被人占了便宜。 他很感动,忽然鼻子一热:“哎,好,我跟你们妈妈说一声,尽快找长安补一个借条。” “那就好,那我挂了爸,长安不舒服,我去陪陪她。代我跟妈妈问好。”温怀瑾很有礼貌,不忘问候一下丈母娘。 挂断电话,温怀瑾脖子上多了个“挂件”,他的傻老婆,一头扎过来,抱着他的脖子开啃。 他忍不住笑了:“看来我真的秀色可餐。” 那可不嘛?可惜姚长安来例假了,只能亲亲他。 她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嘀咕道:“温怀瑾同志,我吃饱了,我今天是树懒,我要挂在树上睡觉。” “好,姚长安同志,我今天是大树,我要搂着树懒睡觉。”温怀瑾眼中满是笑意,看,这么好的老婆,他当然要为她设想好一切,她手里到底多少钱他不关心,只要不让别人占她便宜就好。 几天后,公证做好了,借条也补了,姚长安的例假也走了。 回来好好餐一餐她面前的秀色!这可是一顿大餐,没有一个多小吃餐不完的。 事后她累倒在大树怀里,忍不住问道:“你吃什么了,这么厉害?” “吃老婆饼了。”大树咬着她的耳垂,软软的,真好玩。 困意袭来,大树还是爬起来,抱着树懒去冲了个澡,免得生病。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起床上班,推开玄关的门,便看到走廊里有对婆媳在吵架。 那婆婆急赤白脸的,说不过儿媳妇,只得一个劲地说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儿子。 儿媳妇呢,本地口音,吵架都斯斯文文的,慢条斯理的,说自己男人好着呢,压根不是白眼狼。 正吵着,看到新邻居出来了,男人穿着警服,女人穿着连衣裙,挽着男人的胳膊,很是亲昵,一看就是两口子。 那儿媳妇客气地说了声你好,婆婆则仿佛看到了救星,拽着温怀瑾的胳膊,要他评评理。 温怀瑾不是民警,哪有功夫管这个,正为难,姚长安赶紧走过来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阿姨,我爱人有事,要去局里报道,什么事你跟我说。” 儿媳妇赶紧帮腔:“就是啊妈,人家要上班呢,你赶紧让人走吧。” 老太太也知道不能胡搅蛮缠,赶紧松开了温怀瑾:“小伙子一表人才,是公安局的呀?” 温怀瑾笑笑,感激地看了眼自己老婆:“阿姨再见。” 走进电梯前还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眼,却见姚长安已经扯着老太太的胳膊背过身去,有说有笑的,他放心了,赶紧上班去。 这边姚长安看到电梯下去了,可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这事儿既然她揽了,自然要处理好,反正她的上班时间比温怀瑾晚,不着急。 很快她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婆婆是乡下来的,非要闹着带着上大专的女儿过来一起住,房子是儿媳妇王婷出的大头,儿媳妇当然不乐意啊,但是婆婆要来,儿媳妇把人赶走也不好,便想着各退一步,让婆婆自己住着,小姑子去学校住宿舍。 婆婆不乐意,就找儿子闹,儿子虽然向着儿媳妇,但又不想得罪自己妈,于是他只说了一声听他老婆的,便借口要上班,跑了。 真是个没有担当的怂包。 不过这话姚长安可不敢说,她笑着安慰道:“阿姨,王婷姐姐是为了你女儿好啊,你想啊,王婷姐姐正准备要孩子呢,少不得跟姐夫做点夫妻间的事对不对?你女儿还是个小姑娘呢,是个学生,挨近了住,多不方便啊。万一她也想谈恋爱了怎么办?她还上学呢,还是要专心一点为好,你说呢?” 老太太想想也是,她还等着抱孙子呢,只好退让一步:“那我让菲菲每个礼拜过来吃顿饭总可以吧?” 姚长安不好做主,看向了王婷,王婷感激地点点头,姚长安这才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一家人嘛。我王婷姐姐一看就是大度的人,很讲道理的,她是为了妹妹好。你就放宽心,等着抱孙子吧。” 阿姨听劝:“也是哦,我听人说,压力大了不容易怀孩子,有个妹子在跟前,他们两口子也放不开手脚。” 姚长安笑道:“可不是吗?到时候真有了孙子,他们两口子上班没时间,这个家还不是得靠你帮衬着?到时候可有得你辛苦的呢。你呢,趁着现在还没有孙子,好好享受享受,顺便把附近都转转,认认路,以后有孙子了才知道带他去哪儿玩嘛。” “对对对,有道理,孙子要紧。”老太太感激地问道,“孩子,你看起来也念过不少书吧?” “嗯,我大学毕业一年多了。”姚长安笑笑,看看手表,“阿姨,我也要上班去了,回头再聊,啊。王婷姐,我走啦。” 王婷感激地挥挥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姚长安。”姚长安挥挥手,赶紧进了电梯。 * 首都,温枕瑜在产房门口等着。 他还不知道他哥结婚了,毕竟陆向东知道这个女婿不喜欢他大哥,女儿临盆在即,做父亲的就没有说出来煞风景。 这会儿陆向东跟许冬琴都在场,一个捧着报纸,从容淡定,一个在产房门口急得团团转,念叨着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温枕瑜被自己妈转得头晕,嘀咕道:“妈你累不累啊,过来坐着吧。” 许冬琴不累,她等着抱孙子呢,她不放心,问道:“你没搞错吧,真是个儿子?” “这还能有假,打了b超的。”温枕瑜其实心里没数,这段时间,剧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个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姚长安这条线是最先失控的,这就像多米诺骨牌,让他后续的投资计划都成了泡影,不得已,他只能提前勾搭陆祯愉,反正早晚是他老婆。 陆祯愉的叔叔是个天残,不能生养,一门心思赚钱,都给大哥家的孩子,以后才有人给他养老,所以陆祯愉的个人资产相当可观。 为了跟陆祯愉结婚,他还…… 考虑到这年头b超总有出错的时候,他也不敢高兴得太早,可别到了这里又出岔子。 原本是陆祯愉生儿子,卢小晓生女儿的,一旦颠倒,那全完了。 毕竟他还指望用长孙找他爸爸骗点钱呢。 所以他这么笃定地说是儿子,宽的不是他妈妈的心,是他自己的心。 没想到他老丈人在旁边冷笑:“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到人家做上门女婿。我看女儿就挺好。”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你可闭嘴吧,可别真的乌鸦嘴了。 正犯嘀咕呢,产房门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摸头]看,我机智吧,这小子还想找咱爸骗钱呢。 姚长安:[抱抱]抱抱,大树抱抱。 第38章 完了(二更) 第38章 完了(二更) 温枕瑜设想过两种可能, 无非就是儿子或者女儿。 儿子的话最好,他可以找他老子要个超大的红包, 哪怕这孩子不跟他姓,起码也是老温家孙子辈的第一人。 女儿的话他虽然开不了这个口,但也能让他跟陆家彻底绑定,反正他自己开公司,不怕超生,不怕罚款。 就算陆祯愉不想生了, 他还有卢小晓,还有后面的那些小老婆,儿子总会有的, 不着急。 所以即便真的生个女儿,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定要面带微笑, 不要流露出任何的不满, 不要让老丈人挑刺。 他想得挺周全, 没想到老天不让他周全,产房门推开, 医生通知家属赶紧签字, 产妇突发羊水栓塞,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一旦情况危急, 可能要切除产妇的子宫, 请家属尽快决定要不要强行保留子宫。 温枕瑜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他都站起来准备迎接新生命了,结果…… 他颓然地跌坐在候诊椅上,他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提前几年跟陆祯愉结婚,就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慌神,他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对上陆向东那双急得发红的狰狞双眼,他这才回过神来,喊道:“保大人,子宫可以不要,人活着就行!” 等他签了字,医生便匆忙进去了,很快便有人出来准备血袋,医护人员一波又一波的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好像一场漫长的默剧,永远看不到结果。 他茫然地把手插进头发里,不断自我怀疑,到底哪儿出错了? 他跟陆祯愉明明会有三个儿子啊,三个,全是儿子。头胎怎么会遇上羊水栓塞呢?也许是虚惊一场,孩子跟大人都没事! 对的!一定会这样!他的儿子会挺过去的,一定会的,那可是他的儿子! 他不断的自我安慰,自我暗示,自我鼓励,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可是漫长的抢救结束,他的头一个孩子还是没了,老婆倒是没事,子宫也保住了,只是她整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已经极端的虚弱疲惫、面如死灰,她甚至不想理他了。 他扑上去闹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跟到了病房,无所适从。 刚开完会的丈母娘陈小倩也赶到了产区病房,得知女儿遭了这么一场劫难,哭得昏天黑地,气头上忍不住扑上来,揪着温枕瑜的衣领子,要扇他耳光,都怪他,都怪他! 许冬琴急了,赶紧过来劝架,推搡间两个女人手上也没个分寸,一个不慎,直接把夹在中间的温枕瑜给搡倒在地,脑袋正好磕在了床头柜的一角,顿时红了一片。 吓得许冬琴尖叫一声,扑上来扶着温枕瑜,骂道:“这下你高兴了!羊水栓塞是意外,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很着急,也很心疼祯愉啊!你不分青红皂白,发的哪门子邪火啊!” 说着赶紧扶着她的宝贝二儿子,去外科急诊,紧急处理。 等这对母子走了,陈小倩才哭着扑倒在自己男人怀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向东默默叹了口气:“造孽啊,造孽。都是我造的孽。” 陈小倩已经知道了他姑父那边的事情,赶紧扯了扯他的膀子,让他小点声。 不过无所谓了,陆祯愉无法面对这样的打击,睡着了,她什么也听不见。 两口子噙着泪花,给女儿把被子掖好,关上病房门,去外面说。 陈小倩掏出手帕擦眼泪,劝道:“你别胡说,你当初从小地方走出来,是借了你姑父的力,可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你姑妈背地里搞了这么一出,抢了别人的男人。” “也是我心存侥幸。”陆向东默默叹气,“当初就觉得奇怪,她不是去探亲的吗?怎么就那么巧,碰到了一个临产的孕妇,怎么就那么巧,孕妇死了,孩子活着,怎么又那么巧,她把孩子送过去,就跟孩子的爸爸好上了。现在想想,一切不合理都是有猫腻的,我就不该要姑父的那封推荐信。” 陈小倩心里有数,如果靠他自己,也许晚个三五年的,也能混到现在的位置,那样的话,女儿就碰不到温枕瑜,不会这么早结婚生子了。 但是这种事,事后诸葛亮是没用的。 她握住男人的肩头,默默宽慰:“别把责任往你自己身上揽,是你姑妈自己不做人。她到现在都不肯告诉你那个孕妇葬在哪里,说明她心里有鬼。以后咱们离她远点儿。” 陆向东默默叹气,握住她的手:“我明白。闺女这边你费点心,你是妈妈,有什么话比我好说一点。” “我知道,她还年轻,我会劝劝她的。”陈小倩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问道,“姑父孙女的婚礼,你还去吗?” “去啊,我都说好了。”陆向东这人一向言而有信,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的,不过现在再提这事,他的心境自然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他挺开心的,毕竟他要当姥爷了,新生命总是让人精神焕发,而现在…… 哎!老两口互相安慰了一会儿,陈小倩便回去了,祯愉奶奶还给孩子煲了鸡汤,她得回去拿过来。 楼下急诊室,温枕瑜的外伤处理好了,剃了个秃瓢,缝了五针。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真够倒霉的,他顶着个大秃瓢,秃瓢还趴着一条蜈蚣一样的缝合线,难看到了极点,一时气恼,不肯去产科病房,自己先回去了。 许冬琴急死了,怎么也劝不住他,只好去病房跟亲家公赔个不是:“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我让他回去歇歇再来,正好给祯愉拿几套换洗衣服。” 陆向东不信这样的鬼话,不过他不想在医院吵闹,他要脸,便没有追究什么。 没有人知道,温枕瑜回去戴了顶帽子之后,就买了机票,连夜飞去了海城,再从海城直接打车,回了栖梧县。 陆祯愉这边出了意外,卢小晓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在老家门口下车,他发现门锁了,赶紧拿出大哥大,给卢小晓打电话,没人接,怎么回事? 无奈,他只好叫住准备调头的出租车司机,去医院看看。 栖梧县不大,最好的就是人民医院,都不用考虑别的。到了妇产科一打听,卢小晓果然在待产。 他赶到产区病房一看,瞬间松了口气,他奶正贴身照顾着呢,看到他来,忍不住埋怨道:“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奶,我在飞机上,没信号嘛。”温枕瑜赶紧把公文包放在旁边,趴在床头吻了吻卢小晓的额头,“怎么样?还好吧?” “你还知道来啊。怎么样,是不是大老婆生完了才想起我来啊?”卢小晓认命了,这男人她自己选的,没辙。 她爸妈各自出轨在外面有了孩子,那个家没有她的位置,她只等着他们明年出车祸死掉。 这是温枕瑜告诉她的,到时候他们养在外面的孩子都没合法的身份,赔偿金全是她的。 两年后她爸妈住的大杂院还会拆迁,能拿不少钱呢,户口本只剩她自己,赔偿金会少一些,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生。 而且温枕瑜说了,他不想做赘婿,等他混出人样子来,就跟陆祯愉离婚,跟她结婚。 她这才忍着酸涩,从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 没想到她这么倒霉,居然跟他老婆的预产期撞了,现在她心里又酸又涩的,话一说完眼泪就飚了出来。 温枕瑜心疼坏了,赶紧拿起公文包里的手帕给她擦擦:“傻瓜,我什么时候没有想着你?不过是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卢小晓深信不疑,抱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在剧烈起伏的情绪刺激下,她很快便哎呦一声,推开了他,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疼了六个多小时,才开了两指,她快撑不住了,嚷嚷着要剖了算了,温枕瑜不喜欢女人肚子上有疤,还是劝她再坚持坚持。 八个小时的时候,终于开到了四指,这时候卢小晓已经成了个落汤鸡了,浑身全是汗,累得她连叫喊都没有力气了。 到了第九个半小时,总算是开到了十指,她也差点疼得昏死过去,温枕瑜一个劲地帮她打气,可算是挺了过来。 推进产房,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磨难,终于生了。 孩子嘹亮的啼哭声穿透产房大门,传到了温枕瑜耳中,他兴奋地念叨着,一定是个儿子,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大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给他:“恭喜你啊,是个千金。” 完了,天塌了,大老婆那边突发变故,儿子飞了,小老婆这里却照着原本的轨迹,生的是个赔钱货。 真晦气,亏他大晚上飞过来,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一口,早知道不来了。 这比考试连蒙十道选择题全错还要难受一万倍。 温枕瑜在陆家还能控制得住的表情,在这小地方根本控制不住。 他给护士生动地表演了一出变脸,失望地把孩子递给了他奶奶:“奶,我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想留他,奈何他跑得比一阵风还快,无奈,只好等她回去再给儿子打电话了。 * 姚长安刚在浴室里被欺负了一回,回到卧室很不甘心,闹着要惩罚温怀瑾。 温怀瑾举手投降:“你弄,随便弄,弄出事来你负责。” 姚长安冷哼一声,趴在他肩头咬了他一口。 温怀瑾笑得灿烂:“你行不行啊,跟个小猫一样。” 说着便把她摁在怀里,亲吻她的耳垂,那一块软软的肉特别好玩,像一朵棉花糖,滑滑的,弹弹的。 两人正腻歪,电话响了。 只得中断小夫妻的游戏,伸长了胳膊,也没看清是谁的大哥大,直接被他拿了起来,递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知道他有反应了,不舒服,她接也是一样的,于是她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那头明显一愣,立马挂了。随即又打了过来,还是姚长安接的。 这下对面信了,不可思议地问道:“我哥的大哥大怎么在你手里?” 姚长安这才意识到对面是谁,她没理他,直接把大哥大交给了温怀瑾,自己下床找水喝去。 温怀瑾从她的脸色看出来不对,接过电话也不出声。 那头质问道:“说话呀!我哥的大哥大怎么在你那里!” 温怀瑾淡淡地开口:“你好,我是你哥。”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 温枕瑜:[裂开]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佑琪:[哦哦哦]别看我,爸爸不让我说的。 第39章 气晕 第39章 气晕 温怀瑾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恋情和婚事, 最起码他妈妈那边早就通知到了。 至于温枕瑜怎么被蒙在鼓里,不用问也知道, 这个弟弟的眼里没有他,他们的妈又忙着照顾孕妇,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温枕瑜和陆家的人不知情,到时候不来参加婚礼,就是许冬琴的责任,而许冬琴又可以把责任推回温怀瑾身上——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亲妈商量, 不通知你弟弟怎么了? 这大概就是他妈妈的真实想法,只是没想到,温枕瑜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这个时间点, 估计弟妹生了?特地过来报喜,炫耀的? 温怀瑾其实并不关心, 但他知道, 温枕瑜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那头传来温枕瑜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怀瑾的心中莫名有点暗爽, 对付这种着急上火的二百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容、平静、冷漠。 他的计策奏效了, 一声我是你哥, 彻底敲晕了温枕瑜,在那头紧紧地握着话筒, 好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温怀瑾依旧淡淡的:“没事挂了, 话费挺贵的, 帮你省省, 养孩子。” 没想到温枕瑜瞬间炸毛:“养什么孩子?养什么孩子?你笑话我是不是?” “神经病吧你。”温怀瑾直接挂了电话,那头不甘心,又打了过来, 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幼稚鬼。 温怀瑾直接开了免提,把大哥大丢在床头柜上,起床找自己老婆去了。 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明显是在调整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刚才接电话的是姚长安?” 主卧很大,二十几平,温怀瑾又在客厅,隔得远,麦克风捕捉声音的能力大幅度衰减,所以他干脆没回,等他亲了姚长安一口,搂着她的腰肢端着一盆葡萄回到了卧室,那头已经等着急了,炸毛了。 一遍又一遍地催促道:“你说话啊,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你的大哥大怎么在她手里?喂,说话啊!哦,我知道了,你找她买书是不是?店里人多,你不想跟我吵。那你早说啊,吓我一跳。” 听着他的自说自话,小两口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有种耍猴的感觉,好爽。忍不住抱在一起狠狠亲了一口对方,转身又都拿了一颗葡萄在手里,剥了皮,往对方嘴里送。 姚长安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回事,有种背着纪律委员和教导主任偷偷谈恋爱的感觉,好开心,好好玩。 那头得不到回应,真的急了,喊道:“说话呀,买个书这么久吗?邢亚辉不是说她看一眼定价就能算出打折的价格吗?怎么,今天书店人多?” 温怀瑾故意晾着他,又剥了一颗葡萄塞姚长安嘴里,瞧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道:“买书?我有几个月没买新书了,你大嫂那边有很多,看不完。” 什么什么什么?温枕瑜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假冒伪劣产品,他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大嫂?哦,你说表哥家的那位?表哥和表嫂不是不爱看书吗?” 温怀瑾笑死了,这个蠢东西,宁可到处找补,也不愿意面对自己大哥跟姚长安是一对的可能性,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而且一旦发生了,他会炸毛,会气晕。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从小到大,温怀瑾为了这个弟弟擦了那么多次屁股,受了别的家长那么多的气,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爽一把了。 于是他拿起大哥大,一本正经道:“别胡说,我跟表嫂不熟,我说的是我老婆。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我的老婆你不喊一声大嫂?” “别开玩笑了,谁要你啊。”温枕瑜根本不信,他这个大哥注定是他的工具人,没有任何感情线,事业线也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地查案子,该升小队长的时候升一升,该升中队长的时候也没耽误,到了最后,快成大队长了,牺牲了。 成为了他幸福美满人生的最佳对照,最佳点缀——毕竟牺牲的时候,这个工具人把全书最大的反派带走了,同归于尽。 所以温枕瑜不信也不愿意看到他大哥有女人,这会坏菜的,说明剧情完全失控了。 他几乎毫无人性地嘲笑道:“你别逗我了,你就是去大街上裸。奔都不会有女人看你一眼的。” 姚长安听不下去了,凑近些想要打击他一下,温怀瑾摇头了摇头,这是他们兄弟的恩怨,他不想把自己老婆扯进来。 面对这种嚣张的蠢货,温怀瑾的策略一如既往,他从容、平静,且带着几分冷漠,问道:“怎么,咱妈没有通知你下个月回来喝喜酒吗?” 温枕瑜还是笑:“你可真逗,你有什么喜酒好喝的?想女人想疯了?” “那你别回来,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谢谢啊。”温怀瑾挂了电话。 那头愣了半天,还是不信,但又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赶紧给他老子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温怀瑾面前的大哥大又响了。 他平静地拿了起来:“哪位?” 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什么时候跟姚长安搞到一起的?” “怎么,需要跟你打申请吗?你是我老子?”温怀瑾依旧淡淡的。 温枕瑜气炸了,他完全无法接受,那可是自带六百万嫁妆的女人!即便她的爸妈现在没有把拆迁款给她,可是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将来不还是她的? 想到这里,温枕瑜几乎要崩溃了,怎么可以这样?姚长安明明是他的血包!崩了,全崩了,这个破书,害他不浅! 他气得浑身战栗,问道:“怪不得上次你为了她跟我翻脸,你早就看上她了?” “我没有义务跟你汇报。”温怀瑾心平气和地喊了声姚长安,“老婆,葡萄吃完了,还有吗?” “有,我去洗。”姚长安知道他有话要说,她留着不方便,便起身拿着果盘出去了。 温怀瑾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想气到自己老婆,等姚长安出去了,他才开口:“温枕瑜,我警告你,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对我老婆那么大敌意,如今她是我老婆,是你大嫂,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把你养小三的事情捅到陆家去!到时候你的赘婿美梦做不成了,可不要怨我。先礼后兵,我对你仁至义尽!” 温枕瑜愣住了,下意识否认:“小三,什么小三?你不要血口喷人。” 温怀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杀手锏:“别装了,卢小晓生了吧,男孩女孩?” 温枕瑜不说话了。 温怀瑾恍然:“懂了,女孩。那弟妹呢?你是来给我报喜的吧?男孩?” 对面还是不说话。 温怀瑾有点意外:“呦,两个都是女孩啊,挺好的呀,将来你可以有两个上门女婿,等于多了两个儿子,恭喜恭喜。” 啪的一声,那头挂了电话。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气晕了,像一根炮仗,炸上天了。 可别说,真爽! 温怀瑾神清气爽地从卧室出来,他老婆正哼着今年春晚上大火的相约九八,在厨房给他洗葡萄呢。 那缓缓的水流声,便是岁月静好的安宁,她随口乱哼的调子,就是人间烟火的甜美。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女人的腰身,下巴有自己的意识,一个劲地摩挲着女人的发顶。 姚长安笑着问道:“怎么了?像个小孩一样。”撒娇呢。 一个大老爷们儿,找自己老婆撒娇,还是不常见的。 见他不说话,姚长安拿起毛巾擦擦手上的水,转过身来勾住他的脖子:“呦,吃糖了?笑得这么开心?” “对,吃老婆糖了。”温怀瑾一把将她摁在怀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姚长安笑着在他心口画圈圈:“说吧,大树同志。” “树懒同志,我把我弟气炸了。”温怀瑾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姚长安也笑:“是吗?大树同志真棒!” “你不问我怎么气他的?” “你想说自然会说呀。” “我想说,你快问我。” “吻你行不行?” “行,傻老婆。”温怀瑾喜欢这样的谐音梗,脸颊上落了一个甜甜的香吻,他这才说道,“我威胁他了。” “用卢小晓的事情?”姚长安不笨,一下就猜到了。 温怀瑾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对,树懒同志真棒!” 哈哈哈!姚长安狠狠亲了他一口,忽然好奇:“他到底找你干嘛的?报喜的?” “应该是吧,两个女儿,问他他也不说,我猜的。”温怀瑾把门关上,窗帘已经拉着了,夜色正好,温存温存。 姚长安有点意外,这不对啊,温枕瑜跟陆祯愉不是生了三个儿子吗? 好奇怪,可是不等她找系统发问,男人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好吧,不管了,温枕瑜的事情只配跟垃圾一样,扫进垃圾桶,扔的时候再问。 事后,姚长安趁着温怀瑾去冲澡,赶紧问了问系统:“怎么回事?温枕瑜的儿子飞了?” 系统立马上线:“飞了,他骗邢亚辉投资五百万,暴雷后邢亚辉坐牢去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根据新的世界观规范,他的儿子被他的五百万蝴蝶掉了。” “哦,简而言之,这是他的报应。” “对。” “那他老婆生了女儿?” “并非女儿。” “什么意思?”姚长安吓了一跳,“不男不女?” “孩子没保住。” “啊……”姚长安忽然有点同情陆祯愉,“那他老婆不是惨了。” “这个没办法,目前来说,儿子是他最想要的,只能蝴蝶掉这个。而且,作为他的配偶,在知道他骗了别人五百万投资之后,应该进行规劝,陆祯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包庇。” “他们没有还钱吗?” “没有。”系统无奈,“宿主,你有好久没关心温枕瑜的剧情了吧,你看看,已经扭转了百分之十了。” “我恶心他,只要影响不到我,我就懒得查看进度条。”姚长安看了眼,果然,商店已经激活了,日期在去年的除夕夜。 也就说……温怀瑾开车去找她的时候,已经扭转了温枕瑜的人生轨迹? 那可太好了! 她看了眼系统商店,都是些好东西,而且不需要消耗额外的什么货币,只要是橱窗里的都可以免费使用,真好。 系统补充道:“目前上架的商品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如果没有,我会在三天后刷新。” 姚长安问道:“刷新后这些就没了?” “有,系统后台会保存前三次上架的产品,你在往期橱窗可以查看并使用,三期之后还没有使用的就下架了。没事的,后期也会有相似产品上架,只是为了保证提供的都是最新生产的产品,尤其是那些食品。” 那还挺贴心的,姚长安取了一款面霜出来,夏天紫外线太狠了,护个肤好了。 * 温怀瑾的婚事,气得温枕瑜半个月没有跟他妈妈说话,许冬琴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儿子,自然逆来顺受。 还特地回了趟栖梧县,照看了卢小晓几天,到底给她生了个亲孙女,总比没保住的孙子强。 她拿自己的私房钱,贴给卢小晓二十万,让卢小晓安心坐月子,奶孩子,户口的事已经有办法了,让卢小晓放心。 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叫住了许冬琴:“冬琴啊,定方跟我说,怀瑾要结婚了?听说女方还是本地的,你难得回来,带我去看看好了。” 许冬琴不想去,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妈,你是长辈,哪有让你主动过去拜访晚辈的道理?女方家里要是懂事,应该在婚礼定下来就来找你才对啊。” 老太太赶紧解释:“找了呀,还留了请帖,我在医院照顾小晓,没在家,人家让邻居把东西给我的。我过意不去,你还是带我去一趟吧。” 毕竟她是为了二孙子偷偷养的小老婆,才耽误了大孙子的老丈人上门拜访的事情,不怪人家。 许冬琴还是不愿意,借口道:“妈,老二媳妇还坐月子呢,我不能离开太久的,实在想去的话你自己去吧,啊,我问过了,就在城东,不远的。” 老太太生气了,一把将她搡开:“不去拉倒!我自己去。没有你这样当妈妈的,人家女方家长又不是不讲礼数的人,是你非要让我帮你照顾小晓的。” 许冬琴无奈,只好去商店买了点水果牛奶,带婆婆去姚家拜访。 正是午饭时间,姚良远回来做饭,刘克信留在店里照看着。 有人敲门,他赶紧关了灶头,开门一看,是个陌生女人,还带着一个老太太,他赶紧客气地问道:“阿姨好,你们是?” “你就是亲家公吧?我是怀瑾妈妈,这是怀瑾奶奶。前阵子她老人家去医院照看亲戚了,不在家。”许冬琴还是要做做面子功夫的,赶紧解释了一下。 姚良远笑道:“原来是去医院了啊,怪不得我们第二天去还是没人呢,快进来吧。” 招呼着老太太坐下,姚良远赶紧给店里去了个电话,很快刘克信就赶了回来,还特地从店里给老太太和亲家母都带了一身新衣服。 她笑着打了招呼,比划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尺码,还好我找女婿问过,你们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合身的话,回头婚礼的时候可以穿。” 许冬琴正好懒得准备,便扶着老太太去卧室试了试,别说,尺码还都挺合身的,就是料子的档次差了点,到底是小县城的服装店,太好的料子也没人买。 许冬琴没说什么,收下衣服出来吃饭。 席间姚家两口子很是客气,丝毫没有怨言,要知道,人家可是连着去了好几次,回回都见不着人,这才打消了亲自拜访的念头。 这要是换了陆家的老两口,一次就要给她脸色看了。 这么一对比,大儿子找的老泰山一家,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如老二媳妇家有权有势。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许冬琴也懒得为大儿子操心,现在有人要她大儿子就谢天谢地了。 吃完饭,老太太却舍不得离开,还是她撒了个谎,提醒要“去医院看亲戚”,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就说了,怀瑾是有福气的,你看看他老丈人多和气,丈母娘也会来事,说话多好听啊。”老太太坐了一路的车,夸了一路。 许冬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她虽然不怎么关心大儿子,可那也是她亲生的,只要他过得好,不给她惹事,她也乐见其成。 到了家门口,许冬琴准备走,又被老太太拽住了:“冬琴啊,陆家那边什么情况?怎么问你你也不说,我给定方打电话,他也不说。怎么,是不是生了个闺女,不高兴?” “是个儿子。”许冬琴默默叹气,看着老太太脸上荡漾开的笑意,还是说了真话,“没保住。” 老太太的笑凝固在脸上,往后半个月再也没笑过。 不过大孙子明天要办婚礼了,早起她还是振奋精神,高高兴兴地换上新衣服,等姚家父母来接她。 姚良远亲自开车,载着老婆和大舅哥刘克仁,以及女婿的奶奶,往金陵去了。 大嫂孙文姗今天坐诊,请不下假来,只得等大儿子明天一起过去。 姚长安也起了个大早,化妆打扮,全都是温佑琪安排的,看来有个当明星的小姑子还挺好,自带化妆师。 换好婚纱,她这才走出了房间,被小姑子扶着,拍婚纱照去了。 折腾了一天,把她累够呛,一想到明天还有婚礼,她真想做逃兵。 还好男人体贴,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刚睡下,电话响了,温怀瑾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愣住了,没有说话。 他一看,原来是他老婆的大哥大,跟他的太像了,不过为了区分,他老婆贴了个卡通的贴纸在背面。 他没有着急,等着对面先开口。 很快,对面调整好了心情,问道:“是怀瑾吧?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下?”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抱抱]老婆抱抱,我厉害吧! 姚长安:[抱抱]虾仁猪心,你真厉害! 第40章 亲哥(二更) 第40章 亲哥(二更) 温怀瑾工作忙, 姚长安又懒得耗费心神,所以婚礼的事两口子都没有操心。 至于邀请哪些亲眷, 那是两边长辈的事,两口子只管把自己重要的朋友列出来,比如赵津、张浩、黄华等,交给长辈后,其他的就不管了。 没想到,两边长辈都没有邀请邢铁军。 这也正常, 温怀瑾的小姨死了,邢铁军再婚了,就不算是温家的亲戚了。 而姚家那边, 谁会傻到邀请自己女儿前未婚夫的爸爸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两边不约而同,都把这个曾经的“亲友”跳过去了, 直到邢铁军去找姚良远办事, 才从姚良远邻居口中得知, 两口子去金陵了。 走的时候提前给街坊邻居都派发了喜糖, 说是去金陵参加女儿的婚礼。 至于女婿是谁?邻居只知道小伙子老家也是栖梧县的,如今在金陵上班,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邢铁军只能去回迁房那边找夏家的人打听, 这一打听,才发现夏家众人也被跳过去了。 一个都没有邀请!等于是不认这门亲戚了! 夏良达气得不轻, 给孙文姗打了个电话, 原来新郎是邢亚辉的大表哥温怀瑾, 一旁的邢铁军不免两眼一黑, 天塌了。 回到家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就算姚家不请他, 怎么温家这边也不知会他一声呢? 偏偏他儿子坐牢去了,他又没脸给温定方打电话,只好打给了姚长安,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温怀瑾,这个曾经的姨外甥。 邢铁军很是尴尬,只得寒暄了一声。 温怀瑾不希望他来,直接说道:“是亚辉爸爸呀,请你来不合适。再说了,你不是在给亚辉凑钱还债吗?也没工夫来吧。” 邢铁军脸上火辣辣的,他能凑什么钱?他现在的老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凡他有能力还钱,邢亚辉都不会被判十年。 现在温怀瑾连一声姨父都不喊了,态度还不明显吗? 邢铁军要脸,尴尬地笑笑,挂了电话。他很不爽,打给了温枕瑜:“都怪你,要不是你让亚辉投资那个楼盘,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那你报警抓我吧。”温枕瑜有恃无恐,他只是给出了建议,非法集资的不是他,他不怕。 邢铁军气得不行,黑着脸生了一整晚的气,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车店开门,帮客户修车的时候犯了困,气泵没拿稳,嘭的一声,把他自己顶飞出去,狠狠撞在了门口的行道树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紧急抢救,命是保住了,肋骨断了三根。他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悔不当初。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姚家两口子现在得有多开心。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女儿从小地方嫁到省城去了,亲家公还那么有本事,真是一件风光的事情。 比嫁给邢亚辉强了百倍千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哎。 * 姚长安今天办婚礼,她没有亲姐妹,也没有亲兄弟,还好大表哥刘行健特地赶过来给她送嫁,她还是挺感动的。 上了婚车,小姑子温佑琪和黄华给她做伴娘,至于赵津,虽然也来了金陵,但她住在姐姐家,要帮姐姐带孩子,得晚点才能到。 两个伴娘穿着粉色连衣裙,连声道贺。 姚长安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性格活泼,没有什么坏心眼,可惜小姑子在原文里也是个血包,拍戏挣的钱都被温枕瑜哄着去投资了,血本无归。 现在姚长安跟她做了姑嫂,等有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提醒一声。 温佑琪也挺喜欢这个大嫂,没什么架子,比二嫂好相处,她趴在姚长安耳朵边上小声道:“大嫂,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姚长安坐下,扶了扶头上的蕾丝。 温佑琪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二哥跟二嫂没回来,听说二嫂坐的是空月子,抑郁了,二哥陪她看病呢。” “空月子?”姚长安虽然从系统那里知道了真相,但是温家没人告诉她和温怀瑾,她只能装傻。 温佑琪点点头:“是个儿子,没保住。所以她家来的是她爸爸,陆向东。” “呦,看来我跟你大哥的面子不小啊。”姚长安有点意外,陆家现在风头正盛,连温定方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来她的婚礼呢? 难道是看在温怀瑾是个刑警的份上?也有可能。 温佑琪有点小道消息,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爸跟我透漏了一点,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不保真,错了你也别怪我。” 姚长安纳闷儿了,听小姑子的言外之意,事情跟她有关?她很好奇:“怎么?总不能是因为我的面子吧?” “差不多!”温佑琪也觉得惊奇呢,问道,“你爸爸的亲爹不是建设兵团的吗?前阵子父子相认了。” “对呀。”那天两家长辈见面,温佑琪也在场的,姚长安不理解。 温佑琪神秘兮兮的:“这就对了,你那个亲爷爷,是陆向东的姑父。” “什么?”姚长安差点没拐过弯儿来,这谁想到啊,原文也没写啊,她小声道,“我爸没跟我说啊。” “听说你爸妈在西北跟陆向东的姑妈闹得很不愉快,估计是因为这个,没告诉你,怕你为了长辈的事着急。”温佑琪宽慰道,“你也别担心,陆向东的姑妈不来,婚礼不会有人搞破坏的。” 姚长安不是担心这个,她是心疼,爸妈不知道在西北受了多少委屈。 她很是感激地握住温佑琪的手:“谢谢啊琪琪,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你真好!” “不客气大嫂,一家人嘛。”温佑琪笑着捏捏大嫂的脸蛋儿,真水嫩,学习还好,难怪她哥一头扎进去了。 一旁的黄华也听了个大概,好奇道:“怎么,两家有仇吗?” 温佑琪摇了摇头:“花花姐,你先别问,我大嫂自己还蒙在鼓里呢,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听的一点消息,回头搞清楚了再跟你说。” “行,那我不问了。”黄华人不错,不该打听的就不好奇了。 两人扶着姚长安在饭店门口下车,温怀瑾穿着西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状赶紧过来扶着点百合花搭建的拱门,免得碰掉她头上的蕾丝。 姚长安笑着问道:“不是说婚礼前咱俩不能见面的吗?” “都领证一个多月了,谁还在乎那个。”温怀瑾一早上没见着老婆了,想念得紧,但他知道要走流程,所以他只是帮忙搭把手,没有直接牵着姚长安。 后面那辆车也停下来了,下来的是孙文姗和她大儿子刘行健,母子俩刚下车,便看到温怀瑾客客气气地过来打招呼:“大舅妈,大表哥,路上辛苦了。” 母子俩很是高兴,忍不住地夸赞这孩子懂事,随后跟着他去了女方那边的席位。 两边都来了不少亲友,女方家爸妈到了,男方家妈妈没到,爸爸和奶奶到了,还有个小明星的妹妹。 其他的亲属也都络绎不绝地到场,气氛热闹,很是欢快。 不过女方那边的长辈好像在等人,一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 等到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来了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穿着中山装,一脸的书卷气,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黑黝黝的,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温家长辈面面相觑,都不认识,温怀瑾赶紧叫上温定方,去门口招待对方。 姚良远喜出望外,他压根没有指望这个大忙人能过来,赶紧兴高采烈地握住孙文斌的手,对着里面喊道:“大嫂,文斌来了!” 孙文姗笑呵呵地领着男人和大儿子出来:“你大哥非要他来,他敢不来嘛!你们就这一个孩子,他不得捧捧场嘛!” 孙文斌笑着看向面前站着的陌生小伙子:“这就是女婿吧?温怀瑾小同志?” 温怀瑾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得求助地看向老丈人,姚良远赶紧介绍:“这就是长安舅妈家的弟弟,在603所工作,孙文斌,孙工。你叫他舅舅就行。” 也对,舅妈的弟弟,那不是舅舅是什么呢?温怀瑾赶紧叫人。 孙文斌拍拍他的肩膀:“真不错,一表人才。” 姚良远又赶紧介绍亲家公温定方给姐夫的小舅子认识,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只有新娘子需要在后场等着,真气人。 姚长安想凑过去叫人,温佑琪赶紧扯住她:“大嫂你别急啊,等会仪式结束了再叫,一样的。你现在去了,有些迷信的亲戚会说你婚礼之前见到新郎了,不吉利。” 还有这种说法,真是糟粕。 寒暄结束,众人邀请孙文斌等人去里面坐下,姚良远跟刘克信却还是在外面等着。 其实温家这边也差个人,思来想去,父子俩也出来了,陪着姚家爸妈一起等。 距离婚礼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大忙人陆向东终于赶了过来,看到温怀瑾便心生感慨,这孩子看着比温枕瑜靠谱多了,彬彬有礼的,懂事,又守规矩。 哎,可惜了。 他笑着跟姚良远打招呼,姚良远自然知道他姑妈是谁,不过今天女儿结婚,他不想挂脸,还是客客气气地寒暄起来。 就在里面的宾客全都好奇他们怎么一直不进来的时候,门口来了个穿军装的老头。 看那胸口挂着的勋章,不简单呢,数都数花眼了。 不少人好奇,想往门口凑,只见姚良远面带笑容,介绍道:“这是长安的爷爷,老八路,老姚同志!” 陆向东本打算叫声姑父,又怕抢了新娘子爸妈的风头,干脆只是笑了笑。 一番寒暄,婚礼也要开始了,老头子被姚良远搀着正准备往里走,但听门外传来两声等等! 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赶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找门口的傧相记姓名。 “你好,我是女方哥哥,刘行俊,随礼一百。” “你好,我也是女方哥哥,穆承恩,随礼五百。” 两人说完,不禁大眼瞪小眼,都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啊,哪儿冒出来的? 尤其是刘行俊,他发现面前这个军人跟他妹子长得有点像。 赶紧看向了温怀瑾,眼神里满是好奇。 温怀瑾也不清楚,难道这人是他老婆失散的亲哥? 穆承恩无奈,只好问道:“姚叔叔呢?我跟姚叔叔一起来的。” 温怀瑾诧异地打量着他:“你是说我老丈人吗?” “对。”穆承恩笑着自我介绍,“我跟长安早就认识了,她管我叫哥,在我姐书店上班。” 原来是这样,温怀瑾纳闷儿了,他老婆怎么没提过这个人?赶紧把老丈人叫了出来。 姚良远看到穆承恩,一脸的茫然,这小子怎么来了?他只是打电话通知了一声,没有请他过来,只请了他姐姐一家。毕竟部队很忙的,走不开。 也许是他姐姐说的?姚良远赶紧叫上穆从意,看看是在她那边加个位置,还是在女方长辈这边。 穆承恩最终跟刘行俊坐在了一起,紧挨着老姚,三个穿军装的,坐在一起,多有排面啊,旁边还有个气质不俗的总工程师,一看就知道女方的亲戚都特有身份。 姚良远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今天这场子,可算是给闺女撑得足足的。 婚礼开始,他跟刘克信一起,一左一右挽着女儿的胳膊,从门口走进,来到了温怀瑾面前。 司仪笑着说起了千篇一律的台词,让对方交换戒指。 台下的孙文斌装备齐全,他从包里拿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角度特别的合影,正好把旁边的穆承恩也带了进去。 婚礼结束,姚长安过来叫人,虽然敬酒的时候叫过一次了,但是为了走流程,没有时间说话。 这会儿自由了,她得好好认一认亲戚。 孙文斌笑着打量着她,又看看旁边的穆承恩,不禁好奇:“阿远,这两个孩子长得还挺像的,哈。” 姚良远知道他什么意思,含蓄地提醒道:“可不是嘛,真是缘分,承恩跟他姐姐都是壶州的,说他丢了个三岁的妹妹,非要认长安做妹妹,我瞧着两个孩子有缘,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那肯定不对,长安抱过来的时候才一个月。 孙文斌也觉得是巧合,寒暄了一会儿,便起身道:“我还要赶飞机,有空来找我玩儿,带你们看兵马俑。” 大家都知道他忙,不好强留,姚良远夫妻赶紧把喜糖和烟酒装好了递给他。 孙文斌提醒道:“喜糖多拿点吧,我答应了组里的小设计员,给他们带喜糖。” 刘克信一口气拿了三十几份,每个都用小福袋包扎起来,很喜庆。 孙文斌瞧着足够了,笑道:“那我走了,祝你们小两口恩爱幸福,早生贵子!” “谢谢舅舅,舅舅我送你。”姚长安赶紧扯了扯温怀瑾的胳膊,帮长辈提东西。 回到宴会厅,发现老姚正在跟陆向东生气,陆向东一个劲地保证:“我一定找老家的人打听,一定给你个答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尸?什么尸?职业刑警的雷达瞬间发出警报,温怀瑾挽着姚长安走过去:“爷爷,陆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是啊,是不是有凶杀案?怀瑾可以帮忙。”姚长安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看了眼姚良远和刘克信,希望他们过来说个清楚。 第41章 照片1(三更) 第41章 照片1(三更) 姚良远本来还想瞒着女儿, 毕竟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他又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追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而且女儿刚结婚,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容易扫兴。 可是他也没想到陆向东会来,更没想到谈话正好被女儿听见了,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不合适,他只得大致提了提。 姚长安听罢, 立马猜到问题在哪里:“也就是说,奶奶出发的时候才怀孕三个多月,而那个陆医生却说她在火车上生的孩子, 这中间差了六个月的时间。” 姚良远点点头:“没错,你奶奶走的时候是初夏, 陆医生抱着孩子去找你爷爷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我怀疑那个陆医生可能把你奶奶骗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 然后跟你爷爷报了死亡。再利用你爷爷工作忙, 没空照顾孩子的客观难处, 让你爷爷给她打了个亲戚投靠的证明,让她留在部队家属院照顾孩子, 因为她说她的孩子没断奶就夭折了, 正好有现成的奶水。” “可是奶奶出发的时候,难道没有给爷爷寄信吗?隔了半年才到兵团, 爷爷就不怀疑吗?”姚长安不理解。 姚良远看了眼老姚,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 只得回道:“那个陆医生说, 你奶奶夏天去的时候,火车在半路遇到了山体滑坡,因为动了胎气, 没办法再坐火车,所以就在当地的县城住下,等到快生的时候才重新出发的。”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快生了还坐火车?我奶奶又不是傻子。爷爷就这么信了?”姚长安简直无法理解。 姚良远也觉得离谱,包括在场的其他亲眷,全都齐刷刷看向了老姚。 老姚脸上火辣辣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以为她是怕留在当地不好报户口,况且我跟你奶奶分开的时候正好吵过架,心里有气,也就没有多想。” “那你也太心大了。”温佑琪忍不住插了句嘴,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奶奶怀着孩子呢,一个人去找你,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事吗?” 温定方没想到小女儿会插嘴,赶紧瞪了她一眼,温佑琪撇撇嘴,赶紧躲到大嫂身边去了。 姚长安立马搂着她:“爸,没事的,琪琪还小呢,爷爷不会跟她计较的,是吧爷爷。” 老姚尴尬地笑笑:“没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问题,还是当年太年轻了,顾着跟你奶奶置气,没有深究。” “那后来抱过去的那个孩子,做过亲子鉴定吗?”温佑琪好奇得很,偷偷从大嫂肩膀后面探出半截脑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个被大灰狼恐吓过的小羊羔似的。 她爸果然飞了个白眼,不过没关系,大嫂握紧了她的手,说明大嫂也想问呢。 姚老苦涩地笑笑:“上上个月做了,不是我的。” 那就搞笑了,给别人养了几十年儿子啊。 姚长安简直服了,亲自问道:“那你就没有问过那个女人吗,你的大儿子呢?” “她说你爸爸顽皮,掉水塘里淹死了。当时她身上有你奶奶的全部证件和照片,唯独没有你爸爸最新的单人照,我就信了。后来我也写了信给这边核实,回信跟我说,确实是死了。”老姚也不是全无心肝的人,老婆死了,大儿子也死了,他怎么着也得找人核实的。 姚长安震惊不已:“怎么,那个女人在这边还有帮凶啊?” “应该是的。”老姚追悔莫及,当初但凡多想一想,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姚长安无语了:“那我爸写的信呢,你怎么一封都没有收到啊?” “真没有收到,我跟……”老姚斟酌了一下称呼,道,“我跟你陆叔叔的姑妈吵了几个月的架,她不肯说实话,我只能找人帮我调查,最近才知道,她收买了邮局的人,一有这边的信,全部给她。” 姚长安气死了,连带着看陆向东都不顺眼了,她很怀疑:“这些陆叔叔知道吗?” 陆向东冤枉啊,这关系到他的官声,可是大问题,立马澄清道:“我要是知情不报,我立马被双规!” 这个毒誓够狠的,也是没辙了,毕竟这么多亲属都在呢。 姚长安也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他只是老妖婆的侄子,又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哪能知道那么多内情呢。 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的父母到底在哪里。 但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盯着陆向东,狐疑道:“陆叔叔,这么多年,你沾过我爷爷的光没?” 这话可算问到要害了,陆向东瞬间气短,看来姑父的这个孙女并不好糊弄,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实话说,沾过。” “陆叔叔,我相信你的为人,不想恨屋及乌。我是想请陆叔叔看在我爷爷帮过你的份上,也帮帮我爸爸,他就那一个亲妈,就算真的不在了,也该把人找回来,入土为安不是吗?”姚长安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毕竟目前最容易被道德绑架的就是陆向东了。 只要他还想在首都做官,只要他在乎自己的官声,这件事他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陆向东确实是这么想的,立马保证道:“这是应该的。我已经跟你爷爷保证了,绝不包庇任何人。” “谢谢陆叔叔。”姚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刚才情绪激动,得罪了,希望你原谅。” 陆向东赶紧推了推温怀瑾,让他把人扶起来,没想到温怀瑾来了个妇唱夫随:“拜托陆叔叔了,这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我想,如果你姑姑人性未泯的话,也许我岳父的弟弟还活着。要是能把人找回来,那就太好了。” 陆向东明白,他赶紧把两个晚辈扶起来:“快快起来,大喜的日子,想点开心的。” 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下惨了,这么多人看着,两个孩子又是鞠躬又是致谢的,这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啊,这事他不早点查清楚就没法做人了。 散席后赶紧给老家的亲眷打了电话,要他们尽快找个知情的人,跟他联系。 至于老姚,临走时欲言又止的,姚长安瞧着不对劲,赶紧扯着姚良远和刘克信的胳膊,跟着老姚单独出去了。 老姚拿了张老照片出来,上面是一家四口,他,原配,以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姚良远很是诧异:“这是我妈?这男孩是谁?”毕竟他妈去兵团的时候他才一岁出头,还没有记事呢,要不是夏家的人整天叨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军人的孩子。 老姚红着眼睛默默垂泪:“是你大哥,大轰炸的时候跟我们失散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你妈妈后来经常吵架,就是因为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大哥,可是我工作忙,我跟你妈妈又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老姚很是惭愧,他把照片交给了姚良远,“我上个月,被他们气得住院了,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拿着它,有生之年要是能找到你大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死了,就去烧柱香。我对不起你妈,下辈子……” 说到最后,老爷子泣不成声,姚良远却并不想原谅他,就这么红着眼睛,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口安慰的话。 一旁的刘克信接过照片,当场愣住,如果说姚良远长得像老姚的话,那照片上的这个男孩就像她婆婆。 而这个男孩…… 老姚走后,夫妻俩没去姚长安的新房,而是去她之前的小两房住下。 等孩子走了,刘克信才拿出那张照片:“远哥,你陪我去趟钢铁厂。” “怎么?”姚良远有点好奇,怎么忽然提这个。 刘克信咬咬牙,解释道:“长安的亲爸,我见过报纸上的照片,跟这个男孩有点像,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真的?”姚良远平时不爱看报,毕竟大学名额被夏家那个弟弟抢了,他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他赶紧接过照片,看了又看,不会这么巧吧?长安的亲爸也许是他亲大哥? 不行,赶紧去看看。 很快,两口子打车来到了钢铁厂,在档案室磨蹭了半天,对方就是不肯配合,没办法温枕瑜交代过了,以后再有人来调查就说没有这号人。 还给了他一万块钱封口费呢。 姚良远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跟刘克信去外面商量:“他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我看也像。”刘克信做买卖的,见过多少尔虞我诈,当机立断,打开钱包,掏了一千块钱出来,进去拍在了档案室办公桌上。 那管理员笑了笑,收了钱,又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嫌少! 刘克信气死了,深吸一口气,又拿了一千出来,还是嫌少。 等她把钱包都掏空了,足足四千多块钱摆在了桌子上,男人才打开资料柜:“真是怪了,最近总有人来调查姚工的事,你们不会是约好了来给我送钱的吧?” 刘克信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档案,拽着姚良远去窗口翻看,这一看不要紧,夫妻两个当场石化。 拿起手里的黑白老照片一对比,像啊,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嘛,不过是一个褪去婴儿肥,长成了小屁孩,一个却是青年技术骨干了。 刘克信暗叫糟糕:“咱爸几点的飞机?” “已经走了。”姚良远看了眼手表,“没事,我找个复印店印下来。” 刘克信点点头,可惜两人被管理员拦在了门口,要加钱。 两人身上都没钱了,怎么说都不肯通融,最终只好约了个时间,明天再来。 他们低估了这个男人无耻的程度,两人一走,他就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撒谎道:“又有人来查姚工的资料了,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言外之意,得加钱。 温枕瑜现在心情烦躁,懒得跟他啰嗦,让他烧了档案,当晚就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第二天姚良远跟刘克信再来的时候,管理员又坐地起价:“有人不想让你们调查下去,给了五万,让我把它烧了。我骗他说我烧了,现在这东西怎么处理,全看我的心情了。” 言外之意,得加更多的钱! 刘克信不信:“五万?你当我是傻子吗?一口价两万,爱卖不卖,又不是只有你这里有,我去省人事局的档案馆找,也是能找到的,还有,当年他们牺牲的时候,报纸上都刊登过的,不差你这一份档案。” 管理员急了,赶紧妥协:“好好好,两万,成交。” 其实人事局就算有,也只有他们刚刚入职时期的,不可能随时更新后期的生育和家庭情况,所以这里的资料其实是最全的,独一份的。 要不然,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也不可能收买管理员,阻拦别人调查。 刘克信脑子转得快,当即冷笑道:“不好意思,你现在想卖,我还不想买了。” 管理员急了,赶紧扯着她的膀子:“有话好说嘛老板娘,一万八,给你了。” “你告诉我收买你的那个人叫什么,我给你两万三。”刘克信是懂讨价还价的,给一棒槌再加个甜枣,对方立马又美起来了。 立马讨价还价:“两万五。” “成交。”刘克信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她看了看手表,“你跟我们去银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和姓名。” 一个半小时后,男人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亲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临走还附送了一个消息给他们:“对了,另外几个来调查的人,有一男一女,是西北来的,男的穿军装,女的不知道干什么的,都是二十来岁。还有一个有点本地口音,又带点外地口音,我听不真,看着快三十了,女的。这三个人叫什么我都不知道,行了,谢了,走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估计是长安的哪个兄弟姐妹? 刚准备打车离开,那管理员又回头补充道:“对了,那个军人,跟姚工长得很像!特别像!厂里的老人都怀疑他是姚工的第四个孩子,就是档案上写的那个。” 两口子低头一看,姚长英。 第42章 照片2 第42章 照片2 姚长英?两口子昨天的注意力都在照片上了, 现在才把重心放在了几个孩子的名字上。 五个孩子,除了最后一个写的是老五, 其余都是“姚长某”的格式。 姚良远不禁感慨:“难怪丈母娘把长安抱来的时候就取好了名字,她可能知道点什么。” “可惜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一阵儿清醒一阵儿痴呆的。”刘克信很是无奈,“不行回去问问大哥吧。” “嗯。”姚良远有点难受,如果姚远征真是他亲大哥,那他爸估计要伤心死了, 因为这个儿子早就跟他爱人因公牺牲了呀,几个孩子也都下落不明。 不过这么一来……长安就是他亲侄女儿?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可惜他跟大哥长得不像, 要不然丈母娘应该早就能察觉到他们的血缘关系了。 事已至此,再回栖梧县被动等待消息就不合适了, 毕竟他们现在有三个要紧的事要追踪—— 一、大哥真是钢铁厂的这个姚远征吗?会不会是巧合?毕竟老姚说了, 大儿子叫姚大宝, 现在除了相貌和出生日期对得上, 名字并不符合。 二、姚良远亲妈到底是死是活?死了葬在那里?活的话人在哪里? 三、姚良远的亲妈到底有没有生下当时怀着的孩子,如果有, 是男是女?人在哪里? 至于长安的身世, 他们本来就不在意,反正生不了, 是亲侄女那就是上天垂怜, 让他无意中救下亲大哥的血脉, 不是也没差别, 都是他们的宝贝。 现在只要把主要的三个大事解决了,其他的都迎刃而解了。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准备把栖梧县的店关了, 来省城开店。 这样万一闺女怀孕了,还能搭把手,他们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两口子压根舍不得让她受罪。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是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闺女,还是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说呢? 姚良远想了想,一锤定音:“等水落石出吧,女婿工作忙,以后他们的小家都是咱闺女操心,就别拿这件事烦她了。” 刘克信非常赞同:“是啊,她那个臭脾气容易闯祸。你看昨天,她把陆向东怼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她运气好,遇到了要脸面的人,被她架起来了,不得不妥协。要是以后遇到那种不要脸的下三滥,可有得她吃亏呢。” 两人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便开车回去了。 * 姚长安辞职了,她准备开个自己的书店,这样可以雇几个员工,她把时间省下来,做点别的事。 温怀瑾二十七才结的婚,符合年满25岁算晚婚的标准,所以他的婚假足足有十天。 他从婚礼前一天开始休假拍婚纱照,到今天还有七天空余,便跟姚长安相约,这几天把全城的书店都逛一遍,博采众长。 顺便带着姚长安逛逛市里的几个著名景点,两口子为了纪念,还特地买了个相机,边玩边拍。 夜游秦淮河的时候,姚长安一脸的感慨:“来了一年多了,才发现这里的夜景好漂亮啊。” “你之前休息的时候不出来玩吗?”温怀瑾还以为她来过了,毕竟这是外地人过来必定会游玩的景点之一。 姚长安摇头:“人太多,我不喜欢热闹,但是跟你一起的话,我就听不见那些吵闹的声音了。” 只听得见心跳的频率。 温怀瑾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忍不住搂住新婚妻子的肩膀:“长安,你怎么总是可以说出我的心里话呢?” “也许这就是天生一对?”姚长安笑着回眸,正好倚在栏杆上,背后是灯火绚烂的游船。 光影交替,温怀瑾抓拍下这个唯美的镜头,笑道:“你今天是只漂亮的树懒。” “哎呦,那你今天就是一棵嘴甜的大树。”姚长安笑着走过来,摘下他肩上背着的三脚架,“拍张合照吧,我一个人多没劲。” 虽然两口子都是新手,不过教学相长,很快就弄明白了延时拍摄的方法,架好相机,摁下键位,飞速跑到栏杆前摆好姿势,还不忘互相整理一下仪容,随后面对镜头,咔嚓,定格。 姚长安生怕一张拍不好,又来了几张,两人来来回回地跑,跟两个大傻帽一样,附近的游客看了,忍不住议论几声,两人也不在意。 玩累了,打道回府,路过金鹏,进去看了眼,新来的收银员叫小赵,白白胖胖的女孩子,像个大阿福,好可爱。 姚长安很想捏捏,忍住了。 从书店出来,她忍不住嘀咕:“我自己开书店的话,我也弄个咖啡区吧,方便小情侣约会,挺好的。” 温怀瑾笑道:“那你可得找个厉害的甜品师和咖啡师,不然留不住人。” “嗯。我还想加个手工区。”姚长安自己很喜欢做手工,尤其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做做手工可以很快平静下来,这跟读书的氛围相得益彰,只要用几个屏风隔开就行了。 温怀瑾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他支持老婆的一切决定,立马点头:“回头找几个手工作坊学习学习?” “好啊。”反正金陵城很大,犄角旮旯里的巷子有可能就藏着一家传世的老店,比如陶艺啊,雕刻啊,剪纸啊,都挺好的。 时间不早了,两口子开车回去,刚到楼下,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大群吃瓜群众。 正好王婷在最外面,一眼便看到了他们两口子,赶紧招招手:“小姚你快过来。” 姚长安松开温怀瑾上前:“怎么了姐?里面有人在打架吗?” 王婷赶紧拉着她往旁边的花坛走去,踩在花坛的边石上,指着里头正在扯头花的两个女人:“看到没?打小三呢!旁边那两个是民警,劝不动,干脆让她们两个打个够。” 姚长安也算是开眼界了,她很好奇:“她们的男人呢?隐身了?” “那儿呢。”王婷指了指两个女人身后的一个角落,男人正躺在地上装死呢。 姚长安以为他受伤了,好奇道:“他也挨打了了?” “怎么可能,他是二楼的那个老邓,又高又壮的,哪个女人打得过他呀?他说他有高血压,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倒了,你看,装得跟真的一样。你说那两个女人傻不傻?” 傻,太傻了。像两个狒狒,为了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丑态百出,任由别人围观评价,尊严全无。 真可怕,婚姻居然会让人变成疯婆娘,姚长安千万不要这样,她下意识看了眼温怀瑾。 温怀瑾也看了过来,眼中是宽慰的笑,好像在说,放心吧树懒老婆,你的大树,靠得住。 姚长安笑着回头,看向挤挤挨挨的人群,再这么下去,连单元门都进不去,姚长安只能打听详细一点:“他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么发现有小三的?” 王婷便大致讲了下,那个男人叫邓肯,是建筑公司的一个设计员,有点小钱,老婆唐晶是小学老师,生了个女儿,邓肯不乐意,就跟建筑公司的前台李佳搞上了。 怀了孕,李佳逼宫,邓肯不想离,也怕唐晶闹事,一直编造借口,等到孩子快生了,拖不了了,李佳干脆找上门来,要赖在人家家里待产,不想唐晶是个暴脾气,立马跟李佳打了起来。 这小三还挺抗揍,到现在也没有动了胎气,可能是因为扯头发杀伤力太小了。 姚长安了解了情况,立马问道:“附近有唐晶的学生吗?” “有啊,隔壁三单元就有两个。”王婷在这边住了大半年了,又有个包打听的婆婆,对附近的情况门儿清。 姚长安有数了:“走,姐,咱们买点水果,找那学生家长帮忙。” 王婷脑子一转,明白了她的用意,很快,两个家长领着孩子过来了,张口就喊:“唐老师在家吗?我家雯雯想找你问几道题目。” 正在扯头花的女教师立马恢复了理智,赶紧松开了小三,整理好仪容,挤出一脸微笑:“唉,来了!” 小三一看,没了对手,立马捡起被扔出来的衣服,转身上楼去了。 围观的瞧着估计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等人走了,姚长安才走上前去,劝道:“唐老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一旁的两个民警认识温怀瑾,他们早就注意到很他一起过来的姚长安了,见状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年纪大的问道:“你是小温的爱人?” “对,她是我爱人。”温怀瑾笑着走过来,他今天穿的便装,又是刚搬过来的,附近的居民不怎么认识他。 唐晶倒是见过他的,之前学校里有孩子跳楼,他跟他同事一起出过现场,赶紧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可惜温怀瑾不认识她,毕竟学校里师生太多了,他是去查案子的,不可能一一打听周围的师生,顶多是把事发班级的和校领导认识一下。 他客气地点点头:“你好,学生是我爱人请过来的,她很热心,希望你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不会不会,是我太冲动了,闹笑话了。”唐晶很是难为情,气头上不管不顾的,现在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要脸的,想起刚才的闹剧,不免一阵后怕。 赶紧跟姚长安道谢,转身领着学生去家里讲题目去。 姚长安留在楼下,认识了一下两个民警,这个高高瘦瘦的叫丁志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难怪不会劝架,旁边矮胖的叫宋前进,四十来岁了,这种鸡飞狗跳见多了,也懒得费劲,只要现场不至于动刀动枪,他就和稀泥。 两人客气非常,毕竟刑警还是有门槛儿的,而慕强是大多数人的本能。 寒暄完,正好看到王婷带着学生家长下来了,姚长安挥挥手跟两个民警告别,转身跟温怀瑾道:“我去劝劝唐老师,你先回去吧。” 温怀瑾不肯,万一动手了可不得了,他走过去,把地上装死的邓肯提起来,一起去了二楼,把人搡了进了二零一。 小三赖在人家家里,说话不方便,姚长安便跟王婷招呼唐晶在走廊里说话,先问唐晶想离还是想过? 见唐晶犹豫不决,姚长安只能劝道:“那你回去好好想想。那女人赖在这里,挨骂的是你男人和她,别人只会同情你。等到你想清楚了跟我们说,我和王婷姐会帮你想办法的。” “对啊,实在不行,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回头告你男人重婚罪!”王婷义愤填膺。 唐晶不肯:“不行,爸爸坐牢,会影响孩子政审的。” 无奈,两人只得劝她再想想,她们先回去了。 姚长安扭头一看,呦,她家大树还在电梯口等着呢,手里捧着今天新买的景点相关的书,认真得不得了。 她笑着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刷了卡,落后一步的王婷见了,忍不住笑道:“瞧你们如胶似漆的,真羡慕。” 姚长安笑着打听了一下王婷男人的情况。对方叫朱进,也是建筑公司的,跟唐晶男人是同行,都是搞设计的,她自己是搞广告策划的,两人工资都不低。 这会儿朱进还在加班,说是有个项目要赶。 电梯到了,两口子跟王婷告别,回到家里,好好冲了个澡,腻歪腻歪,准备睡觉。 睡前两人闲聊,说起老姚还有个儿子的事儿,温怀瑾不禁感慨:“这个大伯恐怕不好找,大轰炸时期的档案很少,好在他失散的时候是大孩子了,有记忆,说不定照着出生的日期找,真能找到。” 姚长安想想也对,可是上哪儿找呢? 温怀瑾有个渠道,他安慰道:“别急,回头我问问小宋。” “你同事吗?” “对,他姐夫在省档案馆,我让他帮忙问问。到时候可能要请人家吃顿饭。” “我明白,你约好了跟我说就行,我最近都有空。” “好。”温怀瑾拿来纸笔,“名字,生日。” 姚长安写道:姚大宝,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二十二。 温怀瑾把纸条收好,第二天便给小宋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晚上请他姐夫吃饭。 小宋的姐夫很好说话,立马应下。 反正档案馆资料室是边缘部门,活儿少,工资稳,喝茶喝到饱,有空就翻翻呗。 * 孙文斌回到研究所,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了十几份。 他自己留一份,其他的都要寄回去给老家的亲戚。 要寄的太多了,他又忙,打算找个小研究员过来帮忙,反正年轻人干活儿利索。 正好姚长英过来送资料,他便把一本联络簿和厚厚的一沓照片都交给了姚长英。 姚长英没有在意,反正帮老资历的同志干活儿很正常。 等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照片一看,愣住了。 ----------------------- 作者有话说:和谐起见,解放时期的事件用大轰炸模糊代替。 反正果军确实轰炸过国内,解放后还轰炸过上海。 五零年吧大概,感兴趣的可以查查。 我加更是因为我的洪荒之力控制不住了[爆哭] 大家忍忍吧[爆哭] 我真的又菜又爱写[爆哭] 越写越菜,越菜越写[爆哭] 晚安[爆哭] 第43章 亲妹(二更) 第43章 亲妹(二更) 姚长英怀疑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照片上的新娘子挽着新郎的胳膊, 双双举起酒杯,给宾客敬酒。 浅浅的酒窝在两腮晕开, 那是幸福的涟漪;绚烂的星辰在眼中闪烁,那是雀跃的憧憬。 她一定找到了一个非常爱她的人,所以才会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甜醉。 太甜太甜,以至于非常罕见,姚长英长这么大, 只在大姐的脸上看到过。 那天大姐结婚,挽着姐夫的胳膊时,便是这般恩爱缱绻的模样。 而照片上的新娘, 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冲到孙文斌的办公室, 想要问问新娘字的名字, 可惜孙文斌在接电话, 摆了摆手, 让他稍等,他只能出去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 便看到负责电控系统的李工冲进了孙文斌的办公室, 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很快便一起拿着文件包出来了。 路过姚长英的工位, 孙文斌直接丢了一百块在他桌子上:“小姚啊, h大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 我赶时间, 照片你按照我圈起来的地址帮我寄了,找零不用给我了。” 姚长英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孙文斌跟李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了,精力还是那么充沛,不佩服不行。 两人一路小跑,还不忘探讨了一下可能出现的问题,姚长英就算追过去,也没办法插嘴,还要被所里的同事骂他没有眼力见儿。 只得憋着一肚子的话,盯着手里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也许答案就在那些地址里?他赶紧翻开联络簿,被圈起来的名字有十几个,其中大多数都姓刘,还有三个姓姚,因为是分开圈的,估计都要单独寄一份,而最后有两个姓穆的圈在了一起,有三个姓温的圈在了一起,看起来这两家都只要寄一份就行了。 他数了数手里的照片数量,对的,只有两个姓穆的合一份,三个姓温的合一份才够,要不然就少四份。 照片挺多,一共十几套,一套三张,分别是新娘新郎敬酒、新娘新郎交换戒指、新娘新郎跟双方家人的合照。 其中只有敬酒的那张没有拍进去周围的宾客;交换戒指的那张则拍进去了旁边的几个亲友,其中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离得最近,大半张侧脸都在照片左下角,跟新娘子居然长得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才是新娘子的亲哥? 还是说……这是他和新娘子共同的兄弟?可是看年纪,好像跟他差不多大。 这不对啊,根据钢铁厂档案室的记录,姚远征跟华卫萍生的分别是儿子,女儿,女儿,儿子,女儿。 跟姚长英年龄最接近的都是女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大哥如果在世的话,今年已经三十几岁了,明显不可能是照片上这个。 难道搞错了?新娘子跟大姐只是长得像而已?只是巧合?没看到女方哥哥已经坐在那儿了吗? 姚长英怅然若失,看向了第三张照片,这一看更是心凉了半截。 照片上一共十个人,居中站着新娘新郎,新娘左边的中年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中年夫妻旁边站着那个跟新娘长得差不多的军人,最边上的老头子穿着军装,应该是爷爷或者姥爷。 而新郎的右边站着的明显是他爸爸,父子俩的眉眼很像,面部轮廓不太一样,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亲父子。爸爸右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姚长英在电视上见过,是个小明星,拍过几部电视剧,都是配角,戏份最多的是一部武侠片里的女三号,因为没什么名气,他也没有留意过这个小明星叫什么。看她跟中年男人的亲昵姿势,她应该是新郎的妹妹? 小明星再往右,则是另一个年轻的军人,难道是男方的兄弟?跟新郎不像,是因为像妈?军人边上站着一个老太太,估计是新郎的奶奶或者姥姥。 奇怪,男方居然是单亲家庭吗?妈妈死了?那这个新娘还挺倒霉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婆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指望娘家妈妈搭把手。 偏偏娘家还有个兄弟,一旦结了婚,新娘的妈就不见得是她的妈了,这是很多多子女家庭的通病,姑嫂矛盾也都是从妈妈争夺战产生的。 姚长英盯着这张合照,非常难受,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看到第一张双人照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惊喜,没想到第二张便给了他一盆凉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到了第三张,不用怀疑,就是他想多了。 新娘子分明就是有兄弟的,根本不是他失散的妹妹。 他好难过,直到他翻开联络簿,看到了三个字:姚长安。 姚长安?姚长安?姚长安!!! 可是照片上的哪一个才是姚长安?他不知道!毕竟这个名字很中性,男女都能用啊! 但是他知道,这个名字并不算大众,如果照片只是巧合,那么名字呢? 难道这是双方的哪个亲友?可惜照片上找不到更多的答案。 他只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没用过的信封,一封一封誊抄姓名地址和邮编。 其中有三个姓姚的,分别在建设兵团、金陵和栖梧县。 看起来是一家子,却分在了三个不同的地址,难道是祖孙三代? 照片上两边都有符合祖孙三代的人选,他根本没办法对应。 那三个圈在一起的姓温的倒不像祖孙三代,温怀瑾跟温佑琪看起来是同辈,温定方是长辈或者晚辈,照片上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毕竟女方那边的兄弟穿着军装,就算他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娘也该单独留一份,这么一来,就算排除掉不同姓的妈妈正好是三个人,那也至少也需要两份,而不是一份。 至于男方那边,更不符合了,男方那边三个同龄人,其中一个也穿了军装,如果他也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郎难道不需要单独留一份吗? 哎,不对,如果新郎新娘合起来只要一份呢? 等等,先把这三个穿军装的拎出来,奇怪,居然有只有两个部队的地址,分别是姚保华,建设兵团,刘行俊,海军某部。 另外一个军人不需要单独寄一份?看来他果然是新娘的哥哥。 加入这个补充条件的话,女方那边只要一份是合适的,那么女方兄妹应该就是温怀瑾,温佑琪,女方爸爸是温定方,因为跟妈妈共要一份,所以不需要再单独寄了。 这么一来,男方叫姚长安?那男方为什么要三份呢?自己跟新娘一份?爸爸一份,兄弟妹妹共要一份? 也是合理的。 完了,他推理了大半天,居然推出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看到的结果。 不管了,先找个照相馆,把这三张照片拍下来,拿回去给姐姐们看看,听听她们怎么说。 姚长英赶紧把东西锁进抽屉里,只拿了一套照片去了照相馆,交了钱,一个礼拜后才能拿到,正好到时候回去给妈妈过生日。 回来赶紧帮忙把照片寄了出去,至于孙工的联络簿,暂时归还不了,办公室锁了。 姚长英鬼使神差的,还是把这些人的姓名和地址抄了下来。 他的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记下来吧。 就算不是亲妹妹,说不定也是什么亲戚,姐姐不是说了吗,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 * 穆从意收到婚礼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后给穆承恩打了个电话:“照片你真不要啊?” “不要。”穆承恩目前对自己的定位是姚长安的表哥,既然是表哥,那就要避嫌,照片让大姐拿着就好了。 穆从意哭笑不得:“你就算要一份也没事,咱家还有大伯家的照片呢。” 其中也有堂兄弟堂姐妹的,没必要避嫌。 穆承恩坚持:“那不一样,那知道是亲戚,这个还不确定,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万一不是呢?我保留人家的照片做什么?男方心里会不舒服的。” “你说温怀瑾啊?不会的,他还问我你怎么不要照片。”穆从意对温怀瑾的印象很好,她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穆承恩不为所动:“那你留着就行了,回头孙工的收到了就不用问我了,我不要,避嫌。” “好吧。也不知道咱们自己的妹妹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慢慢找吧,科学在进步,技术越来越先进,总有一天会有惊喜的。” “对了承恩,长安辞职了,她要自己开店。” “嗯,她跟我说过这个计划,挺好的,她要是有不懂的,你多帮帮她。” “你不怕她跟你姐抢生意啊?” “不会,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你开在一起呢?” “嗯,听说她准备开在大学附近。” “n大吧?” “还没定下来。这几天她在到处逛书店呢,我给她推荐了几个海城的,她说有空去看看。” “姐你真好,有你这么帮她,我也就放心了。她那个婆婆太不是东西了,结婚都不来。” “可不是吗?我就没见过这种做婆婆的,又不是死了,真恶心。” “这种偏心的长辈,早晚遭报应的,姐你劝劝长安,以后她婆婆如果倒霉了找她帮忙,千万别理。” “嗯,放心吧。”挂断电话,穆从意不禁感慨,还好长安的爸爸妈妈挺好的,要不然,这婚结的真煞风景。 正在首都的许冬琴,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忙前忙后地伺候老二媳妇坐了个空月子,可把她累坏了。 正准备去空调房歇歇,便听到家里座机响了,拿起话筒,那头操着一口奇怪的方言,磨叽了半天,对方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跟向东说一声,他姑姑的事情我知道。”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鼓励,比心[红心] 第44章 事发1 第44章 事发1 温怀瑾的爸妈同床异梦好几年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再沟通合作。 就比如温怀瑾的婚事, 温定方是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才开的口,再比如温枕瑜跟卢小晓的事,许冬琴一直没有告诉他,还是他亲妈觉得一直藏下去不好,才通知了温定方,一旦生产的时候出个好歹, 温家没办法跟卢家交代的。 所以老太太希望温定方请卢家过来一个人,只要签字的时候有人在就行,钱全部由温家出。 只是老太太没想到, 卢家根本不管这个孩子,这才因为同情, 亲自照顾, 无微不至, 出了月子, 老太太就走了。 毕竟她还有个小儿子,前些年工作调动去了南方, 那边也离不开她。 无奈, 许冬琴只好自掏腰包,托老家亲戚找了个保姆照顾卢小晓, 好在陆家完全不知情, 如今卢小晓跟温枕瑜又不在一个地方待着, 只要两人不在首都见面, 一切都好说。 而她自己,为了弥补痛失孩子的老二媳妇,那叫一个亲力亲为, 恨不得给陆祯愉当牛做马。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陆祯愉却又患上了抑郁症,无奈,做婆婆的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想去看看卢小晓和孩子都没空。 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接到了一通神秘兮兮的电话,听那意思,好像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惜对方不肯告诉她,只让她记了个号码,便挂了。 许冬琴愣在客厅里,想了想,还是给温定方去了个电话:“喂,婚礼上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温定方完全不想理她,所以他压根没有跟她提起姚家跟陆家的恩怨,至于他妈和小女儿,他也都三令五申,不准掺和。 他听见她的声音直接挂了电话。 许冬琴无奈,只好又打了过去:“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这么幼稚,我跟你说事呢。” 温定方不禁冷笑:“先照照镜子再说别人吧。” 幼稚的难道不是你?大儿子就结这一次婚,你都不来。这种话温定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婚礼之前,他反复打电话确认,他给过她机会了,可她的回答,总是一成不变。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离了算了。 温定方的心中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只可惜两个人分隔两地,生意又忙,他便暂时没有提出来。 现在许冬琴居然好意思说他幼稚,真是可笑至极。 许冬琴懒得跟他辩论,问道:“说正事,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没有。” “没有吗?怪了,那他回来怎么还是对我那个态度?” “你难道心里没数?” “哎,他家亲戚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神秘兮兮的,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你帮我打听打听?” “怎么,你想用这件事拿捏人家?” “我哪敢拿捏他呀,人家再怎么说是个处长。不过呢,一旦我手里攥着他的秘密,我就不用赔笑脸了。” 温定方无语了:“赔笑脸?果然是给人家为奴为婢去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人家做下等人,你的清高呢?你的傲气呢?” 许冬琴无奈:“还不是为了枕瑜,你说他盼了一年的儿子,到头来没了,岳父一家又给他脸色看,我要是不帮他处理好大后方,他还怎么工作怎么做事?” “哦,你二儿子是人,大儿子不是人。”温定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懒得浪费口舌。 许冬琴再打就是忙音了,又不好直接找陆向东打听,只得去卧室找老二媳妇探探口风:“祯愉啊,你是不是有个姑奶奶啊?” 陆祯愉抑郁了,整天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天花板,听到婆婆说话也不搭理。 许冬琴一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无奈,只好打给了温怀瑾:“你爸爸不理我,你记下这个号码,看区号是姑苏的,你看看有没有那边的同学,查查这家叫什么。” 温怀瑾也不想理她,连妈都没叫,正准备挂电话,便听那头说道:“一定要查,这是陆向东亲戚留下的号码,说什么知道他姑妈的事情,让陆向东给她回个电话。你查清楚了跟我说一声,我就不信我找不出来陆家的秘密,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气我。” 温怀瑾全程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本来不想搭理他这个亲妈,不过,这个号码好像还有点价值。 姑苏离得不远,正好他准备陪他老婆去海城看看那边的书店,两个城市紧挨着,顺路。 挂了电话,他把号码拿给了姚长安:“我妈给的,说这个人知道陆向东姑妈的事情。” 是我妈,不是咱妈,毕竟他亲妈没来婚礼,他不好意思让姚长安叫妈。 姚长安很不喜欢她的婆婆,可是这个线索很重要,哪怕婆婆是无心插柳,她也愿意给婆婆负无穷的印象分里加上一分。 不过一加负无穷,还是负无穷。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爸妈,姚良远听说她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很是激动,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姑苏。 第二天出发,姚长安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温怀瑾的车大,座椅比她的车舒服,开他的车。 姚良远那边离姑苏更近些,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他给查号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号码居然是一个乡镇供销社的。 这年头市场经济高速发展,城市里的供销社已经不那么受欢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场、超市、百货商店。 也只有乡镇供销社还保留了主导地位,这种单位的员工普遍比较傲气,不爱搭理人,两口子准备提前过去看看,要不然,依着闺女那个臭脾气,一旦挨了白眼,肯定得炸膛。 为了方便联系,刘克信也买了部大哥大,赶紧打给女儿说一声,见面地点在某个乡镇的供销社。 路过银行的时候,刘克信赶紧让姚良远停车,取点现金再走,万一对方不肯开口,那就用钱砸开他的嘴巴。 到了地方,打听了一圈,供销社里并没有陆家的什么亲戚。 不过路对面住了个老太太,叮嘱过售货员,要是有人打电话找陆家亲戚,就找她。于是售货员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姿势,刘克信正准备拿钱,便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走过来,打电话。 两口子没有多想,去旁边商量到底给多少合适。 耳边传来老太太蹩脚的普通话:“怎么又是你?陆向东呢?” 那头的许冬琴赶紧赔笑脸:“阿姨,向东去下面视察工作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结了账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满怀惊喜地看着她,她没理,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刘克信赶紧挽住她的胳膊:“阿姨,你刚刚说你找陆向东啊?” “关你什么事?”老太太很不客气。 刘克信赶紧赔笑脸:“阿姨,我跟他是亲戚。他没空,让我们过来一趟,有什么话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查号台查的。”刘克信赶紧给了姚良远一个眼神暗示,两口子一左一右,请老太太去车上说。 老太太满是敌意,坐下便问:“你们是陆家的人?” “不是的阿姨,我们的亲家公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是陆家的女婿,就是这么个关系。”刘克信不知道她的敌意来自哪里,赶紧澄清身份。 老太太还是充满敌意,好像一切跟陆家有关的都是她的仇人。 无奈,刘克信只得讲明两家的恩怨。 夺父之仇,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太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早说啊,我最烦陆妙春那个贱人了!” 两人赶紧洗耳恭听。 原来陆妙春是兰花市的,上卫校的时候喜欢上了诗歌,迷恋上了作者,正好那个诗人跟她表哥表嫂在一个地方,她便瞒着家里,跑来这里找那个诗人,偏偏那个诗人是个有家有室的,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只得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赶紧走。 她不肯走,赖在她表哥家里,她表嫂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就在这里成家得了。 然而找对象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表嫂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准备好好挑个靠谱的。 她的表嫂在缫丝厂上班,跟老太太是同事,老太太是双职工家庭,生了孩子没人帮,陆妙春的表嫂想着陆妙春闲着也是闲着,又是卫校的,照顾孩子应该得心应手,便把陆妙春介绍给了老太太。 谁想到,没多久,陆妙春就跟老太太的男人被捉奸在床。 “东窗事发,那个贱人不好再跟我男人来往,就勾搭了供销社的主任,可是人家供销社的主任也有家庭,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闹着要杀了她,惊动了民兵,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只好拿了一笔钱夹着尾巴走了,听说回了西北老家。”老太太说着嘀咕道,“不要脸的贱人,没想到她居然去了兵团,傍上了一个军人,想想都替那个男人作呕!” 刘克信听罢,很是恶心,问了下陆妙春离开的时间,居然也是那年夏天,而省里去西北的火车,必定都要向北并入彭城这条线再向西。 “看来她就是那时候碰到咱妈的。”刘克信心疼地握住了姚良远的手,“你别急,后面的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打听。” 老太太补充道:“对了,那个贱人走的时候怀孕了,你不是说她给你婆婆接生后送了个孩子过去吗?搞不好是她自己的哦。” “是的阿姨,我公公做过亲子鉴定了,那孩子不是他的。”刘克信默默叹气,“阿姨,她那个表嫂还在吗?也许知道点什么。” “死了,供销社主任的老婆可不好惹,去她表嫂家闹事,害她表嫂丢了工作,没两年就气死了。”老太太很是感慨,“不过她表哥还在,我带你们过去?” “好。”刘克信赶紧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就行。 到了陆妙春表哥家里,夫妻俩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那时候从省内去兵团没有直达的火车,必须在兰花市转车,如果陆妙春真的把人藏起来了,去兰花市的可能性最大,那是她的老家,又有亲戚朋友帮忙,想让一个人消失,易如反掌。 第二,陆妙春并没有完成她在卫校的学业,医生身份是假的,其实她只是个没有毕业证的小护士,她在兵团那边肯定拿不出什么合法证明,如果有,说明她造假了,可以抓住这一点往上查,查那些帮她打掩护的人,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两口子感激不已,送了三千块给老爷子做谢礼,出来的时候,又送了五千给老阿姨,希望她保密,别提他们来过的事。 老阿姨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你们放心,我也在帮忙打听,有什么新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 姚良远把号码写给她,连声道谢。 刚上车,女儿女婿来了,赶紧下车,介绍老太太给小两口认识。 离开的时候,姚长安满心愤懑,没想到陆向东的姑妈居然这么恶心,真是气死人了。 爸爸的仇恨就是她的仇恨,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两代人回城里吃了顿饭,姚良远跟刘克信便走了,陆妙春的表哥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这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准备直接开车去兰花市调查,这样方便一点,省得到处等不到车。 正好可以路过孙文斌那里,给他带点家里的土产,人家特地过来参加了婚礼,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而姚长安则跟温怀瑾去了海城,转了转穆从意推荐的几个书店,记下各家的特色和长处,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规划好自己书店的定位再说。 * 陆向东视察回来,赶紧回了个电话,老太太答应了要保密,便没提姚家人来过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向东陷入了沉思,看来他姑妈是把别人的孩子替换掉了,正好两个人的孕期差不多,也不知道人家的亲生孩子还在不在。 正准备给老家那边去个电话催催,温枕瑜下班回来了,看到他热情地喊了声爸爸。 陆向东前几天收到了一张照片,碍于女儿得了抑郁症,他一直没有发作,现在看到这个女婿就来气,他理都没理,直接起身去了书房,连那记着号码的纸条都没拿。 温枕瑜坐下整理文件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号码,一看区号,不禁警铃大作。 他赶紧去书房,门没敲就进去了:“爸,你在我哥婚礼上遇到什么人了吗?” 陆向东蹙眉,不满地呵斥道:“出去,没规矩的东西!” 温枕瑜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邪火,深吸一口气,退出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只好拿着纸条回到茶几那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太太拿人钱财自然要忠人之事,只说是陆向东打听陆妙春的往事,没提姚家的人。 温枕瑜还是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事情又要失控了?是兵团那边出了意外?这不可能啊,原文里老姚到死都不知道替别人养了儿子啊。 总不能是他老丈人也邀请了老姚去婚礼吧?那完了!他挂了电话,再次敲响了老丈人书房的门。 传来的却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滚。 温枕瑜气不过,直接推开书房门:“爸,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陆向东冷哼一声,打开抽屉,拿了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温枕瑜走近一看,石化在了原地。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撒花]老婆老婆,快来看戏 姚长安:[撒花]来了来了,瓜子,汽水,小板凳 第45章 事发2(二更) 第45章 事发2(二更) 温枕瑜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没想到还是被人抓拍到了饭局上应酬的照片。 不过他可以解释,他快速调整好心情, 辩解道:“爸,你也知道,城西那块地竞争激烈,一直拿不下来,我是不得已,才约了邓总一起唱k, 没想到他带了几个女人过来,我也不好驳斥他的面子,只是逢场作戏, 让这女人坐在我腿上喂了两口酒,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陆向东不是傻子, 这种应酬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里明镜一样的, 他冷冷地看着温枕瑜, 警告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自己跟阿愉说去, 如果她愿意原谅你, 一切好说,如果她不愿意, 你们就离婚。” “爸!”温枕瑜赶紧求情, “爸我知道你生气, 也确实是我没有保持好距离, 可是爸你想想,孩子的事对阿愉的打击太大了,如果再拿这样的事情刺激她, 我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话没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陆向东早就让女儿踹了这个赘婿了。 不过,态度他还是要拿出来的,总得让温枕瑜吃吃苦头才行,所以他的脸色还是寒若冰霜,也不肯开口。 温枕瑜没辙,只好噗通一声跪下了:“爸!爸我求你了,我很爱阿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我不希望她出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种随便下跪的人,我是不会相信的。”陆向东看到他认错,心里虽然欣慰,态度却依旧强硬,说话很不客气。 温枕瑜无奈,只好问道:“爸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 “你把那一千万写个借条吧。”陆向东不想废话,干脆从经济上制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愉小叔给她的一千万都被你拿走投资了,不然你这公司开不起来的。一开始我想着,你们都有孩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阿愉小叔写个借条,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等我死的那天,我会让阿愉小叔把借条烧了。你要是再犯,那你就跟阿愉离婚,还钱!” 温枕瑜这下是真的怕了,到手的肥肉,他哪里舍得再吐出去,只得打感情牌:“爸,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相信我了,我很伤心。” “那你慢慢伤心吧。我会跟阿愉小叔说,以后你再拿钱,全部打借条。”陆向东冷笑着收起那张照片,“以前我不理解,你爸爸干外贸的,并不缺钱,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现在我懂了。你爸比我看得长远,这方面我不如他,甘拜下风。” 温枕瑜不傻,这种借条一打,他就彻底没有自由了,不像现在,赚了更好,亏了也没有负担。 这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走钢丝,傻子才打呢。 他借口记不清身份证的末四位,从书房出去,回到卧室,立马拿着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前,往自己手腕上割。 陆祯愉得了产后抑郁,自己还是个病人,没想到自己男人居然要割腕,她都傻了。 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你干什么?你疯了!” “咱爸嫌我不中用,让我给小叔打欠条。”温枕瑜挤了半天没挤出几滴眼泪,只得红着眼睛卖惨,“阿愉,都是我不好,没能挣大钱,让你做阔太太,来世我再——” “你疯了!!!”陆祯愉直接冲出卧室,跑到书房找她爸爸对峙。 陆向东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傻,已经不抱指望了,果然溺爱是害,早知道就该让她小时候吃点苦头,那样才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不知人间疾苦。 算了,孩子没了,女儿受了不小的打击,他要是再苛责她,她还怎么活? 所以他还是温声细语地劝道:“阿愉,爸爸都是为你好啊。你也不想想,你公公手里不缺钱,为什么不肯拿钱给他投资?说明你公公知道他靠不住,他自己的老子都不信他,你让我怎么信他?” “我不管,他是我男人,你把他当外人,就是把我当外人。你把我当外人,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能保住宝宝,你也恨我不争气,恨我不中用。”陆祯愉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任何事情,她都会归咎到孩子那件事上。 陆向东心疼坏了,赶紧起身抱了抱她:“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爸爸是为你好啊。” 陆祯愉泪光盈盈的质问他:“为我好,那你为什么逼我男人自杀?” 陆向东无语至极,这个温枕瑜,真是狡诈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好了,爸爸怎么会那么残忍呢?既然你不肯,那就不提这件事了。” “真的?”陆祯愉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你不要骗我哦。” “不骗你。”陆向东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直接去了温枕瑜的建筑公司,叫上他弟陆向南,让陆向南直接跟温枕瑜谈借条的事。 陆向南是个生意人,论鬼点子,温枕瑜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他直接站在温枕瑜办公室门口,当着员工的面问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员工笑话你是吃软饭的吧?你打个欠条,这钱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目睽睽之下,温枕瑜实在是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把他从陆家拿来投资的钱打了欠条。 注册公司时的一千万,加上后期运营又陆陆续续找陆向南要了三百多万,一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没少。 陆向南拿着欠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气得温枕瑜回到办公室,砸了一整套的茶具。 深吸一口气,他劝自己冷静,再冷静,用不了多久,卢小晓的爸妈就要出事了,到时候拿了赔偿金,他就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把这个公司的业务全部转移走,到时候申请破产清算,就算还有欠条卡着他的咽喉,起码公司的运营不会受陆家人的干涉。 这段时间,他得想办法,让陆祯愉找她叔叔要来欠条,撕了永绝后患。 晚上下班,他早早回去,找陆祯愉装可怜卖惨,陆祯愉也没想到她爸居然出尔反尔,背地里带着小叔去打了欠条。 她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委屈,承诺改天会去找小叔问个清楚,就在温枕瑜搂着她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温枕瑜一个箭步冲到床头柜那里,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哭泣声:“老公,宝宝发烧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啊?” 温枕瑜紧张地看了眼蒙在鼓里的陆祯愉,赶紧敷衍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批钢筋的款子找徐会计申报,你找我做什么?” 说罢赶紧挂了电话,笑着回到陆祯愉身边:“新来的小采购员,笨死了。” 陆祯愉没有多想,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她不理解:“这个采购员这么笨吗?怎么一个劲地找你?” 温枕瑜尴尬地笑笑:“傻瓜,你怎么知道这次还是她?” 拿起电话,对面果然还是卢小晓,哭着闹着要他回去陪陪她,她第一次处理孩子发烧的情况,完全被吓傻了,现在她很慌很怕,很需要他在身边。 可惜温枕瑜自顾不暇,闻言骂道:“琪琪,你胡闹什么?这么大人了,发个烧找我做什么?你大哥不是离得近吗?找他去。” 说罢,他直接抠了电池,再也不给卢小晓骚扰他的机会。 陆祯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惜这年头的大哥大根本没有保留通话记录的技术,只能存着一丝怀疑,睡觉去了。 急疯了的卢小晓彻底乱了方寸,直接打给了温定方,让他想想办法,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挂了水还是高烧不止。 温定方正在海南出差,只得打给了许冬琴。 许冬琴完全理解卢小晓的慌乱无助,赶紧跟陆家人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的婆婆生病了,要她回去照顾,连夜坐飞机去了海城,再从海城打车回了栖梧县。 凌晨六点,她终于看到了孩子,小脸蛋通红,都烧得迷糊了,小地方的医生不靠谱,赶紧转院去了省城。 * 姚长安跟温怀瑾在姑苏转了一天,又去海城玩了两天,看了看那边的书店,赶在温怀瑾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了金陵。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消磨,两人准备去玄武湖赏花。 “听说运气好的可以看到并蒂莲哎!”姚长安很感兴趣,并蒂莲的寓意可好了,小情侣小夫妻都很喜欢,她也不能免俗。 温怀瑾笑着应道:“好好好,你等我换身衣服。”身上的流汗流湿了,天太热了,没办法。 他顺便冲了个澡,要不然身上黏糊糊的还是难受,这时大哥大响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他没有亏心事,便没有管。 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很好奇:“谁的?” “琪琪的,她说你妈昨天回来了,在省人医。”姚长安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她生病了,是卢小晓的孩子,高烧不退。琪琪说咱爸出差了,不在家,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怀瑾毫不犹豫:“不去。” 姚长安有点纠结:“确实,没名没分的,去了算什么?简直把陆祯愉的脸往脚底下踩。可那孩子到底是你的亲侄女儿,不去又显得咱们太狠心了。” “傻瓜,老二结婚没跟我说,也没有邀请我,我结婚他也没来,我跟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了。他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温怀瑾想得很清楚,婚礼的事已经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决裂了,难道非要互相拿把刀捅一下才算吗? 他不傻,知道他那个弟弟眼里完全没有他。 姚长安有点意外:“什么?他结婚没邀请你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邀请他?我是那种冷血的人吗?”温怀瑾知道不怪她,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半年多的时间,领证也才一个多月,很多时候,他们聊的都是彼此,而不是家里那些倒胃口的亲眷。 比如姚长安不爱提夏家的事,他不爱提温枕瑜的事。 姚长安恍然:“那就不去吧,你给琪琪回个电话。” “好。”电话接通,温怀瑾提醒道,“琪琪,你要是去了,等于你认卢小晓做二嫂,你可想清楚了。陆祯愉再不好,人家爸爸对你也挺客气的,还给你包了红包,你可不要犯糊涂。” “啊?大哥你不早说,我都快到了。”温佑琪叫苦不迭,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孩子毕竟是她侄女儿,她可是当小姑姑的人呢。 温怀瑾无奈:“我不是刚知道吗?以后类似的事情,你都要想想清楚,你去了,就代表你承认卢小晓,可是卢小晓是你二哥什么人?他自己都不认,你上赶着去认?” 温佑琪赶紧让司机调头:“好的大哥,我听你的,二嫂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做这种事往她心口上插刀。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概不管。” “嗯。”温怀瑾挂了电话,可以想象他妈妈会有多爆炸,他也懒得管。 拿上钥匙,叫上自己老婆,出门玩儿去了。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不合适。人生在世,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摆正别人的位置,要不然,只会把人际关系弄得一团乱麻。 如果真有一天,温枕瑜跟陆祯愉离婚了,跟卢小晓结婚了,到时候他们带着卢小晓上门叫一声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叫一声大伯大伯母,他再认那个孩子不迟。 两人高高兴兴地来到了玄武湖,运气好,真遇到了一朵并蒂莲,赶紧划着小船靠近一些,邀请附近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拍完,两人给那对小情侣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从玄武湖出来,两人又找了个老店,喝了两碗鸭血粉丝汤,上楼之前在门口的熟食店剁了一只烤鸭。 刚到单元楼门口,便看到许冬琴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女人站在楼下阴凉处等着,没办法,她们没卡,进了电梯也上不去,抱着孩子又懒得爬楼。 温怀瑾理都没理,挽着姚长安直接擦身而过。 许冬琴喊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应,也不让姚长安叫妈,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刷卡上楼。 许冬琴气死了,只得跟卢小晓商量:“要不你住酒店吧,我不敢带你回别墅那里,要是被邻居看到了,会被怀疑的。” 卢小晓没有意见,只是没想到,温枕瑜的大哥大嫂,她见过,就在今年大年初一的那天,当时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今天完全不搭理她。 算了,她自己身份尴尬,不怪人家。 时间还早,许冬琴带她去金鹏给孩子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和金锁,又给卢小晓买了根金项链,以作安慰。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过来参加姚长安婚礼的赵津,婚礼结束后,赵津一直没有回去,住在了姐姐姐夫家,帮忙带带孩子。 而陆祯愉的婚礼她也去过的,见过温枕瑜和他的爸妈妹妹。 这会儿看到温枕瑜的妈妈带着一个陌生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亲亲热热地在说话,她总觉得奇怪。 还好她们走在前面,没有看见她。 回到姐姐家,她越想越不对劲,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蒸鱼,你猜我在金陵看到谁了?” “谁?”陆祯愉跟赵津是中学同学,关系还算可以。 赵津如实告知:“你婆婆,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你婆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有说有笑的。真奇怪,她大儿子结婚她不来,怎么婚礼办完了人倒是回来了?” 陆祯愉狐疑地握紧了话筒:“年轻女人?漂亮吗?” “很漂亮,听口音应该是咱们那儿的。” “这不对啊,她不是说她婆婆生病了,回去照顾婆婆吗?” “是吗?可能她婆婆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陆祯愉觉得不对劲,挂断电话打给了许冬琴。 这会儿许冬琴刚带着卢小晓吃了晚饭,在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孩子尿了,她赶紧给孩子换上尿布,去卫生间洗洗。 大哥大响了,卢小晓没有多想,直接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的陆祯愉如遭雷击,居然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她还是心存侥幸,问道:“你是谁?我找许冬琴。” “你又是谁?”卢小晓见过陆祯愉,但她只是在婚礼的酒店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两人并没有直接说过话,自然不认得她的声音。 陆祯愉想了想,撒了个谎:“我是温佑琪,我找我妈。” 卢小晓松了口气:“是琪琪啊,上午咱妈说你要来医院,怎么没来?” 咱妈?难道对面的是大嫂姚长安?陆祯愉松了口气,继续圆谎:“临时有事,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你要过来吗?我们在希尔顿。” “房间号给我。” 卢小晓报了个号码,笑道:“你要来看宝宝吗?宝宝退烧了,没事了。” 宝宝?大哥大嫂不是刚结婚吗?哪来的宝宝?还邀请温佑琪去看宝宝? 陆祯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等那边喂了好几声,她才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啊,还不知道宝宝叫什么。” “咱妈没告诉你吗?你二哥取好名字了。” “二哥?” “对呀,他是孩子爸爸,让他取名字不是应该的吗?” 陆祯愉彻底傻眼,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对面在说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回过神来,才问道:“刚才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叫温绵绵。爱意绵绵的绵。” 陆祯愉的眼泪唰的一下滚落下来,她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她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自己的钱包和钥匙,检查了一下身份证和银行卡,准备去机场,连夜飞过去,看个真切。 推开门,却直接撞进了温枕瑜怀里。 四目相对,陆祯愉险些露馅儿,只得赶紧捂住额头,急中生智撒了个谎:“我同学找我有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什么事,我送你。”温枕瑜没怀疑,毕竟她最近一直精神不好,难得振作起来出去见见同学也是好的。 陆祯愉赶紧拒绝:“不用了,你上了一天的班,辛苦了,我去去就回。” “我送你吧。”温枕瑜很想表现一下,他还指望他老婆找她小叔把欠条要回来呢。 陆祯愉再次拒绝:“真不用,都是女生,你去了大家放不开。实在不行,你也找个朋友出去散散心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赶去了机场,打了夜里的票,直飞金陵。 同一时间,许冬琴洗完尿布,准备回去,卢小晓一个人怕照顾不好孩子,挽留道:“妈,你陪陪我吧。琪琪说她等会过来呢。” 刚才那通电话许冬琴也听见了,只不过卢小晓没开免提,所以她不知道对面的并不是温佑琪。 她想了想,也好,孩子刚退烧,她再搭把手好了,便留在了客房里。 好在她本来开的就是套房,方便过来照顾孩子的,等了一会儿,困意来袭,便去另外一个房间睡了。 半夜三点多,有人敲门,许冬琴没有多想,以为是小女儿刚拍完戏,她踩着一次性拖鞋下床,哈欠连天地打开了门。 ----------------------- 作者有话说:没有暖气很痛苦啊,爪子都冻麻了[爆哭] 出租房的空调是三级能耗,舍不得开[爆哭] 第46章 孩子 第46章 孩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许冬琴一定要给小女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可是她这两天在医院守着孩子,太累了, 根本想不到那通电话根本不是琪琪打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二媳妇,整个人都傻了,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得下意识拦在了门口, 尴尬地支吾着你你你。 看到自己婆婆这副鬼样子,陆祯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禁冷笑:“怎么?不欢迎我?你不是在照看奶奶吗?我来帮你尽孝了。” 说着她便用肩膀撞开了许冬琴,冲进客房里面, 找到那睡梦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卢小晓惊醒后的尖叫, 许冬琴这才回过神来, 在陆祯愉夺门而逃的瞬间扯住了她的膀子, 祈求道:“阿愉,阿愉你听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没空听她废话, 抱着孩子,一脚踹开了许冬琴, 扭头直奔拐角处的电梯, 吓得许冬琴捂着膝盖赶紧爬起来追了上去。 可她到底慢了一步, 只得眼睁睁看着电梯上行, 去往更高的楼层。 她看着追过来的卢小晓,赶紧催促道:“快,给你大哥打电话!” 卢小晓为了孩子发烧的事,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今天许冬琴陪着她,她才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会儿,可是当她怀里的孩子被人抢走的那一瞬间,她还是醒了。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本能,可是那人跑得太快了,她压根不知道是谁闯了进来。 现在孩子没了,她很着急,赶紧回头去拿大哥大,出来的时候连客房门都顾不得锁上,立马从逃生楼梯往上追。 一边追,一边拨打110,还没开口,电话就被许冬琴抢了过去:“不能报警,闹大了会毁了你男人的!给我!你快点上去。” 卢小晓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地继续往上爬,身后的许冬琴直接打给了温怀瑾,可惜温怀瑾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再挂,再打,直接是无尽的忙音。 无奈,她只好打给姚长安,可惜那头直接把两个大哥大的电池全抠了。 许冬琴气得浑身发抖,只得打给了温定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老二媳妇到金陵来了,这会儿她抢走了咱们孙女去楼顶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温定方这几天很累,一批外贸货物出了问题,他为了这事东奔西走的,没少受气,没想到好不容易睡个觉,还要被自己老婆催命,气得他直接放了狠话:“现在知道找我了?当初干什么去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去吧!” 说罢,直接抠了电池。 许冬琴彻底傻眼,这父子俩的臭脾气也太像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余地,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拨通了张浩的号码。 张浩这几天为了买房子的事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看到好兄弟谈了半年不到就结婚了,而他自己谈了三四年还没个结果,他很着急,半夜又被人催命,他的态度很差,不耐烦道:“谁啊?” 许冬琴厚着脸皮:“是浩浩吧?我是你许阿姨。” 张浩无语了:“许阿姨,你行行好吧,我昨天刚值了夜班。” 许冬琴也不想这样,只得赔不是:“对不起浩浩,实在是有紧急情况,你能来一趟希尔顿顶楼吗?穿上你的警服。” “抱歉阿姨,我不是你的私人警察,有什么事你可以拨打110,等我出警。我现在就去警队准备。”张浩倒没有完全拒绝她,但是他只想按规矩办事。 许冬琴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恳求道:“浩浩,这事不适合报警。从小到大,我跟你温叔叔没有亏待过你吧?你就帮帮忙吧,行吗?” 张浩嫌烦,嘴上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自己打了个110:“你好,我是警员张浩,有邻居向我求助,希望我前往希尔顿顶楼帮忙,具体情况不祥,请指示。” 接线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赶紧找值班班长过来,值班班长核实了一下他的警号,回道:“你好,警情已经记录,并通知了今晚的值班警员,请您及时出警,安抚当事人情绪,等待支援的警员到达现场后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张浩松了口气,这个许阿姨真是胡闹,大半夜的还要他出私警,简直不把他的饭碗当回事,难怪温哥都不想认这个妈了,简直离谱。 不过他虽然心里有怨言,还是赶紧起来换上制服,拿起座机话筒,给温怀瑾去了个电话。 温怀瑾已经把电池装上了,没想到又来了一通电话,本打算直接挂了,被吵醒的姚长安一把抢过大哥大:“谁啊?一直打,让不让人睡觉了。” “嫂子,我是张浩。” “哦,是有警情吗?你等等。”姚长安立马和颜悦色,把电话递给温怀瑾。 温怀瑾赶紧坐了起来:“张浩吗?什么情况?” 张浩也很无奈:“温哥,你妈大半夜想让我出私警,我真的服了,不过我已经报备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啊?” 温怀瑾蹙眉:“她出事了?” “应该不是,具体情况她也不肯说,只说是不方便报警。” “别理她,不肯说的话,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 “那我还是得去啊,我跟报警中心报备过了。” “那我送你过去,我在车上等你。”温怀瑾也是无语了,他这个妈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卢小晓的事情,他真的不想管,一是身份尴尬,二是他今晚不当值,怎么也不该是他过去。 挂了电话,他还是穿上了制服:“我出去一趟,我妈找不到我,骚扰人家张浩去了,简直不可理喻。” 姚长安也起来了,打了个哈欠问道:“警队没通知你出警吧?” “没有,多半是卢小晓的事情,我送一下张浩,大晚上的,骚扰人家过意不去。”温怀瑾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下好了,不得不欠。 姚长安赶紧穿衣服:“我陪你去吧,反正你又不出警。” “你去做什么?结婚她都不来,她闯祸了还要打扰你睡觉,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温怀瑾不忍心,这种烂糟事儿谁摊上都处理不好的,搞不好还要两头得罪人,何必呢。 姚长安坚持:“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去的。” 温怀瑾很感动:“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卷进去。可是这事——” “好啦,我陪你去。”姚长安也不喜欢多事,可是这事她得帮帮她男人,“如果真是因为卢小晓闹起来了,肯定是被陆祯愉发现了什么,加上你妈,三个女人,你怎么招架?我跟你一起去。” 温怀瑾感动坏了,他老婆真好,一把将她搂住,摁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要不这样,咱们先别出面,要是张浩能劝住更好,劝不住咱们再插手。” “也好,走吧。”天热,但是夜里蚊子多,姚长安换了条牛仔裤,穿的也是长袖衬衫,一阵风似的跑去卫生间随便梳了几下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就这么跟着温怀瑾出去了。 到了张浩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浩正准备上警车,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用当事人家属的身份跟着就行。 * 酒店顶楼,陆祯愉抱着孩子,站在边缘。 卢小晓吓得魂儿都飞了,直接跪在地上,求她高抬贵手,有什么冲她来就行了。 陆祯愉没有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睡得香甜,即便被一个陌生人抱起来了,也无知无觉,小嘴还在下意识吮吸,做着被妈妈疼爱的美梦。 要是她的儿子也活着,这会儿也会躺在她的身边,做着同样的美梦,可惜了。 她不禁落下泪来,真好啊,哪怕是个女儿,只要是活生生的,那十月怀胎的辛苦就不算白挨。 可是她没有这么幸运啊,她的儿子没了,没了,没了! 她甚至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醒来,已经是母子永别。 而现在,居然有另外一个女人,生了个跟她儿子差不多月龄的女儿,名字还是温佑琪的二哥给取的,那女人还说他是孩子的爸爸。 除非温佑琪有两个二哥,否则,这孩子不就是温枕瑜的种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完全无知无觉。 她沉浸在温枕瑜给她营造的浪漫幻觉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哪怕孩子没保住,他也舍不得说一句不好的话,一直陪着她,照顾着她,只除了她产后醒来的那一天,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也有一个孩子? 孩子还叫温绵绵,爱意绵绵,温存到永远的意思吗?真恶心!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哭得不成人形的卢小晓,质问道:“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的呀,还能是谁的?”卢小晓下意识想上前,她想把孩子抢过来,可是陆祯愉站得太靠边了,看到她靠近,又往边缘挪了两寸,吓得她赶紧求饶,“你别乱来,别乱来,我求你了!” 陆祯愉见她不老实,又往边上挪了两寸:“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问的是孩子爸爸。温枕瑜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找到你们的?你居然还想骗我,那就等着给你孩子收尸吧!” “别啊,我说,我说!孩子是温枕瑜的。”卢小晓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只得匍匐在地上求饶,“求你了,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了陆祯愉。” 陆祯愉听到这个女人叫自己的名字,恶心得不行,面目狰狞地质问道:“你认得我?你早就知道你勾搭的是有妇之夫?” 卢小晓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跟温枕瑜好了快三年了。明明是我先的,我不是小三!” 陆祯愉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三年?那她算什么?她下意识质问道:“好了三年他都不跟你结婚?那你还缠着他做什么?你这样躲躲藏藏的,对孩子好吗?你就一点尊严都不要吗?” 卢小晓泣不成声:“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我也想要尊严,也想分手,可是我怀孕了,我又不能打胎,医生说只能生下来,要不然我有可能终身不孕!我没得选,我求你了,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我带着孩子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不可能!”陆祯愉冷笑一声,“你想带走你跟他的孽种,除非我死了!” 说着,她一只脚腾空,眼看着就要往下跳,吓得许冬琴也给她跪下了:“阿愉,不能啊!你要是死了,你爸妈会杀了枕瑜的!” 陆祯愉不禁想笑,她这个婆婆真有意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她,她都想死了,结果这个婆婆心里想的却还是温枕瑜那个人渣。 有这样的婆婆,难怪会养出那样的儿子。 她把脚放下,冷笑着回头:“好啊,那就让你孙女死吧,还戴着金锁呢,下辈子应该可以投个好胎的。” 许冬琴无计可施,只好拨通了温枕瑜的号码:“儿子,阿愉在我这里,绵绵在她手上,她要跟绵绵同归于尽,你快劝劝她,我开免提。” 温枕瑜今晚没有出去应酬,他为了给他老婆表现他的诚意,特地早早洗了澡,准备晚上哄老婆开心。 没想到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现在,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的好梦,他愣在那里,混沌的脑子好像宕机了一下,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卢小晓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阿愉,阿愉你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听见他的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很遥远,也许是楼顶的夜风太喧嚣,也许是扬声器带来的失真,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生完孩子第二天你去哪儿了?” 温枕瑜愣在那里,想要编个借口蒙混过去。 陆祯愉似乎猜到了什么,冷笑道:“你女儿的妈已经告诉我了,你还想骗我是吗?行,那你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别,我说,我说!”温枕瑜完全陷入了被动,他不在现场,没办法冲上去把人抱下来,只得先把人哄住,“那天我确实是出差了,出差路上才知道她生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她身体不好,不能打胎,所以才——”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陆祯愉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夜风再大一点儿,直接把她吹下去算了。 电话那头的温枕瑜还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找补,地上跪着的卢小晓已经跟许冬琴抱在了一起,她们才像是婆媳,而她陆祯愉,只是个笑话。 低头一看,怀里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不哭也不闹,正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里不染纤尘,是最纯粹的童真。 可惜了,这孩子有个那样恶劣的爸爸,又有个做小三的妈。 陆祯愉忽然很同情这个孩子,大概连户口都没有上吧,真惨。 但是再惨,谁能有她惨呢?她的儿子没了,她的男人背叛了她,她的婆婆,大半夜的,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宛如婆媳。 别人家捉奸都是捉狗男女,只有她捉奸,捉的是狗婆媳,真可笑。 不如都别比了,就让她和这个孩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好了,反正是她孩子的亲姐妹,人多了热闹。 她绝望地看了眼楼下的街道,不道什么时候来了几辆警车,估计是许冬琴报的警吧? 她在许冬琴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一个会拿小婴儿的生命开玩笑的女人。 既然这样,那就成全许冬琴好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就在她准备起跳的瞬间,冲上来几个警察,警察身后,还有个女人。 -----------------------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过两天再v的,可是我v前榜走完了,接下来不v就没榜了,只好临时把时间提到了今天,所以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大家,不好意思。 第47章 下堂夫1(二更) 第47章 下堂夫1(二更) 姚长安来的路上还想着, 只要事情闹得不是很严重,她跟温怀瑾就不上去了。 她很讨厌她那个婆婆, 根本不想见到那人,她也不喜欢卢小晓,一个心甘情愿做情。妇的女人,有再多的苦衷也不值得同情。 至于陆祯愉,原文里面她跟温枕瑜结合的时候,温枕瑜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了, 而她老子正好被对手整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温枕瑜的出现是及时雨, 拯救了她这个家族败落后无所适从的娇小姐。 所以后面温枕瑜再怎么滥情,只要没有舞到她跟前, 只要按时交钱给她, 她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么一看, 温枕瑜跟陆祯愉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天生一对。 可是现在,剧情变了, 两人的社会地位几乎对调, 手里的资本也不对等,处于下位的是温枕瑜。 这种时候, 陆祯愉还会隐忍吗, 还会原谅吗?何况她还没了一个孩子, 而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却活蹦乱跳地正常呼吸着。 两相对比,正常人都会发疯的吧? 不过姚长安没有跟她接触过,并不了解当下的陆祯愉是个什么性格。 所以姚长安还是决定对事不对人, 只要把那三个女人从酒店劝走,只要她们换个私密的场合,关上门来,随便她们怎么闹,她绝对不掺和。 结果到了楼下一看,好家伙,楼顶站着一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半夜的风又那么大,万一把人吹掉下来,那就完了。 到时候上了新闻,弄得人尽皆知,温怀瑾的脸面也没地儿搁,毕竟这可是家丑啊,太丑了。 她没有犹豫,赶紧拽着温怀瑾,一起去楼上看看,边走还边跟系统沟通:“你不是可以实现我的心愿吗?等会我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你让陆祯愉离开危险地带好不好?别让她跳楼,太吓人了。” 系统保证:“我会尽力的,你尝试说一点激怒她的话,让她跟你吵架。” “嗯,知道了。”姚长安得到了系统的保证,心里有底气多了。 这种只是求助的案子,出动的一般都是民警,上次在楼下遇到的丁志文和宋前进也来了,两人虽然不喜欢这些鸡零狗碎的案子,但也不想看到自己出警的时候有人死亡,见状赶紧联系消防,想办法弄个什么缓冲气垫过来,以防万一。 这边姚长安跟温怀瑾已经坐着电梯到了最高层,去顶楼还得换步梯,冲出楼梯口的瞬间,姚长安发现那个女人居然迈出一条腿,真的想跳楼,她赶紧吼了一声:“陆祯愉,是你吗?” 陆祯愉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你是谁?” “呵,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姚长安冷笑道,“你陆大小姐的架子可真大啊!” 陆祯愉一头雾水,视线越过姚长安,落在她身后跟来的警察身上,她才狐疑地问道:“你是大嫂?” 毕竟她身后的男人,跟温定方长得有点像。 姚长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呦,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大嫂。” “我又不是故意不参加你的婚礼的。”陆祯愉理亏,其实她已经出了月子了,只是心情不好,而不是不能出门。 姚长安不客气地拆穿了她:“你少来吧,谁不知道你爸是个处长啊,看不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以后可别喊我大嫂了,我怕折寿。” 陆祯愉无语了:“你这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爸可是特地请了假去喝你喜酒的,他可以代表我!” “得了吧,他代表你?”姚长安一脸的嘲讽,“真有意思,那你让你爸叫我大嫂吧,他不是代表你吗?以后我见了他也不用喊叔叔了,直呼其名得了。” 陆祯愉服了:“你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理亏的人最喜欢说别人胡搅蛮缠了。”姚长安很不客气,挖苦道,“亏我还给你们两口子准备了座位,到头来一直空着,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跟你大哥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陆祯愉急了,她没有瞧不起人,她是自己整天哭哭啼啼的,不想在别人婚礼上寻晦气,没想到这个大嫂就是不听,气得她立马从边缘离开,往姚长安身边走来,试图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张浩见状,赶紧从旁边水塔后面绕过去,准备先把孩子抢下来再说。 姚长安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她继续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嘲讽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你男人总是故意的吧?亏我之前还救过他,没想到是个白眼狼,连自己救命恩人的婚礼都不来。” “什么?”陆祯愉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时好奇,直接冲到了姚长安跟前,想要问个明白,张浩见状冲过来,喊了一声许阿姨抱住她的腿,不等陆祯愉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到了张浩手里。 陆祯愉被许冬琴扑过来抱住了脚踝,来不及刹车,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张浩抬腿垫了一下,才没让她的脑袋磕在地上。 那卢小晓见状,赶紧扑上来从张浩怀里抢走了孩子,嘴里骂着疯女人,神经病,去死吧,随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孩子从楼梯口跑了下去。 地上的陆祯愉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很生气:“大嫂,你有意思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一个小三?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男人也——” 姚长安直接蹲下,将她拽了起来:“闭嘴,不准议论我男人,你得管他叫哥!” 陆祯愉很生气,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喊了声大哥。 温怀瑾懒得跟她计较,只提醒了一句:“你大嫂确实救了他,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给你男人打电话。” “不,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陆祯愉连连摇头,她现在很乱,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姚长安看了眼温怀瑾,看来这事温枕瑜真的没有跟陆祯愉提过,啧,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好吧,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你了。走吧,回去吧。” “等等,你们两个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她生孩子,你们去过吗?”陆祯愉很在乎这个,大哥大嫂看起来还算是对好人,如果他们暗地里也认可了卢小晓……她没办法接受。 温怀瑾理解她的心情,于是他直接问道:“妈,那个女人是谁?大半夜的把我找过来,你总得让我弄个明白。” 许冬琴还在生大儿子的气,不过,好歹他还是过来了,大儿媳也成功把人骗到跟前,化解了危机,所以她也不好拿乔。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解释道:“卢小晓,你弟弟上大学的时候谈的。” “哦,不认识,怎么,她也结婚了?”温怀瑾装得一手的好傻,问道,“男方是谁?不会是我们家亲戚吧?要随份子钱吗?” 许冬琴无语了,装,再装!能写出推理小说的人,就这个脑子? 她是不信的,可是她也明白,当着老二媳妇的面,不能让大儿子没脸,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没结婚,孩子是你弟弟的。” “怪不得我结婚你都不来,原来是分身乏术。”温怀瑾一句话,直接把他和姚长安定性为“受害者”——看,老二媳妇,我跟你大嫂完全被蒙在鼓里,真可怜。 陆祯愉心说怪不得大嫂那么生气,忍不住挖苦道:“妈你可真行啊,看来你很在乎那个卢小晓,我应该给她腾位置,让你们婆媳双双把家还。”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许冬琴的脸比锅底还黑,可她没办法反驳,只好认了,但她还是找补道:“阿愉,我是因为孩子发烧才来的,我可没有照顾她坐月子,我全心全意地都在照顾你,你是知道的。” “呵,你那是照顾我?我看你是监视我还差不多吧。这不,你一走就被我发现了。”陆祯愉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婆婆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为什么离开了两天;再比如,之前连着两通温枕瑜的电话,一定都是卢小晓打的,因为孩子发烧了,害怕了,所以那个女人顾不得什么隐藏什么隐忍,直接在晚上,在他大概率会陪着他老婆的时间,打了电话。 想清楚这些,陆祯愉忽然觉得很恶心,尤其是眼前的婆婆,跟温枕瑜一样恶心,一样让人反胃,下意识的,她看向许冬琴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许冬琴老脸火辣辣的,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得默默叹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温怀瑾瞧着事情差不多了,便挽着姚长安的胳膊:“走吧,老婆,回去了。” “等等。”陆祯愉叫住了他们两口子,“我真的不知道大嫂救过枕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真的很对不起。”说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姚长安可怜她没了孩子,本来就不想提这件事,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才不得不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她赶紧回头,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原谅你了。以后别做傻事了,你以为你为了温枕瑜死了,他就会愧疚吗?他不会的,他会拍拍屁股重找一个。毕竟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耽误他脚踏两只船。你好好想想吧。” “大嫂!”陆祯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姚长安没法说,毕竟原剧情里的事情,有好多还没有发生,而且,她也不确定温枕瑜有没有提前接触他其他的小老婆。 她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你条件这么好,他都要偷腥,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毕竟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不能帮你做决定。” 陆祯愉陷入了沉思,一旁的许冬琴却一个劲地翻白眼,这个大儿媳妇,把她二儿子说得一文不值,真讨厌。 没想到她这不服气的嘴脸叫温怀瑾看到了,立马嘲讽了一句:“怎么,心疼了?难道我老婆说得不对?” 许冬琴知道自己二儿子理亏,她说不过大儿子,撇撇嘴,岔开话题:“也不叫人,没规矩。” “我不让叫的。你不是有你二儿子就够了吗,大儿子和大儿媳哪里请得动你这尊大佛。”温怀瑾一把搂住姚长安的肩膀,“老婆你记好了,以后遇到这个老阿姨,心情好就叫声阿姨,心情不好就别理她。”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好,两口子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许冬琴和陆祯愉婆媳两个,在楼顶吹风。 陆祯愉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楼下的民警便跑了上来,好说歹说,把人婆媳两个劝走了,刚赶来的消防一听事情解决了,立马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虽然白跑一趟,可是当事人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卢小晓连夜带着孩子回了栖梧县,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陆祯愉抓到,杀了她的孩子。 而许冬琴则跟着陆祯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走累了,许冬琴问了一声:“阿愉,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坐下来说。” 陆祯愉没理,继续沿着大街,茫然前行。 风越来越大了,黎明前的天空,却看不到一丝曙光,台风来了。 很快,瓢泼大雨落了下来,砸得陆祯愉睁不开眼睛,她鬼使神差地在公安局门口坐下,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雷声是最好的掩护,雨水是最好的伪装,她哭得很大声,哭得很用力。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离婚吗?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跟她爸爸说,温枕瑜是她最爱的男人,她甚至为了欠条的事情,跟她爸爸吵架。 而现在,事情急转直下,真不知道爸爸会被气成什么样,不知道妈妈要有多伤心。 好在,爸爸未雨绸缪,让温枕瑜打了欠条,她才不至于人财两失。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感激姚长安,大嫂说得没错,她这么有钱,爸妈又都是体面人,这种条件,温枕瑜都乱来,以后万一爸妈老了,退休了,不能给她撑腰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所遇非人,最恶心的是,他那个玩意儿,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过了,好恶心! 她一向自诩爱干净,没想到却遇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男人,她瞬间觉得自己都脏了,大雨好好洗洗她吧,她要清清白白的,她要干干净净的,她要做个骄傲的小公主,而不是狼狈的落魄的黄脸婆。 哭到最后,她想通了,离婚,必须离婚!狗男人!在她被丧子之痛打击得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居然跑去别的女人那里陪产,还好意思骗她是出差,恶心透顶! 她不光要离婚,她还要他还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别想少!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了起来!她要回去! 身后的许冬琴早就躲在走廊下面给小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女儿过来接应一下,没想到女儿还没来,老二媳妇却准备走了,吓得她赶紧追了上来:“阿愉,你要去哪儿啊?琪琪马上过来了,跟我回家吧,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饭再说。” 也好,温家她还没去过呢,就算要离婚,她也得看看那个脏男人生活的地方,以后好避开绕道走。 她在路边等了会儿,果然看到温佑琪亲自开车过来了,婆媳俩上了车,温佑琪一脸的好奇:“妈,二嫂,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雨也不回家,都有路口被淹了,再晚一会儿车都开不过来。” 许冬琴默默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陆祯愉正好有事问她,便说道:“琪琪,我见过卢小晓了,还有你侄女儿。” 什么?温佑琪头皮发麻,尴尬到了极点,还好大哥早就提醒过她,这件事她别掺和,于是她问到:“妈!二嫂在说什么啊?” 许冬琴犹豫了,她该怎么说呢,是把小女儿摘出去,让老二媳妇只恨她和枕瑜吗? 也好,这样琪琪说不定还能劝劝老二媳妇。 于是许冬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你别管。” “妈,到底什么事啊?”温佑琪急了,“二嫂眼睛红红的,二嫂你哭过啦?” 陆祯愉疲惫地笑笑:“琪琪,你真不知道吗?你二哥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你当小姑姑了。” 温佑琪心说还是大哥英明神武,要不然她就没法做人了,她赶紧问道:“妈,二嫂是不是在开玩笑啊。我怎么会当小姑姑了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冬琴冷着脸道:“没你的事,专心开你的车。” 温佑琪只好闭嘴。 一旁的陆祯愉分辨不出来温佑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但她知道,就算小姑子知道,这事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小姑子。 人是温枕瑜睡的,不是小姑子睡的。 到了温家,陆祯愉去二楼看了眼温枕瑜的卧室,果然是个渣男,墙上贴的都是一些艳星的海报,浑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都不够她做个手帕的,加上那搔首弄姿的妩媚姿态,一看就知道温枕瑜是个什么货色。 陆祯愉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悲哀。 懊悔的是,自己最珍贵的初恋就这么被一个渣男骗走了,就算离婚,也会留下一段婚史,像个抹不去的黑历史,伴随终身,为此,她甚至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 悲哀的是,即便自己把手里的一千多万都给了他去投资,他还是不知足。他一定很想回到古代,做一个王侯将相,甚至皇帝,这样他可以合法合理的左拥右抱,朝三暮四。 冲了澡吃了饭,雨还是下个不停,陆祯愉无处可去,又不想待在婆婆家里,只得厚着脸皮,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号码还是问琪琪要的。 姚长安已经吃过早饭了,今天温怀瑾要上班,而她本打算去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现在雨这么大,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干脆在家里看书。 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找我有事?” “飞机停飞了,我不想待在温家,也不想一个人待着。”陆祯愉知道,自己有点厚颜无耻,可她真的找不到地方去了。 赵津住在姐姐家,肯定不能收留她的,她倒是不差钱,可以住酒店,可是那样好孤独,她生怕自己一时想不开,又要去跳楼。 至于姚长安那里,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直觉告诉她,起码姚长安不会害她。 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判断,不带任何理由的。 姚长安果然听懂了她潜在的求助信号,应道:“那你来我这吧,我带你转转。” “琪琪知道你家地址吗?” “知道。” “好,那我让琪琪送我过去。” “嗯,到了先敲门,自报家门,不然我不会开门的。” 电话挂断,陆祯愉立马去楼下找温佑琪当司机,温佑琪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二嫂,得知大嫂愿意收留二嫂,她简直高兴得快哭了,赶紧拿上雨伞,喊了一声:“妈,我带二嫂去找大嫂玩儿了。” 许冬琴还没来得及问问回不回来吃午饭,姑嫂两个就上车走了。 人一走,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温枕瑜。 温枕瑜在机场焦急地等待着,可惜工作人员告诉他,台风接近长江流域了,往那边去的航班全部停航。无奈,他只好问问能不能飞鲁东。 “可以的先生。”鲁东暂时不在影响范围内,要到明天才会有强降雨和大风。 温枕瑜只能选择替代路线,到了鲁东再坐火车回金陵。 这会儿飞机准备起飞了,他关了大哥大,没能收到他妈妈的电话。 看看时间,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到家了,火车慢。 这边许冬琴联系不上温枕瑜,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老二媳妇跟陆家爸妈告状了没有。 她只能打给了温定方,汇报了一下有惊无险的具体过程。 这不说还好,一说,温定方又嘲讽她:“啧啧啧,原来是怀瑾和长安帮你灭的火啊,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度量这么大,将来必成大器。”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她是来搬救兵的,不是听她男人夸大儿子和大儿媳的,气得她赶紧问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落落井下石,枕瑜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啊,怀瑾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一个当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他要是我在外面偷人养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不是你许冬琴同志怀胎十月生的吗?”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行了,我认错。你快想想办法,陆家那边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最好,一棍子敲醒你的宝贝儿子,以后不至于酿成大祸。”说完,温定方就直接挂了电话,完全不想理会这件事情。 许冬琴无语至极,只好认命地准备午饭去了,这么大的事,老二应该会回来的,说不定会从别的地方绕飞,再坐火车回来。 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彻夜未归,可能会吓坏爸妈的陆祯愉,鼓足勇气,拨通了她爸办公室的电话。 陆向东真以为她出去见同学了,没有怀疑,听到她的电话,很是开心,问道:“还是出去转转好吧?心情好点没有?别灰心嘛,你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 不说还好,一说,陆祯愉便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爸!我想你!我想妈妈!我想家了!” 这话不对啊,吓得陆向东赶紧问道:“怎么了阿愉,你不是去同学家了吗?想家了就回来啊。” 第48章 下堂夫2 第48章 下堂夫2 成年人的世界, 早就不该像小孩那样幼稚和天真了。 陆祯愉无数次听爸妈感慨,他们太溺爱她了, 把她惯坏了,惯得她不识人心险恶。 曾经的她非常反感这句话,如今才知道,她这个人确实是坏掉了,要不然,怎么会被骗得这么惨, 怎么连离婚两个字,都不敢告诉自己的爸爸呢? 她除了哭,就是哭, 想停下,却像失控的车辆, 把那头的陆向东撞得天灵盖直突突。 他怀疑有人给女儿看了那张照片, 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哭声渐弱, 陆向东才问道:“到底怎么了?别怕,你告诉爸爸, 爸爸帮你解决。” 然而他越是温柔, 做女儿的就越是惭愧,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无奈, 只好默默叹气:“你都知道了?我都说过他了,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陆祯愉很是震惊, 原来她爸爸已经知道了, 她不理解,“爸,这么大的事, 你只是让他做个保证就算了?难道你还希望我跟他继续过下去吗?” 陆向东蹙眉,这话不对啊,如果事情真的只是温枕瑜说的那样,确实不算什么,可是听女儿的口吻,好像…… 他试探道:“傻孩子,难道你忘了,你为了欠条的事那么激动,爸爸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当然要尊重你自己的决定,在你开口之前,我只能把他骂一顿嘛!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津遇到他妈妈了,陪着那个女人,还抱着他们的孩子。”陆祯愉完全不知道她跟自己爸爸说的压根不是一个事情。 那头的陆向东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拔高,问道:“什么孩子?他居然还有别的孩子?” “啊,爸你不知道吗?”陆祯愉有点恍惚,难道爸爸说的不是这件事? 陆向东不敢置信:“阿愉,你快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爸爸现在就去温枕瑜的公司,砸了他的办公室,让他在全公司人面前出丑!” “那可太好了!”陆祯愉现在恨那个男人恨得牙痒痒,想着爸爸替她出口恶气也是好的。她抽泣道,“爸,他跟别的女人有个女儿,藏在了老家,预产期应该跟我差不多,我瞧着那孩子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宝宝。” “什么?”陆向东气炸了,温枕瑜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待他陆向东的女儿,气得陆向东呼吸急促,血压飙升,他有点晕,缓了缓,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哪里的人?” “卢小晓,是他大学里谈的,听口音也是咱们那儿的。”陆祯愉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实话实说。 陆向东明白了,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叫你妈妈接你回家。” “我现在走不了。”陆祯愉尴尬地看了眼正在厨房泡茶的姚长安,“我在金陵,在大嫂家里。” “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件事吗?” “看样子不知道。婆婆没有去她的婚礼,她跟婆婆都不说话。” “其他人呢?” “琪琪也不知道,公公不在,我不清楚。” “太可恶了!你赶紧回来,坐飞机。” “台风,飞机停飞了,晚点吧。”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决定怎么办?”陆向东很着急,很心疼,但他不得不问个清楚,要不然,他不好下手对付温枕瑜。 陆祯愉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那头显然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只得压抑着怒火,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女儿开口说了句“离婚”,陆向东才鼻子一热,应道:“好,爸爸来找律师。你叫姚长安接电话。” “啊?这件事跟大嫂没有关系,算了吧。”陆祯愉觉得不合适,姚长安没有对不起她,倒是她…… 陆向东默默叹气:“你放心,爸爸只是跟她说点别的,不会凶她的。” “好吧。”陆祯愉瞧着姚长安正好出来了,赶紧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大嫂,我爸找你。” 姚长安放下托盘,接过电话:“喂,陆叔叔。” “长安啊,阿愉在你那里,麻烦你多多担待,她可能有点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放心吧陆叔叔,我知道。” “那个,你奶奶的事情,目前我有了一点线索,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等这边核实了,我会通知你爸妈的,你让他们别着急,放宽心,我不会包庇任何人的。” “好的,谢谢陆叔叔。” “那行,你忙吧。”挂断电话,陆向东打给了温枕瑜公司,前台告诉他,人不在,气得陆向东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 事关重大,他赶紧打给了孩子妈,两人商量一番,又通知了他弟弟陆向南一声,陆向南时间自由,不像他们两口子,都是吃的公家饭。 接到电话,陆向南立马通知了自己交好的律师,让对方准备好离婚协议,等温枕瑜一回来就把协议签了,让他卷铺盖走人! * 雨很大,温佑琪觉得气氛有点压抑,赶紧借口要拍戏,从姚长安家里溜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妯娌,各自端着一杯热茶,对坐在茶几的两端。 姚长安没提昨晚的事情,免得陆祯愉不自在,她决定看会儿书,起身的时候问道:“看小说吗?看电视也行,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 “看书吧。”陆祯愉放下茶杯,问道,“有什么书?” “侦探小说、武侠小说、古典白话小说。”姚长安不太看得下去所谓的西方名著,人物的名字太绕了,看得她脑袋发晕,这大概就是文化领域的水土不服。 陆祯愉想了想,问道:“没有言情小说吗?” “没有,我不爱看那个。”姚长安无奈,“要不你还是看电视吧,点播台有时候会有言情剧,港片儿也不少,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 “嗯,好。”陆祯愉不爱看姚长安说的那几种,拿起遥控,不禁叹息,也许这就是她婚姻失败的原因吧,被言情小说忽悠傻了。想想又把遥控放了回去,起身跟到姚长安书房门口,“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那你自己进来选吧。”姚长安买的是大三房,目前只有她跟温怀瑾两个人住着,索性把其中一个房间做了书房,另外一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是两口子共用的书房,所以姚长安让人打了两面墙的书架,一边是她的书,一边是温怀瑾的。 朝北的那面是窗户,窗口摆着几盆花,正对着书房门,书房门的那面墙壁则嵌着多宝阁,上面摆着一些她自己做的玩偶,以及温怀瑾喜欢玩的模型诸如变形金刚之类的。 书房墙壁是暖色系的,因为房间朝北,所以即便是夏天也不觉得热,里面的物品虽然风格相异,但都是交替摆放的,整体氛围很融洽,有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共生的感觉。 陆祯愉不免感慨,大哥大嫂果然是恩爱的两口子,连书房都跟别人不一样。 再想想她跟温枕瑜的书房,简直了,好像中间画了条三八线,泾渭分明地摆放着各自的东西。 她有点羡慕姚长安的生活,好奇道:“你跟大哥是相亲认识的吗?” “不是啊,自由恋爱。”姚长安选好书了,是本国内新生代作家的探案小说,刚出版几个月,她还没看完。 陆祯愉有点意外,居然不是相亲吗,温枕瑜一直说他那个大哥是女人绝缘体,怎么偏偏就……不过这话不能说,太不礼貌了,陆祯愉只得笑笑:“挺好的,大哥很护着你。” “嗯。”姚长安转身往外走,“你慢慢选,随便拿,别碰你大哥的模型就行,他比较宝贝那几个东西。” 陆祯愉点点头,视线落在模型外面的玻璃窗上,上面正倒映着她那张比哭还难看的颓丧的脸,她忽然有点难为情,赶紧抓了两把头发,挤出一脸笑,转身随便拿了本武侠小说,便出来了。 姚长安正在客厅对面的电视柜那里调试着vcd,片刻后响起一段舒缓的箫声,她这才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我喜欢听古典音乐,你要是不喜欢,等会儿我换一张碟。” “没事,我都行。”陆祯愉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想惯着自己的臭毛病,那样不礼貌。 她坐在姚长安对面,安静地打开书本,扉页写了一句话:短暂的挫折并不能将你打倒,但内心的懦弱一定会拖垮你前进的步伐。 署名是姚长安,漂亮的花体,可能是为了签字特地练的。 陆祯愉笑道:“这本书是你买的?” “不是,你大哥的,他这个人有时候挺孩子气的,非要我在他的每一本书上都写一段话,当然,他也在我的书上写了,所以你看到我的签名,代表书是他的。”姚长安笑着解释了一下,这是她跟温怀瑾的小情趣,别人可能不太能理解。 陆祯愉确实挺意外的,没想到两个书呆子还能这样互相表达爱意。 这么一对比,温枕瑜搞的那些烛光晚餐,神秘礼物,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都是虚的,浅层次的所谓的浪漫,真正的浪漫,应该是灵魂的共鸣。 她对大哥大嫂的羡慕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忍不住感慨道:“真好。” 姚长安笑笑,没说什么,快到饭点,她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老二媳妇在咱家,你回来吃吗?还是在食堂吃?” 有时候他查案子忙,不回来,就在食堂对付一顿,所以她要提前问问。 温怀瑾应道:“不回去了,有案子,你要是不想做,就出去吃,雨大,记得拿那把大伞。” 她自己的折叠伞有点小。 姚长安笑着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小心啊,下车的时候都看着点,别踩水里了。” “嗯,放心吧老婆,啵儿一个。”温怀瑾黏人得很,打个电话还要腻歪一下。 姚长安笑着啵了一口:“那我挂了。” “爱你,老婆。”温怀瑾挂了电话,赶紧跟张浩出警,有个中学出了恶性案件,几个小黄毛把一个学生打进医院了,派出所介入后定性为刑事案件,通知了他们警队去人。 不过队里有规定,不管什么刑事案件,轻易不要跟家属交流案件细节,以防有家属大嘴巴,泄露案件进展,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 姚长安挂了电话,看看时候不早了,道:“出去吃吧,顺便带你去书店转转,给你买两本喜欢看的书。” “好。”陆祯愉起身,“书要放回去吗?” “你还看的话就放茶几上吧,不看到话再放回去。”姚长安去玄关旁边的杂物间找伞。 陆祯愉把书放回去,跟着她下楼,新小区配备了地下停车场,只有下车后的一段路需要撑伞。 雨伞很大,勉强挡住了一定的风雨,但是有雨珠子被风拍在身上,凉丝丝的。 陆祯愉不太了解这边的气候,有点诧异:“昨天还很热,今天倒是有点凉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我们这就这样,立秋之后每一场雨都有可能降温。”姚长安把伞斜着,挡着点风,进了金鹏,这才把伞合上。 甩了甩水,姚长安带着陆祯愉去新潮书局逛了逛,买了几本言情小说,结账的时候,姚长安掏的钱。 陆祯愉过意不去,到了楼上转了一圈,买了瓶香水给她:“栀子花香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啦。”姚长安很好说话,带她买了两件外套,这才去外面找了个饭馆,吃了顿猪肚面。 下午时间漫长,电影院里也没有什么想看的,两个人还是回去看书去了。 下午四点,雨停了,陆祯愉几乎没有犹豫,立马起身告辞:“大嫂,航班应该都恢复了,我走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吃个晚饭再走吧。”姚长安客套了一下。 陆祯愉摇头:“温枕瑜肯定回来了,我不想看见他。我先走,正好可以跟他错开,你放心,我会跟他妈妈说一声的,不让他骚扰你。” 姚长安注意到了称呼的改变,大概猜到了陆祯愉的决定,不过她没问,婚姻是别人自己的事,少掺和为好,万一别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到头来做小丑的只会是好心劝离的人。 姚长安拿起钥匙:“那我送你去机场。” 从机场回来,温怀瑾已经下班到家了,姚长安放下雨伞,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挂着:“大树回来了,树懒好想你哦。” “傻老婆。”温怀瑾托着点她的身体,好奇道,“人走了?” “走了。”姚长安蹭了蹭他的胡茬,问道,“你弟可能回来了,他没有骚扰你吧?” “没有,不管他,走,出去吃顿好的。”温怀瑾的案子很顺利,心情好,正好听说新道口新开了一家自助,过去尝尝鲜。 吃完饭回来,温怀瑾收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怀瑾啊,长安今天有没有跟你弟妹乱说什么?” 温怀瑾很讨厌他这个妈,立马不客气地问道:“我有义务告诉你吗?这么不放心,你怎么不把人留在你那里?” “我就是随口一问,刚才陆家来电话了,说话很不客气,该不会是长安劝阿愉离婚的吧?你帮我问问,好歹让我心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气得许冬琴脑袋疼,这个大儿子,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亲妈放在眼里了。 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气死了。 正准备再拨个电话过去,身后传来温枕瑜冷笑的声音:“别问了,肯定是他们劝的,见不得我好。” “行了,赶紧走吧,回去赶紧跟阿愉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再给你老丈人说说好话,写个保证书。”许冬琴还是想挽回一下。 毕竟这门婚事算是她的宝贝二儿子高攀,离了可就不好说了,多了一段婚史,前头的老丈人又是陆向东,除非女方心大,压根不在乎这些,要不然,但凡对方打听一下,都不会选她二儿子了。 温枕瑜也不想离,他只是生气,自己辛辛苦苦奔波一场,陆祯愉居然跟他打了个时间差,提前走了。 想想就来气!也不想想按照原来的剧情,她会有多狼狈有多无助,要不是他,她只会沦为京圈的笑话。 结果呢,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给他甩脸子,果然找女人,就不该找那地位比自己高的,但凡他等到几年之后……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提前做好被赶出去的准备吧,陆向东那个臭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方美玲:“人呢?” “跳舞呢,你听不见音乐啊。”方美玲傍大款了,大款有老婆孩子,不需要她生养,所以她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只要大款按时给钱就行。 现在她手里已经攒了小一百万了,算是个小富婆,对温枕瑜的态度自然有点高高在上。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你想想办法,劝你老头给我投资五百万,事成之后分你五十万。” “投资,你现在的建筑公司吗?” “我准备重新注册一个,现在的不能留了。” “怎么了?跟你老丈人闹翻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照我说的做,除了五十万,我再送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你亲姐在金陵,亲哥在首都,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了给我回电话。” 不等方美玲问个明白,他便挂了电话,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保持掌控权的事情了,一点都不想含糊。 方美玲气得不行,这个温枕瑜,让邢亚辉骗她去接近姚长英,结果人家根本不上当。 现在又拿她亲生父母的真实信息来控制她,算他狠! 她赶紧结束了今晚的娱乐,回到住处,给大款打了个电话,等到大款过来,一番温存之后,她便提了投资的事。 这大款不是个傻子,先打听了一下她跟温枕瑜的关系,这才应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人家手里捏着我爸妈的信息呢,就欺负我不知情。”方美玲直接把温枕瑜卖了,包括他之前利用她接近假哥哥的事情,说着便梨花带雨的,好生可怜。 男人嘛,尤其是这种有钱的煤老板,都很喜欢怜香惜玉,立马心脏软软,呼吸短短,又滚到一起去了。 小头控制大头,很快就答应了。 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能哄小老婆一笑,也不算亏了。 那边温枕瑜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方美玲的电话,得知事情办成了,但还是咬死了一句话:“等我收到钱我一定会告诉你,耐心一点儿。” 方美玲气死了,忍着怒火,笑道:“好哇,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姚长安,告诉她她的亲哥哥在哪里!” “你敢!没我的允许,你要是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呦,好吓人,你能吃了我不成?” 温枕瑜咬牙切齿:“你的亲姐跟姚长安关系很好,你不想让你亲姐瞧不起你的话,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把你干的丑事全都告诉她!” 方美玲气死了,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温枕瑜痛快了,拿捏这种女人还是很简单的。 到了陆家,却发现走廊里摆着好几个行李箱,他不禁蹙眉,下意识去开门,这才发现,门锁换了。 深吸一口气,温枕瑜面带微笑,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陆小叔陆向南,冷着脸,满是鄙夷,直接把离婚协议拍在了他的心口:“限你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把字签好,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温枕瑜怔怔地看着陆向南,想要解释什么,却见陆向南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身后的许冬琴赶紧接过协议书看了看,这一看,直接傻眼,陆家动真格的了,只要温枕瑜肯离婚,那一千三百万就可以宽限时间归还,三年之内不收他利息;要是他不肯离婚,那就登报,把他吃软饭和出轨养小三的事公之于众。 到时候他的名声臭了,想混下去可就难了。 许冬琴踉跄着靠在墙壁上,完了,全完了。 * 姚良远和刘克信轮流开车,在路上颠簸了三四天,可算是来到了孙文斌工作的城市。 两口子一路找人打听,终于找到了研究所,给孙文斌办公室去了个电话,却没人接,两人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好在研究所门口等着。 终于,下班了,所里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出来,有说有笑的。 两口子赶紧叫住一个面善的小伙子,打听孙文斌在不在。 两口子身后,姚长英单手插兜停下,拒绝了朋友周末看电影的邀请:“不了,明天我要回家,有事要办。” 第49章 至亲(二更) 第49章 至亲(二更) 姚长英现在的父母住在乡下照看果园, 他们不爱往城里跑,一来交通不便, 二来他们是农民,来了城里总觉得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些簇新的设施,坐都不敢坐,生怕弄脏了被人嫌弃, 拖了他这个军校生儿子的后腿。 而他自己上班又忙,每次回去要倒车几个小时,第二天根本来不及赶回来上班, 所以他只能等周末才能回去。 什么时候买辆车就好了,他还在努力攒钱, 快了。 此时的他婉拒了同事的邀约, 准备离开, 没想到身后有人喊他:“长英, 等等!” 姚长英下意识回头,但见材料与工艺小组的小田正在向他招手, 旁边还有一男一女, 背对着他站着。 材料与工艺小组虽然也是飞机设计不可或缺的部门,但是他们平时都是跑材料和加工的, 跟孙文斌的接触不多, 不像气动、结构、飞控、推进、航电等核心部门跟孙文斌的联系密切。 所以小田不清楚孙文斌的去向很正常。 姚长英笑着走过去:“找孙工啊, 他去哈市出差了,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愣在了那里,面前的夫妻不正是结婚照上的那对夫妻吗?站在新娘子旁边的! 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他正准备回去找姐姐们看看照片呢, 没想到当事人就来了。 他很激动,眼神中满是惊喜和雀跃。 没想到,面前的中年夫妻,眼中居然同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欢喜和激动。 他有点意外,好奇道:“叔叔阿姨怎么这样看着我?” 姚良远下意识扯了扯刘克信的衣袖,好像在说,老婆你快看,这小子像不像照片上的大哥? 像啊,当然像,太像了!更像档案上的姚远征,那时候的姚远征三十来岁,眼前的小伙子二十几岁,简直不能更像了。 姚良远赶紧问道:“孩子,你是金陵人吗?你有没有什么失散的亲人?” 这些问题可太直接了,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的。 姚长英很意外,他把这对夫妻拽到马路里侧,躲开了刚刚开过来的公交车,回道:“我不是金陵人,不过我爸妈有可能是金陵人。” “是吗?那你……”姚良远跟刘克信对视一眼,视线交换的瞬间,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直接邀请姚长英,“我们去车上谈行吗?我手里有一份档案,也许你会感兴趣。” 姚长英蹙眉,虽然他很惊喜,面前的夫妻便是照片上的当事人,可是鉴于他被方美玲骗过一次,所以这次他比较有戒心,问道:“看什么档案?你们先说我听听。” 见他松开了自己的袖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姚良远无奈,正好先掏出钱包里的照片:“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去车上。你放心,门口都是人,如果我们是坏人,这么多目击者,我们也无处可逃。何况我们的车子就在那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车牌号记下来,交给门卫室的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长英再疑神疑鬼的就不合适了,他接过照片,本来没有多想,可是当他看到照片上的小男孩时,他竟然主动走到人行道旁边:“走吧叔叔阿姨,去车上说。” 姚良远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信他了。 三个人到了车上,姚良远赶紧拿出档案袋,解开绳扣,掏出里面的档案:“看完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不强迫你接受。” 姚长英已经等不及了,他赶紧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过档案,他瞬间傻眼:“这不是钢铁厂的吗?去年我还去查过,怎么在你们手里?”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想让管理员销毁这两份档案,被我们买下来了。”姚良远坐在驾驶室,回头仔细端详着后座的小伙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姚长英。”姚长英的眼眶红了,他怔怔地看着姚良远,“你是谁?你……”话到一半,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拿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对着姚良远看了又看,忽然好奇,“你不是照片上的男孩,你是他的兄弟吗?你长得很像这个孩子的爸爸。” 而他自己,有点像照片上的孩子,也有点像这个孩子的妈妈。 所以他的猜测是合理的,也许面前的这个叔叔就是他的亲人。 姚良远鼻子一酸,激动地点点头:“对,这是我大哥,这是我爸妈。孩子,你真的叫姚长英?”姚良远有点意外,被领养的孩子居然没有改名改姓? 太奇怪了。 姚长英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不禁哽咽道:“对,我叫姚长英。我妈姓姚,招的上门女婿,所以我和三个姐姐跟妈姓。听我姐姐说,我现在的妈跟我亲妈是亲姐妹。” “亲姐妹?”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姚良远激动道,“你是说,你是被你亲姨妈领养的?” “对,我姐是这样说的,她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我还没找我爸妈核实。”姚长英意识到什么,赶紧擦了擦眼泪,“上次孙工回来让我帮他寄照片,照片上的新娘子——” “她应该是你的亲妹妹。”姚良远笑着落下泪来,“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给我女儿找到了一个至亲,太好了!” “不,不对。”姚长英想起钢铁厂老人说的话,不禁满脑子问号,“厂里的老员工跟我说,我的叔叔伯伯根本不想养我,既然这样,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刘克信知道这里头有误会,赶紧解释道:“你说的那些叔叔伯伯,不是你眼前的叔叔。你眼前的叔叔也是被人收养的,今年刚跟你爷爷相认。直到你妹妹结婚的那天,我们才知道,你爷爷还有个大儿子。而那个大儿子,居然就是你们的父亲。” 什么什么什么?姚长英绕迷糊了,赶紧问了问细节。 听完一段漫长的故事,他这才明白,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跟爷爷奶奶失散后,被金陵的一户人家收养的。 他终于明白了:“难怪他们拿了抚恤金就跑了,原来不是他们的亲兄弟。那奶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们正准备去兰花市调查。”姚良远赶紧把手里的地址给他看,“孩子,你带我去见见你现在的爸妈吧,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们。” 姚长英想想也好,有些事情毕竟是姐姐们说的,未必就准确,最好是找长辈核实一下,说不定还能补充一些细节。 他问道:“你们放心我来开车吗?这样我就不用指路了。” “行。”姚良远没意见。 姚长英下车,跟他调换了座位,看着后视镜道:“我妹知道她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姚良远看了眼刘克信,摇了摇头,他老婆还没好准备,再说,还有他亲妈的事情要调查呢,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姚长英明白了:“你们是怕她知道真相之后跟你们不亲了。” “嗯。”姚良远不想让侄子对刘克信有想法,直接把锅背着了,“我不能生养,万一她闹着要找亲生父母,我可能会崩溃。” “结果命运自有安排。”姚长英叹了口气,“对了,我妹是叫姚长安?” “对。” “那你是姚良远?我爷爷叫姚保华?” “对,你怎么知道?” “孙工太忙了,让我帮忙给你们寄照片,我把你们的联系方式全部抄下来了。” “你这孩子,直觉还挺敏锐的嘛!是因为长安的名字吧?” “对,跟我的名字太像了,而且她长得很像我大姐,晚上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行,等会去加油站,把油加满。” “不急,我先回我住处拿一下长安的结婚照。” “怎么,孙文斌也给你留了一份?” “没有,他把照片交给我之后就出差去了,底片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就找了个照相馆,把照片拍了下来。” 姚良远笑了:“你这孩子,可真机灵!不用费事了,我这里有。” “真的?”姚长英见状赶紧发动车子,那就赶紧回去吧。 姚良远把后座的背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袋:“等会到了加油站你慢慢看。” “我妹夫做什么的?看起来一表人才,不像是泛泛之辈嘛!”姚长英很开心,想多了解一下亲妹妹的情况。 姚良远笑道:“当刑警的!” 姚长英立马啊了一声,明显有点嫌弃:“刑警啊?整天不着家的,我妹以后会很辛苦吧?” 姚良远哭笑不得:“那怕什么的,我跟你婶婶就她一个孩子,我们又是农民,身强体健的,帮她照顾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倒也是!我妹上过大学吗?看着很有书卷气啊。” “上过,首都航大的,学的是什么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她大舅让她报的。” “哦?大舅也是干这行的?” “不是,你们孙工是她大舅的小舅子,当初都是听你们孙工介绍的专业,其实我们也不懂,稀里糊涂的就让她报了。” “看来我得好好谢谢孙工了,他的无心之举,让我跟我妹成同行了!” “那倒没有,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准备自己开个书店呢。” “开书店啊?那也挺不错的嘛,以后我买书就找她了,我同事买书我也找她!我天天烦她!” “哈哈哈,那她肯定求之不得了!” “完了,我想起之前自己推理的结果,好想笑。” “推理?你推理什么了?” “我不是去钢铁厂查过我爸妈的资料吗?我知道我有个妹妹,那天我看到孙工给我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我就推理了一下,姚长安到底照片上的谁呢?” “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新郎。” “哈哈哈!你是不是被照片上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弄迷糊了?” “对,我以为那是新娘的亲哥哥。” “那不是的,说来也是缘分,那个小伙子叫穆承恩,他丢了个三岁的妹妹,他自己又跟长安长得很像,就闹着要认长安做妹妹。长安结婚,我们都没好意思请他,部队请假不容易的。没想到他还是特地请假赶过来喝了喜酒,人很不错。” “是吗?那我可不答应,那是我妹!他叫什么?你赶紧告诉他,你找到我妹的亲哥哥了。” “哈哈哈,好,不急,先去你爸妈家里核实一下吧,万一闹笑话了就不好了。” “行。”姚长英在加油站停下,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便从刘克信手上接过妹妹的结婚照,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真好,真好!他不禁好奇,指着温佑琪身边的军人:“这又是谁?看着不像新郎家的人啊,眼睛这么小。” 刘克信解释道:“这是孙工的亲外甥,长安的表哥刘行俊。你们俩好像差不多大。” “是吗?他比我妹大多少?” “大两岁。” “他也是属牛的?” “对,他比你生日小一点,他是年底的,他得管你叫哥。” “那那个穆承恩呢?” 刘克信笑了:“怎么,你在给长安的哥哥们排座次啊?” 姚长英也笑:“那必须搞清楚嘛,要是我妹愿意认他做哥呢,我不得跟着我妹来吗?” 刘克信笑着拿起包里的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那倒也是,穆承恩比你大,他属老鼠的。” “完了,突然多了个哥。”姚长英叫苦不迭。 刘克信安慰道:“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你姥姥姥爷送走了好几个女儿,这个穆承恩跟长安长得这么像,说不定他的妈妈跟你们的亲妈也有渊源呢。”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个人。”姚长英有阵子没有被方美玲纠缠了,不过现在既然他找到了亲妹妹,那说明方美玲是假的。 但是鉴于他姥姥姥爷送走过好几个女儿,也许…… 正好姚良远付了油钱上车了,他赶紧提了下方美玲的事情。 姚良远很是震惊:“什么?她跟邢亚辉一起来的?” “对,怎么,你们认识邢亚辉?”姚长英一头雾水,不会吧,都是熟人? 姚良远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姚长英很想知道,赶紧邀请道:“叔你坐副驾驶吧,说话方便。婶婶你自己坐后面没事吧?” “没事,你们聊。”刘克信不想打扰他们叔侄相认,一直很安静。 姚良远去副驾驶坐下,跟姚长英说了说邢亚辉跟姚家的过节。 姚长英不禁后怕:“还好我多了个心眼,也多亏了我三姐警觉,要不然,肯定被他们当猴耍了,可是我不明白,他们骗我,图什么呢?” “我们也不清楚。”姚良远始终想不明白,尤其是不明白,那个档案室的管理员,居然告诉他,想要销毁档案的那人居然是温枕瑜。 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会让温枕瑜这么下作呢?那可是他救命恩人的亲生父母,档案可是唯一的线索啊。 他只能找姚长英一起分析分析,便把温枕瑜这号人物跟姚家、邢家的渊源全都盘了一遍。 姚长英在前面拐出城区,上了去郊外的水泥路,他沉思了很久,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叔你不是说那个邢亚辉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吗?” 姚良远点头:“对,他听温枕瑜的话投资了一个楼盘,暴雷了。” “问题就在这里!”姚长英看着前面的路,避开了一辆拖拉机,“他以前跟我妹订过婚,悔婚之后你们家拆迁了,得了六百多万拆迁款,他肯定后悔死了。也许温枕瑜比他更后悔。所以他才唆使邢亚辉,找了个跟我妹长得像的女人来骗我,毕竟我爸妈那边也有果园。” “温枕瑜唆使的?”姚良远有点意外,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姚长英点点头:“绝对是的,你看,我问方美玲,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却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这个温枕瑜,居然收买了档案室的管理员要销毁我爸妈的资料,说明他知道真相。既然这样,那么方美玲和邢亚辉就肯定是他唆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姚良远表情严肃:“没错,但凡邢亚辉没退婚,但凡他跟长安结婚了,投资暴雷的就是我们的拆迁款了。” 刘克信也附和道:“怪不得他亲大哥结婚他不来,他肯定恨死他大哥了。咱们就长安一个孩子,以后那笔拆迁款不都是长安的嘛!偏偏他大哥跟长安结婚了,而他大哥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完全不会被他操控。” “对,这就全部理顺了。这个温枕瑜问题最大,他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姚长英脸色铁青,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有人想欺负他妹!他想了想,说道,“等会跟我爸妈核实过我的身份后,我们尽快联系那个穆承恩,他宁愿请假都要参加我妹的婚礼,他肯定很重视这个妹妹。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看看温枕瑜到底想搞什么鬼,反正他离得近。” “好。”姚良远非常认可这个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要不然,总有个人在那里使坏,这日子还怎么过。 晚上八点,三个人终于到了姚长英家里。 姚长英现在的妈叫姚春妮,原本看到儿子回来,她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儿子还带了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回来。 她赶紧招呼客人坐下,得知他们还没有吃完饭,赶紧喊道:“老黄啊,去杀只鸡烧汤,长英跟他朋友还没有吃饭呢。” 姚良远想说不用客气了,姚长英却摆了摆手:“叔,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 “一家人?”姚春妮一头雾水,“长英,这两位是?” “叔,你把东西拿出来吧。”姚长英不准备绕弯子了,农村人九点都睡觉了,劳累了一天,生物钟来了根本挡不住,赶紧说完正事,他去烧鸡。 姚良远见状,赶紧把手里的照片、档案等,全部摊开,摆在了堂屋里的茶几上。 姚春妮狐疑地扫了一眼,当即血压飙升,险些昏倒。 姚长英赶紧扑上去扶着点:“妈!妈你怎么了?” 姚春妮伤心坏了,没想到她拼命隐瞒了二十几年,还是被儿子知道了真相,万一儿子不认她怎么办? 她完全没心理准备,一时心慌意乱,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姚长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来时的路上,叔叔也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不敢让养女知道真相。 姚长英赶紧安慰道:“妈,别哭,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儿子,你永远是我妈。亲妈!” 姚春妮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带着无尽的后怕和委屈,谁都不想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跑了。 姚长英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坐下,讲了讲怎么回事。 原来被送走的这个妹妹,是她亲自帮她妈妈接生的,感情非比寻常,她追出村口,谎称自己会寄钱给妹妹当生活费,死乞白赖地问妹妹的养父母要到了地址。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寄过一些钱过去,毕竟她很能干,一手刺绣,闻名乡里。 可是后来因为战乱,她也接不到什么活儿了,东躲西藏的,就顾不上给妹妹寄钱了,再后来就是新中国了,等她稳定了下来,再次尝试联系那个地址时,却再也没了回信。 她心里很不踏实,赶紧找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妹妹的养父母早就死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中心酸自不必说了,肯定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妹妹心里有气,见了她,根本不愿意相认,她只能偷偷在妹妹枕头下面塞了三十块钱,哭着回来了。 后来得知妹妹结了婚,她也去医院看过,可是妹妹性子要强,还是不愿意跟她相认,她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再次收到妹妹的消息,是在广播里听到了锅炉爆炸的新闻,吓得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到那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被送走了,只剩一个姚长英,因为才两岁多,还不记事,又是个男孩,便被那对黑心的爷爷奶奶留了下来,准备卖个好价钱。 “卖钱?”姚长英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不禁看向了姚良远,“我妹妹也是被卖的吗?” 刘克信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长安又是没断奶的孩子,求着让人收养都没人要。那会儿我嫂子正好生了,我妈就想着,喂一个也是喂,喂两个也是喂,就把长安抱了回来。所以长安是吃她小舅妈的奶长大的。” 姚长英松了口气,没有买就没有卖,妹妹不是被卖的,太好了。 他又看向姚春妮:“那我哥哥姐姐呢?” “都被卖了。”姚春妮默默叹气,“原本他们不肯把你给我,我闹了一通,又报了警,他们这才不得不松口。可是你的哥哥姐姐被卖到了哪里?他们不肯说,还一口咬定是亲戚领养走的,没有收钱,我也没有证据,没办法报警抓他们,最后只好带着你回来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姚长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心里火气直冒。 姚春妮摇头:“不知道,当天晚上我带你住进了招待所,第二天准备去找他们辞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找了周围邻居打听,都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肯定是有什么亲戚接应他们,投靠亲戚去了。”姚良远很是生气,大哥大嫂太惨了,遇到了这么一家子禽兽。 刘克信却摇了摇头:“未必是亲戚,一大家子呢,哪个亲戚这大方?也许是支援三线去了,三线缺人,来者不拒,日后想要升职还很容易。” “对,我也怀疑他们是去三线了。”姚春妮回房拿了纸笔,撕了半截香烟壳出来,“我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以前的单位,你们回去可以调查一下。” “谢谢大姐。”姚良远接过香烟壳,“他们不姓姚?” “不姓姚,你大哥跟你父母失散的时候已经是大孩子了,坚持不肯改姓,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养父母对他不好。”姚春妮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要不然,那么有出息的养子,傻子才不好好相处呢。 姚良远理解大哥的心情,他可能还想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亲生父母,所以不肯改姓,至于名字,肯定是为了工作,要不然同事大宝大宝的叫着,多难为情啊。 他红着眼眶,问道:“大姐,你家也姓姚?不会跟我家有什么渊源吧?” “应该没有,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你们祖上是哪里的?”姚春妮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狗血。 这事姚良远真问过老姚,他回道:“我爸是在湘西参的军,听他说,我爷爷参加过辛亥革命。” “那没事了,我家除了长英上了个军校,祖祖辈辈没有当过兵的。”姚春妮笑着起身,“你们坐会儿吧,我去叫两个丫头回来。” 刚到门口,便看到三姑娘姚长平从城里回来了,姚春妮索性让老三去喊老大过来,她去叫老二。 这两个都嫁人了,老三也快了。 晚上九点十分,一大家子齐聚一堂,盯着那些档案和照片,听着长辈讲以前的故事。 不禁面面相觑。 姚长平犹豫片刻,问道:“妈,大姐二姐说我们以前不叫现在的名字,真的吗?你是因为抱养了长英,才给我们改的名字吗?” “对,我跟你们爸爸没文化,有了你们之后,就叫大妮二妮三妮,后来抱养了长英,索性找到扫盲班的妇女队长帮忙给你们三个全改了名字。”姚春妮现在识字了,都是扫盲班的功劳,她跟感激国家的帮助。 姚长平下意识看了眼两个姐姐,见她们不想说话,只得继续由她问道:“那怎么没有取个姚长安,是因为你知道姚长安是长英的亲妹妹吗?” “是。我找你小姨的朋友问过,她生下小女儿之后,提过一嘴小女儿的名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报户口,就出事了,孩子也被送走了。”事已至此,姚春妮什么都不打算隐瞒,她承认道,“我知道有个姚长安,当时妇女队长也确实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被我拒绝了。” “怪不得我们三个的名字凑不成对子。”老二姚长和有些感慨,“幸亏改名字了,要不然我们三个的名字要烂大街了。” 老大姚长宁笑道:“原来咱妈另有深意呢,算上长安妹妹的话,咱们四个不就是宁和,平安吗?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姚长和笑了:“以后谁再说咱妈没文化,就把长安妹妹的名字甩他们脸上。” 姚长宁笑着看了眼对面的姚良远和刘克信,好奇道:“叔叔婶婶今天住哪儿?要不去我家吧,我公婆跟着小儿子过,我家有多余的炕。” “不了,我们准备连夜赶去兰花市,迟了容易出问题。”姚良远今晚收获很大,但是他不打算留下来,他现在非常担心温枕瑜捣乱,一定要尽快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姚春妮跟老黄想要挽留,但是两口子坚持要走。 无奈,姚长英只能提议道:“叔,婶婶,你们不是有相机吗?拍几张照片再走吧,底片给我,回头我洗了给你们寄过去。” 也好,两家人并做一家人,拍了张合照,又分别拍了单人照,夫妻照,姐妹照,姐妹弟弟照,叔侄照…… 临走的时候,姚良远当着姚春妮和老黄的面,给四个孩子各包了五千块的红包:“我们还不知道去兰花市要花多少钱,不要嫌少。” 姚春妮不肯收,刘克信劝道:“收着吧大姐,农村人要养大四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们辛苦了。” 也算是替大哥大嫂表达一下谢意吧,人家养大了长英,还把这孩子培养进了军校,很够意思了,哪怕姚春妮是大嫂的亲姐姐,也比很多孩子的亲妈做得好多了。 姚春妮无奈,只好收下了,一直把他们夫妻送到了村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来了。 路上姚春妮问道:“长英啊,你现在打算跟你妹妹相认吗?” “现在请不下假来。我叔叔婶婶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要是跟长安相认了,长安肯定怀疑自己的身世,还是等国庆吧,到时候我亲自飞过去找她。”姚长英不想让叔叔婶婶为难,他解释道,“到时候叔叔婶婶估计也回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比较有说服力。” “也好。”姚春妮没意见,但还是提醒道,“那个什么温枕瑜,听起来很危险,你不是要跟那个穆承恩联系吗?” “对,我想让他接触一下温枕瑜。” “你要是跟他联系上了,想想办法,让他把他父母的照片寄过来。”毕竟姚春妮并不清楚另外几个妹妹在哪里,也许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好。”姚长英应下,第二天回了城里,立马联系了穆承恩。 穆承恩正准备午休呢,拿起电话好奇地喂了一声。 姚长英语不惊人死不休,干脆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弟弟。”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听说你嫌弃我 姚长英:[白眼]如何呢?又能怎? 温怀瑾:[爆哭]老婆你哥欺负我 姚长安:[摸头]没事,我爱你就行了 温怀瑾:[抱抱]老婆真好! 姚长英:[白眼]切 第50章 她不配 第50章 她不配 穆承恩怀疑自己遇上了诈骗犯,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很嫌弃地盯着话筒,沉思片刻, 问道:“说吧,你是不是生病了,又或者是受伤了,急需用钱?要多少?汇款去邮政还是信用社,又或者农行?工行?建行?” 姚长英直接傻眼,什么鬼?他怀疑对方把他当成了骗子, 在钓鱼执法。 干脆逗一逗这个兄弟,于是他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两声,掐着嗓子说道:“是的哥, 我受伤了,急需一个亿, 麻烦你赶紧给我打钱, 不是央行汇的我不要。” 穆承恩成功被对面逗笑了:“你觉得我很像二百五吗?现在科技很发达, 警方是可以去电信局查你号码的,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报警抓你, 你个死骗子!” 姚长英噗嗤一声笑了:“好的, 你抓我吧,记得叫姚长安来保释我, 我只要她来, 别人我可不认!” “什么什么什么?”穆承恩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 闻言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赶紧问道,“姚长安是你什么人?” “你管我呢,你不是要抓我吗?赶紧的, 她那么多哥哥,我正愁没办法赶走几个呢。”姚长英冷哼一声,“赶紧来抓我,到时候我可以找她哭一哭,长安啊,你看你认的好哥哥,上来就诬陷你亲哥是骗子。” 穆承恩愣住了,大脑停顿了好几秒,在他拼命眨了几次眼睛之后,终于像那接触不良的电闸,缓缓重启。 他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姚长安是你亲妹?” “哼!你别管了,赶紧抓我!”姚长英还耍起了脾气。 穆承恩哭笑不得:“喂,你别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你真是长安的哥哥吗?你爸是姚远征?你妈是华卫萍?” “看来你也去钢铁厂查过档案。”姚长英不逗他了。 穆承恩摇摇头:“不是我,去年我叫我大姐去查的。” “你大姐?什么时候?”姚长英猛然想起来,去年他去查的时候,确实在钢铁厂门口遇到了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很不客气。 穆承恩说了个日期,姚长英不觉懊恼:“原来是她!那天我也在,我刚到,就看到她气鼓鼓地走了。” “这么巧?”穆承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问道,“那你说说,我姐有什么特征?” “风风火火的,像个孙二娘。”姚长英立马找了个经典的文学形象进行类比,又补充道,“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烫了头发,大眼睛,鼻子中间有道驼峰。” “是她!”穆承恩这下信了,问道,“那你叫什么?你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长安的?” 姚长英心疼电话费:“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总之你记住,事情有点巧,我妹的养父母竟然是我们的亲叔叔,他跟我爷爷今年刚刚做了亲子鉴定,父子相认了。目前有个要紧的事情找你帮忙。” “姚叔叔跟姚爷爷的事情我知道,要帮什么忙,你说。” “就在我们几方调查档案的期间,背后有人一直在捣乱,这个人叫温枕瑜,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长安不是结婚了吗,她那个小叔子就叫这个名字。” “对,是他。去年他还教唆了两个人来我这边骗我,其中一个女的跟长安长得有点像,他们说那就是我妹,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去钢铁厂调查的。” “跟长安长得很像?谁啊?” “叫方美玲,户籍在首都,你有机会可以去实地调查一下。我一直问她怎么找到我的,她怎么也不肯说,我怀疑她骗我,没再搭理她,后来她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她没说具体在哪儿,只说在首都上的中专,你查一下。” “你没看她身份证?” “不让看,可能怕我知道她家在哪里,要么我怎么一直怀疑她呢。” “长安自己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我叔叔婶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怕她知道了跟他们不亲了。” “这我理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再等等,我的亲奶奶好像被人害了,我叔叔婶婶调查去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跟他们一起去找我妹。到时候你可以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行,看来我的号码是姚叔叔给你的?” “对,我跟孙文斌在一个研究所工作,我叫姚长英。你应该在档案上见过这个名字。” “见过,你养父母居然没给你改名字吗?” “我养母是我亲姨妈。” “怪不得,那你还算幸运的。” “嗯,除了调查方美玲,你再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他似乎知道很多真相,具体因由不清楚。总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搞破坏,是个危险分子,一定要搞清楚他的近况,防患于未然。” “好,我明白了。” “还有。” “什么?” “我养母,也就是我亲姨妈跟我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好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你跟长安长得那么像,有没有考虑过两家的妈妈也许有什么渊源。” “我跟我姐考虑过这个情况。” “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把你爸妈的照片寄一张给我吧,就寄到研究所。” “好,你有固话或者大哥大吗?” “我没装座机,也没钱买大哥大,你有事打到我单位吧。”姚长英报了一个号码。 穆承恩赶紧记下,又问道:“你比我小?” “我属牛的。” “哦,那我确实比你大。” “你真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乐意叫你?”姚长英翻了个白眼,“不过是看我妹的面子。” “哈哈哈,看来我这个妹妹没白认,还附送一个弟弟,真好。”穆承恩笑着挂了电话,赶紧给他姐姐去了个电话。 穆从意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这么神奇的发展,她想了想,说道:“邢亚辉在这边坐牢呢,我去探个监好了。” “行,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方美玲的具体情况。” “明白,搞不好这个就是咱们的亲妹妹。” “不过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真是咱们小妹……她居然跟邢亚辉狼狈为奸去欺骗姚长英,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也得认啊,只要她是咱们的亲妹妹,那就一定要认回来。人生在世,哪有不走错路的,走错了知道及时改正就行。咱们作为她的家人,不应该嫌弃她,应该规劝她,引导她走正道。” “行,姐我明白了,听你的。你那边有消息了跟我说。”穆承恩挂了电话,正好今天休息,可以换上便装,去城里转转。 他去过姚长安的婚礼,跟温定方交谈过,知道温枕瑜的公司叫什么。 到了城里他便打了个出租车:“师傅,去正宇建设。” 正宇建设在东二环的永辉大厦租了一整个楼层,当做办公地点,楼上楼下都是其他的公司,有做建筑的同行,有律所、科技公司等。 整个大厦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是很多创业者青睐的商务写字楼。 电梯停下,穆承恩进了公司大厅,却见里面鸦雀无声,只有最后面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了不客气的训斥声。 前台的女文员赶紧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找你们温总办点事。”穆承恩并不打算跟温枕瑜明牌,他升四级士官基本上没戏了,他可以谎称自己提前过来找工作。 文员一听,赶紧邀请他去会客室等候,还很客气地给他倒了杯热水。 总裁办公室就在斜对面,里面的人显然是故意把门留了条缝隙,声音不断往外钻。 “温枕瑜,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还有一刻钟,你到底签还是不签?” “我可以签,但我希望阿愉亲自过来跟我说,否则我不相信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外头连孩子都有了,小心我家阿愉告你一个重婚罪!” “她不会的,那都是我结婚之前的事情,结婚之后我没有背叛过她,她会原谅我的。” “你不签是不是?” “离婚是我跟她的事,我只听她亲自跟我说。” 话音刚落,会客室隔壁的贵宾室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女人平静道:“我来了,我要跟你离婚,请你签字。马上两点了,如果你不想背负一千三百万欠债带来的利息,请你现在就签字!夫妻一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里面的男人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他立马扑上来把门关上,抱着女人,又是哭又是跪的,最后还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会客室的穆承恩就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只得站在玻璃门前,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 两点差一分的时候,门打开了。 大红连衣裙的女人脸上挂着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背对着身后的男人说道:“以后别这样了,给自己留点尊严。我走了,祝你一切都好。” “阿愉!”男人的脸颊红肿不堪,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他硬着头皮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女人的膀子,从身后抱住了她,“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爱你,我舍不得。” “你爱的是我的钱吧?”女人闭上双眼,咽下翻涌的泪水,“松开,你的员工都看着呢。”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长辈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搡开,男人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痛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 他忍着痛,最后一次尝试挽留:“阿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唰的一下掉落,她没有回头,径直拿着文件走开:“不了,谢谢。” 路过会客室的时候,她看到了里面的穆承恩,不禁脚步一顿,她走过来推开门,问道:“你是我大——”嫂字还没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合适,赶紧改口道,“你是姚长安什么人?” “我是她哥。”穆承恩没想到这个女人注意到了他,有点尴尬。 陆祯愉蹙眉:“亲哥?” “不是,她以前在我姐店里上班,我们俩合得来,拜把子兄妹。”穆承恩解释了一下。 陆祯愉恍然:“之前我跟她逛商场,她跟我提过你,你叫穆承恩?三级士官?” “是我。”穆承恩笑笑,“你是陆祯愉吧?跟长安关系不错嘛。” “嗯。姚长安人不错,她救了我。要不是她,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陆祯愉笑笑,“你是来找工作的吗?是不是升四级士官没希望了?” “嗯。”穆承恩上个月救了个落水的小姑娘,眼睛受伤,视力受到了影响,没机会向四级爬升了,他现在连射击都瞄不准了,只能退伍。不过这种事他是不会拿出来说的,说了好像他后悔救人了似的,他不是这种人。身为军人,救助落水的小姑娘,是他的义务。 陆祯愉并没有追问原因,她想了想,转身跟陆向南介绍道:“叔,他是姚长安的朋友,你那里有合适的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吗?” 陆向南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仪表堂堂的,还是个三级士官?那挺不错的。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别来这家公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穆承恩有点意外,他本来是来找温枕瑜的,现在被陆家叔侄盛情邀约,只能离开。 不过……也许陆祯愉知道点什么?他便直接跟着陆家叔侄出去了。 在他身后,温枕瑜握紧双拳,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无计可施!明明不是这样的!果然女人有了娘家做靠山,就会非常嚣张!气死他了! 第50章 她不配(2/4) 第50章 她不配(2/4) 回到办公室,摔上门,他把里面的花瓶和假山摆台全砸了。简直一个桌面清理大师。 深吸一口气,他给方美玲打了个电话:“五百万呢?” “还没到吗?”方美玲不傻,既然土大款真的愿意给她五百万,她自己拿着不香吗?干嘛要投资给温枕瑜?可惜温枕瑜手里握着她亲生父母的消息,她只能妥协。这会儿磨磨蹭蹭的,只不过想跟温枕瑜打个商量,分成的比例她不满意。 起码给她留一百万才行。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小人碰小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他直接问道:“别跟我绕弯子,说吧,你到底想留多少?” 方美玲是会讲价的,她先报了个不可能的数字:“两百万!” 温枕瑜必然不会答应,她再佯装退让,一点一点减少到一百万。 毕竟温枕瑜也会讨价还价,如果她直接报一百万,大概最终只能以八十万成交。 温枕瑜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拉拉扯扯了五分钟,才肯给她一百万。 方美玲松了口气:“行了,等着吧,我做完头发就去汇款。” “你给我个准确时间。” “下午三点之前。” “行,尽快。”温枕瑜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穆承恩怎么找过来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工作,是巧合? 还是说姚长安介绍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现在是他大嫂了,介绍自己的朋友过来面试工作也正常。 就在他心急如焚,等待四百万到账的时候,穆承恩从陆祯愉那边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穆承恩坐在陆向南的宝马后座,震惊地确认道:“真的?方美玲是我亲妹?” “真的,温枕瑜亲口跟我说的。”陆祯愉知道的不多,不过方美玲的事情她很清楚,她报了个地址,让穆承恩有空去看看,那是方美玲的养父母家。 穆承恩赶紧记下,问道:“那你知道方美玲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可能要问邢亚辉?他们俩有段时间走得很近,还一起来过我的婚礼。”陆祯愉怕他不认识邢亚辉,解释道,“邢亚辉是温枕瑜的表弟,以前跟姚长安订过婚,后来他自己悔婚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行,谢谢你了小陆。” “客气什么?既然姚长安管你叫哥,那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穆承恩很想问问陆祯愉,能不能找温枕瑜要到方美玲现在的联系方式,想想又很蹬鼻子上脸,毕竟人家刚刚签了离婚协议。 还是等大姐那边的消息吧,不行他去方家看看。 到了陆向南的公司,他得到了贵宾式的待遇,叔侄俩一起邀请他参观了公司,陆向南干脆给他抛了个橄榄枝:“你要是不介意,直接做我的秘书吧,我现在的秘书快生了,到时候正好缺人手。” “行,那我记一下陆总的联系方式吧。”穆承恩很是感激,直接进大公司做秘书,那可是不低的起点。 陆向南直接给了他张名片:“你们团长我认识,好好干,不要留遗憾,退伍也要退得光彩。” “谢谢陆总!”时候不早了,穆承恩还要去方家看看,便准备告辞。 陆向南叫住了他:“等等,你跟我来。阿愉你自己转转,想回家就回家,叫小马送你。” “好。”陆祯愉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是还没领到离婚证,毕竟今天政府机构不上班,只能等明天。 等她走了,陆向南才问穆承恩:“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穆承恩有点意外:“陆总的眼神真是犀利,这都看出来了。” 陆向南笑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你是想让阿愉帮你打听方美玲的联系方式吧?” “对,不过时机不太对。”穆承恩爽快地承认了。 陆向南笑着拿起话筒:“坐下歇会儿吧,我来找人打听一下。” 他打给了自己的朋友,记下新的号码,再打给下一个人,再记一个号码,再打给下一个,最终联系到了方美玲的养父母,记下了需要的号码。 挂断电话,他把号码从备忘录上撕了下来:“方家父母给的,说她现在在海城。你要跟她联系吗?电话借你。” 说着陆向南便出去了,很是体贴周到。 穆承恩接过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方美玲的号码。 方美玲有钱,拨通的是她的大哥大。她正在逛商场,轻松随意地喂了一声。 穆承恩虽然知道这个妹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听到她活生生地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你好,我是你哥。” “什么?”方美玲有点意外,“我哥?姚长英?你终于肯认我了?可是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我不是姚长英,我是你亲哥穆承恩。”穆承恩不想废话,直奔主题,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跟温枕瑜什么关系?有没有被他欺骗利用?” “你真是我亲哥?” “真得不能再真了,陆祯愉告诉我的。” “那……那……”方美玲傻眼了,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个姐姐。 正准备问,便听那头说道:“咱们还有个大姐,叫穆从意,她去找邢亚辉打听你的消息了。” 方美玲这下是真的有点相信了,毕竟对方连邢亚辉都知道。 她很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电话里说不清,穆承恩长话短说:“你刚提到的姚长英,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他怀疑你是我亲妹,特地联系了我,我这才去找温枕瑜核实的,没想到他跟他老婆在闹离婚,他老婆亲自告诉我的。” “什么?他离婚了?” “对,他从陆祯愉那边拿了一千三百多万,被迫打了欠条,他现在负债一千多万,你离他远点儿,千万别被他骗了。” “我草了!这个贱人,怪不得他闹着让我弄五百万给他投资呢!” “什么?五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穆承恩警铃大作,他这个妹妹多半没走正道。 方美玲不敢说实话,含糊道:“我找朋友借的。总之,我不会给他投资的,我这就把钱还给我朋友。”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穆承恩很难过,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妹,家里不缺钱,我是当兵的,马上退伍了,我可以把安置费都给你。你一定不能在外面乱来,缺钱了就跟我和大姐说。” “大姐……大姐在哪儿?” “在金陵,你离得近,有空过去找大姐吧,让她带你回家。”穆承恩深吸一口气,让她记下了大姐的号码,最后叮嘱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部队了,回去了再给你打电话。你要听话,走正道,知道吗?” 方美玲最烦别人说教了,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她想了想,不好找温枕瑜核实他离婚的情况,以及她的身世,他不拿到钱肯定不会说的,她便直接打给了穆从意。 穆从意刚从监狱出来,电话接通,没想到对面是方美玲,她直接核实了一下号码,方美玲笑道:“是我,看来你真的是我大姐。” “小妹!”穆从意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赶快过来,我带你回去见爸妈。” “好。”方美玲准备尽快搞个清楚,这样她就可以彻底不被温枕瑜威胁了。 可怜温枕瑜左等右等,等不到汇款,急了,只得催命似的打电话找方美玲要钱。 方美玲借口银行卡不见了,让他再等等,一直拖到晚上,拖到她见到了穆从意。 穆从意约了在自己的书店等她。 姐妹相见,穆从意一眼就笃定这是她的亲妹妹:“像!太像了!这是爸妈的照片,这是你哥的!” 她赶紧把照片摆在咖啡区的桌子上。 方美玲拿起照片,不禁鼻子一酸,她终于找到亲人了! 她哭着看向穆从意:“大姐!” “哎!小妹!”穆从意高兴坏了,“不行,我得把长安叫过来,她跟你二哥认了兄妹,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跟她说一声!你跟她岁数差不多,一定可以处成好朋友的!” 方美玲听到这个名字,心生厌恶,可她又不想让大姐知道自己曾经试图冒充姚长安的事,只得挤出一脸的笑:“是吗?可她毕竟不是咱们的亲姐妹吧?难得团聚,大姐还是先带我回老家看看吧。朋友可以先等等,晚点再见也不迟。” “对对对!那我联系爸妈!今晚就回去!”穆从意高兴坏了,通知完家里,还是给姚长安去了个电话。 “什么?人找到了!太好了大姐,恭喜啊!我哥知道了吗?”姚长安很意外,赶紧道贺。 穆从意笑得合不拢嘴:“就是他找到的小妹!我算了一下,她比你大,只能委屈你继续做小妹妹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多了个姐姐,求之不得呢!”姚长安是真心为他们姐弟高兴。 失散的亲人重逢了,这可是大喜事! 穆从意笑着约道:“那我先带她回壶州了,回来了再找你。” “好,晚上开车小心点。”姚长安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温怀瑾。 温怀瑾刚洗完澡,正准备亲热,哪有心思为别人的事操心,直接把人摁在怀里:“等会再说好不好?我都洗香香了。” “好!”姚长安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 温存完已经快十点了,她有点累,被他抱着去浴室冲了冲,回来倒头就睡。 刚睡着,电话响了。温怀瑾以为要出警,赶紧接听。 对面传来了小宋的声音,他立马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有警情?” “不是的温老大,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小宋还没睡,他是夜猫子,正在跟朋友野钓。 温怀瑾本来都双脚落地了,闻言坐回了床头:“哦?是陆妙春的事还是姚爷爷大儿子的事?” “姚家的。”小宋劝道,“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说。” “姚大宝改名了,叫姚远征,被姓肖的一家养大,在家里排行老三,长大后在金陵钢铁厂工作,不过他跟他老婆都牺牲了。” “牺牲了?” “锅炉事故爆炸,两口子都牺牲了,五个孩子全部被送养。” “五个孩子知道送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的养父母和兄弟都去三线了。” “知道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吗?” “兰花市。” 这么巧?温怀瑾赶紧坐直了:“现在还在那里吗?” “不全在。他大哥施工的时候出了意外死了,大嫂回金陵改嫁,目前在江北工业区,具体地址你明天问我姐夫。” “好,还有吗?” “他二哥混得不错,八九年的时候调去了首都,目前是一建的设计师。居住地址也查到了。” 第50章 她不配(3/4) 第50章 她不配(3/4) “好,明天我问你姐夫,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有,他养父母和最小的弟弟留在了兰花市。不过前几年他养父母死了,他小弟一家健在。” “行,谢了小宋。陆妙春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有一点,不过因为没有核实,就没跟你说。” “哦?你先说我听听。” “她老家亲戚反映,她当年确实带了个孕妇回来,不过那个孕妇不太对劲,鼻青脸肿的,她跟亲戚说孕妇被丈夫家暴了,她是好心收留人家的。三个月后孕妇不见了。生死不详。结合你提供的信息,我怀疑孕妇是被她诱拐回去的,所谓家暴其实是她打的。孕妇失踪,两种可能,一是不想被她控制,逃跑了,二是被她灭口了。后者的话,要等发现尸骸才能确定。你别急,当地的朋友已经去调查了,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好,辛苦了小宋,改天请你吃饭。”挂断电话,温怀瑾睡不着了。 低头一看,他老婆也被吵醒了,只得解释道:“小宋电话。” “我都听见了。”姚长安坐了起来,虽然他没开免提,但是两人离得近,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怀疑姚远征夫妇搞不好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不过她没跟温怀瑾说过自己的身世,所以她跳过了这事,问道,“我看过刑法,追诉期是二十年,如果奶奶真的遇害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惩罚陆妙春了?” “一般情况是这样。”温怀瑾不想打击自己老婆,但是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姚长安明白,但是有例外,她不禁愤懑:“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对,如果当年有人报过警,就可以不受追诉期限制。”温怀瑾是刑警,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关键。 至于警方有没有立案,都不影响—— 立案了,凶手通过某种手段逃避侦查,案子没有侦破,可以不受追诉期影响。 没有立案,如果能证明当地警方属于应当立案而没有立案,也不受追诉期影响。 前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找到立案的卷宗就行,后者复杂一点,首先要证明应当立案,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得寄希望于正义的陆家邻居或者朋友了。 两口子讨论了一会儿,因为不确定爸妈是不是在开车,便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姚良远跟刘克信已经到了兰花市,接完电话,他们转变了策略,直接去了当地公安局。 公安局的警察非常负责,毕竟失踪的是个军嫂啊,不敢含糊。 立马安排人手翻阅几十年前的卷宗,因为工作量巨大,只能让他们夫妻回去等电话。 两口子本打算直接去乡下找陆家人对质,想想还是先等公安局的消息再说,要不然,一旦惊动了陆家人,如果他们有心包庇,肯定会联系陆妙春,一旦陆妙春掺和进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过姚良远还是给老姚打了电话,问道:“你跟陆妙春离婚了没有?” “报告交上去了,等回复,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姚保华气性挺大的,知道自己养了别人的儿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出席完婚礼,回去就张罗起了离婚的事情。 姚良远松了口气,把女婿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老姚,叮嘱道:“我妈多半是被陆妙春给迫害了。我已经在兰花市公安局说明情况了,你再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陆妙春知道了搞什么小动作。” 老姚到底是个团级干部,他亲自说明情况,份量比姚良远要重得多。 老姚明白,问了下兰花市的区号,赶紧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公安局答复正在翻阅卷宗,并联系陆家所在乡镇的派出所,让他们安排了两个民警先去核实一下现存的陆家人。 晚上温怀瑾下班回来,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得知还没有找到相关卷宗,只能继续等等。 他去厨房端饭,看到姚长安做的是红烧排骨,还挺开心:“你会做这个?” “会啊。”姚长安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塞他嘴里,“好吃吗?好吃多吃点,下次你给我做。” “哈哈,好。”温怀瑾把饭菜端去客厅,提了一嘴长辈那边的事,“咱爸说,爷爷已经在张罗离婚了。” “离了好。”姚长安把手擦擦,过来坐下,开了电视,调了点播台,边吃边看,“对了,穆从意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是方美玲的事吗?” “嗯,他说你弟弟威胁方美玲,找她要五百万,让咱们处理一下这件事,如果你弟弟再不收手,他们就报警了。” “方美玲现在哪儿呢?” “在壶州,穆从意带她回去跟父母相认了。” “没做亲子鉴定?” “应该不需要吧,再说了,又不是我妹,我管那么宽做什么?人家正高兴呢,我也不好扫兴啊。” “嗯,我老婆真是人美心善!”温怀瑾笑着给她夹菜,“我跟咱爸打个电话吧,以后这种事让他去管,温枕瑜又不是我儿子。” “快别这么说,如果你真有个儿子,培养成了这个德性,你干脆别当刑警了,我嫌丢人。”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把筷子放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小嘴儿还挺毒辣,但是这话他爱听。 这说明在她心里,他肯定不会是溺爱孩子的差劲的父亲。 不过说到孩子,说到父亲……他老脸一红,问道:“你打算要孩子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多没劲,有个孩子正好跟我作伴。”姚长安想得很清楚,要生早点生,趁着爸妈年富力强的,还能搭把手。 反正她那个婆婆指望不上,只能厚着脸皮辛苦一下自己的爸妈了。 温怀瑾好奇:“那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都行啊。”姚长安丑话说在前头,“哎,不准重男轻女啊。” “重女轻男行不行?” “也不行,女儿儿子都是人,要一视同仁!” 温怀瑾忍不住笑了:“我怎么一视同仁,只准生一个。” “那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再捡一个,正好凑一双。”姚长安笑着把筷子塞他手里,“赶紧吃饭,月底七夕的时候秦淮河有灯会,这两天正准备呢,等会一起去看看。” 温怀瑾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不禁来了兴趣:“真的?” “嗯!快吃。”姚长安在筹备开店的事,对城里的重大活动比较关注,这关系到客流量,关系到选址。 温怀瑾很感兴趣,吃完主动把碗洗了,先打了通电话给温定方,说一下温枕瑜的事情。 温定方气得不轻,可他没有时间,商量道:“要不你管管?爸爸实在是分身乏术,实在不行,爸爸把那套别墅过户给你。” 温怀瑾拒绝:“我不要,你那个儿子有多麻烦你自己清楚。” 温定方只好曲线救国:“那把别墅给你老婆总行了吧?” 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温怀瑾问了下姚长安什么想法。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吧,管好你弟弟,我就能有一套别墅啊?” “嗯。”温怀瑾也笑了,看来这个弟弟闯闯祸也挺好的。 姚长安接下了这个挑战:“好,我来说他。” 温怀瑾赶紧回道:“长安说她来管管,爸,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事情解决之后,别墅给长安。” “你要是怕我食言,你可以以后再也不管那个祸害了。”温定方正在应酬呢,实在是没办法。 温怀瑾应下:“好,事情办妥了给你打电话。” 姚长安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了温枕瑜,那头接到她的电话,简直意外到不行,冷笑道:“怎么,看我笑话?” “救你狗命!”姚长安不客气地说道,“穆从意跟方美玲相认了,你是怎么威胁方美玲帮你骗钱的,人家全都告诉我了。” “果然,我就知道方美玲在骗我!这个贱人!她自己做的龌龊事儿还少吗?” “人家做什么了不要你操心。你给我听着,人家姐姐是做生意的,肯定不是傻子,知道这事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的通话录音,坐实你的罪行。你还是消停点,别再骚扰人家了。”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我的?”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 “我哥知道了没有?” “你想让他知道吗?” “不想。” “那你老实点。我是不理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不是开了公司了吗?” “不要你管。” “行,你别再让人打电话到我这告状就行了,我只是你的大嫂,又不是你妈!”姚长安说话很不客气,她知道温枕瑜最受不了别人管他,这么说最有效果。 果然,他炸毛了,当即放了狠话:“你放心好了,再有人找你告状我是你孙子!” 姚长安挂了电话,跟温怀瑾对视一眼,没忍住,两口子笑成了一对傻子。 笑够了,温怀瑾通知了温定方一声,让他下次回来兑现诺言。 随后换了身便装,赶紧开车带老婆出去转转。 车到半路,姚长安接到了陆祯愉的电话:“大嫂,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嫂了。” 姚长安吓了一跳:“喂,你别想不开啊!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陆祯愉笑了:“不是的,我办完离婚手续了,以后就不好再叫你大嫂了。” “哦,吓我一跳。”姚长安长出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就祝你重获新生吧。” “谢谢你,我问过我爸了,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以后咱们就直呼姓名吧。” “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下一个更乖嘛!” “嗯!祝你跟你爱人白头到老!” “谢你吉言啦!有空来玩,七夕秦淮河有灯会!” “真的?” “嗯!来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爸建议我考个研究生,读个硕士再考虑别的。” “也好,读读书,换换心情。” “嗯,那我挂了,有空你也来首都玩。” “好。”姚长安挂断电话,看了眼温怀瑾,“你弟弟被人踹了。” “活该。”温怀瑾一点也不同情那个祸害,他在秦淮河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步行过去,要不然那边不好停车。 下车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生怕被密集的人流冲散了。 刚到地方,温怀瑾接到了出警电话,只好满是愧疚地说了声抱歉。 姚长安笑着往回走:“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呀,你去吧,没事的。” 第50章 她不配(4/4) 第50章 她不配(4/4) 等他上了车,她便挥了挥手:“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温怀瑾很是内疚,想想还是下车抱着她亲了一口:“等我回来补偿你。” 姚长安不客气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没事的,我还有好多书,还有电视机,不行我还有玩偶可以抱着——” 温怀瑾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巴,短暂的缠绵之后,赶紧上车走了。 姚长安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自己转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她在客厅抱着一只海豚玩偶,等到半夜都没见他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温怀瑾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客厅躺着的傻女人,不禁困意全消。 他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姚长安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给他煎蛋做早餐。 他很愧疚,走过去环住她的腰身:“老婆,辛苦了。忽然不忍心让你生宝宝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 他会更加愧疚的。 姚长安笑着把煎蛋盛好:“那你慢慢愧疚吧,化愧疚为动力,多多卖力讨我欢心。” “老婆!”温怀瑾受不了她的挑逗,想得紧,干脆把她手里的碗筷放下,去卧室好好努力,造个小娃娃。 明明通宵加班,却精力旺盛,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 事后两人一起洗了洗,累到没有力气吃饭,直接相拥而眠,补个早觉。 快中午的时候,两人被电话吵醒了。 那头传来姚良远兴奋的声音:“太好了长安,找到好心人的报警记录了!可以不受追溯期的限制!” “真的!”姚长安立马激动地看向温怀瑾,问道,“需要我跟你女婿做点什么吗爸爸?” “要的!”姚良远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让那个假弟弟付出代价不可,于是他问道,“你问问怀瑾,有没有相关法律,可以弄掉那个假货的军属身份!一想到他顶替了你小叔或者姑姑的身份活着,我就恶心得想吐!” 挂断电话,姚长安想了想相关的法律条文,还真有。她赶紧问了问温怀瑾,以免有什么变动。 温怀瑾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没错,亲子鉴定,陆妙春的犯罪证据,刑事判决书,再让爷爷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不承认他跟假货的父子关系,四者齐备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可以证明陆妙春结婚的时候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就可以宣判这段婚姻无效了!” “没错!” 那可太好了!那种女人根本不配做军嫂!铁窗泪才是那个女人的归宿! 姚长安赶紧给爸妈回了电话,让那边赶紧联系爷爷,可别书面说明还没有提供,就被陆妙春气死了。 那就完蛋了。 姚长安不断默念,一定要让爷爷健康活着,起码再活十年。 系统笑着回应:“好的呢,陆祯愉跟温枕瑜离婚之后,剧情已经改变了百分之三十了,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哒!”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温怀瑾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谢谁?我吗?” 姚长安还没有跟他说过系统的事儿,一来,她担心他知道他只是个工具人,一定会怀疑他的人生;二来,她担心他怀疑她有神经病。 毕竟系统什么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她自己顾着跟系统说话,被他注意到了异常。 她沉思片刻,问道:“如果我接下来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你会把我当成疯子吗?” ----------------------- 作者有话说:穆承恩:[爆哭]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姚长安:[让我康康](掰指头,一二三……) 姚长英:[哈哈大笑]别数了,哥哥再多,也只有我是亲的,亲的! 穆承恩:[裂开]那就封你为嫡哥吧! 姚长英:[捂脸偷看]你才是出租车司机,我是我妹的专属司机! 温怀瑾:[白眼]一边儿去,那是我的位置! 姚长安:[垂耳兔头]数完了,好多哥哥啊,喂,你们不要打架! 第51章 夫妻之间 第51章 夫妻之间 温怀瑾长这么大, 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如果非要往“稀奇古怪”这个定义上去靠的话,大概只有以前的他自己才是最稀奇古怪的。 明明父母在世, 却被迫承担了“长兄如父”的职责,其实这种责任,一般只在父亲去世后才成立。就像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动不动要求大女儿照顾弟弟,美其名曰,长姐如母, 那请问呢,这个“母”死了吗?并没有。 不过是长辈推卸责任的一种借口,一种强行施加在长子长女身上的枷锁。 而温怀瑾从小就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奇怪的是,以前的他, 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就像被提前设定好的机器, 任由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摆布。 此时面对自己老婆的问题, 他不禁好奇:“难道你不觉得以前的我才更像一个疯子吗?” 一个乖乖执行命令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安静的疯子。 姚长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有点好奇:“怎么这么说?” “记得第一次跟我去别墅那边吗?”温怀瑾不想瞒着她, 夫妻之间,重在坦诚, 他几乎是本能地他把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宣之于口。 姚长安倒是没觉得那次有什么可以称为“疯子”的举动, 她很茫然。 温怀瑾自嘲地笑笑:“我的床单, 我单调无趣的房间, 你不觉得那就像个假人住的地方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特色,像一碗白开水那样, 活得一点滋味都没有呢? 直到她闯进他的生命,虽然不声不响,却掷地有声,让那死水一般的古井泛起了涟漪。 他的眼中满是庆幸,也藏着深深的后怕,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女人,如今的他,大概还是那么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一个不懂为了自己而拒绝的人。 姚长安有点意外,原来他是这么看待以前的他自己的。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真想知道原因吗?” “难道你知道?”温怀瑾听出来她的话外音,有点意外。 姚长安苦笑着摸摸他的脸颊:“知道,不过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只要你说,我就信。”脸颊在她手心摩挲,温怀瑾的眼中爱意深浓,像是化不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拉扯起来,痴痴地缠绕。 姚长安深吸一口气:“因为……因为我跟你,只是你弟弟人生路上的配角,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世界里。” “什么?”温怀瑾虽然隐隐有种感觉,但却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他愣在那里,短暂的卡顿之后,大脑飞速旋转起来,思考着这种事情的合理性。 没错,以前的他,确实就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人,不断地给温枕瑜擦屁股。 他甚至没有产生过拒绝的念头,长辈吩咐了,那他就去执行,简直像个完美的不需要维护的连机油都省掉的机器。 他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围绕他旋转的?” “没错。”姚长安不想打击他,但是比起麻木的活着,也许醒来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只要醒来,只要两个人守望相助,未来的路上有再多的磕磕绊绊,也可以并肩面对。她抱了抱这个男人,满是心疼,“这本书一共只有一个男主角,那就是温枕瑜,可是作者却安排了四个女主角,评论区为了谁是真嫂子谁是大老婆吵得不可开交,作者很享受这种热度和流量,一直让温枕瑜在不同的女人之间周旋,却迟迟不肯结婚。” “那他怎么……”怎么这么早就跑到人家做赘婿去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姚长安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这本小说被举报了,需要修改,而我,是被系统选中,过来修改剧情的人。” “系统?那是什么?”温怀瑾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姚长安打了个比方:“这就像是一种外挂,一种金手指,厉害的金手指可以主宰整个世界的走向,普通的就只能像个百宝箱一样,提供一点实际的帮助。”说着她徒手从系统商店的橱窗里拿了一块蛋糕、一根真皮腰带、一条真丝睡裙出来,“喏,给你变个魔术。这就是我的系统,像个百宝箱。” 温怀瑾目瞪口呆,他想起在点播台看到的那只棕色的小狸猫,忍不住笑了:“原来我老婆是个叮当猫,真可爱。” “原来我老公是美琪?这不对啊!”姚长安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痴痴地笑,“你怎么不扎辫子,不穿裙子?你不是个合格的美琪哦!”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搂住自己的老婆,“那你后悔了吗?居然找了个配角做丈夫。” “不后悔。”姚长安亲了他一口,“你真信我说的话吗?” “信,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温怀瑾坦言道,“我以前确实像个没有什么笔墨的配角,不值一提。” “那你好奇你原来的结局吗?” “不好奇。” “真的?” “既然你是来改变剧情的,那以前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吗?” “好吧,那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温怀瑾抚摸着女人的面庞,沉思片刻,还是问道,“我是不是他的对照组?他美女环绕,我没女人要。” “嗯。”姚长安搂着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惨?” “有点儿,我是不是最后还牺牲了?”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连载完,不过按照作者既要又要的作风,大概率你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能够达成这个结果的话,那你和琪琪肯定都没了。除非你爸妈重男轻女,本来就没打算给琪琪继承权。” “那不会。”温怀瑾面色沉重,“原来我跟琪琪都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吗?” “我和我爸妈也都是他的牺牲品。”姚长安看得出来他的失落和不甘,干脆跟他一起失落,一起不甘,这样才不孤单。 温怀瑾显然有点意外:“我不明不白,你跟他非亲非故的,非要拉上你们一家做垫脚石做什么?” “因为他贪婪,永不知足,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直到他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瞰终生。”姚长安抬头看着他,“所以我爸妈开场不到三章就被写死了。我一个大学生,居然被奇葩亲戚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跟邢亚辉复合,让他支撑门户,这就是原来的剧情。” “什么?哪个脑残作者,居然让你捡垃圾?”温怀瑾不能接受,他老婆这么好,邢亚辉何德何能,哪怕只是假结婚也不行啊。 姚长安苦笑道:“按照原来的剧情,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我不爱他,所以结婚只是幌子。作者为了惩罚我这种‘落后保守’的女人,让我一直独守空房,邢亚辉却可以跟你弟弟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女人堆里打转。” “后来呢?” “我被他们骗光了拆迁款,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完了,他老婆原本的命运好惨!比他还惨! 温怀瑾心疼坏了,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地亲吻她,好让她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就转向了不同的轨道,他们可以对抗不公,可以扭转未来。 一时上头,灵魂与躯体一起纠缠,宣泄着对命运的不满,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恋。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姚长安又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对了,我现在的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温怀瑾却不是很意外,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姚长安有些意外,想了想,问道,“你弟弟说的?” “他跟邢亚辉经常议论你。”温怀瑾是无意中听见的,他不想让自己老婆觉得他是个听墙角的小人,解释道,“就在客厅里,我想听不见都难。” 姚长安靠在他肩头,默默叹气:“那你当时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可怜哦。” “没有,他们说你爸妈很疼你。”温怀瑾客观评价,“身世是你主宰不了的,现在的爸妈疼爱你就行了。” “我知道。”姚长安抬头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觉不觉得,钢铁厂的那对夫妻,说不定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的父母,就是你的亲叔叔婶婶?” “估计是的,不过我亲生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也做不了亲子鉴定,只能从逻辑上推断。” “要不这样,等咱爸妈回来以后让他们报案。” “用什么身份呢?姚大宝的亲属?” 温怀瑾摇头:“不,他们没办法证明他们跟姚大宝的亲属关系,只能以你养父母的身份,报案调查你的亲生父母。再让爷爷以姚大宝父亲的身份报案,两个案子合并,随着调查的深入,说不定连奶奶的案子也可以联合调查。” “那你作为家属是要回避的吧?” “嗯。”温怀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我的同事也都非常专业,我相信他们。” 没错,公安系统是一套庞大的国家系统,这套系统是由无数个公安干警维系起来的,放在这个大前提下,温怀瑾并不特殊,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别人也有能力完成。 姚长安点点头,不过她还有个顾虑:“我爸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妈还不知道。我爸怕她伤心,跟我约好了暂时不告诉她。” “没事,小宋姐夫不是都帮忙查出来了吗?只要他们知道了肖家人的去向,肯定会找他们调查你那几个哥哥姐姐的踪迹,到时候咱妈应该会主动跟你说的。”温怀瑾不担心这个。 当然,姚长安知道,他说的妈是她这边的妈,而他自己的妈,只会被称呼为“我妈”。 姚长安点点头:“好,那你等会给咱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肖家人的下落。” “嗯,我先给小宋姐夫打个电话。”温怀瑾起床拿来纸笔,很快记下了几个地址,显然,这都不是本地的档案馆里可以查到的,人家肯定托了当地的朋友进一步核实,记完地址,温怀瑾说什么也要请对方吃顿饭。 对面笑着拒绝了:“客气什么?你不是也帮我小舅子挡过子弹吗?自己人,不要见外。” 温怀瑾只好作罢,挂断电话,他看到姚长安震惊的眼神,笑道:“怎么了?怕我受伤啊?没事,那次穿了防弹背心,只是有点疼,没有皮肉伤。” 姚长安一把将他抱住:“答应我,每天都要活着回来,每天!” “好!我尽力。”温怀瑾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子弹不长眼。 姚长安一向讲道理,今天却说什么也要他保证,她好像失去了理智,成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坏女人。 可是这样的坏,却让温怀瑾感动不已,抱着她一个劲地安抚,但就是不肯承诺。 姚长安生气了,一把将他推开:“好,很好,你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不像我,满脑子不切实际。” “老婆!”温怀瑾再次将她搂住,“我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但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那你答应我——”姚长安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任性地索要一个承诺。 温怀瑾笑着环住她的腰:“什么?” “答应我不准孤军深入,一定要等待支援,跟你的队友一起行动!”姚长安已经退让了,他再不答应她就跟他翻脸了。 温怀瑾赶紧保证:“我答应你!”毕竟他也很惜命,他要长命百岁,跟自己的老婆一起慢慢变老。 想想就很浪漫。 姚长安松了口气,一边捶打他的胸口,一边嘀咕:“讨厌,非要我妥协,也不肯哄哄我。” “那样不诚实。你是我老婆,我可以在其他时候哄你开心,但我不能骗你。”温怀瑾低头捧起她的脸庞,帮她擦去眼泪,“傻瓜,哭什么?” “要你管!”姚长安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直到他的肚子咕噜噜作响,她这才松开他,“过来摘菜,我看看早上的粥还能不能喝。” “嗯。”温怀瑾起床,分担家务是每个家庭成员应尽的义务,不需要人吩咐的,他有这个自觉。 吃饭的时候,姚长安问道:“你看起来心态很好啊,你真的接受自己是个配角的设定了?” “不然怎么办呢?配角也可以活出精彩!”温怀瑾很有信心,“咱们做自己的主角就行了,我弟的事咱们不管。” 姚长安憋了好一会儿了,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不问,按照原来的剧情,我跟邢亚辉有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啊?” 温怀瑾不假思索,笑道:“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现在。” “我在乎,我恶心他!”姚长安义愤填膺,“我才不会跟那种人真的做夫妻呢。你放心好了,我只有你一个,永远永远!” “傻老婆。”温怀瑾哭笑不得,“怎么,你怕我多心啊?” “我才不怕呢,我是不想有损我的形象。”姚长安振振有词,“换个角度,如果我知道你原来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哪怕是做戏我也不肯啊,你只可以是我的!我的知道吗?温怀瑾同志!” “知道啦,姚长安同志!你的,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的!”温怀瑾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吃完,赶紧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提了下姚大宝养父母一家的去向。 姚良远很是震惊,没想到肖家人也有在兰花市的?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刘克信,他开了免提,她都听见了。 刘克信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一丝遗憾,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情,笑道:“走吧,去找找那个肖老四,他肯定知道其他几个孩子送哪儿去了。只要能给长安找回来一两个哥哥姐姐,她就是跟我不亲了也没事的。” 潜台词是她准备告诉女儿她不是女儿的亲妈了。 姚良远愧疚不已,一把将她搂住:“对不起老婆,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刘克信攥着他的领口,默默垂泪,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可是比起这个,她更爱眼前的男人。 平复心情后,她振作起来,笑道:“往好了想,以后咱们要是两眼一闭,就不用担心长安没有娘家人撑腰了。” “老婆!”姚良远不禁潸然泪下,这么好的女人,他真是三生有幸。 两口子抱在一起互相打气,又去了趟辖区派出所,说明情况后,恳请民警跟他们一起去肖家,免得对方说他们强闯民宅。 ----------------------- 作者有话说:姚长英:[爆哭]看来我连唯一的嫡哥都做不了了 穆承恩:[哈哈大笑]让你也尝尝只能成为1/n的滋味 温怀瑾:[白眼]想什么呢,岁数大一点的应该都结婚了吧,不会跟我老婆太亲的 姚长英:[哈哈大笑]有道理,我妹夫真会说话 温怀瑾:[白眼]别自来熟,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嫌弃我 姚长英:[爆哭]小妹你男人欺负我,打他! 姚长安:[笑哭]我不,要打你自己打,让我看看你俩谁更厉害 姚长英:[化了]那算了,我怕你为了你男人不认我了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 温怀瑾通宵加班, 白天可以补休,吃完午饭, 两口子便准备去江北工业区看看。 姚长安不熟悉路况,开车的是温怀瑾,经历过之前的谈话,此时他的心情还有些翻涌。 成排的法桐在眼前掠过,他的思绪有点恍惚。 谁能想到呢,他居然生活在一个小说的世界里, 他不喜欢被人操控的命运,他是一定会对抗到底的。 好在他并不孤单,他有个跟他志趣相投的老婆, 爱他,在意他, 愿意跟他同进退,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他想了想, 提议道:“要不咱们跟老二和琪琪分家吧。分家之后, 老二再惦记我的东西也没用了,你才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姚长安不高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生死挂在嘴上。” “我没说生死。”温怀瑾有点冤枉。 姚长安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你都说继承人了, 还没说生死?以后你不准提这个, 我不爱听。你直接说分家就行了。” “好好好,听你的。”温怀瑾哭笑不得, 原来他老婆是个讲究人, 要避谶。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 我还是觉得干脆分家得了。” “那你希望怎么分?”姚长安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自然宽宏大量,原谅他了。 温怀瑾想过了, 他很忙,以后有了孩子,注定是要让自己老婆受累的,而他自己的妈妈一颗心扑在了老二身上,他爸爸又是个男同志,就算有心帮忙,跟儿媳妇接触多了也不合适。 再说了,琪琪还没有成家立业,在他们这边,不管有没有成年,只要没有结婚,那就相当于孩子,逢年过节,家里的长辈是要给这孩子包红包的。 于是他提议道:“让我妈跟着老二,咱爸跟着琪琪,咱们两个单过。这么一来,咱俩肯定吃亏了,到时候我跟咱爸说,让他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你觉得呢?” “挺好的。”姚长安没意见,既然男人的职业特殊,她注定要找人搭把手,那还真不如找自己的爸妈。反正她讨厌她婆婆,跟公公走近了也不合适。她比较好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咱爸回来把那套别墅给你了再说。”温怀瑾不是傻子,自然要给自己老婆多争取一点东西,那套别墅一定要在分家之前就过户,不然他们多吃亏,本来他们两个就没有温家的长辈跟着,多要点物质补偿合情合理。 姚长安想了想,提议道:“那就等中秋吧,你弟弟会回来吗?” “不好说,他被陆家赶出去了,应该不好意思回来,太丢人了。”温怀瑾还是了解他那个弟弟的,又贪财,又好面子。 当然了,在金钱面前,万不得已的时候,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那就看情况吧,什么时候人齐了再说,他不在场的话肯定会闹的。” “好。”温怀瑾不准备走大桥,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坐轮渡。 上了渡船,停好车子,两口子一起下车。 滚滚长江,浩浩汤汤,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 姚长安忽然有些惆怅:“你说,钢铁厂会有冷却的废水排入长江吗?” “会。”所以金陵的钢铁厂都是靠近水源的。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你别笑话我,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我的亲生父母,在锅炉爆炸的一瞬间,被推到冷却水的水道里,冲进长江?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只是他们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又或者是毁容了,怕人笑话,干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着。” 温怀瑾写过侦探小说,一些工厂设施相关的知识他是专门做过功课的,他想了想,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过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怎么说?”姚长安虽然学的是理工科,但是隔行如隔山,航空陀螺跟钢铁厂的关联还是太小了。 大概只有材料方面有点关系,整个厂区的建设应该是有很大差别的。 温怀瑾介绍了一下钢铁厂的冷却设施:“锅炉旁连着的冷却槽是滚烫的,如果人真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推进去了,就算不被蒸汽烫死,也会被热水烫死。不过,冷却槽里的水不是直接通向江河的,它会流向冷却池和循环水泵站,跟水泵站相连的是几道明渠,分别通向取水口和排水口。为了防止杂物进入,取水口会有巨大的格栅,而且水流的吸力很强,真的有人掉进去的话,也会瞬间毙命。” “这个我能想到,所以我推测可以从出水口被冲出去。” “能够符合你这个推测的,只有水泵房的观察室,如果爆炸的一瞬间,窗户被炸毁,连带着将人推进冷却好的明渠里面,那还是有一丝生机的。” “那么冷却好的水肯定是通向排水口,所以我的推测是成立的。” “但你还得考虑污水中毒的情况,所以我只能说,有一丝可能,但是希望不大。而且你看看长江的水——”温怀瑾面前的,是浑浊的泥汤一样的水体。 上游的泥沙不断冲往下游,三角洲就是这么来的,这水连正常人掉进去都够呛,别说是从排水的明渠被冲出来的人了。可能进入长江之前就昏迷了,而长江的泥沙,会成为最后的催命符。 是啊,怎么逃生啊?几乎没有可能的。姚长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温怀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往好了想,只要厂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还是有一丝希望。” “嗯,没有找到,新闻上报道过。”不过姚长安自己没有看过报纸,她看过剧情。 温怀瑾没有深究,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们俩或者其中的一个,你会认吗?现在的爸妈会不会伤心?” “我不知道,没考虑过。肯定会伤心吧,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早就把我当成亲生的了。”姚长安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跟爸爸商量好了,瞒着妈妈。 本来爸妈的婚姻就是妈妈牺牲最多,妈妈的身体是健康的。 谁能忍心再拿身世的事来伤她的心呢?姚长安不是凉薄之人。 温怀瑾理解,他搂着她的肩膀:“不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不迟。” “嗯。”大概率没有那一天,要有的话,小说原文应该有伏笔才对,虽然失踪两个字也算,但这也是对尸骨无存的客观描述,未必还有下文。 船到了,两口子上车,到了江北工业区,打听了一圈,那女人居然不在。 邻居告诉姚长安:“她女儿坐月子,婆家不管,她去照顾女儿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只能问了问那女人大概什么时候走的,过阵子再来。 回去的船上,她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钢铁厂看看吧。” “好。”温怀瑾没意见,只可惜两人到那的时候,档案室的管理员说资料已经销毁了。 姚长安无奈,只能等爸妈那边的消息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两口子懒得做饭,便找了个小巷子,吃了顿锅盖面。 姚长安很喜欢这家的面汤,吃完了盯着温怀瑾碗里的汤:“给我留两口。” 温怀瑾习惯剩一点面汤,他笑着把碗推过来:“下次给你多留点。” “你不怕我吃成胖子啊?”姚长安笑着打趣他,“到时候你下班回来,打开家门一看,呦,家里怎么有一只猪。”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立马扭头去买彩票。” 姚长安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禁好奇:“买彩票?” 温怀瑾的土味情话张嘴就来:“能遇到这么漂亮的猪,那我的运气一定是最好的,买彩票还不得中个千万大奖?” 姚长安也笑了,差点被面汤呛到,结完账出来,她还在埋怨他:“都怪你,旁边那桌的人一直盯着我。” “那是因为我老婆好看。”温怀瑾骄傲得很,这么好的老婆,让别人羡慕去吧。 姚长安老脸一红:“你也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是吗?我不信。” “你不信?不信回去我拿个镜子,让你自己看看。” “你好坏啊!”温怀瑾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逛了会儿街,消消食,便回家让老婆当质检员去了。 腻歪完,姚长安不禁长叹:“你不对劲。” 温怀瑾闭着眼睛,等那浪潮褪去,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哪儿不对劲了?难道你要退货?” “不退,我喜欢。”姚长安翻了个身,趴在他心口画圈圈,“你知道家庭与健康这本杂志吗?” “知道,我妈爱看。”温怀瑾一把摁住她不老实的爪子,时候不早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膝盖疼。 姚长安挑了挑眉:“上面说,男人做这事的平均时长也就几分钟,三分钟以上就算合格了。你这直接七八十分钟起步,好夸张啊。” “夸张怎么了?我看你挺喜欢的。”温怀瑾直接臊她,“那要不下次快点儿?五分钟?” 姚长安没好气地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不行,我说可以了才可以。” 温怀瑾笑得灿烂:“傻老婆,我用你说了吗?” 那确实没有,姚长安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观察,我还不了解你?”温怀瑾不想说得太过少儿不宜,脸红脖子粗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她那时候的表情。 姚长安听罢,难为情得很,又咬了他一口才作罢。 正腻歪,电话响了。 姚长安起身拿起有贴纸的大哥大:“喂,是爸妈吗?” “乖宝,是我。” “妈妈!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 “有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妈妈想回去之后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好啊。妈你跟我爸吃了没有?你们那边是不是天还没有黑?” “嗯,没黑呢,正吃着呢,臊子面。” “好吃吗?我有个陕北的同学喜欢吃这个。” “好吃,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尝尝,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文斌舅舅那边的更正宗一点。” “哦,舅舅还好吧?” “出差去了,没见着他,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去找他。” “好的妈妈,要我和你女婿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们好好的就行,奶奶的事情有我和你爸爸就够了。” “好。” “我听说你那个小叔子离婚了?” “嗯,他还有别的女人,跟那个女人有孩子了。” “真不害臊,你们两口子离他远点儿。当初救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妈,你女婿在旁边呢。” “那怕什么的,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 温怀瑾赶紧喊了声妈。 那头笑道:“怀瑾啊,我说你弟弟的不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妈。奶奶有希望活着吗?” “有希望,我们找到这里的坟墓了,是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陆妙春还有个嫂子在世,她带我们去的。”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2/4)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2/4) “哦,那看来奶奶是逃跑了?” “有可能,不过她怀着孩子,很危险啊,也许……哎,总之,我跟你们爸爸说好了,不想那么多,有什么线索就追什么线索。人没了正常,要是活着,那就是老天的眷顾,是意外之喜。” “妈我明白,你跟爸爸的心态真好,这样才不会失望。天气凉了,你们要记得加衣服。” “放心吧孩子,我有数。行,你跟长安说一声,我们出发了,下回再聊。” 姚长安立马凑过来:“妈我爱你!最爱最爱你!第二爱爸爸,你女婿靠边站了。” 刘克信被哄得花枝乱颤的,笑着骂道:“胡说八道,怀瑾听了该不开心了。” “谁管他!妈妈抱抱!保重身体,安全第一,我会天天念叨你和我爸的,你们多摸摸耳朵!”姚长安笑得乖巧。 刘克信的眼睛刷的一下红了:“哎,好,那你们休息吧。” 挂断电话,她没好气地把姚良远推开:“干嘛?凑这么近,想跟我抢闺女啊?闺女都说了,我排第一位!你靠边儿站去。” 姚良远笑着把自己老婆搂进怀里:“我偏不。” 刘克信笑着捶他心口:“走啦,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等等,让我摸摸耳朵。”姚良远知道女儿说的是老一辈流传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好端端的忽然耳朵滚烫,那一定是有远方的亲人在念叨他。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科学根据,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真的。 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发热,他又摸了摸刘克信的:“嘿,这个坏丫头,果然念叨你念得比我多,你看你这耳朵烫的。” 刘克信笑着推开他:“走啦!” * 卢小晓被陆祯愉吓得够呛,回到栖梧县立马收拾收拾,准备去别的城市躲起来。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回首都的话,万一陆祯愉要报复她,她跟孩子根本无力自保。 外地又举目无亲的,真头疼。 正彷徨不定,她接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温声细语的,让她回首都去。 卢小晓一脸茫然:“妈,我回首都做什么?” 许冬琴没好意思直接说她儿子离婚了,只委婉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再说了,孩子还小,万一再有个头疼脑热的,谁帮你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惜卢小晓是惊弓之鸟,婉拒道:“不了妈,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许冬琴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无奈,只好找温定方:“你让小晓带绵绵来首都嘛,我说了她不肯。” “你肯定没告诉她你的宝贝儿子离婚了吧?”温定方还是了解他这个老婆的,将近三十年的夫妻了。 许冬琴被他拆穿,也不生气,笑道:“怎么?我脸上不光彩,你脸上就有光了?” “你少来,当初帮他把人藏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今天。”温定方说话很不客气,不过他今天不算很忙,正好说说别墅的事。直接说把别墅给儿媳妇的话,许冬琴不会答应的,于是他诈了一手,“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找一个叫方美玲的女人骗钱,人家亲姐姐闹着要报警呢。” “什么?”许冬琴并不清楚温枕瑜背地里搞的那些把戏,她有些意外,“骗钱?真的假的?他不缺钱啊。” “行了,别骗我了,陆向东给我打电话了,你那宝贝儿子欠陆家一千三百多万,都打欠条了。” “……那怎么能算债务呢?他不是办了公司吗?只要公司盈利,那都不算什么事儿。” “他能盈利还找人骗钱?” “瞧你这话说的,自己还是做外贸的,你就没有资金流转不过来找人帮忙的时候。” “我不会骗人。” “谁说他骗了,你别听别人胡说,自己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不好意思,我真信不过他。”你赶紧考虑一下,方美玲那边要不要我找人处理?” “这还用问吗?” “那我总得给人家一点回报吧?” “那你给啊。” “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三五万的够不够?” “你想什么呢?你那宝贝儿子找人诈骗五百万,你想只花三五万就摆平啊?” “那你说多少合适?” “这是钱的事吗?这事搞不定你的宝贝儿子要去坐牢的。” “那你……那你看着办吧。” “我把那套别墅给人家吧。” “啊?别墅?那我回去住哪儿?” “你少跟我装蒜,前年你在雨花区买了套房子,真当我不知道?” “我那不是给孩子结婚预备的嘛。” “哪个孩子?” 许冬琴不说话了。 温定方冷笑道:“又是给你的宝贝二儿子准备的吧?许冬琴,看在那也是我儿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别墅我自己处理了,以后你回来住雨花去吧。” 许冬琴气死了:“那能比吗?那套只是大三房,也就几十万,咱家那套别墅现在快一百万了吧?” “那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去坐牢吧!” “别别别,你处理吧,随便你。”反正房本上没有她的名字。 要问为什么?因为那年她生了一场怪病,医生说她快不行了,买房子自然不敢放在她名下,万一她死了,她娘家爸妈也有继承权的,到时候她娘家兄弟也能占便宜,她才舍不得呢。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找了个中医,死马当活马医,居然好了。 虽然好了,但也没有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怕哪天复发了,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她娘家兄弟。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那么好的一套别墅,男人要处理,她都没有办法强行干涉,只得了个口头的通知。 算了,只要老二不坐牢,舍一套别墅也没什么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不管别墅的事,那你让小晓带孩子回首都。” “行。”温定方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接到电话,得知温枕瑜离婚了,她很震惊,问道:“是因为我和绵绵吗?” 温定方没有回答,只叮嘱道:“你回去了就装不知道,能不能给孩子一个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卢小晓明白,正想说谢谢爸爸,结果对面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不生气,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孩子回了首都。 许冬琴高兴坏了,赶紧去机场接她,带着她回了现在的住处。 卢小晓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很是诧异:“这是他自己的吗?” “是啊。”许冬琴不知道温枕瑜哪来的钱买的这套四合院,总之,她这儿子神通广大,一定没问题的。 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又把新买的大哥大递给卢小晓:“送你的,以后你要是带孩子出去散心了,联系起来也方便。快去看看吧,你的房间准备好了。” 卢小晓满怀欣喜,推开了正房东边的卧室门,但见墙上贴着红双喜,床上的四件套也换了大红的,这是要补她一个迟到的婚礼吗? 真好。 她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走过去摸了摸床上的鸳鸯戏水,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她跟温枕瑜儿孙满堂的未来。 可惜等她跟许冬琴一起吃了饭,洗了澡,给孩子喂了奶睡下了,男人却还是没有回来。 她等到了十一点,实在是熬不住了,睡了。 凌晨两点,温枕瑜一身酒气,搂着一个女人回来,许冬琴听到动静,起来一看,赶紧把儿子和陌生的女人一起拽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睡在东厢房,声音小一点,应该不会吵到卢小晓。 她看着意识还算清醒的女人,问道:“孩子,你跟我家枕瑜什么关系啊?”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女人笑着把温枕瑜扶到床边坐下:“阿姨,你是他妈妈吧?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许冬琴心说她这二儿子果然本事大,刚离了婚,又勾搭了一个,可是后面正房里的那个怎么办?她有点尴尬,试探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阿姨,你想问什么干脆一点儿吧,支支吾吾的没意思。”女人把温枕瑜放下,坐在床边,不苟言笑地看着许冬琴。 这下反倒是许冬琴有了压力,犹豫半天,才问道:“他结过婚,这你知道吧?” “知道啊。”顾君悦耸耸肩,“你自己也说了,结过,说明离了。” 许冬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直来直去的,她有点尴尬,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 “知道啊。”顾君悦撩了撩自己的波浪长发,“不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个女儿吗?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许冬琴还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家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得旁敲侧击,“那你不介意吗?” “介意?怎么不介意?不过没关系,我跟他是合作关系,他玩他的,我玩我的。”顾君悦起身,从斜挎的小圆包里拿了张名片给她,“阿姨,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我结婚,我们一起对付陆家。至于他在外面谈了几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哈?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大度的女人?许冬琴不信。除非另有所图。 她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家跟陆家有过节?” “没错。”顾君悦自我介绍道,“我姓顾,陆祯愉的叔叔搞垮了我家的公司,他爸爸又是我舅舅的竞争对手。所以我不在乎你儿子有什么过去,只要他跟我强强联手,搞垮陆家就行。” 许冬琴直接傻眼:“那……” “你想问他那个孩子怎么办?这是他的事,只要不把人带到我面前就行了,我是不可能给别人的孩子当妈的。”顾君悦说完,起身看了眼后面正房亮着的灯,问道,“你是不是带了他的女人回来?” 许冬琴的脑袋开始疼了,完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过头了,远不如陆祯愉好骗。 要是真的跟这种女人做婆媳,只怕她又是被压制的命运。 真倒霉,前一个儿媳妇家世好,做婆婆的只能做小伏低,原以为这次能换个好相处的儿媳妇了,结果又来了个性格强势的。 许冬琴无奈,谁让她儿子喜欢呢,不过现在就担心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于是她准备试探试探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儿子在外面乱搞,她回道:“嗯,我孙女的妈。” “卢小晓。”顾君悦显然知道这个女人。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3/4)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3/4) 许冬琴直接傻眼:“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顾君悦笑着起身,“她也不容易,今天我就不计较了,天亮之后,麻烦你给她重新安排住处。” 许冬琴有点生气,想问凭什么,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为什么?” 顾君悦笑着撩了下头发:“因为这套四合院,是你儿子找我要钱买的。那会儿我家公司还没倒,我全当花钱包小白脸了。现在我家倒了,我要住过来,明白了吗,阿姨?” 许冬琴被这声阿姨呛得没口开,只得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尴尬地笑:“好,知道了。” 顾君悦出来的时候,那卢小晓刚哄完闹奶吃的孩子,出来一看,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像极了一个故人。 卢小晓跑到门口,顾君悦回眸一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卢小晓石化原地,第二天一早,不等许冬琴开口,她便带着孩子走了。 许冬琴找不到她,急死了,只得摇醒了温枕瑜,问他怎么回事。 温枕瑜宿醉未醒,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阿悦把小晓吓跑了?没事儿,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是她自己心虚。” “心虚?小晓为什么要心虚?你现在又没有老婆。” “小晓她爸爸,在阿悦舅舅升迁的关键时候,写了封举报信。” 什么?许冬琴宛如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理解了卢小晓的不告而别。 可是她很担心,问道:“小晓会去哪儿啊?电话也没人接!” “回自己家了吧。”温枕瑜翻了个身,“你去大杂院那边看看。让她不要怕,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她舅舅的事跟她没关系。” 许冬琴赶紧去找了一圈,果然在大杂院呢。 她走过去,看着正在哭泣的卢小晓:“孩子,别哭,妈是认你的。” 卢小晓别过身去,默默叹了口气:“可能我就是没有这个命吧。” 许冬琴对二儿子的做法无能为力,只得劝道:“傻孩子,你给我们家生了长孙女,你是最大的功臣,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 卢小晓擦去眼泪,想了想,道:“妈你帮我安排个住处吧,这里环境不好,绵绵会受委屈。” 许冬琴明白,当天下午就在城里物色了几个楼盘,约了卢小晓第二天一起去看房。 几天后,她自掏腰包把房子买了,就在距离四合院十分钟路程的一个新小区,不大的两居室,只有五十几个平方,售价却高达三十来万。 卢小晓已经平复好了心情,不管怎么说,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吧。 虽然她没有把握跟顾君悦一较高下,可是只要住得近,只要孩子有爸爸陪伴,她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反正这么久都忍过去了,忍到爸妈出事,忍到她有了钱,到时候她也有资本跟顾君悦争一争。 快了,只剩几个月了。 没想到她计划得挺好,结果温枕瑜完全不按她的预想出牌。 不到半个月,温枕瑜就再婚了,跟他头一次结婚一样,没有邀请他大哥,自然也没有邀请姚长安这个大嫂。 接到通知的卢小晓坐在孩子床前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给陆祯愉打了通电话:“温枕瑜跟顾君悦在一起了,你小心他们一起对付你们家。” 陆祯愉对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不禁蹙眉:“你是卢小晓?你会这么好心?” “为什么不能?我现在恨他们,你应该也恨他们!”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信拉倒,等你爸倒台了你再后悔就晚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记下我的号码,想通了找我。” 陆祯愉怀疑她有病,挂断电话,正好又来了通新的电话。 她以为又是卢小晓打的,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姚长安有点意外:“小陆,怎么了,心情不好?” “是你啊。”陆祯愉立马和颜悦色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温枕瑜再婚了,怕你心情不好。” “没事,那种男人,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陆祯愉的心痛自然是不受控制的。她很难过。 姚长安想了想,还是问道:“七夕灯会很漂亮,我拍了很多照片,印了明信片,你要吗?” “好啊,你给我寄几张吧。” “你要好好的啊,年底考研吧?” “嗯,在备考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 “怎么?” “卢小晓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温枕瑜会跟顾君悦一起对付我,有这回事吗?” 姚长安其实知道一点,按照原文的剧情,顾君悦是温枕瑜的二老婆,为人精明,做事果决,手段狠辣。 算是温枕瑜在商场上的最佳拍档。 而顾家跟陆家确实是有仇的,不过那是陆祯愉小叔做的,难道顾家要报复到陆祯愉身上? 也许。毕竟陆家小叔没孩子,好处都给了陆祯愉。 想到这里,姚长安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是不是两家长辈有什么过节?” “好像是有一点。” “那你提醒一下长辈,做事求稳,别太激进。” “嗯,谢谢你。” “不客气。”姚长安挂了电话,继续盯着书店的装修去了。 店址选好了,在n大门口,原本她还在犹豫,到底去客流量最大的旅游胜地,还是去书卷气最浓的大学附近。 她观察了半个月,得出了结论,旅游胜地的人都是没有耐心坐下来看书的,不如大学门口合适。 这里都是大学生,接受的都是新潮的思维,又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最适合来这种有点小情调的书店,看看书,喝喝咖啡,约约会。 不想谈恋爱的,学习累了可以来这边的手工区放松放松。 这会儿店里正在装修,温怀瑾工作忙,她只能亲力亲为。 不过装修公司是温定方介绍的,上个礼拜他回来了一趟,把别墅过户给了她。 她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的小富婆了,不过开书店很花钱,光是租金和装修就搭进去了三十几万,还没有铺货,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投进去五十万左右。 总之,开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赚钱更不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迎来财神的。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脑子。她希望自己没有选错店址。 等到装修工人回去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给西北的爸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线索断了,我跟你爸爸在你爷爷这了。”刘克信知道事情需要慢慢来,隔了几十年的案子,哪是那么容易水落石出的。所以她有耐心。 好在他们找肖家老四查到了姚远征跟华卫萍另外三个孩子的去向。 两口子便打算一家一家地去找孩子,没想到老姚那边因为离婚的事闹起来了,临时叫他们过去帮忙,这才不得不中断了寻找那三个孩子的计划。 这事她准备回去了亲自跟姚长安说,所以电话里她只提了老姚的事。 姚长安有点意外:“怎么,陆妙春不肯离婚吗?” “是啊,她闹着要你爷爷给她补偿呢。我跟你爸爸气不过,直接把她后来生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你猜怎么着?” “不是爷爷的?” “对咯。你还记得我们在姑苏打听到的事吧?” “记得。” “这种女人,不会安安分分地跟哪个男人过日子的,一天不偷她就浑身难受,你爷爷差点气进医院。不过好在我跟你爸爸都在,老人家还算有点安慰。” 可不是,那爸爸就是爷爷目前幸存的唯一的孩子了? 姚长安有点担心:“妈,你们应付得过来吗?要不我也过去吧,我这里正在装修,我叫花花帮我看着点好了。” “不用不用,你一个晚辈,过来了也不方便说什么,你在家等消息就行了。”刘克信哪里舍得让女儿过来受气,说什么也要她留在金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姚长安无奈,只好作罢。 挂断电话,开车回到家,孤孤单单的,只有她自己。 温怀瑾出差去了,说是去年的一个案子有了新的线索,跟张浩一起去西北跟进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又不敢打电话打扰他,万一他正在盯梢呢?岂不是坏事?只能等他打电话回来。 一个人懒得做饭,她随便拆了袋面包,刚打开,便接到了穆承恩的电话。 “长安,我退伍了,跟你说一声。” “怎么退伍了呢?四级士官升不上去吗?” “嗯,眼睛受伤了,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而且不保证不反弹,我想想还是没做,吓人。” “这个我不太懂,不敢给你胡乱建议。” “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找到工作了,在陆祯愉叔叔的公司做总裁秘书。陆叔叔人很好,知道你救过陆祯愉,又听说我跟你认了兄妹,对我特别客气。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的时间很自由。” “好,那你好好干!赚大钱,买大房子,买豪车!” “哈哈,都是沾的你的光!等国庆了我回去看你,到时候叫上我妹。” “好。”姚长安很是欣慰,好人有好报,穆承恩能去陆氏集团工作真是太好了。 陆向南能力很强,一定可以让穆承恩学到真本事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一个人无聊,早早地洗洗澡睡了。 同一时间,正在外地跟进案件的温怀瑾,跟张浩一起,把逃窜的犯人拷起来,送到了当地看守所暂时羁押,等明天天亮了再带回金陵。 时间还早,两人无所事事,便准备去这里的开元商城逛逛。 路过一家卡拉ok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年轻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闹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出于本能地走过去看了看。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4/4)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4/4) 原来是一个小伙子不愿意进去唱k,一个劲的要走,同伴们不肯,拽着他非要他进去。 这不是刑事案件,连一般的民事纠纷都不算,两人不打算多事。 正准备离开,便听身后有人喊道:“等等!警察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齐刷刷回头,但见那个被拉扯的小伙子挣脱了同伴的钳制,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张浩一头雾水:“他谁啊?” 温怀瑾也不认识,只能问道:“你在跟我们说话?” 姚长英没有回答,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温怀瑾面前,看了又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错!我妹眼光真好!真是一表人才!”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温怀瑾没见过老姚掏出来的那张照片,自然不认得眼前的男人。 他诧异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姚长英却盯着他傻笑,等到温怀瑾脸色一黑,准备走人了,他才一把拽住了温怀瑾的胳膊:“喂,别走啊!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叫哥?” 温怀瑾觉得他有毛病,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同志,请你松手,你认错人了。” 姚长英不肯,一个劲地炫耀他的大白牙:“我没有认错人!你是我妹夫!亲的!”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谁啊,拉拉扯扯的,没礼貌 姚长英:[哈哈大笑]我妹眼光真好,不愧是我妹 温怀瑾:[白眼]喂,110吗,这里有骗子 姚长英:[哈哈大笑]来吧,你抓我吧,看我妹揍不揍你 温怀瑾:[白眼] 第53章 大舅哥 第53章 大舅哥 温怀瑾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偏偏这人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似的。 一时无语, 气笑了,问道:“是吗?那么请问你妹妹叫什么?” 姚长英松开他,故弄玄虚道:“你猜。” 温怀瑾的耐心用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上张浩转身离开。 姚长英有心逗他,没有挽留, 只盯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等到温怀瑾站在人行道前等待红灯,他才喊了一声:“温怀瑾, 你走吧,我会找我妹告状的, 你没礼貌, 见了我也不叫哥。” 哈?温怀瑾诧异地回头, 不是, 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一旁的张浩也觉得诡异,拿胳膊顶了顶他:“哎, 不会真是你老婆的什么亲戚吧?婚礼怎么没来?问问去?” 温怀瑾蹙眉, 盯着远处年轻人的五官看了又看,也就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他老婆, 不过岁数倒是对得上, 二十来岁, 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如果这人真是他老婆的哥哥,那应该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第四个孩子。 他没动,直接问道:“你妹叫姚长安?” 姚长英双手叉腰, 得意地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高楼,欠揍道:“后悔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原谅你了。” 张浩乐了,再次拿胳膊顶了顶温怀瑾:“哎,走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婆不是独生女吗?可能是什么表哥堂哥?” 温怀瑾摇了摇头:“你先回招待所吧,我有话问他。” “别呀,我一个人回去多没劲啊。”张浩不肯,这会儿还早呢,他睡不着。 温怀瑾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真的有事,很重要,暂时不能告诉你,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跟你说。” “好吧。”张浩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温老大不爱发脾气,可是温老大一旦严肃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只好扭头准备往回走,却被温怀瑾一把拽住,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顺便掏了张一百块给他:“我请客,不谢。” 张浩还不至于这么抠门儿,自己打个车还要温老大出钱,可是他也知道,温老大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他还是别啰嗦了,等会回去把钱塞老大包里就行。 于是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温哥,早点回来!” 温怀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个欠揍的男人走了过去。 距离十步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姚长英:“你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孩子?” 哈?这都知道?姚长英忽然觉得没劲,笑不出来了。 想想也是,他妹找的可是个刑警,他这么吊胃口,属实是班门弄斧了。 他不胡闹了,直接承认道:“没错,你居然知道我爸妈是谁,我妹知道吗?” “她知道,不过她还不是很确定。”温怀瑾很是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话长。”姚长英想了想,干脆邀请道,“去我那慢慢聊吧。” “不急。”温怀瑾不想轻易去陌生人家里,除非眼前这个人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万一这人是肖家的什么亲眷就不好了。稳妥起见,他要求道,“身份证带了吗?给我看看。” 姚长英生气了,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妹夫大概是因为职业病,防备心比较重,但他还是感觉受到了冒犯。 立马黑着脸,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走就走,温怀瑾不惯着他。真是个幼稚的家伙,有这故弄玄虚的功夫,早说了八百句有用的话了。 等着吧,这家伙会后悔的,等会就会回头了。 果然,姚长英走了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着,直接傻眼,扭头一看,人温怀瑾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气得姚长英立马追了上去:“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老婆的事情啊!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没有娘家兄弟,以后你好欺负她?” 温怀瑾憋着笑,回头看着他:“你那么想保护她,怎么连她的婚礼都不去?” “我……”说到婚礼,姚长英就来气,但凡他早点跟妹妹相认,何至于他只能从孙文斌那里知道妹妹结婚的事情?想想就憋屈,结果妹夫还拿这事扎他的心,他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黑着脸,冷哼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我叔打电话,让他管管他的好女婿!” “你叔是谁?”温怀瑾还是带着一丝防备,口空白牙的,他不会轻易相信这个人的。 姚长英不回答,看了眼路对面的公用电话亭,准备过去打个电话。 温怀瑾见状,掏出自己的大哥大,递给了他:“借你了,不客气。” 姚长英翻了个白眼:“臭有钱的!你有大哥大,你了不起!” “我有钱不好吗?你妹跟我过日子才不会吃苦。”温怀瑾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姚长英被堵得没口开,只得接过电话,冷着脸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叔,我遇到你女婿了,他来我这里办案子,他不信我是他大舅哥,你跟他说。” 姚良远震惊不已,赶紧回道:“你让他接电话。” 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姚良远和颜悦色的:“怀瑾啊?你出差啊?” “爸?”温怀瑾这下是真的信了,而他眼前的大舅哥,正一脸得意,显然是因为看到他吃瘪了,开心了。这么喜怒形于色,真是个幼稚的家伙。他立马敛起惊讶的表情,平静道,“嗯,我跟张浩过来抓个逃犯,明天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你小心点。”姚良远看了眼正在给老姚煎药的刘克信,想想还是直接说道,“你旁边那个叫姚长英,是长安的亲哥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你让他跟你说吧,省点电话费。不过这件事你妈准备回去后亲自跟长安说,你在长安那里先不要提。” “好,知道了爸。”温怀瑾挂了电话,淡淡地看着姚长英,“走吧,去你那。” “不去了,我不欢迎你。”姚长英一脸的嫌弃。 温怀瑾扭头便走,姚长英急了,赶紧追过来:“哎呀,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臭!你对我妹也这样吗?你小心我收拾你!” 温怀瑾嫌弃地看着他:“你?收拾我?你有我高吗?” 姚长英被问住了,真是个糟糕的问题,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提住了他的衬衫领子,吊着他,让他呼吸困难,尴尬至极。 他只得翻了个白眼:“我上的是军校,我能怕你?” “哦,解放军同志,了不起,真了不起。”温怀瑾客套了一句。 姚长英感觉他在嘲讽自己,气得不想理他,转身拦了个出租车:“走吧,带你去我那看个东西。” 温怀瑾没再拿话呛他,沉默地跟上了车,到了地方,趁着姚长英在钱包里翻找零钱的空档,温怀瑾直接把钱付了。 下了车,姚长英还在那嘀咕:“你能不能别显摆你有钱?我是做哥哥的,应该我掏钱。” “行了,一家人,计较这个做什么。”温怀瑾虽然生人勿近,可他一旦真的接受了一个人的话,还是很和气的。 可是姚长英要面子,还是坚持道:“以后不准跟我抢!我不差钱!” “好好好,我伤害了你老人家的尊严,真不像话。”温怀瑾一脸的无奈。 行行好吧,任谁摊上这么个幼稚的大舅哥都会跟他一样无语的。 姚长英不傻,知道这位刑警妹夫在挖苦自己,不过他不想在单元楼下吵架,还是掏出钥匙,上楼去了。 他住的是新小区,不过他不爱电梯房,所以买的是六层楼的老式楼型,没有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姚长英问道:“你明天就走吗?” “嗯。”温怀瑾单手插兜,一步迈两层台阶,走得很从容。 姚长英站在拐角的平台看了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喜欢显摆,现在又来显摆你腿长了。” “有吗?”温怀瑾无语了,行吧,谁让他大舅哥还是个小孩子心态,他立马改了,一步一台阶。 姚长英没再挑刺,站在603门口开了门。 他买的是两居室,玄关正对着客厅,卧室在两边,东边的大,连着一个小露台,西边的小,连着卫生间。 开了灯,他问道:“你喝什么?” “随便。”温怀瑾有点感慨,这大舅哥跟长安还是有点像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招待客人喝水,礼貌还是有的,就是有点幼稚,估计刚毕业没多久吧。 他站在玄关,发现姚长英没换鞋,这才直接进来了。 这一点倒是跟长安不像了,长安是个讲究人,进出都要换鞋的,免得把家里弄脏,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鞋子她非要用塑料袋装着,提进卫生间,冲洗完鞋底子,擦去水渍,这才舍得摆在鞋柜上。 用她的话说,她要是现在偷懒,以后擦鞋柜的时候就要受罪了,不如平时注意点。 这么一看,这个大舅哥是不如长安讲究的。 不过没关系,人好就行。这种情绪外放的人,其实很好相处,也没有坏心眼,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他在茶几那里坐下,姚长英端了杯麦乳精过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相册。” 温怀瑾端起杯子看了看,簇新的,估计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他这才尝了一口:“太浓了,我喝不了。” “那你自己拿个杯子,把里面的匀开,再加点水。”姚长英是怕他查案子辛苦,万一没吃饭,喝点浓的可以垫垫肚子。 温怀瑾起身去了厨房,发现里面收拾得还是挺干净的,这么一看,这兄妹俩还是挺像的。 至于姚长英为什么不换鞋,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西北,气候干燥,鞋底子没那么容易沾上雨水。 想到这里,他心平气和地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他老婆自己还没跟她亲哥相认呢,倒是让他先遇上了。 回去了还不能说,真是折磨人。 不过他也能理解,丈母娘现在一定是患得患失的,生怕这个女儿跟她不亲了。 而且这种事情其实挺严肃挺重要的,理应由丈母娘亲自跟长安去说,其他人不好僭越。 他拿了个干净的新杯子,把麦乳精冲淡一点,走到沙发那里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姚长英又去了次卧,拿了个果盘,抓了点瓜子糖果和几个橘子出来:“你饿吗?我这还有中午的饭菜,吃点儿?” “不饿,谢谢。”温怀瑾放下茶杯,翻阅起了相册,不禁目瞪口呆,里面有他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姚长英,以及一些陌生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妇女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看着跟长安有几分相似。 翻到后面,居然还有他跟姚长安的结婚照。他不理解,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婚礼?” 孙工都去了,这种行业大佬,不比一个小年轻还忙吗?难道也是他丈母娘不让姚长英去的? 姚长英满是遗憾地坐下:“别提了,我是帮孙工寄照片的时候,才看到了你们的结婚照,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我妹夫。后来我叔叔婶婶过来找孙工,找人打听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我跟他们就是这么误打误撞相认的。” 温怀瑾没想到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他放下相册,洗耳恭听。 姚长英便把去年有人冒充他妹妹,引起他对身世的怀疑,以及他是怎么识破那人的伪装,又是怎么找姐姐们打听到的身世,悉数告知。 包括后来的种种奔波和失望,巧合和惊喜。 温怀瑾听罢,蹙眉问道:“你说什么?邢亚辉跟方美玲一起来的?” “对啊。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温怀瑾气得不轻,拿起大哥大,叮嘱道,“你不要说话,我核实一件事情。” 第54章 那分家吧(二更) 第54章 那分家吧(二更) 今天温枕瑜跟顾君悦办婚礼。 因为顾家的公司倒了, 不复昔日荣光,所以他这次结婚不如上次高调。 只找了个普通的饭店, 宴请了他的同学和朋友。 他爸温定方不肯来,他妹温佑琪拍戏没时间,他又没有通知他大哥温怀瑾,所以他这边只有他妈妈和舅舅舅妈到场。 没想到婚礼结束了,还能收到温怀瑾的电话,他还挺意外的, 看着凑过来的顾君悦,他直接开了免提,连大哥都不叫了, 直接问道:“你是来跟我道喜的?这么晚了才想起来吗?” 温怀瑾没空跟他废话,直接用了审讯嫌疑犯的手段, 诈了一手:“邢亚辉要求见我, 他觉得他很冤, 让我救救他。” 温枕瑜有阵子没听到邢亚辉的消息了, 那个白痴的案子已经一审宣判了,现在找大哥, 难道是想上诉? 他狐疑道:“这种事你通知姨父就行了, 找我做什么?” “他把你们的秘密全都告诉我了。”温怀瑾不动声色,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越是这样, 温枕瑜越是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只能试探道:“开玩笑, 我能有什么秘密, 无非是婚前多谈了几个女朋友。你要是羡慕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温怀瑾怀疑他这个弟弟的脑子有病,谁会羡慕这个?他自己有老婆, 世上最好的老婆。 不过他懒得争论这种事情,直接上了个真料,平静道:“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字,姚长英。” 什么?温枕瑜立马从婚床旁边站了起来,这不对劲,难道邢亚辉真的出卖了他? 那完了,姚长安的身世只怕是瞒不住了,一旦她跟她亲哥相认,以后就真的惹不起了,毕竟她有娘家人撑腰了,还是个军校毕业的。 以后姚长英那边拆迁了,他也占不到便宜了。 剧情失控成这样,温枕瑜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都怪那条青鱼!让他被拽到了水里,让他背负了姚长安天大的恩情,他甚至怀疑他的主角光环被姚长安分走了。 一定是的!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但他又不敢杀人灭口,毕竟姚长安的男人是他大哥,那个不近人情的破案王者! 只要他敢动手,一定会喜提银手镯,别指望得到包庇。 他很无奈,只能强忍着怒火,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想搞懂这个也简单,国庆放假,我去找那个姚长英谈谈就行。”温怀瑾做事讲究策略,既然对面不肯承认,那就再上上强度。 对面果然炸毛了,话筒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大概是什么花瓶被砸碎了。 温怀瑾已经有了答案,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顾君悦比温枕瑜沉得住气,她笑着寒暄道:“是大哥吧?不好意思,阿瑜喝醉了,碰掉了一个花瓶,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必要叫我大哥,没那么熟。”温怀瑾不想跟一个没有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的人套近乎,当然,这件事的根源出在温枕瑜身上,但是温枕瑜自己都不叫他大哥了,他也没必要承认温枕瑜的女人是他的弟妹。 就这么简单。 顾君悦心理素质强大,她并不生气,而是笑着解释道:“大哥是在怪我们没有邀请你参加婚礼吧?其实我问过阿瑜,他说你刚结婚,休婚假耽误了很多工作,不想影响你的前途,所以——” 温怀瑾没耐心听这些鬼话,直接挂了电话。 顾君悦脸上无光,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放下大哥大,转身去门外走廊下拿来笤帚和簸箕,把地上的花瓶尸体清理掉。 东厢房的许冬琴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了眼,但见她的宝贝二儿子正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一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 许冬琴不知道谁惹到了他,很是诧异,只能看向顾君悦:“阿悦,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跟大哥有点误会。”顾君悦把盛满碎瓷片的簸箕递给许冬琴,“妈你帮我倒了吧,我劝劝他。” 许冬琴把笤帚也接过来,默默叹了口气,出去了。 顾君悦关上门,回到床前,握住他的双肩:“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我想弄死两个人!”温枕瑜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顾君悦劝道:“何必呢,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喊打喊杀的,你大哥又是做刑警的,你真以为你能逃得过去?” “弄死他就行了!”温枕瑜说出了内心最恶毒的想法,“还有他老婆,把他们一起弄死,他们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顾君悦震惊地看向他,这个男人好恐怖,那可是他亲哥!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毒,可是她现在需要借助他的力量重振家族。 沉思片刻,她还是和颜悦色地劝道:“别闹脾气了,那可是你亲哥。再说了,你把他弄死了,以后你爸妈全靠你一个人养老吗?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照顾公婆的,我没那个耐心,你妹妹又那么忙,自顾不暇,你总不能让你爸妈自生自灭吧?既然你要做企业,那就一定要注意形象,这种问题是很致命的。” “我请护工!”温枕瑜怒火难消,在他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君悦笑了:“请护工不用花钱?护工可不是一般的职业,工资很高,你真舍得?再说了,护工虐待老人的事情多了去了,一旦爆出来这样的丑闻,你的商业形象也就毁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吧。” 温枕瑜猛地回头:“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切都该围着我转!我说可以就可以!” 顾君悦觉得他疯了,笑道:“行,你是主角,我们都是配角。忙了一天,我累了,睡觉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温枕瑜一把拽着她,把她摁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没有开玩笑。我会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首富,我会子孙满堂!我会笑到最后!” “子孙满堂,都是跟别人生的吧?”顾君悦不是很想生孩子,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做首富,她肯定要生几个,要不然怎么分家产? 她不嫌弃他脏,不就是为了利益,他也需要她的内线消息,两个人绑在一条船上,不过是图谋彼此身上的那点价值,没什么好丢人的。 温枕瑜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会有一双儿女,全都是精英。”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顾君悦却还是当他发神经,她挣扎着起身:“以后别学言情剧里的这一套,我不喜欢这样,搞得好像我是个物件,是个摆设。” 什么把女人逼退到墙角强吻,什么掐着女人的腰,说把命都可以给她,什么摁在膝盖上索吻,让女人几乎窒息…… 没劲,统统都是哄小女生的玩意儿,她不喜欢。 她站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婚服:“睡吧,我困了。” “你不信我?”温枕瑜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顾君悦就事论事:“你喝多了。新婚确实值得高兴,不过我困了。” 温枕瑜冷笑:“你果然不信我,那好,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去核实。” 顾君悦蹙眉:“什么事?” “沈家现在的小女儿是假的。”温枕瑜本来不打算提前干涉后面几年的剧情,可是他老婆居然不信他,他不能忍。 这可是他事业上最重要的伙伴,他的急功近利,需要她的沉稳冷静做辅助,他出去潇洒的时候,也需要她能掌管好公司,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现在就要证明他是主角,唯一的主角。 顾君悦还是不信,直到他给了她一个号码,一个地址,让她自己想办法,弄到那个女人的样本,跟沈家的人做基因检测。 顾君悦盯着陌生的名字,沈铭忻?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吧,就算是真的,就算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信了,那么可以睡了吗?” “我需要你帮我想想,如果有人分走了我的主角光环,我应该怎么做。”温枕瑜决定坦诚一点,毕竟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很重要。 在原文里面,陆祯愉满足的是他英雄救美的情结,顾君悦才是他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 只可惜现在剧情失控了,他需要她的帮助。 顾君悦看出他的无助,说实在的,内心有点嫌弃,他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成为首富,可他现在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想不清楚? 太嫩了,缺少历练,不过野心倒是挺大的。 看在他在这方面跟她臭气相投的份上,她问道:“分走你主角光环的是谁?” “我大嫂。”温枕瑜把他跟姚长安的过节说了说,包括姚长安那复杂离奇的身世。 顾君悦恍然:“那咱们跟大哥大嫂分家吧,以后不来往就行了。你没必要非得杀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大嫂也有了主角光环,那么一旦你伤害她,你肯定会受到反噬。” 温枕瑜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除了愤怒无计可施。 本以为顾君悦会有什么另辟蹊径的解法,没想到她的答案是这么的平平无奇,他有点失望,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顾君悦真的困了,哈欠连天的。 温枕瑜好奇:“快说。” “那就是跟他们搞好关系,一荣俱荣。”否则就是一损俱损,害人终害己。 温枕瑜不接受这个答案,他很生气:“你疯了,他们活着,就会跟我们争夺家里的财产,以后我爸名下的——” 顾君悦受不了了,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是要做首富吗?你都是首富了,还在乎你爸的那点三瓜两枣?你大哥是刑警,不能经商,工作又忙,你大嫂以后大概率要一个人照顾家庭,你觉得她有可能赚大钱吗?他们两口子就不可能是富贵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她直接熄了灯,睡觉去了。 温枕瑜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作。 他感受到了顾君悦的嫌弃,他很生气,可是他没得选,他跟顾君悦不该现在就在一起的,应该在他去外地拓展了一圈之后回来,事业有了小成就的时候才互相吸引,而不是现在,他刚被陆家逼着离了婚,一身狼狈的时候。 女人果然都是慕强的,算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跟她说了,自己解决吧。 免得她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至于大哥那边……也许分家确实是个法子? 那就等中秋回去吧,早点分割,各自安好。 * 温怀瑾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弟不是什么好人,等你以后跟长安相认了,离他远点儿。我会尽快跟他分家,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好。” 姚长英有点意外:“你弟弟这么过分吗?” 温怀瑾挑了些能说的事情,比如温枕瑜怂恿邢亚辉投资,暴雷后邢亚辉坐牢去了,再比如方美玲那件事,就是温枕瑜幕后操控的。 姚长英大开眼界:“真没看出来啊,你倒是挺正人君子的,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弟弟,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温怀瑾也怀疑过,不过他爸妈以前感情很好,即便现在闹矛盾了,各自也都没有什么绯闻,他很笃定:“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那倒也是,姚长英又问了问温枕瑜的其他事情,比如多大了,上没上大学,在哪里工作,结婚了没有。 得知温枕瑜两次结婚都没有邀请温怀瑾,姚长英便对这个姻亲完全没有好感了,他愤恨道:“你说得对,早点分家吧,对你和我妹妹都好。” “嗯,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赶火车。”温怀瑾不想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这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 公安干警和人民子弟兵是两个特殊的职业,即便不在上班的时间,也有特殊的使命在身,含糊不得。 这一点在他宣誓加入公安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对得起那面红旗和闪耀的国徽。 姚长英没有挽留,把他送到楼下,叫了个出租车,预付了三十块钱车费,这才回来了。 他把家里的照片整理整理,翻到新郎新娘的合照时,忍不住笑了:“傻妹子,你还不知道你男人跟你亲哥已经见面了吧?等我去找你,吓你一跳!” 睡梦中的姚长安,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她,好烫。 搓了几下,越搓越烫,干脆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卫生间接了捧凉水,冰一冰这倒霉耳朵。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敲门,姚长安蹙眉,凑到猫眼那里看了眼,居然是丁志文,那个刚入职不久的小民警。 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她没有开门,隔着大门问道:“是小丁啊,找我什么事啊?” “嫂子,是宋叔叫我来的,二楼打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只能请你帮帮忙了。”丁志文很无奈,对付两个扯头花的疯女人,他是想上手拉架也不敢,说重话也不敢,只能学着宋前进这个老油条,在旁边说些没营养的话。 没想到事态失控,唐晶的娘家人来了,这会儿唐妈妈正闹着要抹脖子死给她女婿看呢。 宋前进这才意识到不好,赶紧叫丁志文来摇人。 姚长安无语了,叹了口气:“你叫个女同志过来,我才信你。” “嫂子,你不相信我啊?”丁志文有点受伤。 姚长安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坚持道:“你去叫唐晶的婆婆,你们一起过来。” “好吧。”丁志文只得赶紧坐电梯下去,到了二楼,拽着老邓妈妈的胳膊就走。 那老太婆向着自己儿子,觉得唐晶胡闹,一开始就在拉偏架,现在唐晶的妈妈要抹脖子,她是根本不信的,甚至有点看笑话的心态。 没想到小丁拽着她就跑,她急了,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哎呀你轻点儿,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把我弄疼了。” 丁志文解释道:“宋叔叔让我叫楼上的姚长安过来,就是我们同事温怀瑾的老婆,上次就是她劝的,她比我们男同志合适。” 老太太不乐意,她可不喜欢求人,进了电梯还想出去,奈何丁志文动作快,拦在门口,不让她捣乱,只得黑着脸跟去了楼上。 姚长安已经换好衣服了,还洗了脸刷了牙,不然形象全无,还怎么劝架。 看到丁志文带了邓家老太太过来,她这才开了门,落锁后跟着下楼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乖乖,那唐晶的妈是动真格的啊,脖子的皮都破了。 老人家把刀横在脖子上,威胁道:“我今天就要你们给我一个答复,要么让这个小贱人从我女儿女婿家里滚出去!要么我死在这里,谁也别想好过!” 那李佳做了小三,却一点也没有羞耻之心,挺着个大肚子,在旁边嗤笑道:“那你快死啊,最好是把你女儿也带走,正好给我腾地方!” 这话可不得了,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加油站,老太太气得尖叫一声,刀口立马对准了李佳,尖叫着要杀了她。 吓得李佳尖叫一声,扭头便跑,正好撞在丁志文身上,丁志文被撞痛了肋骨,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这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重心不稳,向身后倒去。 他吓得魂儿都飞了,这要是摔了,搞不好一尸两命,就在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旁边的姚长安及时地力挽狂澜。 她一把拽住女人的膀子,把人捞了回来。 惊魂甫定,李佳怔怔的看着姚长安,没等她说出一声谢谢,便听到地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姚长安低头一看,立马拽着身后的邓肯妈妈,把老太太推到了李佳面前:“快,阿姨,破水了,带她去医院!” 老太太等着抱孙子呢,想去屋里取钱,奈何唐家老太太拿着刀拦在门口,死活不让,可谓是一妪当关,万夫莫开。 无奈,老太太只好问门口围观的邻居借了点钱,赶紧带着李佳走了。 姚长安转身看着那横刀侧目的老太太,不禁唏嘘,所谓的为母则刚,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道老太太不知道大晚上的睡觉香吗?不过是为了女儿的幸福罢了。 可是这么下去,真的会有幸福吗?一旦李佳生出儿子,不管唐晶离不离,这个家都不会再有唐晶和她女儿的位置了。 姚长安默默地走过去,掏出牛仔裤兜里的纸巾,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阿姨,我爱人是公安局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们去里面说吧,大晚上的,邻居也要睡觉呢。” 老太太本来还想再闹,可是李佳被邓家妈妈带走了,老太太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只得放下了手里的刀,跟着姚长安进去了。 丁志文赶紧把门口围观的邻居劝了回去,进来关上门,不禁捏了把冷汗。 宋前进偷偷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小伙子,能请个说得上话的警嫂过来,今晚的事就有救了。 丁志文惭愧地笑笑,跟着宋前进去阳台劝老邓去了。 客厅里,姚长安看着抱着女儿的唐晶,再看看血泪聚下的老太太,不禁叹气:“唐晶姐,前阵子让你考虑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唐晶红着眼睛看向她:“我不甘心。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刚毕业,一穷二白的,连老房子都是我出的首付,后来换了这里的房子,我也还房贷了。凭什么他现在事业有了起色,我就要让别的女人来摘桃子?” 姚长安理解她的心痛,可是事已至此,邓家人的态度还用说吗? 她提了个关键的问题:“你想过没有,一旦那边生下男孩再赶你走,你就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就算你不想离,他也可以起诉离婚,拖个两三年的,也是能离的。到时候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呢?” 唐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比我大几岁,应该见得比我多。姐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保障你和孩子的利益。你现在首先做的是找到当年买房的相关手续,包括房贷的钱,谁还的?银行有流水吗?赶紧去调流水,准备好了,要求多分割一点房产份额,这才是最实际的。” “我都知道,我知道。”唐晶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不傻,她泣不成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给他们腾地方?” “那要是他们搬走呢?”姚长安只能顺着唐晶的话说,虽然她知道,唐晶说的腾地方是双重含义,既指这套房子,也指老邓合法配偶的身份。 可是这种变了心的男人要不得啊,不如想办法多争取房子的份额和孩子的抚养费。 唐晶确实舍不得这套房子,她想了很久,问道:“那你愿意帮我跟他们谈判吗?” “你想怎么样?”姚长安握着她的手,满是鼓励。 唐晶想了想:“房贷还有九万,让老邓还清,把房子全部给我,抚养费三十万,一次性付清。” “老邓手里有这么多钱吗?”姚长安不是很了解老邓的工资水平。 唐晶点点头:“有的,他是他们部门的首席设计师,工资很高。” 难怪唐晶舍不得,哎,这换了谁能咽下这口气啊。姚长安也很无奈,想了想,劝道:“那就只能趁着那个女人还没有生下来去谈判了。” 唐晶瞬间领悟精神:“对,李佳那个贱人没结婚,没有结婚证就办不了出生证。” “对!你正好卡着这个节骨眼上,跟老邓谈条件。”姚长安看了眼阳台,还好,小丁把推拉门关了,但她还是小声道,“你可以多要点儿。你就说夫妻一场,为了老邓的儿子考虑,你愿意退让。” 这样摆高了姿态,老邓只有愧疚的份儿,加上他着急给孩子办出生证落户,肯定会妥协的。 唐晶点点头:“那你觉得我要三十万合适吗?” “少了!”姚长安也不想看到这种狗男女好过,她小声道,“你让他一次性付清三十万,是你跟孩子的精神补偿,至于孩子的抚养费,你就说按他上一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支付。他的工资以后还会再涨的,你不要要固定的金额,你按比例要。” “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好的,离婚登记处的人不会多问的,顶多是以后他不肯给了,打官司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说法。不过我记得婚姻法也没有说固定的金额嘛,条文本身说的就是工资比例。” “是吗?” “对,咱也玩玩这种文字游戏。可不能白白吃亏。” 唐晶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跟老邓去谈。” 果然,唐晶一拿出理解和配合的态度,老邓也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 最终两人达成了一致,当着民警的面把离婚协议签了,姚长安瞧着不会再闹了,这才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姚长安照常去店里盯装修,晚上回来,刚到楼下就遇到了老邓的妈妈,老太太眉飞色舞的,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单元楼出来,看到姚长安,立马笑着打招呼:“是小姚啊!回来啦。” “是啊阿姨,吃过了?”姚长安没问李佳生了吗,她不关心这种缺德的人。 没想到老太太高兴着呢,主动说道:“哎,看孙子去!” 正好王婷下班回来了,问道:“呦,李佳生了?” “还没有呢,疼了一天一夜了,快了。”老太太笃定李佳肚子里的一定是孙子,已经提前庆祝起来了。 姚长安跟王婷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王婷才挖苦道:“生个孙女就搞笑了。” 姚长安不想讨论那家恶心玩意儿,换了个话题,问道:“王婷姐,给书店打广告的话,需要多少钱啊?” 王婷好奇:“你自己的书店吗?” “对,我在大学门口开了个书店,就快装修好了。” “那你想在哪儿打广告?” “我不太懂,你帮我分析分析?”姚长安虚心请教,赶紧把自己店里的情况说了说,包括位置、大小、模式、面向的消费群体等等。 电梯到了,王婷出来,站在过道上说道:“那你去大学里张贴一些海报就行了,等你以后做大了,做成连锁了,再在报纸或者电视上登广告不迟。现在没这个必要,广告费可不少,初期投入太大的话,对你的经营是很不利的。” “嗯,好,那我找那些在校生帮忙,给他们工资,日结。” “对,就这样,附近的大学也可以贴一些,这些大学生都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学校之间也有不少的联系和活动,只要你办得好,就算离得远,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是愿意过来的。” “好,谢啦。”姚长安挥挥手,开锁回家去了。 温怀瑾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无聊,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毛线拿着钩针,做毛线玩偶去了。 正忙着,有人打电话,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是个陌生的女人。 姚长安不知道是谁,只能静候下文。 对面还算客气,喊道:“是大嫂吧?我是温枕瑜的老婆,我叫顾君悦。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分家的事,中秋的时候爸妈应该都会回去,我们也去金陵,正好把这事办了。” 呦呵,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姚长安问道:“行,你们打算怎么分?” 第55章 分家前夕 第55章 分家前夕 分家怎么分, 这个问题顾君悦跟温枕瑜讨论过了,两人意见一致, 婆婆许冬琴跟他们过,公公温定方跟大哥过。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温定方对她男人不闻不问,父子俩强行捆绑在一起不合适,还是踢给大哥比较好。当然, 分家的时候,他们也是要问公公讨要经济补偿的,没道理这个儿子创业, 做老子的一毛不拔。 至于婆婆,顾君悦确实没有耐心伺候,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趁着婆婆还不算老, 赶紧利用一下, 将来可以直接把人踢给温佑琪。温佑琪可是个小明星呢,真到了那时候, 她不敢对自己亲妈不闻不问的, 否则一旦媒体曝光,她必然星途暗淡。 顾君悦的算盘打得挺好, 可惜顾家家道中落, 大嫂的爷爷又是个曾经的团长, 亲哥是个军校毕业生, 如今在研究所高就。 于情于理,她不能显得过于强势,更不想让素未谋面的大嫂觉得她精于算计, 于是她问道:“大嫂觉得怎么分合适呢?” 姚长安觉得对面一定想要许冬琴,尤其是温枕瑜,在外面的乱搞的时候,可少不了这个亲妈帮他照顾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孩子。不过既然对面愿意装被动,那她乐得掌控事情的走向。 于是她开了免提,手上忙忙碌碌的,说道:“我是独生女,我爸妈会跟我过,我们这边不缺长辈。倒是你们两口子,婚前就有个孩子,少不得需要人搭把手,婆婆就跟你们吧,奶奶带孙女,天经地义。至于琪琪,她还没有成家,跟着公公比较好,以后谈婚论嫁了,也有长辈做主。” 顾君悦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大嫂居然一个公婆都不想要,天底下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除非大嫂另有谋算,她试探道:“这样对你们不公平吧?大哥工作忙,以后你们有了孩子——” “我是农村人,家里拆迁之后,我爸妈就没地种了,时间比较自由,他们会帮忙照顾。”姚长安直接抛出了没办法反驳的理由,“至于公婆,一个一颗心扑在你们身上,我们争来也没有意义;一个工作忙,整天到处飞,倒是挺适合琪琪的,说不定父女俩还能经常搭乘同一班飞机呢。” 顾君悦佩服,这个大嫂还是挺有想法的,其实只要婆婆跟着他们就行,毕竟她是真的不想照顾温枕瑜跟其他女人的孩子。 至于公公跟谁,这不重要,只要他出钱就行。 于是顾君悦问道:“这个方案大哥没意见吧?” 提到温怀瑾,姚长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多了,估计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有一丝丝惆怅,果然还是赶紧要个孩子吧,忙起来就想不起他了。 她平静地回道:“他工作忙,家里的事归我管。” 顾君悦不希望对面变卦,确认道:“不用跟他商量一下吗?” “不用,他出差去了,凡事都等他回来,要我做什么。”姚长安拿出长嫂的架势来,“这要是搁以前,婆婆不管事,我这个做大嫂的,是要撑起全部的家庭事务的。” 顾君悦无话可说,笑道:“那好,不打扰你休息了,中秋见。” 姚长安挂了电话,刚钩了一会儿小兔子的脑袋,电话又响了,她今晚就想把小兔子钩好,明年是兔年,万一她有了,孩子肯定属兔。 她摁了免提,对面还没有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了火车轮子压过铁轨的声音,况且况且的,非常规律。 她那空落落的心瞬间就落地了。 温怀瑾笑着开口:“老婆,睡了吗?” “没有呢,在钩小兔子,钩完了里面塞点棉花,小孩子可以抓着玩。” “小孩子?谁啊,是给大舅家的孙子吗?” “你傻不傻,大舅家的孙子孙女都十几岁了,正好错开了计划生育。” “哦,也对,那是给小舅家的?” “你说说你,整天喊我傻老婆,看吧,把你自己喊傻了吧?” “啊?”温怀瑾犹豫片刻,他本来不想往自己老婆身上联想的,闻言他不禁惊叹,“总不能是你怀孕了吧?” 姚长安嫌弃地扫了眼大哥大:“没怀孕就不能提前准备?” “哈哈哈。”温怀瑾笑得灿烂,“那你多准备点儿,我也喜欢。” “你小啦!”姚长安没好气地臊他,“真好意思,孩子还没怀上呢,先跟孩子抢起东西来了。” 温怀瑾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怎么了?你不是我老婆?我出差在外想你了,就摸摸你亲手钩的小玩偶,不是挺好的?” 也对,姚长安说不过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火车摇摇晃晃,温怀瑾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村落,深情款款:“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姚长安笑了,不愧是写过小说的人呢,情话信手拈来,她笑着问道:“那我钩个丑八怪给你,你也喜欢?”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丑不丑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就算别人觉得丑,那也是我老婆给我钩的,价值连城。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德性!”姚长安受不了他这么肉麻,要是人在身边还好,直接餐了他这道秀色,可惜他在外地,越说她越想他。只好岔开了话题,“你到哪儿了?” “快到彭城了,天亮到家。” “呦,那你吃点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 “别麻烦了,我带了煮鸡蛋。” “煮鸡蛋?你在哪儿煮的。” 当然是大舅哥送的,可别说,姚长英这人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是对待亲友真的很赤诚。 知道他出发的时间,做大舅哥的特地请了两个小时假去送行,塞了整整十二个煮鸡蛋给他,其中六个是给张浩的。 不过他答应了老丈人,这事要等丈母娘自己回来说,他只能含糊道:“那边的朋友送的。” “哦,那你这朋友人不错啊。”姚长安没多想,“下次再去,你也给人家带点土特产,办完案子上门拜访拜访。” 温怀瑾心中有愧,看看手表,回道:“知道了老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好,亲一个。” “亲一个!晚安!” 姚长安继续忙碌,钩完小兔子,塞进棉花,让一个干瘪的毛线兔子栩栩如生起来,这才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洗完澡上床,盯着那空着的半边床发了会儿呆,熄灯之前,电话响了。 赵津打来的,八卦道:“安安!你那个小叔子又结婚了!我问了去喝喜酒的同学,你没去啊?” “人家没有邀请,我怎么去?” “哇,好过分啊,你不是救过他狗命吗?” “你也说了,是狗命,人家不领情咯。” “好吧,跟这种人做小叔子真是倒大霉了。” “没事,我们马上分家了。” “分家啊?那挺好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省得烦了。” “嗯,你怎么样,研究生开学了,顺利吗?” “不顺利,我那导师你知道的,老古董一个,整天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一个亿似的。要不是我爸妈逼我选他,我才懒得去他那里受气呢。” “现在还能换导师吗?” “换不了啦。忽然有点羡慕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 “家里就我一个,他们溺爱我嘛。” “哎,羡慕。能够任性也是一种幸福呀!对了,陆祯愉跟我说,你那个哥哥去她叔叔公司上班了,人还挺不错的,就是眼睛好像有点问题。” “嗯,受伤了。” “严重吗?” “说是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这方面我不太了解,没敢给他意见。” “你让他周末来找我吧,既然是你哥哥,那我帮帮他好了。” “怎么,你认识眼科专家?” “啊,我小舅在同仁,是主任医师。”赵津很乐意帮忙。 这个医院姚长安知道,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治疗眼外伤非常专业,但她没想到赵津的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赶紧道谢,挂断电话后打给了穆承恩,让他记下号码,周末去找赵津。 终于可以睡觉了,男人不在,她就抱着他的枕头,被子一裹,就可以假装自己有人陪了。 午夜梦回,起床喝水,还是有点惆怅,这么大的房间,孤零零的一个人。 等爸妈从西北回来,让他们来金陵开店好了,跟她住在一起也好,住在她婚前的小两房也好,起码温怀瑾不在家的时候,她还有个去处,不至于太寂寞。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了个电话跟爸妈撒娇。 刘克信哭笑不得,安慰道:“好好好,等爷爷好转了,办完他离婚的事情,爸妈尽快回去陪你,啊。” “让爷爷一起回来好了,他在那里哪还有亲人啊。”姚长安也没想到陆妙春是个巢寄生的歹毒东西,后来生的孩子也不是爷爷的,真下作。 爷爷这一病,只怕是元气大伤,一个人留在兵团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回来。 刘克信听她这么说,不禁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跟你爸爸讨论过这事,他怕你生气,接受不了你爷爷,没同意。” 姚长安愤恨道:“我是生气啊,我可生气了!爷爷这么多年的付出全打水漂了,害我爸吃了那么多苦。妈,你跟我爸劝劝爷爷,光是离婚还不够,让他起诉那个老女人的孩子,索要赔偿!” “我知道,哪怕要不来赔偿,起码弄掉他们的工作。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克信义愤填膺,这事必须打击彻底,要不然白白便宜了两个野种。 姚长安放心了,对着话筒腻腻歪歪:“妈妈我爱你呦,记得不要生气,跟那种下三滥生气不值得,气坏了身体我要哭的哦。” 刘克信笑着说好,挂断电话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都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贴心,当妈的心都化了。 只是一想到闺女不是自己亲生的,多少还是有点惆怅,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正伤神,屋里姚良远问她药好了吗?她赶紧擦干眼泪,打起精神:“好了远哥,来了。” 喂完药,刘克信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你们发的寻人启事我看到了,我有那个女人的线索。” 什么?她赶紧把电话递给姚良远。 电话挂断,姚良远赶紧收拾收拾:“走,跟我去见一个人。咱爸这里交给护工就行。” “谁啊?”刘克信来不及问清楚,姚良远已经拽着她上了车。 * 早上五点多,姚长安还是起来做了早饭。 男人在外奔波,就算揣了朋友送的煮鸡蛋,那也不顶事儿啊,哪有回家吃点热汤热饭来得暖胃。 正好冰箱里有瘦肉,她便割了一小块,细细地剁了臊子,用葱姜蒜爆炒一下,做青菜瘦肉粥,比起肉丝,肉沫其实更容易消化一点。 他那么辛苦,吃点好消化的才吸收得快嘛。 六点半,粥好了,她盛了一碗出来凉凉,还不忘把姜丝挑出来,免得温怀瑾喝到嘴里皱眉头,这人其实吃不了辣,都是为了接近她打肿脸充胖子。 剩下的粥她盛进电饭锅里保温,这样等他回来,冷的和热的一兑,直接喝,不烫嘴。 洗漱完,有点困,她准备再眯个半小时,反正装修的事她也插不上手,顶多是过去盯着点。 迷迷糊糊睡着后,翻了个身,没想到正好抱住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 姚长安下意识到处摸了摸,捏了捏,不禁老脸一红,猛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刚刮过胡子,剃须水的柠檬清香直冲肺腑,澡也洗了,浑身香喷喷的,好好吃的样子。 但她还是忍住了,搂着男人狠狠亲了一口:“我给你做了早饭。” 趁着她穿鞋,温怀瑾从身后一把将她搂住:“辛苦了老婆,我是饿了,饿的不是肚子。” 这土味情话真是信手拈来,也很好懂,姚长安也饿了。 扭头直接把他扑倒在床:“好你个温怀瑾,啊!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早饭,你不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幸福淹没的男人双手环着她的小蛮腰:“求收拾,用点力,别客气!” 姚长安乐得不行,狠狠欺负了他一下,等他受不了了,这才满足了他出奇惊人的胃口。 事后两人冲了个澡,上床搂着谈心:“哎,顾君悦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中秋回来,跟咱们把分家的事儿办了。” “真的?”温怀瑾乐见其成,“是她主动提的?” “嗯。”姚长安喜欢在他心口画圈圈,时不时撩拨一下,“你准备问咱爸要点什么?他会给吗?” “会,他欠我的。”从小到大,都是他给温枕瑜擦屁股,小时候是欺负女同学,或者跟男同学打架,跟老师顶嘴,长大了就更不像话了,自己不学好,还怂恿邢亚辉不做人。 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污染源,他恨不得离这种人越远越好,分家简直正中下怀。 不过他比较好奇:“别光说我,你呢?你有什么诉求,跟我说说,我好跟咱爸提出来。” “我?”姚长安笑了,“我能有什么诉求,咱们不吃亏就行了。你看着提吧,反正咱爸不是刚过户了一套别墅给我吗。” “你对他的愧疚一无所知。”温怀瑾断定,他爸肯定还会给钱的,只是金额不好预测,他可不想看到自己老婆这么轻易就满足了,于是他把自己老子名下的产业大致说了说,“怎么样,是不是超乎你的想象?” “嗯,挺厉害的。”姚长安想了想,建议道,“既然你确定他对你心存愧疚,那咱么就不要开口讨要钱财了吧。” 温怀瑾秒懂:“还是我老婆聪明,老二越是急着去争去抢,咱爸越是烦他,越是想把东西给咱们。” “对!”姚长安笑着捏捏他的腹肌,捏不动,又去捏他的耳垂,她笑着解释道,“我倒不是真的惦记咱爸的东西,就是不想便宜了老二他们。凭什么,你是他大哥,又不是他老子,什么事都让你去处理,给点精神损失费和辛苦费不过分吧?” “哈哈哈!”这话他爱听,温怀瑾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想起自己还带了大舅哥亲手煮的鸡蛋,赶紧起床,“给你尝尝我朋友送的鸡蛋,很好吃,我给你留了三个。” “煮鸡蛋有什么好吃的?”姚长安嘴上说着,但还是跟着下床去了,她把早饭端出来的时候,温怀瑾也把三枚煮鸡蛋立在了桌子上。 姚长安哭笑不得,别看她男人在外一脸严肃,回到家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瞧瞧,三个鸡蛋跟排队似的,全都乖乖地竖在茶几上,想必最下面的鸡蛋壳肯定被敲过了,不然太圆了立不住。 拿起来一看,果然,她笑着剥开鸡蛋,两个放进温怀瑾碗里,自己只吃了一个。 温怀瑾不肯,非要把那两个还给她:“我吃这么多鸡蛋做什么?等下一肚子的鸡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母鸡。” “哈哈哈!”姚长安笑着捏捏他的鼻子,“来,咯咯哒一个。” 温怀瑾一脸严肃:“那可不行,我是报晓鸡,不会咯咯哒!” 姚长安笑着松开他:“那你报个晓。” “我不,你想笑话我。”温怀瑾才不肯学鸡叫呢,厚着脸皮,端起粥碗,尝尝老婆的手艺,可别说,真不错,胃里暖暖的,一夜的奔波也没那么讨厌了。 喝完才发现,另外两枚煮鸡蛋被剩下来了,他提醒道:“别丢,冲冲放冰箱里,回头可以煎成虎皮蛋。” “好。”姚长安把剥了壳的鸡蛋收好,看看时间,不早了,问道,“你要去局里汇报案件进展吗?” “去过了。”毕竟有犯人,他是办完事才回来的,今天可以休息。 姚长安洗了碗出来一看,他居然在拖地,哎呦喂,这男人太勤快了真不错哈。 她笑着打量着他那劲瘦的腰,宽广的背,忍不住细细欣赏起来:“我男人真好看,拖地也好看。” 温怀瑾笑着去卫生间冲拖把,冲完把拖把倒扣在卫生间外面的飘台上晾晾,回来问道:“你要去店里吗?” “不去了,陪你。”姚长安已经三四天没见着他了,即便刚刚温存过,还是舍不得分开,反正他要补觉,反正她一个人也没睡好,一起睡会儿吧。 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感慨,幸亏她选择了开店,要不然,家里有个作息不规律的老公,两人想多在一起相处相处还真不容易呢。 一晃月底了,店铺装修妥当,就剩铺货了,她不打算赶在国庆放假的时候开业,毕竟那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生意应该不会太好。 与其忙碌一场,却只能清冷开业,不如把时间往后挪挪,假期专心陪陪家人。 等到公公请来帮忙的专业人士验收完装修,她把装修工人的工钱结了,问道:“冯姐是许世良公司的吧?” 许世良是温怀瑾的舅舅,也是那个承担了拆迁后厂区建设的老板,冯盈盈是他的总裁秘书,也是他的情。人。 冯盈盈有点意外,没想到老板的外甥媳妇居然对他直呼其名,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尴尬地笑笑:“姚小姐跟我们许总好像有点生疏?” “我的婚礼他都不来,我想跟他熟悉也没办法吧。”姚长安心平气和的,说的却是亲情凉薄的扎心话题。 冯盈盈不想掺和这件事,只能笑笑:“许总太忙了,可能是抽不开身。” “他不是去了我小叔子的婚礼吗?”这事是陆祯愉打电话告诉她的,还替她鸣不平呢。 冯盈盈无奈:“那我也不清楚。” 姚长安看了眼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装什么呀,孩子都有了,马上许家就要热闹了。 这事原文里就有相关剧情,闹得还挺大,许冬琴也知情,后来她嫂子跟她闹了个天翻地覆,许冬琴为了自保,只好供出了冯盈盈的住址。 气头上的原配找上门去,一尸两命,这事还上了新闻。 许世良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温枕瑜及时拿着从卢小晓那里要来的赔偿金和拆迁款注资,力挽狂澜。 从此就多了许世良公司的股份,注资的比例并不是很高,但胜在那是北都的公司,温枕瑜又找媒体放出风声,说他跟陆祯愉打得火热,还“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他跟陆祯愉手牵手的照片。 那些投资的人都是嗅觉敏锐的动物,立马意识到陆家是许世良的新靠山,纷纷溜须拍马,许世良借此度过危机,之后便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了温枕瑜。 可惜,那是原本的走向,这次没了陆祯愉的恋情助攻,只怕没那么好收拾。 姚长安没有拆穿冯盈盈,但她想到这事也会把温怀瑾卷进去,还是提醒了一句:“冯姐是个聪明人,应该听说过我小叔子的风流韵事,他跟外头女人生的女儿,可是差点被他第一任老婆抱着一起跳楼的。” 冯盈盈尴尬地笑笑,回去就找许世良哭,说他外甥媳妇吓唬她。 许世良有点生气,可他没有参加姚长安和温怀瑾的婚礼,也没有见过这个外甥媳妇,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 温怀瑾不知道自己舅舅养了小三,但是为了几句话,他舅舅居然就兴师问罪? 刑警的职业本能,让他判断出那个女人跟他舅舅关系匪浅,他不客气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激动?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许世良被问住了,一时心虚,下意识狡辩:“我秘书啊,还能是我什么人?” “你说给鬼听吧。”温怀瑾直接挂了电话,扭头打给了自己老婆。 姚长安直接跟他说了实话,温怀瑾早就猜到了,安慰道:“没事,不用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谁担心他呀,我是担心你!”姚长安提醒道,“你也不想想,那个女人怎么正好就在金陵。” “我猜到了,无非是我舅舅给她在这边买了房子,把人藏在了这边。” “也不知道咱爸清不清楚。” “他整天在外面跑,不关心这些。我估计他就是打了个电话,让我舅找个懂行的人过来帮忙验收,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舅找的是个情。妇。” “总之,这事咱们要想办法避开,到时候一尸两命,接线员不知情,安排的还是你出警,你倒是大公无私抓了自己舅妈,你那几个表兄弟表姐妹可把你恨死了。” “嗯,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温怀瑾听劝,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了几个仇人。 他直接通知了许家大儿子,让对方赶紧来一趟,把人带走就行,至于他们之间怎么扯皮,他不关心。 晚上回到家,姚长安得知他找了许世良的大儿子,不禁松了口气:“你那个表哥办事挺圆滑的,应该不会出卖你。” “嗯,他把人带回去跟我舅舅谈判去了。”不过这么一来,温枕瑜的股份怕是飞了,温怀瑾想想就好笑,问道,“你看看你那个系统,进度条变了吗?” “变了。百分之四十五。”姚长安最近一直在留意这个呢,温枕瑜再婚,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四十,说明温枕瑜的人生基本上脱轨一半了。 现在少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剧情又偏了。 这种无声无息就让小叔子吃瘪的感觉真好,也不用担心温怀瑾的大表哥出卖他,那人办事最是周全。 等到温枕瑜回过神来,恐怕连那股份怎么飞走的都不知道。 不管了,姚长安就是这么自私,她不想自己男人被人怨恨,这样最好了。 一晃国庆了,跟中秋紧挨着。 温枕瑜两口子特地赶了回来,约了姚长安他们在别墅见面。 姚长安换好衣服,准备出发,换鞋的时候问了声温怀瑾:“等会他们知道别墅在我名下,会不会发疯啊?” 第56章 姑嫂(二更) 第56章 姑嫂(二更) 温怀瑾不担心别墅的问题, 他宽慰道:“只要咱爸在场,老二闹不起来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 温定方其实跟温怀瑾一样,都是原文作者创造出来被温枕瑜打脸的角色,属于极品亲人的范畴—— 温枕瑜从小就爱闯祸,温定方极度不信任和不看好这个二儿子,即便他手上有钱,也不愿意资助温枕瑜创业, 结果温枕瑜笑到了最后,成了世界首富。 而温定方自己,在几年后的金融危机里, 因为外贸的货物积压,导致资金链断裂, 不得不面临破产危机。 到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的, 正是温枕瑜。 从那之后, 温定方便不再轻视这个二儿子了, 反倒是对二儿子赞赏有加,处处周到体贴。 这其实是男频网文创作里的一种常见主题——弑父。 只不过, 这种弑父,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家庭话语权和社会地位上的弑父。 一旦成功, 主角就会取代旧的父权, 成为新的父权象征。 那么在他登顶之前, 势必要打打次一等的父权, 比如岳父,比如长兄,比如师长、上司。 任何权利和地位上曾经压制过主角的人, 都可以是次一等的父。 那么温怀瑾的定位就很明确了——他就是温枕瑜在同胞手足层面的“父”。 即便这个“父”的因公牺牲,不是他亲手造成的,却也是作者为了成全他的爽点而设置的,所以归根结底,这也是一种弑父,一种隐晦的,变形的亚生态位的弑父。 相对应的,在主角成功之前,每一个“父”都是可以让他闭嘴的存在。 而目前的温枕瑜,显然还不具备成功的条件。 不过姚长安还是有点担心,她在心里问系统:“现在剧情变了,我男人可不可以不被温枕瑜‘弑父’?可不可以只是安安稳稳地,过点普普通通的日子?” “当然可以啦,剧情已经扭转了百分之四十五,根据我的计算,等到你老家栖梧县的房子拆迁,温枕瑜拿不到那笔钱,剧情还会再偏转百分之一,剩下百分之四,随便来点什么事都可以把他带偏了。只要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两次最重大的弑父就会消失一个。” “会消失哪一个,明确告诉我。” “先消失的当然是次一等的啦,那就是他对你男人的‘弑父’。不过,他对你公公的‘弑父’,那是男频爽文的重要爽点,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消失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啦,只是公司出点问题,只是你公公被他的能力折服而已,不会影响你跟你男人生活哒!” “有道理。那我今天分家的结果也会影响剧情吧?” “如果牵扯到重大的资金和股权分配,一定会的哦。” 还有这等好事? 姚长安忽然来了精神,关了门,她跟温怀瑾说了说系统的结论,温怀瑾有点诧异:“原来那个作者,真是按照长兄如父来写我的?” “嗯,你就比他大了三岁,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给他擦屁股?这不就是长兄如父?”姚长安摁下电梯,鼓励道,“等会怎么发挥,看你的了。” 温怀瑾本来也没打算让自己的老婆冲锋陷阵,毕竟对付他那个弟弟,还是他自己更加轻车熟路一些。 他握住姚长安的肩膀,把自己的胸膛给她依靠:“放心吧老婆,我这辈子没办法出去赚大钱,但我一定会给你争取一个稳定的生活。” 这是他老子欠他的。 到了别墅那里,这个大家庭的所有成员,难得的全部到齐了。 中秋的魅力可见一斑。 温佑琪看到他们两个回来,立马跑出来挽住姚长安的胳膊:“大哥,我跟大嫂说点事儿,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温怀瑾很开心,这对姑嫂看起来关系很好,这简直是他的一大幸事。 他目送她们两个躲到院子东边的凉亭里,也不知道叽叽咕咕在说什么。 既然这样,他就等等吧,到时候跟他老婆一起进去。他便干脆去了院子西边,摆弄那些花草去了。 院子东边的亭子里,温佑琪看了眼别墅客厅的方向,确定没有人跟来,这才小声道:“大嫂,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姚长安一脸好奇,“难不成卢小晓也来了?” “大嫂你好聪明啊!不过距离正确答案还是偏差了一点点。”温佑琪神秘兮兮的,期待自己的大嫂可以直接参悟到正确答案。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想验证一下她对这个大嫂的直觉对不对,她总觉得大嫂跟大哥那么合得来,一定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她双手托着下巴,满怀期待。 姚长安迎着她友善的目光,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妈带了绵绵回来,这样你二哥分家的时候,可以多算一口人!” “哇塞了!大嫂你简直就是我大哥的灵魂伴侣!”温佑琪磕爆了!激动得双眼亮晶晶,“大嫂你知道吗?你简直跟我大哥一样神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猜到了,绝了!难怪你们两个才谈了四个多月就结婚了!你们可一定要白头到老啊,不然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说着她嫌弃地看了眼二楼,她妈妈正在二楼西边的小客房带孩子,反正她现在是不信她爸妈的爱情了。 两人为了各自欣赏的儿子冷战,明争暗斗,幼稚如斯! 还好她有自己的事业,虽然名气不是很大,咖位也不是很高,可她每天忙忙碌碌的,可以自食其力,真的很知足了。 经济独立,所以她才有资本拒绝加入爸妈和两个哥哥的争斗。 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她一定可以的! 她的情绪感染了姚长安,在姚长安看来,这个小姑子实在是可爱得很,只要不被温枕瑜骗钱去投资,日后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于是她握住温佑琪的手,满是诚恳:“琪琪,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说吧!是不是担心我妈顾着绵绵,以后没空帮你照顾宝宝啊?没关系的,等你以后有了宝宝,我让爸爸说她!”温佑琪义愤填膺,她那个妈太离谱了,爸爸还好,起码二哥第一次结婚他到场了,二婚才因为出差缺席。她妈倒好,大哥这辈子肯定就结这一次婚,她居然不来。 简直了,太偏心了!还好大嫂心胸宽广,这事要是搁别人家,早闹起来了。 所以啊,如果以后大嫂真的忙不过来,她一定会找爸爸出面的,让她妈尽到一个孩子奶奶的责任和义务。 不过,她会错了姚长安的意,笑得姚长安花枝乱颤:“哎呦喂我的好琪琪,你想什么呢?我自己又不是没有爸妈。我是说你的事啦。” “啊?”温佑琪一脸茫然,“我?大嫂是担心我分家产吗?” “傻丫头。”姚长安握住她的双手,“分你家产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也是温家的孩子啊。” 温佑琪双眼一亮,一亮,又一亮,忽然感动得鼻子一酸:“唔,大嫂你真的好好,虽然我不差钱,可是如果爸妈真的愿意分我一点点小钱钱,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傻瓜。”姚长安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帮她擦眼泪,“肯定会分给你啊,不然你大哥也不会答应的。你大哥很疼你的,你二哥的破事,他不是给你出主意了吗?没有把你卷进去吧?” “嗯!大哥最好了!”温佑琪靠在姚长安肩膀上,她太喜欢这个大嫂了,天知道她从小到大多么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这么好的大嫂,也可以当姐妹处的嘛。 她干脆搂着姚长安的脖子,故意冲西边花园那边喊了一声:“大哥,大嫂太好了,你把她让给我吧!” “别的都可以让给你,唯独你大嫂不行。”温怀瑾不客气地拒绝了这个家伙。 温佑琪耍赖皮:“啊,你好小气啊大哥!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妹了吗?” “废话。你要不是我的小妹,我能由着你跟你大嫂搂搂抱抱的?”温怀瑾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 温佑琪笑得很大声:“我不管,你就是小气!我不喜欢你了,我只喜欢我大嫂!” “好好好,你喜欢去吧,反正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温怀瑾一击必杀。 温佑琪气鼓鼓地,宛如一只河豚,忍不住跟姚长安告状:“大嫂你怎么受得了他的,好气人哦!” 姚长安哭笑不得,拍拍她的肩膀,说正事,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叮嘱道:“你大哥跟你开玩笑的。琪琪,我跟你说正事,你答应我,不管是谁找你借钱投资,都不要借。不管是谁,能做到吗?” 温佑琪诧异地看着姚长安,猛然想起以前在家里听到二哥跟邢亚辉议论的什么拆迁款,又想到邢亚辉投资暴雷被人以非法集资的罪名起诉,坐牢去了,她忽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看向了二楼,小声道:“大嫂,你是在说二哥吗?” “呦,看来我家琪琪也是个小侦探呢!”姚长安不吝赞美。 温佑琪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小声道:“不会吧,他……他会找我借钱投资啊?” “迟早的事。”姚长安非常笃定,这件事在原文里面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不过是仗着温佑琪是家里的老幺,处于被两个哥哥压制的生态位,好骗,好糊弄。 她不想看到这么好的小姑子被骗得倾家荡产,那太缺德了。 如果她不说,她就是帮凶,她不要做帮凶。 她认真地握紧了温佑琪的肩膀:“记住了,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钱袋子,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他,他要是一直纠缠你,你就给我和你大哥打电话,我们来收拾他!” 温佑琪哇的一声搂住姚长安的脖子:“大嫂你好好哦,我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好喜欢你,今晚我们一起赏月好不好?我们去楼顶,上面有露台哎!还可以拍照片,你有相机吗?我可以借你的!” 姚长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陪你!” “拉钩!”温佑琪高兴坏了,立马松开姚长安的脖子,一本正经的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嗯?”姚长安摇了摇头,“小狗狗不行。” “为什么?”温佑琪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姚长安笑着指了指门外路过的遛狗的女人:“你看,太可爱了,没有杀伤力。” “哈哈,那你说变个什么好呢?”温佑琪心悦诚服,那么可爱的狗狗,真的不算诅咒啦。 姚长安便来了个狠的:“谁变谁是丑女人!” “哇,大嫂你好狠啊!这个杀伤力最大了!”温佑琪立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丑女人!最丑的女人!” 姑嫂两个有说有笑的,又聊起了拍戏的八卦。 顾君悦跟温枕瑜在二楼西房窗口站着,离得远,什么也听不清,完全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聊的,也不进来。 只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枕瑜推测道:“该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对付我们吧?” 顾君悦瞧着不像:“我怀疑你妹是太想有个姐姐了吧,你瞧她跟大嫂那腻歪样儿。谁家姑嫂那么亲啊,反正我是没见过。” 温枕瑜也没见过,毕竟原文里面,他哥是个老光棍儿,他妹是个老姑婆,都是他的陪衬罢了。 现在看到他们过得这么有声有色的,他真的很眼红,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个没了的儿子,想到自己被陆家赶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去:“走吧,他们到底是大哥大嫂,没有让他们进来叫我的道理。” 顾君悦活见鬼似的看着他:“呦,不容易,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太意外了。” 那当然了,他爸在家,今天又要说分家的事,他就是装也要装得客气一点。 两人下了楼,手牵着手,不知道先去西边花园那里叫大哥好,还是先去东边凉亭那边叫大嫂好。 四目相对,两人正准备往西边走去,但见门口来了一个男人,二十来岁,探头探脑的,不像是贼,倒像是在找人。 温枕瑜蹙眉,走出去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问道:“哪位?” 男人盯着温枕瑜,拿出兜里的照片看了眼,确定没错,不等温枕瑜反应过来,便一拳头对准他的面门招呼过来。 第57章 偏心的妈 第57章 偏心的妈 温枕瑜猝不及防, 被那男人一拳放倒,踉跄着后退几步, 鞋子被脚下的青石板一绊,嘭的一声后脑勺着地。 耳鸣瞬间来袭,让他失去了反制的能力。 男人就势骑在了他的身上,双手并用,拳头雨点般砸在了温枕瑜的脸上。 距离最近的顾君悦赶紧冲上前来,却根本拉不开这个男人, 反倒是被男人一挥胳膊,搡在了地上,情急之下双肘撑着身体, 才没有像温枕瑜一样倒地不起。 便是这一摔,她的双肘破皮了, 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后悔不迭, 瞬间打消了继续拉架的念头。 打吧, 打吧!弄不好是温枕瑜哪个女朋友的家人, 找他讨要说法来了。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她不需要那对姑嫂的同情, 赶紧拽着旁边敞开的院门站了起来。 姚长安倒是好心, 想要过来扶她一把,见她这么要强, 也就没有再自作多情,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回过头一看, 温怀瑾已经过来了, 当刑警的就是不一样,那出手的时机、角度、力气,全都恰到好处, 膝盖一顶,双手一拽,动手的男人便被他从温枕瑜身上拽开了。 男人似乎很不甘心,还想扑上去打人,却被温怀瑾反扭双臂,死活挣脱不得,只得骂骂咧咧的,想让温怀瑾放开他。 温怀瑾力气大,不动声色地对温佑琪喊道:“琪琪去拿捆绳子过来。” 温佑琪赶紧往别墅楼梯下的储物间跑去,拿了捆麻绳,又一路小跑步赶了回来。 温怀瑾三下五除二便把男人捆了起来,没等他开口,姚长安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挂了电话,她看着地上爬不起来的温枕瑜,问道:“民警马上过来,他怎么办?” “不用管他。”温怀瑾松开动手的男人,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打人?” 男人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并不打算开口。 温怀瑾也不生气,看了看手表,耐心地等待派出所的人过来。 姚长安见状劝道:“如果你们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民警来了调解一下也就算了,如果不是,你恐怕要被拘留几天了。” 毕竟温枕瑜只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伤情鉴定连轻微伤的标准都达不到。 这些事情姚长安在跟温怀瑾谈恋爱期间就做过功课,她心里门儿清。 她会直接报警,也是因为她知道,温怀瑾今天不上班,只有制止犯罪行为,并控制施暴者的职责,再多的就不归他管了。 这需要当值的警察过来接手,后续的调查流程,温怀瑾也需要遵循亲属回避的原则,顶多是做个现场笔录。 那男人明显不想被拘留,毕竟今天是中秋。 赶紧自报家门:“我是陈敏的大哥陈杰。没有你们家这样做事的!太缺德了!温枕瑜骗了我妹妹的感情,害她未婚先孕!结果我一打听,好家伙,他居然早就结婚了,这不是害人吗?我不揍他我揍谁!”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陈敏的家属啊,这是个连配角栏都没上得去的n号女配,跟温枕瑜在金陵的酒吧认识的。 那是温枕瑜回来找他中学同学谈合作的剧情,那人喜欢泡吧,便带了两个经常一起玩的女伴,去酒吧谈。 谈完正事,两人各自搂着一个女伴开了房,结果温枕瑜跟陈敏滚了一次床单就有了。 原剧情里,陈敏生的是个女儿,温枕瑜一心只要儿子,根本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 何况陈敏玩得很花,一夜情的对象不比温枕瑜少,两人都是游戏人间的高手,谁也没把谁当真。 可惜有了孩子。 温枕瑜一开始甚至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等到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这才给了陈敏五十万,美其名曰是抚养费,实际上是封口费。 那个孩子才应该是温枕瑜结婚前的第一个私生女,没想到现在连第一都排不上了。 总之,陈杰过来打人,多半是想要个说法,虽然他妹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她毕竟怀孕了。 这件事顶多算是情感问题引起的民事纠纷,连故意伤害都算不上。 姚长安无奈地耸耸肩:“这个我也帮不了你,我跟温枕瑜不熟。” 男人诧异地看着姚长安:“不熟?不熟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回家过节吗?” 姚长安无奈,她倒是想跟她爸妈在一起过中秋呢,可惜爷爷这次着实气得不轻,一直卧床不起,爸妈回不来,行程只能一再推迟。 现在被男人戳中痛点,姚长安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你管我呢,反正我跟温枕瑜不算家人。” 男人诧异地盯着姚长安,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听来的八卦,恍然大悟:“你是温枕瑜的大嫂。” “呦,你认识我啊。”姚长安自嘲道,“看来你妹妹没少跟你八卦。” 男人不说话了,他确实不好迁怒温枕瑜的大嫂,毕竟人家结婚温枕瑜都不到场的。 他只能看着身侧的温怀瑾:“你就是温枕瑜的大哥吧,你也不管管他。” 温怀瑾没有回答,他管了这么多年也没用,何况温枕瑜大学是在首都上的,他也管不到那么远。 他平静地看着姚长安:“老婆,你跟琪琪休息去吧,等会我来处理就好了。” 姚长安点点头,挽着温佑琪回到了凉亭那里。 视线里,温枕瑜一直躺在青石板上,跟死了一样,大概是脑子炸了? 挨了那么多拳头,脑浆都被摇匀了吧?也是活该。 可惜了,她男人是他大哥,又是个刑警,且他正好在场,不能不管。 她只得跟温佑琪吐槽了一句:“那人真笨,起码等我跟你大哥走了再来啊。” 温佑琪也不同情温枕瑜,闻言小声道:“没事的大嫂,他都找到这里了,说不定明天还来呢。” 到时候大哥大嫂就未必在场了,看二哥怎么办。 被亲妹妹嫌弃的温枕瑜,已经被顾君悦扶起来了,可惜他的耳鸣还没有消失,脑子也剧痛无比,站都站不起来,只得摆了摆手,坐在地上缓缓。 真倒霉,今天可是中秋,就这么被他最厌恶的两个人看到了他的丑态,狼狈到了极点。 关键是,救他的还是他大哥,这笔人情债一旦欠下,等会分家的时候就不太好谈判了。 说不定还会被他大哥分走主角光环! 好气!来了一个姚长安还不够,还要再让他大哥掺一脚? 不行,得赶紧分家走人!不过陈杰闹了这么一出也好,他可以借口他又多了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老天到底在害他还是帮他。 他捂着剧痛的太阳穴,大喘着气,思考着对策。 很快,他的身后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老妈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了。 许冬琴急死了,看到宝贝二儿子被打,也顾不得老二媳妇的心情了,直接冲到温枕瑜面前,下意识地把孩子塞到了顾君悦怀里,急切道:“阿瑜你没事吧?哎呀,脸怎么肿成这样了?都破皮了!完了完了完了,可别毁容啊。” 一时情急,许冬琴对着身后的别墅喊道:“温定方,你耳朵聋啦?你儿子被人揍了,你赶紧给我出来!” 温定方正在一楼主卧给自己贴膏药,闻言没有理会,他平静地背过手去,对准酸痛的腰椎。 膏药刚贴上去,那火辣辣的感觉便从皮肤上炸裂开来,像是一层一层的海浪,瞬间激活了整个腰部僵直的神经。 呼,好点儿了。 还是大儿子孝顺,观察入微,明明他从来没有提起他的腰伤,可是大儿子就是细心,知道他腰不好,一到秋天就疼。 这不,这孩子知道他中秋要回来,提前给他买了膏药在房间里备着,还不忘打电话叮嘱了他一声。 说是托朋友从云南带的,很管用,这一试,效果还真不错,起码那种酸痛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皮肤上到处开花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动了动,不错,腰椎也舒服多了,可以直起腰来走路了。 深吸一口气,他把衣服穿好,扣纽扣的时候还在唏嘘,整个家里,只有大儿子惦记他的健康。 至于老二,别提了,恨不得他现在就把所有家产拱手相送。 琪琪好一点,自己有钱,可她太小,只会撒娇,不会关心人。 所以他这个当老子的疼爱大儿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何况这孩子从小到大,帮他处理了多少老二闯的祸?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无视了许冬琴的呼喊,反正大儿子在外头呢,这家乱不了。 穿好衣服,他默默地打起了八段锦,等会吃饭的时候,才不至于被人发现他的衰老。 他就像是山林里迟暮的百兽之王,虽然他知道自己早晚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可他还是本能的希望可以再拖几年。 做惯了大家长的人,没办法接受跌落尘埃,去看子女的眼色。还是自己再坚持坚持吧。 院子里的许冬琴得不到他的回应,气得扭头跑过来哐哐砸门,他无动于衷,继续对着床前的vcd,跟着老师傅学动作。 许冬琴气死了,只好隔着门喊道:“温定方,你可真行啊!啊!你儿子差点被人打死了你也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肯定是那孽障到处祸害人家女孩子,女孩子的家属过来报复了呗。 自找的,被人打一顿才能长长记性。 这都是许冬琴溺爱出来的结果,他完全不想过问,有这功夫不如多赚点钱。 毕竟大儿子的职业特殊,做老子的总得为他多准备点什么。 门外的许冬琴见他这么冷血无情,干脆放了狠话:“好,你装死是吧?行,我看今天也别分家了,我们俩直接离了得了!我跟老二,你跟老大,琪琪随便,反正她要拍戏,不着家!” 说罢,许冬琴便气呼呼地跑去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负责案件的警察过来。 自始自终,她连看都没有看温怀瑾一眼,即便温怀瑾刚刚救了她的宝贝二儿子。 温怀瑾很失望,虽然这是他应该做的,可她是他亲妈,她对他连声关心都没有吗? 好像他是买东西送的,不值一提。 真逗,这世上居然真有这么残忍的妈。 算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婆,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孤单,不会寂寞,他再也不是儿时那个需要争夺母亲注意力的小孩子了。 他弟从乡下被接回来上幼儿园的那天,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原本对他还算疼爱的亲妈,忽然就不是他的妈了,整天围着弟弟转,连他考了一百也无动于衷。 他受不了那样的落差,有事没事就往妈妈跟前凑,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 一开始他妈还会零星的夸他两句,后来就成了理所应当。 自从她的眼睛落在弟弟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他这个大儿子就成了隐形人。 他很慌,很害怕,以为妈妈不爱他了,以后说不定会发展到不要他。 他只能去弟弟跟前晃悠。 要不是为了争取亲妈的一声表扬,他就不会主动帮弟弟收拾书包,要不是看到亲妈露出欣慰和鼓励的眼神,他就不会主动帮弟弟系红领巾。 那时候的他还小,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刹不住车了。 从那天起,照顾弟弟就成了他身上永远甩不掉的责任。 明明他只比弟弟大了三岁,明明他也只是个孩子。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日复一日,陷入随时可能被妈妈抛弃的恐惧里,上赶着照顾弟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妈子。 唯一的慰藉就是,他爸还算疼他。爸爸工作忙,不是故意忽视他的,每次让他给老二擦屁股之后都会给他补偿。 小时候给的是连环画、玩具、零花钱,长大了给的是限量版模型,是房子、是车子、是默默摆在茶几上的捆好的现金。 是的,他的第一辆车子是他爸买的,根本没有动用他的稿费,换新车才自己贴了几万块进去。 他上次拒绝给老二垫钱,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哄哄他的妈。 他早在她日复一日的忽视和冷漠里,学会了放弃。 放弃通过照顾弟弟的方式,讨好他这个不再爱他的亲妈。 现在看来,他做对了。 他的亲妈,是个永远看不到他的睁眼瞎。而他婚礼上她的缺席,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留恋。 他没理许冬晴,默默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一旁的姚长安默默地松了口气,跟系统吐槽道:“可惜了,温枕瑜做了那么多畜生事,居然只是挨了顿揍。” “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有什么办法呢。” “有没有办法让他不是主角了呢?” “有啊,多来几次,你们多救他几次,就可以分走他更多的主角光环。” “哦,你之前提过,救过他就可以分享他的好运,这个好运就是主角光环?” “对,你们分走得越多,他剩下的就越少。等他没有光环了,那才是他真正开始倒霉的时候。” “那还是挺困难的,他们应该明天就回首都了。” “没事的,今天你男人已经分走了一点了。” “是吗?” 姚长安赶紧看了眼剧情的偏离进度,51%!!!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她彻底地松了口气,以后温怀瑾出任务,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不被男主角弑“父”,还能共享主角光环,那他以后肯定不会有事了。 她忽然有点想哭,老天啊,好人想要长命,居然必须拯救恶劣的主角吗?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她爱的男人可以平平安安地跟她白头到老,她就知足了。 希望公公多多疼爱一点温怀瑾,要不然,两个家长都偏袒温枕瑜的话,她男人也太可怜了。 她注意到了温怀瑾的手部动作,跑过去握住他的手看了眼,居然有血!还好没有伤口,估计是拉架的时候沾上的。 她赶紧去别墅一楼的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用水打湿了,出来给温怀瑾擦拭手上的血迹。 擦完她便扭头跑回了卫生间,把毛巾洗干净后打上肥皂,出来再给他擦擦,擦了再回去洗,洗了不打肥皂了,再出来给他擦擦…… 来回擦了五遍,可算没有血迹和肥皂的残留,彻底干净了。 她回去把毛巾洗洗干净,挂在卫生间的横杆上,出来后站在了温怀瑾身边,发现他袖子上也有点血迹,转身又想往回跑。 温怀瑾一把将她扯回身边:“好了老婆,没事的,一点而已。等我同事来了我直接换一身衣服就好,你歇会儿吧。” 姚长安想想也行,入秋了,袖子擦湿了不舒服。 很快,宋前进跟丁志文赶了过来,做了现场笔录,带走了陈杰,至于温枕瑜,则由许冬琴陪着,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这一闹,惊动了周围的邻居,还好这里入住密度低,只有三三两两的看客围了过来。 温佑琪最怕被人看笑话了,赶紧对着那些叔叔阿姨说道:“没事的,只是来了个疯子,已经处理好了,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跟家里人团聚。” 隔壁好事的苏阿姨伸长了脖子,跟个鸵鸟一样,视线越过两家中间的花篱笆,问道:“真的没事吗琪琪?你二哥都毁容了!哎,你旁边那个是谁?” 温佑琪看了眼满脸乌云的顾君悦,这个二嫂好像不会抱孩子,双手叉着孩子的腰,就这么让孩子双脚悬空,好像叉着一个炸·药包,不情愿的态度溢于言表。 还好温佑琪在剧组演过女主角孩子的小姨。 她赶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苏阿姨,这是我二嫂,顾君悦,她跟我二哥在首都办的酒,今天回来过节。” “哦。又是首都的啊,孩子是你前头那个姓陆的嫂子的吧?”苏阿姨还挺八卦,一下戳中了顾君悦跟温枕瑜共同的雷点,还好温枕瑜不在。 温佑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求助地看向了姚长安。 姚长安正挽着温怀瑾准备去楼上换衣服,经过温佑琪身边,明白了她的无助,便替她回答道:“苏阿姨看看这孩子像不像她爸爸。” 苏阿姨恨不得变成长颈鹿:“像!真白净!是个姑娘吧?” “嗯。”姚长安笑笑,“苏阿姨,我们先进去了,孩子太小了,不能晒太久太阳。” “哦,好。”苏阿姨嘴上答应了,却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她家子女没有回来过中秋,她很寂寞,便缠着姚长安继续说话,“小姚啊,你跟怀瑾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着年轻好生,赶紧生了让你婆婆给你带,不然她给老二家不给你家带,你多吃亏啊。” 姚长安笑笑:“谢谢阿姨关心。” 那苏阿姨还想八卦,正好孩子尿了在哭,姚长安便接过孩子抱着哄了起来,趁机装作听不见苏阿姨的话,进了客厅。 温佑琪落后一步,生怕被苏阿姨缠着聊天,赶紧喊道:“大嫂。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二嫂把尿布放在哪里吧?我来!” 来个屁!她才不想管呢。 冲进客厅便把自己砸进了沙发,狠狠地松了口气。 有个八卦的邻居实在是太痛苦了。 门外的顾君悦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对姑嫂,不得不承认,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一个接走孩子,一个假装帮忙,全都第一时间逃离了八卦邻居的纠缠。 倒是苦了她了,被苏阿姨叫住,问东问西。 考虑到这套别墅的价值,万一公婆愿意把别墅给他们两口子,以后苏阿姨就是他们自己的邻居,顾君悦不得不挤出一脸笑来,体面应对。 这一聊,差点把她祖宗八代都查了。 顾君悦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看向了几步之遥的客厅,眼神里是求助的信号。 姚长安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做大嫂的现在心情特别美丽,便大人大量,帮了一把,她喊道:“小顾,孩子奶粉呢?你放哪儿了?” 顾君悦赶紧哎了一声:“苏阿姨,我先给孩子喂奶,回聊啊。” 回到客厅,顾君悦如释重负。 她不得不承认,她太自负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轻松应对,结果远不如大嫂跟小姑子的办法高效省事。 人要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她笑着说道:“谢谢大嫂。孩子给我吧,我去换尿布。” 姚长安虽然不喜欢老二两口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是问了一声:“你会吗?不会我来。” “你会?”顾君悦有点意外。 姚长安笑了:“不会,我可以学。”起码她没有用那种奇怪的姿势叉着孩子,孩子又不是猛兽,会咬人。 顾君悦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坐下解释道:“大嫂,请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一结婚就要当后妈,我还没有适应,我不会伤害孩子的。” “我没说你啊。”姚长安笑着把孩子递给她,“不过孩子的东西都在你们那边吧,那你赶紧去吧。” 顾君悦笑着接过孩子,学着温佑琪刚才的姿势:“这样可以了吗?” “我不懂啊,你问琪琪,她演过带孩子的小姨,对吧琪琪。”姚长安看向小姑子。 温佑琪顿时双眼放光:“大嫂你看过我那部剧啊!” “那当然了,你的剧我全找了碟片看过了。”姚长安知道这种有点知名度但又不火的小明星最需要家人的肯定,于是她挑了两个出彩的角色夸了夸,“那个小姨的角色演得最灵动!还有一个侠女的,我都看呆了,又帅气,又漂亮!女中豪杰呀!” “哇!!!”温佑琪激动坏了,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脖子:“我真的开始眼红大哥了!大嫂你好好!我们导演每次都骂我!只有你夸我!唔唔……” 姚长安笑着拿纸给她擦眼泪:“感情真丰富,难怪可以当演员呢!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一定演女主角!” “真的!你相信我有这个潜力?”温佑琪激动得脸蛋儿都在发光,年轻的人儿,充满了自信的光。 姚长安认真点头:“真的!哎,我提前预约签名照啊,火了以后可不许忘了!” “哈哈哈!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丑女人!” “最丑的女人!” 姑嫂两个笑成一团。 一旁的顾君悦还挺羡慕的,可惜她虽然回来得早,却因为婆婆抱了孩子回来而气恼,以至于她光顾着在楼上跟温枕瑜谈判,耽误了跟小姑子联络感情的机会。 现在想联络也晚了,她根本融不进去嘻嘻哈哈的姑嫂两个,只得带着孩子上楼换尿布去了。 打完八段锦的温定方,出来一看,大儿媳把他大儿子冷落在一旁,反倒是陪着他女儿,有说有笑的。 可别说,他还挺欣慰的,说明大儿媳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成员,而不是像老二媳妇那样,回来就跟老二躲在楼上,也不跟琪琪多交流交流。 两相对比,他觉得大儿子这边又多了一些优点,老父亲的心,不可觉察地又偏了偏。 他默默地回了房间,把他之前拟好的分家协议又改了几个数字。 第58章 分家协议1(二更) 第58章 分家协议1(二更) 秋阳西沉, 快到饭点了。 许冬琴跟温枕瑜还没有回来,温定方从房间出来, 发现客厅只有大儿子温怀瑾在。 他从温怀瑾面前分走了半份报纸,坐下后问道:“长安跟琪琪呢?” “去楼顶调试相机去了。”温怀瑾难得休息,不想做饭,反正他爸请了保姆,这会儿覃嫂正在厨房忙碌。 温定方翻开财经板块,腰上依旧火辣辣的, 但他脸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哪儿不舒服的。 温怀瑾从报纸后面抬头看了眼,问道:“怎么样, 药膏有用吗?” “有用,不便宜吧?” “还好。” “别骗我, 一贴多少钱?” “199。” “嚯, 这么贵?你可真舍得。”药店的贴膏, 一盒十贴才不过几块钱, 便宜是便宜,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温定方贴了这么多年药膏, 还是识货的, 他不禁好奇,“长安知道吗?她没意见?” “知道啊, 我的工资卡和稿费卡都给她了。”温怀瑾继续看他的法制板块, “爸你低估你大儿媳的孝心了吧?我说先买十贴试试, 她倒好, 直接让我买一箱。” 一箱是99贴,将近两万块钱,眼睛也没眨一下, 直接去银行给他朋友转的账,第二天他下班回来,她把汇款单给他看。 收款人是他朋友的名字,几天后朋友回来,特地扛着一箱药膏在公安局门口等他。 当时朋友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老婆知道吗?她没意见? 当然没有,晚辈孝顺长辈那不是应该的吗,只要这药真的管用,多花点钱也值得。 他看着自己老爸不可思议的眼神,解释道:“你是我爸,她在意我就会在意你。” 温定方很是感动,这大儿媳妇真不错,还是大儿子眼光好,自己不声不响的,就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回来。 做长辈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老二那边的三大一小都不在场,他直接拿了张金卡递给了温怀瑾:“收着。” “我要这个做什么?”温怀瑾看了眼,是招行的一卡通。 温定方笑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密码是长安的生日。” 温怀瑾不肯:“你跟我说清楚,这是做什么?”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不好。”温定方直接起身,把卡插在他风衣口袋里,“你妈在外面偷偷给你弟弟买房,转钱,又要照顾他的那些女人,肯定也给了那些女人不少钱。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既然她不讲究,那我也不讲究。拿着!” 温怀瑾哭笑不得:“爸,你跟我妈在演谍战片吗?” “呵,差不多吧。”温定方坐下,叮嘱道,“分家是你弟弟主动提的,这么着急,多半是怕陆家催债,想从我这里啃下一块肥肉出来。” 温怀瑾有点意外:“陆家这么快就找他要钱了?” 温定方笑笑:“傻儿子,一千三百多万,婚都离了,换你你不要?逼他离婚签字的时候就在耍他了,说什么三年不要利息,可没说三年不催债。” 那倒也是,文字游戏嘛,商场惯用的把戏,温怀瑾继续看报纸:“那也是他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温定方也把脸藏在报纸后面,父子俩跟谍战片里接头的两个特务似的。 他有点气恼那个二儿子,忍不住找大儿子告状:“是不值得同情,这小子居然在我公司安插了眼线,背地里查我账呢,还好我早就防了一手。” 温怀瑾神色淡然:“不奇怪,是他的作风。” 温定方却有点激动:“嘿,你这小子,你老子被人当成肥羊来宰,你是一点也不着急是吧?” 温怀瑾很有自知之明,笑道:“我又不懂经商,急也没用。总之,假如有一天你被他搞垮了,我那里保证有你一口吃的就行了。” “一口吃的哪够,你老子消费高着呢,可不好养活。” “得了吧你,一双皮鞋穿了十年了,哄傻子呢。” “你懂个屁,那是我儿子拿他的第一笔稿费给我买的,那能一样吗?” 温怀瑾不跟他争,直接问道:“卡里多少钱?” “七位数,你妈不知道,别告诉她。我要不防这一手,家里的钱全被她偷偷弄给你弟弟了。” “有你给我的多吗?” “那倒没有,你妈是有点私房钱,不过是在你舅舅公司分的一点干股,或者隔三差五骗我,不是说她生病了,就是你姥姥姥爷生病了,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 “怪不得老二要宰你。” “那是,你爸抠门儿。” “七位数?具体多少?” “自己回去看。除了你老婆,谁也别说。” “琪琪有吗?” “当然有了。” “那就好。” “你别小瞧了你爸,以后她结婚,我还会陪嫁一套房子一部车,让她风风光光的。你放心好了,除了老二那边,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卡是用我名字开的户?” “那不然呢?你妈最近总跟我吵架,动不动就拿离婚吓唬我,我要是弄我名字开卡,真离了不得分一半给她?她的不就是你弟弟的?我不乐意。” “你自己留钱了吗?” “废话,你老子又不是神仙,不吃不喝的吗?” 温怀瑾笑着放下报纸:“好吧,那我就替未来的孩子谢谢爷爷了。” 温定方乐了:“呦呵,你小子也知道你老子盼孙子啊!” 温怀瑾严肃地看着自己老爸,叮嘱道:“别整天孙子孙子的,我跟长安没有那种老腐朽的思想,女儿儿子一视同仁。你要孙子就等老二给你弄去,反正他到处播种,你还愁没孙子吗?” 温定方没好气地看着他:“他的我不喜欢。” “那我不管,不准你在长安面前提什么孙子孙子的。”温怀瑾是个护妻狂魔,他可不想自己老婆没有婆婆催生,却有个公公念经。 温定方气笑了:“你爸是那种人吗?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只能生一个,生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温怀瑾放心了,老一辈不可避免的都有点落后思想,只要不当面给他老婆压力就好,其他的他也不会强行干涉。 毕竟没有人能够左右别人的脑子。 正说着话呢,许冬琴扶着温枕瑜回来了。 温怀瑾看到那张猪头一样肿胀的脸,到底是没忍住,赶紧拿起报纸挡着,不厚道的笑了。 抖动的报纸出卖了他,温枕瑜没好气地问道:“大哥,你想笑就笑吧,干嘛还要藏着掖着。” 温怀瑾放下报纸,满脸严肃:“笑?谁笑了?” “就是,谁笑了?”正好温佑琪跟姚长安下来了,她立马插了句嘴,护着她大哥。 温枕瑜看了眼楼梯方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可惜他脸上肿的肿,破的破,就算翻白眼,别人也看不出来,反倒是扯痛了伤口。 他嘶了一声,去茶几那里叫了声爸,转身上楼去了。 许冬琴当即训了温怀瑾一句:“哪有你这样做大哥的,亲弟弟挨了打,你还幸灾乐祸!看来这家是非分不可了,反正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温怀瑾立马呛了回去:“怎么?难道是我让他到处睡女人的?你是他妈,养不教母之过,你先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再来说我吧!” 许冬琴没想到大儿子这么不给她面子,大儿媳妇就在楼梯那站着呢,他这么一怼,做婆婆的脸往哪儿搁? 气得她,只好质问她男人:“温定方,你行行好好不啦,管管你儿子,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温定方连报纸都没有放下来,三十六度的嘴巴说着的却是零下三十六度的冷言冷语:“无所谓,反正婚礼那天不少人都以为你大儿子没有妈。” 许冬琴这下彻底傻眼,难怪大儿媳妇站在那里都不肯叫她,原来他们父子两个早就一条心了。 看来这次分家,老二非得吃亏不可了!她气不过,冷哼一声威胁道:“行,干脆咱俩离婚,我跟着老二,让你的宝贝大儿子感受感受什么才叫没有妈!” “谢谢啊,求之不得。”温定方直接怼了回去,“你准备好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在我这里,民政局一上班咱们就去离婚。” 许冬琴以前每次威胁他,他都不接离婚的话茬,没想到这次倒是接了,一接就是石破天惊。 她很震惊,很受伤,很没有面子,气得她口不择言,倒打一耙:“好好好,温定方,你长本事了!有钱了!是大老板了!看不上家里的黄脸婆了!你早就想离婚了吧?离了你好找个年轻漂亮的气我!” 温定方依旧盯着报纸,神色恹恹,波澜不惊:“哦,这个提议不错。” 许冬琴气炸了,就像一根窜天猴,滋儿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扭头便往楼上跑去。 路过姚长安身边的时候,直接当做没看见,肩膀一顶,撞开这个讨厌的大儿媳妇,头也不回地找二儿子控诉去了。 姚长安揉了揉肩膀,没说什么。 倒不是她不想让开,而是她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吵着吵着就闹起了离婚,她都傻眼了。 她爸妈可从来不这样,多大的仇啊,互相扎对方的心窝子,总不能是年轻时候的过节吧? 算了,她也不好多嘴。 回过神来,她下楼走到客厅里,坐在温怀瑾身边,劝道:“今天中秋,闹起来了让邻居看笑话。等会吃饭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别提刚才的事情,行吗?” “知道了老婆。”温怀瑾放下报纸,往旁边让让,姚长安挪挪位置,给温佑琪腾了点空间。 温佑琪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怎么从分家这件事跳到了爸妈离婚上面,她有点懵,挽着姚长安的胳膊问道:“大嫂,今天这顿团圆饭还能吃得成吗?” 姚长安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能,不过是情绪上头的一点气话,琪琪你辛苦一下,等会上去喊他们下来吃饭,行吗?” “好。”琪琪依偎在姚长安肩头,不知道为什么,大嫂一开口,她那不安的心就平静了下来。 很快,覃嫂从厨房出来通知大家饭好了,温佑琪深吸一口气,在姚长安充满鼓励的眼神中,上楼去了。 刚到卧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她二哥冷笑道:“离什么离?不准离!你知道他公司估值多少吗?你知道他藏了多少私房钱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坑了还要帮人数钱。这事我不同意!” 许冬琴想想也对,只要她不离婚,她就有借口找温定方要钱,别管钱多钱少的,总归不能便宜了外头的年轻女人。 不过,她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不禁问道:“你就不能查一查你爸的资产吗?查清楚了,离了我能分一半,都给你。” “查个屁。”温枕瑜顶着猪头脸,一脸的无奈,“我安插的人早就被我爸开除了,到走都不知道我爸公司的深浅。你还是别离婚了,到时候我爸真找个年轻漂亮的回来,你后悔可就晚了。” 许冬琴目瞪口呆:“啊?你爸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人?” 温枕瑜看了眼镜子里的光辉形象,气得想把镜子砸了,他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他防我跟防贼一样的。” “好好好,听你的,不离。”许冬琴心疼着呢,赶紧看了眼顾君悦,“阿悦啊,你去楼下找覃嫂要几个煮鸡蛋上来,帮你男人滚滚脸。” 顾君悦起身,手握在门把上,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公公大概知道你们在算计他,所以才会这么不客气,等会吃饭,都别提刚才的事情了。难得中秋,大家和和气气的,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分点东西给咱们。” 门外的温佑琪赶紧躲去了楼梯旁边的卫生间,等到顾君悦下去了,她才蹑手蹑脚的,跑去了三楼,装作去楼上找东西。 果然,顾君悦没看到温佑琪,拿着鸡蛋好奇地问了一声:“大嫂,琪琪呢?” “去三楼找东西了。”姚长安一直盯着楼梯那里呢,正好看到温佑琪从卫生间出来,冲她做了个鬼脸,跑上了三楼。 顾君悦没有多想:“哦。对了大嫂,我给你带了新婚贺礼,实在是不好意,你跟大哥结婚的时候我还不是温家的人呢。” 姚长安笑笑,装什么啊,那你们结婚的时候怎么没有邀请我和你大哥?这话她很想直接问出来,不过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行。 她也不想跟妯娌在公公面前斗嘴皮子,便笑道:“客气了,难得回来,这么破费做什么?” 至于回礼,她是不会提的。对方明摆着虚情假意,她有那钱不如买点包子扔给路边的流浪狗。 顾君悦看出来她的态度,敷衍了一句应该的,便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忍不住叹气,温枕瑜太蠢了,这么优渥的条件,跟家里人搞好关系不好吗? 关系好了,别说是压根没有分家这回事,就连以后他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了,找长辈和大哥小妹拆借一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的家人那么大的敌意?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陆家踹他算是踹对了,他对自己的亲人都这样,对别人还能有真心?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人只会吸引利用他的人,日后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离开他的时候也不会愧疚。 想到这里,她还是笑着把鸡蛋剥了,帮温枕瑜滚脸去了。 很快,温佑琪过来喊他们吃饭。 温枕瑜不得不顶着没怎么消肿的猪头脸下去,温怀瑾坐在他老子左侧,再往左是姚长安和温佑琪,右边的三个位置是留给许冬琴和温顾夫妻的。 许冬琴为了帮二儿子争取更多的利益,还抱着那个非婚生的孙女。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长辈闹离婚的事。 吃完饭,覃嫂撤走了餐盘杯筷,温定方径直去了主卧,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份协议书,交给了温怀瑾。 温怀瑾就像是学生时代的班长,简单浏览过一遍,确认一份是两张之后,便把另外两份发给了温枕瑜和温佑琪。 温枕瑜接过来一看,都是手写稿,其中有几处数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有没有偷偷给他大哥塞钱?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肯定给了,就是不知道给了多少。 温枕瑜看清楚涂改前后的数字,不禁脸色一黑:“爸,为什么大哥和琪琪的都比我多?” 第59章 分家协议2 第59章 分家协议2 外贸公司由温定方自己全额持股。 当初他准备找亲朋好友借钱的时候, 许冬琴对他的意见很大。 在她看来,借那么多钱, 万一亏了可是一辈子都还不上的,不如直接让亲友入股,分担风险。 这么一来,虽然赚钱后必须跟亲友共享利润,但是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容易东山再起。 温定方不喜欢做事被人掣肘, 死活不肯听她的,为了这事,两人闹得很难看, 许冬琴为了防止他亏损之后害她共享债务,甚至逼着温定方先跟她领了离婚证再借钱。 不过当时几个孩子都没有成年, 两人不想影响孩子学习, 便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然两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夫妻, 晚上也睡在一张床上, 可是许冬琴加了一床被子,选择了一种隐晦的分居。 没想到温定方赶上了时代红利, 非但没有亏损, 还成了全家人的骄傲。 许冬琴能屈能伸,某天白天把自己的被子洗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直接钻进了温定方的被子里。 后来还怀孕了, 温定方不得不跟她重新领回来两本结婚证。 可惜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究其原因, 倒也简单——许冬琴成了阔太太,亲友拍马屁,邀请她出国旅游, 出了意外。 她都生过三个孩子了,且当时的孕期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她觉得出去玩玩不会有事,结果碰上了抢劫。 飞车党可不会跟她讲什么道义,什么人性,他们只认她身上的金子。 当时的她招摇过头,浑身都是金饰。 被人一把拽断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后,她下意识伸手去抢,正好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金手镯。 对方一看,这不是送上门的财神婆吗?干脆拽着她的手臂,试图连她的金手镯一起抢走。 然而她哪里舍得?那可是实心的!几十克呢!一时着急,不肯松手。 那次的代价很大,她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腹痛不止,倒地不起。 飞车党是没有人性的,见她倒在血泊里,不但没有送她去医院,还下车把她耳朵上和手指上的金饰也都抢走了。 等她醒过来,金子没了,孩子也没了。 回去后她觉得自己委屈坏了,把责任推在了温定方身上。 毕竟他去那边出过差,治安那么差,为什么没有提醒她一声?但凡他说了一声,她肯定不会去的。 温定方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冷笑道:“我没有提醒你?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光是相关报道的新闻我都给你念过多少次了?” 许冬琴恍惚想起来,好像是的,不过她当时顾着化妆了,这样出去跟朋友逛街的时候才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为了不被温定方影响心情,她甚至不耐烦地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打开唱片机,美滋滋地试衣服去了。 可惜温定方只是她的男人,不是她的奴仆,他已经赚了大钱满足了她的虚荣心,难道还要寸步不离地当她的老妈子? 见她不听劝,他便不再费力不讨好。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把流产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这个女人彻底失去了耐心,说话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夹枪带棒的。 许冬琴呢,仗着自己流产,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为了他才受的罪,毕竟,要不是他把她弄怀孕了,就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 气得温定方连夜搬了出去,开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对面驶来的货车…… 他的腰伤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大儿子快高考了,他愣是没有声张,借口出差,整整三个月没有回来。 连手术签字都是他公司秘书去的。 他不想看到许冬琴,自然没有通知她自己住院的事。 他又要面子,不想让三个孩子知道他是被许冬琴气走的,一直瞒着,瞒到了现在。 不过他怀疑大儿子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给他买腰伤的药膏。 总之,从出院倒现在,他再也没有给过许冬琴好脸色,也不再碰她。 高自尊的人,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会被诱惑了,更不会摧眉折腰事刁妻。 他在外面买了房子,借口公司太忙,再也没有跟许冬琴在一个房间里睡过。 后来买了别墅,也是两个人一人一个房间,他东,她西,互不干涉。 大儿子问起来,他就说他打呼噜,吵得许冬琴睡不着,不得不分房睡。 大儿子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追问什么。 二儿子不在乎这些,只在乎钱;小女儿还小,心思单纯,看不出爸妈的情感裂纹,反倒是听信了社会上打是亲骂是爱的那套,以为她的爸妈恩爱着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口子达成了一种默契——温定方每个月按时给家用就行,她乐得清净,全心全意围着二儿子转。 至于两人离过又复合的事,彼此都觉得丢人,自始至终没有跟三个孩子提起。 现在孩子们要分家了,以后温定方就更有理由不跟许冬琴碰面了,他准备把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至于他名下的股份怎么分,那是他自己的事,许冬琴左右不了。 所以面对温枕瑜的质问,温定方不客气道:“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温枕瑜不高兴了,这么多人都在呢,他也是当爸爸的人了,他爸这么说他,他的脸往哪儿搁? 立马反驳道:“我为什么不能问?我也是你的儿子,凭什么大哥分到的股份比我多这么多?” 温定方有意考考小女儿:“琪琪,你说。” “当然是因为二哥你不学好了。结婚一年就离了,在外面还到处……”温佑琪看了眼顾君悦,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便换了个措辞,“到处欠风流债。爸爸肯定不敢给你太多股份啊,全被你败光了怎么办?” 温定方很欣慰,虽然小女儿说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这足以证明,这个孩子在大是大非上是拎得清的。 他补充道:“没错,还有,你妈在雨花给你买了房子,给卢小晓贴了几十万,又在首都给她买了房子。还有你这次结婚,你妈不可能一毛不拔,这些难道不是钱?” 温枕瑜愣住了,他爸果然什么都知道,可是卢小晓那的两笔开支他确实不清楚,下意识回头问道:“妈你没跟我爸商量?” 许冬琴尴尬地笑笑,虽然她拿的是所谓的私房钱,其实大头都是温定方出的。 她不敢告诉二儿子她跟温定方离过一次婚,复婚后也掌握不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只得硬着头皮:“啊,对啊,你爸忙。” 温枕瑜蹙眉,他妈果然没脑子,这种事怎么好掏她的私房钱呢? 现在只能打肿脸充胖子,默认这是老两口对他的共同支出了。 他又不敢说他知道他爸妈离过一次婚,到时候惹恼了他爸,肯定会说现在的一切跟他妈没有关系。 他就没办法让他妈妈帮他要钱了。 只能黑着脸,盯着眼前的协议书想辙。 可是这不对啊,他老子的公司规模可不小呢,大哥比他多这么多股份,折算成现金远不止百八十万的。一定是他老子故意偷换概念! 他越想越气,问道:“妈你到底给卢小晓花了多少?” 许冬琴的眼角抽了抽,她不想回答。 可是温枕瑜咽不下这口气,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回道:“加起来差不多六十万吧。” 这下轮到顾君悦不高兴了,但她娘家倒了,不好太过强势,只得自嘲道:“看来咱妈是看不上我这个儿媳妇了,连我结婚都那么敷衍。” 在那种廉价酒店请客吃饭,她的脸面都丢尽了。 没想到这个婆婆对待一个没有登堂入室的女人倒是挺大方。 她的潜台词里满是责备,许冬琴听得懂,可是当婆婆的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了,只得赔笑脸:“怎么会呢,妈不过是想省点钱,帮你们早点把那一千多万还了。” “我们?”顾君悦觉得这两个字挺讽刺,那明明是温枕瑜婚前欠下的债,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什么。 许冬琴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看来这个儿媳妇是不打算跟她儿子共患难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顾家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算了,到底是老二看上的人,许冬琴也不想让自己儿子为难,便装作没有听见,扭头看向了温定方:“你是做公公的,老二媳妇受委屈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等有了孩子再说吧。”温定方不喜欢二儿子,自然不可能对老二媳妇有什么格外的关照,干脆拿生孩子堵嘴。 温枕瑜不乐意,质问道:“爸,那你怎么没等大嫂生了孩子再给她和大哥买婚房?那套房子也不便宜吧?” “你大嫂的爸妈出了钱,你老婆的爸妈出吗?”温定方总是有他的理由。 温枕瑜还真辩论不过,只得冷笑道:“那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我这里给你生了孙女,马上陈敏也要生了,那里说不定是个孙子!” “怎么,是我让你到处勾引女人到处生孩子的?”温定方不客气道,“今天你老子给你把话搁这儿了!你在外头搞出来的孩子老子一个都不认!” “行,你别后悔,大哥只能生一个,我看你怎么抱孙子!”温枕瑜气死了! 凭什么股份只给他8%?大哥却拿了31%!就连琪琪也分到了21%,这不公平!这60%的股份应该他们兄妹三个平分才对! 别墅也没有提!他不理解! 他只能怂恿温佑琪去闹,冷笑道:“琪琪你看到了,咱爸只在乎大哥,你不过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 温佑琪撇撇嘴,这比她想象得多多了好吗?她还不知道以后找的男人是好是坏呢,爸爸多留点股份在手里也是应该的,万一她被人骗了,起码还有爸爸给她兜底。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会啊,爸爸挺重视我的啊,大哥大嫂两个人才分了31%,我是一个人哎!” 这话说的,潜台词不就是他这边的几个人都不配吗? 温枕瑜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琪琪!谁叫你这么说话的?你学坏了!你眼里还有我跟你二嫂吗?” “二哥,爸爸这是为你好啊。你那公司都是陆家的钱,万一人家催债催急了让法院强制执行怎么办?”温佑琪演过两部豪门狗血剧,这方面的事情懂的可不少。 这么一来,温枕瑜还真的找不到借口闹事了,只得不甘心地坐下,问道:“妈,我爸有没有说别墅给谁?” 许冬琴叹了口气,之前温定方就说过要把别墅送人,她以为还没有过户,所以中秋才会回来这里,一大家子聚聚。 于是她解释道:“方美玲要报警抓你,你爸为了平息这事,说是把别墅送人了。” “送人?谁啊?”话一出口,温枕瑜想起姚长安的那通电话,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怔怔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姚长安,“大嫂,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就不好奇别墅给谁吗?” 姚长安平静地看着他,还没有开口,温定方便把话茬接了过去:“温枕瑜,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大嫂救过你的命,你现在还能在这里上蹿下跳的闹事,都是他们一家人对你的恩赐。至于别墅,我已经给她了。方美玲那件事是她处理的,你妈也没有意见。” “什么?”温枕瑜彻底崩了,这套别墅现在起码能值一百万!就这么给了姚长安?凭什么? 他不甘心,又不好跟他老子撒泼,只能拿许冬琴出气:“妈!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替我装大方!这房子明明也有我的一份,你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许冬琴难堪到了极点,气得瞬间红了眼眶:“我还不是为了你?方美玲是穆家的孩子,人家哥哥是当兵的,姐姐婆家在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能怎么办。” 只是她没有想到,最终居然是大儿媳妇出的面。她不理解。 似乎知道她的困惑,温定方直接揭晓答案:“你妈说得没错,穆家二儿子是当兵的,跟你大嫂是拜把子兄妹,你大哥大嫂结婚人家还来了。这件事只有你大嫂能说得上话。” 温佑琪立马附和:“二哥,你就知足吧,一套别墅而已,总比你被抓去坐牢好吧?你看看邢亚辉!” “别提那个蠢货!”温枕瑜已经彻底崩溃了,这个世界完全失控了!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他才是世界中心,他才是唯一的主角!他爸的全部都应该是他的! 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一时气恼,恨不得直接掀了桌子! 双手握住桌子台面的时候,耳边传来他老子冷酷的威胁:“你只要敢撒泼,老子就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不信你试试!” 温枕瑜不敢试。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只要大哥按照原定的剧情死了,不,不不不!大哥结婚了! 就算大哥死了,大哥分到的一切也是大嫂的! 真是讽刺啊,他千算万算,唯独忘记盯着他大哥了。 那么一个女人绝缘体,居然会一鸣惊人,找了个他的救命恩人做老婆。 他现在确定了,他的主角光环,一定被大哥两口子分走了。 事已至此,比起彻底得罪自己的老子,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不如消停点,以待来日吧。 毕竟,大哥还没有孩子呢。 他松开了双手,喊了一声顾君悦:“阿悦,跟我来。” 顾君悦实在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用,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情不愿地跟去了楼上。 关上门,温枕瑜直接脱衣服:“咱俩赶紧要个孩子,最好是跟大哥的一起生,你懂我意思吧?” 顾君悦不懂,蹙眉道:“你爸想抱孙子?你想争长孙?” “你还是太天真了。”温枕瑜顶着肿胀的猪头脸,靠近一些,帮她解扣子,“听说过杜鹃怎么生蛋吗?” 什么?顾君悦惊呆了,一把摁住他的手,这个男人疯了吧!他大哥一辈子也就只能有一个孩子,他居然连这都要算计? 顾君悦一把推开他:“这种事我做不来!你找别人生去吧,我回公司了,明天还有会。” 她目前的职务是正宇建设的项目经理,手里的工程很重要,她没空陪他发疯。 温枕瑜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他! 她?顾君悦?她不是他唯一的灵魂伴侣吗?她不应该跟他同进退吗?她居然要走?她以为她是他老子,他不敢反抗吗? 气得温枕瑜立马扣住了顾君悦的手腕:“我同意你走了吗?给我躺下!” 这是屈辱的一晚,顾君悦头一次发现,中秋也不是那么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事后她没有哭,坐起来抓了把凌乱的头发,趁着温枕瑜去卫生间冲澡,捡起地上的衣服,平静地扣好每一粒扣子,安静地离去。 推开门,正好看到温佑琪从楼上下来。 顾君悦没有理会,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梯走去。 温佑琪冲过来一把拽住她:“二嫂!你怎么了?嘴角怎么都是血啊?” “有吗?”顾君悦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擦了擦,扯痛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原来她是真的被打了。 她茫然地看着温佑琪:“我看起来很可怜吗?” 温佑琪鼻子一酸:“二嫂!你是不是被二哥欺负了?你告诉我,我找大哥收拾他!” 算了,顾君悦苦涩地笑笑:“我没事,你告诉大嫂,离你二哥远点儿。我走了。” 生活还要继续,顾家还得指望她振兴,她没有力气伤春悲秋。 温佑琪看着她孤独的背影,赶紧去楼顶找姚长安:“大嫂,二嫂现在要走!她的嘴角都是血!” 姚长安刚刚在陪小姑子赏月,她答应好的,没想到小姑子下楼上个厕所,还能撞见老二两口子的新闻。 姚长安不理解:“你二哥打她了?” “她不肯说,只是让我提醒你,离二哥远一点。”温佑琪满是担忧,赶紧跑到护栏那里看了眼。 正好顾君悦开了大门准备出去,温佑琪赶紧喊了一声。 顾君悦回头,视线里,小姑子正一脸的焦急,顾君悦再次后悔,回来应该跟琪琪多交流交流的,要不然,这会儿琪琪就会邀请她一起赏月,她就不用遭这样的罪了。 她平静地招了招手,提醒温佑琪下来关门,转身走了出去。 温佑琪赶紧回头,姚长安已经走上前来,花篱外的路上,有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远去。 姚长安拍拍温佑琪的肩膀:“走吧,送送你二嫂。” “好!” 看到姑嫂两个下楼,温怀瑾赶紧问了一声,两人头也没回,留下一句回来再说,就这么手拉着手跑了。 姚长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温怀瑾明天要上班,却没有去楼上主卧,而是在一楼客厅里等着,都等睡着了。 姚长安赶紧去楼上拿了两条毛毯下来,给他盖好后,自己也盖了条毛毯睡在了旁边。 温佑琪不放心,想要劝她去楼上睡,姚长安坚持,无奈,温佑琪只好上楼去了。 夜里下来喝水,才发现大哥大嫂不在客厅里了,温佑琪不禁松了口气。 不愉快的中秋,就这么过去了。 姚长安第二天醒来,发现家里只剩温定方没走。 她喊了声爸,准备去店里看看。 温定方叫住了她:“长安哪,怀瑾早上跟我说了个事儿。” “啊?”姚长安在旁边沙发坐下,“什么事啊爸?” “她说你爸妈给他打了电话,让你今天早点回去,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店里的事可以缓缓。”温定方放下报纸,“厨房给你留了早饭,吃点再走吧。” “哦。”姚长安以为是爸妈带爷爷回来了,没有多想。 吃完早饭去了店里,清扫一番,便给穆从意推荐的供货商打了电话,让对方后天给她把书送来。 回到家里,姚长安把带回来的脏衣服洗洗凉了,中午温怀瑾吃食堂,她便随便对付了一顿。 午觉醒来,百无聊赖,她准备去穆从意店里转转。 推开门,没想到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军人,二十来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面带微笑,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姚长安客气地问道:“你找谁?” 第60章 她还活着(二更) 第60章 她还活着(二更) 年轻的小伙子有点腼腆, 他似乎不想开口说话,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电梯, 好像在等人。 姚长安以为他是王婷家的什么亲戚,干脆转身,想去敲门,帮他一把。 小伙子急了,赶紧用他口音浓重的蹩脚普通话喊道:“别敲别敲,俺似来找腻地。” 姚长安诧异地回头:“你从西北来的?” “啊。”小伙子尴尬地笑笑, 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握着提包的手,不安地紧了紧。 姚长安也笑:“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你不会是来找我爱人的吧?他今天上班,不在家。” “不似滴, 俺就似来找腻地。”小伙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介绍自己, 只得再次看向了身后, 嘀咕道, “怎么这么慢。” “你在等人?”姚长安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只怕这人平时内向得很, 今天第一次跟她见面, 能够开口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她很有耐心,不想吓到对方。 小伙子回头笑笑:“嗯, 他去停车咧, 让俺先上来。” “他?”姚长安有点纳闷儿, 这个他总不会是指温怀瑾吧?她拿起大哥大, 拨通了这位大忙人的号码。 来电的铃声从电梯那边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出换了便服的温怀瑾。 他见姚长安正好在门口,便直接摁了拒接。他笑着走过来:“老婆,你要出去啊。” “啊。”姚长安一脸茫然,“这是你朋友啊?”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也算是吧,来吧小叔,进来说。” “小叔?”姚长安知道温怀瑾有个叔叔,可是年纪不对啊,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他们两口子的同龄人。 她只能一头雾水地转身,跟在后面进去了。 换了鞋,她赶紧去厨房倒水,玄关传来温怀瑾客气的声音:“小叔你穿这双吧,我穿凉拖就行。” “腻补愣吗?”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秋天了,他穿棉拖,让人穿凉拖,多不好意思。 温怀瑾笑道:“没事,长安总说我像个火炉子,我一点也不冷,你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说着俯身提走了他手里的东西,看,手都勒红了,这个小叔叔真是挺内向的。 岳父大人让他直接过来,真是难为他了。 放下东西,温怀瑾来厨房看了眼,笑着卖了个关子:“老婆,提醒你一下,这是咱爸妈让我接的人,我还特地找小宋调了半天班。” “什么?”姚长安放下热水壶,怔怔的看着温怀瑾,脑子飞速一转,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惊叹道,“不会吧?他……他是奶奶的孩子吗?奶奶还活着?” 温怀瑾哭笑不得,看,他这关子卖得不够有难度,又或者说,他的老婆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笑着提起水壶,继续倒水:“你自己去问问?” “好啊!”姚长安赶紧端着泡好的那杯去了客厅,没想到这位解放军同志正站在沙发旁边,一脸的拘谨,也不坐下。 她有点想笑:“坐吧小叔,自己家,别客气。” 朱颂文腼腆地笑笑,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了厨房,等温怀瑾端着另外两杯茶出来,并邀请他坐下,他这才坐下了。 客气过头了,反倒是让人怀疑他的家庭教育是不是太严厉了。 姚长安诧异地看着他:“小叔,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奶奶的孩子吗?我奶奶在哪儿呢?” 朱颂文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她去兵团咧。” 姚长安没想到自己真的猜中了,还挺开心的。她有点好奇:“去兵团?找我爷爷吗?” “粗庭。”朱颂文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背包,取出了里面的照片,“给腻。” 姚长安接过一张全家福,中间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成年女性,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两侧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岁月向来无情,但却不忍心薄待了这位徐娘半老的美人。 姚长安震惊地看向沙发对面的年轻军人,问道:“这是我奶奶吧!我爷爷给我看过一张照片,我奶奶就长这样。” “嗯!”朱颂文拼命点头,不用自己解释实在是太好了。 姚长安又问:“这个小婴儿是你?” “嗯!”太好了,这个大侄女儿好聪明!朱颂文高兴得快哭了。 姚长安的问题还没完,又问道:“那抱着你的这个,是我小姑姑?是我奶奶跟我爷爷的孩子?” “嗯!!!”朱颂文太开心了,好耶,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大侄女儿猜对了,没他什么事了。 姚长安简直不敢相信,她转身看着温怀瑾:“你都知道了?” “嗯。早上爸妈给我打了电话。”温怀瑾笑着解释道,“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告诉你的,怕吵到你睡觉,就打给了我。” “那……”姚长安看看小叔叔,再看看温怀瑾,好奇道,“那你们怎么联系的?” “只能说,无巧不成书。”温怀瑾大概解释了一下。 原来朱颂文就在金陵军区当兵,正好中秋回去探亲,探完亲不得回来吗?回来不得坐飞机吗?不然时间来不及啊。 所以温怀瑾是去机场接的人,拿了个大牌子,写上了朱颂文的名字。 姚长安又惊又喜:“真的?小叔叔在这边当兵啊!” “嗯。”温怀瑾看了眼双手交握一脸微笑的朱颂文,问道,“小叔,可以给长安看看你的军官证吗?” “啊,好。”朱颂文赶紧去翻自己的背包,太过紧张,叮铃咣当掉了一堆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去捡,捡了新的又掉了旧的,很是滑稽。 温怀瑾有个同学也这样,内向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走过去蹲下,帮他捡了起来,顺手接过军官证,递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简直高兴坏了,小叔是在这边上的军校,毕业后应该是去基层锻炼了几年,目前回校任职,是个教官! 她把军官证还给了朱颂文,问道:“小叔,那我姑姑呢?她还在西北吗?” “粗庭。”朱颂文的普通话不标准,能够少说几个字,那就尽量言简意赅。 姚长安明白了,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她干脆问温怀瑾:“爸妈是怎么找到奶奶他们的?是那边的警方发现了新的线索?” “嗯,爸妈直接在那边的报社和电视台发布了寻人启事,悬赏十万。”温怀瑾并不是个拜金的人,不过这次的事情说明,金钱还是挺有魔力的。 等会他得赶紧把老爸给他的金卡交给他老婆,他到现在连里面的金额还不清楚呢,正好让他老婆明天去查查。 姚长安恍然,原来爸妈是发动了钞能力,可以的,很强大,很高效。 其实这么做在拼运气,万一人不在了,这十万大概率只能换回一具尸体,可是爸妈还是这么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亲情值万金呐! 她很开心,赶紧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那边估计不方便接听,压低声音说了声等会儿就挂了。 姚长安也不急,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出去转转吧,等会直接在外面吃饭,今天太开心了,我想偷个懒。” 温怀瑾没意见,提议道:“那就去别墅那里吧,咱爸好像还没走。” “好。”姚长安开车,两位男同志坐在后面,姚长安很想问问奶奶后面遇到的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奶奶没有再去找爷爷,是失忆了,还是看到爷爷再婚了,伤心失望,干脆不去相见了? 不过她不想为难一个内向的小叔叔,还是忍住了。 到了别墅那里,才发现温枕瑜也回来了。 早上没看到他,她还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带了个孕妇回来。 这会儿看到姚长安和温怀瑾,他也不叫人。 一旁的女人倒是挺自来熟的,赶紧起身寒暄道:“大哥好,这位就是大嫂吧?真是个大美人。” 姚长安有点无语,她到底有多少个弟媳妇?不知道。 反正她只认领过证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笑,转身看向了温定方:“爸,这是我小叔叔,我奶奶跟她二婚丈夫生的。小叔,这我公公,你们平辈,你叫他老温好了。爸你不介意吧?” “小叔叔?”温定方很是惊讶,赶紧站起来握手,“哎呀呀,怎么不早说,快坐快坐!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啦,一家人嘛,别紧张。” 朱颂文紧张得手心冒汗,满脸涨得通红,憋了好几秒钟,才憋了声:“老温腻好。” 温定方握着他的手,哈哈大笑:“还是个小同志呢,是你奶奶的老来子吧?” “嗯!我姑也活着呢,他跟我姑差了一辈人呢。”姚长安拉着温怀瑾坐下,完全无视了温枕瑜。 温枕瑜没想到姚长安连她奶奶那边的亲属都找到了,这下他是真的坐不住了,他怀疑姚长安也知道剧情,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口才回头喊了一声:“大哥出你来一下。” 温怀瑾本来不想理他,考虑到这个祸害大概知道大舅哥的存在,只能跟了出去。 院子东边的凉亭里,兄弟俩对坐在石桌两侧。 温枕瑜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大嫂的奶奶的?” 温怀瑾面带微笑:“无可奉告。” “她哥哥姐姐也找到了?”温枕瑜握紧双拳,那种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了剧情而胜券在握的信心,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完全忽视了他的大嫂,低估了她的大嫂,没想到她居然不声不响,连失踪都奶奶都找到了,他很挫败。 他甚至怀疑温怀瑾也知道了什么。 温怀瑾却只是平静地笑笑:“无可奉告。” “你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问她?”温枕瑜怀疑姚长安还不知道姚长英的存在,要不然她应该像今天这样,把人领回来认认这边的亲眷才对。 不过他毫不怀疑,就算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也快了。 毕竟她救了他两次,大哥也救了他一次,他的主角光环肯定被他们分走了,他无计可施。 只能虚张声势。 温怀瑾看得出来他已经偃旗息鼓,当哥哥的气定神闲,面带微笑,平静地问了一声:“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是你的陪衬,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对吧?” 温枕瑜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温怀瑾心想他老婆果然神通广大,他严肃地看着这个弟弟,警告道:“不过不好意思,我对你的生活不感兴趣,也请你别再干扰我们的人生。只要你乖乖的,咱爸那里剩下的股份我可以不争,你要是不乖,我敢打赌,只要我开口,你会一分钱都得不到。” 温枕瑜眼神一紧。是的,大哥有这个能力,因为他们的爸爸偏心大哥! 万一大哥大嫂以后生个儿子,他这个做弟弟的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竞争力了。 更可怕的是,听大哥的意思,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世界了?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还是大嫂告诉他的?如果是前者,那大哥也太厉害了。如果是后者…… 大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家门口河里救他的时候?不对啊,按照常理,她不应该弄死他吗?毕竟按照原文,他把她害得那么惨。所以他才没有多想。 难道真是他错了? 深吸一口气,他试探道:“大嫂是穿越的?” 温怀瑾不打算告诉他,毕竟他只想确认一下,这个弟弟是不是早就知道剧情了。 现在,他已经根据老二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他平静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那我是老婆,是你大嫂,只要你想打她的主意,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听懂了没有?” “嗯。”温枕瑜憋屈地站了起来,“姚长英那边——” “跟你无关。”温怀瑾依旧坐着,不动如山,秋阳羞赧地覆上了面纱,朦胧的金色霞光将他笼罩。 温枕瑜回头的瞬间,忽然觉得他大哥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大哥绝对分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又知道了剧情,他还怎么斗? 只得暗暗下定了决心,等着吧,他一定会抢先生出儿子的! 回到客厅那边,他叫走了陈敏,上车后,他叮嘱道:“我妈的号码记住了吗?” 陈敏打开化妆包,补了补唇彩:“记住了。” 温枕瑜嫌弃地收回视线,偏偏是个夜店女,偏偏是他最看不上的风尘女。 算了,能生就好。 他叮嘱道:“预产期快到就喊我妈过来,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以后我公司的一半财产都给你。” “真的?”陈敏有点意外,一时激动,抱着温枕瑜的脖子亲了一口。 温枕瑜嫌弃地别开脑袋:“别闹,开车呢!” 陈敏哦了一声,乖巧地坐好,干她这一行的,最懂得怎么投其所好,讨男人欢心。 温枕瑜显然是有心事,不高兴,她还是消停点的好。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瞧着温枕瑜心情平复下来了,这才问道:“你怎么了?跟你大哥闹矛盾了?” “别提了,家产大头都给他了。”温枕瑜气得不轻,在前面路口停好车,叮嘱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再去夜店了,也不准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听见没有?” “啊?管得这么严啊?”陈敏有点不高兴,他又没有跟她结婚,真是的。 温枕瑜冷笑一声:“那行,你哥就在拘留所待着吧。” “别别别,我听你的还不行吗?”陈敏赶紧妥协,“你快去啊,把我哥保出来,求你了,我嫂子都快杀了我了。” 温枕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赶紧去办正事。 很快,陈杰跟着他出来了,一直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温枕瑜直接甩了五万块现金在他怀里:“闭嘴,照顾好我儿子的妈,陈敏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的!” 现金!这么厚的现金?这得好几个万吧!陈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赶紧换了副嘴脸:“哦,好,那我送你。” “滚过来上车!”温枕瑜可算是找到个人发泄他的大男子气概了,凶神恶煞的。 陈杰却不生气了,抱着那一摞现金,跟抱着他的命根子似的。 到了陈家楼下,温枕瑜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走人。 陈杰笑着看向自己妹子:“走吧,姑奶奶,我跟你嫂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敏翻了个白眼:“德性。” “别生气啊,还是你哥疼你吧?我要是不闹这么一出,他能给你这么多钱?”陈杰笑着上楼,到了家里,关上门,他才问道,“你确定这是温枕瑜的种?你不是说你后面也约了几个吗?” “那几个都是穷鬼,讹不到几毛钱的。”陈敏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使唤起了自己嫂子,“大嫂,我饿了。” 柳云没好气地抄着菜铲出来,刚想发火,陈杰赶紧把钱塞进她怀里。 柳云没有犹豫,菜铲夹在腋下,沾了点唾沫,立马清点起来。 她那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精神,点完不禁激动得在客厅转了一圈:“五万?五万!!!” 陈杰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好了,快去做饭,我也饿了。” 柳云亲了亲这摞厚厚的钞票,不就是伺候姑奶奶吗?行,没问题。 * 别墅这边,温定方直接留朱颂文吃了顿家常饭。 吃完,温怀瑾跟姚长安准备送朱颂文去军校,离得不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温定方叮嘱道:“长安哪,怀瑾是警察,这股份我不好转到他名下,你明天有空的话,回来一趟。” 潜台词,那31%的股份直接给她。 姚长安目瞪口呆,不是吧,一般来说,有钱人不都要讲条件的吗?比如让她先生个孩子什么的,不然多不放心啊。 万一她卷款走人呢? 没想到…… 姚长安有点感动,笑着应道:“好,那我早上过来吧。” 等朱颂文进了军校,姚长安这才感慨了一声:“谁说咱爸抠门儿了?这不是挺大方的嘛!” 温怀瑾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咱爸看人很准的,你看他怎么不给老二媳妇?” 姚长安笑笑:“对了,老二媳妇让琪琪提醒我,离老二远点儿。” “是吗?”温怀瑾有点意外,看来这个老二媳妇人还不错?那她为什么要跟老二在一起呢? 也许是各取所需,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情情爱爱,他跟姚长安算是幸运的。 车往回开,两人回到婚房,姚长安刚准备去洗澡,电话响了。 是爸妈吗?她赶紧把毛巾丢给温怀瑾:“你先洗。” 电话接通,那头居然是个沧桑老妪的声音。 姚长安瞬间潸然泪下:“奶奶!” 第61章 前妻要债(三更) 第61章 前妻要债(三更) 一声奶奶, 无限惆怅。 电话那头的老妪红着眼眶,怜爱地应了声哎, 问道:“是长安吧?你小叔叔去过了吧?” “来过了奶奶,我们一起去我公公那里吃了顿饭,小叔叔已经回学校了。”姚长安握紧了话筒,看着从阳台抱了衣服进来的温怀瑾,招了招手。 温怀瑾去沙发那里叠衣服,随时等着老婆的召唤。 姚长安在他旁边坐下, 那头是老人家欣慰的笑声:“那就好。你小叔叔从小胆子小,你朱爷爷坚持要送他去部队历练,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 “朱爷爷对您好吗?” “好啊, 很好。孩子,你一定好奇当初发生了什么吧?” “嗯, 我爸一直给爷爷寄信, 一直没消息, 以前的交通又不方便, 听说去一次兵团要半个月左右呢,家里又要种地, 他也不好扔下我跟妈妈不管, 这才拖到了现在。” “你爸也不容易,这些年委屈他了。” “奶奶, 既然您活着, 您为什么不回来接我爸爸呢?” “傻孩子, 他是我儿子, 我怎么会不回来接他呢?我是被陆妙春打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情全忘了。前些天你爸跑过来找我,又是哭又是笑的, 还给我看了以前的照片,我这才慢慢记起来一点零碎的事情。” “啊?您伤得严重吗奶奶?” “脑袋后面有个血窟窿,被你朱爷爷救下,送去医院缝了十几针,到现在那条疤的地方都是秃的。还好我头发多,可以遮掩一下。” “不是吧奶奶,陆妙春这么残忍啊!她以前认识您吗?跟您有仇吗?” “不认识,是我自己不好,看到她低血糖晕倒在火车过道里,就把我的红糖拿出来给她泡水喝。正好她又是个孕妇,我就没有设防,后来就……不说了吧孩子,都是过去的事了。孙女婿在家吗?” “在的奶奶,我喊他接电话。”姚长安不想勉强长辈,过去的事揭开,必然连着血肉带着皮,血淋淋的,多痛苦啊。老人家不想说就不说吧。 她把电话递给了温怀瑾,温怀瑾赶紧接过来:“奶奶好!吃过了吗?” “吃过了小温,我看过你们的结婚照了,真好。你老丈人说长安脾气不太好,你比她大几岁,你多担待点,啊。” “没有的事,奶奶,长安的坏脾气都是对坏人的,她对家里人很温柔的。”温怀瑾赶紧给自己老婆正名。 老太太笑道:“这样好,这样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走我的老路。” 温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劝道:“奶奶,善良不是您的错,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希望可以吧。你丈母娘在带我看医生呢,要是我能够全部想起来就好了。”老太太很是愧疚,“我这一耽误,他们也没能回去陪你们过中秋,真是不好意思。” “奶奶,这话就见外了!案子要紧,今天开庭了吧?”温怀瑾哪里受得起老人家的道歉啊,赶紧岔开话题。 老太太长叹一声:“开了,这边的案子不多,排期很快。可惜我实在想不起来陆妙春是怎么把我骗回她家去的,庭审没能继续进行下去,要等我治疗好了再开,如果我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能出庭作证了。” “是不是脑额叶或者海马体受损了?” “对,好像是叫这个。” “奶奶,您放宽心,现代的刑侦手段是很先进的,就算您想不起来,也可以通过其他的证据给陆妙春定罪。您一定不要有压力,我跟长安这边您也不用担心,虽然我工作忙,但我跟长安还没有孩子,两个人过日子完全可以忙得过来。” “好,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让长安接电话吧。” 姚长安接过电话,问道:“奶奶,我还有个姑姑是吗?” “对,你姑姑正在这边陪我,等案子办完了有空会去看看你们的。”老太太看看时间,不早了,金陵那边跟这里有时差,现在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便叮嘱道,“这里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你们好好的,我跟你爸妈也就放心了。早点休息。” “好,奶奶再见。”挂了电话,姚长安有点惆怅。 温怀瑾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要相信司法系统,一定会还奶奶一个公道。” “嗯。”姚长安起身去洗澡,温怀瑾跟了进来。 姚长安装模作样推了两下,他直接假装受伤,倒在了她肩上,给她气笑了。 “你要干什么?” “帮老婆搓背。” 姚长安没辙,直接打开花洒,约法三章:“今天我不想在浴室欣赏自己的尊容,不准勾引我。” “脱了不算勾引吧?”温怀瑾往她跟前凑,拿起肥皂,真就帮忙搓起澡来了。 姚长安好奇:“你跟老二出去说什么了?” “诈了他一手。”温怀瑾笃定道,“他知道自己是主角。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你一样,有个什么系统。” “应该没有,有的话他不会跑到陆家当赘婿。”毕竟赘婿一般都没有尊严,而系统一定会提供一定的帮助,不至于让一个男主角这么卑微。 温怀瑾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好奇:“那他是什么情况?穿越?觉醒?” “我怀疑他是这本书的作者,穿进来了。”姚长安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这个角色就是这本书作者的理想化身。可惜评论区有很多女读者在投诉作者开后宫,也许老天看不下去了,就把他扔进来了。因为要让他改过自新,所以他既没有系统,也没有别的金手指。” “有道理。这本书你看完了?” “没有啊,都没有连载完呢!不然我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事呢。这个作者挖了个多坑,好多悬念都没有揭晓呢。” “哦。”看来他老婆真的不知道大舅哥的事情,他宽慰道,“老二现在一定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会再招惹咱们了。” “真的!以后咱们就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姚长安很开心,她可不想当什么“长嫂如母”。 管教温枕瑜的责任是许冬琴和温定方的,不管他找多少女人,只要不在她面前跳,她不会多事的。 温怀瑾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这个弟弟实在是顽固不化,他也懒得管。 两人认真洗了个素澡,回到房间才腻歪起来。 事后温怀瑾把金卡拿给她,让她明天去查查金额。 睡觉前姚长安看了眼剧情偏转的进度条,56%了! 应该是兄弟俩的谈话引起了温枕瑜的一些心态变化,以后他应该真的会消停了吧。 * 首都。 温枕瑜回来了,推开四合院的院门,刚到卧室门口,便看到顾君悦在收拾东西。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我们分开住吧。”顾君悦是个爱惜自己的人,即便家族落败,她也不想跟一个打了她又强迫她的男人住在一起。 反正温枕瑜还有别的女人,反正她需要的只有他公司的管理权和日后的分红,她对他本人没多少留恋。 没想到温枕瑜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丢去了院子里面。 他把门关上,态度强硬:“不准走!我爸说了,不承认我的私生子,你必须跟我生个儿子才能甩了我。”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碰吗?你又想再来一次?”顾君悦神色平静,看不出来在生气。 温枕瑜看中的就是她的沉着冷静,他现在没了好几笔款子,公司是绝对离不开她的。 他只能软和了态度:“你要怎么才肯跟我生儿子。” “正宇的股份给我一半。”顾君悦想得很清楚,她图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温枕瑜有点意外:“一千三百万的欠债呢?你也跟我一起背?” “对。”顾君悦放下手里的衣服,“我不白拿你的,我需要股份,但是我现在自己去筹钱办公司,肯定筹不来这么多钱。所以,我跟你共同背债,相对应的,你给我一半股份。因为我还要生孩子,你爸分给你的股份也请给我一半。” 温枕瑜坐在床边,下意识点了根烟,顾君悦直接给他夺了,从窗口扔了出去。 温枕瑜怔怔地看着她,她不卑不亢地回敬了一个白眼。 温枕瑜只得认真考虑了一下:“好,听你的。你帮我分析一个事情。” “说吧。”顾君悦一向冷静,既然谈判结束了,那就把衣服重新放回柜子里。 温枕瑜便把凉亭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问道:“你觉得是哪种情况?是大哥自己悟出来的,或者说是觉醒了,还是大嫂有外挂?” “我不知道。”顾君悦动作利索,在柜子和床边来来回回地整理,想了想,她提醒道,“这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专注自己的公司,别再想着去啃别人的肥肉了。不是你的,就别去惦记,有这时间好好做几个项目,钱早赚回来了。” 温枕瑜没有说话,他盯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真的挺有魅力的。 因为他知道,她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得到! 他有点想了,出去洗了个澡,回来问道:“还生气吗?今天可以吗?” “改天吧,没心情。”顾君悦没有这么容易原谅他,起码要晾晾他。 温枕瑜不高兴,靠在床头,又想抽烟。 顾君悦直接把他刚拆的一包烟全扔了:“你不是要儿子吗?你想害你儿子?” 温枕瑜笑着把打火机也递给她:“你扔,扔吧。” 顾君悦没扔,出去洗了澡,回来倒头就睡。 温枕瑜枯坐半天,问道:“你睡得着?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我爸那么偏心。” “你妈没有偏心你吗?有什么好生气的。要气也是我气,她给卢小晓花了六十万,给我办酒席才花了三万。”顾君悦就事论事,一脸平静。 温枕瑜无话可说。 顾君悦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带陈敏去见你爸了?” 这都能猜到?不愧是他的灵魂伴侣。温枕瑜承认了:“嗯。” “那个女人我找人打听过了,夜店女,不安生,你小心替别人养孩子。” “不可能,那孩子肯定是我的。” “你不会又以为剧情还是原来的走向吧?我劝你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再说。” “嗯,我知道。” “按照原来的剧情,你跟陆祯愉没有离婚吧?” “没有,她是我大老婆,你是二老婆。” “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你就笑话我吧。” “后悔了吗?” “没有。” “自欺欺人,没劲。”顾君悦懒得再废话,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她跟温枕瑜约法三章,在她怀孕之前,不允许出去找女人,不然她就跟他离婚,让他自己蹦哒去吧。 温枕瑜气笑了,一个两个的,全都跑他头上拉屎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自己写的角色,自己受着吧,写的时候不是觉得顾君悦这性子挺带感的吗? 他答应了:“那你也答应我。” “说。”顾君悦正在梳头,可以从镜子里看看他那张没有消肿的猪脸。 温枕瑜比了三个手指头:“我要三个儿子,你生。” “神经病。”顾君悦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提了个条件,“先生一个,看你表现。还有——” 温枕瑜以为她又想要股份,眼里满是无语:“什么?” 顾君悦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严肃地警告他:“不准打大哥大嫂孩子的主意,我不喜欢没有人性的男人。” 温枕瑜气笑了,他怎么忘了,他这个老婆是还是有底线的,没有他那么龌龊。 他自嘲道:“人家爷爷、叔叔、亲哥、亲表哥,刘家表哥,都是当兵的。还有我大哥虎视眈眈,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她了,我现在只想敬而远之。” “那就好。”顾君悦放心了,去厨房拿了两个煮鸡蛋,回来给他滚了滚脸,叮嘱道,“你还是注意一下形象吧,脸上消肿之前,别去公司了。” “好。”温枕瑜要脸,确实没有打算去。他想了想,还是要求道,“等会再走。” “什么?”顾君悦一低头,这人已经来劲了。 只得没好气的把鸡蛋吃了:“你是发情的狗吗,一天不做就难受?” “不好意思,就是这个人设,我控制不了。既然你不让我找别的女人,那你总得帮我灭个火。”温枕瑜确实控制不了自己。 当初写这个人设的时候,男读者都叫好,等到他自己穿进来了,才知道有多无奈。 有时候真的没力气了,浑身上下只有那玩意儿精神抖擞。 顾君悦默默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三分钟后,她嫌弃地穿上衣服:“你该吃药了,我前男友一次五十分钟,你这差远了。” 温枕瑜脸色一黑:“不准提别的男人。” “得了吧,你那么多女人,还有私生女,私生子大概也快有了,我说你什么了?”顾君悦拢了拢头发,整理好风衣,扬长而去。 温枕瑜挫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了,连他最忠诚的战友都不听话了。 赶紧打电话,找朋友推荐点补品。 电话刚挂断,就有人敲门。 他去院子里开门,但见陆祯愉领着一个律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好,还钱。” 第62章 婆媳大战 第62章 婆媳大战 温枕瑜有点意外, 陆祯愉应该不知道他住在这里才对,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总不能是他妈妈告诉她的吧?真是的, 这种事怎么能说呢?以后陆祯愉隔三差五就来要债,他还怎么过? 他很无奈,只能打感情牌:“阿愉,夫妻一场,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公司负责的项目还在施工,需要时间回款。” “没事, 我帮你想了替代方案。”陆祯愉径直走了进来,“毛律师,麻烦你把合同拿给他看看。” 温枕瑜蹙眉, 接过来一看,心凉了半截。 也不知道谁给陆祯愉出的主意, 居然让她跑来问他索要公司股份。 只要他无偿转让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可以宽限一年的还款时间, 且三年不收利息的承诺依旧算数。 温枕瑜深吸一口气, 问道:“还有别的方案吗?我给你利息好不好?你宽限我——” “温枕瑜,我就只提供这一个方案。一千三百万, 光是三年的利息就够我混吃等死了, 我对你还不够意思吗?”陆祯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径直走向了正房的客厅。 温枕瑜只得跟了进去, 全程被动, 还得赔笑脸, 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哈巴狗。 自尊心不受控制地裂开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只能忍住怒火,问道:“那股份可以商量一下吧?一年的利息也没有一百三十万不是吗?” “你要是这样算, 那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陆祯愉很失望,这个男人曾经信誓旦旦,要赚大钱,要做首富,要让她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企业家老婆,结果呢? 一点股份就舍不得了?钱还是她出的呢。 啧,还顶着一张猪头脸,总不能是他二婚老婆打的吧?真没用。 她懒得废话,起身准备离开,温枕瑜急了,只得妥协。 比起打官司带来的业务影响,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算了,做得好的话,一年的盈利远不止这个数,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最终他以百分之十的股份,争取来了一年的还款期限。 签完合同,又被迫跟着去相关部门变更了股权人信息,一切办完,他才通知了顾君悦一声。 顾君悦沉默良久,平静地说道:“总之,你得给我百分之五十,不然我立马辞职,你另请高明吧。” 温枕瑜气死了,这些女人可真现实,一个两个的,都要跟他抢股份,简直不可理喻! 他不答应,坚持只给45%。 顾君悦不禁冷笑:“好啊,这个工程你自己来吧,我走。” “别别别,你让我再想想。”温枕瑜现在真的离不开这个女人,她家虽然倒了,但是她舅舅还在,只是升迁梦碎,风光不起来而已。 撇开这个不谈,顾君悦找她舅舅帮忙,在相关手续上开开绿灯还是问题不大的。 只得妥协。 真惨,两个老婆,一天之内要走他60%的股份,他连自己公司的大股东都当不了了。 一时气恼,干脆去卢小晓那里排解排解,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好脸色看了。 结果到了地方,大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电话也不接。 温枕瑜等了一会儿,等到隔壁邻居回来,赶紧问了一声。 邻居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那是你老婆啊?” “对啊。”温枕瑜一脸的不耐烦,这不废话吗?只是没有领证而已。 邻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这人鬼话连篇,自己老婆卖房搬家了他都不知道? 不禁冷笑道:“房卖了,别来了。” 什么?温枕瑜直接傻眼,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他妈。 许冬琴解释道:“小晓说了,那套房子离你们太近了,不方便,还是住远点儿比较好。” “那她现在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在医院等着看牙呢。怎么,你找不到她了?” “孩子呢?” “给她了呀。” 温枕瑜忽然有点慌了,不会吧,卢小晓是最离不开他的解语花,最温柔小意,最懂得安静守候。 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他和顾君悦结婚的事吗?可是如果他跟陆祯愉没有离,卢小晓依旧只能做他情妇啊。 怎么换了个人就闹脾气了呢? 他不理解。本打算去找找别的相好,没想到顾君悦主动打了通电话过来:“沈铭忻的事我查清楚了,她确实是沈家的亲女儿。你准备怎么做?” 不怎么做,他现在忽然不敢碰剧情了,再被他干涉下去,搞不好到最后他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一分钱都得不到。 他想了想,无奈道:“顺其自然,等沈家自己发现吧。” “行,那我忙去了。”顾君悦挂了电话。 温枕瑜枯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忽然有点想笑。 刚刚撇开了赘婿的身份,现在又要做小白脸吗?顾君悦的小白脸。 毕竟她那么能赚钱,又拿走了股份的大头,他只能沦为陪衬了。 算了,只要有钱,别的都好说。 他再也不想拿着三千块的基础工资,蜗居在出租房里,跟一群网络喷子对线,打发时间。 连个老婆都没有,比穿进书里差远了。 * 姚长安去银行查了下,还真是七位数,差一块钱就是八位数了。 她有点意外,公公这么疼爱大儿子的吗?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偏袒,温怀瑾肯定一直很孝顺,当爹的这才出手阔绰。 不信看看温枕瑜,又争又抢的,偏偏忘了关心一下自己的亲老子。 活该他被嫌弃。 从银行出来,姚长安便去书店忙活了。 送书的来了,她一个人张罗不过来,干脆在学校里贴了两张小广告,招两个临时工,帮忙盘货,上货。 为了不让广告纸粘在布告栏上撕不下来,她用胶带贴的。 刚回到店里就来了俩外地的学生,中秋放假没有回去,过来挣点零花钱。 看穿着,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姚长安干脆问道:“你们平时上课忙吗?” 个子高的男生叫周朗,笑着说道:“还行的,姐你是想招兼职吗?” “对,周六周日我想让店员休息,换学生过来看店。感兴趣的话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反正姚长安要招人,招点勤工俭学的学生,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周朗看了眼同学楚俊,矮矮瘦瘦的,也就一米六出头,像个小学生。 楚俊家手足七个,争一口吃的确实不容易。周朗不想跟他争,便推荐道:“让他来吧,他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十。” 五十?姚长安目瞪口呆,这年头城镇职工的月工资在八百到一千之间,五十块钱够干什么的?起码要两三百才能吃得饱吧? 难怪这个学生这么瘦这么矮,都成年了,也长不了了,但是多吃点长点肉还是可以的。 她应道:“行,这周六就过来吧。周朗你没空吗?我还缺一个帮忙搬货的。” “也是周末过来吗?”周朗有点心动,他一个月生活一百五,也是紧紧巴巴的。 姚长安笑道:“不是,你个子高,力气大,平时也可以过来啊,上货了我喊你行不行?你们宿舍有电话吗?” “有的姐姐。”周朗没有拒绝,这活儿楚俊干不了,人还没有货架高。 姚长安拿了纸笔给他,字还挺好看。 见他欲言又止的,姚长安主动说道:“你们俩都是一个月五百。” 一个是收银的,每个月上八天左右的班,没人的时候还能看看书学习学习,活儿轻松且自由;一个是帮忙搬货上货的,时间虽然不固定,但是每次工作时间都不长,属于打游击的模式,不会耽误正常上课。 这待遇远超一般的店铺,两个学生都很感动,当即卖力干起活儿来。 整理完新到的书籍,姚长安还得招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一个收银员,以及一个图书专员。 其实图书专员也可以在学校里找一个,这样才能精准定位学生的需求。 剩下两个,直接找穆从意帮忙介绍。 当天晚上,人就找好了。 第二天姚长安过来让他们试岗。 咖啡师兼甜品师叫高飞,高高瘦瘦的一个小伙子,手磨的咖啡很香,回味无穷。甜品也很有特色,做了几款特殊形状的,诸如爱心,猫猫头,兔子头等,很可爱,女学生应该会很喜欢。 岗位固定工资一千二,外加咖啡和甜品的提成。周六周日有穆从意介绍的另外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过来换休。 对方是个文员,正好跟高飞的时间错开。 收银员叫宋亚朵,据说是刑警小宋的堂妹,跟穆从意住一个小区。 这姑娘算账能力还行,岗位工资八百,上五休二。 剩下图书专员等学生来应聘,不耽误开业,毕竟第一批书已经上完了。 至于手工区,直接由她自己负责。 开业这天,来了很多学生,姚长安提前策划了促销活动,教辅一类的六折,普通书籍八折,精装九折,孤本藏书不卖,不外借,只能在店里借阅。 店铺一共六间门面大小,书架和收银台占了四间,咖啡区和甜品区一间,手工区一间。 当然,这三个区域不是简单的直线切割形的划分,而是做了设计的,彼此互通,曲径通幽。 第一天营业效果很好,姚长安留下清点了一遍剩下的书籍,核对了一下账目,真厉害,居然一分钱不差。 大学生的素质还是挺高的,没有故意藏几本书逃账的。 这种人她在金鹏上班的时候反倒是遇到过几次,最后是自己赔钱了事。 今天虽然刚开业,可是客流量大,人又多,最容易出乱子了,结果并没有。 姚长安很是松了口气,去甜品区把没有卖完的几块蛋糕拿出来,跟高飞和宋亚朵分了,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楼道口又挤满了人。 王婷已经选了个最佳看戏的位置,一脸的八卦,看到姚长安,赶紧招了招手。 姚长安走到花坛那里,笑道:“怎么了姐,今天又是谁家在闹啊。” “还能有谁?李佳呗。”王婷乐死了,“这女人真是活该,孩子还没生,就逼走了唐晶,这下好了,是个女儿!邓家老太太拦着,死活不肯让她和邓肯领结婚证。李佳咽不下这口气,把娘家人叫过来了,你看,多热闹。” 姚长安也笑,这种人心想事不成,就是最好的现世报。 她都懒得劝架,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不过这么下去,她连家都回不了,只能站高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可惜没有,路都堵死了。姚长安无奈:“姐,你说,要是我去买个大喇叭过来吼两嗓子,能不能进去?” 王婷哭笑不得:“算了吧,回头大家都注意到你了,以后吵架了全都喊你解决,你就哭吧你。” 那倒也是,姚长安干脆扭头出去了。 她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直接出去吃饭,吃完再回来。 这个决定非常明智,等到两口子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围观的已经散场了,毕竟附近的大多数都是职工家庭,明天还要上班。 两口子回到家,洗了个澡,腻歪腻歪,看会书就睡了。 没想到刚熄了灯,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顾君悦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嫂,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你帮我劝劝婆婆吧,我都要烦死了。” 姚长安不是很想掺和,不过,顾君悦人还不错,还让琪琪提醒她远离温枕瑜,可见这个妯娌也不是不能处处看的。 于是她扯了扯温怀瑾,开了免提,问道:“怎么了?” “她嫌我要了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一气之下把四合院的锁换了,害我有家不能回。”顾君悦气死了,她又不想对长辈说什么难听的话,已经讲了半天的道理了。 可是没用,许冬琴闹着让她让出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让温枕瑜做大股东。 姚长安目瞪口呆,这个许冬琴,这么不讲究的吗? 她不禁好奇:“这事你跟老二已经商量好了吗?” “嗯,手续都办好了。我也不是白拿股份的,我跟他一起背债了。” “那他妈妈闹什么?” “就闹,胡搅蛮缠。这四合院还是用我的钱买的呢。” 姚长安无话可说,跟温怀瑾对视一眼,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在院子里,隔着大门骂我呢。”顾君悦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长辈,气得眼冒金星,可怜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工地,连口饭都没吃呢。 姚长安索性提议道:“那你把锁砸了,不行就砸门。惊动了民警,丢人的是她儿子,不是你。” 哈?还能这么玩的吗?顾君悦噗嗤一声笑了:“大嫂,你可真行,那我试试。” 挂断电话,姚长安不禁唏嘘:“还好你妈没来咱们的婚礼,我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理她。” “我妈更年期,别理她。”温怀瑾直接熄了灯。别说是他老婆了,他自己都不想理那个妈。 一颗心一旦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还好他有老婆了。一想到以前孤单寂寞的日子,他就有点心慌。 忍不住把人扒进怀里,紧紧地搂着:“老婆。” “嗯。”姚长安困了,迷迷糊糊的。 温怀瑾又喊:“老婆。” “嗯?”姚长安有点纳闷儿,怎么了这是? 温怀瑾似乎想要确认什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末了再次呼唤了一声:“老婆。” 姚长安笑着摸摸他脸上的胡茬:“怎么啦?跟个小孩一样。” “爱你。”温怀瑾扭头叼住了她的指尖,身体也有了动作。 姚长安想问他有多爱,还没问出口,声音就被他吞了,成了断断续续的嘤咛。 原来爱她就是要让她大汗淋漓,让她意识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停。 最后累得连冲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搂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就换了床单,全是痕迹,没法睡了。 刚到店里,就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 这个妯娌精神抖擞地跟她报喜:“大嫂!还是你的办法管用!我跟她讲了半天的道理都不行,一砸门一闹,立马消停了。” “哈哈哈!”姚长安客观评价,“人善被人欺。有时候太讲道理了也不好。” 顾君悦深以为然:“中秋回去,她带着绵绵的时候我就应该爆发了,不然她总是蹬鼻子上脸的,还以为我好说话呢。” “对,以后不想忍就不忍,直接掀桌子!别跟她客气!”姚长安同仇敌忾的,妯娌两个达成了抗婆统一战线。 顾君悦笑道:“就是,越客气她越来劲,敬酒不吃吃罚酒。欠的!” 欠收拾!公公还是太文明了,只会斗嘴皮子和冷战,不如直接断了许冬琴的经济来源得了。 妯娌俩又说了许冬琴半天的坏话,越聊越投缘。 末了顾君悦问道:“大嫂,以后我要是跟温枕瑜离了,你还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好。”姚长安没意见,这本书里的女性角色,纯坏的没几个,好多都是被温枕瑜坑了。 一晃年底了,还有一个礼拜过年,爸妈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姚长安给店员放了假,准备飞去西北看看。 电话接通,刘克信吓了一跳,赶紧劝道:“这里气候太差劲了,白天热晚上冷,我跟你爸爸都受不了,你来做什么?” “妈,我都大半年没有看见你和爸爸了,我想你们嘛!”姚长安坚持。 刘克信急死了,这里的破事一堆,她哪里忍心女儿过来受气。 再说女儿也结婚大半年了,万一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回头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只能问道:“那你最近例假来了吗?” 姚长安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一到秋冬两季例假就乱,这个月没来,估计快了。” 刘克信不依:“那你去验个尿再说。” “好吧。”姚长安挂了电话,却不打算听话照做,她非得去看看不可,当即收拾起来,准备给爸妈一个惊喜。 那头的刘克信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心事重重地跟姚良远商量:“怎么办?安安肯定不会听话的,万一她偷偷跑过来——” “长英要放假了吧?”姚良远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别等了,让长英过去吧。” “那我……”刘克信有点心慌,她真的很想亲自把事情说出来,她想知道女儿的第一反应,那才是真情流露。 姚良远笑笑,安慰道:“傻瓜,她早就知道了。” “什么?”刘克信完全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年,夏雨在咱家赖着不走,无意当中说漏了嘴。”姚良远把她搂在怀里,“老婆,安安很爱你的,很爱很爱你,她是怕你伤心,这才装作不知道。你放心,你是她唯一的妈,亲妈!” 原来是这样,刘克信唔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这不是怕你伤心吗?本来打算永远瞒着你的。”姚良远心疼坏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刘克信不忍心,她男人最好了,是老天不公,不让他有自己的孩子。 她振作起来,反过来安慰他:“咱妈那边的朱叔叔,一开始不是也说不能生育吗?后来不是老来得子,生了个儿子?远哥,别灰心,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你不怕安安吃醋啊?”姚良远内疚得很,他懂他老婆,她的内心深处很想要个亲生的孩子。 刘克信苦笑道:“怕,当然怕。所以我不敢想,只是随口一说。” “逗你的,安安长大了,不会吃醋的。是我没用,不能让你生个自己的孩子。”姚良远愧疚不已,只能用余生来弥补她了。 两口子腻歪了一番,赶紧给姚长英打了个电话,让他飞去金陵,拦着点姚长安。 “怎么了叔叔,那边很棘手吗?” “陆妙春的一双儿女非常难缠,我怕长安过来会忍不住捅死他们。” “知道了叔,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姚长英给家里说了一声,买了当天下午的票。 到了地方,也不去直接找姚长安,而是先去了公安局,等妹夫一起。 温怀瑾下班出来,看到在大厅等人的姚长英,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又不叫哥?”姚长英嫌弃地合上手里的报纸,他是比这个妹夫小了两岁,可是那又怎么样? 温怀瑾耸耸肩:“要不这样,在外面你管我叫哥,在家里我管你叫哥,谁也不吃亏。” 姚长英气笑了:“神经!快走吧,等会我妹偷偷坐飞机去了西北你就后悔了。” 那赶紧走! 快过年了,车多,温怀瑾干脆让姚长英先上去,他去那头找找有没有停车位。 姚长英没要他的电梯卡,准备直接爬楼梯上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姚长安提着垃圾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大哥大。 兄妹相见,姚长英一脸的笑。 姚长安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军人,怎么又来一个?难道她奶奶生了不止一个小叔叔? 正纳闷儿呢,电梯响了。 温怀瑾发现这对兄妹正在大眼瞪小眼,赶紧走上前来:“老婆。” “嗯?”姚长安移开视线,“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石灰粉啊?” “哦,应该是出现场刮到的。”他走上前来,摁住了姚长英的肩膀,“老婆,我来跟你介绍,他是——” “又一个小叔叔?”姚长安学会了抢答。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一旁的姚长英一脸的怨念:“我要有你这么大的侄女儿,我不得变成老头子了?” “啊……那你是?” 第63章 我是你哥(二更) 第63章 我是你哥(二更) 姚长英不高兴。 预想中的兄妹相见, 应该是热泪盈眶的,应该是互诉衷肠的, 应该是恨不得抱在一起的,哪怕男女有别,起码靠近点呢…… 总之,肯定不是被错认成什么小叔叔,不是被妹妹一脸茫然地看着,不是相隔那么远, 连靠近的想法都没有。 他好郁闷,冷哼一声,拦住了准备开口的温怀瑾:“你别说话, 让她自己猜,猜不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脾气还真不小,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她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她有意捉弄他, 便对温怀瑾说道:“难道他不是小叔叔吗?我见过奶奶的照片,他跟奶奶的眼睛和鼻子很像哎。” 温怀瑾静静地看着自己老婆, 他不信她猜不到, 大概是故意的? 只得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也有道理, 仔细看的话, 他跟小朱叔叔的眼睛也挺像的。” “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姚长英急了, 这个妹夫怎么回事,不帮忙把他妹子往正确答案上引导就算了,还故意跟着妹子的错误答案展开联想。 气死他了! 气得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就这么怨念深重地盯着自己的小妹。 姚长安没忍住,笑了:“好吧,难道你是我小姑的儿子?那你就是我小叔的外甥咯?外甥像舅舅,也挺合理的。” 姚长英受不了了,走近几步,一把夺了她手里的垃圾,恨不得捏捏她的鼻子,问问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他又舍不得凶她,毕竟这是兄妹俩小时候分开后的第一次相见。 只得扭头把垃圾塞给了温怀瑾:“你去扔,我倒不信了,老姚家居然出了个小笨猪!” 温怀瑾憋笑憋出了内伤,不想走,他很想看到这对兄妹到底怎么相认,干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姚长英瞪他,他干脆装傻,反正他个子高,视线直接越过大舅哥,看向了门口装傻充愣的姚长安。 两口子视线交换,都憋着一股子坏笑。 姚长英回头,发现自己妹妹立马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他更生气了,深吸一口气,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猜不出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谁信啊!姚长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哦,我知道了,你是外星人。” “外……外星人?”姚长英直接傻眼,“不是,我哪里长得不对劲吗?怎么会联想到外星人?” 姚长安一本正经地跑火车:“那不然呢?你长得像我奶奶,结果你既不是我奶奶的儿子,又不是我姑的儿子。那你是谁?肯定是外星人。” “行行行,你厉害,啊,外星人都出来了,平时没少看老美的报道吧?我告诉你,那都是骗人的!”姚长英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没好气地拍在了姚长安手上,“看好了,我,姚长英,你哥!亲的!我要是外星人,你就是外星猪!” 姚长安的笑容瞬间消失:“姚长英?不是吧?”名字居然跟她的很像哎!难道哥哥的养父母没有给他改名吗? 她下意识看向了温怀瑾,温怀瑾点点头:“是你亲哥,千真万确。” 她赶紧接过军官证:“好奇怪啊,你的养父母也姓姚吗?” “我就说你是猪!”姚长英没好气地看向她手里的钥匙,“不请我进去?” 姚长安回过神来,赶紧开门:“好奇怪啊,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我看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我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姚长英回过味儿来了,他这妹子惊讶的是名字,而不是他是她哥这个身份。 好坏的妹子,居然耍他! 更气了! 气得没换拖鞋就往里走,他那没有换拖鞋的习惯,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姚长安拽了回来:“等等等等,换鞋,邋遢大王!” “我邋遢?”姚长英已经麻了,转身愤恨地看着温怀瑾,“你说,我邋遢吗?” “邋遢。”温怀瑾当然要帮自己老婆,他笑着把自己的拖鞋拿给他,“你先穿我的,我下楼买双新的,顺便把垃圾扔了。” “等等!”姚长安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跑过来扯住了温怀瑾,“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然,哥哥怎么会问温怀瑾,他邋不邋遢?明显是之前就认识了。 温怀瑾暗叫不妙,本来打算一点点说给他老婆听的,这下好了。 猝不及防的问题抛出来,他只得坦白从宽:“上次出差去了那边,正好遇到了。是咱爸咱妈不让说的,你也知道,你男人孝顺,哪儿敢忤逆长辈啊,对吧。” “好你个温怀瑾,啊,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姚长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时气恼,转身找了个鸡毛掸子,佯装要打人。 已经换好鞋的姚长英,立马摁着她的手臂:“哎哎哎,这事我是共犯,你要打连我一起打吧。” “呵,你们俩统一战线,哈?可以,很行!”姚长安当然不会真的打人,她只是有点生气,松开鸡毛掸子,扭头进了房间,一个都不理了。 这下完了。 姚长英想了想,问道:“你去道个歉?” 温怀瑾无奈地给他看了看手里的垃圾:“你自己闯的祸,你去哄,我先扔垃圾,买拖鞋。” 姚长英无语了,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哎,长安?妹子?”里面没有回应,姚长英急了,“你在哭吗?别哭啊,哭了变成丑八怪就不好了,外星人过来抓地球人的时候都不要你。” 姚长安才没有哭呢,不过是化被动为主动,省得她还要去哄生气的哥哥。 这下攻守易势,她倒成了被亏欠的那个了,正美着呢。 不过一直让自己哥哥着急也不好,她便走到门口,隔着门板说道:“你跟我道歉。” “好,我错了妹子,快出来嘛,我难得过来。”姚长英不太会哄人,急得抓耳挠腮的,只得装可怜,“喂,我饿了,你想饿死你哥啊?没有你这样的啊,太残忍了,回头我找叔叔婶婶告你的状!” “吱呀”一声,卧室门打开了。 兄妹俩隔着门框,大眼瞪小眼。 姚长安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膀子:“真是我哥啊?” 姚长英哭笑不得:“废话!你不会真想让我当你叔叔吧?我有那么老吗?” 姚长安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盯着他。 盯得他老大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不是外星人,没有接口。”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好啦,不逗你了。吃什么?我来做。本来都打算走了,也不早点说,冰箱里都没有什么菜了。” “别忙了,等会出去吃吧。”姚长英哪里舍得让妹妹辛劳,反正快过年了,正好逛逛。 姚长安想想也行,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啊哥,看会儿电视。你那边什么情况,说我听听。” 姚长英带了上次拍的照片,直接打开背包,拿给了姚长安:“叔叔婶婶去找孙工的时候,正好遇上我了。我已经带他们去过我家了,喏,这是我养母,姚春妮,也是咱们的亲姨妈。” “亲姨妈?”姚长安很是震惊,“你是说,她知道咱爸妈的事情?” “知道一点。”姚长英又把通讯簿拿给她,“在他们去我那之前,孙工正好找我帮忙寄照片,你看,我那会儿就怀疑你是我妹了。不过你跟妹夫的名字被我推错了。” 姚长安立马反应过来:“你是看到穆承恩了吧?我怀疑他们家跟我们也有点关系。” “我知道。”姚长英直接坦白,“我跟他已经联系过了,他爸妈的照片在这里,你看看。” 姚长安接过来一看,嘿,穆承恩的妈妈跟哥哥的养母,也就是他们的亲姨妈还真有点像,但不如她跟穆承恩像。 她很好奇:“两家长辈做鉴定了吗?” 姚长英是学理工的,没事就爱关注前沿科技,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问道:“你说全同胞测定?” 姚长安喜欢跟这个哥哥说话,真省心,她笑着点头:“对,是叫这个。” 姚长英摇摇头,又拿出了几张照片:“没有,我们约好了年底聚聚,看看两边的信息对不对得上,能对上的话,就不用再费劲了,反正全同胞测定是不准的。” 姚长安接过照片,分别是三对年轻夫妻,其中一个跟她有点像,不过她没问,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倒也是。爷爷知道你是他孙子吗?” “知道,我跟叔叔,爷爷,做了检测,我们三个拥有共同的y染色体片段。”姚长英把报告的复印件拿出来,“你看看。” “这几个是谁?”姚长安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刚才那张合照上也有,难道他们是姨妈的孩子?” 姚长英忽然很生气:“你看,不是挺聪明的吗?你刚才在门口是故意的对不对?” 不是吧?都聊到别的话题了,还能绕回去啊? 真记仇!姚长安憋着笑,不说话。 姚长英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坏透了!幸亏是我是你亲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呦,真的假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气得像只河豚。”姚长安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姚长英翻了个白眼:“你真好意思说!我千里迢迢地过来,你装傻不认我,也不叫哥,没良心的!坏东西!” “好哇,你一直骂我,我等下给姨妈打电话告状!”姚长安挑眉,一脸的挑衅,“跟你学的,你不是要找我爸妈告状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姚长英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怕了你了。” 姚长安赢了,得意地翻开报告:“哇,这么多段都是一样的啊?这报告不便宜吧?” “当然了。”姚长英笑道,“是叔叔出的钱。因为有很多手续要办,所以有个报告好一点,其实叔叔早就认定我是他亲侄儿了。” “这么说来,咱俩还是幸运的。”姚长安忽然惆怅,“你跟了亲姨妈,我跟了亲叔叔。就是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在哪儿呢。” “你往后翻。”姚长英指了指通讯录,“叔叔婶婶在兰花市找到了肖家的人,已经打听到他们的地址了,不过叔叔婶婶被爷爷的事情拖着,还没有联系上他们,也没有电话号码,要不然就直接打电话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有没有搬走也不好说。” “早说啊哥,我叫怀瑾找他朋友帮忙。”姚长安赶紧去卧室拿出自己的通讯簿,把哥哥姐姐的信息记下来。 大哥姚长空,被云岭的一对夫妇领养走了,当时已经十六岁了,如果还在世的话,多半已经成家立业了,毕竟都快四十的人了。 二姐姚长明,被东南沿海的一对夫妇带走,当时十三岁,如果在世,大概率也跟大哥一样,有了自己的家庭。 三姐姚长歌,被彭城的一对夫妇领回家,当时八岁,如今也三十出头了,也许还没有成家,不好说。 总之,姚长安决定尽快想办法联系上他们,实在不行她就学爸妈发寻人启事,发悬赏。 反正她也不差钱。 姚长英看她认真地记下哥哥姐姐的信息,宽慰道:“你也别急,叔叔婶婶已经在托人打听了,还有孙工,他有几个朋友在彭城重工,业务上有往来,也在帮忙打听了。” “真的?”姚长安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年过年,她多了好多亲人啊! 去年的这时候,她还只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呢。 她很开心,又把姨妈家那边和几个表姐姐夫的姓名、联系方式记下来。 哇,要是穆家那边也是姨表亲的话,她真不知道还要多多少兄弟姐妹。 不禁好奇:“奇怪,姨妈怎么跟咱妈不是一个姓呢?” “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姚长英无奈,“目前有几个彻底失联了,只有咱们这边确定了,穆家那边也差不多,不过姥姥姥爷不肯相认,也不愿意让我们采集样本做鉴定,算了,不强求。” “那怎么行呢?他们是无所谓了,可是我们有所谓啊。你下次回去,偷偷捡点头发什么的,或者把他们的牙刷拿走。”姚长安不想遂了那对老东西的心愿。 太没人性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舍得的? 姚长英应下:“好,我想想办法。” 姚长英不理解,问道:“他们是单纯养不起,还是嫌弃咱妈是女儿啊?” “怎么可能养不起呢?后来还抱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姚长英义愤填膺,“纯粹是嫌弃咱妈是女儿。” “那你还认他们?换了我是,不上门泼他们大粪都不错了!”姚长安很生气,这种人最造孽了,生而不养,算什么东西。 姚长英无奈:“以前我不知道啊,现在不认了。前阵子中秋我就待在城里没去看他们,三个姐姐倒是去了,去了也是受气。抱养的那个生了儿子,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儿子和孙子,我们都是外人。” 姚长安气得不轻:“以后别理那种人,死了也不要去磕头。” “知道。”姚长英很是欣慰,这个妹妹跟他的立场是一样的,都不用浪费嘴皮子了,真好,然而他还是有点惆怅,“也不知道咱爸咱妈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我跟怀瑾讨论过,有一丝丝的可能还活着,不过,那比彩票中一个亿还难,算了,看天意吧。”姚长安也尽力了,书店步入正轨之后,她托小宋的姐夫又查了些以前的报道和档案,还有相关的事故调查,现场有好多焦尸,扭曲穿插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那时候又没有基因检测的技术,只能囫囵一起烧了,骨灰各家都分了分,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家的亲属,就那么下葬了。 姚长英默默叹气,好想抱抱自己的妹妹,可惜两个人都大了,不合适。 只得拍拍她的肩膀:“往前看吧。” “嗯。”姚长安想起一个事儿,“对了哥,你结婚了吗?”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姚长英一脸的惊讶。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呀,你要是结婚了,我不得抽空拜访一下我嫂子吗?” “你嫂子迷路了,还没找到我呢。”姚长英自嘲了一句,“我就这么大步往前走,她要是有本事找到我,我就带她来见你。” “呦,理工男,对缘分的描述还挺浪漫。”姚长安吐槽一句,“哎,你知不知道你妹夫还是个作家啊?” “作家?”姚长英真不知道,他有点震惊,“真的假的?” “当然了,我拿给你看。等会他回来,你就装作不知道,随便点评几句,看他什么反应。”姚长安去书房,把《江中老尸》系列拿了出来。 姚长英看到书名,忽然陷入了沉思:“你说……咱爸妈会不会——” “不会,不准说,我不想听。”姚长安的笑容消散,她明知道有那种可能,但她还是不想面对。 就这样吧,找不到就有盼头,就可以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还在这个世上活着。 姚长英叹了口气:“好,不说,再也不说了。” 正看着书,温怀瑾回来了,大包小包的,提了好多日用品。 让他管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同志叫哥,实在是为难他了,但他还是给足了姚长安面子:“老婆,今晚让咱哥住在这里吧?客房你铺一下褥子,我来拆牙刷牙膏拖鞋。” “好。”姚长安起身,赶紧张罗去了。 客厅里,姚长英正在翻看那套小说,温怀瑾抬头一看,老脸一红:“长安拿给你的?” “嗯,这个作者的笔名很有特色,冷流雪,我真遇到过,冻死了。”姚长英装作不知情,吐槽道,“这笔名跟书名还真是绝配,江里的尸体,还是老尸,都泡馕了吧?更冷了,对吧?” 温怀瑾恍然,看来他老婆没有说这是他写的?不,也许说了,大舅哥故意的,想臊他。 好坏的兄妹俩! 于是他附和道:“对,很吓人,快别看了,过来选一把牙刷,软毛的,硬毛的,你要哪个?” “我不,我正看着呢,你随便给我拿一把就行了。”姚长英故意臊他,“这作者水平可以的,一章就让我舍不得放开了。” 温怀瑾老脸一红:“哦,那挺好啊,你慢慢看。” “你也看过了吧?”姚长英故意逗他,“要不等我看完,咱们交流一下?” ……温怀瑾眼神一紧,哼,大舅哥肯定是故意的,他干脆接下了这个挑战:“好啊,正好我想听听你对案件的分析。” 姚长英笑着说好,也不知道妹夫察觉到没有,总之,分析就分析,谁怕谁! 还没看完,家里来了通电话,温定方打的。 刚才温怀瑾下去的时候,通知了他一声姚长英的事,这不,赶紧推掉了晚上的应酬,要跟大儿媳妇的亲哥哥吃顿饭呢。 温怀瑾喊了一声:“老婆,咱爸要请大哥一起吃饭,酒店选哪儿?” “随便。”姚长安刚把床铺好,出来准备拿条毛巾进去。 温怀瑾便提议道:“去金陵饭店吧,正式一点。” “好。” 到了地方,温定方特地点了几道昂贵的稀罕菜。 其中有一道猪脑子,姚长安一看,便恶心得捂着心口,跑去卫生间呕吐起来。 温怀瑾见状赶紧把这道菜撤了,跟去了卫生间门口,拿着一包纸巾,耐心地等着。 * 首都。 温枕瑜有个应酬,下班回来晚了。 刚到四合院,便看到顾君悦扶着院子里的枣树,疯狂呕吐。 他很是激动,走上前问道:“阿悦,你有了?” 第64章 揣崽了 第64章 揣崽了 顾君悦吐得昏天黑地, 没心思跟他说话,摆了摆手, 想让他去倒杯漱口水过来。 结果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好吐,苦涩的胃液让她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在温枕瑜在陆家的时候,做小伏低,很有经验, 赶紧去倒了杯白开水,太烫,便找了个搪瓷盆, 去厨房舀了点凉水,冰一冰再喝。 出来的时候, 顾君悦已经扶着枣树半跪在了地上, 那种持续的绵绵不绝的孕吐, 折磨得她憔悴不堪。 温枕瑜过去扶着点, 问道:“查过了吗?我知道你不舒服,你不用说话, 点头摇头就行了。” 顾君悦点了点头, 温枕瑜这下彻底放心了,提议道:“那今年过年回去吧?我爸只认我跟你生的孩子, 正好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顾君悦不想去, 上次不欢而散, 记忆犹新, 她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 温枕瑜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去,他手里还有40%的股份, 咱俩要是生下长孙,他肯定会表示表示的。” 顾君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温枕瑜脸色一黑:“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 “今年的财报已经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去。别眼皮子那么浅,整天盯着长辈的东西。”顾君悦实在是看不上他那斤斤计较的样儿。 哪有半点未来首富的胸襟和大气?真是没用。 要不是她借不来这么多钱开公司,她才不会屈居人下,捡个二婚的男人呢。 想想就来气,情绪一激动,又吐了起来。 温枕瑜本来都走到客厅了,听到动静,赶紧折返回来,扶着她往回走:“财报等会再看,我先带你找个医院看看吧?” “不用。”顾君悦已经去过医院了,她一向要强,不太喜欢什么事都找男人。 回到卧室,她直接把报告单拿给他:“预产期明年入秋,真是头疼,到时候还很热,月子怎么坐啊。” “开空调啊。”温枕瑜看了眼尿检报告,果然是有了,忍不住亲了亲报告单,“真好,这次的一定是个儿子吧?” “不知道,随便吧。”顾君悦算算日子,问道,“陈敏生了没有?” “还没有,快了。”温枕瑜不想提那个女人,不太拿得上台面。 顾君悦不禁冷笑:“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先想想,如果陈敏那边生了个儿子,你准备怎么办?” 温枕瑜考虑过了,不假思索道:“做鉴定,是我的就抱回来给我妈养。” “你想抱人家就会给你吗?到时候问你要钱,你准备给多少?”顾君悦没好气地推开他,这个男人真是个废物,也就那张脸还算好看了。 绣花枕头都比他招人喜欢,起码枕头不会去外面偷女人,更不会发神经打人强迫人。 她真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想到他上次那张猪头脸,忍不住又呕了起来。 温枕瑜赶紧把垃圾桶拿过来:“我考虑过了,顶天给她三五十万吧。” “你想得美!”顾君悦不禁冷笑,“我说句难听的,这种女人为什么会把孩子留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孩子是谁的种吧?不过是想找你讹钱!三五十万是打发不了的,你准备一辈子跟她纠缠下去吧。而且,到时候你的公司做大了,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你更是被她处处拿捏,你不得注意影响吗?你不怕她闹到媒体跟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温枕瑜自然知道有这种可能,可是他原本写小说的时候,给自己这个角色赋予了无穷的魅力、数不清的金钱,和崇高的社会地位,没有女人敢闹,闹了一损俱损。 然而现在,他只是个事业刚刚起步的小老板,不具备让女人心甘情愿听话的资本。 只能虚心请教他创造出来的智囊老婆。 顾君悦默默叹了口气:“去找卢小晓谈谈吧,让她把她的户口本和保健卡借给陈敏用用,到时候孩子登记在她名下,她不会乱来的。” “她搬家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号码也换了,联系不上。”温枕瑜有点挫败,这是第二个对他的魅力产生免疫力的女人了。 第一个是陆祯愉,想想就生气。 顾君悦嫌弃地看着他,没想到脸蛋儿是他唯一的优点,真没用! 忍不住骂道:“你不会去房管所找人查?给点好处费不就行了?你就是不想找!人家卢小晓好好的一个清白姑娘,跟你谈个恋爱,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生了孩子也不娶人家,还不准人家生个气了?真是受不了你。” 还好她根本不爱他,不爱,就不会受伤害。 利聚而来,利尽而散,没什么好伤心的。 温枕瑜被她骂得没口开,想想也对,他最近光顾着到处要账结款子了,脑子都僵化了,赶紧拿起大哥大,给他朋友打电话。 聊着事情,还不忘去厨房把温水端了过来。 顾君悦见他还算有点心,勉强给了他两分好脸色,漱了口,喝了水,靠在床头满是疲惫的休息会儿。 很快便看到温枕瑜在房间转着圈的找东西,又是拉抽屉,又是翻收纳盒的。 顾君悦受不了他,直接说道:“号码你报给我听,我帮你记着。” 温枕瑜赶紧报了个号码,顾君悦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挂了电话,问道:“号码多少?” “你是金鱼脑子吗?”顾君悦嫌弃地重复了一遍号码,温枕瑜赶紧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传来小婴儿咯咯咯的笑声,旁边还有个男人,正哼着儿歌,看起来气氛融洽,岁月安好。 温枕瑜怀疑打错了电话,正准备挂断,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声音:“你好,找谁?” 居然真的是卢小晓?她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不跟他说一声?她难道想让他的女儿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气死他了,他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正准备发飙,大哥大被顾君悦抢了过去:“卢小晓,是我,你欠我的准备拿什么还?” 卢小晓愣住了,一时头皮发麻,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长辈的事情我干涉不了。” “别跟我废话,赶紧带着孩子来四合院找我,跟你说正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你养孩子也要钱吧?赶紧过来。”顾君悦没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挂了电话。 温枕瑜坐在床前生闷气:“你想干什么?” “我在帮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当我看不出来你想骂人吗?”顾君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找男朋友了吧?我都听见声音了。” “她怎么敢的?她可是我女儿的妈!她怎么好意思的!”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好上了,这比那一千三百万的欠条更能摧毁他的自尊心。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整个人都红温了,像是一座随时准备爆发的火山。 顾君悦被他这副鬼样子气笑了:“那不然呢?你可以左拥右抱,别人却必须为你守身如玉?你谁啊?皇帝吗?皇帝还有妃子偷人的呢,你算什么?” 真话难听,难听就难听在,太真了。 温枕瑜气得一脚踢翻了垃圾桶,里面的呕吐物撒了一地。 顾君悦无所谓地靠回床头:“随便踢,等会我就直接吐地上,你有本事你别收拾。” 温枕瑜气不过,猛地回头质问她:“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我居然被人甩了!你心里简直爽死了吧?” “没错,甩得好!最好陈敏的孩子也不是你的,我倒省得烦了!”顾君悦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见他炸了毛似的想打人,干脆伸长了脖子,“你打,最好是把我打流产,上个社会新闻,大过年的也让全国人民乐呵乐呵。” 温枕瑜的手缓缓地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他及时道歉:“对不起,我会试着控制自己。”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温枕瑜居然会道歉了,不容易啊。看来我这胎搞不好真是个儿子呢,面子倍儿大!”顾君悦嘴巴不留情,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将他推开,“赶紧收拾了去,你真想让我吐在地上啊。” 不想。温枕瑜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媳妇似的,出去拿了笤帚簸箕,又夹了两块烧过的煤球过来,踩成碎渣,搓搓垃圾桶里打翻的呕吐物,清扫干净。 收拾完,洗了手,他回来问顾君悦:“等会卢小晓那边,你跟她说?” “对,你去把院门开开,躲西边房间去,省得人家看到你恶心。”顾君悦依旧不客气,她发现了,温枕瑜就是个贱骨头,你跟他好好说话是没用的,你得用那最难听的刀子割他,拿最扎心的锥子刺他。 这么一来,他反倒是消停了。 长此以往,说不定她真的可以降住这个男人,只要他听话,她倒是不介意让他做个小白脸,只要他好好带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分工。 正胡思乱想,卢小晓在外面敲门,顾君悦扬声道:“你自己进来吧,我不舒服。” 卢小晓抱着孩子,身后跟着她的男朋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走了进来。 仇人相见,倒也没有眼红。 顾君悦和颜悦色的:“怎么傻站着呀?也不介绍一下?” 卢小晓硬着头皮:“这是我男朋友罗诚。罗诚,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小顾。” “你好。”罗诚从卢小晓怀里接过孩子,坐在了旁边,“需要我回避的话说一声,我带孩子去隔壁房间。” “不用。”顾君悦开诚布公,“小晓,你知道温枕瑜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吧?” “嗯。”卢小晓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具体是谁,他没跟我说。” “总之,有个女人快生了,但她是个夜店女,我怕这个女人以后纠缠不清,想找你帮个忙。”顾君悦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工作,只要你肯帮忙,我就在公司给你挂一个虚职,每个月固定给你五千块的工资。等那孩子生下来,我想把孩子报在你的户口上,到时候工资给你涨到一万一个月。只要公司在一天,这笔工资就作数,后期也可以调整,根据物价再涨涨。你好好考虑,我不强迫你。” 卢小晓怔怔地看着顾君悦:“你疯了,为了一个野孩子,你要给我这么多钱?你很爱温枕瑜吗?” “爱个屁。咱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谁还爱来爱去的,我是为了大家好。舍小钱,办大事。你考虑好了跟我说,最好是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你要是有要求,我也可以给你男朋友安排个体面的工作,看你们了。”顾君悦现在是公司副总了,又是最大的股东,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卢小晓不确定要不要答应,要知道,如今的城镇职工月工资也就一千左右的水平。 一个月五千,甚至于一万,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跟罗诚对视一眼,问道:“那个孩子需要我养吗?” 顾君悦强忍着孕吐的不适,顺了顺心口,道:“不确定,如果是儿子的话,许冬琴会抢着养的。女儿的话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其实这样也好,你的女儿可以多个伴儿,你说呢?” 卢小晓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问道:“你也有了?” “嗯。” “你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还有,你能给罗诚安排什么工作呢?” “看他自己咯,会开车的话,拉土方拉建材都行,这活儿稳定,赚得也不少。又或者做点清闲的,比如门卫什么的,可以帮你照顾家庭。你们自己商量嘛,商量好了跟我说,我来安排。” 卢小晓拉着罗诚去了外面客厅,两人交头接耳了半天,压根不知道隔壁西房的门缝后面,有双眼睛满是怨恨地盯着她。 商量妥当,卢小晓便带着罗诚和孩子进来了:“让他跟你跑工程吧,积累一点经验,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单干。” “行啊卢小晓,野心不小啊。”顾君悦是很欣赏有野心的女人的,她没有犹豫,应道,“没问题,那就跟着我吧。”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户口本和保健卡,什么时候要啊?” “过年之后吧,快了,到时候孩子的生日改小一点,免得你那边被人发现不对劲。”毕竟只相差了几个月。 卢小晓点点头:“好,那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等等。”顾君悦叫住了她,“你跟罗诚会结婚吗?我建议你们先结个婚,要不然……” 剩下的她就不说了,她怕罗诚不诚,只是用卢小晓当跳板,以后有本事了就把卢小晓踹了,那也太惨了。 卢小晓不知道,她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罗诚。 罗诚笑着握住她的手:“结,过完年就结,要不然孩子的户口也不好报。” “行,那你们领完证再把户口本和保健卡送过来吧。”顾君悦看不出来罗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64章 揣崽了(2/4) 第64章 揣崽了(2/4) 有些段位的高男人很会伪装的,反正大多数男人不会选个未婚带娃的女人。 其实罗诚不亏,起码卢小晓的稳定工资已经远超很多公司的高管了,而且卢小晓的女儿是温枕瑜的种,以后还能分家产呢。 罗诚自己也能学到本事,傻子才不答应呢。 不过有些话,她还是要提醒一下卢小晓的,只是当着罗诚的面不合适,等回头单独见面再说吧。 两人带着孩子走后,温枕瑜黑着脸锁了院门,进了房间。 顾君悦看着来气:“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许你三宫六院,不许别人重新开始?” “你懂什么?她很快就会有两笔赔偿金,还有拆迁款,加起来也好几百万呢。”温枕瑜气死了,有了这笔钱,他能轻松不少呢。 顾君悦恶心得不行,冷笑道:“你就会吃女人,是吧?你对大嫂的恶意,也是因为她的拆迁款你一分都没沾到,是吧?你行行好吧,人家也是人,凭什么给你当垫脚石啊?” 温枕瑜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这女人越来越长本事了,整天训他,快赶上他哥的强度了。 顾君悦见他不服,继续上强度:“咱们把精力放在赚钱上不行吗?有你算计别人的时间,多接点项目,这钱不就回来了?那不比讹别人的钱踏实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温枕瑜就是不想自己太辛苦,所以才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又一个血包。 现在他拿不到这些血包,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何况,卢小晓是他的女人,最死心塌地,最温柔最忠诚的一个。 每次他在另外几个老婆那里不顺心了,都是卢小晓帮他顺的毛。 他还挺舍不得的,酸溜溜地问道:“她要结婚了?”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别整天情情爱爱的行吗?”顾君悦真是受够了,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温枕瑜赶紧拦着她:“你要干什么?” “我走,我不想被你气到流产。”顾君悦还想过个安生的新年,如果他不听,那就分居。 温枕瑜赶紧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听你的行了吧,我的姑奶奶!” 顾君悦一把将他搡开,直接拉上被子,睡觉。 爱情是一种奢侈的东西,在她家公司倒闭,男朋友断崖式分手的那一天,她就不再相信爱情了。 去他爹的爱不爱的,姑奶奶只爱钱,只有钱不会背叛姑奶奶! 躺了一会儿,她想起一个要紧的事,又掀开被子警告道:“我不管你还有几个小老婆,总之请你别再碰陈敏这种人了,我没力气整天帮你擦屁股。你不想当首富我还想当呢!没出息!” 温枕瑜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骂过,一时愣住了。 他没出息?他?小说主角,注定会成为世界首富的男人? 行,走着瞧! 熄了灯,他还是说了一声:“过年还是要回去一趟,去鸡鸣寺烧柱香。” 顾君悦没忍住,挖苦道:“烧香有什么用?少算计算计别人,福报自然找上门。” 温枕瑜气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笔钱赚回来。” “不劳你操心,姑奶奶有的是精力。”顾君悦睡了,懒得再跟他废话。 回去就回去好了,她挺喜欢大嫂和琪琪的,跟女同志在一起,远比跟温枕瑜相处愉快多了。 * 姚长安吐了一小会儿,洗了把脸便出来了。 温怀瑾递上纸巾,扶着她的肩膀:“好点了吗?不行带你去医院。” “不用。”姚长安虚弱地靠在他肩头,“以后别点这种东西了,太恶心了。” “好。”温怀瑾扶着她进去,给她倒了热水,又要了杯牛奶,让她缓缓再吃菜。 没想到牛奶的腥味又刺激到了她,刚喝一口,又跑去吐了,温怀瑾赶紧追了出去。 包间里的姚长英一脸担心:“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温叔叔,要不让他们去医院吧。” 温定方笑着摇摇头,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温佑琪:“琪琪,你那边结束了吗?” “快了爸爸,还有最后一场。”温佑琪在拍戏,没能赶过来捧场。 温定方叮嘱道:“你给你大嫂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有了,我是做公公的嘛,不方便。” “啊?大嫂有啦!太好了!我这就打!”温佑琪挂断电话,立马打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的大哥大在包里,回过神来的姚长英赶紧拉开拉链,把大哥大送了出去。 电话是温怀瑾接的,温佑琪直接问他:“大哥,我大嫂有多久没来例假啦?” “一个多月了,她说她到了秋冬两季不太准。” “哦,这种情况应该是秋冬两季容易受凉引起的,你让她穿暖和点,每天睡觉之前泡个热水脚。” “好。你懂的还挺多嘛。” “剧组的化妆师告诉我的,好了哥,我要去准备了,你最好带大嫂去验个尿,搞不好你要当爸爸了。” “好。” 挂断电话,人还没出来,温怀瑾一回头,对上了姚长英期待的眼神,只得解释道,“琪琪问我她大嫂是不是怀孕了。” “那你们赶紧吃点,吃完去挂个急诊看看。”姚长英很心疼,他妹子都吐了两次了,真遭罪。 赶紧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吐。 温怀瑾明白,等到姚长安出来,他递上纸巾,提醒了一声。 姚长安自己也怀疑她揣崽了,进了包间,只挑了些清淡的菜。 吃完便去了医院,留下温定方跟姚长英继续聊天。 很快,尿检报告出来,确实是有了。 姚长安有气无力地把报告递给外面候诊区的温怀瑾:“原来是你害我不能吃东西,回去必须大刑伺候!” “好的老婆!”温怀瑾赶紧帮她把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问道,“孕吐是不是没办法?” “嗯,没有药吃,也不能吃。这阵子饮食清淡点就好。”姚长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好神奇,她居然有宝宝了,她跟温怀瑾的宝宝。去年这时候她跟温怀瑾还只是普通朋友呢。 今年这个年可真是有意思,一下多了好多好多亲人。 路上她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想去西北看看。你要是没空,我让我哥陪着。” “能不能不去?”温怀瑾心疼得很,孕早期本来就需要额外注意,她还孕吐,还怕冷。 到了西北谁给她暖手暖脚,谁给她挡风挡雪? 万一有个好歹,多伤身! 但是她牵挂长辈的心情他也理解。 只得委婉道:“起码等你不吐了,过了孕早期再去行不行?” 姚长安沉默了,道理她都懂,可是牵挂的心是她控制不了的。 那毕竟是她的家人。 只能生闷气。这个小崽子真会挑时候! 算了,崽子懂什么?还没有成型呢!还不是她自己把这个小生命带来这个世上的? 要怪也是怪她自己,怎么不早点过去看看,那书店有那么重要吗?就不能让穆从意帮忙盯着点,非要等放假? 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不好,只能叹气:“不去了,你没时间。” “对不起。”温怀瑾很是无奈,虽然过年他也放假,但他肯定不能跑去大西北,万一警队有了案子,他赶都赶不回来。 即便有飞机,航班也不多,大半天的时间一耽误,也许就是一条人命。 他只能在生活上多多照顾自己老婆,补偿一二。 不过姚长安也没想让他道歉,她早就知道他的职业特殊,便笑道:“以后别动不动对不起的,你又不是做了什么背叛我的事。不许这样说了。” 这么善解人意,反倒是让温怀瑾心口一紧,停完车忍不住亲了亲自己的老婆。 姚长安不想被他撩拨起来,只得主动刹车:“我现在是大熊猫,不许做我的竹子。” 竹子可是大熊猫的极致诱惑!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 姚长安捏捏把的下巴:“也不知道我哥回来没有。你给他钥匙了吧?” “嗯,我的那把给他了。”温怀瑾下车,去副驾驶外面扶着她下来。 刚到楼下,就看到李佳的妈妈在跟邓肯的妈妈打架。两个老太太精神好得很,吸引了一群老头老太太在那围观。 好在快过年了,好多人都在走亲访友,楼道没被堵塞。 姚长安头痛得很,赶紧打了个报警电话,她今天不舒服,不想管,也不安全。 温怀瑾是刑警,却不得不管,只得把两个老太太架开,一手摁着一个,等民警过来进一步调解。 他让姚长安自己上去,姚长安正准备进电梯,温佑琪来了。 一路小跑,冲过来扶着姚长安:“大嫂你脸色好差,怎么样?检查了吗?” “检查了。”姑嫂俩进了电梯,没等温怀瑾,姚长安把报告拿出来,“你看。” “果然是有宝宝啦!”温佑琪挺开心的,大哥大嫂要为人父母了哎!真好!赶紧问道,“需要胎教音乐吗嫂?我认识一个场务,她对这个很有研究的。” “好,那你问问她,听点什么音乐对孩子有好处。”姚长安从善如流,不想辜负小姑子的心意。 到了家里,才发现她哥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给她熬粥。 姚长安有点意外:“哥你也会做饭啊?” 姚长英在围裙上擦擦手:“熬粥又不难,炒菜有点差劲,那边的几个姐姐都嫌难吃。” 一回头,他注意到了温佑琪,结婚照上新郎那边的亲属。 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笑着招呼道:“是琪琪吧?喝点什么?” 温佑琪也猜到他是谁了,笑着喊了声嫂子哥。 给姚长英逗笑了:“嫂子哥?这叫法还挺新鲜!” 第64章 揣崽了(3/4) 第64章 揣崽了(3/4) “没办法啦,我自己就有两个哥哥,总得做个区分嘛。不然等会我大哥上来了,我一喊哥,你俩都答应,多不方便啊。”温佑琪还挺注意细节。 姚长英笑着回了厨房,给自己妹妹和妹夫的妹妹都倒了杯热水。 坐下后问道:“怎么样小妹,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温佑琪瞧着大嫂不舒服,赶紧抢答:“没有没有,嫂子哥你要当舅舅了。” 姚长英开心得很,赶紧拿起大哥大给叔叔婶婶报喜。 那头千叮万嘱,让他看好他妹子,别让她偷跑去西北,身体要紧。 挂了电话,他去厨房看看粥,大米和了小米,煮出来黄白相间的,很香,很浓稠。 姚长安喝了一碗,胃里确实暖暖的,但是那种隐隐作呕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只得早早歇下了。 刚准备睡觉,温佑琪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大嫂,泡个脚!” 姚长安哪里好意思让小姑子伺候自己泡脚,赶紧掀开被子起来:“以后我自己来,你拍了一天的戏挺辛苦的,快去看会电视歇歇吧。” “不辛苦,我的戏份不多,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跟人聊天。”温佑琪这次演的还是配角。 这行有些不成文的潜规则,她不想屈服。 姚长安大概猜到了她的处境,握住她的手,问道:“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大哥可是警察哎!谁敢!”温佑琪报喜不报忧,“大嫂你快试试水温。以后每天都要泡泡,等宝宝生下来以后,说不定你的例假就调理好了。” “好。”姚长安挺感动的,农村最常见的姑嫂问题,她这里压根没有。 至于婆媳问题,许冬琴自己理亏,两人也没什么接触,约等于没有。 妯娌问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顾君悦这人挺敞亮的,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耍花招。 这么一看,这日子还挺顺心的。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把别人的善意当做理所应当,赶紧喊了一声:“哥,你带琪琪出去看电视吧。” 姚长英不好进妹妹的卧室,在外面敲了敲门:“琪琪你出来吧,我给你看照片。” 一听有照片可以看,温佑琪立马像个小鸟一样扑了出去:“来了,嫂子哥!” 两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的,过了好一会儿温怀瑾才回来了。 时候不早了,温佑琪起身告辞,温怀瑾想送送她,却被她推进了卧室:“哎呀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赶紧去陪大嫂。” 最后是姚长英送的温佑琪,回来的时候,温怀瑾在客厅坐着,等他商量事情。 姚长英下意识往里走,刚走两步,想起来要换鞋,又退回玄关,换好,来到沙发这里,他才小声问道:“我妹睡了?” 温怀瑾递了个汤婆子给他捂手:“嗯。我手里还有个案子,这几天你多陪陪她行吗?” 姚长英没要,他不冷,坐下后拿起遥控器:“行,今年我在你们这过年。你快睡吧,明天我又不用上班,我再看会电视。” “好,别看睡着了,客厅冷。”温怀瑾打算明天定个空调柜机,之前就想买了,姚长安不想铺张浪费,没让买,反正几个房间都有空调了。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第二天空调送上门,姚长安赶紧试了试,真暖和,就是下个月的电费会很吓人。 算了,身体要紧。 暖风一吹,她就懒得陪哥哥出去逛街了,姚长英也不忍心让她出去受冻,干脆自己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年货,带点吃的回来。 有时候是一只切好的烤鸭,有时候是盐水鸭、盐水鹅,又或者是面汤分离的猪肚面、锅盖面。 总之,来源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后厨卫生、用料干净的小店。 很快除夕了,温定方打了电话过来,让他们回别墅吃年夜饭。 房子虽然在姚长安名下,但她暂时不想搬过去,不然会显得她很迫不及待,好像要赶公公走似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老二两口子也回来了。 许冬琴也在,这次倒是没有带孩子,大概是真的被顾君悦降伏了。 顾君悦看到姚长安,还挺开心,忍着呕吐的冲动,赶紧帮她拉开椅子:“大嫂,琪琪呢?” “琪琪剧组有个饭局,晚点回来。”姚长安没坐,转身招呼起了姚长英。 顾君悦诧异地打量着她旁边的男人,好奇道:“这是谁啊大嫂?” “我哥,姚长英。他比老二大一岁。”姚长安笑着介绍了一下,“哥,这是顾君悦,我都喊她小顾。” 姚长英笑着坐下:“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君悦想起来了:“是你!” 姚长安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认识?” 顾君悦快憋不住了,拉开椅子勉强解释道:“前阵子我去许家舅舅那边的楼盘帮忙扫尾,正好看到他在看房。可惜我不知道他是大嫂的哥哥,不然当时就帮他推荐几套了。” 说完便跑去了卫生间,一吐就是十几分钟,比姚长安夸张多了, 姚长安赶紧跟了过去:“你的孕吐反应这么严重吗?” “嗯。”顾君悦吐得昏天黑地的。 姚长安满是担忧:“那你去医院看过吗?没事吧?” “应该没事。不过现在月份还小,没办法打b超,只是验了个尿。” “去看看吧。图个安心。” “大过年的,去医院晦气,算了。” “小顾,你居然信这个?这不像你的作风啊。身体要紧,明天去看看吧,我陪你。” “好吧。”顾君悦是不想麻烦别人,不是真的迷信。 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答应。 回到饭桌上,姚长安这才问道:“哥你买房的钱够吗?我给你拿点儿?” “不用,我有房子,我是想换个大点的,把姨妈他们接过去一起生活。”姚长英在妹妹面前是不叫他们爸妈的,毕竟那不是妹妹的爸妈。 就像他不会称呼叔叔婶婶为爸妈,因为那只是妹妹的爸妈。 姚长安没说什么,反正她会出钱的,在这里就不用啰嗦了,回去说。 等到年夜饭开饭了,一直沉默的温枕瑜才开口说道:“爸,阿悦怀孕了。” 言外之意,给钱给钱给钱! 温定方笑笑,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喜:“那挺好,可以跟你哥哥嫂子的孩子一年上学。” 什么?温枕瑜震惊不已,他盯着姚长安,酸溜溜地问道:“大嫂也怀孕了?” “怎么,很奇怪吗?”温定方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在场的除了许冬琴,都是晚辈。 晚辈人人有份。 温枕瑜跟顾君悦拿到的都是厚厚的一摞现金,不用数也知道,一人一万。 手里经常过钱的人就是有这个经验。 温枕瑜本来还挺得意,眼下却是笑不出来了,赶紧拿胳膊碰了碰顾君悦,让她问问大嫂的预产期。 最好是比他们的孩子晚点儿,这样他们还是能争一争长孙的。 顾君悦受不了他这小家子气的嘴脸,直接无视了他,只管跟公公道谢。 倒是许冬琴,想二儿子之所想,立马问了声温定方:“老大这边预产期什么时候?” 温定方让琪琪问过了,但他不想说,拿起筷子,直接吃饭。 姚长安拿到的也是现金,不过她一摸就知道有情况。 最下面好像有个硬硬的卡片一样的东西。难道是银行卡?她没有表现出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吃完饭,外面下雪了。 两口子没有回去,去楼上准备了客房,让姚长英也住在这里。 关上门,姚长安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张银行卡,下面还夹了张纸条,备注了密码。 这个公公还挺有意思,给钱都要瞒天过海的。 不用问,老二那边肯定没有。 两口子相视一笑,把卡收了起来,赶紧给西北的爸妈打电话拜年。 电话接通,对面却传来一阵哭声,大过年的,把姚长安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是陆妙春的一双儿女在闹事。 姚长安很生气,刘克信赶紧安慰她:“乖宝,没事的!你爷爷把他们的房子要回来准备卖掉了,所以他们才过来闹的。我跟你爸爸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啊。你还怀着孩子呢,身体要紧。” “妈,下次开庭什么时候啊?”姚长安真的想他们了,尤其是怀孕了不舒服,更想找妈妈撒娇。 刘克信宽慰道:“快了,你奶奶最近恢复得不错,想起来不少事情呢。你好好的,千万不要孩子气,快当妈妈的人了,要沉住气知道吗?” “好吧,妈妈我爱你!你跟爸爸也要保重身体。”姚长安惆怅地挂了电话。 希望奶奶全都想起来吧,直接把陆妙春那个老妖婆钉死在耻辱柱上,别再出来害人了。 * 彭城。 年轻的女人看着高烧不退的孩子,忧心忡忡地跑去值班室,问道:“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啊?都三天了,会不会是有别的问题啊?” “能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发烧不是正常吗?一惊一乍的。”夜班医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听广播去了。 女人越想越是心慌,咬咬牙,还是让医生开了转院的单子。 回到病房,她赶紧收拾起来。 一旁的男人鼾声震天,好像孩子高烧不退不算什么大事。 气得她一脚把他踹醒:“赶紧起来,转院!” “转院?你钱多烧的吧?有病!”男人根本不想小题大做,起来提着自己的工具包,扭头就走。 “你去哪儿?”女人急了,赶紧追了出来。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要去你自己去,大过年的,我得留下来替你们娘儿俩磕头!” 第64章 揣崽了(4/4) 第64章 揣崽了(4/4) “你有病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头!”女人气坏了,想想这几年在婆家受的委屈,干脆把心一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老娘不跟你过了!明年你磕你自己的去吧!” “不过就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就只有你稀罕!蠢女人!”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天大雪,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他是全然不顾。 女人擦了把眼泪,数数身上最后的一点现金,咬咬牙还是去医院的转运中心,叫了辆救护车。 车费一给,她就只剩几块钱了,到了地方怎么办? 不管了,先救孩子,不行她就去卖血! 天亮后,转运车顶着风雪,终于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没想到彭城的医院没有联系这边,手续上废了好大的功夫。 最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阿姨出面,接下了这个孩子。 孩子还是高烧不退,一检查,不得了,赶紧进抢救室。 留下的护士提醒女人,赶紧去缴费,情况紧急,先救人,但是后续治疗如果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女人愁眉不展地应下,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献血车,准备去钢铁厂找几个叔叔阿姨借点儿。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她晦气。 刚到门口,迎面来了几个女同志,旁边还都跟着一个男同志,看情况,估计都是两口子。 其中一个女同志走两步就吐一下,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了。估计是怀孕了。 另外一个也不舒服,一直拍打心口,顺气。 第三个女同志倒是没什么不适的症状,正一脸焦急地扶着那个呕吐的,关怀备至。 擦肩而过的瞬间,第三个女同志旁边的男青年愣在了那里。 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第65章 姐姐!姐姐!(二更) 第65章 姐姐!姐姐!(二更) 姚长英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哥哥姐姐长什么样了。 钢铁厂的档案室里, 也只看到他们的名字,没有照片。 没办法, 在那个列强环伺的年代,拍照片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全国人民上下齐心,勒紧了裤腰带,只为了尽早摆脱落后的帽子,不再被西方列强欺辱侵略。 所以, 他只能通过档案上爸妈的老照片,去想象哥哥姐姐的样子。 长安像妈妈,他像爸爸, 那么哥哥姐姐的相貌应该也大差不差,除非爸妈身上有什么隐性基因, 正好一边一个, 正好被哥哥姐姐继承, 正好, 跟他和小妹都不像。 这个概率其实并不高,所以他还是倾向于照着自己和小妹的样子, 在脑海里勾勒哥哥姐姐的样子。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 既不是很像小妹,也不是很像他。 唯独那愁眉不展的样子, 恍惚间可以看到几分叔叔的影子。 姚长英立马扯住了她的膀子, 虽然很唐突, 很冒昧, 但他还是怀揣着一丝丝的期待,问她姓甚名谁。 女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她光顾着同情那个呕吐不止的女人了, 甚至连女人旁边那个一直在顺心口的女人都没太留意。 然而此时,她被迫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面前的男青年。 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她忽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指头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开裂的鞋子,想把自己狼狈的形象藏起来。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一整晚没睡,恍惚了。 一定是的,她下意识扯回了自己的膀子,右手捂住了左臂衣袖上一块硕大的补丁。 她试图从旁边绕开,却正好绕到了那个顺心口的女人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姚长安,她下意识靠近了一步。 女人那双眼睛充满了哀愁,像极了那年爸爸为了天旱而发愁时的样子。 难怪哥哥会这么冒昧,拦住了这个女人。 本着宁可错认也绝不放过的原则,姚长安张开双臂,拦住了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直接问道:“你是姚长歌?” 女人愣在了那里,捂着补丁的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恨不能原地消失。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沉默让人心慌,却又有种千帆过尽的慨然。 眼眶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发热,鼻子也可能是被寒风冻麻了,酸酸痒痒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捏捏。 手才抬起来,便碰到了一张纸巾。 姚长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补丁,视线全都集中在她的眼睛上,柔声提醒:“擦擦吧,天冷,眼泪会结冰。” 女人立马哭着推开她,就这么跑开了。 这不对劲!姚长安赶紧招呼了一声:“哥,你快去追啊!我有直觉,肯定是她,你快去。” 她自己追不了,雪天路滑,她要是摔一跤就完了。 只能转身叮嘱温佑琪:“琪琪,你陪你二嫂先去挂号,我等会再来。” “哦,知道了大嫂。”温佑琪很想问问那人是谁,可是大嫂看起来很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算了。 她赶紧扶着顾君悦,招呼身旁的温枕瑜:“二哥,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温枕瑜忙着郁闷呢,没想到姚长安会在这里遇到她的三姐。 她三姐过得很不好,混得很差很差,大概是没脸跟自己的弟弟妹妹相认? 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兄妹五个是永远不可能相认的,只会各自被命运裹挟,挣扎着坠向不同的深渊。 然而现在,姚长安抢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只是陪他老婆看个诊而已,居然都能撞见她的三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看来他是真的不能再跟姚长安作对了,要不然,没等他混成世界首富,姚长安就全家团圆了,他还怎么跟她扳手腕? 别的不说,光是老中青三代在部队的那五个人,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决定卖姚长安一个好,转身提醒道:“她衣服上都是补丁,鞋子也裂开了,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大概是怕你们笑话她。” 姚长安猛地回头,却见温枕瑜已经扶着顾君悦走向了门诊部,只留下一个拒绝沟通的背影。 姚长安赶紧催促温怀瑾:“扶着我,快,看看去。” 门口路上,落荒而逃的女人脚下一滑,倒在了环卫工铲起来的雪堆上。 黑色的泥水沾了一身,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这一倒,脚掌直接怼穿了鞋子前面的豁口,单薄的解放鞋,就这么套在了她的脚脖子上,露出她脚趾处破了洞的袜子,狼狈到了极点。 脚一沾地,便是钻心的疼,冰入骨髓的疼。 她居然站不起来,她为什么站不起来! 死腿,动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只能爬着向前,试图躲到雪堆后面。 却听医院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唤:“三姐!是你吗?我是长安!我怀孕了,你不想让我摔倒的话,你就别跑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句魔咒,将女人钉在了原地。 她放弃了挣扎,干脆坐在了雪堆旁边,认命地抱着自己的腿,尝试把那洞穿的解放鞋脱下来。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住了她皲裂的右脚,她移开视线,不敢面对。 耳边是男青年啜泣的声音:“你过得不好是吗?跑什么呢?我跟小妹又不会笑话你。” 女人的五官失去了控制,像是失散多年的手足,互相吸引着,想要靠近。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忍无可忍,只得把脸埋在臂弯里,默默地哭泣。 鞋子不知不觉被褪了下去,一条温热的围巾裹住了她布满裂口的右脚。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拽开了胳膊,背在了身后。 那宽阔厚实的肩背,瞬间让她找到了支点,眼泪却更加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正准备擦擦,一抬头,便对上了姚长安那紧张兮兮的眼神:“哥,背得动吗?” 姚长英吸了吸鼻子:“小看你哥了不是?四年军校白上的?” “哦。”姚长安的视线落在女人裹着毛巾的脚上,赶紧把自己的围巾也解了下来,走过来脱掉了女人的另外一只解放鞋,把左脚也裹了起来。 起身,姚长安叮嘱道:“哥你先带三姐去医院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我去给她买鞋。” 顺便买两身衣服。三姐这么瘦,个子也不高,看起来也就一米五五左右,买最小号就行了。她顺便看了眼地上的鞋子,三十五码,好小的一双脚。 她怕哥哥身上钱不够,起身的时候,直接从包里掏出三千现金,本打算直接塞进哥哥兜里,可是哥哥背着三姐,三姐的小腿正好挡住了哥哥的衣兜。 姚长安便握住三姐的手,把钱塞给了她:“哥,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罢赶紧拽着温怀瑾的胳膊:“快,扶我去停车场。” 走出去几步了,姚长安还不忘回头问了一声:“哥你是不是没买大哥大啊?” “啊。我准备攒钱换房子呢,没买,太奢侈了。”姚长英背着自己姐姐,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前走,路滑,急不得,摔一跤可不得了。 姚长安便等在原地,等姚长英背着自己姐姐过来了,她才把大哥大塞进了姐姐手里:“等会电话联系。” 两口子这次没有回头,小心翼翼地赶去了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时候,正好姚长英背着姐姐进了院门。 姚长安摇下车窗问道:“姐你结婚了吗?有家属吗?需要给他们也带两身衣服吗?” 女人看着手里的现金和大哥大,本打算说出孩子高烧不退正在抢救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弟弟妹妹好像都混得不错,她这么落魄,怎么好意思相认。 可是……可是万一她没钱交住院费,孩子抢救完还要用药怎么办? 只得咬着嘴唇,豁出全部的尊严,开口道:“有个六岁的女儿,生病了,在抢救。” “什么?”姚长安直接下车,吓得温怀瑾赶紧跟出来扶着点,她着急地问道,“什么病?这么严重吗?” “我不知道,发烧三天了,孩子爸爸不肯转院,我没听他的。”女人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妹妹,说话的时候只敢盯着院门口的雪堆。 姚长安赶紧拿走了女人手里的现金,女人的心不由得一紧,脸上火辣辣的。 完了,妹妹肯定是嫌弃她是个穷鬼,她太傻了,落差这么大,不能相认的,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 正准备让弟弟把她放下来,没想到手里多了一截包带子。 耳边传来妹妹焦急的声音:“我刷卡就行了,现金我放包里了,一共是两万三,你拿着用,等下我再去取款机取点儿。快去吧,救孩子要紧。” 什么?女人诧异地看着手里的皮包,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以为……谢谢。” 姚长安心疼坏了,赶紧拿纸给她擦擦:“不哭不哭,亲姐妹,客气什么,哥你快去,先缴费,让姐姐坚持一下,再去看脚。” “好,你快去买衣服吧。”姚长英赶紧往前走。 姚长安盯着他们的背影,问道:“孩子多高啊?” “一米二。”女人尴尬地回头,“跟我一样,长不高。” 这不可能,姚长安一米六八呢,一定是营养跟不上。 姚长安挥了挥手,赶紧上车,拿起温怀瑾的大哥大,打给了穆从意:“姐,正常六岁的女孩子应该有多高啊?” “六周岁还是六虚岁啊?”穆从意以为她来拜年的,没想到一张嘴就问小孩身高,还挺纳闷儿,问道,“谁家的孩子啊?” “我姐的。”姚长安想了想,干脆说道,“亲姐。对了姐,你认识医院的人吗?我姐的女儿在抢救,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要是认识什么主任的话,赶紧推荐给我行吗?谢谢你。” “什么?孩子在抢救?你等着,我这就让你姐夫打电话。”穆从意知道孩子要紧,赶紧问道,“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姐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以前叫姚长歌,歌唱的歌,现在有没有改名不清楚,我现在去取钱,等会问清楚了给你回电话。” “好,你快打,问清楚什么情况我才好帮你找人。” “好。” 姚长安赶紧拨通了自己的大哥大:“姐,孩子叫什么?具体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一下,我找人帮忙联系专家。” 女人赶紧解释了一遍,她男人是瓦工,她只上了初中,没什么文化,只能跟着男人在工地做小工。 因为两口子干活儿的地方又脏又乱,所以只能把孩子留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过。 孩子叫陶桃,从小瘦瘦小小的,容易生病。 所以她挣了钱全都寄回家给公婆了,只希望公婆对孩子好点儿。 等到年底回到家,才发现孩子不对劲,光是她回来的这几天,孩子就一直高烧不退。 问老人什么情况,老人也说不清楚,只说放寒假的时候还好好的,可能是村里的小孩一起捉鱼冻着了。 接诊的那个阿姨四十来岁,胸前挂着名牌,但是她太着急了,只看到那医生姓张,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姚长安明白了,赶紧给穆从意回了电话,并叮嘱穆从意,可以直接跟她姐姐联系,打她的号码就行,大哥大在姐姐手里。 穆从意挂了电话,五分钟后直接回给了那个女人:“你好,我是长安的表姐,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屈招娣。”女人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穆从意恍然:“养父母给你改的对吗?那我还是喊你姚长歌吧。” 女人没有说话,只有叹息。 穆从意有点同情她,没有亲生父母保护的孩子,很少有人可以像姚长安和姚长英那么幸运。 她宽慰道:“你别急,你说的那个是张主任,她是儿科的主任医师,很负责的。我爱人还联系了儿科的科室主任,一旦需要其他科室会诊,他会第一时间帮忙安排的。你放宽心,先把费用缴了,耐心等着就行。” “好。”女人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你怎么称呼?” “我叫穆从意,过完年三十一,你呢?” “我也是。” “那咱们就不用姐姐妹妹的称呼了,直呼其名吧。你别急,长安不差钱,实在不行我这里也有。” “好,谢谢。”挂断电话,女人坐在候诊椅上,焦急地等着。 姚长英缴费去了,人民医院人满为患,即便是过年,也是挤挤挨挨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来。 姚长英把预缴费单交给她,顺便把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也交给了她。 坐下后问道:“姐,这名字太难听了,你想改吗?” “我那边的爸妈可能不同意。”女人很是难为情,“我十八岁那年想改,被打了。” “岂有此理!姐夫呢?怎么没有来?”姚长英怀疑姐姐找的男人不靠谱,要不然,大雪天的,怎么没有跟着? 孤儿寡母的,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 女人不想说,却架不住姚长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我是你亲弟弟,我上了四年军校,我现在在研究所上班,以后我也许会成为科室的主任,成为总设计师。总之,我的肩膀给你靠,别怕。”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真的?你不嫌弃我没文化?” “你是我姐姐啊!亲姐!”姚长英也哭了,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还有小妹,咱妹夫还是个刑警呢,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第66章 踹了渣男(三更) 第66章 踹了渣男(三更) 人为什么要有名字? 那不只是一个称呼, 一个区别个体与他人的文字代码,更是长辈对下一代的期许, 和美好的祝福。 姚长歌,简单的三个字,听着却很大气、很美好,甚至有种荡气回肠的激昂与岁月悠长的回甘。 只可惜,这个名字,她只拥有了不到八年的时间。 很快, 她成了屈招娣,成了生不出孩子的一对夫妻,用来压子的工具人。 所谓压子, 是农村地区流传的一种说法,大概是说, 如果一对夫妻一直生女儿, 生不出儿子, 只要收养一个命里有弟弟的女孩子, 她就会给养父母带来一个儿子。 姚长歌的命里何止有弟弟,她还有哥哥姐姐, 还有妹妹。 手足五个, 她就是中线,上接哥姐, 下承弟妹。 她应该是最幸福的人, 可惜, 她的爸妈早早的就没了。 一个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一旦没了爸妈,等于没了一切。 从此, 她只是被命运放逐的可怜虫,被养父母凌辱的寄居蟹。 可是她真的是个寄居蟹吗?钢铁厂给了那么多抚恤金,凭什么不能用来给她和同胞们吃饭上学呢? 凭什么? 人性的贪婪,在金钱面前,是那么的一览无余,是那么的丑陋肮脏。 可是现在,她的亲妹妹,把鼓鼓囊囊的一个手提包塞进了她的怀里,里面全是现金。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现金。 即便预缴费交了五千,她还是觉得剩下的一万八好厚好厚好厚。 那是她辛苦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的一笔巨款,她只是个没有技术含量的小工,费劲巴拉地出卖体力,一天也只能赚得二十块。 一个月六百,一年也才七千二,除去吃用开支,所剩不多。 何况,那钱还落不到她口袋里,全都寄给了公婆。 然而那对残忍的老饕餮,居然连孩子看病都舍不得拿钱给她。 她身上的几百块钱,还是最后一个月的工钱,刚回去没来得及被抢走,她就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这一折腾,所剩无几。 然而有人往她怀里塞了一座金山,一座她在半个小时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金山。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渐渐地止住了眼泪:“那我……我先离婚再改名字行吗?” “行,你把你那边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出主意。”反正抢救需要时间,当舅舅的也不能闯进去给孩子打气,不如先帮孩子的妈妈,他的亲姐姐解决一下生活里的问题。 很快,他气得打了个电话出去:“小妹!你别买太多衣服,等孩子出院了你带三姐再去多买点,你先回来,我跟你商量事情。” “怎么了哥?谁惹你了?” “陶大成!” “陶桃爸爸?” “对!这个狗男人,必须让咱姐踹了他!” “好,我已经买好衣服了,等会取点钱就来。” “不用了,预缴费只收了五千,你包里还有一万八,够了。” “我再取点儿吧,万一不够呢。” “好吧,你下车小心点,别着急,等妹夫扶着你再走。” “好。”姚长安赶回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本来他们几个就来得晚,九点多才到的医院,这下医院倒是不怎么忙了,医生也快下班了。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顾君悦了,赶紧去抢救室门口看了眼。 真好,姐弟两个正互相依偎着在聊天呢。 姚长安快步走近,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姐你先把鞋穿上,不合脚的话我去换。” 反正省人医的条件好,里面开了空调,热乎乎的,换衣服也不怕着凉。 姚长歌惭愧地打开鞋盒子:“好,谢谢你。” “谢什么呀。”姚长安在旁边坐下,“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就选了一双黑的一双咖啡色的,你带孩子嘛,耐脏。” 这么体贴,是姚长歌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不禁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把泪擦在姚长英肩头:“嗯,我喜欢,谢谢。” 姚长安很想提醒她,别再说谢谢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这大概是三姐不安的一种表现吧,算了,给点时间,让三姐慢慢适应吧。 可惜姚长歌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鞋子,拿在手里愣是舍不得把自己刚刚上了药的脚往里伸。 姚长安干脆蹲下,握住那双干裂的脚,那双脚下意识想抽回去,却被她死死地摁在了怀里。 她给三姐穿上新买的羊毛袜子:“你呀,别舍不得,鞋子哪有人重要。哥,三姐这脚怎么说?能治吗?” “能,就是不能再做重体力活儿了,要注意保暖,保湿。医生开了足裂膏,还让三姐每天睡前泡泡脚。”姚长英把门诊病历拿出来,准备递给姚长安。 姚长安把右边的鞋子给三姐套上,另外一只鞋刚拿起来,就被姚长歌自己抢了过去。 肩膀被人一把拽住,姚长安耳边是担忧的自责声:“你快起来,你不是怀孕了吗?都是我不好,我自己穿!” 姚长安笑着抬头,伸手捉住三姐额前的一缕刘海,给她别在了耳后:“这下知道着急了?刚才躲的时候怎么不怕我怀孕?” “我那不是不知道吗?你快起来,快。”姚长歌无助地看向温怀瑾,“妹夫,你别愣着啊,快搭把手。” 温怀瑾不是没有拉一把,是姚长安不肯,现在他再伸手,姚长安终于起来了,笑道:“还没有显肚子呢,窝不到宝宝的。” “那不行,孕早期更不能大意了。”姚长歌赶紧把鞋子套上,起来给妹妹看了看,“挺好的,正好一脚,不用换了。” “那就好。”姚长安坐下,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病例看了看,问道,“姐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我有个书店,手工区是我自己负责的,现在我怀孕了,你帮我去看着呗,我给你开工资。” “我……”姚长歌很是难为情,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只上了个初中,什么也不会……我怕我干不好。” “我要是让你做图书专员,你大概率真的会干不好,可是手工应该正好是你的长处吧?你连小工都能做,手工肯定小菜一碟啦。”姚长安实在是找不到东西夸了,只能这么凑合着夸一夸自己姐姐。 毕竟,小工虽然不见得需要多少技术,可那是重体力活儿,真的很辛苦。 三姐都能受得了那样的辛苦,手工有什么难的?不会的学学就是了。 可是姚长歌真的没有信心,只得尴尬地看向温怀瑾:“妹夫不会同意的吧?我这是拖你们的后腿。” “他?”姚长安哭笑不得,“我们家我说了算,不信你问他。” 温怀瑾赶紧表态:“三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个刑警,本来就不怎么能照应家庭,有你在长安身边,我还求之不得呢。正好你生养过,你帮我多照看照看她。” 姚长歌没想到妹夫也这么好说话,可她实在是没来过这样的大城市,自己又是个土不拉几的乡巴佬,又没有学历。 她还是不好意思接下这个活儿,只得梗着脖子,拼命地找借口:“可是……可是陶桃六岁了,秋学期要上学了,她户口不在这里,我得回去陪着她。” “这不简单吗?把你们的户口迁过来好了,正好我还有套小两居,给你们住。”姚长安真的很想有个至亲姐妹在身边,毕竟过完年哥哥就要回研究所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是不是姐夫不让啊?你别听他的,大城市多好啊,孩子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再说了,我也怀孕了呀,你也知道,你妹夫是个刑警,我只能生一个,陶桃在这边上学,正好给我的孩子做个伴儿。你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我……”姚长歌双手紧握,不安地交换手指的位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弟弟,想再找点理由。 却听姚长英说道:“那不挺好的吗?那种渣男你还守着干什么?把他踹了!你带着陶桃来城里过,正好跟咱小妹做个伴儿,也省得我担心。” 姚长歌默默地低着头,最终咬咬牙,答应了:“那我等陶桃好了,先回去离婚。” 姚长安赶紧问道:“哥你还有假期吗?你陪三姐回去?” “别!陶大成要是知道我有个这么能耐的弟弟,肯定不同意我离婚的。回头我还穿着我那身破烂衣服回去。”说着姚长歌一脸为难地看向了温怀瑾,“就是需要麻烦你们一下。我担心陶家不肯把孩子给我,我想……我想……” “姐,你总看他做什么?家里的事我做主。你放心好了,你妹夫不是大男子主义。孩子就放我这里,我还没显怀呢,没事。”姚长安直接搂着自己姐姐,把姐姐的视线别过来,她知道,姐姐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习惯了凡事由男人说了算,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不生气。她安慰道,“姐,你不要以为你妹夫是因为难为情才没有拒绝你。不是的,他这人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撒谎的。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想不想重新开始?” 姚长歌扭过头来,怔怔的看着自己妹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是怕——” “怕什么呀?你还不知道我跟四哥这边的情况吧?来,先把衣服换了,等下我慢慢说给你听。”姚长安起身,牵着三姐去了卫生间。 纯棉的内衣和秋衣,鄂尔多斯的羊绒衫,新潮的大红色羽绒服,纯棉的秋裤,膝盖加了护膝的保暖裤,以及一条灯芯绒的黑色直筒裤。 这一套换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姚长安又拿起包里的木梳子,给三姐梳了梳头发,可惜三姐守着孩子,好几天没洗头了,头发油了,不过即便是这样,简单扎了个马尾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拿着小镜子给三姐看:“瞧瞧,气色也跟着好多了。” 确实,此时的姚长歌,被亲妹妹买的衣服烘得浑身暖洋洋的,脸颊自然泛起了潮红。 甚至还有点热。 她肉痛地翻开衣服内衬,想看看标签上的价钱,却发现标签已经摘了。 一定很贵吧,小妹不想让她过意不去,所以提前摘了。 没忍住,又想哭。 姚长安干脆搂着她,把她摁在怀里。 好小的一只,好瘦的一只。 她的三姐一定是营养不良,从小吃尽了苦头。 她心疼坏了,紧紧地抱着,不肯撒手。 很快有人进来,姐妹俩这才松开了彼此,拿上换下来的旧衣服和提包,手牵着手出去了。 漫长的医院走廊里,回荡着一前一后两双鞋的声音。 都是加棉的皮鞋,一个轻快,一个笨重。 轻快的特地放慢了脚步,走慢点,再慢点。 慢慢的,笨重的也不那么笨重了,甚至逐渐达成了同频。 回到抢救室外,医生还没出来,温怀瑾却提着四个盒饭回来了。 反正今天不上班,就在这里随便对付一顿吧。 一生中能有几个新年是这样过的?以后老了回想起来,也是别样的感动。 姚长安坐下,问道:“小顾和琪琪回去了吧?” “回去了,小顾没事,只是体质问题。”温怀瑾已经接到了温佑琪的电话,他没想到自己老婆对那个弟媳妇还挺关心的,一回来就打听。 姚长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小顾人不坏,可以处。” “嗯,你看看你吃哪个。”温怀瑾把盒饭打开,“三姐,你也选一个。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买的。” “我不挑,谢谢啊。”姚长歌选了个肉最少的,却被姚长英一把夺了过去,把肉多的让给了她,“你吃这个。别跟我争,再过几天我要回西北了,陶桃还指望你照顾呢。小妹还怀孕了,你忍心让她操心?” 姚长歌说不过他,只得低头吃了起来,越吃越热,干脆把羽绒服的拉链敞开。 吃完,温怀瑾收走了饭盒,一起提出去,找了个垃圾桶扔了。 站在垃圾桶前,他伸出掌心,纯白的雪花缓缓飘落,短暂的停留后,便化作了晶莹的水珠。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真好,有个亲姨姐在他老婆身边,他就踏实多了。 以后他要是出差了,也不至于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想想还是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你比你大嫂先认出来那个女人是她三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想问她大哥和二姐的事?”温枕瑜无奈,没想到大哥真的刨根问底来了。 温怀瑾冷笑道:“废话,还有,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死是活?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这个真不知道,因为这个是悬念,这条线是开放性结局。”温枕瑜无奈,他这个大哥太敏锐了,他不过好心提了一嘴,就被他抓住不放了,干脆卖大哥一个人情,省得大哥一直纠缠,于是他劝道,“至于姚长空和姚长明,我劝你别管。” “为什么?” “日子一塌糊涂,你不希望他们来找大嫂吸血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你不训我你难受是不是?”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找咱爸了。一旦他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而你……只怕那剩下的40%股份也——” “好了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我听着呢。” “姚长空,十六岁家变,正好是叛逆期,听说肖家不想养他们五个,大闹了一场,被肖家老头一棍子敲晕,卖了。他现在完全记不起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什么爸爸妈妈弟弟妹妹。而且,他完全变了个人,不学无术,社会毒瘤。你去找他,只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你会后悔的。” “那是我的事。姚长明呢?” “她好一点,也没好哪儿去。跟姚长歌的处境差不多,不过她脾气臭,知道反抗,被买走后一直想逃,被打得半死,后来偷偷一把火烧了那家,跑了。” “那年她多大?” “十四岁。” “那没事,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她后来怎么样?” “后来不学好,跟了个煤老板,十六岁就怀孕生子,被人家老婆打得半死,扔下孩子跑去了广州,现在跟一个黄毛在一起开发廊。”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过得这么差?姚长英呢?他原本会幸福吗?” “不会。” “为什么?” “他未来的老婆是个扶弟魔,把他掏空了,还去研究所闹,害他丢了工作,借酒消愁,一蹶不振。” “行啊,真行!也就是说,你大嫂兄妹五个,原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是吗?” “……”对面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代表了心虚。 温怀瑾猜到了,不禁冷笑:“你果然是这本书的作者。” 什么?温枕瑜愣在了原地,原来大哥追问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 失算了,他一时心虚,想直接挂了电话。 却听那头问道:“说吧,你大嫂原本的结局是什么?” 他只能用沉默回答。 温怀瑾又问:“是独守空房,孤独终老?还是六亲无靠,自寻短见?你那么恨她,不惜让她的家人全都不得善终!你应该不只是因为拆迁款的事情恨她。她该不会是你现实生活里认识的人吧?” “哐当”一声,那头传来了电话坠地的声音。 再听,便成了忙音。 第67章 姐妹 第67章 姐妹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比杀了温枕瑜更让他难受, 大概就是现在了。 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最后的伪装。 尊严全无。 体面全无。 就连兄弟间最后的那一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 此时此刻, 他只剩狼狈,只剩窘迫,只剩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的。 能够考上航大最顶尖专业的女人,如果不是被他的键盘控制,根本不可能找邢亚辉复合。 她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哪怕闹大了, 闹上媒体,哪怕跑到派出所里求救,哪怕找刘家的人庇护…… 总之, 一定不会是小说里的这样。 也不可能在认回自己的小叔之后,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认不出来。 他到底在自作聪明个什么劲儿。 其实他也清楚, 他害怕的, 不过是他老子的偏袒, 他大哥的维护。 两个父权代表, 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早在姚长安成为他大嫂的那一刻, 他就失去了最后一搏的可能。 想要调包两家的孩子, 是他最后的挣扎,可惜顾君悦不肯。 看, 又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 击溃了他的春秋大梦。 就算他找别的女人, 时间上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彻底放弃了这个计划。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再也不是他随心所欲安排的幻想,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人都有各自想法的真实。 不过这样也好, 本来他们兄妹三个就分了家,以后就没必要硬凑在一起过年了。 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才能各自安好。 顾君悦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正枯坐在地毯上,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未来首富的神采。 他果然是在大放厥词,依着他现在的心气和能力,能够小富即安就不错了。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有手有脚的,又有现在的公司做平台,她可以朝着那个远大的目标,不断前进。 到时候她高兴呢,就让他呆在合法配偶的位置上,做个大房老公,不高兴就踹了他,换个年轻活儿好的小伙子不香吗? 她又不是傻子,会守着一个无能的男人一辈子。 打开衣柜,顾君悦开始收拾衣服:“别愣着了,准备回去吧。” “回去?”温枕瑜回过神来,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女人。 顾君悦吐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这会儿有点饿了,转身拿了块饼干塞嘴里,回道:“对啊,不回去做什么呢?大嫂不是找到自己的姐姐了吗?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肯定不会再来找我玩儿了。琪琪又有那么多应酬,我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要是不想回那就算了,我自己回。” 温枕瑜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哥什么都知道了,我想,以后我们——” “早就跟你说了,为了那点股份跟他们斗,不值得,不如搞好关系。可是你不听啊,现在知道后悔了?”顾君悦很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连做小白脸都不够格,小白脸起码那活儿给力,他就只剩一张脸了。 温枕瑜察觉到她态度里的鄙夷,有点不高兴:“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 “我说的话哪里难听了?”顾君悦嘲讽道,“你自己别把事情做得难看就行了,少管别人。” “有完没完?”温枕瑜真是服了,这个女人太强势了,要不是他被陆家…… 算了,不提了,他还指望她生儿子呢,可别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赶紧收拾收拾:“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去看看陈敏?”顾君悦一脸想看好戏的样子。 温枕瑜干脆搂着她,上演霸总强吻。 可惜,霸道有余,姿势欠佳。很快就被顾君悦推倒在床。 本打算脱了衣服解解馋,却发现顾君悦已经蹲在那里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了,她对他毫无兴趣。 他挫败地抓了把头发,假装换衣服,掩饰掉这份尴尬。 临走的时候,顾君悦给姚长安去了通电话:“大嫂,恭喜你啊,又找回来一个亲人。你姐姐还好吧?” “谢谢,挺好的。”姚长安还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公司那边有点事,我跟阿瑜先走了,回头有空来找我们玩。” “好,雪天路滑,开车慢点。” “你们也是,注意安全。”挂断电话,顾君悦默默叹了口气,“走吧,顺便把东西搬去雨花吧,以后你要是有事回来,就去那边。别墅既然给了大嫂他们,咱们再住下去就不合适了。琪琪没结婚,倒是没关系,大哥大嫂也不会赶她走。” 结了婚的还是自觉一点的好,都分家了,再赖着不走像什么。 温枕瑜没有反对,去杂物间拿了几个袋子和箱子过来,清空了所有他的东西,包括墙上的那些海报。 顾君悦直接把那些海报丢了,多大人了,还看这些,幼稚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什么,在真实世界里收敛起来的锋芒,在这里也所剩无几了。 下午两点多,两人收拾完,直接去了机场,到那才知道雪天航班停了,只能换了火车。 幸好卧铺还有票,要是晚几天等到大学生返校了,那就只能买站票跟大家一起挤了。 火车摇摇晃晃,在雄伟的大桥上减速向前,滔滔江水奔流向东,不知带走了多少悲欢离合,多少兴衰交替。 眼下也许是温枕瑜人生的最低谷了,也许还能更低。不管怎么说,顾君悦选择了这个男人,还是要努力把日子往好了过的。 她伸了个懒腰,把刚买的橘子丢到中铺。 温枕瑜接住,趴在床边又还给了她:“你吃,我不饿。” “行吧。”顾君悦并不知道大哥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能让温枕瑜这么消停这么安静的,也就只有那对父子了。 挺好的,这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 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孩子患有严重的尿路感染,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引发了急性肾盂肾炎,并扩散到了血液,引发了尿源性败血症。 经过儿科和泌尿科医生的联合会诊和全力抢救,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张主任出来后,发现之前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妈妈,居然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还有点意外。 不过她没有多问,赶紧招了招手,把孩子的情况告知。 简而言之,后续治疗会很漫长,而且孩子会有一段时间的认知障碍。 具体表现为,短期的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难以自发的规划和解决生活里的事情;抢救时濒死的幻觉还有可能对孩子造成一定的心理阴影,让孩子产生抑郁和焦虑的症状。 这需要家人耐心的陪伴和细心的疏导,情况严重的话,可以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以便孩子尽快调整到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 除此之外,孩子的营养也必须跟上,否则,败血症引发的蛋白质分解和肌肉消耗,会让孩子长期处于一种疲劳和虚弱的状态,也许连走路都成问题。 姚长歌一一记下,哭着跟张主任道谢。 孩子出来后,几个大人赶紧跟去了病房。 这么小的孩子,要输好多的抗生素,光是护士挂在输液架上的就有三包,更不用说在抢救室里用掉了多少。 姚长歌后怕极了,但凡她再耽误一天,孩子就没了。 她握住孩子的手,趴在病床前,满是担忧。 姚长安瞧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跟温怀瑾先回去了,她煲了汤,让温怀瑾送去了医院:“你让三姐回来冲个澡好好休息半天,晚上再去换我哥回来。” 温怀瑾有点意外:“你不去了?” “我受不了里面的消毒水味儿,难受。”姚长安有自己的打算,解释道,“而且,你直接让我三姐回来,她肯定不会答应的,你就说我孕吐严重,你不会照顾,让她回来看看怎么办。” 把人骗回来就行,到时候她再劝劝,三姐就可以留下来睡会儿了。 就是要辛苦一下孩子舅舅了。 果然,姚长歌一开始不肯离开,温怀瑾一说姚长安不舒服,她便赶紧放下碗筷,跟着回来了。 剩下的鸡汤让姚长英跟陶桃分着吃了,不用给她留。 到了住处,看到妹夫在换鞋,姚长歌只得站在玄关那里,尴尬得无所适从。 温怀瑾拿起一双崭新的女士棉拖:“长安给你买的。” 换了鞋进来,才知道小妹骗她,姚长歌急哭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吐晕过去了。” “不哄你你肯来吗?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给,新买的毛巾,没用过,卫生间有浴霸,我给你提前开着了,洗澡不冷。”姚长安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自己在客厅开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等着。 姚长歌难为情得很,见温怀瑾去了书房,没有一点不愉快的样子,这才硬着头皮,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连凉拖鞋都给她准备好了,就摆在洗手台旁边,簇新的。 还好花洒的水绵绵不绝,可以掩盖她脸上的泪痕。 洗完澡,擦了脚,她换了棉拖鞋出来,手里提着凉拖鞋问道:“这个放哪儿?” “放阳台吧,晾晾。”姚长安指了指鞋柜,“干了以后再放那儿。” “好。”姚长歌去阳台把鞋子摆好。 出来的时候,姚长安正站在一间次卧门口冲她招手:“喏,这间你睡,那间是四哥的,我和你妹夫睡旁边那间。晚上八点我喊你,到时候送你去医院,换四哥回来。” “好。”姚长歌从来没有在这么好的房子里睡过觉,躺在床上,还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不过她连续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小妹给她准备的褥子又软又暖,很快便睡着了。 书房里,姚长安站在椅子后面,双手环着温怀瑾的脖子:“你今天好奇怪,怎么一直不说话?” “看书呢。”温怀瑾没敢告诉她,她的大哥和二姐过得非常糟糕。 一是怕她着急,影响身体;二是他需要时间核实,万一他弟弟撒谎呢? 等他核实完情况,如果大哥和二姐的生活不成问题,他就先不管了,等姚长安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再说。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光是书店、三姐和孩子就够她忙的了,何况她自己也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正好家里有新成员,分散了姚长安的注意力。 没想到他的沉默,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他只能拿看书当借口。 姚长安却并不相信,她把书房门关上,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你不对劲,你有事情瞒着我。” “跟老二吵了一架,没事。别多想。”温怀瑾不想撒谎骗她,只能找了个不算撒谎但也没有完全说实话的说辞。 姚长安好奇:“吵架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眼红咱俩过得比他好。”这确实是实话,温怀瑾吐槽道,“都分家了,他还跑去别墅那里过年,不就是想跟咱爸炫耀他们有孩子了吗?没想到咱俩也有了,他心里不痛快。” “别理他,小家子气。我还巴不得自己多几个兄弟姐妹呢。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风顺的,多个亲人多双手,互相搀扶着才走得长走得远走得稳。”这就是古往今来,中国人重视家庭的根本原因。 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跟亲朋好友一起行走,出事了好歹有个帮衬。 温怀瑾笑着搂住她的腰:“你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他不是,他只想到咱们会跟他分家产。” “目光短浅。”姚长安不客气地评价道,“心胸狭隘,不是成大事的人哪!” “说得对!那你看看你男人是不是成大事的人?”温怀瑾的手不老实。 姚长安笑着捏捏他的脸庞:“当然是了,很大很大的事,哦?” 说着蹭了蹭他,弄得他老大的不自在,老脸一红,投降道:“饶了我吧大熊猫,竹子老了,不好吃了,等年底给你吃笋尖儿。” 到时候她生完孩子了也出了月子了,虽然到了寒冬时节,但也离春天不远了。 春天,正是吃笋的好时候。 虽然此笋非彼笋…… 姚长安听懂了他隐晦的暗示,忍不住趴在他肩头咬了他一口:“嗯,果然是老了,不好吃了,那就等等吧。” 温怀瑾笑着把她抱在怀里,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地相拥。 他很想问问她,如果姚长英未来的老婆是个吸血鬼,她会不会出面干涉? 可是他把温枕瑜吓得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问问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能等等。 几天后,孩子出院了,姚长英也要回去上班了。 临走的时候,姚长安提醒了他一句,姨妈那边的果园估计快拆迁了,到时候如果闹起来,一定要报警,要往大了闹,千万不能退让。 毕竟按照原文的套路,那果园的拆迁款必然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姚长英来之前确实收到了拆迁的消息,不过投资方好像资金链出了问题,往后推迟了。 没想到小妹也知道,他以为是叔叔婶婶在那边有朋友,听到了什么风声,没有多想。 温怀瑾也把他叫去了书房,写了个名字给他:“不出意外的话,你同事会介绍你相亲,离这个女人远点儿。” 姚长英接过纸条,诧异地看着那个名字:“我不认识她。” 对啊,所以他说了,是朋友介绍的。温怀瑾挑眉看着他:“这个女人家里有好几个弟弟,无底洞,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她填。” “你怎么知道?”姚长英一脸的震惊。 温怀瑾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去你们那边办了好几次案子了,有所耳闻。总之,一定要离她远点儿,不然你这辈子就毁了。” 姚长英恍然,看来小妹提醒的事儿,也是妹夫的朋友说的?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不相亲就是了,自己谈一个总行吧。” “谈恋爱正常,不过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温怀瑾想想,还是自卖自夸了一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点姚长英非常相信,他笑着夸道:“那是,我妹多好啊,你就偷着乐吧。” “可不是。”温怀瑾拿起车钥匙,“走,我送你去机场。” 客厅里,姐妹两个正拿着玩具在哄小孩。 今天刚住进来,陶桃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加上败血症引发的后遗症,整个人都木木的,反应非常迟缓。 哪怕姚长歌一个劲地提醒她叫舅舅叫姨父,孩子还是傻看着,没有张嘴。 两个做长辈的哪里忍心责怪大病一场的孩子,都说不用客气,让姚长歌不要为难孩子。 等两人走了,陶桃才后知后觉地说道:“舅舅,姨父,再见。” 天可怜见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成了这般模样。 姚长歌鼻子一酸,想哭。 姚长安宽慰了几句,便去书店看看,准备营业了。 半个月后复查,孩子体内的炎症减轻了不少,后续还要进行三个月的抗生素治疗。 再拖下去,陶大成就去工地了,姚长歌想先回去把婚离了,又怕孩子在这里姚长安照顾不过来。 正纠结呢,姚长安直接牵着陶桃的手:“桃桃,今天开始,白天跟小姨去书店好不好?” 孩子迟缓地看了眼自己妈妈,点了点头。 姚长安劝道:“快走吧姐,早去早回,拖下去没意思,你跟陶桃出来这么久了,有人性的婆家都要急疯了,就算报警也要把你们找回去的,你看陶家有动静吗?” “我知道。”姚长歌深吸一口气,找出自己破旧的衣服,换了双解放鞋,这是她找楼下邓老太太买的,全新的市场价五块,这双旧的老太太居然一分也不肯少,也要五块。 姚长歌不想穿新鞋回去,只能忍着恶心买了。 换好衣服,姚长歌蹲下亲了亲陶桃:“妈妈回去给陶桃拿衣服,陶桃跟着小姨,要乖,知道吗?” 孩子从小习惯了妈妈不在身边,倒也没闹,只是迟缓地点了点头。 姚长安开车送她去了火车站,随后便带着孩子去了书店。 大学生已经开学了,店里生意不错。 姚长安的手工区正好可以让小朋友玩耍,她自己也打发了时间,还赚了钱,一举多得。 一个礼拜后,姚长歌办完离婚手续回来了,脸上一片淤青,应该是被陶家人打的。 姚长安气不过,问她报警了没有。 姚长歌无奈地笑笑:“傻妹子,报警有用吗?一句家务事就把我打发了。那边还保留了比较原始的宗族社会,一个村的人可以拧成一股绳来收拾我,算了,认倒霉。” 姚长安深吸一口气:“你把他们家地址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你怀着孩子呢。”姚长歌吓了一跳,她这个妹子果然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可不能啊,一旦动起手来,流产了怎么办? 吓得她一个劲的摇头,拨浪鼓成精了似的。 姚长安无奈:“姐,我现在不去,等明年,到时候收拾他们去。” “别闹,到时候你不得奶孩子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姚长歌不想给自己妹妹惹麻烦,只想息事宁人。 姚长安拿她没办法,只得问道:“那你名字改了吗?” “改了,要等三个月才能拿到新的身份证,最近我就用临时身份证。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去办张暂住证?”姚长歌虽然只上了初中,但她毕竟在外面打过工,多少懂一点城市里的规矩。 姚长安点点头:“办一个吧,等你身份证拿到手,赶紧把户口转过来。” “转哪儿啊?”姚长歌过意不去,“我不想转到你那房子下面,回头妹夫要多心的。” “不会,你努力挣钱把它买下来不就行了。”姚长安坚持,“再说了,陶桃还得上学呢。好了,就这么定了。” 姚长歌说不过她,下午跟着去派出所办了暂住证,之后便去书店,学习怎么料理手工区的生意。 手工区的收费模式是会员制的,不充也行,玩一次二十块钱,当天不限时,材料由书店提供。 如果是充会员,则五百块畅玩三个月,随时可以过来,依旧是不限时,材料由书店提供。 姚长歌不理解:“那要是有人三个月每天都来呢,你不亏吗?” “都是些学生,平时都要上课,当天玩不了太久的。”姚长安心里有数,笑道,“至于附近的居民,大多数都是成家立业的,哪里舍得玩这个,有这钱还不都用在孩子身上了?” “也对。”姚长歌从小干活儿,学这个上手很快。 陶胚到了手上,很快被她玩出花儿来,还能带着陶桃一起开动脑筋,尝试新的造型和花样。 这对孩子的康复大有好处。 试了两天,姚长歌便踏踏实实地留了下来,每天带着孩子,来店里上班。 有时候姚长安不舒服,不想起来,她就自己带孩子坐公交过来。 到了下午,她会提前回去做饭。 姚长安孕期浑身不自在,正好偷个懒。 可别说,三姐做的饭菜还挺不错的,很快就把她的胃口养刁了。 偶尔出去吃个饭,都要挑一堆毛病,不是酱油放多了,就是味精放多了。 温怀瑾哭笑不得,下一次就不去那家了。 月底书店出账,姚长安有意锻炼自己的姐姐,便把账本带回家,让她算算。 姚长歌很是难为情,推辞不过,只好拿起纸笔,整理起了账目。 她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书店的经营项目主要分三类,一个是书籍与音像制品的销售和租借,第二个是咖啡和甜品的销售,第三个就是手工区的营收了。 成本则分为店铺租金,水电费,人工,书籍和音像制品进货,咖啡和甜品相关的原材料成本,以及手工区的材料成本。 想了想,最后她又补了一项,自然灾害的影响。 这一项目前为零,其他的她根据账本都做了统计,最后核算了三遍,才把账单交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一看,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啊姐,你这是无师自通啊。” 姚长歌难为情地笑笑,小时候到底是做过数学应用题的,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到的事情,不难。 她谦虚地说道:“我瞎弄的,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没有没有,非常好,自然灾害这项我都没想到。”姚长安很是开心,“姐,你平时看看书吧,有空了考个成人本科。” “我……”姚长歌别过头去,很是纠结,她想拒绝,可是内心深处的渴望又让她张不开嘴。 然而她知道自己手里没有什么钱,读书简直就是一种奢望,只得默默叹气。 姚长安直接把账单上手工区的营收圈起来:“这块的盈利都给你,反正我最近懒得很,不想管了。” 什么?姚长歌有点意外,手工区这个月赚了三千多,都给她? 她不敢相信:“这怎么好呢?你开店也不容易,我——” “我都没怎么管,不都是你管的嘛。”姚长安直接耍赖皮,“哦,我知道了,你不想帮我,你嫌弃我是个只想睡懒觉的孕妇,你不想让我睡觉!” “我哪有啊。”姚长歌无奈,只得辩解道,“可是三千多也太多了,我只是帮你陪陪那些学生,教教他们怎么做造型,别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这还能叫没帮什么忙啊?有好几个女学生就是冲陶桃去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多可爱啊。”姚长安说什么也要她收下这笔钱,“你还天天给我做饭,我请个保姆一个月还得千儿八百的呢。”说着她就去拿了手提包出来,数了三十六张一百的,塞进了陶桃怀里。 陶桃很安静,仰起脑袋看着小姨,又看了看一脸泪水的妈妈,最终默默地说了声:“小姨好,妈妈不哭。” 姚长歌哇的一声,跑去客房躲着,等心情平复下来才肯出来。 一听厨房有动静,赶紧抢过姚长安手里的铲子:“你干什么呀?我来,你陪陶桃去读书,去吧。” 姚长安把围裙解下来,从身后给她围上,扭头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我姐真好!么!” 姚长歌很是难为情,抬手摸着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哎,她这妹子太好了,好到让她以为她在做梦,不禁喃喃自语:“我妹真好!” 做完饭,妹夫也回来了,姚长歌见他换了鞋直接去了卫生间,姿势有点怪怪的,赶紧提醒了姚长安一声:“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受伤了,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受伤了?”姚长安吓了一跳,她在陪陶桃玩积木,居然没有发现。 进了卫生间,才发现温怀瑾坐在凳子上,咬着绷带在给自己上药。 她赶紧扒开他的裤管:“枪伤还是刀伤?” “摔的,水泥划的,没事。”温怀瑾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还想瞒着的。 姚长安赶紧蹲下:“去医院了吗?” “小伤,我用酒精冲过了。”温怀瑾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却是第一次在老婆跟前露出伤口,他有点惭愧,她还怀着孕呢,他不想让她担心的。 赶紧扶她起来。 姚长安不信,这点伤怎么会走路不正常? 干脆握着他的脚,只听男人嗓子里漏出一声闷哼,呦,脚崴了! 姚长安没好气地松开他,双手握拳,准备动手:“怪不得要躲起来,你是想自己正骨吗?德性!” “等等,你要做什么?”温怀瑾一看她的手势就知道这是个行家,他很意外,两人也结婚这么久了,没看出来啊。 姚长安没有回答,笑着亲了他一口,趁他发呆,咔嚓一声。 平时风度翩翩的温怀瑾同志,不可避免的发出一声狼狈的闷哼,再扭脚脖子,居然不痛了! 只是这一瞬间的疼痛,还是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回过神来,他诧异地看着自己老婆:“你学过?” “学过。”姚长安没说哪儿学的,起身洗了洗手,去玄关那里给他拿了双凉拖鞋过来,“把脚冲冲吧,都是汗。” 夜深人静,温怀瑾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想还是趴在她肩头,喊道:“老婆。” “嗯?”姚长安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 温怀瑾想问她穿来之前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得罪人了。 想想还是忍住了。 她怀着孕呢,气出病来可不好,等生完孩子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半个月后,姚长安收到了顾君悦的报喜电话:“大嫂,陈敏生了,是个儿子。” 姚长安有点纳闷儿,儿子的话,顾君悦高兴个什么劲儿? 除非那孩子不是温枕瑜的种。 于是她直接问道:“野种?” “对咯!大嫂你好聪明啊!”顾君悦开心得很,少个人跟她孩子争家产,多好啊。 姚长安笑了:“那真是恭喜你了小顾。老二怎么样,不开心吧?” “气疯了,刚把家里砸了一遍。”顾君悦乐得跟妯娌诋毁那个没用的男人,“他也就这点本事了,废物一个。” “他在气头上,你别惹他,身体要紧。”姚长安赶紧叮嘱了一句,别为了一时意气害了自己。 顾君悦有数,她笑道:“亲子鉴定都做了,陈敏也没办法继续找我们讹钱。所以啊,狗男人想砸就砸吧,省下来的钱,够我买个几千套锅碗瓢盆,让他一次砸个够。” 哈哈哈,不得不说,小顾的心态真好,不内耗。 姚长安挺喜欢的,她叮嘱道:“记得按时做产检。” “知道,大嫂你有胎动了吗?” “还没有,你有了?” “有了,刚踹我呢,可能是生气了,谁让这孩子有个蠢猪老子。” 噗,这话姚长安听得,却说不得,赶紧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 三个多月了,她也该去打个b超了。 做b超之前还要先听胎心,姚长安照着医生的要求躺下。 很快,医生眉头一皱:“不对啊这个胎心。” 什么?姚长安吓得不轻,直接坐了起来:“医生,哪里不对啊?我的孩子有问题?” “不是不是,你先躺下,我再听听。” 第68章 听宝宝(二更) 第68章 听宝宝(二更) 做完检查, 拿到了b超单,姚长安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店里。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小桃桃的后遗症有所缓解,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正趴在手工区的展示台上,歪着脑袋盯着过来玩耍的女大学生。 姚长安忽然母性大发,跑过去亲了亲小桃桃的脑袋:“乖宝,妈妈呢?” 小桃桃扬起下巴, 看了眼一上午没见人影的小姨,忽然扭头扶着桌子,让旋转座椅转了半圈, 面对面抱着小姨的肚子,耳朵贴上去, 安静地听了听。 姚长安怜爱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桃桃, 你在听什么呢?” “听宝宝。”小桃桃扬起脑袋, 又听了听, “两个。” 什么?姚长安目瞪口呆,她自己还是做检查才知道的, 小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忍不住好奇:“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小桃桃最近长肉了, 下巴不像以前尖尖的。 姚长安摸摸她的小脑袋:“桃桃这么厉害啊,等会回去先不要告诉姨父好不好?” “为什么?”小桃桃不明白。 姚长安笑道:“小姨想吓唬他一下。” 小桃桃眨了眨眼睛, 显然不理解小姨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得客观点评了一句:“小姨坏。” 姚长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耳垂:“就坏, 你帮不帮小姨?” “帮。”小桃桃很喜欢小姨, 哪怕小姨耍坏,她也要跟小姨一条心呢。 姚长安喜欢得不行,摸摸她的小脸蛋儿, 再捏捏她的小爪子,好可爱,越看越喜欢。 也忘了再问三姐去哪儿了。 很快三姐从外面回来了,姚长安这才想起来问了一声。 姚长歌大喘着气:“累死我了,追傻子去了,那人进来直奔咖啡台,抢了一块客人刚买的蛋糕。可惜那个傻子跑太快了,你看,摔坏了。” 不过蛋糕有盒子,虽然摔得形状扭曲,却并没有直接接触地面。 姚长歌去吧台拿了只盘子过来,把蛋糕摆上去,拿了两把叉子:“桃桃,你跟小姨一起吃。” 说着又自掏腰包,给那男学生重新买了一个。 男学生很是欣慰,这家店的店员真好,遇到不可抗力的事件,宁可自掏腰包,也不让客人吃亏。 回去后忍不住宣传了一波,很快便来了十几个同学,把个吧台围得水泄不通。 做咖啡的高飞一时忙不过来,只得拜托姚长歌过来帮帮忙,姚长歌挺想学的,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怕自己弄坏了咖啡豆,浪费原材料。 还有蛋糕,她也想学,学了回去可以做给女儿吃。 可她还得回去做午饭呢,见状本能地想拒绝。 姚长安看得出来她的真实想法,便劝道:“去吧姐,我跟桃桃出去吃,顺便给你带份好吃的回来。” 就这么,一大一小手拉手,去附近吃了顿麦当当。 小桃桃长这么大头一次吃这种东西,很是好奇地尝了尝:“妈妈做,好吃,这个,差点。” 可是等她喝到果汁的时候,一双眼睛瞬间闪亮起来:“好喝,小姨学。” 姚长安笑着搓搓她的小脑瓜,也好,那就给店里加一台榨汁机好了,咖啡和果汁一起卖,等到夏天可以再加个冰淇淋机。 正吃着,电话响了,温怀瑾打来的,他不放心,忙完手里的事情问她:“怎么样老婆?一切正常吧?” “嗯,有个数据不常见,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姚长安憋着笑,有些事她不打算在电话里说。 温怀瑾已经找有孩子的同事做了功课,知道相关的检查和报告怎么看,闻言宽慰道:“别急,只是单个数据的话问题不大,你等我回来。” “今天不加班吗?” “刚结了一个案子,下午没有新的案子的话,可以准点下班。” “好,我等你。吃过了吗?” “吃的食堂,糖醋里脊太甜了,没有三姐做的好吃。” “回来让三姐多做点。” “不用,她也蛮辛苦的,我没那么馋。” “那我自己学学吧。” “不用,我真没那么馋。” “反正我也没事做啦,随便学学,做坏了找你回收食材,做好了请你品尝美食。” “哈哈,好。” 挂断电话,姚长安困意来袭,只得打起精神,陪着小桃桃吃完。 小乖乖吃得挺斯文,连鸡皮都要撕开,一片一片的吃。 姚长安不敢打盹儿,万一有坏人把孩子拐跑了就不好了,干脆掏出学生时代的提神神器风油精,太阳穴和风池穴都来一点,瞬间精神了。 没办法,她最近总犯困,据说这个状态会持续很久。 毕竟身体的机能都忙着给小生命输送营养搭建神经、骨骼、丰富血管和皮肉,等到瓜熟蒂落,这部分能量才会重新分配给她的脑子。 难怪总有人说一孕傻三年,她感觉她现在做事确实有点迟缓了,不如以前蹦蹦跳跳的灵活。 不过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不管了,她又等了十几分钟,小桃桃终于吃完了,还不忘去卫生间洗个手。 姚长安慢了一拍,收了垃圾一转身,小家伙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安静得像个小羊羔似的。 赶紧跟过去,姨姨先洗,姨姨洗完了小桃桃洗。 这是桃桃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姨姨优先。 姚长安怜爱地牵着小手,提上三份外卖的快餐,回了书店,到那的时候,三姐正认真地跟着高飞学习磨豆子,姚长安把其中两份外卖给了他们,剩下一分给了收银员宋亚朵。 宋亚朵自己买过盒饭吃过了,见状笑道:“谢啦嫂子,我留着当晚饭好了。” “不客气,我回去睡会儿,朵朵你注意着点,今天天气不太好,等会要是变天了,记得把外面的立牌和文具货架搬回来。” 文具货架是学生们提议的,过来买书的时候,有时候正好买点文具带回去。 立牌则是当期主推的畅销书,言情、武侠、玄幻和悬疑各有一块,散文等其他题材没有主推。 宋亚朵笑着应下,手痒想摸摸她的肚子,手伸出来,看到桃桃抱着姚长安的肚子,一脸的抗拒,只好摸了摸小宝贝的脑袋瓜。 姚长安看得出她的想法,笑着说道:“急什么,等孩子生出来会让你抱的,我先回去了,困。” “开慢点啊嫂子。”宋亚朵有点担心,孕妇开车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姚长安笑笑:“放心吧,我有风油精提神,再说离得也不远。” 回到楼下,二楼的一对活宝老太太又在打架,楼道里挤满了人,姚长安都无语了。 以前还可以管,现在怀孕了怎么管? 正头疼该怎么进去呢,没想到手里牵着的小乖乖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让——开——小姨困啦!” 吓得那些男女老少全都回过头来,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通道。 姚长安有点社死,却又非常感动,梗着脖子顶着众人的注目礼,走进了电梯。 门一关上,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桃桃,你好厉害呀小宝贝!” 桃桃不语,只是安静地抱着小姨的肚子,仰着小脑袋,看着小姨的眼睛。 千言万语,尽在四目相对的微笑中。 这一睡,姚长安一直睡到吃晚饭都没醒,怀里忽然一空,吓得她立马睁开眼:“桃桃?” 踩着鞋子下床的桃桃,回头趴在床边抓住小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小姨,吃饭。” 姚长安松了口气,赶紧起来出去看看。 温怀瑾已经回来了,正在阳台收衣服:“下雨了老婆,衣服朝外的那边打湿了,我再洗一遍吧。”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姚长安确实很困,完全没有听到雨声。 温怀瑾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没有衣服换,再买几套就是了。对了,出版社给我打电话,说是又加印了一批,稿费应该就快打过来了,你记得抽空去银行查一下。” “好。”姚长安睡得口干舌燥的,想去厨房倒杯水喝,路过茶几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有杯水雾袅袅的热水,旁边还有个卡通水杯,上面印着月野兔,背景粉粉嫩嫩的很可爱,一时好奇,问道,“这是谁的?” “热水是给你准备的,卡通饮水杯是给桃桃的。”温怀瑾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笑着解释道,“是张浩送我的,说是买给黄华的,黄华嫌小,没用过。正好咱家有个小桃,让我带回来给她。” 原来如此,黄华确实说过她喜欢月野兔。 姚长安坐下,拿起大哥大,握着小桃桃的手:“乖宝,等下你自己说,说张叔叔,谢谢,杯子我很喜欢。记住了吗?” 桃桃用力地点了点头。 电话拨通,小女生稚嫩的声音传到张浩耳朵里,把张浩给羡慕死了,一时激动,挂了电话便找黄华腻歪去了。 两人一合计,既然买房的事扯皮扯到现在都没有结论,索性不管了,偷偷把证领了,先斩后奏,看两家父母怎么办。 黄华也有点上头,这都谈了多少年了,两人一拍即合,第二天准备去结婚。 这边姚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个电话,就让张浩铁了心要结婚生娃了。 吃完饭,桃桃跟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姚长安叫上温怀瑾,回了卧室。 拿出报告之前,她又故弄玄虚了一回:“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真要是出点什么问题怎么办?” “别自己吓自己。你又没有不良习惯,我也不抽烟不喝酒,能有什么问题?偶尔一两个数据异常没事的。”温怀瑾坚定地相信自己和老婆都是健康的,孩子大概率也不会有事。 如果真有,那就自认倒霉,绝不讳疾忌医。 姚长安见他不上当,忍不住笑了:“温怀瑾同志,你好难骗啊!” “那确实。”某人臭不要脸的自卖自夸,“要不然你也看不上,对吧?” 姚长安没好气地捏了捏他:“德性,给你,看去吧。” 温怀瑾接过报告,没看就倒扣在了床头柜上,他得把话说在前头,一本正道:“只要不是宫外孕或者葡萄胎这种的,都有治愈的可能。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真的是前两种,该做咱就做了,做完三五年之内都不要了,等你彻底养好身体再考虑。” 姚长安想笑,憋住了,认真道:“好,听你的。” 温怀瑾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如果胎儿畸形,生下来也是一种残忍,不能留。” “好的,孩子爸爸,我记住了,请你看报告吧。”姚长安憋笑憋得难受,赶紧把报告塞他怀里。 温怀瑾下意识去看验血报告,没什么异常。 再看尿检报告,也都是正常范围。 最后才看b超报告,这一看,瞬间傻眼:“好你个姚长安,这叫有问题?说,你是不是想吓我一跳?可惜了,诡计没有得逞吧?” 姚长安不客气地去捏他的鼻子:“我不管,你就说有没有上当吧?你要是不信,怎么不直接看b超单?” 毕竟她说的是数据不常见,b超单上虽然也有数据,但是一般而言,肯定是另外两份单据上的数据更多。 温怀瑾承认,确实上当了,他有些担心:“两个啊,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问过了,饮食方面确实要注意一点,不能敞开了吃,不然容易难产。”姚长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们家好像没有双胞胎的历史。 不过也说不准,也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再往上倒倒会有呢。 她又不知道更多的亲缘关系。 总之,既然是双黄蛋,那就不能麻痹大意。 温怀瑾也是这样想的,孕早期和孕中期还好,孕晚期可千万不能疏忽。 赶紧给兵团那边的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妈,案子开庭了吗?” “后天开庭。怎么了?有事?”刘克信已经跟姚良远说好了,不管这次开庭的结果是什么样,她都要回去了。 女儿已经到了孕中期,正需要有人照顾呢。 温怀瑾也想让她回来,赶紧说道:“长安怀的不是一个。” “啊?”刘克信愣了一下,脑子卡了下壳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两个?” “嗯。” 刘克信不禁松了口气:“不是三个就好,三个就要减胎了,多受好多罪。” “妈,我希望——” “我知道,后天庭审结束我就回去。让你老丈人自己处理去吧。” “怎么,陆家的人还在闹吗?” “没有,陆向东来过一次,把陆妙春的一双儿女带去首都发展了。现在是陆妙春死不认罪。” “证据链完整的话,她认不认都不影响宣判。” “她在装病,要不然也不能拖这么久,我都要气死了。” “医院那边被收买了吗?” “嗯,刚查出来,她还想做精神病的辩护呢,你小姑本事大,托了几个朋友,掌握了医院院长腐败的证据,连带着给陆妙春开假病例的医生一起给查了。” “小姑这么厉害?政法系统的?” “嗯。” 那没事了,有个体制内的行家在,该怎么打官司一清二楚。 也难怪老二上次见过朱小叔后那么消停,原来人家姐姐是政法系统的啊。 温怀瑾不担心案件了,宽慰道:“奶奶的事小姑一定会亲力亲为的,妈你回来吧,长安需要你。三姐虽然也可以照顾她,可是三姐自己也有个孩子呢。” 刘克信明白:“你三姐的事长英跟我说过了,她也不容易。行,我去买飞机票,大后天就回来。” “好。”这下温怀瑾放心了。 不过……他想了想,未免他妈妈日后说风凉话,他还是准备做做样子,反正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于是他给许冬琴打了个电话:“妈,我最近很忙,你能回来帮我照顾一下长安吗?” “我哪有空啊,阿悦也怀着呢。你叫你丈母娘去吧,她就一个女儿,她不照顾谁照顾?”许冬琴一点没有犹豫地拒绝了,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分家的时候股份拿了大头,现在又要跟你弟弟弟媳妇争这个,你能不能有点做大哥的样子。” “行,我请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来的,以后你可别后悔。”温怀瑾挂了电话,又给温定方打过去告状,“爸,我妈不肯过来帮忙照顾长安,我请我丈母娘回来了。到时候长安的三姐和孩子也在,恐怕住不下,我们打算回别墅那边。老二他们的东西还在吗?” “搬走了,就我跟琪琪在。”温定方那天没有拦着顾君悦,相反,他还挺欣慰的,心说老二虽然不做人,起码二婚找了个懂事的老婆。现在大儿子要搬回来住,他挺开心的,叮嘱道,“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来准备。” 温怀瑾乐得自己亲爹帮忙,赶紧告诉他:“爸,长安怀的是双胞胎。你随便准备吧,全部按照双份的来。” “什么?双黄蛋啊?哎呦,这可太好了,你说你们俩只能生一个,以后孩子大了一个人得多寂寞。两个就不不愁了,养老的压力也有人分担。行,你们赶紧搬回来吧,以后生了,两个孩子也玩得开。”温定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挂了电话就找开金店的朋友定金锁去了。 还不忘叮嘱朋友不要声张。 回头老二知道了要眼红的,不如等到瓜熟蒂落再告诉许冬琴那边。 两天后,庭审结束,没有当庭宣判。 刘克信等不及了,改签了当天下午的机票,直接飞了回来。 本打算给女儿一个惊喜,结果到了婚房这边敲门,家里却没人,只好下楼,准备去书店看看。 结果书店收银员告诉她,今天一天姚长安都没来。 这下刘克信傻眼了,想着总不至于去了别墅那里吧?赶紧打了个出租车。 到那一看,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一问才知道,温定方请了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把温枕瑜房间里的家具全部清空,搬去了雨花区。 至于那间房间,则当做孩子的游玩室。 家里有孕妇住着,做装修不好,那就简单布置一下,买点软垫垫起来,再在墙上弄些卡通贴画什么的。 正在门口指挥的温定方,看到身后来了个人,赶紧笑着招呼道:“亲家,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这么快就到了?” “今天庭审顺利,比我预想得快。”刘克信还是没看到宝贝女儿,急了,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别的房间。 温定方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笑着解释道:“今天你女婿不上班,两口子买婴儿用品去了。” “哦,好。”刘克信失落地收回视线,原来是这样。那行,那她做饭去吧。 卷起袖子,赶紧去楼下厨房跟覃嫂一起忙活起来。 天黑的时候,姚长安跟温怀瑾才回来,手里牵着小桃桃,身后跟着三姐姚长歌。 姚长安是想邀请她们母女一起住在这里的,姚长歌不肯,搬去了她婚前的小两房。 这会儿却不得不过来,姚长安说了,她要是不来吃顿晚饭,以后就不理她了。 到了客厅,看到系着围裙的身影,姚长安赶紧松开小桃桃,扑上去抱住了自己妈妈。 泪水糊了老妈一脸。 刘克信也红了眼眶:“乖宝,都是妈不好,耽误了这么久,你看你都瘦了。” “哪有啊,肉都长肚子上去了。”姚长安笑着擦擦眼泪,转身介绍道,“妈,这是我三姐姚长歌。” 刘克信第一次见这个侄女儿,还有侄女的女儿,她特地准备了两个红包。 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红包。 抬头的时候,却见姚长歌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婶婶?你就是我婶婶?” 刘克信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震惊,笑道:“对啊,你叔叔叫姚良远,还在西北呢,过阵子回来。” “婶婶你叫什么?”姚长歌走进一些,仔细看了看,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惊讶。 刘克信下意识看了看姚长安,回头说道:“我姓刘,长安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可是不对啊,我之前干活儿的那个工地,老板娘跟你长得好像啊。她不姓刘,姓方。” 第69章 高攀不起(三更) 第69章 高攀不起(三更) 自己的妈妈是刘家领养的, 这事姚长安没跟三姐说过。 这会儿听到三姐曾经的工地老板娘姓方,姚长安倒是想起了一个事儿。 按照原先的走向, 温枕瑜赚的第一桶金,是拿她的拆迁款投的资,要不然他的正宇建设根本建不起来。 后来县城那套房子拆迁的时候,温枕瑜合作的施工队的老婆就是姓方。 当时他舅舅手里有别的工程,就把活儿先接了下来,转包给了那对夫妻。 那个女人还看上了穆承恩, 想让穆承恩做她女婿。 剧情到了那里,姚良远跟刘克信夫妇已经死了,穆承恩也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 自然不知道方姓的女人长得像刘克信。 后来他认识了姚长安,惊叹于两人过分相似的长相, 认了兄妹。在他张罗着帮姚长安争取合理的补偿款时, 才在姚长安住的房子里看到了刘克信的遗像。 当时他愣了一下, 但没有直接提出疑问, 可能是怕姚长安伤心? 总之原文没有直接的描写,仅仅因为一个“愣了一下”, 姚长安也没办法往刘克信身上联系。 说不定是因为姚良远的遗像才愣了一下呢? 而且, 原本的她,被剧情大手推动, 整天期期艾艾伤春悲秋的, 完全没有一个名校毕业生的韧性和才干。 就连拆迁补偿被人做了手脚, 都是靠穆承恩解决的。 评论区不少人骂她是个美丽的花瓶, 漂亮的血包,愚蠢的书呆子。 却没有人问问,这合理吗? 显然是不合理的。一个人就是再傻, 也不会主动找退婚的未婚夫求复合吧?更不会把几百万拱手送给那个渣男吧? 后来评论区还有人问作者,这个角色跟男主角温枕瑜有没有感情戏。 作者回了一句:她?给我的主角提鞋都不配。 现在想想,真是恶心透顶。 姚长安收回思绪,拉着刘克信的手:“妈,这事你知道吗?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刘克信一脸平静:“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啊?”姚长安一脸震惊,原文没提啊,角色下线太早,可能要在后面的配角那里才有笔墨?她好奇问道,“是你的姐妹吗?” “不是。”刘克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乖宝,有时候血缘是决定不了任何事情的。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你妈只是一个农民,高攀不起。” 姚长安明白了,看来妈妈早就见过那个女人了?而且大概率受了羞辱。 她便叮嘱了姚长歌一句:“姐,以后别提这事了。过好现在的日子最重要。” 姚长歌不傻,听出来了婶婶的不满,赶紧道歉:“对不起婶婶,我没想到——” “没事,不关你的事。”刘克信生的不是姚长歌的气,她叮嘱自己女儿,“长安啊,等你生了,舅舅舅妈如果来看你,别提那个女人的事。” 姚长安明白,舅舅他们会伤心的。 她摁住妈妈的肩膀,说道:“刘家就是妈妈唯一的娘家,方家是什么,我不认识。” 刘克信欣慰地摁住女儿的手,赶紧开饭。 吃完她非要留姚长歌在这里,姚长歌坚持要走,拉拉扯扯间,小桃桃一锤定音:“妈妈,陪小姨。” 姚长歌其实也不放心,毕竟妹妹怀了两个孩子呢,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房子。 住在妹妹的小两居里,已经算她脸皮厚了,现在女儿出口挽留,她只能尴尬地抱着孩子:“桃桃,别胡说,这里去书店太远了,我们还是——” “不,陪宝宝。”小家伙立场坚定,小姨肚肚里两个宝宝呢,妈妈一起照顾小姨,这样才安全哪! 姚长歌哭笑不得,还想找理由,却听温定方说道:“留下来吧,我工作忙,也就这两天在家,后天就要去南方了。你妹妹肚子里揣了两个孩子,有你帮着你婶婶,我也放心。” 姚长歌没有再坚持,去楼上选了间客房,带着桃桃住了下来。 桃桃可开心了,一会儿跑去小姨房间听宝宝,一会儿跑来客房摸摸自己妈妈的肚肚,然后摇晃着小脑袋,一脸叹息:“没有宝宝。” 姚长歌拘谨得很,生怕她吵着楼下,赶紧把她哄上床睡觉。 楼下,刘克信正在跟温定方讨论陆妙春那个案子,温定方得知大儿媳妇的亲姑姑居然是个审判长,简直惊掉了下巴。 “这么厉害吗?有没有地址和号码,过阵子我可能要去西北帮我大舅哥处理一下尾款,到时候顺路拜访一下。” 刘克信打开自己的提包,取出纸笔,写给了他,叹息道:“长安的身世你都知道了?” “上次长英过来,听说了一点。”温定方觉得刘克信跟姚良远挺不容易的,一开始的时候两口子并不知道那就是亲侄女儿,然而他们还是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培养成才,还给她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那笔拆迁款他都听说了,他并没有追问两口子给了姚长安多少,反正他这边也不差钱,不至于亏待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他叹了口气:“这个姓方的我有点印象,一开始是做钢材生意的,后来还弄了个施工队,专门承包一些大公司的活儿?” “嗯。”刘克信没想到亲家公也认识那个女人。 温定方好奇:“你去找过他们了?” “刘家的侄女儿见过她,孩子没有大人的弯弯绕绕,跟长歌一样,好奇了就去问问,你是谁啊?怎么跟我小姑长得那么像啊?结果那个女人羞辱了我侄女儿。我这辈子都不会认她的。”刘克信显然是恨透了那个女人。 姓方的有什么资格骂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以为农民就没有骨气没有脊梁,农民就会找阔亲戚打秋风吗? 刘家养大了她,刘家才是她的亲人。 她哪怕去要饭,都不会认那个女人的。 温定方没想到是这样的过节,问道:“方家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不在乎。长安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是她很像我,她早就知道她不是我生的了,可她从来不去好奇亲生父母是谁。她只认我,我也只认刘家爸妈。” “应该的,养恩大过天。刘家又不像夏家,一个劲地找你们要钱。” “是啊。对了亲家公,你能帮我查个人吗?”刘克信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紧拿出通讯录。 温定方乐意得很:“你说。” “早年我公公给村里写过信,追问我婆婆和我男人的去向,可是那些信他一封也没有收到。前阵子陆妙春在那边邮局收买的人被查出来,连带着问出了这个人。可是他调走了,听说在金陵。我在金陵也就认识你们了,你帮我看看。”刘克信指了指一个名字。 温定方看了眼:“好像有点印象,电信局的吗?” “应该是的,之前都归邮局嘛,现在拆开了。”刘克信不确定,“后来我公公迟迟得不到回信,这才中断了联系,我也不清楚这人有没有转行。” “我还真的有点印象,好像是——你等等。”温定方去楼梯口喊了声,“儿子?下来一下。” 温怀瑾正趴在老婆肚皮上听动静呢,闻言赶紧下来:“爸,妈,有事?” “这个人是不是以前被杀的那个?”温定方那阵子在跑生意,恍惚听过一耳朵,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 温怀瑾看了眼:“他呀,对,扒灰被儿子砍了。怎么了?找他有事?” 温定方转身看着刘克信:“死了,我就说有点印象,原来是你女婿经手的案子。” “对,我警校毕业处理的第一起案子。”作案工具都被割下来了,切成片摆在那老头的脸上,羞辱感极强,整个画面不堪入目。 当然,那个儿媳妇也被砍了,喂奶的器官也被割了下来,扣在了女人眼睛上。 这种做法带有强烈的恨意,所以他第一时间定性为寻仇,只是没想到,是扒灰之仇。 大概那老头想学李隆基。 名字也有点像,中间一个不一样。 既然人死了,刘克信也就不再追究了。以后踏踏实实照顾女儿就行。 她把通讯录合上:“快去睡吧孩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温怀瑾便上去了,回到房间,把这事说给姚长安听。 姚长安觉得挺可惜的:“没有凌迟处死,便宜这个老畜牲了!” 温怀瑾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被自己亲儿子砍死,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往前看。” “嗯。”姚长安困了,哈欠连天的,一挨着枕头就着了。 温怀瑾坐在床前看了会生育指南,做做功课,他还托人找了一些医院的科室介绍,还下载了一些双胞胎相关的论文,防患于未然。 简而言之,他老婆这样的,属于高危妊娠,有很大的可能早产,那么他必须提前联系好有保温箱的医院,最好有单间的产科病房,这样不会因为人太多太杂而影响他老婆休息。 这么一看,省人医的省妇幼一定是最合适的,因为那里有高危妊娠诊治中心,这种综合性医院里的强势专科是最好的,一但需要多科室会诊,不至于找不到人。 也有单间,虽然收费贵一点,但是放心啊。 等下次产检他就去预订一下病房吧,早订早放心,订多久呢?肯定不能按照预产期来,一旦提前发动,就会手忙脚乱。 思来想去,他准备按照预产期提前三个月来订房间。 不差这点钱,就图一个万无一失。 等孕期四个月去产检的时候,没想到主任医师告诉两口子,已经有人定了房间了。 温怀瑾几乎没有犹豫,出了医院就打给了温定方:“爸,病房是你订的?” “嗯。我在外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撒钱了。”温定方笑呵呵的。 要当爷爷了,开心。 温怀瑾哭笑不得:“那你也不用提前四个月预订吧?” “这种事很难说啊。我宁可订在那里没人住,也不要想住的时候没房间。”准爷爷有理有据。 温怀瑾投降:“万恶的土大款!等孩子长大了,一定让他们批评爷爷的铺张浪费。” “哈哈哈!尽管批评吧,我就不改!” 无奈,温怀瑾干脆带自己老婆先去认认病房,挺大的一个单间,专门准备了两个婴儿推床。 挺好,不用他张罗了。 几天后,陆妙春的案子宣判了,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需要返还所有婚内购置的首饰,房产车子等资产。 同时宣判婚姻无效,陆妙春的两个野种全都失去了军属身份。 姚良远激动得抱着自己的妈,泣不成声。 可惜,亲妈亲爸虽然都找回来了,却不再属于同一个家。 最后他只能带着老姚回来。 他给老姚单独买了一套小两居,又特地过来拜访了温定方。 不过温定方在出差,只能等等。 看到姚长歌,做叔叔的赶紧给她和孩子包了两个大红包。 姚长歌挺不好意思的,正好姚良远在为开什么店而犯愁,她便提议道:“叔叔开个咖啡店吧,顺便卖甜品,我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挺喜欢的。” “可是我不懂这个。”姚良远头痛得很。 姚长歌便带他去书店看看。 姚良远回来跟刘克信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女儿书店学学,等女儿生完出了月子再考虑开店的事。 刘克信让他抽空回去把服装店卖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出发,栖梧县的朋友便打来了电话,他们那套房子要拆迁了,本来去年就有人看上了那块地,资金不足,只得铩羽而归。最近有个台商过来,准备把海城的一个高新产业园搬过来。 姚良远赶紧回去一趟,拆迁事大,补偿款必须争取到合理的金额。 同一时间,姚长英养父母的乡下果园也要拆迁了。 姥姥姥爷一听,眼红得吐血,立马带着收养的儿子和孙子找上门来,要分钱。 闹了几天,居然动起手来。 幸好小妹早就提醒过他了,他没有息事宁人,直接报了警,还找了几个战友过来帮忙,并通知了当地的民兵组织。 人多力量大,要不然,他的爸妈性命不保。 混乱中,他张开双臂拦在爸妈面前:“我可是当过兵的,你们想打我爸妈,有本事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两个老不死的居然不怕,推了把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乖孙,快!抱着你表哥的腿,咬他!往死里咬!” 第70章 踹爸爸(四更) 第70章 踹爸爸(四更) 姚长英的这个表弟, 已经十八岁了,长得跟头猪一样, 体重两百斤都打不住。 众所周知,惯性只跟质量有关,一旦这坨肥肉跑动起来,速度倒是没什么威慑力,可是这种巨大吨位带来的惯性是不容小觑的。 这不亚于一个加农炮撞到他身上,到时候他刹不住车撞到父母就不好了。 他又不好出手伤人, 回头丢了工作得不偿失。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拽着自己爸妈, 扭头便跑,这下表弟着急了, 吭哧吭哧的, 跑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可惜愣是没追上。 最终只得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 像个弱智一样鬼哭起来,一边哭, 一边拼命地甩手跺脚, 简直是个心智不全的巨婴。 姚长英恶心坏了,他把自己爸妈往房间里一关, 锁了门, 不让他们出来。 随后去厨房背了一捆麻绳, 去碗橱里拿了一跟香肠, 剥了外衣,送到他这表弟面前,像逗狗似的嘬嘬嘬了起来:“来来来, 到这边来咬,来啊,别客气。” 这家伙贪吃得很,闻到香肠的味道,立马来了精神,便是他弯着腰拼命想要起来的那一刻,姚长英直接把绳子套在了他身上,连双臂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啧,这么好骗,早晚有一天蠢死。 那两个老东西见了,又是哭又是喊的,嚷嚷着孙子要被外孙杀了,救命啊。 姚长英无奈地叹了口气,造孽啊,摊上这样的姥姥姥爷,脾气再好的人也得气得掀桌子。 这么一想,就算他的亲妈留在他们身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亲妈在钢铁厂的那段时间应该是最开心的吧?不光实现了个人价值,还遇到了一个相爱的男人,发光发热,儿女双全。 就连最后的死亡,也被定性为英勇牺牲,至今都写在厂史上,被后人传颂。 而不是窝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落后愚昧的地方,被这两个奇葩长辈气得半死。 正感慨呢,门口来了一群人,他那如丧考妣的姥姥姥爷瞬间止住了哭声,点头哈腰的,客气得很。 姚长英的战友黎刚比他高,看得远,立马跟他汇报情况:“来了几个领导,围着一个老汉,他们对那老汉特别客气。哎,那老汉应该是当过兵的,走路板板正正的。” 当过兵的?姚长英赶紧找了个板凳,站上去,越过门口围观的人群,可算是看到了那个板板正正的老头。 不是他亲爷爷姚保华又是谁呢? 他有点意外,谁把爷爷请过来的?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那是我爷爷,建设兵团的,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到了门口,爷孙相见,格外眼热。 姚长英立马扑上去,一声爷爷,亲热无比。 姚保华立马搂着他:“这都是我战友的后代,你管他们叫叔叔阿姨就行了。” 姚长英一连串的叫叔叔,最后还有个阿姨。 一问才知道,这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审判长姑姑。 赶紧改口叫姑。 朱绣文微笑打量着他:“听说这边闹起来了?我来看看。” “姑,你请假过来的?”姑姑在兰花市东南角的一个地级市,当初奶奶没能逃出那么远,被朱爷爷救下后,曾在兰花市的乡下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朱爷爷出去做买卖,一家子才迁走了。 从姑姑那里开车过来,也就几个小时,很近。 姚长英没想到姑姑会来帮他,感动得很。 朱绣文点点头:“我请了一天事假,这边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我跟你爷爷来处理。” 那可太好了,姚长英真的对付不了难缠的长辈,赶紧去家里开了锁,放爸妈出来。 姚春妮两口子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亲姑姑和亲爷爷都是这么有能耐的人,瞬间就踏实下来了。 这种有本事的人出来调解,那效果就是不一样。 她那对恶心人的父母,立马点头哈腰地赔笑脸。 最终调解下来,姚春妮只要跟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一起养老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出一毛钱。 至于拆迁款,按照当地的风俗,外嫁的女儿是不能分的。 姚长英坚持一分不要,分成三等分,给三个姐姐。 结果三个姐姐不同意,坚持要跟弟弟一起分。 最后是朱绣文一锤定音:“新时代新社会!男女平等!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这样,直接平均分成五份,你们老两口一份,四个孩子一人一份,谁也不准再吵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姚长英高兴了,这样也行,他不用对几个姐姐心怀愧疚,几个姐姐也不用觉得不踏实。 姥姥姥爷还想争取一下,说什么养老开支大,一点都不给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朱绣文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吓唬道:“你们把我嫂子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养老的问题?我嫂子去得早,要不是春妮姐心善,我侄儿长英还能活到现在吗?既然你们这么无耻,那我干脆收集一下证据,起诉你们买卖人口吧,只要抱走我嫂子的那家收了钱,你们就跑不掉了!” 其实这事早就过了追溯期了,除非当初姚春妮报案了。 不管怎么说,两个老东西心虚了,赶紧夹着尾巴离开。 姚长英不禁感慨,有长辈护着真好。 等到姑姑和爷爷第二天吃完饭走了,姚长英还很恍惚,做梦似的。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小妹,事情解决了,我见到咱小姑了!” “真的?”姚长安松了口气,也不枉她知道那边出事后,赶紧给哥哥摇去了两个救兵,她笑着问道,“爷爷帮上忙了吗?” “帮了,他把我这的书记叫过来了,还说要树立典型,全市报道呢。” “典型?哪一种啊?亲女儿不养,养别人家儿子的典型吗?” “小妹你真聪明!还有,拆迁款儿女都有份,也要树立典型。” “那可太好了!哥,姨妈他们养你一场,要是拆迁款只给你一个,就算几个姐姐不说,你也不踏实吧?” “那当然了,我跟姐姐们好着呢,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陋习,居然不把女儿当人。我就不懂了,没有女人,男人怎么传宗接代?这些人简直蠢到家了,愚不可及!” “哥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别说现在只准生一个,就算不限制生育,也应该生男生女都一样嘛。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统一的有机体,离了哪一方都只会走向灭亡。” “听听,我小妹说得多对,简直就是个哲学家!” “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呢,这只是我的一点点人生感悟。我宿舍有个同学,从小被她妈妈虐待的,可惨了,上大学都不给学费,还好我同学的小姨疼她,省吃俭用地把她供出来了,她现在把她小姨接到城里了,当亲妈一样伺候着,亲生父母反倒是不管了。” “就应该这样啊小妹,养恩大过天,咱们两个都是这样的命运,一定要对养父母比亲父母还亲。” “嗯,放心吧哥,我有数。以后那两个老不羞的再去烦姨妈他们,你就搬出爷爷和小姑,他们那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了,管保他们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 “放心吧小妹,我不会让他们伤害自己的父母的。” “好,那我睡了哥,最近总犯困,都怪你,一见面就说我是猪。” “哈哈哈,那我成神仙了?料事如神啊。” “那是,我哥可厉害了。我睡了。”挂断电话,姚长安哈欠连天的,倒头就睡。 睡醒吃了饭,便被老妈扶着,出去散步去。 她好困,走路东倒西歪的。 刘克信也不急,慢慢地走着,哪怕速度跟乌龟一样也没事,医生说了,不能由着孕妇的性子来,要尽量多走动走动。 不然总躺着,双倍的压力压在脊椎上,不好的。 但也不能一直站着,这样会让膀胱和盆骨受罪,现在月份还不算大,往后更是要注意。 总之,除了睡觉,任何姿势都不能长期不变。 所以散散步是很有必要的。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喜欢八卦的邻居苏阿姨,看着蔫巴巴的姚长安,问道:“呦,长安妈妈,她怎么了?生病了?” “呸呸呸,乌鸦嘴!”刘克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大姐?没看到我家长安有肚子了吗?” “哦,怀孕了呀,没听老温说起过啊。”毕竟姚长安刚搬过来几天,又不爱出门,苏阿姨没怎么见过她。 刘克信无语了:“那你不会看啊大姐?真是的,孩子怀个孕是高兴的事,你怎么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呢。” 苏阿姨站在花篱后面,手里捧着刚剪的月季,伸长了脖子笑道:“哎呦妹子,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被花丛挡住了吗?男孩女孩啊?打b超了吗?” 刘克信不想再理她了,装作没听见,挽着姚长安便往里走。 苏阿姨撇撇嘴:“不说肯定是丫头,啧,老温家怎么回事,老二生了个丫头,老大还是丫头,要绝后咯。” 刘克信听见了,忍无可忍,回头问道:“苏大姐,你家没有丫头吗?” “有啊,孩子都老大了。”苏阿姨一脸的笑,还以为老温家的亲家母要跟她一起说说养女儿有多不划算。 结果刘克信直接挖苦道:“哎呦,丫头片子而已,养了做什么?当初就该扔了。” 苏阿姨的脸色瞬间一黑,骂道:“你缺德不缺德啊你,你怎么不把你女儿扔了?” “我又没有嫌弃女孩子不好,你那么嫌弃,你生了别养啊,扔了去啊!费那个劲做什么?多亏啊!”刘克信是做生意的,一般不骂人,骂起来就没好话。 苏阿姨说不过她,气得狠狠剪了几枝月季花,嘴里嘀咕着神经病,回去了。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妈,你可真行,我真是烦死她了。” 刘克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台阶:“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你客气了她当你好脾气,什么恶心人的话都敢往你耳朵里倒。” 也对,现在不堵住苏阿姨的嘴,以后对着孩子大放厥词可不好。 姚长安受教了,回到楼上想睡觉,又被她老妈叫去了二楼客厅:“来,跟我一起练八段锦,趁着现在肚子还小,多做点柔和的动作舒展一下肢体,再过两个月,你想做都做不出来了,我也不敢让你做了。来呀,听话。” 姚长安知道,老妈一定是听温怀瑾忽悠的,他老人家弄了一堆什么论文,什么指南,她真是哭笑不得。 只得打开vcd跟着老妈一起练,时不时偷个懒:“这个动作我做不来。” “做不来的不做,只要身体慢慢地动起来就行。你不能整天躺着,对身体不好的。” “知道了妈,你这去了一趟西北,成唐僧了是吧?” “别贫,来,慢慢的。对,这种柔和的气功对你的气血运行和肌肉的伸展是很有好处的。听说欧美还有什么孕妇瑜伽,我不太信得过那个,咱们中国人的身体构造跟他们可不太一样,我还是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是吧,西方人好奇怪,我看美剧和英剧,他们的产妇刚生完就喝冰水,不要命了。” “要不他们衰老得快呢?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咱按自己的来。” 可别说,练完一套不那么标准的八段锦,确实浑身舒坦多了。 姚长安去沙发躺着,撒娇道:“这下可以睡一会儿了吧?” “去房间睡。”刘克信见女儿一脸的生无可恋,赶紧提醒道,“医生说了,不能睡这种软塌塌的沙发,你听话,妈不会有错话给你听的,啊。” “你抱我。”姚长安不想动,干脆耍赖皮。 刘克信哭笑不得,正准备试试抱不抱得动这头大懒猪,温怀瑾回来了。 听到楼上的动静,赶紧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上蹿,宛如一道旋风,刮到了姚长安面前。 他笑着说道:“妈快歇会儿,我来。” 刘克信乐得偷会儿懒,照顾孕妇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等她下去了,温怀瑾双臂一弯,便把老婆孩子抱在了怀里。 便是这一个动作,姚长安猛地哎呦了一声。 温怀瑾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婆?我动作很轻啊,难道我没收住力气?我碰疼你了?” “没有啦!”姚长安叫苦不迭,刚准备睡觉,坏崽子居然踹她!这么久了,第一次踹她,居然就挑了他们老子回来的时候。 哼,还挺会挑时候! 她赶紧搂着男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宝宝踹我了,你快把我放床上,摸摸看,说不定还能踹你一脚。” “真的?”温怀瑾激动坏了,赶紧去了楼上主卧,轻轻地把人放下,随后便趴在床边,侧耳倾听。 脸颊刚贴上去,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小兔崽子!是你是吧?”温怀瑾想要捉住那只小脚,奈何隔着肚皮,无处下手。那脚丫子蹭的一下就缩回去了。 等他以为那家伙不打算再理他的时候,肚子那头又鼓了起来。 他跟打地鼠一样,赶紧把掌心贴了上去,刚碰到,小脚丫子又缩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孩子的。 这才四个多月,胎位是变化的。 不过没关系,两个一起算上!一个都别想跑! 看,又踹了! 这次他学坏了,赶紧把脸贴在肚皮中间,两只胳膊环抱起来,填补周围的空缺。 这下好了,里面的小坏蛋不管是谁,也不管踢哪儿,都能踢到一个有温度的身体。 一时来了兴致,在肚皮里“兴风作浪”。 没几下就把他们的老妈踢得想尿尿,姚长安气不过,抗议道:“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我快尿出来了!” “不好意思老婆,都是我不好。”温怀瑾赶紧扶她起来上厕所。 回来后再逗孩子,再也不肯理他了。 吃了饭冲了澡,他望眼欲穿地盯着肚皮,一直等到入睡也没等到,只好哈欠连天地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踹醒了。 睁开眼一看,他老婆正面朝他捧着肚子睡着,肚皮鼓出来一块,正好贴在他的手臂上。 也正好,让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笑着摸了摸那脚丫子,这次居然没有收回去,又给了他两下,这才作罢。 这一踹,娃儿妈醒了。 姚长安无奈地看着幼稚的男人,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不管,孩子喜欢我。”被踹了好几脚的准爸爸幸福得要冒泡了。 姚长安飞了个白眼:“那你的意思是孩子不喜欢我?” “那不能,最喜欢妈妈了,对吧?”说错话的男人赶紧找补,还不忘伸手摸摸肚皮。 好家伙,又是一脚。 以至于他一早上都精力满满,出现场的时候还在想着,一个好像劲儿大一点,一个好像劲儿小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胎位的关系。 拨开人群,走到尸体面前一看,呦?熟人。 物理意义上的熟人。这案子棘手了,脸都煮烂了,认不出来。 只能等法医来确定死亡时间。 这一忙,连晚饭都没空回去吃,熬了个通宵回来,却不敢碰自己老婆,生怕一身的气味刺激到姚长安的肠胃。 只能跟丈母娘说了一声,接下来几天,他都不回来了。 忙了一个礼拜,总算是有眉目了,可惜现场虽然提取到大量指纹和几根黄头发,凶手却跑了,只能全国通缉。 姚长安没有问他案件情况,每天照旧被老妈安排了散步,八段锦,还有听钢琴曲,听儿歌…… 都听睡着了,刚睡着,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陆祯愉兴奋的声音:“姚长安!我复试通过了!我考上研究生了!” “真的?” “真的!听说你怀孕了?” “嗯。” “我跟卢小晓去看你!” 不等姚长安婉拒,电话便挂了。 姚长安一头雾水,卢小晓?她们两个不应该是仇人吗?好奇怪啊。 第71章 生崽子 第71章 生崽子 陆祯愉和卢小晓第二天上午就来了, 有飞机就是方便。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别墅这里,姚长安都看傻了。 简单聊了聊, 才知道卢小晓有了新的感情,两个人已经结婚了。 本来想把温枕瑜跟陈敏的孩子报在她户口后面,没想到那孩子不是温枕瑜的。 卢小晓笑道:“倒是便宜我跟罗诚了。顾君悦这人挺好的。说话算数,让我挂了个虚职,罗诚也跟她跑工程去了。” 陆祯愉还是挺了解她那个前夫的,吐槽道:“顾君悦可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吧。万一哪天再来个私生子, 不好办。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找小晓了。” 姚长安好奇:“小晓你不生气吗?” “不气了。想开了。”卢小晓笑着叹了口气,如果温枕瑜跟她结婚,她就要变成受气的那个, 整天为了温枕瑜乱搞出来的孩子擦屁股,她可没有顾君悦那样的手段和胸襟。 以前的她爹不疼娘不爱的, 处境尴尬, 也没几个钱,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爹妈死了,房子也拆迁了, 手里有了钱, 哪个女人还会上赶着去做受气包? 她才不呢。 姚长安还挺欣慰的,看, 这些女人离开了温枕瑜, 不都挺岁月静好的吗? 再也不用一个女人抱着他的私生女想跳楼, 一个女人在旁边苦苦哀求。 那样吓人的画面, 真的一次都不想再看到了。 她又问陆祯愉:“你呢?开学还有段时间吧?准备出去玩玩吗?” “对,我跟小晓一起出去旅游。”陆祯愉坏笑道,“孩子也该断奶了, 我让她把孩子送去许冬琴那里了。她不是挺疼她儿子吗。她儿子的女儿她疼不疼?我们两个乐得轻松自在。” 这简直太聪明了! 真好,面前的两个再也不是疯女人了,而是两个健康的积极的认真生活的正常女人。 快到饭点,姚长安邀请她们在这里吃饭,两人不肯,说是下午还有飞机。 姚长安没有强留,只把她们送到门口。 那隔壁的苏阿姨正在跟一个年轻的女人吵架,姚长安也没理,径直回了别墅。 吃了饭,又被老妈拉着去散步。回来的时候,隔壁已经围了一些人,还有两个民警。 刘克信冷笑道:“看看,儿媳妇找她讨债来了吧?也不知道后悔了没有。” “儿媳妇?”姚长安不得不佩服老妈的耳聪目明,她都不认识那个女人。 刘克信隔岸观火,笑道:“昨天你睡着的时候就来了,说是男人赌钱赌输了。债主逼债,想让她婆婆把别墅卖了救急呢。活该,这下不说女儿是赔钱货了,我看她儿子才是最大的赔钱货!” 姚长安恍然:“原来她儿子不学好啊。她儿子没有工作吗?整天赌博?” 刘克信记仇,早就找人打听过了:“有啊,我问过你公公,某单位坐办公室喝茶的。多清闲啊,闲出屁来可不就去赌博了?工作也弄没了,该!” 那确实活该,年纪轻轻就混吃等死了,不堕落那是自律性强,堕落才是常见的结局。 不说别人家的破事了。 姚长安巴不得换个邻居,别再像苏阿姨一样热衷于窥探别人家的隐私,烦得很呢。 几天后,苏阿姨果然搬走了。听说这是她男人留给她的唯一房产,卖了就只能租房子住了。 姚长安不禁咋舌:“真惨,孩子教育不好,老了就是得受罪的。” “咱们不学她!等孩子以后会捣乱了,该教育的就教育,不能心软。溺爱是害。”刘克信引以为戒。 其实她跟姚良远的教育还是成功的,女儿多好啊,不害人,也肯帮人,虽然毕业了没有从事对口专业,可是当初填报志愿,他们确实忽略了女儿的意见,不怪女儿。 现在女儿自己开书店,也挺好的,说不定以后能做成连锁呢。 事业可期。 她打开vcd,让姚长安来练八段锦,姚长安已经放弃了抵抗,伸出双手撒娇道:“起不来,你扶我。” 刘克信笑着把她扶起来:“你就装吧你!最近有胎动了吗?” “有了。”姚长安一脸的无奈,“踢多了我就想尿尿,我可怜的膀胱哎!” “忍忍吧孩子。”刘克信没有生养过,但她照顾过刘家姐姐和嫂子,知道其中的辛苦。 说什么大道理都是没用的,只能劝孩子忍过这几个月,生了就好了。 月底张浩跟黄华发来了结婚请柬,两个先斩后奏的小情侣,揣崽了,逼得两家父母不得不妥协。毕竟孩子预产期在龙年,好多长辈都挺迷信的,觉得孩子属龙肯定可以成龙成凤,那就不拖了。 最后是张浩家里出七成的首付,黄华家里出三成,两口子共同还贷,男方出彩礼三万,提供三金和装修,女方陪嫁一辆首付三万的轿车,提供家电。 彩礼和陪嫁全部给到小两口,两边的长辈不碰。 房子跟姚长安的大三居在一个小区,中间隔了三栋楼。 很快暑假了,姚长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新搬来的邻居林阿姨不爱八卦,不过在路上遇到她,还是问了声:“快生了吧?” “没有呢阿姨。”姚长安不想解释太多,只是笑笑,“吃得多,没办法。” 林阿姨倒是热心,叮嘱道:“你要稍微克制一点呀,不然孩子太大了不好生,万一要上产钳,可遭罪了。” “知道了阿姨,谢谢啊。”姚长安没有打听林阿姨家的事情,不过上次琪琪回来提了一嘴。 说是台胞,陪她男人在这边做生意,几个儿女也快来了,干脆买个别墅,住得开。 这一听就是大家庭,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姚长安现在顾不得这个,她太累了。 月份越来越大,肚子越来越沉,她很担心有妊娠纹,早早让系统商店给她去找润肤精油,免得以后肚皮上一溜的纹路。 系统还算尽心,给她上架了未来世界的高科技产品,纯绿色植物提取,没有副作用。 她试了试,还行,可惜她这肚子看着跟快生的一样,她自己看不到肚子下面有没有长纹,只得每天等温怀瑾回来让他帮忙检查一下。 温怀瑾已经习惯了,他老婆爱美嘛,人之常情。 每到这时候,他都会认真的,事无巨细地检查,检查完再给她抹精油,抹完再检查一遍,告诉她效果,让她放心。 夜里她喘不过气来睡不着,温怀瑾察觉到动静,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氧气瓶拿过来,给她吸上一会儿。 这么遭罪,他决定早早结扎了去,免得以后不小心有了,还得打胎,太伤身体了。 第二天他不上班,一早他跟姚长安说了一声,姚长安没有力气起来,侧躺在床上嘀咕道:“你不等等吗?” 潜台词是万一生产的时候有状况呢? 这次轮到温怀瑾嫌弃她乌鸦嘴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不等了,早点结扎早点恢复。” 反正他是不忍心让他老婆去上环的,他查阅了很多资料,副作用巨大。 中午回来,温怀瑾已经做完手术了,体外的,小手术,都不耽误正常生活。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吃了饭,吃完便扶着姚长安出去散步去了。 入秋的时候,顾君悦还没有动静,姚长安这边先发动了,她的预产期其实比顾君悦晚一些,没想到弯道超车了。 温怀瑾请了陪产假,赶紧送她去医院。 头胎,又是双胞胎,刘克信慌得很,赶紧把刘家大嫂孙文姗请了过来,让她帮忙照顾一二。 姚长安看到特地赶来的大舅妈,笑着说道:“舅妈,我妈比我还紧张呢,你别信她的,我没事。” 孙文姗知道外甥女在逞强,也不拆穿她,只是冷静地指挥刘克信,赶紧去准备一个巨大的水盆。 “要多大啊嫂?”刘克信很着急,急出一头的汗。 孙文姗本就是妇科圣手,经验丰富,握着她的肩膀,平静道:“农村那种澡盆大小的,可以让安安整个人坐进去,还能放个靠枕的。” “啊?”刘克信一头雾水,当初她给嫂子和姐姐陪产的时候,没见过这样的啊。 孙文姗知道她不理解,只得解释道:“水中分娩听说过吗?那是最容易让孕妇放松,也是疼痛最轻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古已有之,可惜现在中医没落了,没有话语权,你三嫂她们又不信中医,我也不好勉强。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去准备,信不过就算了。” 刘克信哪里好意思说什么,只说自己孤陋寡闻,一时有点消化不良。 孙文姗也没有拆穿她,干脆把接生的医生叫过来,问道:“我准备让产妇水中分娩,你来说说,这科不科学?” “科学是科学,可是你……按照医院的规章,你不好私人接诊的,你也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所以我教你们怎么做啊。”孙文姗早就知道她是进不去产房的,便把她提前画好的小册子拿给了接生的医生,“你可以看看,很简单,温水可以镇痛,浮力也能帮助孕妇及时调整姿势,只要保持孩子在潜水反射消失的时候不呛水就行。进去之前记得把脚消个毒。” “不行,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经验,不能盲目尝试,算了。”接生的医生还是不肯。 姚长安自己倒是挺想试试的,可惜了。 最终还是按照常规的方式待产,孙文姗一点也不意外。 中医式微,处境艰难啊。 既然她的主张得不到认可,那就算了,她让刘克信去准备了一个干净的脸盆和毛巾,用热水泡了给姚长安热敷。 “热水有助于皮肤舒展扩张,减轻撕裂伤。撕裂了会很痛苦的,碰到瘢痕体质的,那更是一辈子的阴影,有硬块不说,还长肉芽,发炎,化脓,都有可能。” 姚长安后怕得很:“早知道就回去找舅妈给我接生了,好可怕啊。” 孙文姗笑道:“没事,热敷也行,虽然比不上直接坐在温水里,也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姚长安欣然接受,反正是单间,脱了也方便。 可惜这到底是头胎,疼了大半天,宫口只开了两指,她都要绝望了。 只能跟系统打个商量:“说好的心想事成呢?能不能让这两个兔崽子赶紧出来,别折磨我了,我要疼死了。” 又不想在长辈面前形象全无,她都不好意思喊疼。 系统立马刷新了橱窗,安慰道:“不是生得快就好的,尤其是急产,一般撕裂都很严重的。你现在这样慢慢扩张,给了皮肤适应的时间,还做了热敷,撕裂的可能性不大,甚至都不用侧切。” “快别提侧切了,吓人。”那可是不打麻醉的,皮肉被生生剪开,想想就害怕。姚长安郁闷死了,生孩子为什么这么疼,她都想咬舌头了。赶紧看了眼刷新后的橱窗。 很好,有缓解阵痛的“隐痛丸”,有恢复精力的“人参补气颗粒”,有帮助产后排淤的“化淤散”,还有一些她都没有听说过,估计是失传的中医方剂。 以后可以让舅妈试试。 不管了,先顾自己吧,疼死了! 趁着翻身的时候,趁着长辈没有注意,先吃一粒隐痛丸,疼痛不会完全消失,但会降低到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她以为伪装得很好,却都落在了温怀瑾眼中。 他都猜到了,没有不合时宜地好奇,而是拿起毛巾帮她擦了擦汗:“你受苦了老婆。” 姚长安笑笑,狼狈地躺下。 天黑了,姚长安浑身汗湿,折腾了一天才开了四指,好痛苦,想咬人。 立马抓住温怀瑾的手臂,狠狠地报复了一下。 一旁的刘克信见了,哭笑不得,劝道:“你咬我吧,你咬他,回头他上班被同事笑话怎么办?” “那就笑话好了。”姚长安快没劲儿了,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暗示。 他便起身,支开了刘克信:“妈,没水了。” “我去接。”刘克信赶紧出去,正好孙文姗去请医生了,三姐陪桃桃去了厕所,姚长安赶紧抓了把补气颗粒含在嘴里。 等水到了,一口吞下。 果然来劲了。 很快,六指,八指,十指了! 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于可以冲刺终点了吗? 姚长安激动哭了,握住妈妈的手,要她陪产。 可是温怀瑾也想进去,最终是丈母娘跟女婿石头剪刀布。 温怀瑾输了,只能在外面等着。 第一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刘克信没忍住,激动得哭出声来。 她接过浑身包裹着胎脂的孩子,又哭又笑:“宝宝真像你啊长安,你看这小嘴儿,粉嘟嘟的,名字想好了吗?” 还有一个兔崽子等着姚长安呢,她有气无力的,头都抬不起来:“名字倒是想好了,女孩两个,男孩两个。妈,给我看看,女孩还是男孩啊?” 第72章 崽,滋爸爸(二更) 第72章 崽,滋爸爸(二更) 刘克信最近忙着照顾女儿, 又要时刻关注老家那边拆迁的事情,还真忘了问问小两口有没有给孩子取名字了。 没办法, 听说拆迁款的事情谈不拢,还有不少住户在闹事,有的偷迁了户口,有的漫天开价,事情还有得闹。 这不,女儿要生了, 姚良远那边被闹事的邻居拖着走不开,真是急死了,也不知道还要闹多久。 现在孩子生出来了, 必然会有两个名字用不上,不过没事, 总比临时抱佛脚随便想两个强。 现在女儿问她孩子是男是女, 她赶紧抱着孩子, 抬起一条小腿, 给女儿看看。看完便把孩子还给了护士,去一旁清理胎脂, 摁脚印。 姚长安有点恍惚, 生之前做梦是女儿来着,居然是反的。 她可是辛辛苦苦想了两个超级好听的名字呢, 寓意也好。 现在其中一个肯定是用不上了, 剩下一个还得看运气。 双胞胎的概率本来就小, 龙凤的可能性更是不敢想。 可别两个都是儿子, 她又没有机会拼女儿。 正郁闷呢,老妈拿了吸管杯过来让她补充水分,又喂了她两块巧克力。 肚子里剩下那只也开始闹海了, 劲儿比前头那个还大,她赶紧推开第三块巧克力:“不吃了,要来了。” 助产士赶紧过来检查胎位:“很好,头位。双胞胎全部头位出生,这可太不容易了,好,产妇妈妈让开一点。来,调整呼吸,用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并不会好到哪儿去。 姚长安深吸一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肚子上,而不是那挥之不去的宫缩疼痛上。 啊!好想直接把第二只崽子踹出来! 可恨肚子里没长脚。 疼啊,漫无止境的疼,绵绵不绝的疼!好在没有撕裂,没有侧切,要不然生完还得遭罪。 感谢大舅妈! 也不知道第二个是男孩女孩,该不会世熠和世煜都用不上吧? 她一边想,一边大喘着气,不管了,反正一锤子买卖的事,是男是女都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一声嘹亮的啼哭,姚长安彻底瘫软在产床上,妈呀,终于结束了。 不不不,还有还有,还有胎盘! 好痛苦,只想快点结束。 等到助产士处理好了脐带,姚长安没问孩子性别,赶紧集中力量,打响了最后一场局部战役。 耳边传来老妈开心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完全顾不上,最后一点血肉离开身体的时候,她便彻底的,彻底的解放了。 一时力竭,直接睡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病房里了,单间的病房,居然也挤满了人。 小姑子温佑琪自不必说了,正眼泪汪汪地在她旁边坐着,估计是高兴的吧? 再旁边便没了温家的亲戚了,全是她的娘家人。 大舅一家能来的都来了,除了当兵的表哥刘行俊。 二姨一家也来了,除了正在复读的小表弟。 三姨父出轨了,在跟姨妈闹离婚,没来,姨妈跟她唯一的女儿来了。 小舅要抢修电网,没来,小舅妈带着儿子儿媳来了。 老姚也在,正在抹眼泪呢,旁边有个中年女人正在安慰他,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姑。 两人身旁,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妪没哭,正架着老花镜,翻看着一本看不清封皮的老书,老妪旁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梳着大背头,年轻的时候应该挺帅的。 老头身侧则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朱家小叔朱颂文。 姚长安确定了,老妪应该就是她的亲奶奶,老头是朱爷爷。 看了一圈,叫了一圈的长辈和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唯独没有看见爸爸和自己的哥哥姐姐,姚长安还挺失落的。 她回过神来,想起睡着之前老妈的笑声,赶紧挣扎着坐起来:“妈,宝宝呢?快抱过来给我看看。” “别急,先吃点东西。”刘克信提着鸡汤,坐在了床边,“你三姐亲自炖的,尝尝。” “我不饿,你先给我看看嘛。”姚长安很着急,她想知道,她最满意的两个名字到底有没有用武之地。 刘克信无奈,只得告诉她:“孩子被抱去打疫苗了,还要采血做新生儿筛查。要等会才回来。” 怪不得没有看见温怀瑾,是他抱着的? 姚长安靠在床头:“好吧,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女孩啊?” 刘克信赶紧把鸡汤盛出来:“你很想要女儿吗?” “想啊,以后可以跟我一起穿漂亮裙子,一起在背后说男人的坏话。”姚长安接过汤碗,有气无力地吃着。 刘克信又倒了一杯红糖水,安慰道:“怀瑾说了,要让你自己亲眼看看,我就不多嘴了。你先告诉妈,你给女儿取的什么名字?” 姚长安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好奇,只得笑了笑,说道:“一个是温世熠,一个是温世煜。熠是熠熠生辉的熠,煜是月辉星煜的煜。” “世界的世吗?”刘克信没看到女婿这一辈采用家族字辈,不过双生子的话,中间选用同一个字还是很不错的。 姚长安低头喝汤:“对,世界的世。”一世的耀眼璀璨,多好。 刘克信笑着看了看手表,快了,女婿跟亲家公快回来了。说好了半个多小时就能结束的。 她又问:“那你没给儿子取名字吗?” “取了呀。你女婿那么忙,不都是我取的。”姚长安把鸡骨头挑出来,“一个叫温则立,一个叫温则成。” 不等她回答,门外便来了个人,扬声道:“什么ze泽被万物的泽吗?” 姚长安顿时一喜,立马放下碗筷:“哥!你来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亲舅舅,怎么能不来呢?对吧小ze立,还是小ze成?不管了,小zeze!”姚长英请假不容易,来晚了。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正好碰到了温怀瑾父子,两人正抱着做完检查的孩子往产科病房走。 他赶紧上去抢了一个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怀里的这个到底叫什么,干脆就叫小zeze。 姚长安笑着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刘克信赶紧把她摁回去:“别乱动,秋天风大,好好躺着,你哥又不会飞走。” 姚长安哭笑不得,赶紧盖好,回道:“本来想用那个泽的,但是我担心,万一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呢?一个火一个水,水火不容啊。所以我用的是规则的则。” “规则的则?寓意很好啊,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妈妈,对吧小则则。”姚长英只走了两步就走不了了,全是亲戚,他也不认识,干脆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乱叫。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寒暄,跑到病床前,把孩子交给了孩子妈。 刘克信赶紧拉着他给他介绍,这个叫舅舅,那个是姨妈,这个叫嫂子,那个叫姐夫…… 床上的姚长安可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掀开尿布一看,果然是个小则则。 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个是什么?她好着急,只得问道:“哥,你妹夫呢?” “在门口呢。”温怀瑾在走廊那里回了一声,“老婆,奶奶来了,她要抱孩子,我等下就进来。” 此奶非彼奶,姚长安瞬间明白过来,是过来喝喜酒的那个,温家的奶奶。 她哦了一声,问道:“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温怀瑾知道她着急,赶紧催促道:“奶奶,等会再给你抱,你孙媳妇都疼晕过去了,自己还没看到孩子呢,我先进去了。” 没想到进了病房,也遇到了跟姚长英一样的困局,好在他个子高,一通闪转腾挪,愣是飞速地跑到了病床跟前:“给,你自己看看。” 姚长安不敢看,要是两个都是儿子,她跟女儿一起穿漂亮裙子的美梦就破碎了。 只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来一个吧,让她得个好字吧! 睁开眼,掀开尿布,呼! 人生圆满! 姚长安心满意足地把怀里的儿子递给了温怀瑾,接过了他怀里的女儿:“小世煜来咯!” 温怀瑾笑着坐下,摸了摸儿子的尿布,干的。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也没尿!不像老二,回来的路上已经尿了爸爸一腿。 他准备直接把尿布掀开,让孩子尿垃圾桶里,省得再洗一块尿布。 他把垃圾桶勾过来,问道:“你想好了?女儿叫世煜?” “嗯,比起世熠,世煜好像更好听一点。”姚长安亲了亲奶呼呼的小团子,真好。 温怀瑾有话想说,垃圾桶勾到脚下,他下意识掀开了尿布,没想到这一掀,正好滋了他一身。 周围的亲戚们不禁哈哈大笑。 姚长英更是不客气地吐槽道:“你看你儿子多孝顺,帮你洗衣服呢。” 温怀瑾哭笑不得,想捂尿布已经来不及了,干脆等这小子尿完。 很好,浑身湿透。 想少洗一块尿布,结果就是多洗一套衣服。 他可真是个人才。 他把孩子交给了旁边的温佑琪:“来,姑姑抱,爸爸换衣服去。” 起身后提醒了姚长安一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两个孩子用同一套名字。其实则立和则成,男女都好用。世熠和世煜也是。” 姚长安没有回答,四个名字她都喜欢,可惜她只有两个崽子。 反正出院之前才去登记出生证明,不着急,慢慢想。 正好孩子饿了,哭着要喝奶,她便看了眼刘克信:“妈,要不你带大家去饭店吃顿饭吧,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也辛苦了。” 刘克信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脸皮薄。 赶紧起身,招呼大家去饭店吃饭。 这么多人,光是叫车都得叫好几辆,刚准备撤退,门口来了个风风火火的男同志。 一看,头上还破了,出了好多的血。 姚长安吓得赶紧把孩子放下:“爸,你怎么了?是不是拆迁的事不好办?妈,你快给我爸看看,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第73章 新手奶爸(三更) 第73章 新手奶爸(三更) 姚良远自己都不知道额头出血了, 吓到女儿了才摸了一把,可惜血干了, 什么也没摸出来。 他赶紧宽慰道:“没事,有些邻居跟动迁组的打起来了,你爸这叫穿越火线,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哈哈。” 姚长安还是不放心,赶紧拨开人群走过来看了眼,还好, 身上没什么破损的地方,估计是不小心被人误伤的? 她松了口气,叮嘱道:“要不别回去了, 让他们闹去吧,命比钱重要!” 姚良远明白, 赶紧跟亲戚们打了声招呼, 还不忘喊了声朱绣文:“小妹也来了, 等会我有事问你。” “知道了哥。”朱绣文扶着老姚, 小朱和老朱扶着老太太,几口人去外面走廊等着。 姚良远去单间自带的卫生间洗洗手, 擦干净后还不忘喷喷酒精, 他这双手确实有点脏,扒开多少人群才冲了出来, 消个毒才踏实。 喷完甩了甩, 这才走到病床那里:“我抱抱孩子。” “妈, 你先带舅舅他们去吧, 人太多了,一起坐车也不好走。”姚长安把孩子抱给他,“这是老大, 还没想好到底叫什么,本来男孩女孩的名字我都取了两个,成套的,结果——”说着她把老二抱在了怀里,“喏,你看。” “傻孩子,儿女双全还不好?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呢。名字大不了各选一个,要么就选一套。”姚良远掀开尿布一看,手里的这个是个小子,那么另外一个就不用掀了,铁定女孩。 他又换孩子抱了抱,看来看去,实在是看不出来两个孩子像谁,都没长开呢,只能随便挑了个特点夸:“看这小嘴,粉嘟嘟的,像你。” “爸,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我倒是没看出来。”姚长安笑着坐下,到底是刚刚生产过,扩张后的皮肉要慢慢收缩回去,动一下还是浑身不舒服。 姚良远把孩子还给她:“行,你歇着吧,我跟你妈去招呼亲戚。晚点再来。” “嗯。”姚长安躺下,喂奶去了。 她往边上稍稍,把两个崽子全都扒拉在怀里,老二哭得狠,老二先吃。 又觉得这样不公平,干脆忍着不适坐起来,把老二抱在左边胳膊上,再把老大抱在右胳膊上。 一边一个。 妈耶!疼! 小嘴儿一嘬,钻心的疼。 正好护士过来给她开奶,见她自己上手了,还挺意外的,问道:“有奶吗?” “一点点,哎呦……好疼啊……啊……嘶……”姚长安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护士笑道:“正常,都有这个过程的,我当初喂我儿子的时候,都被吸破了,三个月没愈合,一喝奶就是一嘴的血。真是上刑一样的,现在也熬出头了。” 姚长安后怕得很,想着要不喂奶粉得了。 她赶紧找护士打听了几个牌子的奶粉,护士介绍完,想想还是劝了一句:“奶粉容易出问题,不如母乳健康。你要是不缺奶的话,还是尽量喂母乳吧。” “好,谢谢啊,我考虑一下。”姚长安面目狰狞地坐在那里,护士姐姐形容得不错,确实跟上刑一样的。 正龇牙咧嘴呢,温怀瑾去停车场拿了衣服上来了,走廊里正好遇到了自己老丈人,寒暄了一番才进来。 去卫生间换了衣服,他出来陪着姚长安:“刚才三姐打电话来了,说她炖了鱼汤,可是爸妈叫她去饭店吃饭,晚点再给你送来。” “没事,我刚喝过鸡汤了。”姚长安明白了,三姐是送完鸡汤又回去炖鱼汤了? 得姐如此,妹复何求? 她很感动,赶紧给别墅那边打了个电话,姚长歌正准备出发,接到电话问了一声:“小妹,你还好吧?鸡汤合胃口吗?” “很好吃,姐你真好,谢谢啦。”姚长安笑道,“你快去,咱小姑和奶奶也来了。难得他们过来。” “真的?那太好了。对了,刚开始喂奶有点疼,你坚持一下。” “姐你是喂的奶粉还是母乳啊?” “当然是母乳啊。前阵子有个奶粉牌子出事了,你要慎重啊。” “哦,进口的会不会好一点?” “我没买过,不好说。总之再好肯定也比不过母乳,你慎重考虑吧,要是两个孩子不够吃,倒是可以考虑。回头多找些喂过奶粉的同学朋友问问,不要盲目选择。” “知道了姐,你快去吧,自己打车,在金陵饭店。” “知道。” 挂了电话,姚长安看向了温怀瑾:“太疼了,我要是不想母乳喂养,你怎么看?” “我来帮忙打听靠谱的奶粉牌子。”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准备打电话。 姚长安一把摁住他的手:“不用了,我问问系统有没有。” 系统的应该更靠谱一点,对了,她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哇,居然真的没有长纹,可算是渡劫成功了。 她赶紧问问系统,有没有配方好一点的奶粉,最好是能够提升孩子免疫力的,毕竟她这两只崽比预产期早了靠近一个月呢。 系统很快刷新了一批商品:“应有尽有,随便吃。你要是怕疼就别勉强自己了。这些都比市面上的安全,营养也很全面,各种免疫因子应有尽有。” “怎么还锁了一桶?” “那个是周岁之后的,现在喝不合适。” “哦,好。”姚长安直接拿了一桶出来,又拿了两只硅胶奶瓶,递给了温怀瑾,“交给你了,我偷个懒。” 温怀瑾笑着接过来:“好的老婆,你快歇着吧。” 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老婆龇牙咧嘴的,看着就疼。 哎,女人太不容易了。 一边翻阅冲泡说明,一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妈,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他妈妈看到他,现在又何必自作多情,心疼什么妈妈生他不容易。 他妈没生他弟弟吗?怎么他弟弟就比他得到更多的爱和关注呢? 要是量化对比的话,他得到的母爱,可能连他弟弟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想了,当了爸爸更应该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不该讲条件的,而他的妈妈,不配得到他回应的爱意。 不配! 深吸一口气,他照着说明书,先调配好了温水,这才加入了奶粉。 一勺,两勺,三勺。 两个孩子都是三勺,摇晃均匀后,他随手接了一个孩子过来。 因为生之前不清楚孩子的性别,所以准备的是鹅黄色的包被,男女通用。 现在是没办法通过包被分辨老大老二的,他把另外一瓶奶粉交给了姚长安:“另一个饿着也不好,要不你也喂一个。” 低头一看,这才通过孩子的头发分辨出来,他抱的是老二。 真好,女孩子有这么一头乌黑漂亮的头发,留长了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姚长安刚把衣服整理好,接过奶瓶抱起孩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老大。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老大的头发短一点。 真奇怪,两个孩子明明是一起在肚子里扎根长大的,头发居然不一样长。 不过好像确实有个说法,说女孩子早期发育比男孩子快一点。 不管了,她拿起奶瓶,喂小猪。 想了想,问道:“你不是说干脆选一套名字吗?你想选哪套?” “我喜欢笔画少的,孩子考试的时候,还能比别人多几秒钟时间做题。”温怀瑾是实用主义,当然,世熠和世煜也很好,他很喜欢,可是笔画有点多。 姚长安想了想,也好,名字可是要写一辈子的,便问道:“那谁叫则立,谁叫则成?” “让孩子自己抓阄吧。”温怀瑾两个名字都喜欢,分配的时候倒是有点选择困难了,不如抓阄。 姚长安没意见,温怀瑾单手抱着孩子,去包里拿出备忘录撕了几张纸条,写完名字搓成团。 孩子还小,抓握能力不太熟练,干脆把纸团摆在手心,放在孩子小脚丫旁边,踹到那个是哪个。 为了表示公平,所以他写了五张,这样不至于一个选完了另外一个没得选。 五张,两张则立,三张则成,再加一张空白的,一共六个纸团,每个崽子踹三次,这样不至于出现两个名字同样被踹三次的情况。 最终结果是,老大踹了两次则成,一次空白,老二踹了两次则立,一次则成。 姚长安看了眼,盯着怀里的大儿子念叨起来:“小东西,今天开始你就叫成成了,知道了吗?妹妹叫立立。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人类幼崽什么也不懂,连眼睛都没睁呢,只知道吭哧吭哧,像个小猪仔一样的吃。 哭笑不得。 一旁的温怀瑾则叫起了“立立”,小崽子不语,只顾着跟哥哥竞赛,看谁吃得多,吃得快,吃得狠。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真就是小猪猪一样的。 新手奶爸很是怜爱,忍不住想要咬她的小爪子。 到底是舍不得,只得隔着包被,假装咬咬小宝贝的小脚丫。 正在喝奶的小崽子立马给了爸爸一脚,劲儿贼大! 温怀瑾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老婆,我知道了,肚子里踢得最凶的就是她!” 姚长安觉得他在胡扯,这怎么分辨得出来呢?说不定成成的劲儿也不小呢,干脆吐槽道:“那你揍她吧。” 温怀瑾笑着捂住女儿的耳朵:“我才不呢,妈妈好坏哦,居然让爸爸揍立立,咱们不理她。” 姚长安哭笑不得:“哎,我发现了,家里一下多了三个小孩,你是三岁小孩!” “你管我呢。”温怀瑾发现女儿喝完了,抬头一看,儿子还有一小半,啧,这么斯文,倒有点他小时候的样子,可惜后来弟弟回来了,他就只能虎口夺食了。 后来挨了打,这才…… 怎么回事,说好不想以前的事的呢? 没出息! 自己都当爸爸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 他赶紧起身:“我给立立再冲一勺看看。” “等等吧,吃撑了就不好了。喂点清水。”姚长安还没问两个孩子的体重呢,“对了,立立多重啊?我感觉成成好像轻一点。” “立立五斤六两,成成整五斤。”温怀瑾有点想笑,“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家伙争不过立立,被立立先踹出来了。” “哈哈,有可能。”其实按照体重排老大老二更合适,不过主流都是按照出生时间,算了,没差的。 男孩子做哥哥也好点,以后立立要是跟人打架了,一说自己有哥哥,那效果肯定比说有弟弟强。 喂了清水,立立便躺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呼呼呼的,真的很乖。 再看成成,刚吃完,嘴里还叼着奶瓶,也睡着了。 姚长安小心翼翼地“猪口夺瓶”,可算是能够松口气了。 该她被照顾了,她往那儿一靠,笑着说道:“我都憋了半天了,你该给我换产褥垫了,全湿了。” “那你快去上个厕所,我来换。”温怀瑾把两个孩子全都放进婴儿床里,赶紧去待产包里拿一次性产褥垫。 刚换好,电话响了,顾君悦打来的。 她有要紧事说,一听是温怀瑾,只能问道:“大嫂呢?” “去厕所了。” “哦,大嫂还好吧?最近是不是跟我一样,喘不上气来?” “嗯。” “真痛苦,我这还有半个月呢,大嫂更惨,还有一个月呢。” “她生了。” “啊?这么快?没到时间呢。” “嗯,提前发动了。” “孩子没事吧?要不要住保温箱?” “不用,体重合格。” “男孩女孩啊?” “都有。” “都有?什么叫……不是吧大哥,大嫂怀的是两个吗?” “嗯。” “好哇,居然不告诉我!不过也是哦,有些人要不高兴了。理解。” 温怀瑾笑笑:“你找你大嫂什么事?” “他们家房子拆迁的事,我刚知道舅舅准备承接之后的施工。可是舅舅没空啊,回头肯定要把工程转包给别人,这一来一去,舅舅肯定不如自己做赚得多,只能从别的环节节省成本。” “你是说压低拆迁补偿是舅舅的主意?” “一半一半吧,老二也没少出主意。投资商正好是他们的熟人,一说就答了。我就服了,他怎么就不能消停点,等我生完了我收拾他!” “那你想让你大嫂怎么办?” “我想让舅舅单独补偿大嫂家一笔,其他的我现在也管不了。” “不用,该多少是多少吧,舅舅这钱拿了恶心。”还背叛了其他的住户,缺大德了,以后要是邻居们知道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就没法做人了。 小县城最是看中人情往来,这是万万不行的,跟工贼一样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顾君悦也想到这一点了,可是她总觉得对不起大嫂爸妈。 只得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我这快到预产期了,又不能去现场协调,哎,气死我了。” “没事,身体要紧,等会我跟你大嫂说一声,她要是有别的想法,会给你回电话的。” “好,谢谢大哥。恭喜你们啊,儿女双全。老二整天跟我念叨要儿子,我还不知道到底生个什么呢。” “不管儿女,只要是你生的,咱爸就认。”温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拿长辈的态度出来宽慰一二。 顾君悦笑了:“明白,那我睡觉去了。” 挂了电话,顾君悦大腹便便地站了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她那个婆婆带孙女儿打预防针去了,不在家。 刚跨出门槛,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低头一看,是她自己身上流下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心说早来一点也好,终于要结束煎熬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许冬琴:“妈我破水了,赶紧回来。” * 广府街头,一群竖着硬纸板的农民工聚集在一起,上面用扭扭曲曲的字写着:水电、油漆、木工、瓦工等字。 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混迹其中,蓬头垢面的,挠了挠自己身上的虱子。 很快,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女人挽着一个黄毛走过。 男人忽然眼睛一亮,叫住了这个女人:“二妹?” 女人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宛如乞丐一样的男人,短暂的犹豫过后,毫不犹豫地扭头走开了。 黄毛回头看了眼,问道:“谁啊?” “不认识,叫花子,乱认人。”女人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深吸一口气,笑着往发廊走去。 黄毛再次回头看了眼,眼中是不屑一顾的鄙夷和轻视,找个机会弄死这个人好了,万一真是这女人的哥哥,纠缠上她就完了。 等到晚上发廊关了门,女人独自绕回天桥下面。 却见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个乞丐的踪迹。 她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巷子里,被几个街溜子逼到无路可退的男人只能梗着脖子说道:“我真没钱。” 话音刚落,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扎进了他的心口。 热血,暖了心口,却冷了躯壳。 匕首抽离,男人绝望地倒下。 第74章 不忍劝离 第74章 不忍劝离 姚长安给顾君悦回了个电话, 她不打算多要补偿款,这样确实容易被邻居怨恨, 以后爸妈不好做人的。 说话的时候,背景里是救护车的声音,姚长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小顾?是你上的救护车吗?” “破水了,家里没人,我叫了救护车自己去医院。”顾君悦非常平静。 姚长安有点意外:“怎么会没人呢?孩子奶奶呢?老二呢?” “孩子奶奶带孩子打疫苗去了,老二出差了。”出差等于乱搞, 顾君悦心里有数,她只希望这胎是个儿子,以后就不用再碰那个脏男人了。 姚长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能问她保健卡带了没有,钱够不够。 顾君悦笑道:“都带了大嫂, 你刚生完, 快休息吧。” “那你生了给我报个平安。”姚长安自己也要坐月子, 无能为力。 挂了电话, 她给公公打了过去,温定方得知老二媳妇快生了, 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气得他赶紧出去打电话把许冬琴骂了一顿。 许冬琴委屈死了,她又要带孙女, 又要照顾儿媳妇, 她也很不容易啊。她又不是故意的, 说了两句就哭了起来。 温定方头痛不已, 只能让温佑琪带着奶奶去那边照顾一二。 温佑琪一脸的抗拒:“啊?我还想陪大嫂和宝宝呢。” “你大嫂生完了,你二嫂身边没人,你快去, 我去不合适。”姚家刘家和朱家来了这么多亲戚,他走不开的。 温佑琪无奈,只得带着奶奶赶飞机去了。 温定方又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居然没人接听,不用问,肯定没干好事。 无奈,只得希望小女儿早点赶过去,要不然出点事可不得了。 但他不想让亲戚们看出来,还是强打精神,去宴会厅吃饭。 饭桌上讨论起拆迁的事,朱绣文也劝姚良远不要掺和,开发商给多少就是多少,哪怕承建方是温家舅舅也别指望能多拿补偿款。 意见基本上跟姚长安两口子一致。 姚良远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理解:“这种承建了又转包的合法吗?” 朱绣文无奈:“只要合同合规,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一旁的温定方脸上火辣辣的,摊上这种大舅哥,他在儿媳妇的亲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吃完饭就打电话找大舅哥理论去了,可是没办法,对方有自己的一套歪理,毕竟要养情妇。 温定方只得威胁他:“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找大嫂说说那个女人的事去!” 吓得对面立马妥协:“好好好,我跟柳总说,按照原来的金额补偿,你别找你大嫂。” “行,我等着!”温定方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老二像谁呢?像许家舅舅! 还好老大像他这个老子,不做亏心事。 至于大嫂那里,不是他想隐瞒,是大侄子不让他插手。 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算了。 夜深人静,温怀瑾在陪护的病床上睡了,忽然一阵铃声把他吵醒。 他赶紧跑去外面接电话:“喂?哪位?” “温老大,是我。” “小宋,怎么了?有案子?” “是线索。老大你还记得前阵子的那个熟人吗?” “煮熟的那个?” “对。发现了新证据,凶手指纹比对有结果了。” “在哪儿?” “广府。” “咱俩去抓?” “应该是你跟张浩,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是在陪产吗?你跟嫂子说一声吧,做好心理准备。” “不能换个人吗?” “你的案子,局里人手不够,能怎么办呢?我也是刚刚看到广府那边传过来的指纹信息。那个黄毛在街头捅了个乞丐,被路过的环卫工报警抓住了。指纹刚录进去。我一看这不是咱们正在找的人吗?赶紧让你做个准备。” “行,知道了。”温怀瑾准备明天直接飞过去,虽然机票不能报销,然而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回来继续陪老婆孩子。 也不差这点钱了。 他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缺席了丈夫和爸爸的角色。 挂断电话,蹑手蹑脚进来。 姚长安已经醒了,问道:“有案子?” “凶手有线索了,明天估计要出差,等通知。”温怀瑾很是惭愧,“对不起老婆,我——” “你又来了,没事的,快睡。”姚长安不生气,她又不是没找帮手,老妈老爸都在,三姐也在。 亲哥虽然明天就得走,可他心意到了呀。 比起事事只能依靠自己的顾君悦,她已经很幸福了。 她拉着温怀瑾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睡吧,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还能跟你计较吗?你把坏人都抓了,孩子才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不是吗?” 温怀瑾的心口暖洋洋的,激荡着说不完的情话,到头来却只化作了一声:“老婆,你真好。” 姚长安笑着翻了个身,赶紧睡会儿,等会两只猪饿了还得起来冲奶粉。 果然,刚睡半个小时,一只猪开始哼哼了。哼哼会传染,第二只也不甘落后。 姚长安掀开被子,温怀瑾直接跳下床冲奶粉去了。 一人喂一只小猪,完美。 新手爸妈太困了,喂完干脆搂着孩子睡觉。 一人一个,挺好。 姚长安摸了摸女儿浓密的黑头发,不禁有些感慨,看得出来,她妈比她还激动。 可是妈妈兴奋之余还有羡慕和遗憾,她看得懂。 也不知道妈妈绝经了没有,这几个月她太难受了,完全没有关注妈妈的例假情况。 回头问问吧,应该没有吧,还不到五十呢。不过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真能怀,生的时候也危险。 还是算了,不提了。 第二天早上,温怀瑾果然接到了出差的通知,只能依依不舍地亲了亲老婆孩子,赶紧把事情处理完。 下午两点,他跟张浩就到了。 赶紧跟当地警方交接,了解完情况,他不理解:“不是寻仇?也不是打劫?受害者是个流浪汉?那他为什么杀人?” 广府的同事无奈摇头:“同伙说是有个熟人给了钱,让他们杀人,具体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受害者呢?抢救过来了吗?” “发现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我们找不到他的家人。” “指纹匹配过没有?” “本地的指纹库里没有。你们之前发布了全国通缉令,所以我们才看出来其中一个凶手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其他地方的案件跟我们不互通,没办法匹配。” 那没辙了,目前确实还没有做到警务系统全国联网。 不过温怀瑾想从案件的其他细节入手,便问对方要了详细的案件卷宗和现场的物证,其中还包括了受害者的一只帆布包。 受害者的照片是在现场拍的,蓬头垢面,压根看不出来长什么样。 再看帆布包…… 破破烂烂的,带子都断了,看样子用了几十年了。 里面居然有一张全家福,两大四小,年代久远,又没有塑封,照片已经模糊了,完全认不出来是谁。 不过……照片上居中的女孩子还有半张侧脸,隐约可以看出大概的五官和轮廓。 怎么有点像他老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氤氲的污渍造成的错觉。 不行,他得见见这个受害者。 张浩一把将他拦住:“你不是要赶回去陪嫂子和孩子吗?咱们已经申请了调查协作,把人带走就行了。这边的案子跟咱们没关系。” “你不懂,这个小女孩有点像你嫂子。” “哪儿像了?我是没看出来!这是油污吧?你擦擦!”张浩也快当爸爸了,很能理解温老大来时的无奈和急迫。 赶紧擦了擦,果然,干净了就不像了。 眼神还挺冰冷,好像对这个世界不太满意。 温怀瑾看了又看,难道真是他看走眼了?算了,赶紧把人带回去调查吧,上次那个受害者都被煮熟了,多大仇啊! 这案子很恶劣,必须尽快结案。 他赶紧跟张浩去领人,回来的时候只能坐火车。因为押了犯人,坐飞机的话需要申请,流程复杂,等申请完了坐火车也到了。 火车摇摇晃晃,温怀瑾看着这个姓王的嫌疑犯,问道:“你为什么杀那个流浪汉?” “不是说了吗?有个男的给我钱,我就杀咯。”黄毛一点的无所谓。 温怀瑾又问:“那你为什么杀范丹?” 范丹就是那个被煮熟的女人。 黄毛冷笑道:“不为什么,好玩儿。” 温怀瑾一脸严肃:“你不招没事,你的同伙已经招了。” “我没有同伙!” “你有!” “你放屁!” “那个女人的堂哥,对吧?她家就她一个,老房子拆迁了,她堂哥想霸占拆迁款。你肯定跟她提了条件,她不肯答应你,你就杀了她。她堂哥拿了钱,分你一半。你远走高飞!” 黄毛愣住了!这是怎么查出来的?这么叼的吗? 但他想了想,还是否认:“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我根本不认识她的什么堂哥。” “是吗?那这是什么?”温怀瑾拿出卷宗里的初中毕业照。 照片上,当时还是黑头发的黄毛,正亲热地搂着一个脸上有麻子的男生。 男生很胖,还爆痘,但是黄毛并不嫌弃他,反倒是姿态亲密,远不像别的同学那样,各站各的。 温怀瑾合理怀疑:“你们是非同寻常的好哥们儿吧?” 好到替对方去杀人! 黄毛彻底傻眼,不是,范丹的堂哥已经减肥了,身材高挑瘦削,非常骚,他还睡过几次,可是他做得很隐蔽啊! 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这张毕业照吗?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跨过那道界限呢。 一时心虚,只得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张浩见他脸色异常,忍不住笑了:“老大,现在要是有台测谎仪,测他,一测一个准。” 心跳过速了,死黄毛! 黄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干脆把眼一闭,装睡。 * 姚长安被电话吵醒了,顾君悦生了,是个儿子。 电话是温佑琪打过来的,但她并不高兴。 姚长安有点好奇:“怎么了琪琪?你不开心?” “二哥又谈了一个。他怎么这样啊!我都替二嫂委屈!”温佑琪之前都气哭了,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才敢给大嫂打电话,没想到大嫂还是察觉出来了。 姚长安叹气:“怎么办呢?给他阉了?” “也不是不行啊!”温佑琪真的受不了了,大嫂生孩子的时候,那么多人陪着,大哥更是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二嫂呢?二嫂好可怜。温佑琪自己也是女人,忍不住心痛。 姚长安默默叹气:“琪琪,别在你二嫂跟前哭,她要面子。以后咱们对她好点,你也可以劝爸爸管管你二哥,别的咱们也做不了。” “爸爸管过的,他不听。”温佑琪哭了,二嫂真的很可怜。娘家也倒了,全靠她养着呢。 姚长安叹了口气:“那我来劝劝吧。” “劝二哥?” “劝爸爸。” “哦,可是爸爸说了二哥不听啊。” “再试试吧,起码尽力了。” “好。” 挂了电话,姚长安打给了温定方:“爸,老二太不像话了,他再乱搞的话,你就收回赠予他的股份,直接给小顾和孩子,让他收敛一点。” 温定方无奈:“傻孩子,你当我没有劝过吗?没用的,小顾太能赚钱了,他那一千三百万已经还清了。他也看不上我这点股份了。” “那万一小顾跟他离婚呢?他不怕吗?” “我说句实话,哪有人家做老子的盼着儿子离婚的?可是我真的觉得老二配不上小顾,离了对小顾是好事。” “哎……” “能做的我都做了。真的,没办法了,养不教父之过,是我没用。” “爸,您别自责了,既然这样,就看小顾自己怎么选吧。” “嗯。怀瑾回来了吗?” “在路上了,回来坐的火车。” “你辛苦了,多担待点。” “没事的。”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叹气,明知该劝顾君悦离婚,但也不能开口。 人家刚生了孩子,再说了,万一小顾不想离呢!债务还清了不等于利益不再绑定。 也许小顾想等身体恢复之后,另起炉灶,等新公司稳定了再离呢? 她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吃哑巴亏的。 顺产的出院快,手续是三姐去办的,东西是爸妈提的,孩子姚长安抱一个,三姐抱一个。 温怀瑾没赶上,到家的时候,姚长安已经睡下了。 他很内疚,冲了澡回了卧室,赶紧陪陪她。 姚长安喝了消奶的药,准备全部用奶粉喂养,不过消奶需要时间,这会儿还有点溢出,衬衫都湿了。 温怀瑾想喊她起来换一身衣服,又怕吵着她睡觉,只得作罢。 孩子没有跟姥姥和三姨睡,而是直接睡在了两口子卧室里。 姚长安醒来看见他回来了,劝道:“你去次卧睡吧,孩子夜里肯定会吵到你睡觉,第二天怎么上班?”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两只猪要喂呢,必须得两个人来。 姚长安笑道:“妈说了,她跟三姐轮流过来跟我睡,另外一个陪桃桃。今天就算了,明天你自己睡。” 温怀瑾还是不肯:“你还在排恶露呢,你真好意思让咱妈帮你擦身体啊?” 坐月子又不能洗澡,每天血呼啦啦的,不擦擦怎么行。 姚长安投降,她是真的说不过他,每次,每次!每次他都能找到最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只能遂了他的心愿。 半夜孩子饿了,他还挺警觉,立马跳起来冲奶粉去了。 喂奶的时候姚长安才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念叨着:“你好快啊,出任务的时候也这么警觉吗?” 温怀瑾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大概吧。好了,我来拍奶,你快睡。” 拍完一个,直接塞她怀里,捞起另外一个,趴在他肩上,拍拍拍。 拍完第二个,孩子放中间,他躺最外面,睡觉。 一家四口,多好! 几天后,黄毛的案子结案了,广府的警方过来把人领回去,继续那边的案子。 温怀瑾好奇问了一嘴:“那个流浪汉怎么样了?找到家属了吗?” 广府警员用广普说道:“听医生说,来了个红头发的女的,把住院费结了。” “谁啊?” “不知道,没留姓名。” “流浪汉没事了吧?” “命大,差一公分扎到心脏。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问他哪儿的也不说,反正不是我们本地的。” “人没事就好。他多大了?” “四十左右吧。” “还挺年轻啊,怎么就流浪了?不会是在外地犯了案吧?” “谁知道,没有联网,查起来费劲。” “快了,估计明年会有大动作。到时候大概率会给我们配置电脑,同步全国的案件信息。”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时候跑断腿,不如对方打个电话有效率。” 可不是吗?温怀瑾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广府,女的,红头发?有没有可能是开发廊的?一般人真的很少染这种颜色。 当然,也有可能是个人爱好。 可惜眼前的同事没有见过那女的,不知道年龄。 他想了想,问道:“流浪汉出院了?” “还没有,要等拆线吧。” “那个花钱买凶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肯招,只有几个黄毛的口供,做不了数的。黄毛是一伙的嘛,很有可能串供啊,需要别的证据才行喔。” “问问环卫工。” “问过了,没看到。” “有没有可能,环卫工报案后被那个买凶的收买了?”不然不可能报警的嘛! 报警说明没有收好处费,后面再说没看到,就有可能是被钱砸晕了。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没看到。 对方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温怀瑾头脑风暴了一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有没有可能,买凶的这个,跟那个付医药费的女人认识?” “不知道啊,还没查到那个女人是谁。” “买凶的那个是干什么的?” “开发廊的。” 温怀瑾立马站了起来:“开发廊的?那他很有可能认识那个女人,你快给你那边的同事打电话,让他们去发廊看看。” 第75章 兄妹相认(二更) 第75章 兄妹相认(二更) 广府的同事很友善, 赶紧打了个电话回去,不过他还要赶火车, 不能久留,只能叮嘱温怀瑾留意一下那边的回电。 第二天刚到单位,回电来了—— 发廊关门了,附近开店的个体户见过那个女人,确实染了红头发,听口音是北边来的, 早几年的时候,口头禅是一比叼草。 比如她常说自己穷得一比叼草,累得一比叼草, 忙得一比叼草。 还说她男朋友的手艺叼得一比。 其实这两种口头禅是一个意思,很有金陵特色。 不过这几年她经常被客户嫌弃言行粗鲁, 慢慢的就不说这种粗话了。 除此之外, 这个女人还有两次出事的经历, 一次自己店里烧了, 据说是跟男朋友吵架,顺手把电吹风放在毛巾上引起的, 火势不大, 在附近个体户的帮忙下很快灭了,没有惊动消防。 还有一次是在她城中村的棚户房, 她先报警有人想强。奸, 后来又报了火警, 等警方赶过去的时候, 她正蹲棚户房的门口大哭。 手里拿着打火机,面前摆着一个铁桶,铁桶里全是一些照片衣物信件什么的, 那天风大,飘扬的带着火星子的灰烬落在了她自己头发上,她都没有察觉到。 还好警方来得及时,赶紧给她拍灭了,后来她还是因为虚报火警被拘留了七天,至于那个想强。奸她的男人,跑了。 考虑到她胳膊上确实有不少抓痕和烫伤的痕迹,且提取到了男人残留的皮肤碎屑,最终还是决定立案了。 只可惜那人跑了,问她那个男人的特征,她说天太黑了,没看清楚。 警方怀疑她是有意大事化小,又没有证据,最终案件便搁置了下来。 根据广府警方的描述,温怀瑾合理怀疑:“有没有可能她报警的时候,那个男人真的打算强迫她,后来她拿出打火机准备把自己和那个男人一起烧死,男人这才收手了?不巧那个男人手里也许有她的什么把柄,她不敢真的闹大,只能说自己没有看清楚。”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报假警?” “对,报警的时候她肯定是走投无路了,你们赶过去又需要时间,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就掏打火机,威胁对方要放火。” 对方沉默片刻:“有道理。这么一推,还是挺符合逻辑的。可惜她不见了,我们也没有办法确认。” “她叫什么名字?” “李梅梅。” 这不对啊,温怀瑾还以为那个女人会叫姚长明,难道是她养父母给改的? 成年后不能改过来吗? 或者……老二不是说姚长明十四岁的时候放火逃跑了吗? 也许是为了躲避追查,躲避那家人的报复。 这么一想,他又问道:“你们那边有她的照片吗?” “没有。” “当初报案的立案通知书上也没有吗?” “这个一向不做强制啊,你们都要贴照片的吗?” “有的卷宗里会有,看案件严重程度。” “这种没有下文的案子真没有哎,我查过了,不好意思啊温仔!” “谢谢,辛苦了。”挂了电话,温怀瑾叹了口气,名字对不上,照片又没有。 好在他那天跟老二捅破窗户纸后,就联系了几个朋友帮忙打听,也许会有消息。 再等等吧。 * 小巷里,染回黑色头发的女人正领着刚刚出院的男人往里走。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男人现在格外的沉默。 走到一处贴满小广告的门前,女人敲了敲门:“我,梅梅。” 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往外推开,里面的老头戴着单侧眼镜,眯眼打量着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就是他吗?” “对,几天能拿到?”女人回头,把男人拽进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户口本两天,身份证三天。”老头看了眼刚刚理了板寸的男人,“愣着干什么?过来拍照片!” 男人沉默地走过去,镁光灯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老头气死了,扭头嘀咕道:“你得加钱!” “不就是多拍几张照片吗?烦得一比!”女人嘀嘀咕咕,打开挎包,拍了十块在桌子上。 老头嫌少,她又加了一张二十的,这才作罢。 第二次拍照的时候,男人竭尽全力,没有再闭眼,拍出来的效果有点滑稽,吹眉瞪眼的,像个故意搞怪的。 算了,再拍还得加钱,这女人该不乐意了。 老头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身把信息登记本扔给女人:“打勾的必须填上,不行你就编一个。” 女人问了一声男人:“你后来改名字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 她又问:“改成什么了?” 男人死死咬着嘴巴,不想提那个耻辱的名字。 女人干脆写上他原本的名字,其他的信息则照着回忆里的去写。 写完她把登记本扔给老头:“能不能加个急?” “加钱咯。” “加多少?” “五百。” “个叼人!坑得一比吊草!”骂骂咧咧的,她还是掏了五百出来,“明天就要。” 老头比了个ok。 女人这才领着男人出去了。 夜深人静,大街上只有环卫工和修路工还在忙碌。 偶尔飞驰过去几辆车,都是忙着到处应酬的。 为了生活而奔波,这么晚了都不能睡,有时候想想挺可悲的。 女人在天桥前面停下:“我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不想被他知道我的过去。没想到他……算了,都是我不好。”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差点死了,濒死的时候,那些模模糊糊记起的记忆碎片,忽然全都清晰了起来,也连贯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带大的。 虽然他比她也没大多少,可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有四五个孩子,大的带小的再正常不过,他没有怨言。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妹妹。 可是多年以后,街头重逢,她居然不肯认他,他的心碎了。 匕首捅不捅都是碎的。 碎了的心是拼不起来的,他很累,不想说话。 女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没想让你去死。” 男人还是不说话。 女人只好坦白道:“我跟他分手了。你也知道,一个人在外地,很难的,开店会遇到收保护费的,谈恋爱会遇到骗色的,搬个家都要被跟踪。我真不是故意的。后来我还去找你了!”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上前,踩在了天桥的台阶上。 女人跟上:“你怎么这么黑啊?以前家里就属你最白了。” 男人停在天桥最顶端,看着下面偶尔疾驰过来的车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眼看着他要往栏杆上跨,女人吓得不轻,赶紧冲上去拽着他:“你干嘛呀!为了你,我把店都关了!那是我跟他一起开的,花了我十几万呢!现在临时转租,光是房租就亏了好几万!你能不能别跟我赌气了!我又不知道他想让你死。”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还是想自行了断,活着真没意思,亲妹子都不认他。 女人跌倒在地上,哭道:“你跳吧,你跳了我也跳!反正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说着便爬起来准备往栏杆上跨,吓得男人赶紧下来,一把从身后把她拖了下来。 女人不肯,一个劲地往栏杆上够,拉拉扯扯的,噗通一声双双倒地。 心口被压痛,男人终于开口了:“你就仗着我疼你!” “哥!”女人哭着爬了起来,拽着他的手,“没压到你吧?你身上怎么什么证件也没有啊?但凡你有个证件,我现在就能带你走了。” “去哪儿?” “回金陵啊。” “回去做什么?爸妈都不在了。” “那也比外地好啊。回头我去厂里找人求个情,让你进厂随便做个什么。你才多大啊就在街上流浪,爸妈会被你气死的!” “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我就是活成一滩烂泥,也气不到他们。”而且他的心也死了,对生活的不满,对命运的不甘,全都死心了。 如今的他,心如止水,不再挣扎,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可是这话,他妹不爱听。 立马抓着他的袖子:“不行,你害我损失好几万,你给我进厂打工去,你得还我钱!” 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泪。 身上的新衬衫都是这个妹子买的,他确实需要还钱。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万一他们不帮忙呢?” “敢不帮?我就去厂领导那里闹去!当初要是他们听我的,把抚恤金给你拿着,我们几个就不会被卖掉了!现在弟弟妹妹们在哪里?是生是死?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他们欠咱们的!”女人异常激动,脸上泛起愠怒的潮红。 男人苦笑:“那你怎么不回?” “我恶心他们!我不想看见他们!”可是大哥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她只能带他回去。 他们的爸妈为了厂子死了,厂领导没能保护好爸妈的孩子,厂领导欠他们的! 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有点好奇:“你没结婚?”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用“分手”这个词。 女人苦涩地笑笑,掀开衬衫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被那对老畜牲卖了之后,我就被买家……我就跑,跑了就被抓回去拿皮带抽,拿烟头烫,我气不过,一把火烧死了他们!全都死了!一个不留!”女人脸上的妆花了,路灯朦胧的光晕下,是两行骇人的血泪。 男人心疼坏了,摸了摸那狰狞的伤口,无语泪流。 是的,被摧毁了尊严和意志力的他们,已经不会爱人了。 不报复社会是他们最后的善良,还结什么婚啊,那不是害人吗? 他以为妹子被抓过坐了牢,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案底。” “你干嘛了?” “偷东西。” “为什么?”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曾经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耀眼。但凡爸妈没有出事,大哥早就是天之骄子了! 男人苦涩地笑笑,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台阶上:“我被打伤了脑子,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以为买家真的是我父母。他们逼我下矿,我就下矿,他们抢走我全部的工资,我碍于孝道,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二妹,我饿!他们不给我吃肉,每天只有白粥和两个馒头,咸菜都是奢侈,我太饿了。我只能去偷,一开始偷吃的,后来偷钱。” 金额虽然不大,偷多了就成了苍蝇,警方不喜欢苍蝇,整天惹事的苍蝇。 女人坐在他身边,泣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不该是这样的!” “都过去了。”不提了,男人后来偷了不该偷的人,被打了个半死,还被人套上麻袋,想把他活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天下起了大雨,埋他的人懒得在狂风暴雨里受罪,随便填了几铲子土就走了。 他爬了出来。 跑了。 没有证件,没有身份,一开始还能在工地出卖苦力,后来人家发现他什么证件都没有,就不给他工资了。 去要工资,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干脆摆烂,什么也不做了,每天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偶尔去菜场捡点扔掉的菜叶子。 面包店的后巷也是不错的选择,有时候会有馊掉的奶油蛋糕扔在垃圾桶里。 真浪费,他吃着还挺好的。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发烂发臭的苟且下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他叹了口气,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吧,你住哪儿,送你回去。” 回到城中村,女人才发现门锁被人撬了,打开门一看,那个狗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正倒在她床上呼呼大睡。 她咬咬牙,去外面街上的公用电话亭报了警。 警方赶来,发现这人就是那个疑似买凶杀人的家伙。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红头发,身边的男人又剪了头发洗了脸,清清爽爽的看不出来是之前的流浪汉。 只得先找女人了解情况。 女人直接告诉警方,她愿意出庭作证,这个男人是她男朋友,确实买凶杀人了。 一问细节,都对得上,便把醉酒的黄毛带回了拘留所,通知女人最近不要离开本地,一旦案子有了新的进展,需要她配合后续调查。 无奈,两人只得多等了一个礼拜。 最终结合环卫工的证词,坐实了黄毛买凶杀人的犯罪事实,女人终于可以走了。 她买了两张火车票,领着她这个九死一生的大哥,踏上了北归的路程。 一下车就直奔钢铁厂。 时隔二十多年,这笔账她得好好算算,最好能把肖家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个个千刀万剐! 钢铁厂办公室里,刚调来的年轻厂长完全不懂怎么回事,只能找了几个没有退休的老员工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怀瑾收到了朋友的电话:“铁路运输局要调整线路,让我们统计这几年的铁路客流情况,外地过来务工的,本地外流的,都要统计制表。刚才我看到有个乘客名单,正好是你之前想打听的人。” “谁?” 第76章 大闹钢铁厂(三更) 第76章 大闹钢铁厂(三更) 对面说了三个字:姚长空。 居然不是姚长明? 温怀瑾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广府的客运站出现。 按照老丈人从肖家那里得到的信息, 大哥不应该在云岭吗?难道他是因为务工去的广府? 还是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然而这个名字并不常见, 比起满大街的张涛王伟李强赵刚,姚长空撞名字的概率很低。 他赶紧问道:“他买到了哪一站?” 对面回道:“金陵。” 那就不能简单用巧合解释了,是他老婆亲大哥的概率很大。 温怀瑾又问:“哪天的车票?是他自己吗?” “前天,列车一共运行二十八个小时,今天早上应该就到了。至于是不是他自己,看不出来, 整节车厢有一大半都是买到金陵的,剩下一小半停靠中途站点。” “好,我知道了, 谢谢。回来请你吃饭。” “老熟人了还这么客气,行, 我挂了。” 挂断电话, 温怀瑾赶紧打给了姚长安:“老婆, 我朋友跟我说, 有个叫姚长空的,前天购买了从广府前往金陵的火车票, 今天早上到站。你打算怎么做?” “真的?”姚长安还在坐月子呢, 自己是肯定没办法出去的,只能借助现代化的手段, 她想了想, 决定效法爸妈, 提议道, “发个寻人启事?” 温怀瑾点头:“可以,纸媒和广播电台都发一发。电视台我问问我朋友,广告位可不可以发寻人启事。” “电视台估计不行, 先试试报纸和广播电台吧。” “好,我去办。” “你先打听一下价位,下班回来拿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让咱妈再去取点儿。” “你身上还有多少现金?” “还有一万七左右。” “足够了,没那么贵,我找同学核实一下。” 很快,温怀瑾记下了两个报价表,给报社和广播电台分别打了个电话,要求今天就刊登,愿意加钱。 对面需要他去现场签合同,可他现在正在上班,思来想去,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报了一遍地址,让她赶紧通知三姐去一趟。 “让她直接打出租,去晚了人家该下班了。” “好。”姚长安的活动空间很小,外面走廊一旦开了窗户,那也是禁区,每次她出卧室门,必须先喊一声妈我出来了,或者姐我出来了。 等她们把窗户关上了,她这个坐月子的大熊猫才能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门,去走廊和客厅转转。 这会儿她着急,忘喊了,人到了走廊里才意识到犯错误了,赶紧缩回房间,在门口喊道:“妈,我不能出来,要不你让三姐过来一下。” “来了!”刘克信正在阳台晾晒尿布,姚长歌在楼下煲汤,覃嫂的手艺虽然也不错,但她习惯了按照温家老小的口味做饭,不是很合姚长安的胃口。 所以最近都是姚长歌在掌勺,听到动静,赶紧上来。 姚长安递给她两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又把包里的现金拿给她:“咱大哥好像出现了,姐你快去报社和电台,寻人启事的原文我写好了,你让对方照着念就行。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 什么?大哥有消息了?姚长歌很是激动,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那我让覃嫂看着点,等会你将就喝一下,晚上我回来给你重新做。” “没事的姐,一顿而已,馋不坏我的。”姚长安怕她舍不得花钱,赶紧叮嘱道,“姐你直接打出租行吗?坐公交太慢了,等你绕到那里人家也下班了,还得等到下午两点之后才行。” “好,我知道了,不该省的不省!”姚长歌很是兴奋,在她的记忆里,大哥是那么温柔那么明媚的一个人。 大哥画得一手的好画,写得一手的好字,会修电器,会做钳工,还会电镀和上漆。 有时候车间的叔叔阿姨没空,还会让他帮忙看一会儿机器,他是一点纰漏都不会出的。 毕竟那时候大家都是住在厂区宿舍的嘛,大哥一有空就带他们几个去车间玩,早就熟悉了那些机器。 尤其是有阵子,厂里的工人都不怎么干活儿了,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开会,他们几个玩得可开心了。 要不是爸妈出事,大哥已经被推荐去工农兵大学了吧? 想到这里,姚长歌就万分的急切,拦住一辆出租,报了两个地址,问道:“大姐,哪个近就先去哪个。谢谢啊。” 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姐,笑着应道:“好嘞,先去报社。” 从报社出来,姚长歌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广播电台。 电台那边有温怀瑾的同学,他已经打过招呼,加急,于是对方答应姚长歌,等会午间新闻的最后就会插播这条寻人启事。 总共15秒的词儿,播一遍就是180块! 连播三遍就是540,一天早中晚三次,就是1620!好贵! 也就只有小妹和妹夫能有这个财力了。 姚长歌肉疼,决定先投放三天试试,三天之后没有动静的话再追加。 从广播电台出来,她看着天边飘来的乌云,沿着街道,凭着蒙尘的记忆,向着肖家两个老畜生曾经住过的街道走去。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老房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更新潮更高耸的建筑。 她站在路边,凝望着一街之隔的对面,金鹏购物中心的高端和华丽,真的可以抹去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悲欢离合,血泪过往吗? 不,不会的,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惦记着。 她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大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还有二姐,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没有他们的一个家。 为什么? * 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里,匆忙赶来的老员工们,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赶紧跟新厂长解释起来。 “柳厂长,他们两个就是姚工跟华工的孩子。” “你们确定?”柳厂长还不到四十,算是厂里中青代领导班子的核心成员。 他对二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个烈士的孩子居然找了过来。 他客客气气地邀请他们坐下:“你们回厂里来,是想追忆你们的父母吗?” 追忆父母?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想想他们几个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姚长明冷笑一声,卷起自己的两条袖子,露出那狰狞的伤疤,给那些老员工们看看。 她挨个从他们面前走过:“追忆有用吗?当初厂里不肯保护我们,害我们几个都被卖了,这些年我们几个都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想厂领导才应该追忆追忆我们的父母吧!他们可是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才牺牲的。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柳厂长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这么不客气,就算以前的厂领导真的工作不到位,那也不好一上来就跟他吹胡子瞪眼吧? 他有点生气,但还是忍着怒火,跟一个车间主任说道:“你去把吕副书记叫过来。” 吕副书记是厂里的老人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到快退休了才是个副职。 不过有这样的老员工在,有些问题反倒是好处理一些。 很快,吕副书记来了,一看到姚长空跟姚长明便愣住了。 一时尴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打哈哈:“呦,两个小同志过来,是不是想跟我们这些老东西叙旧啊?” 叙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那些被伤害的过去呢?明明厂里才是最应该保护他们的人!可惜厂里没有! 姚长明恶心坏了。然而她是开店的,她知道这些大厂的领导最是欺软怕硬,所以她不能直接说要工作,要不然,这群惯会见人下菜碟的老油条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只能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们无话可说,然后再提条件。 于是她冷着脸道:“没什么好叙的。八零年国家颁布了烈士褒扬条例,我刚从厂史宣传墙那边过来,可是看到我爸妈都在墙上贴着呢。既然他们被追封烈士,组织肯定会给他们的子女一定的补偿和抚恤,请问钱呢?荣誉呢?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了?” 老吕尴尬地笑笑:“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了,我那会儿就是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那些事情也不归我管。你大哥最清楚了,不信你问他,是吧长空?” 姚长空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妹妹身后,面若寒霜。 这是兄妹俩的策略,一个冲锋陷阵,一个金口难开,这样厂里才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摸不清底细的时候,是最容易谈条件的时候。 果然,姚长空的沉默,换来的是老吕的尴尬,他看了眼其他的老员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也不愿意吭声,原本姚家老二的脾气就臭,老厂长的孙子欺负了她妹妹,她敢直接抄起锉刀追了那孩子整个厂区,追到最后,老厂长不得不亲自跟她道歉。 这种光荣的战斗史比比皆是,所以姚长明有个绰号——炮仗明。 当初就不敢招惹她的这些长辈们,见她来者不善,自然三缄其口,反正就算他们出面调解矛盾,领导也不会给他们加工资。 而且他们都这个年纪了,只求平稳退休,什么野心也没有,谁想得罪人啊。 这下彻底尴尬了,老吕又不好撂挑子走人,只得问道:“要不这样,我把上一任厂长的号码给你们,你们自己找他问问?” 姚长明把袖子放下,双臂抱在身前:“老吕,你当我是二百五吗?退休了再找有个屁用啊!这个厂子果然还是老样子,人人自扫门前雪,坑得一比叼草!” 老吕脸上火辣辣的,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好歹是个厂领导,这孩子这么不给他面子,他真的会生气的。 可他又怕她真的发飙,到时候搅合得整个厂里血雨腥风的,吃亏的还是他。 一时着急,只得忍着怒火问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尽量给你安排。” 姚长明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转身坐下,翘着二郎腿,道:“给我哥安排工作,我哥十六岁的时候就给老吕你代过班,当个车间班长不过分吧?还有,当年你们是怎么把我们五个推到肖家那个地狱里去的,你们心里有数,你们必须补偿我们!” 说着,她亮出了一张照片。 在她等待前男友案件进展的那一个礼拜里,她写了好几稿控诉书,选了最满意的一封,拍了照片。 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就是照片,而不是原件。 她把照片拍在老吕怀里:“这是我提前起草好的,原件在我朋友那里,我朋友是报社的。” 什么?老吕拿起来一看,顿时冷汗直冒,因为,光是题目就让他坐不住了——夫妻双双牺牲,子女却被残忍买卖抛弃,深扒某钢铁厂无良领导的黑心往事。 老吕只觉得两眼一黑,这就是春秋笔法的威力吧!明明买卖孩子的不是厂领导啊,只是当时厂里焦头烂额,领导们忙不过来,干脆把他们五个推给了肖家长辈而已,他们也没想到肖家那么黑心啊。 可是按照这封控诉书里写的,好像一切都是厂领导故意不作为的。 到时候就算责任追究不到他身上,可是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厂里现在的领导班子也要吃挂落的。 更何况,到时候企业形象一落千丈,往后的生意怕是要受影响。 他真的气不过,赶紧把照片拿给柳厂长过目。 柳厂长兼任书记,是一把手,比老吕说话更管用。 但他到底年轻气盛,不想惯着这对兄妹,便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其实你们的要求不算过分,但是,请你们先证明一下,你们确实是姚工跟华工的儿女。最好是有基因检测报告,不然以后随便来两个阿猫阿狗都自称是他们的后代,我没法跟厂里的其他人交代。” 姚长明就猜到会有人让他们自证身份,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让他们跟他们找不到尸体的爸妈做基因检测。 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盯着这个年轻的厂长,问道:“你确定?你不后悔?” 柳厂长一脸的微笑:“没办法,照章办事。” 姚长明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平静地伸出手:“什么规章制度,拿给我看,原件。” 柳厂长依旧微笑:“你不是我们厂里的员工,我没有义务配合你。” 姚长明哦了一声:“你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钢铁厂不是你家开的。”柳厂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话音刚落,他办公桌上的假山摆台就被姚长明捧起来砸在了地上,哐当一声,震耳欲聋。 没等这个年轻的厂长反应过来,她又冲到他身后,抓起插在上面的钥匙,拧开柜门,抢出里面的文件,掏出了打火机,威胁道,“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去找说得上话的人来,要不然,明天金陵晚报的头条,就是钢铁厂烈士遗孤回厂自焚!姑奶奶说得出就做得到!” 柳厂长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想要抢走那些宝贵的文件,却被姚长明的打火机燎着了手腕,痛得他嘶的一声后跳几步,躲开了这个疯女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疯女人,骂道:“你这个泼妇!悍妇!母夜叉!母大虫!你会后悔的!看我不报警抓你!你个疯女人!你个臭b——” 表字的声母刚发了个音节,柳厂长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姚长空一向护短,别人怎么骂他都没事,就是不能容忍别人侮辱他的家人! 这一巴掌,直接把柳厂长打懵了,鬼叫道,报警,报警! 既然要报警,那就不能再玩打火机了,回头给她定个蓄意纵火就不好了。 姚长明收起打火机,双手握住文件,一副随时可能撕了文件的架势:“好啊,求之不得。我正愁找不到地方伸张正义呢!” 柳厂长见状,想要趁机上前抢回文件,那都是下个季度的订单,毁坏了他就死定了!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疯子! 可是不等他碰到那文件,他就看到姚长明把文件撕开了几毫米的裂缝,只得乖乖地往后退,求饶道:“姑奶奶,我怕了你了,别撕,别撕。咱们等警察过来行吗?” “那你出去,还有你们,全都出去!”姚长明挟“合同”以令众人。 其余人不想引火烧身,赶紧出去了,反正等到警察来了,他们就说这个女人手里有厂里的重要文件,碰不得。 姚长明趁机把办公室门锁上。 姚长空默默叹了口气:“闹成这样,有用吗?” 姚长明叹了口气坐下:“怎么没用,他不是要让咱俩跟爸妈做鉴定吗?这么没人性的要求都说得出来,简直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干脆闹大了,上报纸,上新闻!我倒要看看,当初胡乱收尾的调查,能不能重新启动!” “胡乱收尾?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土大款,后来才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了。在他暴露之前,他帮我调查了一下,厂里为了尽快恢复生产,根本没有彻查事故原因。就连事故现场的清理,也是草草了事,所以爸妈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我不甘心,我想调查,可是他老婆很快知道了我的存在,找上门把我打了一顿,我这才知道,那个贱人居然欺骗我的感情!大概一个柔弱无助的未成年小女生,可以让他英雄救美,满足他的救世主情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总之,他的信息源非常可靠,是相关部门内部的信息,外面查不到的。” 姚长空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有点担心:“万一他们不肯重启调查呢?” “那我就割腕,死在这间办公室里!”姚长明没有开玩笑,“大哥,不拼一把,永远不知道爸妈的身后事是怎么处理的。难道你不想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吗?说不定他们被埋在废料堆里,被匆忙运走了呢?说不定,他们还在哪个垃圾填埋场里等着我们去发现呢?说不定他们……” 说到这里,姚长明有点哽咽。 姚长空明白了:“说不定他们没死,从填埋场爬出来了,是吗?” “我知道可能性不大,可是万一呢?”姚长明吸了吸鼻子,门外隐约响起了警车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大哥,听我的,不能退让,绝不!” 门外来的是民警,了解完情况后,试图过来调解纠纷。 可是姚长明不肯开门,她只肯隔着门说话:“告诉姓柳的,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在这里割腕自杀,我死给你们看!还有!我来之前已经把那份信的原件交给了我朋友!只要我出事,她就会曝光你们,你们要是敢糊弄我,就等着被一撸到底吧!” 完了,这是危险分子啊! 还想割腕呢,误伤到别人就不好了,真是个疯女人! 民警处理不了,只得赶紧通知公安局刑警队过来支援。 温怀瑾正准备下班,接到了支援厂区的命令,赶紧招呼了一声张浩,再叫上另外几个同事。 临出发时,队长叮嘱道:“厂区工人的生命要紧,如果那个女人有危险行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击毙!” 温怀瑾等人列队站好,配枪,出发! 第77章 共聚一堂1 第77章 共聚一堂1 正值饭点, 温怀瑾赶到现场,发现好多员工顾不上吃饭, 都在厂房外面看热闹。 他们一来,柳厂长就控诉了起来,说里面有个女疯子,还想放火烧了整个厂子呢!不信可以问问那几个老员工。 温怀瑾是带队的小组长,闻言找那几个叔叔阿姨核实,结果全都跑了! 不是这个说拉肚子, 就是那个说家里饭糊了,还有一个借口自己秃头要去看中医,虽然他确实秃了, 但他秃了一辈子了,偏偏现在臭美起来了? 柳厂长气死了, 可又奈何不得, 毕竟这都是厂里的活化石了, 疯女人这里的事情恐怕还需要他们的配合。 只得看向了老吕。 老吕尴尬地捏了捏鼻子:“那个疯女人确实拿了打火机, 不过她还拿了厂里的合同,逼我们出来, 我不知道她想不想放火烧厂房。” 柳厂长无语了, 好哇,一个两个的都不肯帮他是吧?尤其是这个老吕, 一点都没有二把手的担当, 难怪临到退休才升了个副职! 这事处理不好, 可是全厂人的祸事! 然而老吕无视了他愤怒的眼神, 尴尬地冲他笑了笑:“我年纪大了,本来耳朵就出问题了,柳厂长您多包涵。” 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柳厂长深吸一口气, 看向温怀瑾等人:“总之,你们也听到了,那个疯女人手里有打火机,有我们厂的合同。就算她不烧厂房,烧了合同也是很可怕的!” 温怀瑾听出来了,看来这个女人没有说要烧厂房,是这个厂长故意夸大,吓唬人来着。不然也不至于吓得民警申请支援。 他准备跟里头的人谈谈,转身问了问柳厂长:“听说是一对兄妹?他们叫什么?” 柳厂长赶紧恶人先告状:“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自称是厂里烈士的后代,我肯定要严肃对待嘛!我就让他们拿证据,估计是心虚了,立马跟我拍桌子瞪眼睛的。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神经病的女人!” 温怀瑾看出来了,估计今天这事没那么严重,不过是因为这个厂长新官上任,想耍威风没耍成,所以恼羞成怒,想给人家兄妹一个下马威。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越是急着立威的越有可能是草包,因为他心虚啊。 不趁着刚来的时候把人镇住了,以后别人发现他是个草包怎么办? 当然要摆摆架子,耍耍官腔,让别人不敢靠近了。 于是温怀瑾看向了旁边的老头:“这位老同志认不认识那两个——”不好说嫌疑人,毕竟人家并没有杀人放火,只能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同志?” 老吕硬着头皮道:“认得,他们是在厂里长大的。” “哦?那就是你们厂里的内部矛盾?”温怀瑾立马抓住重点。 内部矛盾是可以不用上纲上线的,更没有必要扩大化,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嘛! 看来他果然猜对了,这个柳厂长一定是夸大其词,把民警吓懵了。 只要实事求是,这种情况民警就能调解,根本不需要他们警队的出动,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危险分子呢。 真是浪费警力! 不过来都来了,温怀瑾还是要敦促双方解决问题的,便问道:“他们在哪儿呢,我来跟他们谈谈。” “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小同志,你小心啊,那个女人说要割腕呢!”老吕快退休了,不想在任期出事,赶紧提醒了一声。 温怀瑾笑笑:“没事,我先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声音:“谁呀!”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温怀瑾,警号是——”报完警号,温怀瑾问道,“我可以进来跟你们谈谈吗?” 里面没有回答,似乎在商量。 身后的张浩一把扯住温怀瑾:“你疯了?人家想割腕你还进去?真割了你就惨了!就算你拦住了,万一误伤到你怎么办?嫂子不得心疼啊?还是我进去吧。”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温怀瑾觉得问题没这么严重,他又没有得罪里头的人,人家为什么要割腕害他。 先了解一下情况才能解决问题,想太多只会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 张浩无奈,只得放手:“行,你去吧,回头我让嫂子说你!” “放轻松,别自己吓自己!”温怀瑾拽了拽外套,斟酌片刻,把枪摘了下来,“你拿着,当事人有割腕倾向的话,看到枪不太好。” 张浩翻了个白眼,这不跟他担心的事是一样的吗?就知道拿小组长压他,切。 他把枪收好,这可不能丢,干他们这行的,宁可丢了性命都不能丢了枪。 丢了性命那叫英勇牺牲,丢了枪那叫——什么半吊子也去当警察,枪都看不好,没用! 而且还会面临严重的处罚! 他得帮他温老大看好了这个宝贝。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张浩拽了一把温怀瑾,叮嘱道:“别忘了暗号!” 只要温老大在里头咳嗽三声,他就带人,踹门强攻。这是前年劝降一个危险分子时定下的暗号。 温怀瑾觉得没这么严重,但他还是点点头,只身一人进去了。 里头的男人反客为主,倒了杯水给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温怀瑾傻眼了。 这人有点像档案上的姚远征。 但也不是特别像,只有三四分的样子,毕竟眼前这人看着有点苍老。 还好那双眼睛有极强的分辨度,细长的丹凤眼天生自带一种别样的神采,不过这人年龄上来了,眼皮松弛,略微有了一些细纹。 鼻子嘴更像华卫萍。 区别是多了两道法令纹,看起来得有四十好几了吧?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一些,可能是日子过得艰难,衰老得快。 考虑到朋友那边提供的乘客信息,他问道:“你是姚长空?” 姚长空以为是老吕说的,没有多想,客气道:“警察同志你坐。我是姚长空,这是我妹,姚长明。” 说着他拍了下姚长明翘着的二郎腿,姚长明赶紧收腿坐直了。 她笑了笑:“你好,请问你是来当说客的吗?厂里愿意给我们一个交代了没有?” 慢着慢着!温怀瑾已经傻眼了。 这女人是姚长明? 这不就齐乎了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赶紧起身:“别说什么交代不交代的了,这事找长辈出面比较合适,你们现在先跟我去见两个人。” “你什么意思?”姚长空一脸的茫然。 姚长明却会错了意,一把抓住温怀瑾的胳膊:“是不是我爸妈还活着?” 温怀瑾满是无奈地看着她,他都没说去见哪两个人,姚长明就直接联想到了逝去的父母,甚至以为他们还活着。 果然年少丧父丧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伤痛吧? 同样,姚长空一定也很难过。 他准备说点高兴的:“不是,姚长歌在我那里。” “什么?!”姚长明一下愣在了那里,谁?长歌?她不敢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一旁的姚长空也很意外,他赶紧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温怀瑾起身开门,刚沏的茶一口没喝。 身后的兄妹还有点恍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怀瑾想了想,补充道:“刚才表达有误,确切的说,我带你们去见——六个人。目前是六个,等会打几个电话,可以变成两位数。” 兄妹俩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姚长明天马行空,脑补了一个不断生孩子的可怜三妹,忍不住捂着嘴问道:“不是吧?我三妹这么能生?” 这回轮到温怀瑾傻眼了,这个二姨姐的脑回路好像有点与众不同。 他澄清道:“不,目前她只有一个女儿。” “那剩下的四个人是谁?还有,你又是谁?你居然认识我大哥!”姚长明都有点身处云端的感觉了,两只脚拼命地想要踩在地上,奈何脚下全是飘飘荡荡的云团。 能够见到三妹,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温怀瑾没那么好说话,挑眉道:“你先告诉我,你们两个过来闹什么?还有,把人家的合同放下,真把这东西撕了,损失肯定找你赔偿,你赔不起的。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让你的亲人担心着急。” 姚长明眨了眨眼睛,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说教啊,她还没说为什么来闹呢。 她想理论两句,姚长空却已经把合同从她手里拿走,摆在了桌子上。 “走吧明明,这里说话好像不太方便。”姚长空是做大哥的,该他顶上的时候他不会含糊。 他把门打开,客客气气地说道:“警察同志,请!” 温怀瑾不禁感慨,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能够受到的,来自大舅哥的最大的礼遇了。 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老婆是老幺!老幺啊! 不过这次这个大舅哥确实比他大,叫一声哥也不吃亏。 对吧,姚长英同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配合地走在了前面,张浩见状赶紧把枪还给他。 这就做完思想工作了?不愧是温老大! 柳厂长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位警察同志一定口才了得,短短几分钟就感化了两个危险分子! 忍不住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他们两个是不是承认错误了?” 温怀瑾笑笑,他大概猜到这对兄妹想做什么,可是这样闹是容易出事的。 不如回去跟老爷子见个面,真有什么事让他老人家和小姑出面就行,没必要让两个年轻人卷袖子抡胳膊的去蛮干。 能成功吗?也许吧,但是代价一定不小。 也是幸运,接警的是他。 赶紧解释道:“一场误会,柳厂长,合同已经放在你办公桌上了,我带他们回局里。” “误会?”柳厂长有点郁闷,这怎么能是误会呢?他可是准备了好多词儿,打算给这两个年轻人好好上一上思想课的! 忍不住拦住了温怀瑾:“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没什么,他们想找的人我认识。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温怀瑾看了看手表,转身道,“你们坐警车跟我去局里把笔录做了。等会带你们去见他们。” 走完流程,下午他就可以跟人调个班了。 姚长明不太乐意,想问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姚长空一把拽住了她,摇了摇头,跟在温怀瑾后面上了警车。 温怀瑾开车,看了眼后视镜,发现二姨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别这样盯着我,我认识你们爷爷。” “爷爷?”兄妹俩面面相觑,不禁同仇敌忾,“你说肖家那个老畜牲?” “不,我认识的这个姓姚。”温怀瑾又说,“我还认识你们奶奶,二叔和小姑。” “没听说过。”又是异口同声。 温怀瑾猜到了,所以他把重头戏放在了后面:“姚长英在603所。” “什么?”兄妹俩这下是真的有点信了。 尤其是姚长明,赶紧扒着座椅,身体前倾,问道:“我知道了!钢铁厂爆炸案有人失踪,你是不是负责重启对他们去向的调查?” 所以他才知道这么多! 温怀瑾摇了摇头,这个二姨姐果然对爆炸案耿耿于怀,什么事都能联想到上面。 也是,命运就是在那一刻转折的,怎么能放下呢? 他有点唏嘘,他老婆这兄妹五个,都很不容易啊。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没有一个会善终。想想就让人心痛、惋惜。 他想了想,宽慰道:“别急,老爷子前阵子被一些事情气到了,身体不太好,最近一直在看病,要不然他早就出手调查了。等你们见了他,有什么情况直接跟他说。到时候我会打个电话给小姑和四哥,让他们旁听,省得你们再说一遍。” 兄妹俩彻底傻眼。什么意思? 这个警察同志说话的口吻好像不太对。 他说的四哥不会是老四吧? 难道他是老五?可是这不对啊,老五不是个妹妹吗?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由姚长明问道:“你是小五的什么人?” 温怀瑾装傻:“小五!谁啊?不认得。” “那你说的四哥是谁?”姚长明无语了,这个人怎么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早说他认识小五不就行了!现在居然不承认! 气死她了! 温怀瑾耸了耸肩:“当然是指603所的那个。” “你是说姚长英?”姚长空记本来还挺沉得住气,现在也控制不住的身体前倾,想要问个清楚! 这个警察同志不一般哪,好像认识他们家所有的成员! 温怀瑾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小五是谁?” 不等姚长空开口,姚长明直接抢答:“你别装了!你是我妹夫对不对?你是小五的爱人!不然你喊我四弟喊四哥做什么?” 温怀瑾笑了,二姨姐果然是个急脾气,大哥更沉得住气一点。 于是他解释道:“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其实我也不想喊他哥,他还没我大。” 姚长明恍然大悟,感情这个警察同志故意的,故意让他们自行理清他的身份,这样就不用他再解释什么了。 这样做确实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她已经顾不上生厂里的气了,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三个弟弟妹妹是怎么冲破天涯异处的地理隔阂,找到彼此的? 她太好奇了,很想问个清楚。 可惜温怀瑾已经拿起了大哥大,开了免提,她只好等等。 她听他问道:“老婆!睡了吗?” “刚喂了奶,正准备睡。你今天不回来吃了?”这都一点多了,也没见人回来,姚长安哈欠连天的。 温怀瑾笑笑:“临时出了个现场,接了两个愣头青出来。其中一个还想割腕吓唬人家厂长!”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谁啊,怎么这么傻。你赶紧劝劝他,父母养他一场可不容易!千万不能随随便便放弃他的生命!” 这头的姚长明怔怔地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虽然陌生,却又觉得亲切,说的话却正好戳中她的痛处,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定是小五吧!是他们可怜的小妹,她甚至都来不及享受一个父母双全、手足共庆的满月宴,就这么被剥夺了被父母疼爱,被哥哥姐姐宠爱的机会。 好可怜的小五,居然也长大了,甚至还结婚了! 又说在喂奶,想必连孩子都有了吧? 当姐姐的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只得伏在大哥肩头,泣不成声。 那头的姚长安听到哭声,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想割腕的是这个女同志吗?她怎么哭啦?” 温怀瑾夹着大哥大,继续开车:“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说她以后再也不割腕了,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让她父母伤心。” “那就好。”姚长安松了口气,转身一看“哎呦,成成又尿了!滋了咱妈一身!我就说吧,喝了奶不能碰他的尿布,一碰就滋尿!” “那不挺好的吗?帮咱妈洗洗衣服。” “去你的,这叫增加姥姥的工作量!” “好啦,没事的,你安心坐你的月子。立立尿了吗?” “没尿,她比较能憋,得等下次喝奶,上午也尿了咱妈一腿,咱妈还乐呵呢!” “我也乐呵,等会回去让立立也尿我一腿,我裤子脏了!” “去你的!哎?你不是两点上班吗?都一点多了你回来做什么?” 温怀瑾解释道:“等下回局里把出警记录写一下,我把那个想割腕的带回家,你再说说她!万一她的觉悟不彻底,反省不深刻,以后还想割腕怎么办?你们都是女同志,说话比我方便。” “好的!哎,你不是说有两个愣头青吗?那另一个呢?他没有割腕吧?” “另一个没有,但他没有阻止那个女同志!” “他们是朋友吗?” “是兄妹。” “那确实得说说他了!他妹妹都想割腕了,那必须阻止啊!当大哥的可不能袖手旁观!以后他会后悔的。你说现在搞什么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只让生一个,如今的孩子想要有个弟弟妹妹有多难啊,他得珍惜啊!” “就是!他呀,觉悟不够,你也说说他!” “行啊,反正我在家里都要长毛了,我快变成一朵脏脏臭臭的毒蘑菇了。” “哪儿脏了,哪儿臭了?别胡说。” “你少来,我就是臭了,天天不让洗澡,好难熬啊。你找两个人来陪陪我也是好的!哎,他们想喝什么茶,你帮我问问?要吃零食吗?我问琪琪借点儿,她上次买了好多放楼上了。” “不知道,你随便准备吧,都行。” “行,那我问问咱妈还有没有葡萄了。晚熟的品种可不多。回头咱们自己种两株好了,正好架在花篱旁边,做个葡萄拱门,葡萄长廊!” “好啊!那你画个图,回去我就安排。” “不要,我画图奇丑无比,你就自己想象吧。” 听到要画画,后面的姚长明一个劲对着车内后视镜比划——大哥会的!超级会! 温怀瑾会意,笑道:“那行,我接回来的这个男同志挺厉害,等会你描述给他听,让他帮你画一个。” “真的?那太好了!”可惜家里没有水彩笔,孩子姥姥换完尿布午睡去了,等她老人家醒来再说吧。 哎呀,家里已经有宝宝了,怎么能不准备水彩笔呢?失算,失算! 正打算再聊聊,温怀瑾到地方了,叮嘱道:“等会见老婆,我去处理文件。” “好。对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你那两个朋友吃了吗?” “好像也没有。” “哦,三姐刚才回来熬了一锅老鹅汤,三个人吃足够了。我去看看米饭还有多少。” “别别别,你去走廊吹了风要被咱妈念叨的,你赶紧睡会儿,米饭就不用了,我自己剁只烤鸭回去。” “好吧。”挂了电话,姚长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可是温怀瑾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这么突然的吗? 不过……他朋友都想割腕了,他确实得管管。带回来说话也方便一点。 行,她赶紧睡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劝人向生。 很快,温怀瑾把文件处理好了,因为两个哥哥姐姐还没有跟他老婆相认,他去之前也不知道是他们,所以亲属回避的原则在这里应该正好可以卡bug。 他把事情定性为误会,简单处理之后,跟同事小郑换了班,便领着两个一头雾水的兄妹回去了。 到了别墅楼下,勤快的姚长歌午睡醒来,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花。 温怀瑾笑着走进院子:“三姐,我接到报警,这两个人无家可归,你愿意帮忙收拾一下客房吗?” 姚长歌忙着呢,压根没有抬头,直接回道:“好啊,稍等两分钟,剪完就来。桃桃说了,每天都要给小姨房间换上新鲜的花束,这样小姨才不会闷。” “桃桃真是个好孩子。”温怀瑾笑着邀请眼睛通红的兄妹进来。 关上院门,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手足同胞。 刚在客厅里坐下,便听姚长明尖叫道:“老三!!!真的是你!!!” 姚长歌刚才就听到有人走过来了,不过她忙着呢,没注意。 直到这人绕到了月季花旁边,她才抬头看了眼。 这一看…… 直接傻眼!不禁尖叫起来:“二姐!!!二姐!!!你怎么找过来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以为是做梦!快!你掐掐我!我看看疼不疼!”姚长明开心坏了,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一把夺了园艺剪扔在旁边,抱着姚长歌又是哭又是笑。 姚长歌赶紧掐了掐她的手背,又舍不得用力。 姚长明一脸的嫌弃:“用力啊!怎么跟小时候一样,怂得一比!你!快!使!劲!儿!啊!” 姚长歌硬着头皮狠狠掐了掐:“疼了吗?” “不疼。!” “那不行,我已经很用力了!该你掐我了,不许耍赖!” “好好好,我掐!” “啊!!好疼啊!二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坏!” “好哇。你居然说我坏,我要找人告状了!” 姚长歌有恃无恐:“我才不怕你呢!你能找谁啊?小五跟我亲,妹夫也不会帮你的!” “谁说我没人帮了!”姚长明立马松开这个妹妹,转身喊道,“你过来呀!就知道哭!” 姚长空很想微笑,可是眼睛不听话,尿尿了。 他擦了擦泪水,赶紧往这边走来。 这下轮到姚长歌尖叫了! 她扑过来,握住姚长空的两条膀子:“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二姐,快掐我!往死里掐!” 一片欢闹声中,姚长安醒了。 不知道院子里在吵什么,赶紧起来看看。 拉开窗帘,却不敢开窗,只得隔着玻璃看了眼。 但见她三姐又是哭又是笑的,一会儿扑进一个女人怀里撒娇,一会儿又跑到一个男人面前耍宝。 可惜两个人都背对着别墅,她看不到他们的相貌。 一时好奇,还是推开了窗户:“三姐,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说我听听呗。” 兴头上的姚长歌忽然冷静了下来,她本能地抬头,脸色一黑:“姚长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月子里不准吹风!你还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婶婶收拾你!” 姚长安无奈得很,赶紧把窗户给关上,背过身去,准备迎接三姐的狂风暴雨。 不想身后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五?哥你快看,小五!” 第78章 共聚一堂2(二更) 第78章 共聚一堂2(二更) 小五?这个称呼还挺陌生。 不过按照家里的排序, 姚长安确实是老五,她猛地回头, 看向了楼下的院子。 秋风掠过的草坪上,站着一个稍微有点沧桑的女人,黑色的长发随风轻舞,浅咖色的呢子大衣下,包裹着一具瘦削的身体。 女人的个头中上,大概一米六多点, 穿着皮靴,化了淡妆,耳朵上没戴饰品, 然而她那随风飞舞的头发,正好露出了一左一右两个耳洞。 是个爱美的家伙呢。 在女人身后, 则站着一个苍老的男人, 一头板寸, 将他几乎完美的颅骨勾勒得一览无余。 听说老一辈的都喜欢给孩子搓圆头, 想必他的父母曾经不遗余力的为他修饰过头型。 也许是夫妻俩轮流把他抱在怀里,以爱为名, 轻轻地揉搓;也许夫妻俩没什么时间, 只是给他每天换一个姿势睡觉,今天朝左, 明天朝右, 后天平躺, 这样睡出来的头型也不会逊色。 但是如果遇上不听话的孩子, 可能会睡个扁头出来。 从结果倒推,这个男人的头型,多半是他父母精心雕琢的结果。 他们一定非常爱他, 等他大了,就可以帮忙给弟弟妹妹搓头了,以前的多子女家庭,都是这样的。 姚长安下意识看向了那个女人,虽然留着长发,颅顶也是丰满的,圆润的。 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大哥大姐吧? 姚长安心中一热,下意识想要推开窗户,没想到手才摁到玻璃上,院子里的女人便扭头狂奔:“别开窗,等会你三姐非要跟我吵架不可!” 跑出去两步,发现身后的大哥还在发愣,赶紧扭头回来,一把拽着他,冲楼上喊道:“等着啊小五,我们来了!” 姚长安准备出去看看,走廊的窗户也许还没关,那就戴个帽子好了。 打开衣柜,刚找出帽子,卧室门就被人推开了,姚长明刚露头,就被姚长歌拽了出去:“干嘛呀二姐,哪有你这么硬闯的,下次记得先敲门,万一妹夫在里头呢?这么的大人了,做事还是这么莽撞!” 姚长明翻了个白眼:“你赶紧关你的窗户去吧,我敲就是了!” 姚长歌这才松开她,叮嘱道:“以后不准再犯了啊,不然我掐你!”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姚长明很是气恼,戳了戳老三的额头,“就你疼小五是吧?难不成小五是你一个人的妹妹啊?岂有此理!” 姚长歌也戳了回去,戳完这才转身关窗去了。 姚长空无奈的看着两个幼稚鬼,真好啊,小时候这两个家伙就爱吵架,二十几年过去,还是老样子,见了面就掐,掐了又光速和好。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把握到这个规律,一片好心,语重心长的去劝架,结果嘿,人家两个一扭头就手拉手地出去玩儿了,理都不理他。 整个一个小丑。 不过,他宁可做小丑,宁可这二十几年天天看着她们吵闹,哪怕在他写作业的时候满屋子追逐打闹,哪怕撞上他握笔的手,害他一笔下去把作业本戳个大窟窿,哪怕他刚倒的洗脚水就被她们两个踹翻,弄了一地的水,哪怕他刚捉回来的知了猴被两个人一辫子甩飞…… 总之,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回到过去,那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的,每天都很快乐,很充实。 当时只道是寻常,后来才知道…… 鼻子一酸,姚长空揉了揉不争气的眼睛,抬头一看,卧室门已经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戴着粉色毛线帽的女同志正一手抱着一个小孩,面带微笑看着他和姚长明。 姚长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哥哥姐姐,她不想让场面太过催泪,干脆把两个小家伙抱了出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把立立交给了姚长明:“来喽,小立立叫二姨咯。”转身又把成成交给了姚长空,“小成成叫大舅咯。” 猝不及防的兄妹两个,就这么各自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小生命,傻站在卧室门口,光顾着看孩子了。 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被老三和小五拽到了二楼客厅坐下。 客厅的沙发弹性很好,整个人陷进去,却被稳稳地拖住,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姚长空还是哭了:“对不起小五,大哥身上没钱,早知道……早知道……” “没事没事,二姨有。”姚长明的眼睛也尿尿了,她赶紧把孩子交给姚长安,转身去翻背包。 姚长安赶紧摁着她的手:“你看看你们,什么钱不钱的,一家子好不容易见面了,别提这些俗物。对了——” 姚长安把孩子塞给姚长明,去扶梯那里问道:“怀瑾,四哥那边通知到了吗?” “没有,我建议你们自己给他打。”毕竟他只是妹夫,这种历史性的通话,还是让他们兄妹自己来吧。 他拿着大哥大,道:“我在喊咱爸和爷爷过来,他们还在医院,等会就来。” “哦,好的。那我自己打。”姚长安一回头,老妈已经睡醒了,正哈欠连天的从卧室往外走,看到客厅里的两个陌生男女,忽然愣了一下。 兄妹俩赶紧抱着孩子站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得看向了姚长歌。 姚长歌赶紧介绍道:“这是咱婶婶,也是小五的养母。他们收养小五的时候,都不知道小五是咱爸妈的孩子。这事有点复杂,等下等叔叔回来自己给你们讲吧。” 兄妹俩回过神来,赶紧叫婶婶。 刘克信笑着说道:“快坐快坐,自己家里,别客气,我马上来。” 说着赶紧去屋里拿钱,晚辈头一次上门叫人,要包红包的,这是老家的规矩。 拿了两个红包出来,刘克信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兄妹两个:“你是长空吧?倒是有点像你爸爸,不过不如长英像。你就是长明?跟你大哥真像。” 这两人都结合了父母双方的特点,并不是单纯的像哪一个。 不过两人的比例是不一样的,老大更像妈妈一点,老二更像爸爸一点。 老三是两边都不太像,那双眼睛倒是像她二叔,估计是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什么隐性基因。 老四像爹,老五像妈。 这五个孩子还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刘克信赶紧给姚良远打电话,得知他已经知道了家里的情况,只不过老姚还在做检查,只能等等。 挂了电话,她把大哥大还给姚长安:“快,给你四哥打一个。” 姚长安拨通了姚长英办公室的号码,他只是一个小研究员,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座机据说跟传真机和打印机摆在一起,在进门后的一个工作台上。 所以接电话的并不是他本人,对面听说找姚长英,只得歉意道:“不好意思,他去孙工办公室谈事情了,你等会再打吧。” “好的,那我直接打给孙工吧。” “你认识孙工啊?” “嗯,他是我舅。”姚长安重新拨了个号码出去,“舅舅?” “长安啊,有事吗?”孙文斌在研究手里的图纸。 姚长安怪不好意思的:“耽误您工作了吧?” “没事没事,我跟你哥快说完了,你找他?”孙文斌已经知道了这个小研究员跟姚长安的关系,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姚长英。 姚长英喂了一声:“小妹?出什么事了?” 要不然她不会在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的,不太方便。 姚长安笑着卖了个关子:“哥,你妹夫刚才带了两个人回来,你猜猜他们是谁?” “这我怎么猜嘛。”姚长英笑着说道,“给点提示?” 姚长安想了想,描述道:“嗯,应该是两个你很想见到的人。” 姚长英不假思索:“难道是爸爸妈妈?他们还活着?” 姚长安无奈:“不是啦,我让他们直接跟你说话吧,我开免提了。” 可是姚长英完全猜不到对面会是谁,只得狐疑道:“总不能是大哥大姐吧?叔叔他们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大哥不在云岭了,二姐也不在罗浮。当地警方说他们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连户籍都注销了,可能……可能他们已经……”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其实这事在小妹怀孕的时候,叔叔就打听到了,不过是怕她伤心,所以一直没说。 现在她生了,应该没事了。 姚长英红着眼眶,虽然他对大哥大姐没什么记忆了,感情也不是很深,可那毕竟是他的手足同胞,如果他们出事了,他真的会伤心,很伤心。 姚长安赶紧拽了拽一脸期待的姚长明:“四哥,你别激动,你听听看他们是谁——” 姚长明不肯先开口,爸妈不在了,大哥优先。 姚长空红着眼睛,清了清嗓子,问道:“是长英吧?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对面的声音很陌生,而且有些苍老,姚长英完全分辨不出来,只得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大哥吧?你叫什么名字?” 姚长空想到自己的假身。份证假户口,还是有些难为情,只得硬着头皮道:“姚长空。” 姚长英简直不敢相信,声音都高了几度:“大哥!真的是你啊!小妹说妹夫带了两个人回来,另外一个是大嫂吗?” 姚长空很是难为情:“惭愧,没有女人看得上我。” “那……”姚长英想了想,既然排除了直觉里最有可能的答案,那么剩下的那个,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了。他震惊不已,“另外一个是二姐吗?你们……你们怎么找到小妹那里的?” “说来话长。”姚长明笑着接上,“你这个没良心的,连大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你小时候可没少在大哥肩膀上撒尿,不给你骑大马就哭,粘人精一个!还是个白眼狼!” 姚长英冤枉啊:“你是二姐?真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记得了。你们是去金陵打工的吗?以后还走吗?不走的话,周五晚上我飞过去找你们,我现在走不开,这个月刚请过假。” “我知道,小五生宝宝了嘛。假期用完了不着急,工作要紧,实在请不下来假就等过年,也快了。”姚长明还是很疼这个弟弟的,他们一家最后的一张全家福就是爸妈加他们四个的,那时候还没有小五。 后来有了小五,还没来得及拍全家福,爸妈就…… 想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坠落。 姚长空很是心疼,二妹最是要强,没想到如今重逢,她的眼泪也变得不值钱了。 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擦。 正准备找个垃圾桶,走廊尽头的卧室门打开了,一个半大小姑娘走了出来。 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儿,晃晃悠悠的,一边揉眼睛一边朝着声源走来。 走到客厅一看,呀,家里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赶紧懂事的叫了声叔叔阿姨。 姚长歌哭笑不得,赶紧抱着孩子,纠正道:“错啦,这是大舅。妈妈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嘛,除了你小舅和小姨,你还有一个大舅和二姨。” “哦。”小桃桃午睡刚醒,迷迷糊糊的,赶紧叫人,“大舅好,二姨好。” 姚长明高兴坏了,赶紧把立立交给了刘克信,转身从包里抓了一把现金,也没数是多少,直接塞孩子怀里:“给,大舅和二姨给你的,拿着去买糖糖。” 说着又抓了两把,一把给立立,一把给成成,免得两个小的被她冷落了。 小桃桃不肯要:“妈妈说了,不能吃糖糖,牙齿会坏掉。” 姚长明笑着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那就买漂亮小裙子,买漂亮小皮鞋,好不好呀?” 小桃桃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她又发愁:“妈妈说了,不能要别人的钱。” “妈妈胡说,大舅跟二姨不是别人,是自己家的人,知道了吗?”姚长明赶紧纠正她,这小家伙真是可爱得很。 她那儿子要是也在身边…… 算了,不想了,她也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她那段不堪的往事,索性抱着小桃桃坐下:“来,让大舅也抱抱。” 小桃桃自己坐在沙发上,等二姨把成成抱走了,这才钻到大舅怀里,抬头看着他的脸颊:“大舅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吗?让小姨父抓他!” 姚长空忍不住破涕为笑,这小家伙,懂得还挺多,赶紧握住她的小手,亲了亲她的小脑瓜。 这孩子长得真像老三小时候啊,不过老三可没有这么乖,整天不是跟老二掐架,就是跟老二和好之后凑一起说别人家孩子的坏话。 姐妹两个淘气得很呢。 他抱着这个外甥女,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这么多年的屈辱和血泪。 忍不住亲了又亲,小脑瓜圆圆的,真可爱,看来老三没有忘了给孩子搓圆头的传统,真好。 爸妈知道了也会开心的吧。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立立和成成,问道:“小五,两个孩子都是顺产的吗?” “嗯。”姚长安笑着摸摸立立的脑袋,“不够圆是吧?在搓了。” “你会吗?要不我跟你二姐搓吧,你三姐和四哥的都是我俩搓的。”姚长空骄傲得很,他的这些弟弟妹妹,除了小五没来得及,其他的都被他搓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瓜。 姚长安没意见:“好啊,我正想偷懒呢。” “哎呀,小五你还坐月子呢吧?赶紧回去歇着。”姚长明到底生养过,猛地想起刚才老三说的话,拽着姚长安就要进卧室。 姚长安不肯:“天天躺着怪没劲的,我再坐会儿,对了,你们看电视吗?光碟也有。” 姚长明摇了摇头:“不了,我想跟你三姐说说话。” 也好,姚长安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抱起立立,招呼了一声刘克信,“妈,把成成也抱进来吧,该喂奶了。” “哎,来了。”刘克信看得出来,这对兄妹跟她女儿的岁数相差太大了,估计也不太容易聊到一块儿去,倒是老三,跟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都能聊得来。 她便抱着成成去了卧室,留下他们兄妹三个和陶桃在客厅里叙旧。 关上门,刘克信问道:“你大哥好像有点憔悴,可能过得不好,你二姐的气色好点。有没有问问他们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没问呢妈,等我爸跟爷爷回来吧。”到时候有什么话一起说,省得来回分几次问,怪累的。 刘克信点点头,也好。想想又问道:“他们在这里估计没有住处吧?你准备让他们在别墅留宿还是去你的小两房?” 大三房是婚房,宽敞倒是宽敞,可是小两口目前又不住那儿,刘克信觉得不太合适。 姚长安明白老妈的意思,想了想,道:“让他们在这里住几天吧,等四哥来了一起聚聚再说。” “也好。那我等会去把三楼收拾收拾。” “好,辛苦你老人家啦。” “傻孩子,跟自己妈妈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刘克信笑着抱起成成喂奶,这小子总爱干坏事,还是她喂比较合适。 长安坐月子呢,身上湿了不好。 到了晚饭时间,姚良远终于带着老姚过来了,去了楼上一看,又是好一阵热泪横流。 话短情长,老爷子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来,只一个劲的说好,好,真好。 姚良远赶紧招呼大家坐下,又去楼下厨房切了几个果盘,覃嫂有点犯嘀咕,这个家快变成姚家人的家了,也不知温总回来会不会有意见。 等到姚良远跟温怀瑾一起端着果盆上去,覃嫂还是悄悄给温定方打了个电话:“温总,亲家这边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好像是小姚的哥哥姐姐。” 温定方笑了:“是吗?那挺好啊,你赶紧做点好的,别慢待了客人。” “亲家母去三楼收拾了,我看他们好像也要住在这里呢。”覃嫂有点酸,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找个好婆家就是省事,来多少人都往别墅里塞,怪不得要把老二赶走呢,啧。 温定方却不这么想,他笑着说道:“这不挺好的吗?小姚坐月子闷得慌,多几个人陪陪她也是好的。你赶紧去做饭吧,我等会回来。” “温总你不是在出差吗?” “忙完了,已经在路上了。” 覃嫂眼红得不行,只好憋屈的哦了一声,真是的,当初请她过来做保姆的时候,也没说要给这么多人做饭啊。 正嘀咕呢,姚长歌已经下来了,她担心覃嫂一个人忙不过来,笑着说道:“阿姨,我帮你。” 听听,“帮”,好像吃饭的不是他们这群外人似的。 覃嫂不满地撇撇嘴,扭头摘菜去了。 姚长歌这些年没少受人白眼,看得出来这个保姆心思不单纯,但她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闹不愉快,只当做没看见。 她把鹅汤热了热,又去冰箱里拿肉,切块的红烧,切片的做回锅肉,切丝儿的用木耳和青椒爆炒。 准备完这三道菜的食材,又去冰柜里取了一包冷冻的海虾,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一回头,却见大哥跟二姐也下来了,全都不好意思吃现成的,要来帮忙。 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覃嫂,干脆都叫阿姨。 覃嫂瞧着两人不像是穿金戴银的富贵出身,爱答不理的,继续忙自己的。 姚长明冷笑一声,想要挖苦两句,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呢,神经。 姚长空一看不对,赶紧扯了扯她的膀子,给了一个眼神暗示。 姚长明深吸一口气,算了,今天高兴,懒得跟这种势利眼啰嗦。 姑奶奶也不是买不起首饰,包里就有金项链和金耳环呢,懒得带出来招摇罢了。 她是不想刺痛大哥的神经。 她赶紧去帮忙做卤料,姚长空则拿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上演瞪眼大战,最后是鱼输了,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变成了死鱼眼。 正忙着,温定方回来了,一进门就喊:“儿子?听说家里来亲戚了?” 温怀瑾在楼上呢,闻言回道:“来了爸,大哥二姐来了,在厨房呢。”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温定方很是着急,赶紧去厨房看了眼,责备道,“覃嫂,你要是忙不过来你跟我说,你怎么好让小姚的哥哥姐姐第一天上门就干活儿呢?” “温总,我……”覃嫂觉得自己挺冤枉的,解释道,“我没叫他们下来,他们自己来的。” 姚长明嗤笑一声,谁看不出来她不乐意啊,还装。 她懒得惯着这种人,挖苦道:“我们敢不下来吗?一张脸黑得跟个锅底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小五的恶婆婆呢。” 覃嫂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留情面,赶紧澄清:“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温总,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行了,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这个月的工资不会少你的。”温定方以前就知道覃嫂狗眼看人低,不过是看在她是许冬琴朋友介绍的。 既然她不想好好做,那就算了。 覃嫂委屈死了,开饭后拿上工资走人,到了外面电话亭,还不忘打个电话给许冬琴告状:“冬琴啊,你男人把我赶走了。” 许冬琴自己还焦头烂额呢,老二媳妇生了,她得伺候坐月子,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简直后脚跟打到了前脚跟,兵荒马乱得一塌糊涂。 只得安慰道:“他最近脑子有毛病,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不知道,你们家别墅都快被你大儿媳妇的娘家人住满了,全是他们家的人!”覃嫂酸溜溜的,“这算什么啊?老二被他们赶走了,你这个做婆婆的也没地位了,这个家干脆改姓姚吧!” 许冬琴无奈,房子又不是她买的,而且产权已经给老大媳妇了,人家愿意让谁住就让谁住,她也管不着啊。 只得劝道:“行了,回头重新给你介绍个好人家,你回去休息几天吧。” 覃嫂气鼓鼓的,回到自己家里,冷锅冷灶,毫无人气,忽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正哭着呢,电话响了。 她姐打了个电话过来:“小妹,你可算回来了,我打了半天了都没人在家。” “我刚回来。” “你来一下,你姐夫厂里今天来了一对男女,把他给羞辱了一顿,还扇了他的耳光。他找人打听了一圈,那两个闹事的好像被温家那个大儿子带走了。你不是在温家做保姆吗?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可太知道了!覃嫂立马来了精神:“姐我来了,马上就到。对了姐,我还没吃晚饭,记得给我留点儿。” 第79章 共聚一堂3(三更) 第79章 共聚一堂3(三更) 姚长安这边吃完饭, 给四哥姚长英和小姑朱绣文都去了个电话。 说明情况后,她把两部大哥大摆在旁边, 开了免提,让他们两个以电话的形式参与,开了个家庭会议。 有一些基础的问题还好,姚长空和姚长明都是愿意回答的,但是一旦问到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会被销户, 会议便冷场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为难这对兄妹,赶紧把话题跳了过去, 问下一个。 有时候兄妹俩也会提问,他们太想知道三个弟弟妹妹是怎么相认的, 一般都由姚长安来回答, 毕竟她是串联起大多数事情的关键。 有时候姚长英跟朱绣文会一起说话, 电话里还会形成回音, 两人很快达成了默契,轮流来, 免得影响会议效果。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基本上各方心里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为什么钢铁厂的爆炸案调查会草草收尾, 真的只是为了尽快复工吗? 温怀瑾是刑警, 直觉告诉他, 大概率有隐情, 他认为:“也许当时的相关领导害怕事故查到自己身上,又或者事故本身就是为了掩盖另外的一些问题,所以不得不草草收尾。” 姚长空想了想, 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厂里有人监守自盗,或者厂里出现了更为严重的原则性问题,爆炸案只是为了对相关事件进行掩饰?” 老姚身体不太好,强打着精神听到这里,不禁眉头紧蹙:“很有可能。别忘了,从建国开始,一些重要的单位和机构就有特务不断渗透。也许爆炸本身就是特务搞的?也许是特务跟厂里的正义员工激烈交锋,情急之下只能鱼死网破,不小心把锅炉给搞炸了。总之,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不要出头,如果踢到了铁板,我还能碰一碰。” 言外之意,年轻人就不要铤而走险了。 何况他是姚远征的亲老子,华卫萍的公公,由他出面,别人也不敢轻易提出质疑。他又是老革命,很多领导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就像今天兄妹俩去厂里讨要说法的事,但凡去的是他,别说是那个柳厂长不敢报警了,还得给他毕恭毕敬的赔礼道歉,毕竟,厂里确实没有护着他的五个孙子孙女。 朱绣文表示同意,她在电话里说道:“你们尽快整理一份当年相关负责人的名单给我,我找我朋友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的去向。” “那肖家的事怎么处理?他们买卖儿童,霸占和侵吞了大哥大嫂的抚恤金,以至于五个孩子散落天涯……”姚良远非常厌恶这家人,不想让他们好过。 温定方提议道:“江北和首都那边的肖家人我来打听,西北的就交给小文了。” 朱绣文没意见。 最后会议又讨论了被销户的兄妹俩以后该怎么立足。 温怀瑾虽然不是管户籍的,但也知道一些规定,便大概解释了一下,简而言之,需要这两个人先向法院申请撤销死亡宣告,而为了撤销死亡宣告,又必须先证明自己就是自己。 比如指纹比对,dna鉴定等。 等到法院撤销了死亡宣告,才能拿着判决书、身份证明材料等,到当初所在的户籍地补办户籍信息。 那么问题又来了,当初买走姚长明的那家人,已经一把火死了个干干净净,且她本来就不是那家的孩子,要怎么提供dna鉴定或者指纹比对呢? 姚长空那边的买家倒是还在,但是对方为了避免被追责,肯定不会承认的。 这些事兄妹俩都不肯告诉大家,还是温枕瑜告诉他的,他没有出卖大舅哥跟二姨姐的隐私,想了想,说道:“所以,还是要从肖家买卖儿童案入手。不过……案件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已经过了追诉期,我担心不太好立案。” 姚长空跟姚长明默默对视一眼:“要不我们还是回南方吧,不麻烦你们了。” 毕竟他们办了假的…… 又不敢告诉这个妹夫。 温怀瑾摇头:“难道你们下半辈子就做黑户吗?别急,如果能够证明肖家一口气卖掉了三个孩子,而且牺牲的二老又被追认了烈士,一定可以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特别巨大’,叠加三起买卖案,肖家的主谋可以判处死刑。死刑是可以不受追诉期影响的,只要报请最高检审查,就可以正式立案了。” 姚长安非常同意:“没错,一旦案子宣判下来,你们就不用再回云岭和罗浮的户籍地落户了,直接在金陵补办户籍就行。” 朱绣文也认可这个提议,补充道:“好在长空、长明和长歌三个人当初都已经上过学了,关于他们的身份认定,你们可以从学校入手,找到他们当初的入学信息,老师、同学以及户籍地街道办的相关档案,这事就可以绕开所谓的指纹比对和dna鉴定。那个年代技术不成熟,可以通过利益不相关的知情人的证词,来证明他们的身份。” 那太好了!这个还真的不难办。 姚长空跟姚长明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好吧,也许这样就不用去云岭和罗浮调档案了,姚长空有多次偷盗的行政处罚记录,姚长明当初又被迫放火自保,虽然还不到十四岁,可她总怕亲人们知道后,会瞧不起她。 兄妹俩竭力掩饰着这份不安,生怕被人看出来,开完会便借口困了,想去酒店休息。 姚长安拦住了他们:“不准走。” 姚长明心虚的强颜欢笑:“怎么了小五,舍不得我呀?” 姚长安牵着她的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大晚上的去住酒店,让我怎么睡得踏实。” 姚长明手心冒汗,只得找了个借口:“傻瓜,你都结婚了,我们怎么好住在你家呢?你公公也会有想法的,我们还是——” “我没有想法。”温定方端着一杯普洱茶,从厨房出来,“这套房子是你们妹妹的,她想留谁都行,别人没有资格有意见。我呢,工作又忙,明天又要去海城了,不会打扰你们团聚的。” 温怀瑾也出言挽留:“长安坐月子很闷的,留下来吧,你们不是说好了要帮两个孩子搓圆头吗?可不许耍赖啊!” 姚良远跟刘克信也凑过来挽留。 最终兄妹俩只得退让一步:“那就住到你四哥过来吧。到时候我跟你二姐应该也找到工作了,自己租个房子。” 姚长安没有再说什么,她怕她太热情了,反倒是成了哥哥姐姐的负担。 几个年轻人上楼去了,姚良远领着老姚回他新买的小两居。 老姚身体不好,他最近都跟老姚住在一起,方便熬药和照顾。 两人刚走,温定方收到了开发商柳总的电话。 对方绕了几个大弯子,之后才问道:“听说你们家来了几个稀客?” 温定方又不是傻子,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他是冲他弟弟——钢铁厂的新厂长柳承志的事来的。 既然钢铁厂当初的爆炸案有问题,那么他就不能透露这边的动向。 一旦厂里知道亲家这边准备申请启动重新调查,肯定会提前准备,销毁证据。 于是他干脆装糊涂:“什么稀客?没有啊,你从哪儿听说的?” 柳总又不能出卖他弟的小姨子,只得撒了个谎:“没有稀客吗?那怎么回来了也不请我喝酒?” 温定方直接把问题踢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覃嫂说的吧?” 柳总一下噎住了,这人真是不留情面啊!要不是他跟许家有合作,还真不想跟温定方打交道。 这人的口碑不太好,总是喜欢戳人的短处。太讨厌了。 可是他又不好真的发火,只得打了个哈哈:“小覃?没有啊,她不是在你家做保姆吗?我跟她又不熟,我都没有她号码。” 温定方嗤笑一声:“行了,别装了,没劲。实话告诉你吧,我儿媳妇坐月子闷坏了,我儿子就带了几个朋友陪她说说话,逗逗闷儿。没想到这个覃嫂直接甩脸子,嫌弃晚上吃饭的人多,我这才把她辞了。什么毛病,想让我加钱就让我加钱,她没长嘴吗?不会说吗?你让你弟媳妇劝劝她,脾气这么臭当什么保姆?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免得她守寡守出毛病来。” 说完,温定方直接挂了电话。 搞得柳总愣在那里好半天,等到朋友喊他回包厢去,他才回过神来。 啧,这个温定方,果然名不虚传,惹不起。 他还没说什么呢,结果那家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这叫什么?先下手为强。他这边的人被人家抓住小辫子了,没辙。 认栽吧。他赶紧把大哥大揣进裤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包厢喝花酒去了。 正快活呢,他弟柳承志打电话过来询问进展,他正上头呢,敷衍道:“别听你小姨子瞎说,没有的事,人家儿子就是找了几个朋友,陪陪坐月子的儿媳妇。你那小姨子好吃懒做,甩脸子想加钱,就这么回事。” 柳承志直接傻眼:“不是吧哥,小覃不是这样说的。” “哎呀,她当然要说别人的不是了!哪个傻子会说自己不好嘛!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那个台商一定要争取下来,千万别掉链子!好了,就这样!”电话挂断,色字当头的男人继续沉溺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人生得意须尽欢。 傻子才为了弟弟的小姨子浪费时间呢。 * 温定方挂了电话,把温怀瑾叫了下来,叮嘱道:“爆炸案的事情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你那大舅哥跟二姨姐的工作也不用担心,你让长安睡醒了问问他们有什么特长,回头我来安排。” 温怀瑾没意见,他老子的外贸公司有一些门槛低的岗位,上手很容易。 就是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到底会什么。 明天再说吧。 三楼,兄妹俩困意全无。 都有难堪的往事,都不想让亲人知道,只能偷偷商量。 姚长明想了好久:“要不……咱俩还是走吧,别拖累了小五。” 姚长空重重的叹气:“我也想走,又怕她着急,月子里哭了可不好,会得月子病。” 姚长明忍不住拿起纸巾擦了擦泪水:“那怎么办?我总感觉妹夫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他是刑警,年轻有为,要是他找那边的同事调档案——” “他不会的。”姚长空的眼睛也起了雾。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亲人团聚,自己却藏着难堪的过往,羞于启齿,也害怕被他们发现。 到时候不是亲人会不会嫌弃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的自尊受不受得了的问题。 不过他看得出来,小温是个办事周全的人,他相信这个妹夫。 姚长明想想也对:“妹夫挺聪明的,在钢铁厂的时候,就没有暴露我们跟他的关系。” 姚长空点点头:“对,就算他哪天真的知道了什么,应该也不会多嘴的。” “哥,你不是偷东西被抓了吗,案底多吗?” “一开始偷吃的没有,后来偷钱,金额小的时候也没有记录。次数多了才记录了几次。” “金额大吗?” “最多的五块钱。” “哥……”姚长明忍不住哭了,“怎么会这样?五块钱都要记录?” “次数太多了。民警也是照章办事,我不怪他们。”姚长空是讲道理的人,他只恨肖家和买家,以及当初想要活埋他的那个男人! 姚长明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抱着他的脖子默默垂泪:“我也有案底,我有次被人跟踪,我报了警,结果那个男人还是闯了进来,我怕警察来不及过来,就拿打火机吓唬那个男人!又怕我情急之下真的点了火,到头来害了周围邻居就不好了,我又报了个火警。结果……总之,警察过来看到没有起火,给我定了个谎报火警的罪名,拘留了七天。” “那个男人被抓了吗?”姚长空心疼坏了,反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爸妈去厂里上班时那样,就他们两个,相依相扶。 姚长明摇了摇头:“跑了。他知道我有个儿子,威胁我不准我跟警察说实话,跑了。” “你还有个儿子?”姚长空吓了一跳,赶紧问了问怎么回事。 姚长明本来不想说的,既然兄妹俩互相倾诉秘密,那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她自嘲地笑笑:“就是那个土大款的。” “什么?你……你当时多大?” “十六吧,那孩子已经成年了。” “明明!”姚长空难受坏了,红着眼睛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姚长明有点恍惚,愣了一下才说道:“跟着土大款呢。土大款的老婆跟他离婚了,孩子他贴身带着,听说他给孩子找了个还算大度的后妈,以后那孩子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姚长空本来想让她报警的,想了想,到底是开不了口,真报警的话,那个孩子会恨她的吧。 他的二妹怎么这么苦! 一时伤心不已,兄妹俩只得抱头痛哭。 楼梯口,端着牛奶上来的姚长歌一直没有踏出最后几步台阶。 她都听到了什么呀? 原来大哥和二姐过得比她还惨。 她好心痛,又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狼狈不堪,失去尊严,只得静静的站在楼梯上,等到三楼传来兄妹俩各自回房睡觉的关门声,她才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到了二楼,却见小妹正靠在门边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紧张道:“我……我……哥哥姐姐睡了,我不想吵到他们。” 姚长安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抱了抱她:“睡吧,周五四哥就来了。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姚长歌不争气地哭了,明明她才是姐姐,可是这一刻,她居然趴在妹妹怀里,泣不成声。 等她哭够了,姚长安给她擦了擦眼泪,叮嘱道:“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姚长歌明白,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姚长安问了问哥哥姐姐有什么特长,给温定方回了个电话。 温定方已经去了海城,应道:“周末我回来,带他们去公司转转,这几天你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保姆我就暂时不找了,免得你们说话不方便。” 姚长安明白,说了声谢谢爸爸,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能看到三个哥哥姐姐在一起聊天。 有时候三姐上来帮忙照顾孩子,大哥二姐就会如释重负,去院子里说会儿悄悄话。 有时候大哥去厨房做饭,二姐三姐又会凑在一起说些私房话,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她很想加入,但是她跟大哥二姐有代沟,大哥和二姐又藏着心事,在她面前特别紧张,浑身紧绷,聊着聊着就冷场了。 她索性装睡,反正她在坐月子。 很快,周五了,年长的三个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着叔叔接老四回来。 晚上十点半,远光灯从门口打进客厅。 车子刚停好,姚长英便冲了进来:“大哥!二姐!我来了!我们兄妹五个终于团聚了!” 第80章 重启调查 第80章 重启调查 团聚是值得铭记的。 姚长英这次过来, 特地找孙文斌借了相机,他准备好好拍点照片再走, 光是胶卷他就买了十卷。 不过晚上光线不好,还是等明天好了。 他放下背包,赶紧叫人,没看到温佑琪,还挺纳闷儿:“琪琪呢?” “剧组开工了,她去海南拍外景了。”温定方笑着解释了一句, 见他风尘仆仆的,赶紧让他坐下。 姚长英笑道:“也对,我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 也许以后啊,她才是这个家里最忙的一个。” “可不是吗?琪琪拍戏很认真的,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也就越来越忙了。”刘克信笑着去厨房盛汤, 她的宝贝安安虽然不用母乳喂养孩子, 可是安安一下生了两个孩子,身体的亏空可得好好补补。 然而姚长安并没有跟大家一样, 空着肚子等四哥过来, 五点多的时候她已经被老妈和哥哥姐姐催着吃过了一顿,这会儿她不饿。 可是没办法, 看着一个个关心的眼神, 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这碗油花满满的浓汤, 一看就是大哥或者二姐的手笔, 他们俩小时候就帮着爸妈照顾弟弟妹妹,当时的妈妈们生了孩子都要多补油水,可惜那年头的食用油都是限量供应, 家里弟弟妹妹又多,根本舍不得多放。 现在倒好,不怕没油吃了,他俩就拼了命的放油。 姚长安真是叫苦不迭,等到正式开饭,便趁着大哥跟四哥说话的时候,偷偷把这碗油乎乎的热汤推给了温怀瑾。 温怀瑾架不住她那哀求的目光,只好把最上面的油花全都用勺子撇给了自己,再把不怎么油腻的鲫鱼汤还给了她。 姚长安吐了吐舌头,心虚得像是学生时代在偷偷补作业,生怕被严厉的“老师”抓到,她赶紧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旁的姚长明已经注意到了,本来想说她,被姚长歌拿胳膊顶了顶,还是忍住了。 吃完饭,姐妹俩从大哥手里抢过碗筷,去厨房收拾。 姚长歌叮嘱道:“姐你别说小五,她要面子的。” 姚长明有她自己的想法,无奈道:“那也不能把油都撇了呀,她这一下生了两个,不多吃点怎么办?要我说,连坐月子都要让她坐满两个月才行。” 姚长歌笑着开解道:“你那是老思想了,就算想补身体,也不能拼命倒油啊,油多了只会反胃。你放心好了,我研究过食谱,明天中午我给她炖老鳖汤,晚上做阿胶红枣粥补气血。你跟大哥都别管她的饮食了,我来,不然太油腻了小五也喝不下去。” “你呀,你就惯着她吧!”姚长明捏了捏这个妹妹的脸颊,赶紧刷碗去了。 正忙着,温怀瑾进来了:“两个姐姐去陪四哥说话吧,我来。” 姚长明哪里肯呢,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要推他出去,却叫姚长歌拽着,劝道:“妹夫也是好心,走吧,老四难得过来,你还怕今后没有饭碗给你洗啊。” 姚长明翻了个白眼:“哎我说,你这两天本事见长啊,开始教训你姐了是吧?” 姚长歌笑着把围裙解下:“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叫鼓励男同志参与家务劳动,以后咱家小五才不会太辛苦。” “行行行,说不过你。”姚长明笑着出去了,可能她的思想真的过时了,有些观念还跟大哥一样,披着层落后的外衣,是该脱掉了。 去了外面客厅,姐妹俩个加入那兄妹三个的茶话会,不过姚长明很快发现,她跟老四的代沟真的挺大,就像跟小五聊天时一样,容易冷场。 索性还是扭头跟老三拉家常去了。 姚长英呢,也感受到了跟大哥二姐的鸿沟,不过没关系,都是自家骨肉,就算尬聊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时不时主动叫一声二姐,每当姚长明回头,他就会耍宝一样的做个鬼脸,炫耀一下他的大白牙,省得二姐说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姚长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去捏他的脸颊:“你不怕小五笑话你啊,啊?这么大人了,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没事,我乐意!”姚长英虽然跟这个姐姐找不到多少共同话题,尤其是当她说到钢铁厂里的旧生活时,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能傻笑,不过没关系,他高兴,被当傻帽也高兴。 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还好第二天都不上班。 不过姚长歌还是早早起来了,她每天都要去书店看看,早早去菜场把一天的食材买了,回来把早饭做了,才有时间去书店。 正好哥哥姐姐弟弟都在,她准备邀请他们一起过去转转,看看他们别出心裁的小妹,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个看起来简单的书店上。 到了地方,兄妹四个先在书架区域转了转,挑完各自想买的书,便去了咖啡和甜品所在的区域,分界处挂着一个灯牌,上面有四个手写的大字:书香小憩。 姚长歌小声介绍道:“这是妹夫写的,手工区的字是小五写的,找个做广告牌的小店加工一下,就成了灯牌。” 原来如此,两个大的头一次过来,很是佩服。 果然多读书就是好啊,可惜了,他们两个都……不过老三也只上了初中,兄妹俩还是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了,便只是笑着坐下,点了咖啡和甜品。 不过两人喝不惯咖啡,都是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就着淋了奶油的蛋糕,这才忍着苦涩,一口咖啡一口蛋糕的结束了痛苦。 尤其是姚长空,明明很喜欢吃蛋糕,却碰上了苦涩的咖啡,加再多的糖,舌头也打结,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了。 结账的时候,宋亚朵好奇问了声:“长歌姐,他们都是你朋友吗?” “我大哥,我二姐,我四弟。”姚长歌笑着去掏钱,她也算这个店的半个管理者吧,她请客。 姚长明争着要付钱,却被姚长英给拽开:“好啦,都别争了,我难得过来,都不准跟我抢!等我走了,你们随便谁付,我也管不着。” 宋亚朵笑了:“长歌姐,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是的话就算了吧,回头我记个账,跟我嫂子说一声就是了。” “那不行,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乱了账本,你赶紧给我结账。”姚长英不答应,这种口子可不能开,要不然,以后随便来个亲戚都白吃白喝白拿吗? 这里是开店的,又不是小妹自己家,要交税的。 别看几本书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也没多少钱,可是如果人人都这样,不就等于在挖税收城墙的墙脚吗? 不行不行不行,这笔经济账,必须要算清。 宋亚朵没想到这一点,赶紧把账结了。 四个人又去逛了逛街道和商场,马上两个孩子要满月了,正好准备准备。 姚长英那边得了拆迁款,自己工作又稳定,出手相对阔绰一点,直接买了两条金锁。 这倒显得三个哥哥姐姐不够大方了,见状他笑着解释道:“就说是我们一起买的,孩子太小,一人一条就够了,戴多了也不好,容易丢。” 三个大的全都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知道他是好意,可他们就是难受,这种贫富落差带来的自卑是挥之不去的,除此之外还有学历上的落差,处境上的落差。 老四跟小五都比较幸运,一个被亲姨妈从买家手里抢了回去,一个因为没断奶不记事,被生不出孩子的叔叔婶婶当成了宝贝。 两人都上了大学,都有不错的未来。 只有他们三个是丑小鸭,一辈子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回去的路上,不免心事重重的,连气氛都冷了下来。 姚长英没想到会这样,默默叹了口气,他不怪哥哥姐姐,是他欠考虑了,早知道直接在那边买好了再带过来,给孩子的时候,也要避开哥哥姐姐们。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这样啊,他就小五一个妹妹,跟三个哥哥姐姐又不太能说到一块儿去,他给两个孩子买俩金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只能独自消化这份尴尬的处境,期待着三个哥哥姐姐都能越来越好,手足五个的落差越来越小,这样就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们的心情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会有隔阂的,这样不好,很不好。 到了别墅那里,看到正在院子里晾晒尿布的温怀瑾,姚长英赶紧走上前去:“我来。” 温怀瑾看出来了,这个四舅哥不太自在,便分了一半尿布给他,等到三个大的进去了,他才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啊。” “我好像做错事了,让他们伤心了。”姚长英默默叹气,把买金锁的事说了说。 温怀瑾安慰道:“没事,他们不会怪你的,只是自尊心受挫,等大哥二姐都找到了好工作,慢慢会好起来的。三姐都在看书了,准备成人高考,你去指点指点,去吧。” 也好,姚长英深吸一口气,进别墅去了。 却见三姐在厨房做饭,姚长英好奇的进去看了眼:“三姐,你不看书啊?我正想给你辅导一下。” “大哥跟二姐上去看了,他们也想知道成人高考考什么,你去教教他们。”姚长歌知道这个弟弟是很在乎他们的,赶紧安慰道,“你别多心,哥哥姐姐过得不好,一时有些不适应,不是眼红你见不得你好。” “我知道。”姚长英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多心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桃桃的我想等她十岁的时候再买,满月和周岁都过了,你不介意吧?” “傻了吧唧的,我能跟你计较这个?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整天闹着骑大马,骑大马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尿大哥一身,大哥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大哥很疼你的,二姐给你洗尿布端屎把尿,也没喊过辛苦啊。比起他们,其实我没做多少,我还咬你了呢,你不记得了吧?”姚长歌干脆翻了翻自己的黑历史。 姚长英哭笑不得:“你咬我?为什么?” 姚长歌抬手拧了拧他的鼻子:“因为吃饭的时候,你坐在二姐腿上,没抄尿布,对着我碗里滋了一泡!” 噗,姚长英没忍住笑了:“原来成成是学我啊,可以可以,优良传统。” “还好意思说呢,可把我气哭了,抓起你的脚丫子就是一口,大哥把他的饭换给了我,二姐追着我要揍我。”姚长歌想起往事,忍不住唏嘘,“你看,多疼你啊,哪怕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可是谁让你是当时最小的那个呢。” 姚长英哭笑不得,只得抱了抱自己姐姐:“好啦,等会你可以让桃桃尿我碗里。” “放你的臭狗屁!桃桃多大了,教坏小孩子!”姚长歌没好气地把他推了出去,“赶紧去给大哥二姐辅导功课!他们当初成绩都很好的,努努力真能捡起来。” “好!”姚长英赶紧去楼上,却见小妹已经坐在客厅里给哥哥姐姐梳理考点了,赶紧凑过去,“二姐,你往那边稍稍,我来给大哥讲。” 毕竟他们兄妹的水平不可能一样,一个已经上完初中了,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 正好,他跟小五一人辅导一个。 因为金锁引起的短暂尴尬,就这么被知识的甘霖沐浴着,不知不觉,消失不见。 兄妹四个有说有笑的,刘克信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还挺开心的。 赶紧去厨房,让姚长歌也上去学习学习。 姚长歌不肯,刘克信直接拿出长辈的威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长英难得过来,你总泡在厨房做什么?快去快去,长安的嘴没那么刁,我做的饭她还是吃得惯的。” 姚长歌无奈,只好抱着婶婶香了一口:“婶婶真好,那就辛苦你啦。” “快去吧,等会记得去接桃桃。”桃桃跟姚长歌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挂在了温定方公司的集体户口下面,算是一个过渡。 等姚长歌以后自己买了房,就可以自己做户主了。 刘克信赶紧把围裙系上,张罗午饭去了。 正忙着,姚良远带着老爷子过来了,赶紧让老爷子在客厅里歇歇,他去厨房一起忙碌起来。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说道:“重启调查的申请书我已经送上去了,你们几个都别着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翻篇。你们到了外面不要声张,别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兄妹几个纷纷应下。 姚长明有些感慨:“爷爷,你跟我奶奶……你们没办法复合了吗?” “朱家对你们奶奶和小姑不薄啊,我总不能横刀夺爱吧?一把年纪了,算了,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姚保华想得很清楚。 其实他挺对不起他的发妻的,可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面对吧。 他这一把老骨头,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儿子的五个孩子团聚在一起,看到二儿子和小女儿都对他孝顺有加,这就够了。 他连小女儿的姓氏都没有要求改过来,做人要有良心。 朱家那位给了她们母女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他应该感恩。 姚长明叹了口气:“好吧,有空我们去看看她和小姑。” “你们来晚了,小五生孩子的时候,她们刚来过。”姚保华也觉得造化弄人,但凡这两个孙子孙女早一个月回来,就能真正一家人团聚了。 现在总归是有点遗憾的,不过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他很知足了。 吃完饭,姚良远便带着他回去了,中药苦涩,味儿又大,他不想熏着这么华丽的别墅,也不想熏到二楼的小孙女和两个奶娃娃。 老爷子走后,姚长英赶紧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拿出来给哥哥姐姐看看,昨天来得太晚,又光顾着聊天,忘了这茬了。 两个大的想留一份奶奶和小姑的照片,姚长英正好带了底片,本打算直接把底片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可以连着这次拍的照片一起洗了,到时候寄一份给他就行,想想还是算了。 三个哥哥姐姐囊中羞涩,大哥二姐连工作都没找到,三姐虽然好点儿,可她还要养孩子。 还是他来洗照片吧,到时候多寄几份过来就是了。 于是他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送给了他们,顺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底片我忘带了,等我回去多洗几张给你们寄过来。” 三个大的知道他想帮他们省钱,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说好。 相聚是短暂的,周末下午,姚长英得走了。 三个大的拉着他的手和袖子,依依不舍的。 姚长安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坐月子就是这点不好,连出门送一送自己哥哥都不行。 等到三个大的陪着姚长英去了机场,姚长安这才失落地靠在了温怀瑾肩头:“什么时候金陵也有研究所就好了。” “好像有一个搞空降设备的。” “那不一样,平台和发展前景都没法跟603所比。”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飞过去看他。” “嗯,你可别哭啊,要得月子病。”温怀瑾赶紧提醒了一声。 姚长安笑了:“没哭,我有数的,走吧,上去吧,你不是要给老二打电话吗?” “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说。”温怀瑾确实想找温枕瑜套点情报,毕竟温枕瑜是作者,虽然小说没连载完,但是后续的走向温枕瑜一清二楚,至于那些挖的坑留的悬念,自然也只有温枕瑜知道。 到了楼上,电话接通,温枕瑜有气无力地埋怨道:“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你又来催命。” 温怀瑾虚晃一枪,把前几天发生在外省某国营钢铁厂的寻仇伤人案件拿出来套话,他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钢铁厂出事了?” 温枕瑜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又爆炸了?” 温怀瑾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希望那边出事吗?” “当然不希望啊。”到时候牵扯到陈年旧案就不好办了。 这句话虽然是潜台词,虽然温枕瑜没有说出来,温怀瑾却已经在脑子里主动帮忙补全了。 他故意装傻:“哦?你还挺关心钢铁厂。” 对面一愣,随即找补道:“什么呀,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到时候触动了大嫂的愁肠,整天念叨她爸妈的事情,你不得烦死啊。” “我不嫌烦。怎么,你不希望她念叨她爸妈的事情?” “没有,你别乱说,她念不念叨关我什么事?” “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担心她整天念叨,一会儿又说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长了两个脑子,整天左边打右边,右边坑左边?”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邢亚辉告诉我,那个叫钱霁怡的——” “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很在乎这个女人?” “你有完没完?我警告你,不要招惹她,她是我的人!” “那你总得拿点有用的情报来换吧?” “……”温枕瑜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钢铁厂的案子,有没有隐情?”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显然是不想被追问下去了。 温怀瑾不急,现在可以确定,案子绝对有猫腻。 第二天他在下班路上打给了顾君悦。 倒是幸运,温枕瑜不在家,顾君悦听说他的来意,宽慰道:“大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哄他说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你劝劝大嫂,坐月子不要胡思乱想。” “谢了小顾,你大嫂让我给孩子买了条金锁,等琪琪拍完这部戏,让她给你带过去。”温怀瑾还是挺会做人的。 顾君悦笑了:“那我就替孩子谢谢大伯和大伯母了。” 几天后,温定方从海城回来,带着姚长空和姚长明去了公司。 姚长空去了物流部门,姚长明去了销售部门。 两人现在都没有身份证件,所以没办法正式走流程入职,只能按月用现金结算工资,等到死亡宣告撤销了再说。 两人每天下班就去学校打听以前的同学去了哪里,积极主动地为自己的身份证明而努力着。 很快,姚长安终于结束了一个月的漫长煎熬,可以洗澡洗头了。 她在浴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水都差点洗冷了。 洗完澡出来,刚把头发吹干,电话响了。 顾君悦笑着跟她道喜:“大嫂终于解放了,开心吧?” “开心,你也快了,再坚持两天。”姚长安把大哥大放在床上,拿起梳子对着梳妆镜坐下。 “大嫂,大哥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你说。” “昨天老二应酬回来,醉醺醺的,我就套了他的话,他说肖家那个老头子其实不姓肖。” “哦?那……难道他是上门女婿,改了老丈人的姓?” “大嫂,你怎么这么厉害呢,一下就猜到啦?” “对啊,一般人不会轻易改姓的,无非就是入赘了,认错爹妈了,过继了,或者干了坏事想逃避法律的制裁。” “没错,这个肖老头原本姓陈,家里兄弟多,穷得娶不上老婆,这才让他做了上门女婿。为了这事,他跟陈家差点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和好了。老二醉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也说不清楚。” “没事,这个信息非常有用,他的大儿媳妇就姓陈!” “没错,是陈家的女儿,你也知道,有些人觉得不同姓就算表亲了,而且结婚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顶多问一声是不是近亲,不会真的去调查,所以他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妇其实是堂兄妹的关系。” “天哪,这跟乱·伦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他们生了几个孩子都有问题,有的是傻子,有的是畸形。” “真是活该!” “还有,出事之前,钢铁厂的会计也姓陈,后来就调走了。目前我就问出来这么多,老二他睡死过去了,我怎么拍他的嘴巴子都没用,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这几个信息已经帮大忙了,谢谢啊小顾,你真好。” “客气什么,大哥说你让他给我家真真买了金锁,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应该的,真真可是我家成成和立立的小弟弟呢。” “行,那你忙吧。”顾君悦挂了电话,看着襁褓里的儿子,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她给孩子取名叫温则正,小名去了后鼻音,叫真真。 跟大嫂家孩子的名字是一个系列的,她希望这个孩子做人要走正道,要真诚,别像他的爸爸一样,到处哄骗别人投资,还欺骗女人的感情。 这样很不好,她会讨厌这个儿子。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衣冠禽兽! 时间很快,入冬了。 姚保华提交了重启调查的申请,被打回来好几次,最终在朱绣文的多方努力周旋之下,还是强行启动了。 调查重点除了事故原因,就是钢铁厂的账目问题,尤其是姓陈的那个会计,嫌疑很大。 很快,姚保华得到消息,姓陈的已经调走了,目前是裸官的状态,也就说,他的家人全都滚出去做洋鬼子了。 这里头必然涉及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很大! 姚保华很生气,立马让姚良远给他买了车票,他要去首都,要申请提级调查!给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讨一个公道! 如果领导不同意,他就赖在机关不回来了!反正他这把老骨头本来就病病歪歪的,他敢耗下去,机关的相关人员却没有这个胆子陪他耗下去,哪天他一口气撅过去了可就麻烦了。 姚良远不放心,只得跟着他过去,父子俩租了个房子,天天去机关反应问题,准备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同一时间,当初清理事故现场垃圾的相关人员也被找出来了,据他们所说,火化的尸体并不是全部,有很多尸块跟现场烧焦的设备残渣混在一起,没办法分离出来,干脆一起送到填埋场填埋了。 至于里面有没有完整的尸体,不知道,当时着急复工,就找了个挖机过来,一口气挖走了主要的残渣,并没有仔细分拣。 工作组准备安排专人,找到曾经填埋的地点,进行挖掘调查。 这是一项漫长的工作,要不是涉及国有资产的财务问题,恐怕都没有办法重启调查。 总之,姚长安等人除了等待,便是等待。 顾君悦偶尔也会趁着温枕瑜醉酒的时候再引导他说点什么,不过都是些边角料,远不如陈家的事情关键。 其中有一条有点意思,那个新厂长柳承志的妹妹,婆家姓陈,只不过不在江北,而在北方某座滨海的重工业城市。 估计是因为工作调动调过去的。 顾君悦准备找朋友打听清楚这个陈家跟江北陈家的关系,再确定这条信息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大嫂那边两个孩子呢,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她也不忍心提供一条没用的信息。 * 一晃年底了,姚长空跟姚长明的身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申请撤销死亡宣告的案子要等年后才能开庭。 兄妹俩早就住到了姚长安婚前的小两房,不过两人的工作内容不同,上下班的时间总是错开。 姚长明还经常出差,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得不跟着公司的货车走。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姚长空自己回去,但他并不感到孤独,有时候下班早,还能去别墅那边看看老三、小五和孩子们。 老三没有搬走,毕竟小五生了两个崽,婶婶一个人忙不过来,桃桃又舍不得弟弟妹妹,闹着要跟小姨住。 这样也好,孩子们有个伴儿,两个妹妹也有个伴儿。 姚长空感觉这日子格外的踏实,有盼头,心情一好,又有工资,吃的方面就不再亏待自己。 原本一米七九的个子,只有一百零五斤的体重,如今也长到一百二了。 他很开心,他和老二在温定方的外贸公司混得很不错,一个把仓储物流学了个透透彻彻,还给温定方提了不少整改意见,大幅度减少了人为失误造成的损耗;一个到处跑销售,把一些陈年积压的货物都给运到边远地区的小县城给卖了。 别看那些东西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过时了,可是对于小地方的人来说,还是抢手货呢。 温定方原本都没有指望这对兄妹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中给了他们发光发热的平台,一时感慨不已。 但凡不是被二十几年的爆炸案耽误,这对兄妹一定可以有不菲的成就。 可惜了。 不过人生在世,总是盯着过去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往前看吧。 年底会计给他看了财务报表,他准备把那几批滞销货物的利润拿出一半分给这对兄妹,剩下的一半先留着,等他们有了身份,就给他们交养保险和养老金去。 下班之前,他把兄妹俩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鼓鼓的皮包:“你们还没有身份证,我也没办法让你们办理工资卡,这是你们这三个月的奖金,拿着。” 兄妹俩接过来一看,直接傻眼,这么厚的现金啊? 数了数,每个人都是三万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太多了,不好意思收下。 温定方笑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当然是我认可你们的能力和贡献,才会给你们这么多钱,不然这钱我留着给成成和立立不好吗?拿着吧,明年也要好好干!” 兄妹俩没有再客套,收下奖金道了谢,便下班回去了。 走在路上,姚长空一脸的感慨:“小五这个公公人不错,回去别忘了看书,尽早考个成人本科。” “我知道,我也不想给小五丢脸。”姚长明笑笑,“哥,明天放假,我想去江北陈家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也好,你这臭脾气,我也不敢让你自己去。”姚长空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去呢?虽然两人个都开会开车,可是万一遇到交警就不好办了。 只得坐公交过去。 倒了好几班车,累得够呛,到了工业区旁边的居民区,却见道路堵塞,挤挤挨挨的全是人。 兄妹俩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到了前排,一看,居然是两个女人在打架。 姚长明掏出温定方之前找人要来的肖家大儿媳的照片,确定就是右边那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赶紧扯了扯姚长空的袖子:“哥,就是她!” 第81章 现世报(二更) 第81章 现世报(二更) 姚长安去店里忙了一天, 所有的费用结清,所有的库存清点完毕, 便给员工放假了。 开店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有得小赚、不至于入不敷出,就可以自行调整放假时间,不用等到除夕。 还有几天过年,她准备好好布置一下别墅,因为四哥答应了会过来团聚。 这可是他们兄妹五个团聚后的第一个新年, 必须郑重对待。 她便开车回去,邀请三姐跟桃桃一起逛商场。 三姐正忙着做包子蒸包子,整个厨房水汽缭绕的, 像是仙境一样,根本腾不出时间, 最终只有桃桃跟着她去了。 到了商场, 桃桃先给弟弟妹妹选了一些玩具, 然后才给她自己选了一个漂亮的月野兔文具盒, 一套封皮上印着月野兔的图画本和作业本。 姚长安俯身摸摸她的小脑瓜:“你怎么不选玩具啊?” “妈妈说,不能乱花钱。”桃桃仰着小小的脑袋, 一脸的乖巧。 姚长安赶紧纠正道:“过年了, 小姨要给桃桃准备礼物,这不叫乱花钱。选吧, 喜欢的都拿给小姨。” “可是我已经买了文具盒跟作业本,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桃桃还是谨记妈妈的话, 绝对不可以给小姨添乱, 不可以乱花小姨的钱。 妈妈还说了,小姨有两个宝宝,以后的开销很大, 小姨还帮妈妈安排了工作,小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桃桃是家里的大姐姐,要懂得帮小姨省钱,这样小姨才有钱养宝宝。 所以……她看了眼货架上的布偶娃娃,还是收回视线,坚定道:“够了小姨,走吧,买年画。” 姚长安还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吗?这么小就要学着克制,太让人心疼了。 她直接把孩子抱起来,走到货架面前,指着一个布偶娃娃:“你们班有小朋友玩这个吗?” 桃桃咬着嘴巴,偷偷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搂着小姨的脖子不肯说话。 姚长安不想为难孩子,直接拿了一个粉嘟嘟的,一个黄灿灿的,一个蓝盈盈的,一共三个,递给了收银员,又指着一款非常漂亮的月野兔贴纸:“拿十套。” 之后又去童鞋店给桃桃买了两双印着月野兔的小皮鞋,去童装店给她买了两身印了月野兔的长款儿童羽绒服,一件粉色,一件紫色,正好替换。 灯芯绒的棉裤也买了两条,没找到印月野兔的,干脆买了两条印着黑猫警长的。 桃桃看着小姨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姚长安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喜欢吗?不喜欢咱们就换。” “喜欢!可是……可是……”桃桃害怕妈妈生气呀,又不舍得让小姨把东西还回去,只得纠结为难的哭了起来。 姚长安赶紧安抚道:“没事的,妈妈不会骂桃桃的,桃桃很懂事的,是小姨自己喜欢月野兔,又穿不了这么小的衣服,只好找桃桃帮忙,让桃桃穿给小姨看,帮小姨解解馋。桃桃肯不肯帮小姨的忙呀?” “真的吗?”小小的孩童分辨不了这种一本正经的谎言,只得满怀期待地看着小姨。 姚长安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当然是真的啦。走咯,买年画去咯!” 她把东西全部放进购物车里,让桃桃坐在购物车上,一大一小,跟土包子进城似的,看着这个年画也好看,看着那个灯笼也不错,哪个都想买。 要是桃桃想起来妈妈的叮嘱,忍不住提醒姚长安,姚长安便双手捂着眼睛装哭:“哇,桃桃不爱小姨了,桃桃不让小姨买喜欢的灯笼。” “没有没有!我超爱小姨的!”小小的孩童急切地辩解着,急得脸蛋儿通红。 最终导致姚长安不得不找了两个保安帮忙,要不然没办法把东西提到停车场。 回到家里,姚长安面临了严肃的批评。 三姐骂她胡闹,羽绒服这么贵,穿不了几天就开春了,小孩子又长得快,年底再穿就小了,真是浪费! 姚长安不想理她,见她说个不停,干脆搂着她,在她额头上啵了一口:“好啦姚三藏,念经念个没玩了。我乐意,你管不着。再说了,穿小了就留着吧,可以给成成和立立当盖被,等立立大一点也能穿啊。” 姚长歌说不过她,只得作罢。 赶紧帮忙把她买的彩灯彩条年画对联灯笼等装饰品拿下车,研究着怎么布置。 桃桃也分到了两个小灯笼,一个兔子的,一个小猴子的,可把她开心坏了,楼上楼下地跑着,一会儿去二楼给弟弟妹妹看,一会儿又来一楼给小姨和妈妈炫耀,好漂亮的灯笼。 刘克信在楼上给两个孩子换尿布,换完忍不住跑到栏杆那里对着楼下道:“老三,你看这小家伙多兴奋,以后别太拘束她了,还是个孩子呢。” 姚长歌想说,正是因为是孩子,所以要从小抓起。 没想到姚长明回来了,张嘴就揭她的短:“就是,婶婶说得太对了!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混世魔王,管起孩子倒是一套一套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贪官!” “好啊二姐,可算让你逮着机会骂我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姚长歌立马拿着沾了浆糊的刷子,追着姚长明跑。 姚长明躲去了院子里,抓起花坛里的泥巴,就要往她身上撒。 气得姚长歌背过身去躲了一下,一扭头,趁着姚长明“装弹”的间隙,扑上去把她撞翻在地。 姐妹俩就这么在草地上玩起了摔跤,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姚长安,不禁目瞪口呆。 她赶紧把她新买的拍立得拿出来,给这姐俩留下一些“罪证”。 等她们意识到不好,姚长安的手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一手“证据”,生动形象,童叟无欺。 急得姐俩立马调转矛头,爬起来“收拾”这个欠揍的小五。 姚长安情急之下只得把拍立得扔给了站在旁边的大哥,却还是慢了一拍,被这姐俩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膀子,要给她画大花脸…… 温怀瑾下班回来,看到他老婆的尊容,笑得肚子疼:“老婆,你干什么坏事了?” 姚长安没好气地看着他:“她们两个欺负我,你还笑我!” “喂,小五,愿赌服输,你说的!”姚长明立马抗议,“我可没有欺负你,是你拍了一堆我跟你三姐的丑照,我这叫以牙还牙。” “就是!给了你机会了,谁让你摔跤摔不过二姐的。”姚长歌生动地给大家表演了一下什么叫作应声虫。 温怀瑾哭笑不得,挺好的,这下他老婆不寂寞了,还能摔摔跤,锻炼锻炼身体。 他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加油啊老婆,努力当好陪练,下一个摔跤冠军就是二姐,拉拉队冠军就是三姐。” 这下反倒是两个做姐姐的不好意思了,赶紧拿起筷子:“吃饭吃饭。忙了一天了,都饿了。” 吃完,姚长空跟大家说了个事情:“我跟明明今天去江北了,见到了肖家的大儿媳妇。” 姚长安跟姚长歌立马往他那边挪挪,静候下文。 姚长明幸灾乐祸道:“本来我不相信有现世报的,现在我信了。你们不知道,那个女人过得可惨了。” “怎么个惨法?”姚长歌想问再惨能有他们惨吗?又怕大哥二姐发现她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只得单纯问问那个女人的情况。 姚长明大概介绍了一下。 那个女人跟肖家男人的四个孩子,一个是天残,有两套器官,但是两套都不太好用,女人的那套没有子宫,男人的那套没有蛋。 那女人为了骗彩礼,隐瞒了这个事情,结婚后不久,“女儿”的婆家发现不对劲,过来要说法,她不肯退还彩礼,被男方爸妈打进了医院,肋骨断了三根,出院不久,她的“女儿”就被法院判处婚姻无效,并要求她退还全部彩礼。 女人不肯,男方直接上门,扎穿了她的内脏,紧急抢救之下也没能保住那个肾,直接摘了。 众所周知,人体是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少一个肾,就少了大量的精气神。 以至于这个女人出院后浑浑噩噩的,给她儿子带孙子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孙子跑去了通江的河边,淹死了。 这个孙子的爸爸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天生六指,找不到老婆,靠着相亲的时候借口冬天手冷,把手藏在手套里,欺骗了女方。 儿媳妇婚后发现不对,碍于已经结了婚,六指也不是特别影响生活,就捏着鼻子过了,结果孩子出了事。 儿媳妇受不了,大闹一场离了。之后这个女人的儿子再也没能找到老婆,伤心失望的时候开始酗酒,有一天喝多了,闹着要去河边找儿子,最后也成了淹死鬼。 这女人还有两个女儿,女人没了儿子之后,只得把最小的没结婚的女儿招了赘。 结果这个女婿不学好,整天好吃懒做,打牌赌博,后来窟窿越来越大,瞒着女人把房子给抵押了。 “今天跟这个女人打架的就是她女婿的妈,她闹着要人家妈妈还钱,人家妈妈没钱,她就动手打人。人家肯定要还手的,结果她打架又打不过。我跟大哥到那儿的时候,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活脱脱像个疯子。”姚长明义愤填膺的。 姚长安好奇:“那后来呢?” “后来民警去了,把她们两个都拘留了,我跟大哥没机会跟她本人说话。”姚长明叹了口气,“等过完年再去吧。不差这几天了。” “那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那个怎么样了?”姚长歌不想看到这种女人好过,赶紧握住了姚长明的胳膊。 姚长明耸了耸肩:“另外一个是个精神病,疯疯癫癫的,整天说什么爷爷杀人了,被关在精神病院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当初大哥是被敲晕了卖掉的吧?这个女人说的爷爷杀人了,会不会就是说的……” 姚长明看了眼大哥,摇了摇头:“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一家当初根本没有跟肖家的人生活在一起,咱妈生孩子,他们也没有人来看望过,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两个老不死的会跑过来要钱,所以我们根本不认识肖家的另外两代人。” “没错,后来爸妈出事,也是那两个老不死的跑到厂里,说是我们的监护人,强迫我们跟他们回去。一开始我们是不肯的,后来那两个老不死的趁我们伤心的时候抢走了你和你四哥,我们三个不得已才追过去的。之后就……”姚长歌默默叹了口气,他们自始至终,跟那几个所谓的叔叔伯伯都不熟。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生了几个孩子,配偶叫什么。 只记得那天的天很阴,那天的风很冷,那天的一切,全都乱七八糟。 姚长歌默默擦了擦眼泪:“因为我们三个都懂事了,不好骗,留着也是隐患,所以不到三天我们就被处理掉了。那三天我们三个被锁在房间里不让见人。大哥一直在想办法制造动静,指望邻居听到了可以报警,可是邻居大概是不想多事……最后大哥只能砸了窗户逃跑,没想到直接被……” 姚长明见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接上:“我跟你三姐当时吓傻了,想逃,又怕你和你四哥也被他们毒打虐待,犹豫了一下就被绑了起来,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我们被卖的时候,已经听见他们在讨论怎么卖你四哥了。两个老不死的挺贪心的,想把你四哥卖个好价钱,毕竟他才两岁,又是个男孩子,很大概率可以一直当成亲生的养大。” 姚长安默默叹气:“根据姨妈所说,他们确实把四哥的价钱开得太高,以至于没有人愿意买账,姨妈这才有机会赶过来抢走了四哥。是他们的贪婪救了四哥一命。” 兄妹四个全都陷入了沉默,整个客厅里,落针可闻。 最终是两个奶团子结束了这漫长的静默,他们饿了。 姚长安赶紧跟温怀瑾上楼喂奶。 刘克信留下,宽慰道:“这就是现世报。兰花市的那家也没好哪儿去,几个孩子死的死,丢的丢,就剩一个女儿,还不学好,被关进戒毒所去了。他们从你们身上得到的好处,老天都会加倍讨要回去的。” 姚长明遗憾地说道:“婶婶,搬去首都的那家还没有得到报应呢。温叔叔说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家在首都混得风生水起,已经脱离了一建,自己开了建筑设计事务所,风光得很呢。” 刘克信不信他们可以一直得意下去,安慰道:“别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咱们收集好了证据,起诉那个畜牲,让他家的公司破产倒闭,遗臭万年!” 也好。 可惜他们离得远,收集证据也有点无从下手。 目前只有他们这几个受害者的供词,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要是……要是大哥那边的买家愿意出庭作证,也许…… 可是人家又不是傻子。姚长明跟姚长歌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难啊! 姚长空想了想:“所以还是得从江北的那个女人入手,她女婿把她掏空了,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容易策反。” 众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那就过完年再去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一家子调整好情绪,强打起精神,布置过年的装饰去了。 毕竟老四除夕夜会飞过来跟他们团聚,一定要装扮得隆重一点。 当晚两个大的没有回小两房,住在了三楼客房。 刚熄了灯,隔壁林阿姨家门口停了两部车子,下来一群醉醺醺的男男女女,跌跌撞撞的,没看清是谁。 姚长明拉上窗帘,睡觉。姚长空也没有多事,毕竟过年了,肯定有人走亲戚。 第二天一早,姚长安去楼下院子门口的报桶里拿她订的报纸。 边看头条新闻边往回走的时候,听到隔壁林阿姨家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逃命似的狂奔了出去。 姚长安蹙眉,喊了一声大哥。 姚长空也醒了,正在厨房做饭,闻言抄着铲子出来,问道:“怎么了小五?” “隔壁好像出事了。”姚长安把报纸递给姚长空,“有个男人跑了出来,丢了魂一样,好像就是报纸上的这个人。” 姚长空低头一看:著名台商邰大庆与我市钢铁厂达成战略合作伙伴。下面是副标题:钢铁厂厂长柳承志欢迎台商来厂参观合作。 再下面是照片,其中一个正是柳承志,也就是刚刚那个逃跑的男人。 姚长空眼神一紧:“小五,你快去拿大哥大,我们一起过去,情况不对,立即报警!”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笑哭]???在家换个尿布,怎么就光速出警了?也不等我换完。 第82章 团圆年(三更) 第82章 团圆年(三更) 姚长安回楼上拿了大哥大, 顺便把拍立得也拿上。 准备出来的时候,温怀瑾拿着尿布问了一声:“怎么了?要拍日出?” “等会跟你说, 你听着点电话。”姚长安赶紧去楼梯下的杂物间拿了两双劳保手套,这才去了院子里,跟着姚长空一起去了隔壁。 戴上手套,姚长空问道:“万一人家没事,问你大早上的敲门做什么,你怎么说?” 姚长安看着他手里的菜铲:“就说家里没盐了。” 姚长空笑了, 可以,这个理由非常有生活气,而且无懈可击。 两人来到门口, 隔着虚掩的门看了眼,隐约可以看到客厅地上好像躺着几个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 姚长安上前, 敲了敲门框:“林阿姨, 在家吗?”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遍, 还是没有人回应,只得赶紧拿出大哥大, 拨打了110, 报上地址后,她说道:“刚才我看到钢铁厂的柳厂长慌不择路地从我家隔壁逃了出去, 我怀疑隔壁可能出事了, 我现在准备进去看看, 等会有情况的话我再给你们打电话行吗?” 报警中心的接线员叮嘱道:“请你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一旦有危险,尽快撤离。” “好的。”姚长安挂了电话,轻轻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 暴露在眼前的,是一幕让她无法想象的画面。 一群男男女女,在地毯上首尾相连,摆成了一个六芒星的法阵,数了数,正好是六个人,最靠近大门的这个,正好就是林阿姨。 这个阿姨一向深居简出,很少跟邻居有来往,不像苏阿姨,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要凑过去打探一二。 所以别看林阿姨搬过来好几个月了,但是姚长安一大家子都跟她不熟。 这会儿看她一脸安详的躺在地上,姚长安还挺诧异的,喊了好几遍林阿姨,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准备拍张照片做证据,然后再走近些,看看能不能把人喊醒。 这太不对劲了,正常人不会在寒冬腊月躺在地板上过夜,也不盖被子,看样子也没开空调,那么他们干什么呢? 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怕冷啊。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奈何茶几挡着,看不清那头的人长什么样,便把相机交给了姚长空:“哥你能看清里头那个人的长相吗?” “能。”姚长空拍了照片,下意识想往前走,脚下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猛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 血!凝固的,暗红色的薄冰一样的脆弱的血。 上面还凝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体,姚长空立马看向了客厅里的窗户,居然全都开着!难怪推开门一点热气都没有。 这一定是凶手的诡计,利用了室外零下五度的气温,想要干扰法医对受害者死亡时间的判定。 他赶紧扯住姚长安:“不好,杀人了!小五,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咱俩保持这个姿势,等人来。” 免得匆忙退出去,干扰警方对其他足迹的判断。 姚长安也意识到了不对,视线顺着地毯往地板延伸,一路来到自己脚下,全是血,凝固的宛如撒了糖霜的血。 她赶紧拨打110:“你好,我刚才拨打过报警电话。我家隔壁疑似出现了六个受害者,我现在踩在凝固的血液上,不敢乱动,请尽快安排公安同志前来支援。地址是……”报完地址,她又补充道,“我爱人是刑警队的,警号是……请问我可以叫他过来封锁现场吗?” “你好,请你通知他立即拨打电话,向所在中队的中队长报告情况,申请支援。之后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请你千万冷静,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凶手还在室内潜藏,请不要顾虑会不会破坏现场,请你立即离开!” “好的,谢谢。”姚长安赶紧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刚给孩子洗了臭屁股的温怀瑾,接到电话都傻眼了。 不是吧,就在隔壁?疑似有六个受害者?完了,这个年过不安生了。 他赶紧喊了声刘克信:“妈,快过来一下,我有紧急任务!” 刘克信刚去楼下把灶头的火关了,闻言赶紧上来,推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臭粑粑熏得差点窒息。 还好是自家的孩子,不嫌弃,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你快去,远吗?” “长安说就在隔壁。我得赶紧给队里打个电话。”随手抓起一块干净的尿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就往外走。 几乎没有犹豫,走到一楼的时候,他也去楼梯下面的杂物间拿了双劳保手套带上,边走边跟直属中队的队长报告情况。 对面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叮嘱道:“你赶紧去现场维持秩序,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至于你爱人,让她赶紧退出来,不在乎一点新的脚印,安全第一。” “收到!”温怀瑾赶紧冲到隔壁门口,一看,他老婆正挥舞着手臂,要把拍立得交给他:“你接稳了,你就站在外面,拍一张照片,证明我跟大哥只走到了玄关这里,这样跟我们的鞋印一对比,我们两个就没有嫌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自己有没有嫌疑,温怀瑾不得不承认,他老婆是个合格的警嫂。 但是,小命要紧!他接过拍立得,赶紧拍了几张照片,上前一把拽着她出来:“你们快回去,我去窗户那边再拍几张。” 姚长安心有余悸地往外走,问道:“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去门口帮你看着点吧。” “那你站在自家门口就行了,别靠太近。”温怀瑾注意到了外面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残留着一个巴掌印,估计是受水汽的影响,没看出来。也就说,里面的这扇窗是后来推开的,推的时候可能有点阻塞,以至于对方需要摁着另外一扇窗户借力,推开之后,里面的玻璃挡住了外面的,因为凝结了水汽,站在室内看的话,是看不到外面这层留下的手印的。 窗户开开之后,内外热量迅速交换,以至于手印周围的水汽全部都结了冰。 可能是凶手太着急了,所以有了疏漏? 总之,这是个重要的线索,还能提取到指纹。 其他的等队友来了再说吧,他赶紧去邻居家的院门口守着。 花篱对面的院子里,姚长空拽着姚长安,让她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等着,他则脱了鞋,去西边的花圃那里撅了两根桃树枝,叮嘱道:“等下你先别去楼上抱孩子,等我找点公鸡血,给你驱驱邪。” 姚长安接过桃树枝,很是意外:“哥,你还信这个啊?” 姚长空异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孩子还小,就算你笑话我我也不管,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姚长安点点头:“好,听你的,那我先不上去了。正好我要看着点隔壁。” 万一从室内冲出个凶手给温怀瑾来两下子,那可不得了。 虽然在她看来,可能性不大,毕竟窗户都开开了。 不过,万一呢? 她还是留在院子里吧,求个心安。 她握着桃树枝,呼吸的都是热气,却见大哥把他的鞋子丢在了一个油漆桶里面,那是平时用来给花圃调配肥料的,这会儿用来临时放鞋,姚长安已经猜到了下一步动作。 果然,在她身后,大哥对着楼上喊道:“明明,快给小五和我送两双干净鞋子下来。” 姚长明起得晚,毕竟她跑销售很累的,闻言干脆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喊道:“老三,你去,我困。” 姚长歌不在,早去菜市场了。 姚长明喊了两声,看到窗户打开,从铝合金防盗窗的缝隙那边冒出半个小丸子头:“二姨,我妈去菜市场了。我去吧。” 姚长明的哈欠打了一半,瞬间清醒:“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冷的天,你开窗干什么?感冒了可不得了,你妈非得掐死我不可!赶紧把窗户关上,二姨去送鞋。” 吓得她,鞋都穿反了,连跑带跳的,冲到二楼踹开了老三的房间,看到桃桃已经踩着小板凳把窗户关上了,还是心有余悸。 赶紧把孩子抱去了楼下厨房,让婶婶看着点,随后拿了两双鞋,去外面送给了哥哥妹妹。 她还是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刚走几步,就被姚长空阻止了:“别动,你把鞋直接扔过来。” “干嘛呀哥。”姚长明一头雾水。 姚长空只得告诉她大实话:“隔壁死人了,我跟小五踩了一脚血。” “啊!!!”姚长明赶紧问道,“摘桃树枝了吗?” “摘了。”姚长空安慰道,“没事,我没忘,你赶紧回去,别冻着,我去菜场拎几只报晓鸡回来。” 姚长明扭头便跑:“等下,我换下鞋子陪你去!” “不行,你们谁都别出来,别碰小五,你要是怕她着凉,赶紧给她拿个老棉袄丢给她,快去。”姚长空难得的摆起了大哥的威严,说一不二的。 姚长明只好上楼,给姚长安挑了件她的御寒法宝——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军大衣,非常厚实。 她出差路上都盖这个。 赶紧拿下来,远远的抛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披上,瞬间被二姐身上的香水味包裹,桂花香味的,真好闻。 还有种被姐姐抱在怀里的感觉。 很快,支援来了,最先抵达的是附近的巡警和民警,第一时间在院子周围拉起了一道外围警戒线,又在别墅大门口拉起了核心警戒线,进行现场封锁。 接着便是刑警队的人员陆续抵达。 呼啸的警笛声引起了不少邻居的注意,门口路上的围观人员慢慢向着林阿姨家聚拢,却都被巡警和民警拦在了警戒线外。 现场勘察小组没想到温怀瑾手里还留下了报案者的照片,照相与录像员赶紧说了声谢谢,接过整个拍立得,当做证物妥善保存,随后才往现场进驻。 侦查访问组则问了问他报案的群众在哪里,温怀瑾隔着花篱笆喊道:“老婆,过来一下。” “大哥不让我乱动,我就这样隔着篱笆跟你们说话吧。”姚长安听话得很,她不想违逆大哥。 本来大哥和二姐他们就因为学历和经济的落差有些自卑,如果她再跟大哥对着来,他那岌岌可危的自尊,估计就真的剩不了多少了。 无奈,侦查访问组便安排了一个警员走近点,站在她家院子外面做笔录。 身后匆匆停下一辆车,法医人员穿着白大褂匆忙挤进人群,姚长安很快就看不到温怀瑾了,大概是跟着技术中队进去了。 等到做完笔录,三姐先回来了,她的手里提着一只被绑了翅膀的母鸡,谨记大哥的叮嘱,不敢进门,就在外面等着。 等到姚长空买了三只报晓鸡回来,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 他也没管,把其中一只鸡拴在了花圃旁边的水管下面,拿着刚买的菜刀,直接走到油漆桶那里放血,他抬头喊道:“小五,愣着干什么?过来洗手,洗鞋子。” 姚长安顺从地走过来,免得大哥着急。 她按照大哥的吩咐,双手接满了鸡血,将手心手背全部搓匀了之后,接过毛巾擦了擦了。 大哥又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在地上,淋了鸡血之后让她踩上去:“太阳出来了,你多踩一会儿再进去。还有这个,硫磺皂,等会用这个洗手。” 姚长安从没想到大哥会这么事无巨细地给她驱除死人的晦气,虽然有点繁琐,但她还是挺感动的。 如果不是大哥害怕影响小孩,哪里用得着这么冷的天出去折腾这么久。 哪怕是迷信她也愿意照做。 等到姚长空说可以了,她这才拿着硫磺皂离开了毛巾,问道:“鸡血的腥味能洗干净吗?” “可以,你用硫磺皂多洗几遍。”姚长空给自己也做了个“净化”,忙完还不忘把那两双鞋子给捞出来,去浇花的水龙头下面冲冲干净。 好在外面的水管包了保温层,并没有结冰。 这么一想,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死者的血液结了冰,会极大程度的干扰法医的判断。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分辨出来具体的死亡时间。 他忽然有点嫌弃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收拾完自己和妹妹的鞋子,他便进屋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叮嘱道:“婶婶,你要照顾孩子,千万别去隔壁看热闹,还有明明和老三,全都不准去!” 姚长安点点头:“我也不去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净化”,她注意到了院子里的鸡叫声,好奇道,“那只是留给你妹夫的?” 姚长空认真道:“那当然了,一般的凶案现场真不怕,妹夫自己的一身正气可以顶得住。可是你没看到这家六口人被摆了六芒星法阵吗?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学了什么西方的邪恶把戏。总之,小心为好。” 姚长安有点食不下咽,问道:“对了哥,茶几最里面那个人是谁啊?” 姚长空点点头:“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台商。” “什么?不会吧,台商被杀了?” “这事有猫腻,你想,咱爷爷申请了案件重启,柳承志就搞了什么台商合作,刚谈完合作协议,台商全家被灭门。你不觉得这事透着股邪性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柳承志?” “有可能,可能是怕以前的漏洞补不上了,又没办法在厂里再搞一次爆炸,那就太容易往之前的爆炸案联想了。索性弄脏了柳承志,让他顶罪。” “那这背后的人……应该不会对爷爷出手吧?” “他们要是敢对爷爷出手,就不会弄死台商一家来嫁祸柳承志了。你别小看了爷爷的资历,他老人家威望很大,他要是豁出去来个大闹天宫,这事反倒是不好收拾。只能找替罪羊。” “那倒也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台商本来就不无辜。”被杀只是为了灭口,毕竟那些裸官的,把家属和财产转移出去,外面总得有人接应吧? 姚长安忽然有点发愁,厂里那件爆炸案该不会永远成为悬案吧? 大过年的,被这事一搞,她有点兴致缺缺,连带着看这套别墅都不顺眼了。 她想了想:“过完年我把房子卖了吧。” “估计不好卖了。”姚长明这些年一直开发廊,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听说过不少隐形的规则的。 这案子要是发生在密集型的住宅楼里,人气旺,邻居反倒是不容易受牵连,可如果发生在这种入住密度极低的别墅小区,那完了,两边邻居指定遭殃。 这三套就算能卖出去,也别指望会按照市场价来了。 于是她提议道:“不如放着,万一什么时候政府想要建个学校啊,医院啊,这地就被卖出去了,到时候补偿是不看有没有凶杀案的,只看土地类型,户籍人数、装修和面积。” 姚长歌还是挺相信大哥说的那一套的,担心道:“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过年吧。” 毕竟她也有孩子。 姚长空不好做主,只得让姚长安自己拿主意,毕竟这是她的房子。 姚长安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不想影响他工作,长话短说:“我跟姐姐们都有点害怕,我想搬回婚房住。” “好,你让大哥他们辛苦一点,我估计赶不回来了。” “没事,你忙吧。”挂了电话,姚长安深吸一口气,“搬!怀瑾还有套婚前的房子,咱们这一大家子分开三处,可以住得开,就是没办法像在别墅这样方便了。” 姚长明也支持搬走:“说实在的,如果真是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今晚我是不敢留在这里睡觉了。” “那好吧,现在就搬。”至于那些装饰,留着吧,人不在,房子也要过年,这大概是这栋房子被精心打扮的最后一个新年了,以后就要被冷落了。 一大家子忙活了大半天,最终是让姚长歌带着孩子住进温怀瑾的婚前两居室,另外一间留给姚长英。 姚长空跟姚长明还回姚长安的婚前小两居。 姚长安自己跟妈妈和孩子回婚房。 收拾完天都黑了,温怀瑾一天没顾上回家,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她:“老婆,今晚要加班。大哥说他给我留了只报晓鸡,你带回去了吗?” “带了,拴在阳台上呢。” “行,我快到家的时候你把它丢出来,记得拿把刀。” “好。”挂断电话,姚长安又去商场重新买了些装饰的彩灯彩条灯笼年画等,回来把婚房装饰一下。 半夜三点,温怀瑾终于回来了,按照大舅哥的叮嘱,仔仔细细地做了“净化”,这才推开家门进去了。 洗了手冲了澡,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不敢去房间碰孩子,好在客厅开了空调,他把靠背上的毯子抓过来盖上,倒头就睡。 姚长安早上起来,看到男人睡得酣沉,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看了眼,老妈已经在做早饭了。 昨晚那只牺牲的报晓鸡正在锅里翻滚,一点都没有浪费。 温怀瑾白天可以补休,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地毯上翻滚。 吓得他赶紧跳了起来:“地上不冷吗?” “不冷,我都打到二十六度了,他们两个躺不住了,非要练习翻身呢,一翻就停不下来。”姚长安笑着蹲下,问道,“哎,拍立得呢?” “被物证组留下了,等把需要的照片取出来,再还给我们。”温怀瑾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吃了饭,他还是有点惋惜:“本来以为今年你们几个可以在别墅那边过个踏踏实实的新年,可惜了。”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住在这里踏实。”姚长安笑着宽慰道,“没事的,其实住在别墅那里的话,聚在一起也是在客厅里说话嘛。咱们这套的客厅也不小,我跟他们说好了,除夕夜来我们这边过。” “行,你们沟通好了就行。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温怀瑾放下碗筷,一脸的愧疚,“我尽量做个名侦探,赶在除夕夜把案子破了,回来陪你们。” 姚长安笑着给他打气:“还有三天,希望还是很大的,加油啊,成成和立立的名侦探爸爸!” 温怀瑾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现在就去吧,尽早侦破,踏踏实实回来过个新年。” “好,注意安全。”姚长安送他去玄关那里,亲了亲他的脸颊,“加油!” 有爱妻的鼓励,那可真是干劲满满。 温怀瑾连着在警队过了两个晚上,终于赶在除夕夜的时候回来了。 推开家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看到鞋柜上不常见的几双鞋子,猜到人应该齐了,赶紧关了门,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怎么样?案子破了吗?”姚长明跟姚长歌姐俩异口同声。 姚长安抱着立立,从卫生间出来,姚长英抱着成成,从客房出来,姚长空抄着铲子,跟叔叔婶婶一起,从厨房出来。 只有老姚,原本就在客厅坐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这位满脸喜色的刑警。 温怀瑾哭笑不得,隐约有种“全村的希望回来了”的感觉。 他笑着脱下外套:“算是吧,但又不算。总之,案子结束了,我可以好好陪你们过个新年了。” 姚长安瞬间猜到了一种可能,问道:“柳承志主动认罪了?” 第83章 合开公司 第83章 合开公司 有一个聪明的老婆是什么感觉? 温怀瑾觉得自己挺有发言权, 说实话,那感觉挺美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口干舌燥地去解释, 只要一个隐晦的暗示,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真好。 他笑着接过立立:“对。” 姚长安不理解:“证据链能对上吗?” “除了玻璃上的手掌印,其他的都能对上。”毕竟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嫁祸,唯一需要澄清的是,“对了,这案子不是灭门。” “不是灭门吗?”姚长安有点意外, 她还没生的时候,林阿姨就说过子女会过来,难道现场那几个年轻男女不是林阿姨的孩子? 温怀瑾摇了摇头:“除了台商夫妇, 还有两个是钢铁厂的员工,剩下两个是银行的。” 那确实有点百口莫辩了, 连银行的员工都杀, 老百姓一听就会联想, 现场逃跑的那个人, 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要拿在台面上的证据也对得上,再怎么狡辩都是没用的。 除非能把那些隐藏的证据找出来, 把伪造的证据鉴别出来。 而现在…… 算了, 大过年的,不提这种晦气的事情, 姚长安赶紧把话题岔开:“好了好了, 饭菜快凉了, 吃完再说。” 姚长英瞧着人还没齐, 问道:“温叔叔跟琪琪不来吗?” 温怀瑾满是歉意地解释道:“琪琪的经纪公司有年会,来不了,我爸也有应酬。” 那就开饭吧, 吃完饭出去看灯会! 过完年就是千禧年了,秦淮河特地安排了一场跨世纪的盛大灯会,人山人海,特别热闹。 除了老姚和姚良远夫妇没来,家里年轻的两代人都来了。 姚长歌生怕桃桃被人群冲散,只得耍赖皮,让孩子大舅抱着孩子。 偶尔也会心疼孩子大舅会不会胳膊酸麻,每到这时候,她会把孩子接过来抱一会儿。 成成和立立一个被四舅抱着,一个在爸爸怀里东张西望,两个小屁孩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啊啊声,竭尽全力,想要跟爸爸妈妈舅舅姨姨们交流。 奈何这是加密通话,听不懂。 姚长安拿着姚长英带来的相机,拍下不少珍贵的画面。 晚上回去把孩子哄睡下,两口子洗漱完进了卧室,姚长安才问道:“案子没这么简单吧?柳承志应该还有经济犯罪吧?” 可他明明才上任几个月,就算在这之前就跟钢铁厂的人有所勾结,那也不至于几个月就能对厂里的经济问题重大影响吧? 温怀瑾无奈:“他招供了一些别的事情,等通告出来你就知道了。” 队里不让他们跟家属乱说,以免扰乱人心。 姚长安适可而止,没有再任由自己的好奇心发散。 两口子腻歪了一番,冲洗后回到房间,姚长安想起个事儿:“对了,昨天计生组来人了,非要带我去结扎,还好我把你的结扎病例带来了。这群人真的疯了,到处抓人结扎上环,也不管那个妇女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听王婷说,隔壁楼里有个女人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年底了,他们也冲业绩,没人性。”温怀瑾一直对这事不满,奈何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他去结扎,免得自己老婆的肚子要挨一刀。 男人结扎跟女人结扎是不一样的,一个体外,一个开膛破肚的在体内进行破坏,造成的伤害完全没法比。 听说有人的输卵管不好找,还被割错了器官,酿成了悲剧。 想到这些,两口子全都神色凝重,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紧紧依偎着,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互相搀扶,互相体谅。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俩起码儿女双全了,以后老了,既不用因为儿子照顾妈妈而不便,也不用因为女儿照顾爸爸而尴尬。 大年初一,早早地有人过来敲门,姚长安哈欠连天地起来,问了声谁啊。 门外传来温佑琪无助的声音:“大嫂,我能来你这里睡一会儿吗?” 她的经纪公司闹了一个通宵,唱歌跳舞喝酒的,烦死了,等她好不容易回到别墅那,才知道隔壁出了凶杀案。 吓得她赶紧跑来大哥大嫂这里寻求慰藉。 姚长安开门,给她拿了双拖鞋:“呦,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嗯,困死了,大嫂不要嫌弃我一身的酒臭味儿,好不好?”温佑琪刚说完,便倒在姚长安怀里睡着了。 那种长时间神经紧绷后忽然放松的感觉,姚长安自己也有过。 她把门关上,扶着温佑琪去了客房,幸亏她把三个房间的床铺全都铺上了,不过四哥没去温怀瑾的婚前两居室,而是留在了客房,他舍不得两个奶团子,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这会儿温佑琪来了,姚长安只能把人送去了老妈房间。 刘克信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热菜,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眼,见温佑琪脸色惨白一片,还有一身的酒气,赶紧问道:“琪琪怎么了?” “熬了一个通宵,困了。”姚长安回头,“妈我让她睡你房间啦。” 总不好跟四哥凑一个房间,那成什么了。 刘克信明白,叮嘱道:“你把垃圾桶给她踢到床边,她可能会吐。” 果然,人刚躺下不到十分钟,房间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姚长安在自己卧室都听见了,赶紧去那边看看。 还好,都吐在了垃圾桶里,地板上只有一些飞沫。 姚长安赶紧把窗户开开通气,等温佑琪吐完,第一时间把垃圾袋提了出去,又进来拖了拖地。 温佑琪很不好意思,迷迷糊糊的说道:“对不起大嫂,给你添麻烦了。” 姚长安笑着摸摸她的额头:“没事,睡吧。等会我进来关窗,你把被子盖好。” “谢谢大嫂。”温佑琪疲惫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感慨道,“真不想再拍了,好烦。”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温佑琪醒来,客厅里只有神色平静的温定方,他正坐在茶几那里喝茶看碟片。 放的是一部情景喜剧,热热闹闹的,倒也应景。 温佑琪有气无力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坐下:“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这宝贝女儿有没有给她大嫂添乱啊。”温定方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想想还是劝道,“解约吧,爸爸出钱给你自己开公司。” “不要。”温佑琪自觉没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公司,还是算了。 温定方笑道:“怎么,你怕自己不会管理公司啊?” “对呀。”温佑琪很是苦恼,“不过现在的经纪公司确实很烦,还想逼我陪睡,还好大哥是个刑警,他们也不敢乱来。” 温定方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女儿:“爸爸问你,你喜欢拍戏吗?” “喜欢。”温佑琪苦恼地靠在他肩上,“可是这行好黑暗啊,我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啊,爸爸给你开公司不好吗?”温定方已经考虑清楚了,姚家那对兄妹就挺靠得住的,又是吃过苦的,知道珍惜现在的好日子,便提议道,“我让你大嫂的哥哥姐姐帮你。” 温佑琪有点意外,灰暗的眼神瞬间闪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应该可以,尤其是姚长明,很有拼劲儿。而且——”温定方曾经听到她在公司里打电话,提到了什么儿子。 他只是路过,没有深究,现在想想,姚长明也快四十了,就算没有结婚,那也应该是有过感情经历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后代,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毕竟以前的社会风气还是偏向保守的,未婚先孕太难听了,不像现在,好多小年轻把这当成了时髦在赶。 不过这事他还不是很确定,便委婉道:“她会为了家人拼尽全力的。” “长空哥哥不会吗?” “当然也会,他的性格相对温和一点,正好兄妹俩一个往前冲,一个在后面盯着点敌人,攻守兼备,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嘛。” “那你手里的钱够吗?” “钱不是问题。你大哥这工作,一辈子也不可能大富大贵,爸爸总要为他多准备点什么。回头公司股份算你大嫂一半。” “我知道,大哥不能办公司做生意。那就让大嫂占51%吧。” “你能主动谦让就太好了,比你二哥强多了。” “快别提二哥了,我看到他就烦。他不会是抱错了吧,怎么不像是咱们家的人啊。” “别胡说,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好吧。”温佑琪默默叹气,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是爷爷奶奶的溺爱,是妈妈的溺爱,不过爸爸在私下里还是给足了妈妈体面的。 是妈妈不识好歹,反倒喜欢把责任往爸爸身上推。 想想,这对夫妻处着还挺没劲的。 温佑琪有点担心:“爸,你跟我妈分居这么久了,你们是想离婚吗?” “没有,小孩子别乱想。”温定方想起个事儿,从公文包里拿了把钥匙给她,“我在这个小区也买了套三居室,以后咱们父女俩住吧。” 温佑琪很是意外:“别墅不要啦?” “你敢住吗?” “不敢。对了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大过年的杀人。” “隐约听到一点,可能涉及重大的经济犯罪,为了遮掩,不得不弄死几个人。” “啊?那……那凶手是谁啊?” “钢铁厂的柳厂长。” “不会吧,他不是刚上任不久吗?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啊?” “傻瓜,他这么年轻能爬到这个位置,未必是靠自己。” “哦,看来他也不无辜。” “这事牵扯挺广的,你在外面不要多嘴,小心闯祸。哪怕别人找你打听,你也说不知道。” “好。” 正说着话,姚家兄妹回来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空旷的客厅瞬间被笑声填满。 温佑琪忽然有点羡慕,大嫂这兄妹五个,相处得好好啊!不像他们家的三个,好几年不在一起过了。 哎。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赶紧去洗脸刷牙,等会要跟这些哥哥姐姐们说话,她可不想有损形象。 可惜她没带牙刷,正发愁呢,姚长安推开门,指了指盥洗池旁边的壁柜:“里面有一桶没拆过的牙刷,随便挑,喏,这是牙杯。” 温佑琪接过杯子,忽然好感动哦,忍不住鼻子一酸:“大嫂你真好。” 好像赖在大嫂家里啊。 可惜大嫂这里还有个哥哥住着呢,要是留宿的是个姐姐就好了。 温佑琪收拾完自己出来,振奋精神,主动接过话茬,跟大家聊天去了。 真好,这才是家的感觉啊,这才是年味儿。 年,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就是要团团圆圆才叫年。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抢了个姚长安旁边的位置,姚长英正准备过来,见状只好坐去了对面温定方旁边。 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他的小妹还挺有吸引力,吸引了一个更小的妹。 吃完饭,年轻人精力充沛,又出去逛灯会,留下四个长辈在家里聊天。 温定方把自己开公司的想法说了说,问姚良远有没有什么要求,毕竟这几个孩子的亲生父母不在了,小姑又在外地,姚良远这个做叔叔的就是唯一可以拿主意的长辈。 至于姚保华,他不懂娱乐圈的事情。 姚良远想了想,问道:“股份的事情可以商量吗?” 温定方秒懂:“你是想让他们兄妹全都入股?” 姚良远爽快承认:“对,我也拿一笔钱,算我借给他们的,等他们有了分红再还我。这比领工资赚得多,尤其是那三个大的,过得太苦了,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理解。”温定方想了想,问道,“那这笔钱是算他们三个的,还是兄妹五个的?” “五个的,长英的那一份让长安代持。他不能搞这些,以后有了分红,让长安转给他就行了,兄妹间的赠与是没问题的。” “行,那你准备要多少股份?” “看出资比例吧,我那栖梧县的房子也拆了,手里正好有点闲钱。” “行,总之我的那笔钱,一半算长安两口子的,一半算琪琪的。” “不给你家老二留一点?” 温定方自嘲地笑笑:“没必要。过年他连我这个老子的电话都不打,我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了。” 姚良远不好评价人家父子的事,索性岔开了话题:“隔壁那家的案子,我怎么瞧着不大对劲,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两股势力在斗。”温定方只能隐晦地提了一嘴,“现在只是暂时摁下去了,后期有可能会根据实际的需要,‘不小心’发现一点新证据。也许会推翻现在的结论,也许不会。总之,这事你女婿决定不了,他只是把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做做好。”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你听说过江北的陈家吗?” “金陵做生意的都知道。”不是地头蛇,胜似地头蛇。 江北只是老家而已,人家一大家子都找到新乐土了。 姚良远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跟陈家?” “关系匪浅。不过这话你我说说就行了,孩子们跟前不要提,他们还没有能力去碰硬石头。”都是些脆鸡蛋,保护好自己要紧。 姚良远有数了。 很多事情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温定方这么说,那就必然有可靠的消息源。 神仙打架,凡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吧,容易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等到年轻人和孩子们回来,温定方这才告辞,领着温佑琪去了新家,顺便把温怀瑾和姚长安也叫上,认认地方。 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也分别得到了一把钥匙。 看来这分家只是把温枕瑜跟许冬琴分出去了,温怀瑾和温佑琪兄妹两个,大概是分不开了,毕竟连经纪公司都要两家一起开了。 这样也好,温怀瑾不喜欢的只有那个弟弟,而不是有烟火气的看重亲情的大家庭。 很快,新年过去了,姚长英依依不舍地辞行,不同的是,这一次姚长安可以亲自送他去机场。 他舍不得孩子,非要抱着一个上车,无奈,刘克信只好也抱了一个跟着。 候机大厅里,姚长英叮嘱道:“小妹,台商那个案子很危险,你让怀瑾在单位千万不要多嘴,上面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种层次的人能够指手画脚的。” “知道哥,放心吧,他有数。”姚长安相信这话四哥肯定已经跟他妹夫说过了,临走再跟她念叨念叨,不过是放心不下。便安慰道,“他知道要对两个孩子负责,不会做愣头青的。” “嗯,我走了。”姚长英把立立还给她,又抱了抱成成,这才去了登机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金属大鸟轰鸣着离去,姚长安默默地期待着,别墅那里赶紧拆迁吧,最好是多给点补偿款,她好拿去投资高新科技的公司。 万一投资成功了,以后有了钱,可以自己弄个科技公司,搞搞无人机,小型农药喷洒机,低空飞行器等等。 那些几十年后的新兴产业,现在都可以着手准备了,以后四哥也许能跟这边合作项目,出差的机会多了,兄妹团聚的机会也就多了。 总之,慢慢来吧,要攒钱,也要看运气。 姚长安回去了,书店也要开门营业了,生活继续向前,不能因为没有解开的谜题而耽搁。 很快,大哥二姐的死亡宣告撤销了,两人终于可以重新成为共和国的公民了。 拿到身份证的那一天,兄妹俩抱头痛哭,单独去外面吃了顿饭。 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那种劫后余生。 庆祝完,两人打起精神,去了姚长安那里。 姚长安跟三姐一起,给哥哥姐姐做了两块大蛋糕。 大哥的叫长空万里,二姐的叫烟火长明。 一个是蓝色的天空图案的,一个是橘色的万家灯火的。 兄妹俩进了门,看到这么精致华丽的蛋糕,忍不住鼻子一酸,真好,真好啊,他们那段不堪的过去,终于可以彻底的翻篇儿了。 第二天,两家长辈便聚在客厅里,各自掏出一张银行卡,宣布了要合伙创办一个经纪公司的消息。 资金也分配好了,温定方出资三百万,姚长安跟温佑琪各占一半。 姚良远出资二百万,姚长空、姚长明、姚长歌各占百分之二十,姚长安代持了姚长英的那一份,所以是百分之四十。 综合计算一下,姚长安实际持股46%,公司没有一个超过50%的大股东。 温定方笑着对姚长安说道:“我准备让你代持琪琪名下的5%,这样你就是51%,不过分红的时候,记得把那5%给琪琪。” 这么一来,以后公司要是出现动荡,姚长安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姚长安没意见,代持而已,自家人,好说。 很快,公司注册下来了,办公地址选在了新道口的一个写字楼上。 姚长明走马上任,担任公司老总,姚长空是副总,姚长歌暂时不打算过去凑热闹,还是在姚长安的书店帮忙。 公司还在装修,两个大的便抽空又去了趟江北,回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些要紧的信息。 正好姚长安下班了,便约了哥哥姐姐在家里见面。 刚到楼下,便看到邓肯的妈妈扶着李佳出来了,看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这是又有了? 姚长安不禁咋舌,这李佳也是一点自尊都不要了,生了女儿人家不肯跟她结婚,她愣是赖了一年多的时间,又拼了一胎? 看来前头那个孩子还没有报户口吧?要不然邓肯饭碗不保啊。 姚长安忽然有点恶心这一家子,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有打招呼。 倒是邓肯妈妈,热情得很呢,喊道:“小姚,回头给你送红蛋啊。” 姚长安敷衍地笑笑,谁要啊。 缺德的蛋,扔给路边的狗,狗都要嫌弃。 腹诽着摁了电梯,等到电梯门打开,里面却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是一对情侣,男的正扯着女人的头发,想往轿厢上撞。 姚长安立马喝止了他:“你干什么?再打人我可报警了!” 男人没想到遇上多管闲事了,骂了一句八婆,扯着女人赶紧出来。 女人踉跄着回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救我。 姚长安本不想多事,尤其是她还约了两个哥哥姐姐见面,可是…… 可是她也有女儿啊,长大以后万一立立遇到了坏人,她也希望有好心的路人伸出援手啊。 姚长安咬咬牙跟了上去,拿起大哥大,拨通了110:“你好,我看到有人在施暴,受害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地址是……” “你好,请保持电话通畅,附近民警很快就到。” 姚长安挂断电话,看了看楼顶亮着灯的房间,再看看逐渐暗沉的天光,还是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小区门口,看到迎面赶来了另外一个男人,挡住了那个施暴男的去处,她这才松了口气。 三个人在保安亭旁边吵了起来,刚来的这个男人一把扯过女人,护在了身后。 姚长安正犹豫要不要去劝架,丁志文跟宋前进来了。 她可算是松了口气,指了指正在吵架的三个人:“就是那个黄毛在打人。” 丁志文哭笑不得,这种事也报警啊,无非就是情感纠纷或者经济纠纷嘛,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人家当事人都不报警,真是的。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犯嘀咕,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赶紧跟着宋前进过去了解情况。 姚长安还有事,便走了。 回到家里,哥哥姐姐还没到,她也不着急,宁可她等他们,也不要他们白跑一趟。 正忙着给孩子喂奶,有人敲门。 姚长安一头雾水,谁啊,哥哥姐姐都有备用钥匙的。 她去猫眼那里看了看,原来是刚刚挨打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丁志文,还有那个后来到场的男人。 姚长安打开门:“你好,有事吗?” 丁志文笑道:“嫂子,他们兄妹俩非要过来道谢,好了,没我事了,我走了啊。” “慢走啊小丁。”姚长安不打算请他们进来,就站在玄关这里说话,“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 女人回头看了眼自己哥哥:“哥,人家有宝宝,要不我们明天买点牛奶再来吧?” “真不用,举手之劳。”姚长安婉拒了,“而且我白天也不在家。” “可是姐姐,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女人坚持要来,“你就成全我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那你买两个苹果就行了,别的就算了。”姚长安不想让人家破费。 女人松了口气:“好,那我明天再来,谢谢姐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一旁的男青年问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小丁只说你爱人是个警察,没提你的名字。” “我姓姚。”姚长安笑笑,小丁大概是不高兴了,嫌她多事,闹情绪了。 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城府还挺深。 男人客气地点点头:“我妹姓陈,我姓严,明天再来拜访,走廊有风,你快把门关上吧,别吹着孩子了。” 姚长安没想到这对兄妹不是一个姓,她没有多嘴,正准备关门,电梯上来了。 姚家兄妹快步走出,姚长明见大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两个陌生男女,赶紧小跑过来,挡在了姚长安面前:“小五,出什么事了,别怕,姐在呢。” 严驰知道对面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这位姐姐你别多心,我妹妹今天被她男朋友打了,幸亏你妹妹帮忙报了警,我们是来道谢的。我叫严驰,严厉的严,驰骋的驰,这是我妹,陈媛,耳朵陈,女字旁那个媛,她在五楼租的房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联系小区的物业核实一下。” 姚长明没有理他,只是扭头看向自己妹妹,眼神求证。 姚长安点点头:“是这样,姐你袖子怎么破了?” “别提了。”姚长明想到在江北的遭遇就来气,赶紧招呼了一声,“大哥你快进来吧,别挡着人家的路。” 姚长空那不叫挡路,那叫拦截,万一门口的两个陌生男女是闹事的,他可以截断他们的逃跑路线。 现在得知两人不是来找茬的,这才收起戒心,侧身走到了门口。 两个做哥哥的视线交汇,都确定了彼此是护短的人,不禁相视一笑。 严驰再次说了声谢谢,领着妹妹离开。 关上门,姚长明好奇道:“是亲兄妹吗?怎么哥哥姓严,妹妹姓陈?” “可能是爸妈离婚,妈妈改嫁了。也可能是表兄妹吧,或者组合家庭?”姚长安不是很关心这个,她拉着姚长明坐下,“姐,那边到底怎么说?愿意出庭作证吗?” 第84章 惊天大瓜1(二更) 第84章 惊天大瓜1(二更) 姚长明摇了摇头:“那个女人不承认。而且她还报警, 说我跟大哥私闯民宅,要抓我们。我现在有点担心, 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姚长安宽慰道:“没事的姐,本来重启调查就已经惊了蛇了。我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没有什么份量,人家不会当回事的。” 姚长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对,好在这次没有白去,我们打听到了她二婚婆家的情况。” “怎么说?” “人家嫌弃她带了一堆拖油瓶,要求她必须生出儿子才肯结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她怀了几次,全流了。目前已经离了。现在她女婿又把她的房子偷偷抵押了, 银行就快强制执行了。到时候她跟她女儿无家可归,搞不好会投靠首都的肖家老二。” “人家会理她吗?” “我也怀疑。你也知道, 有些富人越有钱越抠门。何况还是这种有个赌徒女婿的, 谁敢去填她家的窟窿?无底洞啊。所以我想, 干脆再等等, 等她去肖老二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到时候我跟大哥再去劝劝她, 应该会好办不少。” “那你有没有收买两个眼线?” “那还用说?她女婿是赌鬼, 欠了不少人的钱,她家那些邻居都烦死他们了。” “那就好。”姚长安知道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劝道, “姐, 先别想这事了, 好好研究一下经纪公司怎么做,最好的状态就是利用他们的规则,而不是被规则利用。” “嗯, 那我跟大哥回去了。对了,刚刚那个女的姓陈……”姚长明沉思片刻,提醒道,“明天她再来,你可以好好打听一下她的情况。我听说陈家在江北是个大宗族,一百多号人呢。” “好。”姚长安送走哥哥姐姐,刚把门关上,便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 “大嫂,我有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你说。” “你有没有怀疑柳承志的案子?” “嗯,是有点奇怪。” “你说他们都是场面上混的人,就算有分歧,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除非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 “你的意思是?” “陈家。” “陈家?钢铁厂以前的那个会计?” “他?他在陈家,只能算个听差办事的喽啰。” “你的意思是,他们家还有厉害角色?” “嗯,目前我打听到的就有五个,分散在几个经济发达地区的计划委,工商,建委,房管局,银行。” “这么厉害?都在一个省吗?” “不在,分散在沿海地区。他们还通过家族联姻,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大嫂,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捏着鼻子认了吧。你想想柳承志。” “谢谢,能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已经把他们的家族关系网整理好了,有照片的也都收进了档案袋里,实在没有的我也无能为力。目前档案袋已经给你寄过去了,明后两天应该就到了。拿到手千万不要声张,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人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 “谢谢你小顾。凡事都有两面性,利益链条上的人越多,越是不能出错,可是这世上哪有不出错的人呢?” “总之,你要小心啊。” “小顾,你这么真心待我,我也告诉你几个信息吧,不过我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你可以未雨绸缪一下。” “你说。” “老二未来还有个小老婆,叫钱霁怡,在西北。” “西北?也对,许家舅舅在那边有楼盘。” “嗯,还有个应该快出现了。” “沈铭忻对吧?” “对,你知道了?” “知道。老二说她是沈家的亲闺女,现在那个是假的。老二还说,你可能是穿越的。目前看来,他猜对了。” “那你知道他是这本书的作者吧?” “知道一点。所以我已经想通了,大嫂,等我自己的公司上了轨道,我就不要他了,他愿意找谁就找谁,别想操控我的人生!” “小顾……你太不容易了,家里人还好吗?” “挺好的,有我呢,天塌不了。” “那你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嗯,大嫂你也小心,离陈家的人远点儿。” “好。”挂了电话,姚长安不禁有些感慨,难怪柳承志这么快就认罪了,也难怪爷爷一直叮嘱温怀瑾不要强出头。 一个人在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的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低调、隐忍、蛰伏。 这不是怂了,这是积蓄力量,是为了日后春雷滚滚的时候,可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把那些蛀虫一口气全部震出来。 姚长安调整心情,带孩子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严驰便带着陈媛过来了。 提了一兜苹果,一盒牛奶,还有几个玩具。 姚长安两口子正在吃早饭,见状挽留他们坐下,吃点刚蒸的包子。 兄妹俩似乎也有话说,便没有拒绝,坐下后严驰看了眼餐桌对面的刘克信,问道:“这位阿姨怎么称呼?” “叫我信姨就好,讲信用的信。”刘克信昨晚已经知道了这对兄妹的事,和和气气的。 严驰微笑道:“这个名字好,讲信用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刘克信笑着把最后一口粥喝了:“行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洗尿布了。” “信姨我来帮你吧?”陈媛本来坐着没动,严驰在下面踢了踢她,她这才起身跟去了阳台。 不过她那短暂犹豫的眼神,没有逃过姚长安的眼睛,姚长安没有过分好奇,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手里的包子。 严驰笑了笑,看向了旁边的温怀瑾:“这位就是你爱人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温,你多大了?”温怀瑾虽然一直在吃饭,眼睛却没有闲着,他喜欢观察,不喜欢主动开口。 在这对兄妹进来的一瞬间,他就嗅到了一种有求于人的气息,所以,这对兄妹的道谢,只是一个借口。 但他不急,干脆问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严驰赶紧回道:“我26,我妹不到20。” “那我比你大几岁。”具体几岁他就懒得说了。 严驰赶紧拍起了马屁:“真没看出来,我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温怀瑾笑笑:“不至于。包子还要吗?” “不要了,谢谢。”严驰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非亲非故的。只得没话找话,“你们家宝宝多大了?” “半岁了。” “房间那边有两个哭声,是双胞胎吗?” “嗯,一儿一女。” “真好。”严驰找到话题了,问道,“你跟嫂子都要上班吧?信姨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怎么,你想给我介绍保姆啊?不用,家里有外人不自在。谢谢啊。”温怀瑾直接把某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虽然他也不确定严驰是不是想把陈媛介绍过来。 总之,严驰突然拔高的声线很值得怀疑。 严驰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专业的刑警审视、分析。他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想说,如果信姨忙不过来,我妹就住在楼下,每天早上去菜市场,正好可以帮信姨带点菜回来。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是挺辛苦的,尤其是等到下半年,到时候两个孩子会走路了,更是一秒钟都不能离开视线。” 这话不错,可是温怀瑾还是怀疑严驰的动机,他直接拒绝了:“不用,孩子姨妈会帮忙买菜。” “哦?嫂子的姐妹也住在附近啊。” “嗯,等下把你带的东西提回去,我们队里有规矩,为人民服务是义务,收了我就犯错误了。” “啊……就是几个苹果,一点牛奶。”严驰没想到这个警察同志这么严肃,有点尴尬。 温怀瑾不跟他开玩笑:“一个都不行,一滴都不要。必须拿走。” 严驰只好尴尬地笑笑:“好吧。” 正头疼到底该怎么提到今天的正事,卧室那里喊道:“小温啊,快来搭把手!” 温怀瑾赶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三步并作两步,去卧室处理黄金炸·弹。 严驰松了口气:“嫂子怎么不吃了?” “饱了。”姚长安起身收碗。 严驰赶紧跟了站起来:“我来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姚长安受不了这九曲十八弯的迂回之术,干脆把话挑明。 严驰尴尬地笑笑:“我妹……我妹跟她家里闹掰了,我又离得远,我想拜托嫂子以后多照顾照顾她。她刚步入社会,容易被人骗,昨天要不是嫂子路见不平,她可能已经被那个畜牲……总之,我知道有点冒昧,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希望你谅解。” “你妹,跟她家里闹翻了?”姚长安重复了其中最关键的一句,“她家里,难道不是你家里?” 严驰摇了摇头:“我跟她是一个妈生的,但……” 姚长安恍然:“爸爸不一样。” “嗯。”严驰无奈,“我妈婚内很陈叔叔搞在一起了,闹得比较难看,两人因为这事都丢了工作,生了她就送去江北养着,我离得远,不太方便照顾她。现在她自己出来打工了,我又被调去了鞍马负责技术支持,请假不方便。” 姚长安听到了最感兴趣的一个词,江北。 她故作震惊道:“原来她是江北陈家的?” “你也知道啊。”严驰无奈地笑笑,“大宗族,并不见得比小门小户有人性。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可是我也刚刚工作不久,帮不了她太多。嫂子你心地善良,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她要是被人打了骂了,你能帮忙报个警就行。可以吗?” 姚长安还是挺动容的,一个当哥哥的,为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厚着脸皮跑到一面之缘的别人家家里,态度谦卑言辞恳切的请求,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点点头:“应该的。” 别说她是个警嫂,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一颗朴素的正义之心。 见她痛快地应下了,严驰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从裤兜里掏了张纸条出来:“谢谢嫂子!谢谢!这是我给她房间装的座机号码,这是我办公室和员工宿舍的号码。嫂子号码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姚长安转身去书房,撕了张纸。出来的时候,正好温怀瑾刚洗完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把号码拿给了他:“他在鞍马工作,让我帮忙照顾他妹妹。” 温怀瑾没意见,由他把号码递过去,代表了一种来自人民公安的承诺。 严驰收下号码,感激不尽,赶紧叫上陈媛,准备回去。 温怀瑾提醒他:“苹果,牛奶,玩具。” 无奈,严驰只好怎么来的又怎么出去了。 其实也不准确,他跟陈媛还吃了人家两个包子。 进了电梯,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嫂子人很好,以后你有空过来帮忙洗洗尿布扔扔垃圾,力所能及地做点事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你要懂得感恩。” “知道了哥。”陈媛的亲爸亲妈都不管她,从小到大,她都是流浪在陈家的众多亲戚家,这家待一个礼拜,那家收留半个月。 她已经习惯了亲人的冷漠,根本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女人为她报警,为她伸张正义。 她很感动,认真道:“要不我给她家孩子钩两双小鞋吧。我作为一个小阿姨,给晚辈送双鞋子,这不算什么吧,不违法他们公安的条例吧?” “应该没事,你看他们收不收就知道了。”严驰该走了,还得赶去上班。 兄妹俩在路口停下,严驰叮嘱道:“这次一定要分手啊,千万不要再藕断丝连了。那种家暴男不会改的,记住了吗?” “知道了哥。”出租车来了,陈媛打开车门,目送哥哥离去。 几天后真就钩了两双兔头鞋送去了楼上。 打开门,姚长安看到她手里的鞋,笑了:“请进。” 陈媛去卫生间转了一圈:“嫂子,需要帮忙洗尿布吗?” “洗完了。”姚长安今天没去店里,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陈媛又去阳台看了眼:“这花需要浇水吗?” “浇过了。”姚长安拿着一卷毛线,坐在了沙发上。 陈媛又去厨房:“垃圾袋快满了,我去扔了吧?” “你别忙了,过来,我有话问你。”姚长安知道陈媛是想报恩,既然这样,那就不绕弯子了。 陈媛一脸好奇地坐下,看到她手里的毛线,兴奋道:“嫂子你是不是喜欢我钩的小鞋?你想让我再钩几双吗?” “不是,我准备钩毛线布偶的。”姚长安看得出来,这姑娘也喜欢捣鼓这些,干脆去卧室把一整箱毛线抱了过来,“你想钩就钩吧,都是纯羊毛的。最好是一双粉的一双蓝的交换着来。” 陈媛非常乐意,愉快地拿起一卷毛线,一根钩针,开始干活儿。 刚起了头,便听姚长安问道:“陈家劲认识吗?” “啊,他是我堂伯,他爷爷和爸爸都是族长,他没抢到,是我另外一个堂伯当的新一任族长。”陈媛依旧没有多想,只是好奇,“嫂子认识他们?” “报纸上看过。”姚长安已经收到了顾君悦寄来的档案袋,她不准备一口气问太多,太露骨,一个一个来吧。于是她委婉道,“上面报道了他的不少事迹,说他早年是去扶贫的,工作出色,所以才调去了绿岛。这种为人民服务的角色都是我爱人的榜样。” 陈媛撇撇嘴:“什么呀,他也配!” 姚长安不动声色道:“怎么?他难道做了什么坏事?” “那可太多了!”陈媛一想到小时候在那个伯母家受的气,立马来气。 姚长安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有瓜的,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感兴趣,便笑道:“会不会是别人眼红他混得好,故意抹黑的?” “才不是呢!”陈媛愤恨地把毛线理好,一时激愤,爆了个大的,“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不是出了个台商被害案吗?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 第85章 惊天大瓜2 第85章 惊天大瓜2 陈媛回去后, 姚长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温怀瑾回来,她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把孩子哄睡着后,她靠在床头,也震惊一下温怀瑾。 于是她问道:“你猜那个台商到底是什么人。” 温怀瑾一回来就发现他老婆的情绪不对,没想到她还挺能憋,一直现在才开口。 他靠在床头,蹙眉道:“看证件, 是个土生土长的的台人。”不过,既然他老婆问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 “他的身份是假的?” “假的。证件是真的。”因为上面的章是真的, 所以海关是看不出来猫腻的。 今天之前, 姚长安对奸商的奸, 一直停留在“缺斤少两”、“鬼秤”、“睁眼说瞎话”等方式上。 而现在,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简单的停顿了一下, 等待温怀瑾发散思维, 猜到其中的真相。 温怀瑾到底是个刑警,很快领悟了其中真意, 问道:“不会是陈家送出去的人吧?” 姚长安并不意外, 他能猜到才是正常, 毕竟他是个专业刑警。 她点点头:“对, 他是陈家送出去的。八十年代初,陈家急需跟外面的旁支建立联系,就把让他藏在集装箱里出去了。” “哪里的旁支?”目前温怀瑾知道的是华尔街那边有一支, 做空了好几个小国家,人神共愤。 不过……如果人家不只一个旁支呢?正好台岛离得近,可以作为华尔街的前哨,消息中转站,以及重要的资金缓冲池。 于是他自问自答:“台岛的旁支。”不过……他不明白,“那么陈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姓人呢?就不怕这人不受掌控吗?” 这正是让姚长安震惊的地方,不禁叹了口气:“根本没有什么外姓人,邰大庆本姓陈,钢铁厂爆炸案出事之前就入职了,但是他没有去上班,整天在家里游手好闲,吃空饷。” 爆炸案?温怀瑾瞬间联想到一种了可能,问道:“该不会……他的名字也在遇难者名单里?” 这样陈家就没有这个人了,日后可以悄无声息地送出去,改头换姓,假装这是一个跟陈家不相干的人。 姚长安点点头:“那会还没有开放,陈家已经做好了等待时机送他出去的准备。所以让人给他报了失踪。反正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开会,哪个员工来了,哪个员工没来,根本无从查起。” “还能拿一笔赔偿金,安安心心在家里混日子,等待开放。”温怀瑾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难怪案件调查草草结束了,恐怕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且……而且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和斗争。 那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很难想象有几个是真正的意外,有几个是人为的灾祸。 他叹了口气,问道:“在台的那一支,该不会是一九四九年跑过去的吧?” 姚长安无奈叹息:“嗯,五十几年了,那一支已经开枝散叶,又不用被计划生育影响,人口快赶上国内的大宗了。”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柳承志会跪得那么容易了。 他们柳家的能量根本不够,他能通过他妹的裙带关系,攀上陈家,已经算是祖坟冒烟了。 需要他顶锅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于是姚长安说道:“至于开放后的这二十年,钢铁厂到底有什么猫腻,陈媛也提了个大概——原材料的供应,石城铁矿,已经是陈家实际上的私产了。” “私产?” “对。表面上看,石城铁矿依旧是国营性质,但是开采业务却承包给了个人。” “承包给谁了?” “稻花矿业,法人姓邓,表面上跟陈家人没有关系,实际上他是陈家的女婿。听说还是个二婚的,还有个成年的儿子。陈家不至于给自己女儿挑选这么一个男人,除非是利益捆绑。” 温怀瑾明白了:“这种外包的个体户,最大的特点就是,工人的工资压到最低,工人的福利也几乎没有。采矿的具体产量也是随心所欲的,报个可以糊弄过去的数字就行。” 姚长安神色凝重:“没错,剩下的都偷偷卖给别家了。这部份产量从来不会出现在账面上,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掏空国有矿场的资源,肥了自己的腰包。” 这种操作,温怀瑾可以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勾当:“可是这么多钱,万一出事被查了不就完了?于是这伙人要么搞什么中外合资,偷偷把资产转移出去,要么恶意申请破产,把一切圆不上的烂账归结为经营不善。” 这已经不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试图敲断国家的承重墙,掀了国家的房顶子,让所有的老百姓都淋着大雨,艰难度日。 长此以往……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禁脊背发凉。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爆炸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就要说到今天的重头戏了。 姚长安提示道:“当时的老厂长,是陈家的亲家。陈家把家里16岁以上的后辈全都挂在厂里吃空饷,这还不算什么。无非是钱嘛,就算有五十个人,一个月也就多发一千多块钱的工资,这么大的厂子,还可以承受。” “但那绝不只是吃空饷的问题。” “对,吃空饷的太多,不干事的更多,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完不成指标是要被问责的。” “于是就有了爆炸案。” “陈媛是这么说的。” “当时跟老厂长家联姻的是哪个?” “陈家劲的弟弟,陈家勤。他们还有个大哥,叫陈家勋,当时在革委会,就是负责抓生产的。” “陈家劲本人呢?” “插队去了。后来留在当地负责扶贫工作,据说表现不错,所以没多久就从偏远地区调到了沿海城市。” “这个扶贫,如果真扶了还行,就怕只是做了些面子工程,老百姓一点实惠都没有,当官的却镀了金身。” “不用怀疑,这种人不会做实事的。能做面子工程都算好的了。怕只怕……” “再来点意外,来点事故,烂账也变得好看了。” 两口子说到这里,全都陷入了沉思。 这种大家族的能量真可怕啊,黄巢当初还是太仁慈了。 不过也许不是黄巢手下留情,而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两人今天毫无兴致,早早地睡下了。 熄了灯,温怀瑾问道:“陈媛愿意给你提供一点证据吗?” 姚长安的眼神在黑夜中黯然:“她还不知道我就是钢铁厂姚家的女儿。等我跟她再接触接触,靠得住的话再问。” 几天后,陈媛一时兴奋,又说了不少陈家的龌龊事。 比如,绿岛的陈家劲,其实养了个几个小老婆小老公。 姚长安目瞪口呆:“男女通吃啊?” 陈媛笑道:“什么呀,除了他老婆,其他的女人都是幌子。你猜他的那些小老婆跟小老公是什么关系?” “兄妹?姐弟?情侣?” “都有。” “啊?” “假装跟女的谈啊,实际上搞的都是男的。” “男人的女朋友能忍?” “有钱拿,又不用陪脏男人睡,一段时间之后就分手走人,为什么不能忍。” 好……好有道理。 姚长安叹为观止,不禁好奇:“那他老婆也是摆设?” 陈媛笑着摇头:“吃药生了几个孩子。” “儿女都有吧?” “都有,不过……我瞧着没有一个像他的。我希望都是野种,认真的。凭什么?都是陈家的人,凭什么我就过得像个狗尾巴草,他们却一个个穿金戴银,香车宝马,我好气啊,我都眼红得滴血了!”陈媛义愤填膺的。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帽子都钩错了。 赶紧拆了重新起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嫂子不会嫌我小家子气吧?” 姚长安宽慰道:“这说的什么话,你又没有害人,没有做国家的蛀虫,没有道德败坏,没有中饱私囊。” 陈媛自嘲道:“我那是没本事。也许有朝一日,他们需要新的棋子了,也会给我安排一门好婚事。也许到时候我就近墨者黑了,也许哪天,温大哥接到报案,赶过去一看,躺在血泊里的居然是我。” “你不会的,你很善良。”姚长安其实也没有把握,只能说点好听的话。 晚上温怀瑾回来,又听到了不少陈家的八卦,不可思议地捏着一块尿布,有点心疼自己的耳朵。 洗了尿布回来,他决定中断这个话题:“老婆,你不觉得他们家的事是一种精神污染吗?来说说咱俩的事吧。” “什么事?”姚长安明知故问。 男人直接用行动回答。 窗外一轮明月,窗帘上人影交叠。 很快,经纪公司开业了。 姚长明跑了好几家影视公司,要么是找不到满意的剧本,要么是抢不到满意的角色。 几次折戟而归,她决定自己搞剧本。 身边就有现成的! 于是她跑到了书店,问姚长安:“小五,问问妹夫,他的《江中老尸》系列想不想拍成电视剧啊?想的话就把改编权卖给我,我去找人改编,找人拍!” 姚长安目瞪口呆:“不是吧姐?你能拉到投资吗?” “能!”姚长明还是有人脉的,她决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反正她就叫长“鸣”。 与其被别人掣肘,不如自己来找人攒一部剧。 姚长安晚上回去,赶紧问了问温怀瑾。 他有点小得意:“二姐这么抬举我?” “你卖不卖嘛!”姚长安还是挺喜欢那个系列的,如果真的能拍成电视剧,她肯定要买一套蓝光碟片收藏! 温怀瑾哭笑不得:“这事我得跟领导打个报告,明天回来再说。” 第二天下班回来,温怀瑾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可以! 姚长安很是兴奋,赶紧通知了二姐。 * 填埋场的挖掘工作有了初步进展,一共挖出来十七副不完整的骸骨。 市公安局紧急安排法医前去鉴定。 同一时间,姚长安把她从陈媛那里听来的八卦整理成了书面文件,让哥哥姐姐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当她指着那个稻花矿业的时候,二姐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她盯着那个老板的信息,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她没有多问,怕伤二姐的自尊。 四个人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一致认为,还是请爷爷出手最合适。 当天下午,姚长安亲自把这份文件寄去了首都。 过完年不久爷爷又去了那边,一把老骨头,整天赖在机关不走,可把那些人急坏了。 只能做姚良远的工作,老人家身体不好,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 姚良远就一句话:“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我爸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对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作罢。 几天后,父子俩收到了姚长安寄来的信件,正好填埋场挖出来的骸骨上了新闻。 老爷子豁出去了,直接跑到领导的会议室,冲进去把报纸都拍在了桌子上:“领导,请批准提级调查,不然我就……” 话音未落,老爷子突然两眼一闭,右手猛地攥着心脏,直挺挺地往领导身上栽去。 会议室瞬间乱成了一团。 第86章 提级调查(二更) 第86章 提级调查(二更) 姚保华心脏病发作, 被紧急送往军医院抢救。 一番兵荒马乱,惊动了部队的领导, 赶紧让自己的儿女过来慰问。 姚良远抓住机会,把爆炸案相关的疑点一一告知。 心脏手术结束,姚保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危机。 等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提级调查的事情已经商讨确认了。 姚良远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着红:“爸,你吓死我了。领导已经责令相关部门成立了75年钢铁厂特大爆炸案的调查专组,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真的?”姚保华松了口气,虽然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过事情的结果是好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我的事没有告诉孩子们吧?” “没有, 我不敢告诉他们,也不忍心。”那兄妹五个太不容易了, 姚良远一向报喜不报忧, 他赶紧扶着点, “爸, 有个姓刘的首长过来看过你,他说你跟他父亲是战友?” “姓刘?”姚保华想了想, “哦, 我知道是谁了。” “谁啊?” “刘舜德。” “是他?”姚良远有点意外,那可是真大佬。 没看出来啊, 他老子居然跟那位大人物是战友。 不过想想也对, 能够活到建国之后的, 都是枪炮里一路杀出来的, 互相之间都有过交集。 总之,事情能顺利办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问道:“出院之后回去吗?” “陪我去扫个墓吧。”姚保华感慨道,“有些老战友都不在了,我也一把年纪了,难得过来,看看他们。” “好。” * 姚长安没想到首都来了工作组,回去的路上,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姚长歌抱着桃桃坐在后座,问道:“上头都来人了,这次不会随随便便走过场了吧?” “应该不会。”姚长安也不确定,不过,她希望不会。 现在说这个还早,二十几年的案子了,从头查起,谈何容易,光是理清楚当年的前因后果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耐心等着吧。 她带着三姐和桃桃回去吃饭,两个小的一天天长大,爸爸妈妈还没叫利索,已经学会了叫姐姐。 整天闹着要找姐姐玩。 桃桃也喜欢弟弟妹妹,到底都是孩子,虽然差了几岁,可是谁愿意跟大人玩儿啊,当然还是小朋友们在一起更合适啦。 到了地方,开了门,桃桃蹬了自己的鞋子,来不及换上她的小拖鞋,便像个小蝴蝶一样,扑到了卧室里。 一进去就嚷嚷起来:“姥姥,立立拉臭臭啦!成成在抓臭臭玩!” 阳台的刘克信喊道:“来了,姥姥拿一下尿布。” 门外的姚长安赶紧冲了进来,一看……血压都高了。 她的儿子,正在发粪图墙! 她捂着眼睛,无奈地退了出去:“妈你别动,我给他们两个留个‘罪证’,长大了给他们自己看。” 说着赶紧去把警队归还的拍立得拿出来,拍完照片,再去卫生间拿抹布和拖把。 该清理的清理,该换的换…… 这一折腾,晚饭都给耽误了。 温怀瑾回来一看,忍不住笑了,他的这对活宝乖乖可真厉害。 赶紧去卫生间分担压力。 忙完出来吃饭,感觉手上都臭臭的,又去用硫磺皂洗了两遍。 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嘴:“老婆,填埋场挖出来的尸体,有十一具已经确认身份了。” “还有六具呢?”姚长安感觉自己身上也是臭臭的,无奈,只好换了身衣服再吃饭,这会儿端着碗筷,还是觉得身上有点臭,算了,等会洗个澡吧。 温怀瑾把她压在领子下的头发理出来,回道:“还有六具损毁严重,不过目前可以确定,里面没有女性尸体。” “没有女性?”那就是说,如果前面那十一具里没有华卫萍,那么这六具也不会有了。她好奇道,“确认的十一具都是谁?” 温怀瑾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赶紧告诉她:“都是名单上的,有九个是老职工,有两个是刚入职不久的,没有爸妈。” “他们的家属有没有闹啊?” “在闹。当年处理得匆忙,把那些容易清理的尸体混在一起烧了,遇难者的家属都分到了一点骨灰,只能当成自家人埋了。现在知道被骗了,天天去厂里要说法。” “那个老厂长还在吗?” “已经被请过去喝茶了。”当然,此茶非彼茶。 姚长安不敢过于乐观,毕竟陈家的力量太大了,除非有更大的拳头砸下来,不然事情的结果能不能真的水落石出,难说。 总之,等消息吧。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有新的进展,那六具男尸的身份无法确认,姚家兄妹也提供了dna样本,证明没有一个是姚远征的。 姚长明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她去金陵最好的大学,找了几个文学院里的学生,达成了改编剧本的合作意向。 又不知道用什么本事谈成了几笔投资,至于导演,她也找不起那些业内大咖,干脆去电影学院找了几个学习编导的,攒了个“三个臭皮匠”的导演班子,制作人由她自己担任。 至于演员,哎呀,电影学院的学生多得是,一个个嫩得能掐出水来,演演配角还是不成问题的。 最大的问题是主演,女主演直接定了温佑琪,男主演成了老大难。 找了几个有号召力的演员,人家一听是这么一个草台班子,自然不会答应,还有人爆了粗口,骂姚长明是神经病。 姚长明也不生气,干脆草台到底,去电影学院贴了海报,要海选男主。 一翻折腾下来,倒让她真的找了两个合适的,最后一场试镜,直接让温佑琪过来演对手戏。 最终拍板,能接住戏的严骋演男主角,稍微差点意思的宋明俊演男二号。 她这边紧锣密鼓地攒了个草台班子,姚长空那边也把拍摄场地谈好了,请了两个专业的摄影和场务,化妆是温佑琪的御用化妆师,服装就交给了服装学院的学生操刀。 可别说,虽然请的大多是些学生,却比那些所谓的大咖认真多了,也懂得珍惜机会。 很快就把定妆照拍好了。 晚上兄妹俩拿着定妆照来找姚长安,姚长安一看,这个男主演还挺像严驰的,一问名字,严骋? 搞不是严驰的堂兄弟或者亲兄弟吧? 她不禁啧啧称奇:“可以啊姐,妆容虽然清淡了点,可是眼神很有戏啊,人也年轻,我看行。” 姚长明松了口气:“难度都集中在男主角身上了,要把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化成三十来岁的老江湖。那种成熟老练的感觉很不好把握,少了就是幼稚,多了就油腻。现在这一版最好。” “是挺好的,这个男演员一身正气,演刑警队长最合适了。”姚长安看了眼旁边的温怀瑾,拿着照片跟他对比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你妹夫正得发红,哈!” 姚长明噗嗤一声笑了:“你呀,这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姚长安不爱听这话,撇撇嘴道:“才没有呢,大哥你说句公道话,你妹夫正不正?” 姚长空笑着打趣道:“正啊,可太正了,我看他可以改个名字,就叫温怀正!” “那不行,小顾的儿子叫温则正,撞名字了。”姚长安笑着提了反对票,想想道,“不过可以改个温浩然。” “哈哈哈。”姚长空觉得不错,忍不住夸道,“这个名字好。那我以后就喊他浩然了。” 温怀瑾一脸的无奈:“行行行,随便你们怎么喊,别给我取个什么狗蛋儿、铁柱就行。” 姚长明故意臊他:“可别说,温狗蛋儿还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这下轮到姚长安不高兴了,抬手就拿起靠枕砸了过去:“二姐!他要是狗蛋儿,那我的孩子成什么了?你才是狗蛋儿呢!” “你没学生物吗?你姐是狗蛋儿,你当然也是狗蛋儿咯!”姚长明今天心情好,跟个幼稚园小朋友似的。 一旁的姚长歌赶紧把碗筷塞她手里:“赶紧吃吧你,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说说笑笑的,晚饭结束,三个大的便带着桃桃回去了。 姚长安给严驰打了个电话,确定这个严骋是他亲弟弟。 这缘分还真是奇妙,姚长安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戏能不能火,总之,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放松点,别紧张。” “好,谢谢嫂子。”严驰挂了电话,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世界看起来挺大的,却因为认识了一两个不同圈子的人,让原本不相干的人产生了交集。 真好。 姚长安这边回到房间,总感觉里面还是有点臭,这都开窗开了一个多小时了,无奈,干脆点了两盘艾香熏熏。 四口人去次卧睡一晚。 月底,剧组正式开机。 温佑琪也有一些粉丝基础,居然还有热情的粉丝探班去了。 温佑琪大大方方地搂着男一号严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第二天,报纸的娱乐版块就刊登了这张照片。 吓得温定方赶紧打了个电话,问姚长安,琪琪是不是谈恋爱了。 姚长安哭笑不得,问道:“爸,你紧张什么?琪琪也不小了,谈也正常啊,再说了,这只是拍戏,应该没事的。” 温定方想想也对,挂了电话,准备还是做个开明的家长,不要一惊一乍的,吓到孩子。 几天后,挖掘现场又找到三具尸体,一男两女。 其中一男一女紧紧搂在一起,身体都焦了,也没有放开彼此。 姚长安看到报道的那一刻,心都凉了半截。 第87章 为父母报仇(三更) 第87章 为父母报仇(三更) 对于焦尸的身份鉴定, 一般先从外观进行初步的观察,区分性别。 比如女性, 为了适应分娩,盆骨会比男性的宽,深度也不如男性,耻骨下角的宽度一般大于九十度。 而且如果是生育过的女性,她的盆骨上会留下一些或大或小的分娩伤痕。 反之则大概率为男性。 再根据焦尸的骨骺愈合、耻骨联合、颅骨骨缝等情况进行年龄的判定。 颅骨的形态还能帮助警方判别焦尸的族群身份,比如亚洲人的面中部一般比较平直, 不会出现较强的突颌性。 而欧、非两大族群几乎可以一眼看出不同。 再比如鼻骨的高度和宽度,中等的是亚洲人,高而窄的是欧洲人, 宽而低的是非洲人。 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鼻梨状孔、额部、眼部、颧骨等, 进一步确定对方的族群身份。 更精细一点, 还可以区分国内的南北方人群。 这需要经验老道的法医进行综合判断。 而现在, 报纸上刊登的初步结论是, 三个都是中国人,其中一个单独蜷曲的女性, 具有明显的西南地区的特征, 另外两个拥抱的焦尸,南北的特征兼而有之, 大概率他们的父母是南北结合的夫妻。 现场还邀请了一位著名的肖像专家, 进行了初步的面部复原, 因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矫正, 所以暂时没有公布肖像。 姚长安看完报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系统见她心情低落,安慰道:“别着急, 等等面部复原画像,世上恩爱夫妻千千万,未必就是你爸妈。” “我不是三岁小孩。”姚长安有点嫌弃,“你这个系统,不是让我修改剧情吗?这段剧情到底怎么回事,你居然不知道?” “冤枉啊宿主,作者只写了失踪,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系统赶紧为自己辩解,“要不你给温枕瑜打个电话?” 姚长安确有此意,她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温枕瑜的号码,对面不知道在为什么事生气,态度很不客气,烦躁道:“谁啊?忙着呢,长话短说。” 姚长安平静地开口:“是我。” 对面明显一愣:“是大嫂啊,真是稀客。我最近没有招惹你吧?” “新闻看了吗?” “看了。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列了大纲,主要的事件走向都写了,你爸妈写的是失踪,不是葬身火海。至于现在会怎么发展,我真不知道。” “你写的时候,有没有希望他们活下来?”也许作者的意志会左右这个世界自行纠正不合理的地方。 温枕瑜沉思片刻:“没有。我希望你过得很惨,父母双亡更符合这个人设。” “你居然这么恨我?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认识叫温枕瑜的。” “废话,谁会把自己的真名写进小说里面。这不对啊大嫂,你这么聪明,你会想不到我是谁?” “有没有可能,我并不喜欢盯着别人的生活,只专注于我自己?” “那你活该。我没什么好说的。” 姚长安冷笑:“是吗?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温枕瑜有些气短,好吧,好吧,她是穿越的,不得不忌惮一二。 毕竟他并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小说的哪个章节,万一……万一她故意捣乱,把他后面的几次宝贵机会都搞没了…… 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心情不太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到底是谁?” “大嫂,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因为你太傲了,你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周围的其他人。没想到你穿过来了还是这样,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总是那么不可一世。成绩好很了不起吗?毕了业还不是给别人打工?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己做老板,懂吗?” “哦,你真棒。”姚长安不问了,这人大概在现实里是个loser,还是一个认识她的loser。 大概率是个同学,或者是什么亲戚。 比不过她,又奈何不了她,这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拿起键盘,折磨她,羞辱她。 这题真的超纲了,因为她真的不会盯着别人的生活。 一个人,想要进步,想要不断地完善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吗? 每一节课都认真听讲;每一场考试都全力以赴;每一次不如意都及时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后重新爬起来,继续向前进;每次一成功都可以小小的开心一小会儿,成功之后会有全新的挑战,第二天要抛开昨天的种种辉煌,迈向下一个关卡。 她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得罪的温枕瑜? 想不通就不想了,总之,既然他对她的恶意这么大,那就不要奢望会有什么奇迹了。 这世上只有一种奇迹,那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因为一个人活着,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一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写进恶意满满的小说里,连无辜的爹妈都要被拉进来垫背。 她想开了,也不去追问了,为了这种人而浪费时间,是对生命的亵渎。 她会珍惜当下,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很快,警方通知他们兄妹五个去采集唾液和血液样本。 负责最新三具焦尸的法医物证鉴定人叫李凝,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阿姨,她特地提醒了一下:“因为高温和微生物会严重破坏dna,我们只能从牙齿和长骨等相对完好的骨骼里面提取信息。尸体又在填埋场待了二十几年,环境污染严重,所以焦尸的dna提取和提纯非常耗时,初步估计需要三周左右的时间。后续的dna扩增与测序大概耗时一周左右,请你们回去耐心等待。” 也就是说,起码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出结果。 姚长安等人默默地鞠了一躬。 离开的时候,两个姐姐已经哭起来了。 大哥的眼睛也是红的,请假赶来的姚长英扶着他,神色凝重。 姚长安已经消化完了情绪,是最平静的一个。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跟在最后面,一直到停车场。 姚长英还要赶回去上班,她送他去机场,留下三个哥哥姐姐自己坐车回去。 路上姚长英问道:“小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次新发现的那对男女,其实是别人的爸妈?” 姚长安默默看向车内后视镜:“名单上还有七个人没有找到,这七个人里面,只有咱们的爸妈是夫妻。” 其他的都是单身,要么没结婚,要么离异了。 所以…… 姚长英擦了擦眼泪:“我最近偶尔会想起来一点模糊的片段。前几天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坐在二姐腿上吃饭,把三姐的饭给糟蹋了,三姐很生气,咬了我一口,二姐追着要打她。当然,这件事两个姐姐跟我提过,不算什么。可是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你,刚出生的你,小小的一点点,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 “对不起哥,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把立立出生后的画面替换到你身上了。梦里的你跟立立一样,白白净净的,头发又多又密,黑黢黢的,两个姐姐都羡慕坏了。妈妈抱着你,亲了又亲。可是隔壁的孩子一直哭,哭得妈妈心烦意乱,她说她有不好的预感,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出事。两个姐姐嫌弃她乌鸦嘴,还把她训了一顿。” 怎么会这样?姚长安诧异地看了眼后视镜,该不会是四哥自己想象的吧? 车继续开,姚长英依旧自言自语:“不过妈妈没有生气,她想了想,说,那就给小五取名叫长安吧,一世长安。梦境到了这里,远处忽然出现了漫天大火,妈妈躺着的不是医院,而是家属院。窗外有叔叔阿姨在喊,说锅炉爆炸了,爸爸冲进了火海,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妈妈正在坐月子,两个姐姐都在上学,大哥去买菜了不在家,妈妈二话不说,把你塞到了我怀里,让我抱着你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准去,等哥哥姐姐回来。她怕我不听话,还让隔壁阿姨过来看着我。后来,后来……” 姚长英说不下去了,泪水糊了一脸,嗓子像是塞满了棉花,声音变得沙哑而压抑。 姚长安踩了刹车,停在了路边,她怔怔地回头,问道:“这些也是哥哥姐姐跟你说的吗?” “不是,我问过大哥了,当时他已经毕业了,两个姐姐还在上学,所以妈妈坐月子确实是他照顾的。只有换垫子的时候是等姐姐们回来,衣服裤子和尿布都是两个姐姐洗的。”姚长英双手捂着脸,指缝里不断有泪水坠落,滴落一地的伤心。 姚长安的鼻子一酸,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转身递给他:“你们都辛苦了。是我不好,要是我晚来一个月,拖着,拖到妈妈进了产房,她就不会出事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姚长英赶紧擦了擦眼泪:“别这样小妹,我没有责怪你,你也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事不是我们几个的错,是厂里那些蛀虫的错,是那些吃空饷的人,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要别人给他们发工资,产量完不成,窟窿堵不上,就只能拉着无辜的员工垫背了。咱爸妈就是太有责任心了,太想做个好人了。可惜好人都是短命的,好人都是短命的……” 说到最后,姚长英再次泣不成声。 姚长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虽然这是兄妹五个集体的伤痛,但是显然,哥哥姐姐们的一生,比她更加潮湿,更加可怜。 她只觉得词穷,根本开不了口,直到车窗外的后视镜里出现了巡警,她才启动车子,向机场开去。 两行泪水蜿蜒而下,她深吸一口气:“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全部!一个也别想逃!” “小妹,你别冲动!”姚长英吓了一跳,赶紧劝道,“等工作组的消息吧,你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什么也做不了。” “不,我能做!”姚长安早就听温怀瑾说过,大哥二姐去钢铁厂闹事的时候,二姐准备了一封控诉信,准备发动舆论的力量。 只不过后来温怀瑾去了,因缘巧合让他们兄妹相认,控诉信才被压了下来。 现在,她决定效仿自己的姐姐,发动舆论的力量。 而眼下,机会正摆在眼前。 她拨通了二姐刚买的大哥大,异常平静地说道:“姐,你们的电视剧,加一段剧情行不行?” 姚长明还在哭呢,抽了抽鼻子,道:“加什么?” “钢铁厂爆炸案。” 第88章 母子重逢 第88章 母子重逢 姚长明有点意外, 临时改剧本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么一来…… 她想了想, 问道:“你准备加在那一段?” “贯穿全文。小说一开头,不就是江边排水口发现的尸体吗?这里可以通过几个警察的对话,引入钢铁厂爆炸案的剧情。”姚长安想把剧情分散在一个个单元里面,作为一桩无法侦破的陈年旧案,贯穿始终。 每个单元都可以推进一点点进展,但是每个单元都有悬而未决的新发现。 这样每个单元就不是孤立的, 而是通过爆炸案里失踪职工的去向串联起来。 姚长明领会了她的想法,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让办案的警员提一嘴, 二十几年前,排水口也出现了尸体, 后来发现那是钢铁厂爆炸案里的遇难者, 可惜还有几个, 至今下落不明。” “对!”姚长安非常感动, 这大概就是亲姐妹才有的默契吧,一下子就想到一块儿去了。 姚长明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 叮嘱道:“我回去让那些学生集思广益, 看看怎么把线索分散在不同的单元里,到最后可以独立一个单元, 重点侦破这个案子。” “好。”姚长安没想到自己的任性会得到支持, 她有点惭愧, “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拍摄进度?” “没事啊, 草台班子嘛!”姚长明非常喜欢这个提议,安慰道,“你别想太多, 只要故事讲得好,观众会买账的。” “好。”姚长安挂了电话,送哥哥上飞机。 登机口,姚长英依依不舍:“如果这次比对不成功,下次再发现新的焦尸,还会叫我过来吗?” “应该不会了。”前几次都是直接比对的姚长安和姚长空的样本,这次把大家全都叫过来,主要是因为新发现的尸体损毁严重,保留的dna大概率是不完整的,只能提取少量的片段。 这么一来,在遇难者的单个子女身上,可能无法准确测到这一部分的片段,只能多准备一些样本,这样命中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这次已经把五个人的都收集齐了,就算对不上,以后也不用再采集了,法医那边会妥善保管样本。 姚长英有点失望,多好的借口啊,可以理直气壮的找孙工批假条。 而且,他真的希望比对不上。 有时候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那代表着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姚长安的肩膀:“凡事小心。” “好。”姚长安出来的时候,飞机正好从头顶掠过,她看不清四哥在哪里。 但她知道,地球再大,宇宙再远,他们五个的心都在一起。 因为,他们是一个爹妈生的。 同根同源,同心同德。 * 姚长明那里的大学生们对修改剧本没有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加钱。 姚长明二话不说,加! 不知道为什么,跟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做事,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一样。 忙了一天,正准备收工回家,刚到停车场,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是因为她跟他有一个孩子,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年纪,却也是最没有判断力最容易被骗的年纪。 只要她想,告他强·奸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他们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陌生,是因为他老了。 两人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那时候她才…… 现在她快四十了,他已经是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了。 头发都白了。 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是巧合,还是…… 正纳闷儿,副驾驶那里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她愣住了。想想有点搞笑,她十三岁的时候,小五才出生,就算按一岁算吧,她比小五大了十二岁。 可是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比小五小不了几岁,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 毕竟她生他的时候,也才……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弟弟妹妹们呢? 她叹了口气,靠在车门前,平静地等待他的走进。 年轻人安静地来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摁在怀里,轻轻地抱了抱:“妈。” 姚长明没有推开他,默默闭上眼,驱散那一抹潮湿:“找我做什么?要结婚了?别人看到你有这么年轻的妈,会怀疑你爸是个强·奸犯。” “所以你不要我。”这个问题一定困扰了年轻人很久,他终于可以亲口问出来了。 姚长明无奈:“我自顾不暇,跟着我,你只会饿死。” “你很爱我。”缺少母爱的年轻人,臂膀微微用力。 姚长明没有否认:“你过得好就行。” “可是你就要死了。”年轻人无奈地松开她,“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后妈姓陈?”姚长明已经知道了陈家的关系网,小五都告诉她了。 她却没敢告诉小五,其中一个女人,是她儿子的后妈。 她怕小五瞧不起她。 可是现在…… 她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姓陈的女人想弄死她。 年轻人没有否认,问道:“可以不加那段剧情吗?” “不可以。”姚长明猛地抬头,“我问你,如果姓陈的弄死了我,你会不会为我报仇?” “会。” “那你凭什么不让我为你姥姥姥爷报仇?凭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那就让那个女人去死啊!废物!”姚长明愤恨不已,一把将他推开,拉开车门坐进去,重重地摔上。 没想到邓邺城教出来的孩子是个怂包!她看不起他!也看不起这个儿子! 她伏在方向盘上,沉默良久。 抬起头,年轻的儿子,正在车窗外看着她,有话要说。 姚长明摇下车窗。 他直接递了张身份证过来。 姚长明接过来一看:姚去非! 姚长明猛地抬头:“你改姓了?连名字也改了?老畜牲不要你了?” 姚去非平静地接过身份证:“他不敢,是我不要他了。妈,我想跟你过。” “……”姚长明赶紧下车,摸摸儿子的额头,没发烧吧?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要,跟她来做平头老百姓? 疯了吧? 直接踹了他一脚:“你有病是不是?你想跟我一起被人弄死啊!” “妈,姓陈的死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姚去非忽然跪下,“你怎么能不认自己的儿子呢?妈,我想跟你回家。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你有……”病字还没说出口,停车场就来了别的司机,远光灯打过来,吓得她赶紧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儿子。 司机只是路过,姚长明虚惊一场。 她回过身来:“起来。我们这里不跪活人,没这规矩。” “哦。”姚去非赶紧站了起来,“妈,那你是认我了?” 姚长明痛心疾首:“那么大的家业,你不要了?” “谁说我不要了?”姚去非微微一笑,“妈,老畜牲得了绝症,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他带我过来,给我铺个路。等他没了,我就把……” 姚长明听懂了,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你会身无分文的!” 邓陈联姻,干了什么勾当她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老畜牲积攒的家业全都要没收的。 姚去非拿开她的手:“妈,你以为这种事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吗?我刚才是骗你的,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你果然舍不得我吃苦。你好爱我!可是妈,这钱拿了也过不好的,缺德。” 姚长明知道,可是钱太多了,她也忍不住动了私心,毕竟坏事都是老畜牲跟陈家干的,不是她儿子干的。 现在听孩子的意思……她不禁好奇:“你这嘴里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妈我爱你,天天想你。”姚去非直接抱住了她,“妈,老畜牲把全部的账本都准备好了,让我去检举他。这就是他说的,给我铺路。妈,我去了,你号码多少?给我,办完事我给你打电话。” “真的?”姚长明直接傻眼,这老畜牲,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做件人事? 可是一想到那么大的家业就要飞走了,她还是肉疼,问道:“那他一分钱都没有给你留吗?” “留了啊,留了一个玉树临风的我。”姚去非笑着松开她,“妈,姓陈的也是他弄死的,他说他对不起你,临死之前,为我们母子做件有用的事。号码多少,快告诉我啊。” 姚长明欲言又止,想想还是报了自己的号码,随即提醒道:“账本有没有做备份?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 “做了,影印的版本直接寄给工作组了,还有拍照的一份,单独留在人行保险箱里。这是钥匙。妈,要是我跟老畜牲出事了,你就去银行——”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 母子俩吓得脖子一缩,一起往车后面藏去。 又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车身飞了过去。 脚步声紧随其后。 母子俩紧张地握紧彼此的手,深呼吸,闭上眼。 可是!不行!绝不!她姚长明,从来不是向命运低头的人! 她忽然站了起来,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抓着儿子的西装领子,一个弹跳,以他的后背为踏板,跳上了汽车后盖。 随后呀的一声怒吼,居高临下,一个飞扑,势必要将那男人手里的枪夺走。 她的准头很好,身体砸向杀手的时候,右手已经掏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毫不留情地对准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惊慌之下,想开枪反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被女人砸倒在地,痛得耳鸣阵阵,枪也被抢走了,一下一下,死命地砸在他脸上。 用的还是枪托,没两下就把他砸晕了。 姚长明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天杀的陈家! 她赶紧猫着腰,再次躲到车子后面。 停车场的光线本就昏暗,灯光辐射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母子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姚长明用力地握紧了战利品,随时准备射击。 就在那脚步声即将来到车身侧面的时候,它的主人发现了地上昏死的男人。 赶紧拿起大哥大,报警。 第89章 她的骄傲(二更) 第89章 她的骄傲(二更) 姚长明头痛不已, 来的居然是温佑琪。 还报了警,谁知道会不会是妹夫过来出警。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躲不掉了, 这么大的儿子,让她怎么开口? 无奈,只得站了起来,喊了声琪琪。 温佑琪已经打完了电话,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明明姐, 你脸上怎么有血啊?” “我没事,砸这畜牲砸的。”姚长明俯身拽着姚去非起来。 姚去非还沉浸在他妈带给他的震撼之中。 从小到大,老畜牲都跟他说, 他妈妈是多么的弱小可怜,多么的彷徨无助, 所以老畜牲当初不是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而是英雄救美, 只是日久生情, 没有把持得住。 现在看来,老畜牲根本就是在放屁! 他妈妈这么矮, 也就一米六出头, 胳膊也细,脸颊清瘦, 整个人踩在他背上的时候, 都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瘦小的女人, 居然单挑杀手,不但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他这个人高马大的儿子。 她真的弱小可怜吗?真的彷徨无助吗? 并不! 相反, 她很勇敢,很有智慧,她简直就是他的偶像! 他真的很自豪,他妈妈好像一个女刺客! 也许力量上不占优势,也许身高也不够碾压,可是她有勇有谋,她会看准时机,一出手就终结了危险。 她简直太厉害了,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但也让他心疼! 她那下意识的反击动作,完成得又快又狠,又稳又准! 真不敢想象,她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多少次危机,有多少次虎口逃生,才能练就这样的一身本事。 好心疼!好心疼! 下意识拽着姚长明,让她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果然有血,还好没有伤口。 他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中有崇拜,也有敬畏。 一旁的温佑琪见了,好奇道:“明明姐,他是谁啊?” 这么亲昵,总不会是……看着比明明姐小十几岁呢。 正胡思乱想,便听姚长明说道:“非非,叫小姑姑。” 姚去非回头看了眼,这个小明星他认识,按照老畜牲调查的结果来看,她是他小姨的小姑子,他叫声小姑姑不为过。 可是他们俩差不多大,他试图转移话题:“妈,我去看看老畜牲死了没有。” 姚长明赶紧跟上,在温佑琪面前停下,拽住了他的胳膊:“怎么这么没礼貌,叫人。” “……”姚去非很想拒绝,一回头,对上亲妈那失望的眼神,立马妥协。 他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小姑姑好。” 等等!温佑琪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她拦着姚长明:“明明姐,他叫你什么?” “说来话长,救人要紧!”没时间解释了,姚长明赶紧拉着姚去非,去旁边看看。 老畜牲的车停在斜对面,车窗都碎了,这会儿他倒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估计凶多吉少。 赶紧拨打120! 挂断电话,姚长明问道:“原始账本呢?在车上吗?” 姚去非没有回答,他猛地拽住姚长明,把她藏在自己身后。 新来的车子缓缓靠近,远光灯刺眼,看不清司机是谁。 灯光减弱的瞬间,车子对准旁边的空位倒车入库。 停稳后,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淡淡地暼了姚去非一眼,眼中的不可一世瞬间变成了惊为天人。 姚长明好不容易跟儿子重逢,不想节外生枝,赶紧把姚去非扯到身后,上前一步,对那女人说道:“快走吧,刚才有人开枪,这里很危险!” 女人翻了个白眼,挖苦道:“不是吧大姐?你当我傻?我们这里治安多好啊。怎么可能会有——” 话没说完,女人就吓得牙齿打架。 但见姚长明抬起手来,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在她手里漂亮地转了两圈,随后稳稳地被她握住,瞄准了女人身后的柱子。 枪!居然真的有枪!女人立马尖叫着跑进了电梯,头也不回地上去了。 草包!姚长明没好气地飞了个白眼,回过头来,她再次问道:“原始账本呢?” 姚去非看了眼昏死过去的老畜牲:“等警察来吧,我怕我拿的时候又有杀手过来,到时候没人保护你。” “别开玩笑了,真在车上的话,人家打你油箱直接把车子炸了就搞定了。快说,在哪儿?”姚长明很着急,这可是万分要紧的证据!不能丢! 姚去非赶紧俯身,趴在她耳朵边上:“用塑料袋包起来,藏在车子底盘上了,一般人找不到。你钻或者我钻,都危险,等警察好吗?好妈妈~” 噫,真肉麻!姚长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把将他推开。 正准备钻下去早点拿了走人,警察来了。 来的是小宋和他搭档,了解完情况后,赶紧申请了支援。 最终有惊无险地取出了车子底盘的原始账本,邓邺城也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姚长明跟姚去非母子被送去公安局做笔录。 留下一脸茫然的温佑琪,赶紧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大嫂,我刚看到明明姐了,她跟一个……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好像管她叫妈。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姚长安蹙眉:“那男人多大?长什么样子?” 温佑琪赶紧描述道:“二十来岁吧,跟我差不多大,长得还挺帅的,眼睛鼻子嘴都挺像明明姐,脸型不太像。” 姚长安大概猜到那人是谁了,可惜她也不是很确定。 只得问道:“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她现在人呢?” “去公安局了,好像有个杀手,被明明姐打晕了。” “好,我去公安局看看,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 电话响起,姚长明看了眼车里的警察,问道:“我可以接电话吗?” “接吧。”小宋正在开车,上次去钢铁厂,他见过这个女人,好像是温老大的熟人。 姚长明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姚长安关切的声音:“姐,琪琪说你被人追杀?你没事吧?” “没事,那人被我砸晕了。”姚长明一脸的平静。 姚长安倒是不意外,她这个姐姐反抗意识强烈,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性子。 她想了想,试探道:“那人没有帮手吧?你有同伴吗?现在安全了没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姚长明是聪明人,干脆开了免提,“非非,叫小姨。” 姚去非一天之间从家里的小霸王,变成见了谁都要叫人的晚辈。 不过现在这个是亲小姨,跟温佑琪这种姻亲是不一样的,哪怕对方没有他大,他都得叫人,何况对方还比他大了几岁。 赶紧挤出一脸的笑,乖巧地往自己妈妈身边靠了靠:“小姨好,我是非非,听说你很照顾我妈,谢谢你。” 姚长安哭笑不得,她这个二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赶紧笑着说道:“不客气,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你们现在是去公安局吗?” “嗯,小姨要来吗?” “嗯,我来接你们。” “小姨要带宝宝一起过来吗?” “你知道我有宝宝啊?” “知道,老畜牲把我妈的人际关系都调查清楚了。” “你说的是邓邺城吧?” “小姨认识他?” “不认识,听说过,稻花矿业的老板。” “小姨真厉害,这都知道。姨父告诉你的吗?” “不,我有我的消息渠道。太晚了,我不想带宝宝走夜路,等会做完笔录你可以过来看看。” “好。”姚去非转身,小声问道,“妈你还要说什么吗?” 姚长明没想到小五一点都没有惊讶,看来小五早就……只得尴尬地笑笑:“小五你开车小心点,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你。” “知道了姐。”姚长安挂了电话,赶紧跟刘克信说了一声,拿起钥匙出去了。 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二姐?大概率是多方因素共同造成的。 首先是重启调查,惊动了陈家;接着是上头下来了工作组,陈家更是岌岌可危;现在,剧本里又要加入钢铁厂的戏份,想把陈家做的缺德事曝光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面前。 陈家害怕整个家族被钉在耻辱柱上,难以翻身,这才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姚长安不禁一阵后怕,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家手眼通天,连剧组加了戏份都知道。 是谁告诉他们的呢?是那些大学生跟亲朋好友提起来,不小心说漏嘴的? 算了,不想了,剧本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传播出去也正常。 万幸二姐没有出事,不然她真的要吓死了。 公安局里,姚去非带来的账本惊动了副局长,赶紧通知了调查组。 调查组很快派人过来,取走了这份原始档案。 开的是武装押运的车子,可见有多重视,姚去非也被带过去问话。 姚长明不放心,非要一起过去。 人家问她:“你是检举人的什么人?”这么年轻,难道是姐姐? 姚长明尴尬地看着自己儿子,正准备开口,便看到温怀瑾回来了。 他跟张浩押着一个故意伤人的嫌犯,看到姚长明还挺意外的。 没等他开口喊姐,便听姚长明说道:“我是检举人的妈妈。” 温怀瑾诧异地看向她身侧的那个成年男人,老二说的居然是真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姚长明脸上火辣辣的,只得咬咬牙,转身道:“非非,这是你小姨父。” “小姨父好!”姚去非赶紧叫人,唇红齿白地笑着,脸上写着两个字:乖巧。 温怀瑾头痛不已,跟他妹一个年纪的大小伙子,管他叫姨父。 行吧,他客气地点点头:“二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配合调查。”姚长明没好意思说她儿子是跟邓邺城生的,只委婉道,“他……他知道邓邺城的底细。” 温怀瑾已经猜到了,只当不知道,客气道:“那你们尽量不要带着个人情绪,客观的陈述事实就行了。” “嗯。”姚长明转身,跟着姚去非一起上了押运车。 车门关上,姚长明还在懊恼,怎么就这么倒霉,还被妹夫撞见了。 算了,琪琪和小五都知道了,早晚都要面对。 她叹了口气,靠在姚去非肩上:“老畜牲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背着你啊?你没有参与吧儿子?” “没有,他把我保护得很好。”姚去非默默地搂着自己妈,哪怕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他也不在乎。他宽慰道,“我的户口不在他名下。” 什么?这点姚长明真没有想到,她诧异道:“那你的户口报在哪儿了?” 姚去非拿出身份证:“刚才你只顾着看名字了吧?户口报在了他乡下的亲戚家,那家都是农民,身家清白。” 姚长明一看,果然是农村户口,她彻底放心了。 虽然老畜牲的家产注定要打水漂了,可是孩子档案里不会留下污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接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弟弟妹妹们,这么大的儿子,她真的百口莫辩。 但她不怪非非来找她,从小没有亲妈护着,后妈还是个掉进钱眼里的陈家人。 孩子依恋母亲,这是天性,哪怕是成年人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惆怅,也会不甘。 就像她,都快四十的人了,至今还惦记着下落不明的父母。 一时心痛,眼泪便撕开了她逞强的伪装。 姚去非赶紧给她擦擦:“妈我不会有事的,真的,你别着急啊。” 姚长明难为情地笑笑:“嗯,谈女朋友了吗?” “没有。”姚去非耸耸肩,“周围人都知道我身份尴尬,看得上我的都是冲着钱来的,我又不傻。” “那个女人没有骚扰你吧?”说的是邓邺城的前妻。 姚去非反手把她搂在怀里:“没有,分了那么多钱,早就移民了,听说在国外包了几个华裔男学生,夜夜笙歌,快活得很。这次邓邺城倒台都连累不到她。” 那就好,姚长明虽然被那个女人打了一顿,但她其实不恨那个女人,都是狗男人的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靠在儿子怀里,忽然有点想哭,等会到了工作组那边,母子俩的不堪往事都要被揭开…… 她有点难以接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姚去非紧紧地搂着她:“别怕,我不会给你丢人的,名牌大学毕业,也有正式工作,你该骄傲啊妈。” “嗯。”是的,孩子是无辜的,他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他是她的儿子,她的骄傲。 忍不住趴在儿子怀里,痛哭一场。 那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到了地方,赶紧把这对母子请下车。 * 姚长安白跑一趟,没接到人,正好温怀瑾出来,准备回去。 看到她正在大厅里等人,赶紧快步走近:“老婆?来接二姐?” “嗯。”姚长安无奈,“小宋说她和非非跟着工作组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温怀瑾看看时间,不早了,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女同志还是少熬夜的好。 姚长安不肯:“你都忙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 温怀瑾不肯:“不行,这么晚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姚长安转移话题:“还会有杀手吗?” 温怀瑾摇摇头:“暂时不会,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 姚长安挑眉:“那你回去吧,我今天非要等到二姐不可,你要是不放心,我叫大哥过来陪我。” 温怀瑾拗不过她,只好打了个电话把姚长空叫了过来。 半夜三点,兄妹俩可算是等到了姚长明和姚去非回来。 赶紧上前,满是担忧地看着这对母子。 姚去非这次没等自己妈开口,直接喊道:“大舅好,小姨好。” 姚长空这下是真的感觉自己老了,看看他这高大帅气的大外甥,再看看他瘦弱疲倦的二妹,不禁感慨,谁敢相信这是一对亲母子呢? 赶紧把他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姚去非,姚去非这么大人了,不肯收。 结果姚长安也塞了个红包过来,还臊了他一把:“别不好意思啊,你是比我小不了几岁,可我是你的长辈,长辈赐不可辞,拿着吧。” 姚去非调皮地笑笑:“也好,我正愁身上没带现金,没钱给宝宝包红包呢。” “别闹,你们是平辈,不用包红包,走吧,上车。”姚长安半路绕去了之前出事的停车场,让大哥把二姐的车开回来。 到了婚房楼下,才发现温怀瑾居然没有上去,楼下围了一些明天不用上班的邻居,一个个的,正伸长了脖子看戏呢。 姚长安凑近一看,怎么又是李佳? 不过这次李佳拿的可不是狐狸精剧本了,而是被狗男人辜负的黄脸婆剧本。 那邓肯见她连生两个女儿,非常失望,直接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看那肚子,已经五六个月了。 这会儿李佳的娘家人正在闹事,那邓老太被揍得鼻青脸肿,头发都被薅掉了一大把,露出半截秃瓢。 至于李佳妈妈,也没好哪儿去,假牙掉了两颗,衣服没了袖子,脖子上全是血口子。 战斗结果这么惨烈,之前的战况必然非常激烈,难怪温怀瑾不敢上楼,出了事可不得了。 这会儿丁志文跟宋前进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两家长辈,温怀瑾则站在中间调停,防止两家人再打起来。 姚长安见了,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人隔三差五就扰民,真不要脸。 至于这个李佳,那不是活该吗?当初自己逼宫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人逼宫的一天吗? 于是姚长安侧身对姚长明说了些什么。 姚长明笑了,她妹让她假装唐晶,臊一臊邓家和李家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唐晶,人家是老师啊,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赶紧拽着姚去非走远点。 姚长安来到人群中,掏出大哥大,播通姚长明的号码,摁了免提,扬声道:“喂,唐晶姐,睡了吗?” 那头传来姚去非的声音:“你好,我姑睡了。” “哦,你叫你姑起来,邓家在闹笑话呢,快让她过来看戏。” “好,知道了阿姨,我这就去喊。” 那邓老太一听,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立马转身往楼上跑去。 李佳妈妈也觉得没脸见人,那唐晶才是真正的苦主呢,他们家李佳哪里好意思让唐晶过来看笑话,赶紧也撤了。 闹事的双方都走了,看戏的夜猫子们便散了。 温怀瑾惊喜万分,赶紧走过来,夸道:“可以啊老婆,还是你这招狠。二姐他们呢?” 姚长安看向身后,二姐跟非非已经来了,她赶紧挽着二姐的胳膊:“走,上去说。” 电梯停靠五楼,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人姚长安不认识,女人正是陈媛。 姚长安好奇地看着她:“媛媛,这么晚还没睡啊?” 陈媛也没想到会遇到姚长安,一看电梯上的按钮,上行的?赶紧拉着男人出去:“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以为是下楼的。” 姚长安还想说点什么,陈媛已经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逐渐缩小的门缝里,陈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电梯上行,门外的陈媛默默松了口气:“你别来找我了,我不会帮你们做事的。” “先给你五十万。”男人拿了张支票给她,“事成之后,再给你三百五十万,你好好考虑。一个孩子两百万,很划算的,哪怕只能偷走一个也行。” 第90章 做个好人(三更) 第90章 做个好人(三更) 陈媛盯着那张支票, 迟迟没有动作。 她无数次渴望,渴望陈家的亲人们能够对她好点, 钱不钱的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不用鄙夷的眼神看她,只要不再动不动挖苦她是小三的孩子就行。 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的,她也不想有一对双双做三的爸妈。 可是,那些本该保护的她长辈们,那些所谓看重宗族血脉的陈家人们, 并没有给她带来温暖和庇护,反倒是疾言厉色,出口伤人。 那一句句话, 就像是一根根箭矢,早就把她扎得千疮百孔。 她根本就不信任陈家的人, 一个都不。 何况陈家要她害的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下不去手。 不过她也知道, 陈家人能一口气杀了六个人让柳承志顶包, 就有可能做点别的坏事,让她顶包。 她不能硬碰硬, 只能智取。 见她迟迟不肯收下支票, 男人提醒道:“媛媛,清醒一点, 离了家族你什么都不是。相反, 只要你听话, 以后陈家会成为你永远的后盾。” 还以后呢, 以前都没有,谁会相信以后? 不过他们给的钱是真多啊,当贪官真好啊, 随随便便就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她收下了支票:“给我多少时间?” “三天,够吗?”电梯下来了,男人拽着陈媛进去。 陈媛默默叹气:“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明知故问,何必呢?”男人笑得阴险。 电梯到了一楼,陈媛跟了出去:“给我七天。” “七天?你确定?” “三天肯定不行,人家爸爸是警察,你让我深入虎穴,总得多给点时间。” “行,那就七天。”只要姚保华放弃追究爆炸案的真相,有些东西还能糊弄过去,顶多是牺牲几个不太重要的家族成员,主要的那几个不被波及就行。 男人走后,陈媛心事重重地进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才发现自己来到了顶楼。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她已经习惯了遇事就找姚长安,不管是钩的花样出了问题,还是做饭的时候少了调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跑来楼上。 哪怕姚长安不在家,打开门,信姨也会笑脸相迎。 这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却给了她家一般的温暖,她怎么忍心对他们的孩子下手呢? 她想做个好人,不被陈家污染的好人。 可是她到底该怎么办呢?七天,七天之后完不成任务,她大概率就会成为下一个柳承志了,即便她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服装厂女工。 她默默地看了眼姚长安家的大门,她的哥哥姐姐都在呢,算了,明天再来吧。 * 客厅里,刘克信抱着两个孩子出来,正好两个小东西醒了要喝奶。 姚去非随手接了一个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忍不住夸道:“好可爱,是女孩吧?” “对,这是立立,旁边那个是成成。”刘克信哈欠连天的,把成成递给了温怀瑾喂奶,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姚去非。 姚长明尴尬地看着她:“婶婶……他……他是……” “自己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克信又不傻,看到这年轻人跟姚长明长得那么像,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安慰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好好过。” 姚长明难得落泪,瞬间红了眼眶,别过头去,藏在沙发靠背里,不想被人看见。 姚去非往前坐坐,挡住他妈妈:“立立长得真可爱。大舅,我妈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姚长空笑笑:“小孩都差不多,你妈的头发要短一点少一点,贴在头皮上,过了好久胎脂脱光了,头发才直了起来。” 姚去非又开始心疼了:“啊?我妈是早产的吗?” 姚长空有点意外:“你还懂这个?” 姚去非笑笑:“大舅,我学医的,儿科。胎脂是很重要的保护屏障,一来可以保护胎儿的皮肤,二来可以维持体温,三来可以在分娩的时候提供一定的润滑,毕竟头发的摩擦力还是挺大的。不过临近足月的时候,胎脂会自然脱落一部分,又或者在分娩的时候被摩擦掉。除非是早产儿,一是来不及脱落,二是个头小,不会因为摩擦而大面积脱落。” 几个长辈非常意外,没想到这孩子懂得还挺多。 尤其是姚长明,简直不敢相信,她这儿子,可以通过头发的情况判断她是早产儿。 她那难以启齿的羞耻心,瞬间被孩子渊博的学识轻轻敲碎了。 她忽然很自豪,很感动,真好,她儿子真的学有所成了,真好。 忍不住夸道:“非非,你这么厉害呀,那以后要是宝宝哪里不舒服了,你要过来帮帮小姨知道吗?” “好。”姚去非笑着应下,“应该没事,我看两个宝宝都很健康,舌苔也正常。大便好吗?什么颜色的?” 刘克信答道:“软硬适中,黄色的。” 姚去非笑着捏捏立立的小爪子:“那就好,正常喂养就行了,秋冬季节少去人多的地方,孩子还小,免疫屏障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要多多注意。” 刘克信笑着应道:“行,你有电话号码吗?我记一下。” 姚去非报了个号码,姚长安已经拿着纸笔出来了,还把他们这群人的号码也写下来,撕下来递给了姚去非。 时候不早了,姚去非起身告辞:“小姨,我回去了,你跟姨父赶紧睡吧。” 他跟他妈妈还想去医院看看老畜牲有没有翘辫子。 姚长安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回来后温怀瑾问道:“你不觉得陈媛有点不对劲吗?” “是有点,不过……”姚长安想了想,“我觉得她没那么坏,明天看看吧,我感觉她会主动过来说明情况。” 毕竟这阵子陈媛天天往楼上跑,哪怕衣服上染了墨水洗不掉,也要跑过来问她怎么办。 她总感觉陈媛不是真的不懂,而是找个借口来她家待着。 一待就是好半天,不是帮忙做这个就是帮忙做那个的,不像是坏心眼的样子。 第二天姚长安特地没有去店里,等到下午,陈媛可算是来了。 打开门,姚长安平静地请她进来。 陈媛换了拖鞋,在客厅坐下,顶着一双熊猫眼,默默地把那张支票交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接过来看了看:“五十万?”大手笔啊!不禁好奇,“陈家人找你做什么?” 陈媛震惊地看向姚长安,她都知道了? 姚长安猜的,这真的不难猜。 她没解释,只是把支票还给了陈媛,静候下文。 陈媛默默地叹了口气:“钱真好啊嫂子。我真的好希望这笔钱是我的,后续还有三百五十万呢。” 姚长安震惊不已:“要找你做什么?取我性命?我的命这么值钱?” 陈媛摇了摇头。 姚长安蹙眉:“该不会……让你偷我的孩子?” “嫂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陈媛诧异地看着姚长安,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 姚长安无奈:“如果说我这里有什么软肋的话,那就只有两个孩子了。” 那倒也是,陈媛脱了拖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围。 她的声音闷闷的,无奈地控诉道:“我一想到他们为了害人,可以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我就生气。这么多年了,我过的什么日子他们不知道吗?他们居然以为我会因为这笔钱就做他们的走狗!也不想想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会生气,会失望。何况,你还救过我,我不想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总之,我下不去手。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过来找你了。” 说罢,她抬头来,红着眼睛问道:“嫂子,你会瞧不起我吗?” “不会。”姚长安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媛媛,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我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居多,行善事必定结善果。你现在做的也是善事,你很好,我很感激你。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我跟你温大哥来处理,好吗?” “真的?”陈媛松了口气,提醒道,“他们只给我七天,七天之后,可能会让我莫名出现在什么凶案现场,也有可能死的是我。” 姚长安看得出来,陈媛很依赖她,便宽慰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把门窗锁好,等我电话。” “好。”陈媛靠在姚长安肩膀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离开的时候,姚长安还送了她两包泡脚的草药。 陈媛走后,姚长安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我就说吧,媛媛不会害我的。” 有些人身处黑暗,只要你给过她一缕光,她就会拼命抓住,向上攀爬,去寻找更多的光。 也许途中会被追上来的黑暗吞噬,也许最终会失败,但是,谁能否认向上攀爬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拯救,一种切割与抗争呢? 她要做的就是,拉一把,别让黑暗得逞,别让陈媛再次陷落。 温怀瑾也松了口气:“陈媛还算有点良知。”不像那些真正的陈家人,一个个黑心烂肺。 想了想,他计上心头:“我记得最近流行一种宠物犬,不大不小,还挺温顺,也许……” 姚长安秒懂:“你想用狗子冒充孩子?引蛇出洞?” 温怀瑾笑了:“没错,咱家孩子还小,本来就在襁褓里裹着,狗子被裹起来就行,再戴一顶小帽子,四肢可以适当的漏出来一点,记得给它戴上毛线手套穿上小袜子。” “那……你会安排人手跟着陈媛吗?” “傻老婆,我要回避了,这个案子我会上报给中队长,让他来安排,你放心,一定会保证陈媛的安全。” 那就好。 姚长安很快通知哥哥姐姐们帮忙,把金陵城的宠物店跑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只跟她家孩子身形大小差不多的贵宾犬。 狗子带回家,姚长安赶紧拿了几套孩子的衣服和两条包被出来。 试了试,还真看不出来,除非走近了,扒开包被才能看到里面是一张狗脸。 姚长安叫陈媛过来看看,陈媛哇的一声抱着贵宾不肯撒手:“好可爱啊!事成之后,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可以啊。”姚长安目前不想养狗,家里有两个孩子已经晕头转向了,等孩子大点再说吧。 接下来几天,陈媛每天泡在楼上,尽量让狗子习惯安静的环境,孩子哭的时候,她也想让狗子模仿一二。 狗子一开始不懂,她便去买了些肉干儿做奖励,自己哇哇的哭,让狗子学。 狗子实在哇不出来,只会呜呜呜的,可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了。 陈媛兴奋地给了狗子奖励,再来……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陈媛一早就接到了陈家的电话,让她带着孩子,前往指定地点接头。 陈媛的电话已经被警方监听了,她不用再去通知姚长安。 挂了电话,她抱着“孩子”去小区外面打了个车:“你好,去江北工业园。” 同一时间,重症监护室里的邓邺城醒了。 姚长明接到电话,赶紧让姚去非去看看,姚去非刚找好工作,正好在一个医院,便赶紧上楼去了。 刚到病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仪器尖叫的声音,吓得他立马推开了病房门。 但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一根根拔掉邓邺城身上的管子。 姚去非早就猜到会这样,他拿着他从小姨那里借来的拍立得,咔嚓一声,扭头便走。 吓得那“医生”赶紧追了出来。 第91章 我妈重要(四更) 第91章 我妈重要(四更) 光跑是没用的, 姚去非需要找人支援。 可是找谁呢? 邓邺城作为重要的污点证人,警方必定会安排专人保护他的安全, 然而事实是,病房门口没有看到警方的人。 两种可能,要么是警方被人收买了,要么警方被人支开了。 考虑到上头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警方被收买的可能性很小,大概率是被声东击西的计策支开了。 既然这样, 相关警员应该还在附近,察觉到不对后,大概率会迅速回到病房检查邓邺城的情况。 那么姚去非需要考虑的, 就只有自己的安危了。 他没走电梯,沿着逃生用的步梯, 飞速向下。 他得尽快找个地方把拍立得藏起来, 以免自己被抓住后, 连证据都保不住。 可是藏哪儿呢?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却都是陌生人,不足以托付这样重要的证据。 边边角角的地方虽然隐蔽, 然而医院里的清洁工一向勤快, 万一被人拿走了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只剩一个法子, 那就是跑!用最快的速度, 跑到停车场, 飞速逃离, 赶到公安局上交证据。 那人显然不是吃素的,已经飞速地跟了出来,开着车子, 紧咬不放。 眼看着路口就要变红灯了,横向路口的右边还过来了一辆渣土车,姚去非咬咬牙,豁出去了,他把油门轰到底,深吸一口气,抢在渣土车前头冲出了路口,两车的极限距离还不到十公分,几乎是擦着死神的镰刀硬闯了过去。 身后的男人躲闪不急,嘭的一声巨响,直接撞在了渣土车上,车头瞬间变形,巨大的惯性将车子从后掀起,整个车子就这么叮叮咣咣的翻滚了起来,最终停下的时候,已经完全散架了,车里的人也被甩了出来,扭曲变形,横尸路中。 渣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停下,报警的,围观的,咒骂的,鸣笛的,不绝于耳,整个路口的交通因此瘫痪。 姚去非却顾不得了,小命要紧,证据要紧! 第一时间赶到公安局,他赶紧取出相片,夹在钱包里面,快步走进窗口:“你好,我找你们的大队长严峰。” 窗口的女警员诧异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报警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会安排警员负责。” 姚去非急死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的案子是你们严队长直接负责的,你告诉他,邓邺城出事了。” 窗口的女警员显然听说过邓邺城的名字,犹豫片刻,还是拿起座机,打给了严峰。 电话挂断,女警员通知他:“队长让你直接去三楼办公室找他。” 姚去非赶紧上楼,那天晚上在专案组那边,他跟他妈妈就见过严峰了。 当时严峰跟他保证过,会安排专人守着病房,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姚去非除了上交证据,还要找他算账呢!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疲惫的请进。 推开门,才发现他小姨父温怀瑾也在。 姚去非跟着邓邺城长大,见过很多类似的场面,这时候不是套近乎的时候,他便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叫人。 严峰见他来了,赶紧把卷宗交还了温怀瑾:“跟你们队长说,那枚手印的照片找不到了,让他不要再来纠缠了,这事我说了不算。” 温怀瑾平静地起身:“知道了严队,那我回去了。” 经过姚去非身边的时候,姚去非扯了扯他的袖子,暗示有话要说。 温怀瑾脚步一顿,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出去后,先把自己的事情办了,再去楼梯口等着。 办公室里,严峰点了根烟,眉目冷峻地打量着姚去非:“你爸出事了?” “请叫他邓邺城。”姚去非打开钱包,拍立得的照片已经曝光好了,他把照片递给严峰,“这个人动的手,被我发现后一直追我车,我为了逃命,擦着一辆渣土车闯过去了,他应该没躲过去,撞上去了。等会交警来抓我,请你跟他们说明情况,也别扣我驾照分。” 严峰接过照片看了眼:“居然是他!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你等着,我给交警大队打电话。” 姚去非嘴角上扬,坏笑道:“哦?严队长也觉得他死得太便宜了?难道你也知道他还干过别的勾当?” 严峰有点意外,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他有点怀疑姚去非到底知道多少东西,不禁眯起眼睛:“怎么?难道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姚去非礼貌地笑笑,抓起办公桌旁的椅子,自顾自坐下。 很快,交警过来了,核对了车牌和车主姓名,确定跟目击者描述的一致。 只得走流程,先把分扣了,再帮姚去非申诉取消扣分,也不好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姚去非松了口气,等交警走后,瘫在了椅子上:“严队长,问问姓邓的死了吗?” 严峰拿起电话,打给了医院那边的警员,电话挂断,他摇了摇头:“在抢救。” 居然没死?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姚去非撇撇嘴:“你的手下不称职啊,居然能让人钻了空子?不考虑换两个人过去吗?” “对方人多,把我的人引开了,我会增派人手。”严峰及时做出了保证。 姚去非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起身道:“那我走了。” “小心点,出门尽量坐公共交通吧。” “太麻烦了。” “年轻人,别那么自负,形势比人强的时候,要适当的低低头。” “像严队长一样?明明知道那枚手掌印是最大的疑点——” “谁告诉你的?” “邓邺城告诉我的。” “草,我就知道有人违反了规定,难怪到处风言风语的。” “有时候,有人违反规定,只是因为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还小,不懂这里头的复杂,回去吧。” “我怎么不懂?风光如邓邺城,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拔管的命运。连他的亲儿子都盼着他死。” “年轻人,你越界了。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严峰生气了,脸色非常难看。 姚去非有点失望,言尽于此,随便吧。 其实出点事也好,撸掉几个不坚定的墙头草,换上来几个硬骨头,这世道才有越来越好的可能。 离开办公室,来到楼梯口,姚去非看到了正在等他的温怀瑾。 背靠在墙壁上,抱着双臂,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姚去非不禁感慨,真辛苦,又熬了通宵吧?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么辛苦,领导层却有人无视他们的辛苦,真叫人心寒。 姚去非轻轻地走过去,喊了声小姨父。 温怀瑾往楼下走去:“你闯祸了?” “被人追杀,算正当防卫。”姚去非不想被他妈妈的家人们嫌弃,赶紧澄清。 温怀瑾松了口气:“不是故意飙车就好。你找我什么事?” “你下班了没有?”姚去非看了看手表,好吧,下了,便问道,“我请你吃饭?” 温怀瑾摇头往下走:“我要回去,补休。” “那我跟你一起吧。”姚去非赶紧跟上。 到了家里,温怀瑾打了个哈欠,去房间抱了抱孩子,没看到姚长安,以为她在店里忙,等会就会回来,便没有多想。 出来去厨房盛了两碗饭,又把几道菜热了热,温怀瑾坐下边吃边问:“到底什么事,说吧。” “邓邺城知道去年年底那桩案子的全部细节,包括那枚手掌印,照片不是丢了,是被陈家的人拿走了。”姚去非很想帮帮小姨父,也算是帮自己。 毕竟陈家知道他是邓邺城的种,只要这次挺过去了,以后肯定也会针对他。 他拿起筷子,也吃点,饿了。 他提供的信息很关键,温怀瑾不禁蹙眉:“他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谁让他的二婚老婆姓陈呢。”姚去非问他要了纸笔,写了几个名字给他,“刚才我进严峰办公室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说你们中队长还在坚持调查这个手掌印?” 温怀瑾不想违背条例,姚去非自己听到的不算他泄露了情报,但他不能承认。 姚去非明白,沉默就是默认了,于是他说道:“你把这几个名字交给他,让他重点关注一下。这都是拿了陈家好处的。” 温怀瑾有点意外,没看出来啊,小宋居然也…… 他不太能接受:“你有证据吗?” 姚去非耸耸肩:“查证据是你们的事吧?我只负责提供信息,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温怀瑾没有说话,他在考虑这份名单的可信度。 姚去非见他迟迟不肯回应,便索性告辞了:“小姨父,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同事,甚至还是你的好朋友,你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相信,作为一个合格的专业刑警,你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我去医院了,总得做做样子,万一老畜牲死了,有些事情就落在我身上了,我还是希望他能挺过去,不然我就麻烦了。” “我送你。”温怀瑾把名单压在花瓶下,起身拿起车钥匙。 姚去非拒绝道:“你赶紧休息会儿吧,黑眼圈这么重,回头陈媛那边有什么情况,你想帮忙都没力气。” 说到陈媛……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温怀瑾转身进了卧室,问道:“妈,长安呢?去店里了?怎么到现在没回来吃饭?” “你不知道吗?她们兄妹几个一早就约好了一起去江北。”刘克信一脸的茫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女婿居然不知道? 温怀瑾傻眼了:“完了,早上我忙着跟张浩抓人,特地关机了一段时间,长安是不是给我打电话没打通?” 刘克信无奈:“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只让我照顾好孩子,他们几个一起出去办点事。” 能办什么事?肖家那个大儿媳妇的事?可那女人不是陈家的吗? 而那个收买陈媛的男人也是陈家的,陈媛会不会就是去江北跟那人见面呢? 不好,要是两边撞上了,很难说他老婆和陈媛会不会有危险。 温怀瑾赶紧出去,陈媛的案子确实不是他负责,可他去找自己老婆是没问题的。 姚去非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诧异道:“我妈也去江北了?” “赶紧的,你开车,我再开就是疲劳驾驶。”温怀瑾把车钥匙扔给了他,“认路吗?” “认。” “那就好,路上不要跟我说话,我睡会儿。” “那医院?” “你妈重要还是他重要?” “我妈重要。” 那还废什么话?温怀瑾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姚去非赶紧跟上。 刘克信一头雾水,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乖宝,怀瑾找你去了,你们几个到底去江北干什么了?” “肖家那个大儿媳妇,被她小叔子撵回来了,她打电话找二姐,我们担心二姐一个人不安全,干脆一起过来了。妈你别让怀瑾过来,叫他好好休息就行了。”姚长安知道他通宵加班没睡觉,电话没打通就没有再打,没想到他居然…… 刘克信无奈:“他已经去了,跟非非一起。” “什么?”姚长安心疼坏了,赶紧给温怀瑾打电话,劝他回去睡觉,他不肯,坚持要去。 同一时间,陈媛打的出租车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她抱着“孩子”下车,一眼便看到了她那个令人作呕的爸。 第92章 背叛宗族 第92章 背叛宗族 男人叫陈家勖, 他这一辈取名用的都是力字旁。 至于同辈的姐妹们,则不做要求, 名字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比如父女俩现在路过的这家,女人叫陈秋云,是个命硬的女人,大家都说她克夫又克子,最后连孙子都给克没了。 陈家勖平时根本不跟这家来往, 哪怕是路过人家门口,也要吐口唾沫。 这会儿看到陈媛走路磨磨蹭蹭的,似乎在向楼上张望, 赶紧问道:“你看什么?她不会也找你借钱了吧?” 陈媛其实是注意到了姚长安的车子,就在楼下停着呢, 她怀疑姚长安在上面。 可是她不能让她老子知道, 只得撒了个谎:“她是找过我, 我没借。” 陈家勖非常生气, 骂道:“这个臭寡妇,居然好意思找你个小辈借钱?当年她在单位风光成那样, 给你吃过一碗饭喝过一口水吗?” 陈媛不禁好奇:“你给我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吗?你怎么不骂你自己呢?” 陈家勖立马回头, 扬起右手要扇她。 陈媛把心一横,手握在“孩子”的脖子上, 仰起下巴, 满是挑衅:“你打, 你打我就掐死他!我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陈家勖无奈, 只好慢慢把手放下:“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等着,事情结束之后, 你就给我滚出去,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 “威胁谁啊,我的东西早就搬走了,谁稀罕住在你那破烂老房子里。”神经病!最后三个字,陈媛默默在心里咒骂过千万遍,这会儿引蛇出洞要紧,她不想节外生枝,没说。 也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派人跟着她,总之,他们还在狗子的耳朵下面藏了监听设备,应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吧? 她打起精神,继续向前。 正是午休的时间,路上根本没什么行人,比起移动的车辆,步行既安静,目标又小,她又是本地人,跟着自己老子,没人会怀疑什么。 不得不说,那个男人的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 陈媛很快跟着她爸爸走进了一条小巷,巷子两边都是老式的筒子楼,还没有拆迁,住的都是些家庭条件相对不那么宽裕的人家,毕竟稍微有点钱的,都去江南的主城区了,实在不行,也会在江北换一套现代化的新小区。 谁还愿意挤在这种逼仄的老式楼房里过日子? 比如她老子,那就不是自愿的。 不过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丢了审计局的体面工作,只能滚回江北混日子。 要不是他自己把持不住,现在起码得是审计局的中层领导了,而不是在化工厂里看大门。 可以说,陈家原本是下了血本扶持他的,毕竟审计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如果说财务部门是负责赚钱、分钱和管钱的,那么审计部门就是负责监督财务部门的,钱赚得合不合理?钱分得合不合规?钱管得到不到位? 那都得审计部门来拍板。 也就说,即便陈家有本事手眼通天,到处捞钱,也得面临审核这一关。 所以,陈家勖是被当做钱袋子的守门人培养的。 可惜他自己不中用,闹了那么大的笑话,成了弃子。 他呢,明明是自己不好,却把怒火发泄在了陈媛身上,自打陈媛出生,就没问过她的事情。 任由她自生自灭,活得还不如一个孤儿,起码孤儿不用被人笑话爸妈都是小三。 想到这里,陈媛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陈家勖正在往二楼走,闻言很是气恼,站在楼梯上往下瞪:“什么好处?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以为你老子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出来接你的?” “不然呢?”陈媛压根不想承认他是她的老子,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省事的老子,什么责任都不用负,一不高兴了就骂她克父。 神经病一个。 她的眼中喷薄着怨恨的火焰,即便逆着光,也足够灼热,烧得陈家勖心头一紧,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很生气,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看着这个女儿:“你别逼我,要不是你,我至于混成这个鬼样子?至于因为一点钱就要给别人当狗腿子?你以为我愿意?你哥要结婚了,我不得给他买房?” 陈媛冷笑一声:“哪个哥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陈家勖说不过她,确实,她在江北还有两个哥哥,可那都是严家的种,跟他没关系,他说的自然是他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离了,儿子的抚养权也归了前妻,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不能不管。 他彻底冷下脸来,上前几步,扬起手来,又想扇陈媛的嘴巴。 身后恰到好处地传来了一声咳嗽,是大侄子陈进的声音,陈家勖几乎本能反应,猛地收回手,堆出一脸谄媚的笑:“是进进啊,你妹妹闹脾气了,不想上去,想要加钱,我在教训她呢。” 陈媛无语了,他自己想加钱就想加钱,赖在她身上算什么?真是个狗男人,垃圾,贱人! 她才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呢,立马反驳道:“我没有,是你这个堂叔自己想要钱,谁让他儿子快结婚了呢,你说对吧,陈家勖?”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鬼话?谁家懂事的女儿会对自己老子直呼其名? 陈家勖气得又想打人,奈何陈进在场,他不好乱来,毕竟这位是现任族长的儿子。 陈家勖只得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老子是那种人吗?你给我闭嘴!” 陈媛冷笑:“行,你继续,我走。” 说着便抱着“孩子”扭头出去了,吓得陈家勖赶紧追了出来。 楼上的陈进犹豫了片刻,这一瞬间,他短暂地怀疑过陈媛是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也知道,陈媛从小到大都被放养,陈家勖根本没有尽过一天做老子的责任,父女俩不对付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再说了,陈媛早就是孤家寡人了,有什么胆子跟整个陈家宗族对抗? 不会的,她不敢的,借她几个胆子也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打消了疑虑,跟了出去。 眼看着陈家勖追上了陈媛,拉拉扯扯的容易引起周围人的怀疑,陈进赶紧追了上去,呵斥道:“叔,你赶紧松手!我来!” 陈家勖只得不甘心地松了手,后退两步,让这个大侄子过来处理。 陈进上前,想要抓住陈媛的手臂,没想到陈媛忽然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我哥打人啦!” 吓得陈进把手一缩,下意识看了眼周围,便是这一个空档,陈媛又跑了,边跑边喊,带着一种绝望的无助。 周围邻居一听,下意识想开窗看看怎么了,可那不是陈媛的声音吗? 算了算了,为了这种不是孤儿胜似孤儿的人出头,没好处不说,好容易得罪人。 所以陈媛喊了好几声,愣是没有一家开窗的。 没有人知道,这是陈媛最后的挣扎,尝试向自己的家族,向自己的亲人朋友邻居同学们靠拢的挣扎。 可惜,是他们不要她的,是他们不肯伸出援手的。 那就别怪她了。 她抱着“孩子”,毫不犹豫地狂奔起来。 身后是陈进近乎失态的怒喝,他不能看着到手的人质就这么被陈媛带走了,赶紧追了出来。 陈家勖也吓得不轻,可惜他跑不动,追着追着就落在后面了,只得嚷道:“进进,你吼一声啊,让邻居出来挡一下。” 这种伎俩虽然落了下乘,可是眼下也顾不得了,把人拦住才是最重要的。 陈进看到巷子口钻出来的宋家小姨,赶紧喊道:“小姨,帮忙拦一下,拦住她!” 女人是陈进妈妈的表妹,姓宋,两家来往不多,因为两家长辈有仇,夺夫之仇。 宋家小姨是原配,结婚不到一年,就被陈进的妈妈挖了墙角。 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为了报复,宋家小姨自己抓药把孩子流了,流出来的肉块,被她收买的小姐妹想办法带进了婚宴饭桌上。 等到新婚夫妻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宋家小姨拖着血流不止的身体,闯进了婚礼现场,大笑三声,说陈家男人吃了自己的孩子,闹得现场鸡飞狗跳,好生混乱。 陈家自知理亏,补偿了她一笔钱,她却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嫁人,前些年收养了一个女婴,母女俩住在筒子楼,相依为命。 现在要不是情况特殊,陈进也没脸喊她帮忙。 没想到,这一喊,反倒是帮了陈媛,宋家小姨直接把人放了过去,随后把自己的大花狗解开,往巷子口一站,汪汪汪的,准备做只合格的拦路狗。 这下陈进无语了,这可真是挖坑自己跳,无奈,只好扭头往回跑了几步,从交叉路口的另外一条小巷拐过去。 这一耽误,陈媛不见了。 陈进只能向着公交站台一路找去,压根没有意识到,陈媛是在引蛇出洞。 他怕一个人拦不住陈媛,路上还拿起小灵通,找了些帮手过来。 大多是陈家的兄弟姐妹,有的在药厂上班,有的在石化工作,都是些无关紧要闲出屁来的岗位,给这些二世祖混日子的。 陈进简直一呼百应,帮手们很快蜂拥而至。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叫了他老子,如今的族长陈家勉。 很快,陈媛就被堵在了车站。 一群人围着她,要她交出怀里的“孩子”。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家的重磅人物却迟迟没有出现,陈媛只得把心一横,威胁道:“都别过来,谁敢碰我,我就把去年台商遇害的真相说出来!” 陈进吓了一跳:“陈媛你疯了!你想死自己死去,别来这里发疯!” “怎么?你怕了?好啊,那你退后,让我走!”陈媛已经看到了人群中的便衣警察,他们去她那里装过监听设备。 为了把大鱼钓出来,她只得放了个猛料:“还不让是吗?好啊,我这就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查查钢铁厂的陈家——” 话音未落,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现任族长陈家勉来了,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儿子,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人群自动让开,他走上前来,伸出手,和颜悦色地哄道:“媛媛,听说你未婚先孕生了孩子?没事,来,把孩子给大伯,大伯会帮你和孩子排好今后的生活。” 什么?陈媛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大伯,居然会这么恶心,宁可泼她一身脏水,说她未婚先孕,也要把自己摘干净。 真是恶心透顶,真是猪狗不如! 做族长的都这样,整个宗族会有什么好人吗?想都不用想!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了,这个宗族从来没有真正接纳她,那么她的背叛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她冷笑一声,向后退去:“谁说我未婚先孕了,你让你儿子给了我五十万,让我绑架我楼上邻居家的孩子,怎么,敢做不敢认啊?行啊,我现在就去报警,看看你们怎么说!” “拦住她,别让她走!”陈家勉一声戾喝。 陈家的一众子弟立马围了上去,其中有几个还顺手捡起路边的碎砖。 之前总是埋怨附近拆迁,渣土车天天掉砖,现在却觉得渣土车就是天使,这砖头掉得太好了,不多不少,正好够分,只要其中一人成功给陈媛一板砖,事情就结束了。 陈家子弟手拉着手,将陈媛围拢,随后不断缩小包围圈。 一步,两步,三步,既怕伤到孩子,又要命中陈媛,难度有点高,只得小心了又小心。 眼看着陈媛就要被抢走孩子,说不定还会后脑勺开花,人群后面的姚长安扯住了准备上前的便衣警察,扬声道:“媛媛,你怀里抱的是我的孩子吗?” 趁着陈家子弟愣神的片刻,姚长安已经冲了上去,将陈家子弟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 没等这群人反应过来,陈媛已经被姚长安扯到了身边护着。 陈媛回头的瞬间,看到陈进手里举起的板砖,不禁红了眼眶,尖叫道:“嫂子!小心!” ----------------------- 作者有话说:小孩考完了,我睡了两天懒觉,实在是太累了,不好意思 第93章 姐妹齐心(二更) 第93章 姐妹齐心(二更) 姚长安设想过很多可能, 他们要对抗那么庞大的一个宗族,肯定不会全身而退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对方的手段会这么低级,真就是拍板砖呗?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 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陈家在江北确实是地头蛇级别的存在了,只要是板砖能讲通的道理,根本不需要浪费脑细胞和唾沫。 很好,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这群人全部抓起来呢, 要的就是这群白痴直接动手。 她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拽着陈媛的胳膊做支点, 身体微微下压,猛地转身向后踹去。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折角的弯刀, 猝不及防, 雷霆出鞘! 那陈进根本没有防备, 板砖还没拍出去, 自己先挨了一脚,正中痛处。 嗷的一声, 丢了板砖, 蜷缩着身体踉跄着倒向身后,幸亏他的兄弟们反应及时, 扶的扶, 托的托, 总算是没有让他狼狈倒地。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则集体抄起板砖上前, 准备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人群后面的姚长空、姚长明和姚长歌见状,赶紧冲过来帮忙。 姚长明的爆发力惊人,冲过来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 用那板砖往自己头上轻轻一磕,立马尖叫起来:“你眼睛瞎啦?没看到老娘只是路过的?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姚长空愣了一下,想去帮忙,却听姚长明吼道:“擒贼先擒王,这里交给我了,你跟老三快去拦住后面那个男人!” 姚长空明白,赶紧用肩膀撞开一个准备偷袭姚长安的男人,往那一挡,喊道:“老三,快点,你上。我来断后!” 姚长歌反应最慢,但她有身材优势,仗着自己最矮最灵活,立马钻进乱成一团的人群,冲到这群人的主心骨陈家勉面前。 不等陈家勉出口阻止这群上了当的蠢货们,姚长歌已经故意一摔,往他身上一撞,撞得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磕在了公交站旁边的路灯柱子上,这才面目扭曲的站直了身体,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上去。 姚长歌没躲,要的就是陈家勉先动手,立马逮住机会,嚷嚷道:“打人啦,打人啦!报警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打我呀?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报警啊乡亲们!抓他丫的!” 陈家勉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他急死了,很想吼一嗓子,让这群蠢货后辈全都住手,可是没等他开口,姚长歌又一把抓住他的手,直往她脸上扇:“哎呦,你怎么又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罢,姚长歌便铆足了劲儿,把这男人往侧面撞去,路灯的杆子只有一根,失去了这个支撑,陈家勉节节后退,一时着急,只得豁出去了,一巴掌扇在姚长歌脸上,叫姚长歌嘴角鲜血撒了一地,差点倒地不起。 这下可把姚长歌气坏了,吐了口鲜血,铆足了劲儿,一个加速冲刺,用尽全力把他撞到在地,随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啪啪啪的,十倍百倍地把这耳光还回去。 陈家勉拼命挣扎,想要翻身,姚长歌见状,直接把一口带着血沫沫的口水吐在他脸上,叫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一挡,浑身的劲儿立马泄了一大半。 姚长歌趁机继续扇他,他只得一只手挡着,拼命用腿蹬地,试图来个鲤鱼打挺。 眼看着他就要得逞了,姚长歌急了,低头就是一口,咬得男人尖叫一声,双手卡住她的脖子,猛地用力,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不好,老三要吃大亏!十几米开外的姚长明急了,一脚踹开面前的愣头青,冲过来就地一个起跳,直接坐在了陈家勉的脖子上,双手扯着他的头发,咒骂道:“要死了你这个王八蛋,我叫你欺负我妹!姑奶奶今天打不死你就不姓姚!” 怒骂声中,她还不忘用力一夹,勾着陈家勉的脖子,腰肢用力,一点点后仰,硬生生把他从姚长歌的身上拽倒在地上。 可惜姚长明自己也摔了个够呛,还好姚长安及时赶过来,托了一把,没让她磕到脑袋。 姐妹俩对视一眼,姚长安赶紧扶她起来:“二姐没事吧?便衣已经出手了,民警也来了,你快歇歇,我去扶三姐起来。” 姚长明没那么好说话,她没有松手,借着姚长安的托举,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手依旧死死地拽着陈家勉的头发,转身跨坐在他身上,啪啪啪的,左右开弓,来了个姐妹双连扇。 老三挨的那两巴掌,她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扇死丫的狗东西! 姚长安劝不住她,只得放弃。打吧,反正打不死的,连轻微伤都够不上。 姚长安赶紧去扶姚长歌,见她嘴角都是血,很是心疼,赶紧掏出纸巾:“三姐你没事吧?” “便衣呢?”姚长歌没事,她从小被养父母打骂,这都不算什么,她擦了把嘴角,爬起来看了眼。 但见二姐凶猛异常,已经把那狗男人的头发薅了两把下来,脸也扇得跟猪头一样。 那男人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敢双手捂着眼睛,嘴里嚷嚷着:“好汉饶命!” “好你祖宗的汉,叫姑奶奶!”姚长明还不够解恨,这个畜生,敢算计她家小五的孩子,又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家老三,找死! 正准备继续来个几十巴掌,便衣跑过来拦住了她:“好了这位同志,把他交给我们,你快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姚长明不肯,对方只得用力把她拽了下来,都快站起来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想又对着陈家勉的裆踹了一脚。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吓得陈家的一众子弟全都收了手,一个个的,不是在冲过来想扶人的时候被便衣扣下了,就是在转身想开溜的时候被江北派出所的民警给扣下了。 这都是便衣临时叫过来帮忙的,几乎全所的人都出动了。 整个局势瞬间明朗,陈家的一众子弟像是从水泵里抽出来吐到沙漠里的鱼,一个个的,蹦跶不到两下,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等到温怀瑾跟姚去非赶来的时候,相关人员已经全部被请到了江北派出所。 门口全是围观的群众,温怀瑾不知道姚长安在不在里面,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陈家的人聚众斗殴,被抓起来了。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 姚长安正在做笔录,揉了揉手腕,拿起刚换的小灵通:“喂?” “老婆,派出所门口堵了,你在里面吗?”温怀瑾吓得不轻,问道,“大哥和两个姐姐呢?陈媛那边什么情况?” “你进来吧,我在呢。”姚长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只得让他过来。 看着面前的民警,她很无奈:“同志,我没打人,不信你看,我手上干净得很呢。” 民警小洪看着她的手,确实干净,身上也没什么伤,不像是参与过聚众斗殴的样子,便如实记录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声:“那你来干什么的?” “同志,这是另外一桩案子,公安局负责的,不信你问小郑。”姚长安指了指其中一个便衣。 小郑赶紧上前:“你好,这是我们同事的家属,有人收买了陈媛,要绑架她的孩子,她是受害者,过来找孩子的。” 小洪恍然,赶紧记录下来:“这就是你们要处理的案子?行,姚长安同志可以走了。” 不过小洪还是有点茫然,为什么这个警嫂在那么混乱的场合下,居然没有被陈家的人欺负呢? 好奇怪啊! 姚长安也很意外,其实不是她本事大,而是混乱中来了一个女人,牵着一条花狗,龇牙咧嘴的,把那几个想要偷袭她和陈媛的人都吓跑了。 等她腾出手想去帮助两个姐姐的时候,又发现大哥被人围攻了,只得问那阿姨借了花狗。 花狗一口一个,咬了好几个人,给大哥解了围。 可是等到民警过来的时候,那个阿姨已经领着花狗走了,大概是怕花狗被抓走打死吧?咬过人的狗一般都这么处理。 姚长安决定闭口不提,免得那阿姨伤心,人家好心帮忙不是吗? 所以,小洪觉得奇怪是正常的,毕竟当时太乱了,她跟陈媛居然可以全身而退。 起身的时候,她看到了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温怀瑾,赶紧上前:“我没事,三姐受了点伤,大哥也被那群混账揍了几拳。” 至于二姐,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儿。 战斗力一等一的强。 温怀瑾不放心,问道:“大哥和三姐呢?我去看看。” “在那边。”人太多了,大厅里根本挤不下,好几个办公室都被临时征用了。 温怀瑾叮嘱了一句:“非非在后面,等下他进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去看看哥哥姐姐。” 姚长安很是欣慰,这男人真好,并没有因为她没事就松了一口气,还惦记着哥哥姐姐们呢。 她赶紧去门口看看,果然看到姚去非正在艰难地往里挤。 好不容易挤进来了,二话不说,抓着姚长安就问:“小姨我妈呢?她有没有出事?” 姚长安掸了掸他衣服上的灰:“没事,跟我来。” 到了姚长明做笔录的办公室,但见她没事人一样,抱着胳膊,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姚去非赶紧冲进去,蹲在姚长明面前扒着她的膝盖:“妈!妈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你哪儿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姚长明转身,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开玩笑,你妈会有事?傻不傻啊你!” 也……也对,偷袭的杀手都被他妈妈揍趴下了,何况是正面对抗的几个愣头青。 他妈妈不把别人揍出轻伤留下案底就不错了。 吓得他,赶紧问道:“妈你手下留情了吧?你没有把人打死吧?可不能啊,我好不容易跟你团聚了,你要是坐牢了,我就,我就——” “你要干嘛?”姚长明哭笑不得,这儿子怎么这么傻里傻气的呢? 姚去非急了,抓住她的手,脸贴上去撒娇:“我就跟警察哭,我要跟我妈一起坐牢。” 噗嗤一声,连做笔录的民警都没忍住,爆笑出声。 不是吧,这对真是母子?看起来岁数相差不大啊。 而且,这个男的看着得有二十几岁了吧,怎么这么幼稚呢? 有点搞笑。 正笑着,抬头看到姚长安那吃人一样的眼神,又笑不出来了。 更尴尬的是,姚长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 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刑警队的温怀瑾同志。 赶紧收敛起笑意,严肃一点,问道:“姚长明同志,你把陈家勉打得鼻青脸肿,真的只是因为你妹妹被他打了吗?有没有个人恩怨?” “有啊,你看,我家小五在这儿呢,那老畜生给了陈媛五十万,要绑她孩子。”姚长明赶紧澄清,“同志,她可是警嫂哦,保护她就是保护你们自己的同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不保护警嫂群体呢?我们只是不了解情况。”说着民警赶紧看向姚长安,“这位同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你跟我爱人说吧,我姐是来帮我保护孩子的。”姚长安赶紧进来,拉着姚长明起来,“这里没她的事了吧?陈家勉只是脸肿了,连轻微伤都不构成,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打的我三姐,我二姐保护自己的妹妹,合情合理吧?” “可以可以,你们出去吧,我找小温同志核实情况。”民警赶紧起身,客客气气地让温怀瑾进来。 大厅里面,姚长空跟姚长歌都做完笔录了,兄妹俩一个嘴角破了,一个眼角肿了,都有点狼狈。 姚长安赶紧低头打开背包,假装找起了东西,其实是在问系统要碘伏和消肿的药膏。 东西到手,她快步走上前去:“大哥,三姐,我来给你们上药。” 却叫姚去非一把抢了过来:“我来我来,我是医生,我手法专业。” 行,真行,这大外甥真不错。 很快,聚众斗殴的民事案件处理完了,市里公安局直接派了个大巴过来,接走了陈家的所有参与者。 至于姚长安等人,有私家车的坐私家车走,没有的跟着警车走。 一路上唔儿唔儿唔儿的,蔚为壮观地向渡口去了。 上了渡船,下车吹吹江风,温怀瑾终于想起来,问道:“肖家大儿媳妇愿意配合吗?” 第94章 连根拔起(三更) 第94章 连根拔起(三更) 俗话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对于陈家这样的大家族, 一两个蚁穴自然不足为惧,三四个蚁穴也可以随便遮掩,五六个蚁穴不在话下,七八个蚁穴破财消灾,九个十个也许才能伤筋动骨。 然而,比起数量, 其实更可怕的是时间上的凑巧。 就在钢铁厂的爆炸案重启调查不久,绿岛的陈家劲也出事了。 他的两个小男朋友为了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闹得人仰马翻。 最后一个闹着要跳楼,一个闹着要割腕。 为了灭火, 他缺席了一场重要的招标会议, 等他赶回会场的时候, 匆忙看了眼会议纪要, 就这么签了字。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文件已经被秘书拿走了。 偏偏负责带回文件的秘书没钱买大哥大、小灵通, 他就算想打电话也得等秘书到了办公室才行, 不得不开车去追。 这一追,出事了。 他把一把手的老丈人给撞了, 自己还浑然不知, 以为对方是个普通老头。他自己也受了伤, 不过伤势不重, 安全气囊救了他的命。 救护车呼啸着赶来又呼啸着离开,交警是两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不认识他, 哪怕他一再强调自己的身份,对方也不信,只管问他要身份证。 他拿不出身份证来,百口莫辩,只能打了个电话,让他老婆赶紧送证件过来。 交警勘察了现场,判定他追尾全责,赶紧通知刑警过来处理。 结果来的刑警也是刚从警校毕业的,不认识他,没等他老婆赶到现场,就把他带走了。 公安局审讯室里,陈家劲一脸的无奈:“我说了,我赶时间。叫你们局长过来吧,我亲自跟他说!” 小刑警有大志向,绝不允许搞特权,开后门。 便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局长的亲戚?我可告诉你,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撞了人,你就要负责。赶紧的,说吧,你为什么要超速?交警那边说你没有喝酒也没有吸毒,那你就是故意的!” 陈家劲无语了,伸手问他讨要自己的东西:“小同志,你不要太想做英雄,没用的。你把我的小灵通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快点,我真的有事。”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在我这里不好使!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超速?你没看到限速50的牌子吗?你敢开90?你不想活了,别人还想活!”小刑警义愤填膺的,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中年人,想死自己死去,别牵连无辜。 陈家劲受不了了,猛地举起手来,连着手铐一起砸在了桌子上:“我说,叫你们局长过来!听不懂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你最好祈祷那个老头没事,量刑还能低一点!不然的话——”话音未落,冯局长来了。 小刑警赶紧出去:“局长,这人不老实,拿不出身份证,还想冒充你的熟人。” 冯局长一脸无奈地侧过身,后面的女人走上前来,笑得和蔼:“小同志,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他爱人,这是他的身份证,他真的有事要办,太着急了没注意路况。” 小刑警接过身份证,有点意外,家庭住址居然是……是…… 不过他没错!他按照流程把人带走,合法合规! 他回头看着冯局长,带着一丝愤世嫉俗的纯真:“局长是想保他吗?” “行了,你还小,有颗正义的心是很了不起的,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冯局长不忍心责怪一个毛头小子。 毕竟,得罪了陈家劲,这小子的未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犯不着再给人小伙子看脸色。 小刑警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临走的时候还在嘀咕:“我没错,就是没错。” 冯局长推开门:“老陈啊,我尽力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陈家劲抬手,让他给自己解开手铐。 冯局长走近一些,咔哒一声开了锁:“你撞的是范老的老泰山。” “什么?”陈家劲刚站起来,闻言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他想了想,怀着一丝侥幸,问道,“抢救过来了吗?” 冯局长默默叹了口气,无言胜千言。 完了,陈家劲赶紧起身:“我去登门道歉,多少钱我都愿意赔偿!” 冯局长跟了出去,没有打击他。 结果可想而知,人家不要钱,只要他坐牢。 至于他现在的位置,不好意思,别人觊觎已久,巴不得他早点滚下去。 正好他签错的文件给了大家最好的把柄!私生活又不检点,大家忍他很久了! 隔天,各种举报信雪花一样飞到了市长信箱。 不出三天,有关陈家劲贪腐的举报材料就堆积成了小山,其中还有不少关于他私生活糜烂的证据。 其中有一些涉及重大职务犯罪的,被人整理出来,寄给了省里。 就在江北的陈家子弟被带回公安局的那一刻,陈家劲也迎来了检察院的访客。 走的时候,工作人员体贴地拿了块毯子,盖在了他并拢的手腕上。 * 江风习习。 姚长安回头看着温怀瑾,没有直接回答:“上午我刚收到了小顾的电话,她说绿岛的那位出事了。” 温怀瑾蹙眉:“陈家劲?没听到风声啊。” 姚长安笑笑:“春江水暖鸭先知,陈秋云刚从首都回来,肯定听到了什么。她会主动找二姐,正说明她连最后的靠山也快没了。” 温怀瑾明白了,看来陈秋云也收到风声了,他和他老婆等人不知道,不过是因为他们不在那个圈子里,而那个圈子,跟老百姓确实是隔着一层纱,糊着一片雾气的。 总要等检察院掌握了确切的证据,案件板上钉钉了,才会对公众公布。 他不禁好奇:“也不知道他得罪什么人了,居然说查就查了。” 姚长安也不清楚,她忽然觉得这泥沙俱下的江水还挺让人心旷神怡的,背靠着船身,江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她笑着说道:“我倒不关心这个,我在想,能不能顺着他的倒台,把另外四个一起揪出来。只要这五个落马了,陈家的人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很有希望。”温怀瑾决定做点什么,另外四个所在的城市,其中一个就是金陵,剩下三个,有两个城市都有他同学和熟人。 不如找他们打听看看,有没有那几位的罪证,干脆来个众人拾柴火焰高。 回到公安局,众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那倒霉催的陈家勉,自始至终不知道陈媛抱的是只狗。 面对审问,他一口咬定,那是陈媛不学好,未婚先孕,被人搞大了肚子,所以才找家族帮忙抚养。 “我们倒是好心!想帮她抚养那个孩子!可是她非要问我们要钱,我们当然不乐意了,这才起了冲突。说来说去,这都只是家庭矛盾,犯不着上纲上线吧?”陈家勉振振有词的,一点心虚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张浩冷笑着站起来:“是吗?那你告诉我,她生的是男是女?” “我怎么知道!”陈家勉干脆耍横,“你这个小同志可不要冤枉好人啊!去把城市银行的陈行长叫过来!” 张浩嗤笑道:“陈行长?不好意思,不认识。不如我叫陈媛过来跟你当面对质吧。” 陈家勉无所畏惧地等着。 很快,陈媛抱着“孩子”进来了。 陈家勉还是那套说辞,仿佛他是一个救世主一样。 陈媛冷笑着问道:“是吗?大伯,你可真疼我,是你们先抛弃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把襁褓贴近点,掀开了一个角,又摘掉了婴儿帽。 贵宾乖巧地装了半天的小孩,以为终于解放了,立马探出脑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陈家勉汪汪了两声。 只见陈家勉的瞳孔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上当了!这个死丫头! 气得他当场就想动手!可恨手铐拷着,他只能无能狂怒,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小三的孩子果然不可靠,早知道当初直接淹死她算了。 陈媛已经消化完了被家族抛弃的情绪,陈家勉说什么都伤害不到她了。 她平静地把那五十万的支票拍在了桌子上:“张浩同志,我要举报陈家勉——” 陈家勉猛地抬头,以为她要说他是绑架孩子的幕后主使。 其实陈媛早说过了,现在她要说的是:“陈家勉的弟弟,陈家励陈行长,收受贿赂,违规借贷,帮助陈家人合资的公司用虚假验资的形式骗取开发商合同……” 张浩赶紧坐下记录,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到最后吓得两耳朵一捂,赶紧找他们局长去了。 至于其他的审讯室里,刑警队的队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都问出来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最后惊动了上头来的调查组,赶紧向上汇报,申请专人负责…… 夜深人静,陈媛拖着疲惫的脚步,抱着贵宾从公安局出来。 没想到姚长安还在等她。 她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直接扑倒在姚长安怀里,痛哭失声。 姚长安默默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到哭声停了,低头一看,睡着了,狗子倒是精神,一个劲的甩尾巴。 赶紧把人抱去车上,连人带狗,一起带回了小区。 车子停下,陈媛恍恍惚惚醒了,车内后视镜里,是姚长安担心的眼神。 陈媛赶紧从后座爬起来:“嫂子,我睡着了?” “嗯,走吧,我扶你回去。”姚长安下车给她开门。 陈媛难为情地走了出来,不用问也知道,她是怎么从公安局门口到的车上。 她领着狗,沉默地跟着姚长安,进了电梯,很快停在了五楼,她却迟迟不肯出去。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姚长安什么也没问,就这么带她回了楼上。 陈媛在客厅睡了一晚,让她去客房也不肯。就想赖在姚长安家里,踏实。 贵宾则在玄关趴了一晚上,乖巧得很。 第二天一早,刘克信起来做早饭,才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 茶几上留了张纸条:谢谢嫂子,我去马鞍找我哥,回来再找你和宝宝玩。也谢谢信姨,大晚上的还给我倒洗脚水。 署名是两个微笑脸的圆圈。 姚长安起来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张浩的电话,陈秋云已经到了公安局,举报肖家众人在二十几年前买卖儿童。 姚长安有点担心:“能立案吗?” 张浩宽慰道:“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大,可以不受追诉期限制。嫂子,你放心,法律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姚长安松了口气:“谢谢你张浩。黄华和孩子都好吧,最近太忙了,也没有去看看他们。” “挺好的嫂子!放心吧,我妈在呢,她是过来人,比我还关心他们母子呢!” “那就好。”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松了口气。 第二天又传来好消息,邓邺城再次度过了危险期。 现在就差另外三个核心陈家人的罪证了。 她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法医李凝打来了电话,通知他们比对的结果出来了。 第95章 五个人的伤心 第95章 五个人的伤心 姚长安没在电话里问结果, 她想亲自去看看,赶紧通知了哥哥姐姐们。 除了请不下假来的姚长英, 其余四个全部到场。 李凝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比对报告,无比沉痛地宣布了检测结果。 没有奇迹,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四个人抱头痛哭,离开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刷来回摇摆, 短暂地刮走了雨水,却刮不走他们的泪水。 风声呼啸,好像全世界都被淹没, 电闪雷鸣,好像全世界都在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好人不是应该长命百岁吗?为什么他们的父母, 是那么的倒霉, 那么的不幸? 他们的身世本就离奇曲折, 从小到大, 充满了艰辛,好不容易遇到了相爱的另一半, 却也只有短暂的十几年的相守。 太让人心疼了, 太让人不甘了。 四个人哭得昏天黑地,只留下无奈的小灵通, 一遍一遍的响着。 姚长安回过神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 拿起了小灵通:“喂?” 姚长英听出来了, 那浓浓的鼻音,证明小妹刚刚哭过,什么结果, 不用问也知道了。 他也哭了,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办葬礼?我一定要赶回去。” 姚长安停车等灯:“下个月吧,还有些手续要办。” “定下来跟我说。” “好。” 绿灯亮了,姚长安默默地踩下油门,回家。 刘克信看到几个孩子红肿的双眼,已经知道了答案,只得安慰他们:“你们几个能够团聚,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你们要好好活着,要替他们看到陈家的人伏法,要让他们九泉之下安心。” 兄妹四个不忍心让长辈担心,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做事。 吃顿饭,空气都格外的压抑,沉闷。 两个小的不懂,正满地乱爬,追逐着桃桃姐姐玩游戏。 真好,天真烂漫的年纪,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的。 正吃着,有人敲门。 姚去非也听说结果出来了,生怕自己妈妈想不开,一下班就跑了过来。 推开门来不及换鞋就想进来,叫姚长明嫌弃地飞了个白眼,只得乖乖地退回去,换了鞋再来。 他蹲在沙发旁边,双手扒着姚长明的膝盖:“妈,你哭过了?怎么也不等等我!” 姚长明嫌弃地拽他起来:“别动不动就蹲下,你也不嫌累。” “妈!”姚去非不喜欢坐她旁边,那样看不清她的表情,他非要蹲着。 姚长明没辙,干脆给他安排点任务:“桃桃的字写不好,你去教她。” “哦。”姚去非郁闷,不想让妈妈失望,还是乖乖地带妹妹去了。 兄妹俩进了房间,姚长安端着一个餐盘进来:“非非,吃了吗?给你。” “谢谢小姨。”姚去非转身看着桃桃,“小东西,你吃了吗?” 桃桃摇了摇头:“我馋弟弟妹妹的奶粉,小姨刚给我冲了一杯,我喝撑了,妈妈让我等会再吃,不然肚子会爆炸。” ……姚去非不得不服气,三姨的形容还真管用,小孩一听肚子会爆炸,肯定不敢贪嘴了。 真是可惜了,这么聪明的三姨……还有他妈和大舅,明明都可以成为国之栋梁…… 算了,不想了,姥姥姥爷是真的没了,今后他妈妈就少了两个念想,他得努力,让妈妈开心起来。 实在不行……算了,他还不想结婚生娃,太早了。 端起碗筷,他赶紧把饭吃了,教桃桃写字。 客厅里,兄妹四个相顾无言。 刘克信已经抱着两个小的回房间午睡去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安静,无边无际的安静,无处可逃的安静。 最终是温怀瑾的回来打破了沉寂,他也接到了消息,处理完案子就赶回来了。 看到他们兄妹几个这么难过,只得用仇人的倒霉,来冲淡这无处安放的忧伤。 于是他坐下,说道:“陈家另外三个也被双规了。” “真的?”姚长安打起精神,赶紧拽着他坐下,“快说说,怎么回事?” “没什么新鲜事,都是以公谋私,贪得无厌。一个个的,管不住自己,也管不好小老婆。又有杨国忠那样的小舅子,倒台是迟早的事。”温怀瑾简单总结了一下,顺便帮他老子刷点好感,“广府的那个跟咱爸打过几次交道,咱爸给我透露了不少消息,我就给我朋友写了封举报信。” 姚长安挺感动的,这不是公公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他愿意帮忙,可见他是同仇敌忾的。 哪怕他跟那对倒霉的亲家从来没有相处过。 温怀瑾也很好,作为一个女婿,他也为他素未谋面的老丈人和岳母,尽到了心意。 事已至此,那就等结果吧。 不过,姚长安提醒了一下:“陈秋云问我,什么时候帮她把房子要回来。” 这是陈秋云报案的交换条件,让他们想想办法,帮帮她可怜的女儿。 毕竟陈秋云自己知情不报,大概率也是要进去的。 陈秋云已经一把年纪了,能用几年牢狱换回自己的房子给女儿,也值了。 温怀瑾找律师朋友问过了,陈秋云女婿抵押的是陈秋云名下的房子,属于恶意侵占他人房产,抵押合同是可以不作数的。 不过陈秋云名声不好,也处不到朋友,陈家也嫌弃她带了几个拖油瓶,是个吸血鬼无底洞,没有任何人愿意借钱给她请律师打官司。 既然肖家的事已经正式立案了,那他们也该履行承诺。 于是温怀瑾拿了张名片给她:“小郑他姐,专门打这类官司的,很厉害。” 姚长安立马去了个电话,约好了明天见面。 雨还在下,短暂的为了仇人的倒台而庆幸后,彻底失去双亲的伤痛再度蔓延开来。 温怀瑾实在是做不了什么,索性回房陪孩子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吧,这份哀伤,是别人永远分担不了的。 兄妹四个就这么两两对坐,在阴沉沉的客厅里,在这个水汽弥漫的暴风雨天气里,默默地为他们的双亲,献上无限的哀思。 晚饭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吃,凑在一起,伤心叠加着伤心,痛苦也放大了痛苦。 不如各归各处,慢慢消化。 夜里,姚长安做了个梦,梦里阳光正好,现世安稳。 一对年轻的夫妻手拉着手从民政局出来,丈夫笑着说道:“华卫萍同志,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革命伴侣了。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我永远的爱人!” 妻子白了他一眼:“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丈夫无奈,只好换了个说辞:“华卫萍同志,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革命伴侣了!是我并肩奋斗的战友,我永远的爱人!” “这还差不多!”妻子挽着他的胳膊,问道,“对了,等会去哪儿庆祝?” “去那片小山坡吧!” “也好,油菜花应该开了,春光正好!” “你不是讨厌油菜花吗?” “我只是讨厌它长得太快,春天的小青菜多嫩啊,我还没吃够呢,它就开花了!” “华卫萍同志,你这是蛮不讲理,人家小青菜被你吃了那么多,你还不准人家开枝散叶啊?” “你好讨厌啊,我说不准了吗?我只是希望它慢一点开花,让我多吃几顿。” 丈夫一脸的笑:“那简单,厂房那边不是有几张破桌子吗?回头我把抽屉拆了,回来弄点土,咱们自己种。” “你可得了吧,种子上哪儿买去?不要票啊?” “那我去地里捡啊,等到打菜籽的时候,地里一定会掉菜籽的,我捡回来,明年不就可以种了?” “要到明年啊?可我现在就想吃。” “那走,我带你去吃。” “去哪儿啊?” “跟我来!” 很快,夫妻俩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推开门,院子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小青菜。 妻子问道:“这是谁家啊?” “我师父家,他腿脚不行了,不怎么出来。”丈夫上前,去平房门口敲了敲门,“师父?我是远征。” 里面传出一把沧桑的声音:“是远征啊,快快快!进来进来!” 丈夫赶紧推开门,跑进去伺候他师父梳洗穿衣,又把他做的竹编轮椅推出来,抱着他师父,出门晒太阳:“师父你看,这是我爱人,萍萍。萍萍,过来叫人啊。” 妻子赶紧丢开刚抓到的蝴蝶,笑呵呵地跑过去:“师父好!需要我帮忙做饭吗?作为报酬,我可以吃点你家的小青菜吗?” “瞧瞧这孩子,真有礼貌!”老头子夸完这个夸那个,“远征啊,你可真不愧是我徒弟,眼光真好!” 丈夫笑着自卖自夸:“那当然了,名师出高徒嘛!” 那是一顿格外美味的饭菜,小青菜不限量!妻子一口气吃了个饱! 回去的时候,老头子还让他们提了一篮子,还让他们只要想吃就来采。 出去走远了,丈夫才解释道:“这是厂里对师父的特殊照顾,知道他腿脚不好,就给了他一些菜籽,让他自己种,他也吃不完,以后你想吃就说,咱俩一块过去,也算是为他老人家尽尽孝心。” 下次再去的时候,妻子的肚子已经大了。 再下次就只有丈夫自己去了,他笑着进门报喜:“师父!你徒弟当爸爸啦!” 后来他们又去了很多次,一开始跟着一个蹒跚学步的男娃娃,后来就多了个总爱瞪人的女娃娃,再后来又多了一个爱哭的女娃娃。 等到第四个娃娃出现的时候,院子已经荒芜了。 老人家去世了。 去世之前留下一封遗书:钢铁厂不能久留,赶紧想办法,换个工作吧乖徒儿。 可惜…… 漫天大火吞没了那封遗书。 姚长安猛地惊醒,看着外面雨淋淋的夜色,默默拿起了小灵通。 这个梦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一定是这个世界主动补全剧情后塞给她的记忆。 比如原作者写,恩爱的夫妻,那么他们有多恩爱呢? 哪怕作者没有具体描写,都会在那一个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想象过最有代表性的夫妻。 也就是说,他周围一定有活生生的一对原型夫妻,被他当成了参考的范本。 而这对夫妻的形象,自然就顺着他的意志,被小说世界自动补全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温枕瑜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背景里明明是舞厅的背景音乐,他却装得人模狗样的,真可笑。 姚长安平静地看着刚刚坐起来的温怀瑾,摁响了免提,对着那头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温枕瑜愣了一下,随即是不客气的嘲笑:“别开玩笑了,我最近没有惹你吧,你又想来套我的话?” “我只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妈爱吃小青菜?还要最嫩最嫩的,刚好能一把掐的小青菜?” 对面显然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哐当一声,小灵通碎了。 第96章 现实恩怨(二更) 第96章 现实恩怨(二更) 小灵通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姚长安没想到自己居然猜对了。 这真的太难猜了,要不是小青菜的提示, 她压根想不到是他。 毕竟从小到大,被她比下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这些人都要恨她吗? 犯不着啊,恨一个人多辛苦啊,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在每一个比不过她的深夜,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还得绞尽脑汁把她拉下水,让她跌落泥潭,风光不再。 甚至连她爸妈的喜好都研究得门儿清,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有身边的人,离她很近, 又从不表现出恶意, 才能让她放下戒心。 他甚至还会伪装, 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好人, 要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那么, 答案只有一个。 迎着温怀瑾好奇的目光, 姚长安准备告诉他真相,小灵通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姚长安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了起来:“你好, 哪位。” 对面是破天荒的低姿态:“别告诉大哥, 求你。” 姚长安平静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哦,因为他是——” 温枕瑜打断了她:“求你。我可以提供陈家的其他罪证,让他们彻底倒台, 一个不剩。” 姚长安不信:“你先爆点料我听听,等我核实了再决定要不要信你。” “大哥现在在不在你旁边?” “不在,喂奶去了。” “孩子不跟你们睡吗?” 姚长安看了眼婴儿床里的孩子,无所谓地撒谎:“跟我妈睡。” “那就好。”对面想了想,道,“江北有个陈家勖,他的前妻知道台岛那一支陈家在内地的情况,你可以去找她。” “不认识,没空,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商行的汪宝真,名悦金融的蒲豪,繁城创投的……” 一连十几个名字,都不是小人物,有些是台岛陈家的自己人,改了姓,让人察觉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有的是他们家子孙过来后,联姻的配偶。 这些人从事不同的行业,为的就是可以打通所有环节,里应外合,把大宗陈家搞来的钱,名正言顺地弄出去。 到时候台岛的那一支可以分赃,华尔街的那一支可以拿着钱进行更为便利的资本操控,钱生钱,利滚利,进而长期的稳定的一本万利的做他们的食利阶级,做人上人。 把这些打配合的人全部清算了,整个事情才能彻底告一段落。 姚长安听罢,问道:“你告诉我这么多,不拍我出尔反尔?” “你会吗?” “为什么不?” “对你没好处。” “能气到你也算是一种好处。” “你好好考虑,只要你不说,我保证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犯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大嫂,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哥哥姐姐都是谁吗?” “怎么,你想威胁我?” “我哪儿敢啊,他们那么护着你。大嫂,只要你答应我,适当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至于什么才算适当的时机,当然全靠他一张嘴了。 姚长安没有追问,现实里她是独生女,这几个哥哥姐姐也许是她亲戚家的孩子? 她目前只有个大概的猜测,没办法一一对上,毕竟最近这几十年的中国人已经不怎么走亲戚了,她跟那些堂表亲都不是很熟。 又懒得跟温枕瑜啰嗦,便直接挂了电话。 虽然没开免提,可是温怀瑾在旁边都听见了,他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让我知道,我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姚长安不禁感慨:“他害怕的不是被你知道你们的关系,而是害怕在你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他欠我人情?”温怀瑾不明白,只能从逻辑上去推理。 姚长安靠在他肩上:“何止是人情,简直就是农夫与蛇。” “怎么?”温怀瑾搂着她,越发好奇了,“你不会真听他的不肯跟我说吧?” “怕你生气而已。”姚长安不至于被温枕瑜给拿捏了,她想了想,用相对温和的措辞说道,“简单来说,你爸是开公司的,你家还算有点小钱,有几套房子出租,他们一家是租户。” 温怀瑾蹙眉,原来现实里他不是温枕瑜的亲哥?不禁松了口气,挺好的,不会被这种弟弟恶心到了。 于是他紧了紧臂弯,鼓励姚长安继续说下去。 姚长安搂着他,抬头盯着他的双眼。 城市霓虹在天边闪烁,房间里微光点点。 男人的眼神在闪闪发亮,他甚至有点高兴。 也对,跟那种恶心人的玩意儿不是一个爹妈生的,确实值得高兴。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答应我,不准生气。” “好。”温怀瑾能想到的无非是对方不交房租,赖着不走,别的还能有什么呢? 姚长安看得出来他把事情想得有点简单,不免有点心疼。 只得再次提醒:“你不准生气,也不准打电话找他对质,更不准跑过去揍他!” “好,我答应你,我可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一言九鼎!”温怀瑾笑着应下。 姚长安这才说道:“他们租的房子,就在我家隔壁。他妈妈看起来挺热情的,主动找我爸妈搭讪,一来二去,两家处得还不错。” “原来你们是邻居?” “算是吧。他上小学的时候搬过来的,比我大一岁,但是他生日小,跟我是一届的。他妈妈还让他给我辅导功课,结果他每次都考不过我。不过他的态度挺好的,每次都主动表态,说要向我学习。两家长辈也一直正常相处,他家没了调料会找我妈借,我爸出差我妈在家够不着换灯泡,也会找他爸爸帮忙。” “听着还算正常,不像是什么不对劲的人家。” “是啊。所以你看,只看表象,谁知道他们这么坏呢?后来他爸被裁员,我爸还帮忙介绍了新的工作,我妈有次切到了手指,他妈妈也陪着我妈妈去了医院。他担心我一个人在家,还问我要不要过来陪我,我没同意,第二天他依然客客气气的,看不出来哪里不高兴了。自始至终,没人把他们一家往坏了想。” “那他们是因为他爸爸丢了工作,付不起房租,所以才跟我家产生了纠纷?”不然这不符合农夫与蛇的故事啊。 姚长安默默叹了口气:“不是。你爸爸就是那个裁掉他爸爸的老板。你爸很能干,首都有公司,老家也有分公司,一开始你爸很器重他爸,让他爸在老家负责一个重要的项目,结果被他爸搞砸了。” “那应该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他爸爸自己工作不称职,没道理怨恨我爸。” “一开始大家都是这样想的,直到几年后,你爸爸发现他是你太爷爷私生子的孙子。你太爷爷是早年留洋的那批人,在国内有老婆孩子,去了国外,又谈了一个。” “那他是混血?” “不是,谈的也是留学生,中国人。只不过后来,你太爷爷回来支援国家建设了,他太奶奶留恋繁华,没有回来。后来到了他爸妈这一辈,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这才跑了回来,想跟你们争夺家产。” “我爸的公司难道是靠祖辈开的?” “当然不是,所以他们没办法名正言顺的继承,只能搞鬼。” “怎么搞鬼?” “往你爸跟前塞女人,你爸不要,又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 “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你又不是穿越的。” “那我跟那个女人谈了吗?” “听说没有。” “我跟你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 “奇怪,房子都买在隔壁了。居然不认识?” “你爸妈早就去首都发展了呀,听说一开始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后来才搬走的。你又比我大几岁,可能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也是大四岁?” “嗯。” “学的也是刑侦?” “不,你搞无人机的。” “???那你呢?” “软件。” “那我们应该会有合作的机会。” “对。不过我还没有毕业。也幸亏我有一点点理工科的基础,要不然我来这边差点都毕不了业。” 那确实对上了,他成年后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坐火车去上学。 他很好奇:“接着说,农夫与蛇到底怎么回事。” “你爸……”姚长安有点说不出口。 温怀瑾猛地坐直了:“被他爸报复了?” 姚长安没有回答。 温怀瑾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内心的怒火。 即便在黑夜里,也能看到他起伏不定的胸口,怒火燃烧的双眼。 姚长安握着他的手,松开他的拳头:“你爸爸伤了脑子,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还有希望醒过来。” “他爸被抓了没有?” “谁都不知道是他爸爸做的,他爸爸还装好人帮你们管理公司。他们一家也搬去了你家别墅里,风光得很。听我爸妈说,你妈妈受不住这个打击,完全没有心思管理公司,留在医院照顾你爸爸。你对公司也不感兴趣,全部精力都用来追查凶手了。” “难怪你跟我在一起之后他就消停了,怕我为了你的事去查他?那他们一家有没有得到制裁?” “当然被制裁了,我听我爸妈说,有人提供了关键证据,证明他爸爸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另外,现场也采集到了他爸爸的头发和皮肤组织,样本本来丢了,又被找回来了。” “办案的刑警也被写进书里了吗?” “应该是张浩,还有一个愣头青,不过他好像还没有从绿岛调过来,按照原来的结局,他们俩最后都跟你一起牺牲了。” “那他为什么要把你爸妈写死?” “红眼病吧。我爸妈事业顺风顺水,不像他们,蝇营狗苟的还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没看出来,平时挺和气友善的一家。” “也许不止。”温怀瑾反握住她的手,“你也说了,你我的爸妈以前认识,有没有可能,关键证据,是你爸妈帮忙搞到的?” “所以我这里的爸妈才死得那么惨?”这回轮到姚长安生气了。 她爸妈早年是从农村打拼上去的,刚到城里的时候,也许得过温怀瑾爸妈的照顾。 昔日友人遇害,虽然还有一口气吊着,却也半死不活了,依着她爸妈的脾气,肯定是要帮忙追查凶手的。 只不过她在外地上学,有些事没跟她说罢了。 难怪呀,难怪,难怪温枕瑜这么恨她! 要不是温怀瑾的大手一直摁着她,她真想现在就打电话找温枕瑜对质。 温怀瑾劝道:“别找他,没有意义了。另外……邢亚辉跟你的婚约,应该不是温枕瑜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没有婚约啊,我不认识邢亚辉这种人。” “不,我的意思是……”温怀瑾低头,眸子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庆幸,他提示道,“有没有可能,你我的父母,早年开过什么玩笑,定下过什么娃娃亲?” 而温枕瑜不想让他这个拐弯抹角的大哥如愿,就编造了一个邢亚辉出来恶心人,既恶心他,也恶心姚长安。 姚长安非常支持这个推论,她有点意外:“那看来咱俩是天生一对?” “也许是的。”温怀瑾想了想,“要是能让邢亚辉出来跟他狗咬狗就好了,明天我问问小郑姐姐,邢亚辉的案子有没有什么漏洞,那个蠢货虽然蠢了点,但是放他去咬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也好,正好她约了小郑姐姐见面,要帮陈秋云把房子要回来。 第二天上午,夫妻俩一起去了咖啡馆,等人。 第97章 换个爸爸(三更) 第97章 换个爸爸(三更) 小郑姐姐非常专业, 很快帮忙分析好了两个案子里的所有问题。 简单来说,陈秋云的这个好办, 即便每一道流程按照时间上限来算,两年之后也能把房子要回来了。 但是邢亚辉的事情不好办。 郑素娥劝道:“温枕瑜只是提供了建议,如果他没有强制、逼迫、恶意引导之类的行为,这个案子怎么都只能算在邢亚辉自己身上。他要想提前出来也简单,还钱,上诉, 还得让那些苦主原谅他的少不更事,证明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简单的一起投资失败。这很难。” 那算了, 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至于温枕瑜这种小人, 自有天收。 两人道谢后离开了咖啡馆。 今天温怀瑾不上班, 夫妻俩开车回去, 接了老妈和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开了两部车子, 又去书店接走了三姐和桃桃, 一起去剧组探班。 剧组正在江边拍摄外景戏份,赶到那里的时候, 温佑琪刚刚结束了一趴, 正在换妆。 看到哥哥嫂子带着两个小不点儿过来了, 激动坏了, 顾不得自己的那张大花脸,拿起遮阳伞,扑上来抱住了两个小崽子。 正值盛夏, 两个小崽子一落地就到处乱爬,跟俩撒欢的兔子一样,快到姑姑面前的时候,居然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可惜小短腿不给力,站了两秒就倒在了小姑姑怀里,咯咯咯的,笑得清脆。 身后的桃桃追了过来,叫了声小姑姑。 温佑琪赶紧把兜里的话梅掏出来给她,怀里的两小只眼巴巴地看着,她很无奈:“爸爸妈妈说了呀,成成和立立在长牙,不能吃糖糖哦。” 成成委屈地憋着小嘴,转身看着桃桃姐姐。 立立毫不犹豫地拽着成成,啵儿的一下,亲了上去。 成成眼里汪着的热泪掉不下来了,扭头抱着妹妹,也啵儿了一口。 温佑琪笑死了,这对兄妹真逗,谁看不出来啊,立立也馋呢,然而这小家伙懂得克制。 立马转身问道:“严骋,你带的西瓜呢?让我借花献佛一下呗。” 严骋刚换完衣服,赶紧让助理帮忙切了西瓜,捧过来帮大家解渴。 两个小乖乖啃得满脸红扑扑的,还黏了好几个黑瓜子,别提有多滑稽了,姚长安赶紧拍了几张照片,转身叮嘱道:“你看着点,我去找找大哥和二姐。” 温怀瑾打着遮阳伞,上前一步,蹲在了两个孩子后面,免得他们乱跑,伞柄倾斜,尽量把三个孩子都罩进阴凉里面。 到了江边,姚长安终于找到了哥哥姐姐,赶紧把手里的西瓜递过去:“大哥,二姐,这么热也不休息会儿啊。” “剧组人手不够,只能亲自上了。”姚长明接过西瓜,问道,“怎么想起来探班了?你自己不热吗?” “无聊,出来转转,整天让孩子闷在家里吹空调也不好。”姚长安抓起旁边的小马扎,“坐呀。” 姚长明喊了声在岸边摆放道具的姚长空:“大哥,歇会儿吧。” 姚长空不肯,非要把那水草多缠几圈,精益求精。 缠完了这才过来:“小五吃过了吗?” “还没有,给你们带了盒饭,还有冰镇可乐。”姚长安笑着坐下,“拍到哪儿了?大学生还有两天放假了,需要我帮忙找点群演吗?” “行啊,大学生最敬业了。”也不会耍大牌,好相处得很。 这就是社会新陈代谢的意义所在,不然都是那些老油条,看着就倒胃口。 姚长安问了问要求、人数,又聊了会天,拍了照,便回去了。 姚长明看着远去的车子,不禁感慨:“我总感觉小五有话想说。” “嗯,看出来了。”姚长空也有一双慧眼。 兄妹俩对视一眼,振奋精神:“走吧,吃饭去,小五买的,不吃可惜了。” 买的都是四荤两素的,目前市面上最豪华的搭配。 剧组都舍不得吃这么好的,一般都是两荤三素。 温佑琪不禁感慨:“大哥大嫂真疼我,知道我最爱吃鸡腿。” 姚长空跟姚长明对视一眼,笑了。 这家伙真可爱,一个鸡腿就这么容易满足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性格又好,又能赚钱,一点点吃的就能开心半天,简直打着灯笼难找。 兄妹俩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相视一笑,算了。 琪琪这种情况,找个能顾家的男人最好,不能是异地的,不能跟她一样忙,要不然,结了婚跟没结一样,害人害己。 吃完大家歇了会儿便继续开工了。 最近陈家消停了,再也没有人躲在停车场搞偷袭了。 各地的通告也一个接着一个,不是这个落马了,就是那个被抓了。 形势大好。 一直忙到夜里,江边的戏份才全部拍完了。 收工的时候,姚长明没有注意,随手把道具箱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人。 那人接过道具箱,默默地走到剧组的房车那里,收好东西跑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纸巾,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姚长明看着视线里的纸和水,说了声不用。 一转身,才发现她儿子正站在旁边一脸乖巧地等着,眼中满是期待。 好吧,好吧,怎能辜负孩子的一片孝心。 她把矿泉水接过来,想拧盖子,却发现已经拧好了,喝完水,纸巾再次出现在面前,她接过来擦了擦:“你不累吗?儿科那么辛苦,跑过来做什么?” “想我妈了。”姚去非接过团起来的纸巾,走到房车那里,丢到专门的垃圾袋里,这才回到姚长明身边,“邓邺城的癌症是误诊,应该能熬到开庭。”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可是最重要的证人之一,死了跟活着一比,起到的作用完全不一样。 她笑了:“真好,看来这次官司赢定了。” “妈,你寂寞吗?”姚去非有点心疼,他妈妈每天就忙着拍戏,就算有大舅陪着,内心也是孤独的吧。 还是得有的知冷知热的配偶才好。 作为她的儿子,他真的希望她能幸福,当然,邓邺城是不配的,只适合跟猪狗坐一桌,猪狗都比他无害。 看到儿子开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姚长明有点想笑:“我不寂寞啊。我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还愁什么?随缘吧。你妈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自己,谈了好几个呢。” “一个像人的都没谈到。”姚去非无情地拆穿了她,“等这部剧拍完,你去相亲好了,我托我们科室的主任帮忙物色了两个。” “非非!”姚长明头痛不已,“妈妈这辈子就没有男人缘,何必呢?妈妈现在很好啊,每天跟你大舅在一起打拼,幸福得很呢。你有时间不如帮你大舅物色个好的,你忍心看他打一辈子光棍儿?” 姚去非撇撇嘴:“我自己妈还没顾过来呢,大不了我给大舅养老啊。” “非非……”姚长明无奈,“我不管,你大舅没有成家之前,我不考虑个人问题。” 姚去非无奈,只好妥协了。 很快,其他人都跟着剧组的车走了,姚长明跟姚长空坐姚去非的车回去。 车上姚去非立马问道:“大舅什么时候给我找舅妈?要我帮忙吗?” 正在喝水的姚长明差点喷了,这傻孩子,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啊? 她也不好阻止孩子对他大舅的孝心,便扭头看着她哥。 姚长空哭笑不得:“我?我还是算了,我现在挺好的。再说了,也没人看得上我。” 姚去非固执得很,追问道:“大舅介意二婚的吗?” 姚长空赶紧拒绝:“真不用,你好好上班,别操心这些了。” 倔牛不肯就这么算了,又问:“介意带孩子的吗?” 姚长空干脆提了个苛刻的条件:“行,你找吧,我要大学生,没结过婚的,性格要好,有房有车,我只要拎包入住就行了。有吗?” 姚去非不说话了,大舅真讨厌,拿他开涮呢。 想想还是憋屈,赶紧找自己妈告状:“妈你别笑啊,你管管大舅,让他脚踏实地,不要孩子气。” 姚长明憋着笑:“你懂什么,依着你大舅当年的条件,找这种的还真不算过分。” 可那毕竟是当年。姚去非臭着脸,回到家里,给姚长安打了通电话:“小姨,你管管你哥你姐,兄妹俩商量好了一起拿我寻开心呢!” 姚长安赶紧问了问什么情况,听罢安慰道:“没事没事,他们也是心疼你,你说你在儿科多辛苦啊,对吧?明天我说说他们。” 姚去非愤愤不平地睡了,还是觉得大舅把他当三岁小孩戏耍。 第二天早上特地买了大舅最不爱喝的咖啡,苦一苦他。 * 姚长安最近不怎么去店里了,也就等孩子睡着了会去店里看看。 没办法,两个孩子到处乱爬,有时候爬着爬着就站起来了,飞扑到姥姥脚下,吧嗒,摔一跤,还傻乎乎的笑。 她心疼啊,知道孩子到了最不好带的月份,她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得在家里多陪陪他们。 吃了午饭,好不容易把两个兔崽子哄睡着了,有人砰砰砰来敲门。 姚长安忍着怒火,去猫眼看了眼,又是小丁。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了门:“怎么了?李佳那边又闹起来了?” 小丁一脸讨好的笑:“嫂子你真聪明。唐晶也来了,加上那个孕妇,三个女人一台戏,我是真的不行了,嫂子帮帮忙吧。” 行吧,怎么办呢?都知道她是个警嫂,她要是不管,必定连累她男人的口碑—— 你看那个温怀瑾,找了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楼下都快打出人命来了,她也不管管。 人言可畏。她自己是无所谓的,但她不想别人攻击温怀瑾。 赶紧去卫生间把头发扎起来,拿起小灵通下去了。 到了二楼,姚长安发现唐晶其实没怎么参与,只不过是孩子想爸爸了,正好放暑假,就送孩子过来玩两天。 毕竟大人闹得再怎么难看,小孩还是会本能地思念缺位的亲人。 唐晶客气地邀请姚长安坐下,说明情况后嘀咕道:“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孩子只是过来住两天,吃不了多少东西,也用不了几个电费。哎呦,可把这俩个周扒皮给急坏了,空调不让开就算了,电风扇也不让开。孩子嘴馋开冰箱拿了根冰棍儿,也要跟孩子鬼叫。但凡她们客气一点,我都不会再踏进这家的门!” 姚长安明白,唐晶的诉求就是别让大人的事影响到孩子。 便问了问另外两个女人:“冰棍谁买的?” 李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 姚长安又问:“家里电费谁掏的钱?” 邓肯妈妈一脸的尴尬:“当然是我家邓肯了。” 姚长安无视了这个老妖婆,转身道:“唐晶姐,你把冰棍钱给李佳。这点钱也发不了财,以后孩子想吃就让她去楼上找我,我家有的是。” 唐晶哪里好意思呢?赶紧拒绝。 姚长安却坚持:“姐啊,客气什么?再过几年我家孩子也上学了,说不定就分在你班上呢。就当我提前替孩子孝敬老师了。泱泱中华,自古尊师重道,这点冰棍也不算什么。你要是不肯,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可是会伤心的。” 唐晶哭笑不得:“行行行,听你的。” 赶紧问了问孩子,吃了几根? 一共就两根,就算是贵一点的,纯奶油的,也才一块钱。 真是恶心,为了这一点钱让孩子受委屈,唐晶懒得跟李佳啰嗦,赶紧打开钱包,拍了一枚硬币在桌子上。 姚长安起身:“走吧,去我家,我刚买了架钢琴,让孩子玩玩去。” 唐晶很不好意思,但是架不住姚长安热情相邀,只得带着孩子上去了。 至于李佳和那个孕妇,姚长安都懒得搭理。 不过她的一席话倒是给了丁志文劝架的思路,赶紧问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为自己的孩子想想吧,万一以后上学分到唐晶班上,啧。” 剩下的他就不说了,人唐晶可是优秀教师,又是在附近最好的附小教学。 除非这两个女人疯了,硬要给孩子选择低一档的学校。 看看时间,都快下午一点了,他跟老宋还没有吃饭,两人赶紧撤了。 剩下客厅里的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她们的这点破事,已经到了民警都懒得管的地步了,再这么下去,真打出人命来恐怕才能惊动警方。 只得偃旗息鼓,各自进了一个房间午休去了。 李佳愤恨地把门摔上:“得意什么,生个丫头就搞笑了!” “要你管!起码我还有希望,你呢?” 李佳隔着门骂道:“我怎么了?我有两个女儿,闹上法庭也是我分大头!” 邓肯妈生怕气着孕妇,赶紧敲门劝了劝李佳:“佳佳,你何必呢?不是答应你了吗,不管芳芳生什么,都会给你们母女买套房,你说你非要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要你管!我看你儿子就是女儿命,别费劲了!”李佳冷哼一声开了门,一把将邓肯妈搡开,自己去厨房拿了冰棍,路过茶几,还不忘把那一块钱收起来。 至于地上躺着的死老太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跨了过去,把门摔上,睡觉。 等到晚上邓肯下班回来,才发现他妈凉了,送到医院也只是走个过场。 楼下又开始大打出手,只可惜,这次邓肯再也不能躲在他妈身后了。 唐晶带着孩子在姚长安这里吃了顿晚饭,回去的时候看到邓肯被两个女人抓花的脸,不禁庆幸,幸亏她及时抽身了,不然早晚被气死。 坐上公交,两站后就下了车。 唐晶牵着女儿的手,问道:“妈妈给你找个新爸爸好不好。” 孩子沉默了很久,到了家门口,终于开口:“好。” 几天后姚长安收到了唐晶的电话,问她有没空,陪着去相亲。 姚长安还挺意外的。这是好事啊! 邓肯这种人显然不会成为一个称职的爸爸,找个真正有责任心的后爸,其实对孩子也是好事。 万一孩子被男孩子欺负了,家里有男性长辈撑腰的话,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不用说以后谈婚论嫁,婆家一看,呦,女方只有一个单亲妈妈,真好欺负。 姚长安问了下时间,隔天一早就去唐晶家楼下等着。 唐晶没怎么打扮,就平时的样子:“我觉得这样真实一点。” “嗯!挺好的!”姚长安陪她去了咖啡馆。 对方是个离异的中学老师,也有一个女儿。 都是成年人,都受过伤,整个会面,双方都小心翼翼的。 最终彼此都有意向继续交往。 回来的路上姚长分析慰道:“这个房老师人不错,两家孩子也差不多大,能玩到一块儿去。你们需要商量的是,要不要再生一个。” “不生的话,恐怕日子久了感情淡了就开始互相算计……生的话,也不知道政策允不允许。”唐晶有点动摇,那房老师一表人才,谈吐得体,看着确实不错。 姚长安宽慰道:“应该可以的,房老师不是说了吗,他女儿的抚养权是他前妻的,只是前妻总出差,这才拜托他带着。他应该可以再要一个的,你问问领导?” 这种情况应该需要单位领导同意,向计生办说明情况,才能开具准生证。 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早,但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几天后,唐晶又打来电话,说房老师是少数民族的,没有计生的烦恼。 那还挺好的。 姚长安叮嘱她别着急,处个一年半载地再决定。 挂了电话,她把定金数清楚,交给了饭店的大堂经理。 这是给两个孩子预订的周岁宴,也不知道到时候四哥有没有空过来。 月底,兄妹五个去殡仪馆领回了骨灰,把他们的双亲送去公墓下葬。 天上蒙蒙细雨,人间萋萋愁绪。 除了大哥跟四哥,三姐妹都带了家属。 姚保华看着这五个孙子孙女,默默叹了口气:“你们小姑估计来不了了,走吧。” 姚良远跟刘克信赶紧扶着他,正准备上车,朱绣文来了,带着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还带了个朱家的侄女儿过来。 祭拜完,朱绣文站在墓前说道:“大哥大嫂,别怪我自作主张,长英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我就带了个朱家的姑娘过来,跟他相看相看。长空年纪大了,不太好找,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呢!来年再来,保证给你们再带一个儿媳妇过来!” 姚长空头皮发麻,赶紧扶着他姑:“不用麻烦了小姑,我现在挺好的。”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朱绣文不依他,赶紧喊了一声,“长英啊,过来。” 姚长英无奈地看了眼身后的家人们。 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不满的嘀咕声:“姑奶奶!你偏心,也不给我和桃桃找两个后爸,我们也挺可怜呢,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朱绣文哭笑不得:“你问问你妈和你三姨,我有没有给她们介绍。来之前刚打过电话,全都不给我面子。说什么有孩子了,怕你们受气。你以为你姑奶奶是偏心眼的啊?” “还有这样的事。”姚去非不高兴了,赶紧跟姑奶奶道歉,随后扯着自己妈上前,“妈,你跟姥姥姥爷说,你不想让我拥有父爱!你说,只要你说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提了!” 第98章 人贵自立(四更) 第98章 人贵自立(四更) 姚长明受不了她这个儿子, 这不是胡闹吗?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扯着他要往旁边走。 然而姚去非是头倔驴, 非得闹着要她说清楚,姚长明扭不过他,最终只得发了狠:“好好好,给你找一个新爸爸,行了吧?给你找个十八岁的爸爸,看你受不受得了!” 姚去非乐了:“你要是真能找个十八岁的, 那我还挺开心的,说明我妈有魅力!最好再给我生个小妹妹。” 姚长明受不了他了,赶紧把他扯到车上去, 别在这里丢人了。 至于桃桃,并没有像哥哥那样, 非要闹着要什么爸爸, 她比较想要一套房子, 一套自己的房子。 因为妈妈总跟她说, 现在住的房子是小姨的,小姨给她们住是小姨好心, 但是她们不能一直住着不走, 这样不好。 于是桃桃想了想,跑到墓碑前又磕了几个头, 嘴里念念有词的:“姥姥姥爷, 请保佑我妈妈赚大钱, 买大房子, 买大跑车。” 稚童的话语引得长辈们怜惜不已,赶紧扶着她,叫她起来。 朱绣文牵着孩子的手, 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劝了劝姚长歌:“老三,你看看孩子多懂事。你也找一个吧,只要你点头,姑妈回去就能给你介绍几个,随便挑。” 姚长歌难为情地摇了摇头:“不了小姑,我还是先赚钱吧。” 她想给桃桃优渥的生活条件,别像她一样,回想起小时候,只剩苦涩。 如果她再婚,男方多半会要她再生个孩子,到时候精力必然要分一些出去,她就不能全心全意地为桃桃打拼了,她舍不得。 朱绣文无奈,只得牵着她侄女朱未央的手:“去吧,跟长英坐一辆车,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羞涩地走上前去,跟着姚长英一起上了车。 两人坐的是姚长安的车,姚长安看了眼后视镜:“哥,你别干坐着啊。” 姚长英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怎么称呼?” “朱未央。” “未央宫的未央?” “韶华未央的未央。” “好名字。”姚长英实在是找不到话说,他甚至不理解小姑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日子带人过来跟他相亲。 只得看向了车内后视镜,向自己妹妹求助。 姚长安倒是理解小姑的苦心,代入小姑的角度一想,他们从西北过来一趟太不容易了,不远万里把人带过来,就是想让九泉之下的兄长和嫂子安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于是姚长安主动问起了朱未央的家庭情况:“你家几个孩子啊?” “两个,我还有个哥哥。”朱未央对姚长英的印象挺好的,说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应该跟你四哥差不多大。” “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 “那你比我小,我就喊你未央吧。你毕业了吗?” “刚毕业。” “学的什么专业啊?” “学舞蹈的,我妈想让我去公办学校当老师,我想去舞蹈培训学校,赚得多。” “四哥你怎么看?”姚长安及时把话题抛给了自己哥哥。 姚长英沉思片刻:“看你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吧。想赚钱的话,培训学校确实更合适一点,想要稳定一点,去公办学校也挺好。” 朱未央笑了笑:“我跟你三姐的想法是一样的。我觉得现代女性最重要的是先赚钱。不管是单身也好,结婚也好,没有经济基础的话,很容易陷入被动,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这话姚长安非常赞同,看来小姑的眼光不错啊,这姑娘还挺有主见的。 于是她附和道:“可不是,现在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都要给女儿买一套婚前房了。就是怕女儿生孩子耽误了工作,到时候手心朝上看人脸色过日子,被婆家拿捏,过得不顺心。未央你这想法真的很好,我支持你。不过培训学校要认真鉴别啊,别找那种没资质的,万一卷款跑路了可不好。” “嗯,我知道。我会找长辈帮忙把关的。”朱未央看着车内后视镜,姚长英似乎有点难为情,正盯着车窗外呢。 她回头看了眼:“你看什么呢?” “看成成和立立。”姚长英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那是温怀瑾开的车子,刘克信跟姚良远各自抱了一个孩子,姚保华在副驾驶坐着。 他的车子劲儿大,跑得快,已经超车上前了。 姚长英回过头来,差点跟朱未央脸贴脸,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坐过来了。” “没事。”朱未央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有个飞虫。” 摊开手心,她把那黑色的小虫子递给姚长英看。 姚长英脸上一红:“谢……谢谢啊。” “不客气。” “对了,你跟我小姑是亲姑侄?” “不是,我爸爸管小姑的爸爸叫叔叔,我算是小姑的堂侄女儿。”说的是朱绣文西北的继父。 “原来是这样,你哥是做什么的?” “我哥是电视台主持人,你应该见过。” “你哥是朱未艾?” “对!方兴未艾的未艾。你看过他的节目吧?” “看过。”姚长英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他有时候会调到附近的地方台看看,还真见过这个主持人。 负责的是时政评论的节目,口条不错,气质上佳。 不过兄妹俩长得不太像,大概又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话题聊到这里,基本上就没有姚长安什么事了。 两个小年轻干脆聊起了电视台的节目,进而又引发了对地方台信号不稳定的埋怨,最后展望了一下未来的科技发展。 姚长英笃定,用不了十年,不光是电视信号,就连宽带和移动电话,都会走进千家万户,人人都用得起,人人都可以享受科技带来的便捷。 朱未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挺期待的:“要是移动电话可以便宜一点就好了,我也买一个。” “快了,再过两三年,情况肯定大不一样了。”这都千禧年了,科技必定迎来一波大爆炸,移动电话一定会迎来日日新月月新的全新时代。 朱未央满是崇拜地看着他:“你懂得真多。回头我去找工作的时候,你陪我吧?” “我陪你?”姚长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到我那边去找?” “对啊,你欢迎我吗?”朱未央还挺会抓住时机,既然看对眼了,那就主动一把。 姚长英老脸一红:“欢迎……欢迎的。” 姚长安乐见其成,到了饭店,心照不宣地把两人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相聚总是短暂,散席后,姚长安送朱家姑侄和姚长英去机场。 朱绣文特地叮嘱了一声:“陈家的事情快要有定论了,你们几个小心一点,不管什么时候,尽量不要落单。小心他们孤注一掷,拖几个垫背的。” “知道了小姑,到了给我打电话。”姚长安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破天荒的,这次不是姚长英一个人回去,身边多了两个人说话,便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步三回头了。 到了登机口,他还是回头挥了挥手:“周岁宴我一定会来的,等我小妹!” “知道啦!”姚长安用力地挥手。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穆承恩的电话,她有点意外:“哥,好久没有联系了,最近好吗?” “没良心的,多了一堆哥哥姐姐,想不起来我了吧?” “没有的事,你可是我自己认的哥哥,分量还是挺不一样的。” “油嘴滑舌的。哎,我跟你说啊,陈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可不能大意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小心他们咬你一口。” “咬我?怎么咬?” “听说他们之前想绑架你的孩子,闹得挺大?” “对。” “大多数都是因为聚众斗殴被抓的吧?” “嗯。” “这种关不了几天的,很快就出来了,你小心他们报复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落单,尤其是晚上,千万不能单独带着孩子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哥。你最近怎么样?” “正准备跟你说呢。” “好事近了?” “嗯……”穆承恩有点难为情,“那个……陆家小叔看上我了,想让我做上门女婿。” 姚长安有点意外:“什么?你跟陆祯愉?” 穆承恩尴尬地笑笑:“嗯……我还没有想好。上门女婿的社会地位不太高,不过,我看得出来,陆家小叔是真心想培养我。我比较担心温枕瑜那边可能会给我使绊子,再者,陆祯愉毕竟结过婚生养过,孩子也没了,我爸妈可能会比较忌讳。你怎么看?” 这确实比较麻烦,姚长安分析道:“我怎么看不重要,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你是看重陆祯愉的条件,还是真的觉得她这个人不错呢?你要是看重她的条件,人家确实有钱,说是千金小姐也不为过,哪怕离过一次婚,那也是千金小姐。你要是看重她这个人,那其他的更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爸妈,我觉得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谈谈。” 穆承恩默默叹气:“其实我会犹豫,是因为我感受不到她的爱意,我感觉她是被温枕瑜伤得太狠了,对于感情不抱期待了。她叔叔觉得我好,她就处处看,就这么简单,并没有什么互相吸引的心动。” “那你可要慎重考虑了。赘婿本来就容易受气,如果她的心不在你这里,这日子恐怕是过不好的。” “嗯,我再想想,先不要跟大姐说。” “好。”挂了电话,姚长安有点感慨,几个哥哥姐姐都老大不小了,今后这样的问题还会有很多吧。 她很乐意倾听,也愿意帮忙分析分析。 人生在世,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有几个人一起有商有量的,这种被依赖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回到家里,看到系着围裙的男人,她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看你心情不好,给你做了慕斯蛋糕。”温怀瑾转身,把手上的面粉往她鼻子上涂抹。 姚长安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特地去书店学的。”温怀瑾笑着俯身,开始裱花,“孩子要过周岁了,我想亲手给他们做蛋糕。正好最近你忙着照看孩子,不怎么去店里,有时候我就顺路过去看看。多看看就会了。” “嘿,你这家伙,一天到晚说加班,原来是去书店加班啊?好哇,你居然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姚长安立马发动挠痒痒攻击。 温怀瑾可遭不住她那爪子到处乱摸,没几下就摸出“事故”来了,赶紧解了围裙,去卧室处理“事故”。 事后姚长安发出满足的长叹:“我完了,被你养刁了。” 不疯到那个时间,都不能达到快乐的极致。 好在她男人精力充沛,拽着她去冲了澡,歇了会儿,又去厨房忙碌起来。 做完,邀请她第一个品尝。 姚长安挖了一大口慕斯:“唔,好吃。” “喜欢我就经常做。”温怀瑾解了围裙坐下,“对了,三姐刚才走的时候跟我说有事找你,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好。”姚长安美美的吃了一小块蛋糕,剩下的留给孩子和孩子姥姥,赶紧起身打电话去。 原来三姐想开个甜品店,苦于没有启动资金,想找叔叔阿姨,也就是姚长安的爸妈借点儿。 问姚长安愿不愿意。 姚长安有点无奈:“姐,他们是我爸妈,也是你的亲叔叔亲婶婶,这种事不用跟我汇报的。不过他们年纪大了,让他们留点钱养老吧。钱我给你出,你要是不好意思你就打个欠条。好了,就这样,回头我陪你去选址。” “可是小五,你就这么答应了,妹夫那边——” “你怕他不同意啊?我这就跟他说去。” “嗯,要说一下的,毕竟你们是夫妻。你对我好我知道。” “行,等着。”挂了电话,姚长安去客厅跟温怀瑾说了一声。 温怀瑾赶紧催促她:“快回电话,迟了她要多心了,以为我不乐意。” 姚长安笑了:“那你乐意吗?” 温怀瑾立马站了起来:“乐意啊,别的不说,她还照顾你怀孕,照顾你坐月子,照顾了几个月孩子。我又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要不我来回个电话给她?” “也好。”姚长安把小灵通递给他。 电话接通,姚长歌听到温怀瑾的声音,很是意外,有点局促,有点难为情。 听他说得那么理所应当,没有任何不情不愿的意思,她这才松了口气:“好,谢谢你们,我会打个欠条的,你放心。” “三姐,客气什么。” “亲姐妹明算账,该我的工资我不会少要一分,不该我拿的我也不会多要一厘。” “好,那你跟长安约时间吧。她最近看孩子,时间比较好安排。” “嗯。” 最终地址选在了大学校园里面,紧挨着食堂。 姚长安可以理解三姐这么做的目的,三姐只上了个初中,学历是三姐最大的痛。 把店开在大学校园里,既弥补了三姐的缺憾,也能鞭策三姐加紧准备成人自考。 挺好的,孩子周末也能跟着妈妈徜徉在大学校园里,真好。 房租一次给了三年,算上押金、装修、原材料等,一共花了二十几万。 前期没有回本的时候,三姐和桃桃还要过日子,姚长安直接拿了三十万给三姐。 她接过三十万的欠条,回到家里就给撕了。 姚长歌跑前跑后的帮着装修师傅递材料,拿工具。 看着店铺一点点的朝着自己设想的样子完善,由衷的笑了。 人贵自立,她一定会努力赚钱,赚大钱,给女儿买大房子,买大车子,买一整个衣柜的漂亮裙子。 新店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两个孩子的周岁宴就这么敲锣打鼓的来了。 一大早起来,姚长安就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大嫂,听说陈家的人想报复你,你小心点。” “报复我?江北的那些二世祖吗?” “估计是的,他们家能抓的都抓了,就剩那些吃闲饭的。” “好,我会小心的。谢谢你。” “不客气,我这里有点忙,就不去捧场了,祝两个宝宝健康快乐。” “谢谢啦。”姚长安挂了电话,赶紧跟温怀瑾说了一声。 开车从车库出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 姚长安问他要不要报警。 温怀瑾笑笑,在小区门口停了车:“不用麻烦,我来跟他们谈谈人生。” 第99章 爸爸威武 一个夸道:“爸爸棒!” 第99章 爸爸威武 一个夸道:“爸爸棒!” 这世上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江北派出所的同事提醒过温怀瑾, 陈家这些二世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怀瑾很重视这个问题,最近上下班总会警惕有没有人跟踪他。 但这其实是徒劳, 毕竟那个陈进找陈媛偷孩子的时候,来过这个小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现在看到后视镜里跟着几个开摩托的狗东西,温怀瑾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从车上下来,叮嘱姚长安:“你来开车,带爸妈和孩子先走。” 姚长安从副驾驶下来:“你一个人能行吗?” “开玩笑。”温怀瑾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我要是这点事都摆不平,还当什么刑警。快去吧,亲戚朋友都快到了, 咱俩都不在不合适。” 可是姚长安不放心,上车后只把车开出去一小段, 便停下了, 她赶紧报警, 从车上下来, 准备去帮忙。 两个孩子也想下去,奈何姥姥姥爷抱着他们, 只能盯着后视镜。 但见那几个开摩托的狗东西把他们的爸爸包围了起来, 一个个的,不是手里拿着铁棍, 就是腰间别着匕首。 两个孩子紧张坏了, 一个劲地嚷嚷爸爸爸爸, 要下车。 老两口只得锁好门窗, 免得两个兔崽子不听话。 小区内部的路上,温怀瑾平静地看着他们:“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 陈进从车上下来,无所谓地看着他:“无非就是坐牢嘛, 老子不在乎。” “那就别废话了,放马过来吧。”温怀瑾站在那里没动,等对方先动手。 事到如今,陈进已经不在乎什么坐牢不坐牢了,他只想要这家人死几个给他们家的人垫背。 立马招呼了一声他的兄弟们:“一起上!” 吓得姚长安拼了命地往那边赶去。 刘克信也想下车帮忙,叫姚良远给劝住了:“你想吓到孩子吗?给,你看着成成,我去。” 刘克信怀里已经抱了一个,再加一个有点吃力,好在这是在车上,车门一关,也不怕孩子乱跑。 她赶紧叮嘱道:“你要小心啊,叫上门卫吧!” 姚良远明白,下车后赶紧找人帮忙,门卫都认识他,赶紧抄着值班室里趁手的火钳和铁棍,迎接一场硬仗。 没想到…… 人还没到跟前,就看到那群二百五一个个的,被温怀瑾撂倒在地。 他也不出手伤人,只借力打力,夺了他们手里的武器,再接个过肩摔,让他们倒在地上丢人,仅此而已。 仅有的两个掏了刀子的,也没有伤害到他分毫,反倒是被他一个错身避开,扎在了对方身上。 没辙,一个高一点,一个矮半头,矮的那个正好被温怀瑾遮挡了视野,高的那个又被他躲开了,这不就扎向自己人了吗? 高的瞄准的是温怀瑾的脖子,结果一个俯冲,扎在了矮子的肋骨上,矮的瞄准的是他的心脏,结果被他错开,扎在了高个子的肩胛骨上。 至此,十几个二百五全部被他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姚长安都没来得及帮忙,赶紧上前看看他受伤没有。 万幸,只是肩膀上的袖子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连他自己的皮肉都没有伤到。 难怪这么气定神闲的,原来是他身手非凡,准备秀给老婆孩子看看呢。 姚长安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头:“你吓死我了,这次是运气好,碰到十几个半吊子,以后碰到厉害的,可不准自己单挑。” 温怀瑾一把搂着她:“知道了老婆。” 等附近派出所来人一看,好嘛,全都是些菜鸟,来了也不用费劲了,把人带走就成。 两人赶紧往门口走去,顺便对门卫道谢,虽然人家没出手,起码人家已经过来准备帮忙了,心意也很重要。 到了派出所,简单记录了一下,两口子便出来了。 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又只有找茬的人自己扎了自己,没他们什么事了。 两口子赶紧上车,往饭店开去。 后车座上,两个小的一个劲地盯着副驾驶的爸爸,摇头晃脑的。 一个夸道:“爸爸棒!” 一个赞道:“爸爸酷!” 开车的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就是,爸爸真棒,爸爸真酷,爸爸会保护宝宝呢,对吧?” “爸爸棒!” “爸爸酷!” 话都说不利索的两个小屁孩,夸人的词不多,但胜在情真意切。 温怀瑾开心得不行,趁着姚长安在路口等红灯,赶紧转身接过一个在怀里抱着。 立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摸了摸爸爸的脸颊,再次念叨:“爸爸酷!爸爸,哗——” 小胳膊还挥舞着,比划着爸爸揍坏蛋的样子。 比划完还不忘亲爸爸一口,鼓励鼓励。 这对一个爸爸来说,简直比什么荣誉都珍贵,亲了亲小立立,便把她还给了孩子姥姥,接过成成,也亲一亲。 成成坐在爸爸怀里,手舞足蹈的:“哈!” 可别说,兄妹俩个学的都还挺像,还都给了他一个香香软软的亲吻。 这哪里是孩子过生日啊,分明是当爸的领奖章呢。 左边脸上一个,右边脸上一个,真好。 周岁宴办得很隆重,温定方也回来了,托朋友找老银匠打了两把金锁,还给两个孩子各包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现金。 寓意长长久久。 宴会上还请了摄像师,忙前忙后的,好生热闹。 这大概是除了姚长安生孩子的时候,亲人们来得最齐的时候了。 生孩子还得坐月子,不能出来拍照合影,这次却自由多了,但见姚长安跑前跑后的,一会儿找这个敬酒,一会儿跟那个联络感情,一个亲朋好友都不想落下。 来到自己四哥面前的时候,看到他旁边坐着的朱未央,姚长安更是高兴得不行,坐下直接问道:“呦,好事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小嫂子。” 朱未央脸上一红:“听你哥的。” 姚长安立马臊他:“听到了吗哥,小嫂子听你的,开不开心?” 姚长英没好气地举起杯子里的果汁:“别闹,还没结婚呢,别嫂子嫂子的,叫人听见了笑话。” “哦,我不叫她嫂子,那让她叫我姐?你跟着她叫姐?”姚长安有意逗他。 姚长英笑了:“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好意思,我都行。” “好你个姚长英,你故意臊我是不是?”姚长安气得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快点,自罚三杯。” 姚长英不会喝酒,以果汁代酒,罚多少杯都不怕。 倒是朱未央不好意思了,赶紧借口上厕所,出去躲躲。 人一走,姚长安便问道:“哎,哥,带她见姨妈了吗?” “见了。”姚长英老脸火辣辣的,“几个姐姐也见了,都说好。” “那就好。”赶紧结一个吧,兄妹五个只有她成家了算个什么事儿。 很快,到了抓周的环节。 成成一手毛笔,一手现金;立立一手计算器,一手银行卡,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看来还是两个小财迷。 一晃年底了。 调查组完成了工作,回去复命,案子大概要明年才能开庭,只能等。 大哥跟二姐筹备的电视剧拍完了,已经完成了后期的剪辑,送去上头审核了。 四哥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正月初五结婚。 大年三十,姚长安到处打电话拜年。 打到顾君悦那里的时候,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顾君悦无所谓的笑笑:“大嫂,你别介意,又是老二惹的风流债,找我要钱来了。” 姚长安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她很佩服顾君悦的耐心,不禁好奇:“那女人怀了?” “怀了,我让她打了,给她二十万,不打一分钱没有。” “老二还不肯收心啊?” “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不过没关系,我自己的公司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过阵子啊,你可能又要换个弟媳妇了。” 姚长安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得鼓励道:“那你就多多赚钱,多多发财,祝你早日成为首富!” “还是大嫂疼我!”顾君悦就爱听别人恭喜她发财,笑着说道,“那也恭喜大嫂家庭幸福,孩子健康,夫妻恩爱!” “谢啦。”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叹了口气,果然人生在世,有个好心态最重要。 也许顾君悦真的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呢。 初四白天,一大家子坐飞机赶去了西北,初五参加了四哥的婚礼。 在婚礼上,兄妹几个终于见到了他们的亲姨妈,和姨表姐妹们。 一群人搂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 穆承恩也赶过来捧场,对着姚春妮张嘴就是一声姨妈,也不管有没有做什么全同胞测定了,他不在乎,自己认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姚春妮问了问他那个找回来的小妹妹怎么样。 穆承恩默默叹了口气:“不学好,喜欢傍大款。一开始的时候我跟大姐还劝劝她,后来劝不动,就不管了。随便她吧,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别做违法乱纪的事就行了。其他的,谁也不能强迫她什么。” “哎,看来她的养父母没有好好教育她做人啊。”姚春妮很是遗憾,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走正路,可惜了。 不出半年,传来噩耗,方美玲大着肚子被人原配打进医院,险些一尸两命。 还好现如今医学发达,医护人员愣是从死神手里把她抢了回来。 孩子没保住,子宫也摘了。 穆承恩赶到医院,付了医药费便走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不自爱的小妹,太让他失望了。 她什么时候走正道了再说吧,到时候他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儿。 总想着来快钱,就跟赌博一样上瘾,这妹子没救了。 盛夏时节,草木葳蕤。 姚长安一早醒来,接到了电话,肖家拐卖儿童的案子,终于排上了,下周开庭。 第100章 又离了(二更) 第100章 又离了(二更) 庭审当场宣判。 肖家拐卖烈士子女, 过程中伴有胁迫、殴打等迫害手段,情节严重, 影响恶劣,主犯肖某山、付某霞(肖某山配偶)已经过世,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从犯肖某钢过世,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从犯肖某铁、肖某铜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十万。 从犯陈某云主动投案自首,且协助警方找到买家, 提供了大量切实的证据,符合自首、立功表现,酌情减轻处罚,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 从犯李某花(肖某铁配偶)、张某云(肖某铜配偶)拒不配合调查, 且多次对警方言语羞辱, 殴打谩骂, 酌情加重处罚, 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肖家众人不服,当庭上诉。 二审要等半年后才能开庭。 不过,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姚长安兄妹四个从旁听席离开。 深秋的寒风扫过,梧桐树叶掉落一地。 树叶掉了来年还能再发, 逝去的亲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真是惆怅。 姚长安拿起小灵通, 通知了姚长英一声, 他最近手里的项目太忙, 请不下来假。 姚长英得知这群人居然还好意思上诉,不禁冷笑:“小妹,那个肖老二的建筑事务所好像不行了, 你看要不要把他收购了,让他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我忙不过来啊。”其实姚长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惜自己分身乏术。 想了想,她给顾君悦打了电话:“小顾,肖家那个建筑事务所,你有兴趣收购吗?” “怎么,大嫂想出钱?”顾君悦一下就猜到了姚长安的想法。 姚长安没有否认:“嗯,手里有点钱,放着也是放着。” 顾君悦爽快应下:“行,你等我几天,我跟温枕瑜把手续办完再处理这事,到时候就跟他没关系了。” “怎么?你们要离婚?” “嗯,财产分割还没有谈拢,快了,也就这几天了。” “他不肯让步?” “看我这么能赚钱,舍不得撒手。” “吵架了吗?别当着孩子的面吵架。” “懒得跟他吵,我就一个条件,要么跟其他女人断干净了,老老实实回归家庭,别整天招猫逗狗的,我看着恶心。要么滚蛋,玩他的花花世界去吧。” “两条路他都不乐意?” “嫌我给得少了,也不想想当初这公司我接手的时候什么样子,外债一堆,项目停摆,要不是我,他现在估计已经被陆家起诉强制执行了。” “我来说说他。” “算了吧,他这人记仇,回头发神经去骚扰你们可不好。我自己能摆平。” “那你千万小心啊,别动手,你在体力上未必占优势。” “我知道。对了大嫂,你能拿多少钱收购肖家的公司?” “我不太懂这个,你觉得需要多少?” “其实没什么好收购的,又不是上市公司,只要把他家的设计员挖过来也就差不多了。你不如直接给我的新公司注资,做我的合伙人,我把规模扩大之后,收入也挺可观的。” “好啊,你等我跟你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能拿多少出来。” “行,那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顾君悦看着床上烂醉如泥的男人,恶心得直接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温枕瑜迷迷糊糊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鬼叫道:“你看看你,还有个女人的样子吗?谁家男人活成我这样窝囊样子,你还好意思跟我闹离婚?我不离,死都不离!” 顾君悦一把将他搡开,废物东西,不敢面对就喝酒耍酒疯?睡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她便笑着哄道:“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公司对半分,存款对半分,孩子归我,房子归你,分割完了,你再把你名下一半的股份按市场价转让给我,这下总可以了吧?” 温枕瑜有点傻眼:“真的?你……你不是说只给我四成的吗?” “谁让你是我孩子爸爸呢。”顾君悦转身,去隔壁把她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了过来。 表面上,这是五五分的协议,实际到了签字的那一页,签的是四六分的,被她用别的文件遮住了上面,温枕瑜又喝醉了,没注意。 股份转让协议,签的也是阴阳协议,上面看着是按照市场价转让的,最后签的却是过错方的无偿转让,属于离婚后对女方的补偿。 顾君悦抓着他的手,回头还亲了他一口:“你看我对你多好,我还是爱你的。” 连哄带骗的,她甚至让他把委托书都签好了,理由是温枕瑜最近身体不适,委托配偶顾君悦全权处理股权变更相关事宜。 第二天温枕瑜醒来,律师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招呼也不打就把他名下的股权让出去了一半。 温枕瑜傻眼:“我什么时候把股权让出去了?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法务部已经收到了顾总的通知,已经去工商局处理文件了。你居然不知道?” “这不可能!”温枕瑜急了,一翻自己的公文包,糟糕,关键的证件都飞了! 草草刷了下牙,随便抓了两把翘起来的头发,衣服都来不及换,他就这么顶着一身宿醉的酒气,赶去了工商局。 到那的时候,顾君悦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变更好的股权书,一脸的平静:“呦,大忙人醒了?” “顾君悦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身体不适了?你是不是买通了工商的人,给你开后门了?你说!”温枕瑜气得浑身发抖,说话也不经脑子。 叫路过的工作人员听了,气得不行,立马报警,说这里有人造谣污蔑他们正常的工作流程是走后门。 警察一来,温枕瑜看着工作人员出具的全部合法手续,这才冷静了下来。 赶紧辩解道:“我喝醉了,不好意思,我承认错误,我深刻反省,以后再也不会了。” 警方看他态度还行,训斥了几句便算了。 等民警走后,温枕瑜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袖子:“同志,这些手续一定是我喝醉的时候我老婆骗我签的,应该不作数的。” 工作人员满脸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你有病吧,一会儿造谣一会儿装可怜,谁管你有没有醉酒,我们只认你自己签的字,白纸黑字的还能有假吗?不行你就申请司法鉴定吧,只要你能证明这不是你的笔迹,你就可以去法院起诉撤销股权转让了。” 温枕瑜彻底傻眼,他怔怔地看着顾君悦,这个女人变得好生陌生。 再也不是那个挨了打也闷声不吭,自己扛着默默流泪的小可怜了。 不,应该说一开始挨打的那次,她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理智。 她甚至没有找公婆哭诉,没有找哥哥嫂子评理,就那么一声不响的,开始了她漫长的蛰伏计划。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离婚而布局的。 是他输了,输给了自己塑造出来的女人。 一个杀伐果断的,铁血手腕的赚钱机器。 只要他在男女关系上拎不清,他就永远不可能斗得过她。 他默默地扯了扯衬衫:“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把股份还给我。” “离婚协议也签好了,我好像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顾君悦笑着转身,“只要你乖乖跟我去把离婚证领了,三年之后我会归还你的股份。你要是不听,我也可以起诉离婚,反正我们已经分居一年多了,起诉离婚第一次不会判离,到了第二次正好分居两年,一定会判离。到时候你非但拿不到这些股份,还要被圈子里的人笑话。你看那个温枕瑜,离个婚还要对簿公堂,真没用,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没错,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温枕瑜要钱,也要面子。 前者痛快把婚离了,可以把舆论降到最低,还能在三年后拿回名下的一半股份。 后者多半会闹得满城风雨,股份也别想了。 只要涉及到钱财,谁也算计不过顾君悦。 温枕瑜认命了,默默地跟上,去了民政局。 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手里的绿本本,破天荒的问了一句:“阿悦,你爱过我吗?” “从来没有。”顾君悦头也没回,潇洒地挥了挥手,“知足吧,起码还给你留了一半的股份,起码吃穿不愁,也够你继续泡妞了。” 温枕瑜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注视着她的背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真想冲过去把她推到车流里面。 可是不行,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而且也不划算。 他到现在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偏偏出自顾君悦的肚皮,这让他受制于顾君悦的时候,也有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期待。 只要顾君悦还活着,只要她还能赚钱,以后那钱就都是他儿子的。 他儿子的就等于是他的。 这么一想,他就心平气和了起来。 哪怕他名下本来只有40%的股份,哪怕现在只剩20%,未来也还是可以期待的。 离了也好,再也不用跟做贼一样的,把那些女人藏着掖着了。 反正沈家那边闹起来了,他还有别的小老婆可以亲近。 他在路口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晚上姚长安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得知温枕瑜就这么被迫离了婚,忍不住笑了。 “你可真行啊小顾!” “以后我就不好再喊你大嫂啦。咱俩好像差不多大,直呼其名行吗?” “可以啊小顾。” “注资的事情跟你爱人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我俩拿出五百万,占股多少我们也不会算,你看着给吧。” “这话怎么说的,明天我就叫律师去一趟,带着财务,给你们看看公司的财务情况。要是我估计得不错,五百万可以占股百分之十二左右。” 姚长安立马心算出了顾君悦公司的估值,不免有些意外:“你们公司市值四千多万啦?” 顾君悦很是自豪:“对,这是我自己搞的新公司,不是跟温枕瑜合资的那个,那个估值还要高一点,不过里头的股份太杂了,还有陆祯愉的百分之十呢。现在我打算把业务全部转移到新公司这边,慢慢的那边就成空壳了,到时候他们占的便宜全都要打水漂,想想是不是挺解气的?” “你可真行,我是一点不懂这些。那好,那我明天跟律师交接就行了是吧?” “嗯。我就不去啦,公司太忙,真真又黏人,天天闹着要妈妈哄睡。” “孩子还小嘛,现在黏你长大了也孝顺啊。” “可不是,哎,结婚一场,也就这个儿子还算称心,其他的真的,多多少少有点膈应。” 姚长安非常理解,这两年多的时间,光是拿钱打发温枕瑜的各路小老婆,都是笔不小的开销了。 这种事情换了个哪个女人都会恶心的,何况顾君悦自己还是赚钱的主力,犯不着倒贴。 她宽慰道:“往前看,起码孩子贴心,钱可以再赚。” “是啊,只能这么想了。行,你记一下律师的号码。” 记完号码,挂了电话,姚长安还是通知了温定方一声:“爸,老二离婚了。” “又离了?”温定方并不是很意外,语气淡淡的。 姚长安默默叹气:“小顾受了太多委屈了,有本事的女人都不会将就下去的。” “行,我知道了,你跟怀瑾说一声,我准备给真真一笔现金,当做补偿,你们两口子没意见的话,明天我就打钱了。” “爸,这是你的钱,你想给你孙子也是天经地义的,我们不会说什么的。” “那不一样,分家的时候说好了,老二跟他妈妈,我这属于额外的赠予,还是要跟你们两口子说一声的。” “行。我跟他说。”姚长安挂了电话,等温怀瑾回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最后愣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 江北。 陈家的二世祖们又出来了,袭警的罪名也分轻重,他们没有对温怀瑾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关了一个月就出来了。 快年底了,一群人没了长辈的庇佑,风光不再。 有的丢了工作,有的离了婚,有的被老婆嫌弃,被迫下海做买卖去了,活得那叫一个辛苦。 一伙人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索性凑在一起,攒了个局。 他们搞了些烟花爆竹,拆了里面的火药,又搞了些硫磺和红磷、含有硝酸铵的化肥…… 最后混合在一起,弄了满满三大桶,还拉了引线,准备把温怀瑾骗过来炸死算完。 当然,为了确保成功起爆,他们几个还尝试把这几种东西搅拌一下。 结果…… 本就不稳定的硝酸铵化肥,在搅拌的过程中碰到了同样不稳定的红磷。 又有个白痴在抽烟…… 温怀瑾等人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报警电话,还没赶到现场,就看到了冲天的大火。 消防车和救护车几乎跟他们同时抵达了出事的仓库。 一番人仰马翻,抢救出来了两个没死的,一个腿飞了,一个胳膊没了。 剩下的都只是徒劳。 一直忙到半夜三点多,火势才算控制住了,消防员冲进去搬出来十几具焦尸。 天亮的时候,温怀瑾等人完成了现场的初步勘察,对这些没文化的白痴无话可说。 上了车,张浩忍不住吐槽道:“肯定是地摊文学看多了,以为一硫二硝三木炭就可以手搓炸。弹了,没想到把自己炸飞了,真是死有余辜。” “知识决定命运。”温怀瑾没什么好说的,这群蠢货,真以为随便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好了,殊不知,化学配比、顿感处理、起爆机制,全都是学问。 大过年的,搞了一出盛大的人体烟花秀,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后视镜里,一个老阿姨牵着一条花狗,默默的目送他们远去。 温怀瑾下意识看了眼,但见那阿姨的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笑。 像是大仇得报了一样。 他忽然好奇:“浩子,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认识,宋家小姨嘛。”提到宋家,张浩有点郁闷,“哎,你说小宋……那照片真是他弄丢的吗?” “不知道,反正他主动揽下了责任。”温怀瑾默默叹气,“比起小宋,我更不敢相信,严队居然……” 张浩也没想到,严队居然犯了错误,不禁好奇:“队里要做重大调整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弄个中队长当当。” “早呢,我才多大?”过完年再过完生日,温怀瑾也才三十周岁而已。 张浩却不觉得:“这次一口气撸了那么多人,队里的中青年领导跟不上,你很有希望的,除非从外地调人过来。” 外地也没那么多人啊。 温怀瑾笑了:“你就这么希望我做你的领导啊?” “那多好啊,说出去我也有面子。”张浩是真的希望温老大混得好。 他才不是温枕瑜那种小心眼呢。 温怀瑾笑着在公安局门口停下:“那就借你吉言吧。走,赶紧把文件处理了,回去睡觉。” 天亮时分,他终于回到了家里。 推开门,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女人,忍不住心头一阵温热。 轻轻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姚长安猛地醒来,赶紧拽着他的胳膊,这里看看,那里拍拍。 没事就好,她松了口气,又倒回沙发上,继续睡觉。 温怀瑾冲了澡出来,丈母娘已经在做早饭了。 他去厨房叫了声妈,问道:“你们在家听到江北的爆炸声了?” “听到了,什么事啊,这么吓人。听人说是烟花厂爆炸了?”刘克信一脸的后怕。 年底了,谁不希望平平安安的。 温怀瑾摇了摇头:“陈家的人想报复我,搞了几桶烟花里的炸药,又弄了些硫磺红磷和化肥,把他们自己炸上天了。” 噗,刘克信不厚道的笑了:“活该!害人终害己,老话一点都不带错的。” 那可不嘛,这也算是对长眠地下的受害者,最好的告慰了。 大年三十,姚长英破天荒的缺席了兄妹团聚的盛会。 没办法,新女婿嘛,总要去老丈人家里走走的。 他只能打了个电话过来,跟哥哥姐姐和小妹道歉。 没有人怪他,反倒是安慰他—— “没事的老四,记得到了老丈人家要勤快点,别让他们挑理。” “就是,你都结了婚了,你跟弟妹才是一家人。我们巴不得你们两个过得好呢。” “四哥,加油啊,赶紧生个小娃娃,让我家成成和立立欺负欺负。” 姚长英哭笑不得:“好你个姚长安,整天就惦记着欺负你侄子侄女是吧?你给我等着!”说着意识到少了个人,赶紧问道,“二姐呢?没来吗?” “说是有点事,晚点过来,到时候你再给她单独打个电话吧。”话音未落,有人敲门,姚长安赶紧过去看了眼。 但见她二姐跟大外甥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瞧着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 大概是非非的朋友? 姚长安没有多想,赶紧开了门。 姚长明进来换了鞋,介绍道:“小五,这我男朋友。他比你小,你叫他名字就行了。” 哈? 客厅里的人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这么小的男朋友? 有二十了吗? 第101章 小后爸1(三更) 第101章 小后爸1(三更) 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叫叶波, 年方二十。 高高瘦瘦的,天生一张娃娃脸, 浅浅的酒窝总是盛满了笑,看着跟个高中生似的。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观,他还挺不好意思的,下意识扯了扯姚长明:“明明姐,介绍一下吧。” 姚长明拉开鞋柜最下面的一档,里面那双藏青色的棉拖应该是给老四准备的, 如今老四结婚了来不了,正好给叶波穿。 她把鞋摆好,起身道:“不都给你看过照片了吗?年纪最大的是爷爷, 旁边那对夫妻是叔叔婶婶,中年老光棍儿是大哥, 其他的都不用叫, 我是做姐姐的, 不让他们叫你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叶波知道自己年纪小, 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叫自己,赶紧换了拖鞋, 进屋叫人。 这些虚礼本来就不重要, 大家更感兴趣的是——姚长明已经三十好几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 居然让她谈了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这可太神奇了。 姚长明换好鞋子, 进来坐下, 她知道大家都很想听八卦, 可她就是不想说,拿起茶几上的一听可乐,直接递给了叶波。 叶波心照不宣地帮她开好递给她, 随后尴尬地迎着众人的目光,坐在了姚长明旁边。 可乐汽儿大,姚长明又喝得急,把自己给呛着了,叶波赶紧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关心道:“你没事吧明明姐?” “没事。”姚长明陪他逛了半天的商场,渴了,真不怪她喝得急。她对其他人解释道,“我说他还在上学,没什么收入,不用这么客气,买什么礼物,他不肯,非要买这买那的,渴死我了。” 叶波难为情地笑了笑:“第一次上门见家长,不能不懂礼数。” 姚长安可太好奇了,看了看自己爸妈,想让他们开口。 刘克信收到女儿的信号,问道:“明明,你跟小叶是怎么认识的?” “他呀。”姚长明回头看了眼,笑道,“你自己说。” “我……我给剧组送盒饭。”叶波羞涩地笑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那你家是开饭店的?”刘克信很是好奇,她这侄女儿可真行啊,之前在墓地被姚去非气得发了狠,说要找个十八岁的。 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眼前这个小伙子也太年轻了,说十八都有人信。 叶波难为情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送盒饭的,我家只有一个爷爷,爷爷身体不好,我就利用课余时间帮饭店送盒饭给剧组,赚个跑腿费。” “是吗?你爷爷怎么了?现在好点了吗?”刘克信没想到这孩子的身世也那么可怜,赶紧把面前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叶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前阵子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我自己。” 啊?众人皆是一惊,不是吧,这么可怜。 刘克信问道:“那你爸妈呢?” “我没有爸妈,我是爷爷捡破烂的时候捡回来的。”叶波努力保持微笑,“爷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众人面面相觑,怪不得大过年的跑来这里,真可怜。 也难怪他会选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朋友,可能多少……有点恋母情结? 总之,话题到了这里,再问就不礼貌了。 刘克信赶紧安慰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快吃点水果,别客气。” 叶波笑了笑,拿起橘子,剥开直接递给了姚长明,姚长明叼走一半,口齿不清地说道:“行了,你吃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叶波没吃,把另外一半递给了姚去非。 姚去非直接给他推了回去:“我不喜欢吃橘子,你跟我妈吃吧。” 说着赶紧起来,问道:“小姨,年夜饭好了吗?我饿了。” “来了来了。”姚长安赶紧招呼大哥和三姐一起去厨房。 饭菜早就好了,只是因为姚长明迟迟没来,所以没有开饭,现在还得把其中几道菜热一热。 凉菜就不用麻烦了,鹅汤和猪肘汤是热的,直接端出去就行。 厨房里,姚长安小声问道:“三姐,二姐之前跟你透漏过风声吗?” 姚长歌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你没看我差点问他是不是未成年吗?” “真看不出来,都二十了。”姚长安也很惊讶,二姐的本事可真不小。 姚长歌小声道:“不是说他还在上学吗?也不知道是高中还是大学,等会你问问非非,他好像知道内情。” “好。”姚长安继续把另外几道菜翻炒一下,三姐出去后,正好姚去非进来端菜,她便问了一声,“你这小子,这下高兴了?” 姚去非得意得很:“小姨,别的不说,你就说我姥姥姥爷灵不灵吧?我妈这才发誓多久啊,过年就找了一个。下次我还去许愿,让我大舅也赶紧找个老婆。” 姚长安笑着把菜装盘,问道:“是大学生吗?” “农学院的。”姚去非笑嘻嘻的,“哎,小姨,你说他要是跟我妈成了,我要不要改口叫爸爸啊。” “你快别开玩笑了,你好意思叫,人家还不好意思答应你呢。都没你岁数大。”姚长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没真踹,也不疼,姚去非却不依,立马扯着嗓子告状:“小爸爸,我小姨欺负我,你管不管啊?” 叶波正在喝水,被这一声“小爸爸”给呛得不轻,脸红脖子粗的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很头疼,这问题太难为他了,回答也不好,不回答也不好,只好无助地看向了姚长明。 姚长明立马风风火火地赶到厨房,让她儿子好好领悟一下母慈子孝的真谛。 姚长安端着菜出来,憋笑憋得难受,身后是那对母子的鸡飞狗跳,眼前是青春男大学生的纯情羞涩。 可别说,这一幕还真的不多见。 她把菜放下,给了姚长歌一个眼神,姐妹俩一起去厨房,劝劝正在发威的那头老虎。 姚长明并没有真的教训孩子,只是做做戏,训斥两句,免得叶波下不来台。 看到两个妹妹过来劝架,姚长明越发的戏精附体,骂道:“都怪你们,整天怂恿非非找什么爸爸,这下好了,回头把人叶波吓跑了,我唯你们是问!” 该配合的演出,两个妹妹当仁不让。 姚长歌立马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非非这么大了,哪里缺什么爸爸,他缺的是爱的教育。小五,上,给非非来两脚,让他好好领悟一下爱的教育。” 姚长安佯装踹了姚去非两下,姚去非哎呦哎呦的,还真把叶波给骗到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可乐,过来劝道:“明明姐,没事的,我不在意这些,大过年的,要是你们母子闹了不愉快,倒是我的不对了。我……我,要不我——” 走字还没说出来,姚长明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好了好了,这小子已经得了教训,以后不敢再乱说了,走吧,吃饭。” 姚去非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姚长安回头,姨甥两个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姚长安小声道:“你妈这叫欺负老实人。” “没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姚去非还是挺开心的,反正他又不是真的缺老子,他只是希望有人陪陪他妈妈。 现在这个虽然嫩了点,但很缺爱,搞不好比那些成熟的男人更适合他妈妈。 他小声道:“小姨,回头我再去姥姥姥爷坟前许个愿,让三姨也找个姨父回来。” 姚长安笑着捶了他一拳头:“你呀!行了,快吃饭吧,回头再说。” 吃完饭,姚长明便领着姚去非和叶波回去了。 她跟大哥筹拍的那部电视剧已经在秋天的时候审核通过并上映了,口碑不错,给电视台赚了几笔相当可观的广告费。 目前还被几个外省的卫视买了播放权,卖价非常惊人。听说档期安排在年后,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新的广告商来找她。 现在他们兄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制片人了,加上原著的改编权和电视剧的版权都在自己手里,兄妹俩不但实现了财富自由,还为几个弟弟妹妹赚了不少的分红。 温佑琪也靠着这部剧一炮走红,知名度一下子打开了,代言和综艺的邀请雪花一样飞过来。 姚长明目前只帮她接了两个广告的代言,综艺还在洽谈。 总之,一大家子全都不再是挣扎于温饱线上的小可怜了。 年前她给姚去非打了一笔款,让这孩子在附近物色了两套大三居,一套给她自己,一套给大哥。 目前房子已经收拾好了,都是姚去非张罗的,拎包可住。 在路口停下,姚长明想了想,提议道:“非非,你跟你大舅住一晚吧,今晚妈妈想跟叶波谈点事情。” 姚去非早就成年了,当然明白孤男寡女的大晚上没什么好谈的,只能谈生命,谈未来。 他很愉快地勾住了姚长空的脖子:“大舅,没办法了,我成拖油瓶了,只能跟你过了。你不嫌弃我吧?” “我要是有你这么大的拖油瓶,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姚长空笑着往前走,“走吧,让你妈妈好好过个年,咱爷儿俩去江边看烟花。” “好啊!”姚去非立马去开车,带着大舅看看热闹。 姚长明则拿着新房的钥匙,带着叶波进了家门。 这房子她还是头一次来,跟小五的小区隔街对望。 进了门,发现鞋柜里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双崭新的棉拖,挺好,以后就可以邀请其他人来这边过年了。 她挑了双鹅黄色小鸭造型的给叶波:“给。” 叶波换了鞋,杵在玄关,却迟迟不肯进来。 他跟姚长明一直保持着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顶多是牵个手,接个吻,并没有更深的接触。 可是今晚,如果他留下来…… 扪心自问,这个姐姐挺照顾他的,就连爷爷的医药费和丧葬费都是她资助的。 他只能努力学习,拿奖学金来还。 可是那点奖学金够干什么的?光是一块墓地就一万五了,他得拿三次一等国家奖学金才够。 这还不提医药费,殡葬费,棺材,骨灰盒等…… 总之,他算过一笔账,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十几万了。 他好像除了把自己还给她,别无他法。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他还没有毕业,将来能不能养活得起一个家庭还是未知数。 如果他现在就踏出这一步,未来却始乱终弃,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要不……要不再等等,等他毕业,等他有个好工作,等他真的未来可期了…… 正胡思乱想,卫生间传来女人疲惫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进来啊,我又不吃人。要不是你说一个人过年没地方去,我都不会带你回来。你不会以为我想占你的便宜吧?真是的,我儿子都比你大了,我何必呢?” 叶波脸上火辣辣的,赶紧把门反锁,走向卫生间。 隔着水汽弥漫的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问道:“我没说你想占我便宜,要说也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十几万,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我……”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乐意,不用你还。你赶紧去衣柜看看有没有毛巾,我第一次住这边,忘拿了。非非真是的,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在浴室备几条毛巾,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做不好。”姚长明嘀嘀咕咕的,显然是洗完澡了,没毛巾擦身体出不来。 叶波赶紧去卧室看了看,一进门就看到床上摆着两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的,也许是不小心落下的? 他赶紧选了条粉色的,走到浴室门口,背过身去:“姐你开个缝就行了,我不看你。” 姚长明立马伸出手来,从他手里夺走了毛巾,正好小灵通在茶几上聒噪,便催道:“快去接一下,看看是谁找我。” 叶波拿起小灵通,对面传来姚去非坏笑的声音:“妈!不好意思啊,毛巾忘记给你放浴室了。不过你应该感谢我,这样我小爸爸才有机会对吧?” 叶波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原来是姚去非故意安排的? 他很想问一句姚去非你怎么这么坏,可是话到嘴边,又实在是开不了口。 对面可是他心上人的儿子,如果真的有以后,他跟姚去非,必定低头不见抬头见。只得清了清嗓子:“毛巾我已经拿给她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姚去非明显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小爸爸,你就只送了毛巾吗?你行不行啊?真是的,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后面还说了什么,叶波都听不清了,总之是一种挑衅。 叶波很不高兴,挂了电话,一回头,才发现姚长明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空调打到了最高,整个客厅暖烘烘的。 他有点热,下意识扯了扯领口。 手摸在纯羊毛的大衣上,才意识到自己连过年的新衣服都是姚长明买的。 这跟包·养好像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把大衣脱了,下意识往旁边坐了坐,坐远了之后又觉得太生分了,又往姚长明身边挪了挪。 姚长明看着他那无所适从的样子,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屁股长钉子了?” 叶波低着头,脸颊烫得能烙饼。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紧靠着姚长明坐下。 成熟女人的身上香香的,是栀子花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好像那郁郁葱葱的盛夏,所有的生命都在蓬勃生长。 就像他的…… 到底是没忍住,一把扯住了姚长明的胳膊,把人扑倒在沙发上,笨拙地亲吻,完全不得其法,宛如狗啃。 很快咬破了姚长明的嘴唇,铁锈般的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情窦初开的男大学生猛地一惊:“对不起,我……我弄疼你了。” “傻帽。”姚长明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小波,你想好了?我老了,我儿子都比你大,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喜欢你儿子,他总挑衅我。”叶波深吸一口气,“既然他这么喜欢叫我爸爸,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哈?姚长明笑了:“幼不幼稚你啊,算了。” 她可不想白白高兴一场。 其实能被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喜欢,她还是挺虚荣的。 可她不想被叶波埋怨,他还年轻,还不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多诱人,以后回想起来,他会以这段过往为耻的。 他会恨不得自己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几年,恨不得她这个老女人彻底消失,滚到天边都不嫌远。 想想,怪可悲的。 她在最纯真的年纪,被老男人骗了感情。 现在自己成了有钱有阅历的一方了,却不敢轻易亵渎这样的纯真。 比起邓邺城,她还是太善良了。 她为自己的善良感到可悲,她一个人的善良,并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如果她今晚不那么善良,反倒是可以收获片刻的欢愉。 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自欺欺人。不行,叶波太嫩了,这段关系是不对等的。 她看着身下幼稚的男学生,笑了:“我困了,你睡客房。” 叶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前一刻还热烈回应他的姚长明,忽然就冷却了下来。 他只能跟到卧室门口,隔着那一扇门,问道:“姐姐,我做错事了是吗?你告诉我,我改。” 姚长明抱着胳膊,站在门前,声音飘忽,像是一声叹息:“你没错,是我错了。早点睡吧,你还年轻,你应该找个同龄人,彼此吸引,一起进步,共同奋斗。有朝一日,你们会买下自己的第一套房,会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一个小家。而我,注定是路过。” 只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仅此而已。 “可是姐姐,同龄人吸引不了我,只有你。”叶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爱上这个女人的。 也许是那场大雨,他推着装满饭盒的推车,深陷泥泞。 她撑着雨伞赶来,满是急切。 他知道她是剧组的当家人,说一不二。 他迟到了这么久,还把盒饭全都淋了雨,她肯定会生气的。 没想到她直接把伞塞进他手里:“拿着,我来推,你从前面拽!” 没有埋怨,没有指责,没有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蔑视,她只是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跟他认识的异性全都不同! 最终那批盒饭只有最上面的一层淋坏了,下面的都是好的。 一群人匀匀,也够暂时垫垫肚子了。 离开剧组的时候,雨停了。 她把饭钱和跑腿费给他,他接过钱,一个劲地说抱歉。 她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不用紧张,以后我多点几份,免得再出意外。” 她果然说话算数,之后每次都多点十份。 多出来的都送给他了:“你家不是条件不好吗?别嫌弃,带回去跟你爷爷吃吧。” 爷爷生命里最难熬的那段,有她的盒饭,有他的陪伴。 也算是含笑九泉了吧? 得知他爷爷咽气的那天,她在剧组调度一场追逐戏,接到电话,她并没有中断工作,却叮嘱他:“你别慌,我儿子就在那家医院工作,我叫他过去帮你处理,医药费我会打给他,他先给你垫一下。” 等她忙完剧组的事情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抱着爷爷的死亡通知书,泣不成声。 她带着他上车,去江边看日落。 江水滔滔,伊人如梦。那一幕画面他永世难忘。 她说:“你是幸运的,起码还有个爷爷全心全意的爱你,你要为了他好好振作起来,好好念完大学,做个有出息的人,让他到了九泉之下也能以你为荣。” 便是这句“以你为荣”彻底触动了他。 他抱着这个女人,泣不成声。 后来稀里糊涂的,就亲了。 就像今天,稀里糊涂的,差点跟她…… 叶波有点心烦意乱,靠着卧室门坐下,抱着膝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姚长明半夜口渴,起来喝水,以为他去客房睡了,没想到拉开门…… 倒地的男人从梦中惊醒,赶紧爬起来,难为情地笑笑:“天亮了吗?新年快乐啊姐。” 姚长明无奈地踮起脚来,搓了搓他的脑袋:“天亮个屁啊,你是门神吗?怎么不去睡觉?” “我……”看着面前睡眼惺忪的女人,看着女人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叶波脑子一热,直接亲了上去。 第102章 小后爸2 第102章 小后爸2 很久之前, 姚长明自己是被老牛吃的嫩草,而现在, 她自己成了老牛。 不得不说,嫩草是没那么好吃的。 诚然,激情澎湃的时候,确实很痛快,有种自己也年轻过来的感觉。 然而事后看着一脸羞涩的嫩草,她还是有点后悔。 他会后悔的吧?会跟她分开的吧?总有一天会的。 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冲个澡吧, 我陪你。” 叶波不好意思面对,抓起被子蒙住脸:“我现在不想动。” 行吧,姚长明自己去。 浴室门半掩着, 没有刻意躲他。 正洗着,人来了。 年轻的躯壳总是诱人的, 皮肤光滑, 吹弹可破, 青春正好。 真羡慕这个年纪的男人, 不像她,花期已过。 没忍住, 又来了一次。 浴室的环境有点狭小, 成年人龌龊的欲·望却被无限放大。 如狼似虎的初生牛犊,着实让人心惊。 倒不至于胆寒, 姚长明自己也挺想的。只是不免惊叹, 年轻真好。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哪怕不得章法, 只要耐心引导,也能登顶极乐。 事后回房睡觉,姚长明才发现这家伙有多黏人。 非要搂着, 她很不习惯。 但她还是尽量迁就。 快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姐姐,你好漂亮。” 不止漂亮,身材还很火辣,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起码他不觉得。 忍不住紧紧地缠绕着,像株攀缘而上的水草。 姚长明认命地想着,以前只要担心别人笑话她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以后还得担心别人笑话她有个这么小的恋人。 这都什么事儿。 不过,快乐是真的。 年轻的躯壳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也许在一起久了,她也会被染上一抹青春的底色。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良宵空对影。 一个人,终究还是需要点新鲜事来点缀人生的,就这样吧,能走多远都随缘,每一天都是她赚了。 * 年后很快复工。 温怀瑾被提拔做了中队长。这升迁的速度,连温定方都咋舌。 忍不住叮嘱道:“三十而立,是好事,也是挑战。你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别人未必真心希望你好。你可千万小心啊,凡事都不要激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温怀瑾明白,笑道:“放心吧爸,我这里刚调过来几个愣头青,要激进也轮不到我。” “哦?”温定方好奇,愣头青?哪儿来的。 温怀瑾解释了一下,比如绿岛那边来了一个,老家是栖梧县的,只不过那小子的爸妈去了绿岛发展,他毕业后也就跟过去了。 没想到在绿岛得罪了领导,这次就被踢了过来。 当然,别的地方也调来了两个,都是刚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 温怀瑾笑道:“据说当时陈家劲还没有落马,他都敢把陈家劲给拘了。这算不算激进?” 温定方不免担心:“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小心点,回头他给你闯祸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温怀瑾宽慰道:“没事的爸,年轻人不闯祸那还是年轻人吗?要是每个单位都是老油条,那才是没救了。” 也对,温定方说不过自己儿子,算了。 年后一个多月,钢铁厂爆炸案开庭了。 涉及的人员之多,难以想象。 光是庭审就反反复复的拉扯了几个月。 其中还有三具尸体始终没有发现,只能定性为“存疑”。 也许那几个人跟邰大庆一样,不过是空挂了职位,早就金蝉脱壳,换了身份。 总之,根据已知的证据来看,这种人不是孤例。 漫长的庭审结束,并没有当庭宣判,毕竟影响重大,量刑还需要仔细地斟酌。 不过姚长安兄妹五个的烈士子女身份已经第一时间恢复了。 一系列的优待政策也都落实到位。 拿到烈属身份证明的那一刻,兄妹几个特地去墓地祭拜,告慰九泉之下的双亲。 从墓地回来,生活的列车继续轰隆隆向前。 姚长明把公司正式更名为日月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还签了几个新人,接了几部新剧,兄妹俩忙得不可开交。 姚长歌的甜品店也盈利了,加上影视公司给她的分红,还钱绰绰有余。 她特地当着温怀瑾的面,把三十万现金一摞一摞地摆在了茶几上。 姚长歌一脸的欣慰,她也有过上好日子的一天。 数完钱,她很是松了口气:“好了小五,借条可以撕了。” 姚长安去卧室,假装撕了张纸,毕竟借条早撕了。 姚长歌也没有问她撕的是不是借条,姐妹之间,没那么多阴谋诡计。 她相信自己的妹妹。 还完钱,剩下的十几万买套房还差点,她也不急,再等等。 姚长明瞧着房价越来越匪夷所思,赶紧拿了十万给她,让她先把房子买了再说。 也好,姚长歌没有坚持再等。刚还了小妹的钱,又欠了二姐的钱,有点哭笑不得。 往好处想,起码姐姐妹妹都愿意也有能力借钱给她,真好。 她也买了套大三房,宽敞,住着心旷神怡。 她跟桃桃一人一间,剩下一间做书房,美得很。 搬家的那天晴空万里,她忍不住许了个愿,要在一年之内,把二姐的钱还上,还要买辆车,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骑着小电驴接送孩子上学了。 中秋之前,钢铁厂爆炸案宣判了。 相关主谋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中包括已经退休的老厂长,几个陈家大老虎。 从犯量刑十到二十年不等,其中包括大量的陈家人和他们的姻亲、家眷。 量刑最低的反倒是那些匆忙结案的机关人员,定了个渎职,判了三到七年不等。 至于杀害邰大庆的凶手,也在本案提了一嘴,正是那个尝试给邓邺城拔管的人。 邓邺城本应判处死刑,考虑到他有自首、立功等表现,减轻处罚,改为二十年,缓刑一年。 看到结果,姚长明松了口气,还好,这老畜牲早就猜到自己会有出事的一天,一开始就把姚去非的户口报在了乡下亲戚名下。 姚去非没有受到影响,就是最好的结果。 中秋这天,姚长英带着怀孕的朱未央回来了,兄妹五个难得齐聚一堂。 正聊着天,姚长明胃里泛起了酸水,忍不住去卫生间吐了起来。 姚长歌赶紧跟过去,把门关上,小声问道:“姐你有了?” “恐怕是的。”姚长明有点后悔了,上个月套子用完了,当晚又没有克制得住…… 现在好了,她恐怕真的要给她儿子娶个小后爸回来了。 晚上回去,她跟叶波说了一声。 叶波有点紧张:“对不起……我……我会努力学习的!姐姐你不要打掉宝宝好不好?” “你是傻冒吧?”姚长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要打掉了吗?非非也不会同意的,他整天闹着要弟弟妹妹。” “那就好。”叶波很是难为情,“就是要辛苦姐姐,再等我一年半,我现在还没到二十二周岁。” 等到一年半之后,他可以领证了,也毕业了,一定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的。 他想要这个孩子,这是他跟这个女人的孩子! 姚长明笑着捏捏他的脸颊:“还不一定呢,也许只是吃坏了肚子,最近秋老虎厉害,我总是忍不住吃冰棍。” 叶波忍不住哭了:“我不管,总之,如果怀了,你要对我负责的,我要这个孩子,一定要!” 姚长明拿他没辙,这么孩子气,总是能让她心软,算了,哄哄吧。 就当哄哄曾经的自己。 第二天叶波陪她去做检查,碰到独自过去做人流的女同学,他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姚长明。” 女同学有点羡慕,这姐姐看着三十好几了吧?居然能泡上二十出头的叶波?还来做产检? 叶波要当爸爸了? 真羡慕啊。 这么一对比,她自己好可怜,男朋友知道她怀孕了,只扔了两千块钱给她,好像打发一个叫花子,连做手术都不来陪她。 忍不住在候诊区哭了起来。 周围还有几个跟她一样倒霉的女学生,一时被她触动了愁肠,也都苦着脸,唉声叹气的。 姚长明做完检查出来,看到这群女学生在落泪,忍不住想劝劝,又怕她们多心,还是算了。 去等化验报告的时候,姚长明还是提醒了一声:“你去问问那几个学生缺不缺钱,看着怪可怜的,我可以支援一点。” “算了吧姐。”叶波觉得不合适,这种时候,善意的帮助也许反而会刺痛她们。 人都是对比出来的,别人的幸福会放大自己的不幸。 姚长明却不想明哲保身,曾经的她也因为怀孕彷徨过,当时如果有一个过来人伸出援手,她不至于那么无助,那么不安。 她坚持道:“陪我去吧,我怀非非的时候,比她们还小。” 小多了。 叶波无奈,只好扶着她过去了。 正好看到他同学开了单子出来,一脸的绝望。 姚长明走过去,主动握住那学生的手:“害怕吗?” 女学生叫李敏,脸上火辣辣的,很是难为情。 可是这个姐姐的眼里满是担忧,并没有嘲讽她的样子,她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姚长明搂着李敏:“别怕,钱不够我给你。听叶波说,你还在上学,这孩子不能要,要了你这辈子就毁了。走吧,我陪你。” 李敏知道不能要,不然她也不会跑过来做人流。 可是……可是她男朋友居然不肯来。 她真的好羡慕这个姐姐,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呢?会把孩子生下来吗?” “会,我没有上学啊。真羡慕你们,可以上大学。”姚长明也有自己的意难平。 李敏一听,赶紧安慰道:“姐姐你可以试试成人自考,不难的。” “好啊,以后有不会的就问你。走吧,快十点了。”再拖就下班了。姚长明松开叶波,跟李敏互相搀扶着,去了缴费窗口。 姚长明这才知道李敏选的不是无痛,赶紧拉着她去旁边劝道:“赶紧去找医生给你改成无痛,不然有你受的。” “可是……”无痛贵啊,李敏委屈得直掉眼泪。 姚长明宽慰道:“没事的,我给你垫了。你好好学习,以后拿了奖学金再还我。” “真的?”李敏感激不已,赶紧去找医生重新开了手术清单。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李敏脸色惨白,走路倒是正常,除了有点发虚,其他还好。 姚长明赶紧把刚买的吸管杯递过去:“里头是红糖水,喝点吧。” 说着又转身,从叶波提着的购物袋里拿了两块巧克力。 李敏感激不已,赶紧接过来吃了。 “疼吗?”姚长明一脸的关切。 李敏摇了摇头:“手术器械冷冰冰的,疼倒是不疼。听说……听说人流是把孩子夹碎了取出来……我是不是等于杀了个人?” 姚长明知道,李敏会这么问,一定是心里有愧。毕竟那是一个生命。 可是能怎么办呢?只得安慰道:“按照我国的法律,没有生出来的不算。你别想那么多,好好把书念完,孩子以后会有的。” 李敏不好意思让别人又出钱又出力的为她操劳,还得安慰她,赶紧挤出一脸的笑:“姐姐说得对!好好毕业才是最重要的。” 在路口分开,姚长明目送李敏上了公交车,又回到候诊区,问问有没有人钱不够的,她有。 没有人理她,毕竟不是谁都愿意让陌生人知道自己的难堪。 那算了,姚长明离开医院,回去了。 叶波坐在副驾驶,一脸的惭愧:“姐你坚持一下,我会尽快拿到驾照。” 以后他来开。 姚长明笑着摸摸他的脸:“急什么,还没有显怀呢。学业为主,有时间再说。” “有的!”叶波赶紧表态,“看到李敏那个样子,我真的庆幸。” 庆幸在他承担不了责任的年纪里,起码还有姚长明可以养活孩子。 他很羞愧,一再保证:“过年之前,我一定把证拿到手。” 叶波的行动力很强,一个月就拿到了驾照,赶紧跑过来,求夸。 正好姚去非也在,看到他这傻里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爸爸,你还真想当我爸爸啊?” 叶波讨厌这个比他还大的继子,每次姚去非喊他小爸爸,他都感觉像是在嘲讽他。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弟弟妹妹得管我叫爸爸,你随意。” 姚去非噗嗤一声笑了,赶紧出去了,免得他妈妈发火。 他妈妈可稀罕他这个小爸爸了。 年轻,又听话,长得也俊秀。 真好,他的妈妈终于不再形单影只了。 他也可以专心帮大舅和三姨物色另一半的人选了。 可惜太好的看不上这两位,看得上这对兄妹的,他又看不上人家。 只能慢慢来了。 很快除夕了,今年大家在姚长明这边过年,谁让她是孕妇呢,总得照顾她一点,大冬天的就不让她跑来跑去了。 姚长安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温怀瑾却不在,队里有点急事,把他叫过去了。 看,这就是家人多的好处,温怀瑾忙起来没法跟他们娘儿仨团聚的时候,姚长安还可以来哥哥姐姐家凑热闹。 正忙着,有人敲门。 姚去非推开门,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满是诧异:“你好,哪位?找谁?” -----------------------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媳妇上门(二更) 第103章 媳妇上门(二更) 女人穿着花棉袄, 扎着俩麻花辫,瞧着二十七八的样子, 一身的乡土气息。 她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自我介绍道:“是绣文姨让俺来滴,俺找姚长空。” 正在陪桃桃翻头绳的姚长空,诧异的抬头看了眼:“找我?” 完了,小姑不会来真的吧?年前就打了电话,说什么给他物色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 还说要让人姑娘过年之前过来, 他都等到大年三十了也没收到女方的消息,还以为人家姑娘嫌弃他条件差,反悔了。 没想到……来真啊? 他有些傻眼, 他这些年一事无成,要不是二妹能干自己动手攒了部剧, 带着他一起发财, 他也许连房子都买不起。 他这样的人, 要文凭没文凭, 要年轻没年轻,浑身上下只能扒拉出来两个字——沧桑, 他拿什么面对人家姑娘? 一时愣怔, 很想做个逃兵。 姚长明见状,知道她这个大哥必须外力推一把才行, 便直接拽着他去了玄关:“愣着干什么?你真想让爸妈在九泉之下都为你操心?” 姚长空盯着自己的双脚, 那种自己一无是处的羞耻感是挥之不去的, 可是人家姑娘就在外面等着…… 只得硬着头皮, 打开门,深吸一口气,道:“你好, 你找我?” 女人从花棉袄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没认错,立马露出她那雪白的贝齿:“嗯!俺找你!” 姚长空推开一脸兴奋的姚去非,赶紧把人请进来:“你是朱绣文介绍的?” “嗯!绣文姨说,你不嫌弃俺家里姊妹多,愿意给俺一个窝,俺就来咧!”女人进了门,抓着姚长空的胳膊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真不孬,比相片上还俊哩。相片上看着老一点,真人还行,看着像三十来岁滴。” 姚长空哭笑不得,别逗了,他就是个一身沧桑的中年男人,哪里像三十来岁的。 这姑娘真会哄人开心。 赶紧请人姑娘坐下,借口倒茶,去厨房给他小姑打个电话。 朱绣文非常期待大侄子的反馈,问道:“怎么样啊长空,这姑娘脸模样不错吧?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配你将将好。” 姚长空生怕自己耽误人家,问道:“小姑,你怎么跟人家说的?我身无所长,成人自考还没时间考,只有个初中文凭,我……” “那怕什么?人姑娘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你呀,总说再等等,再等等,难道要等到五十?六十?”朱绣文不客气地数落起来,“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再耽误下去,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我可是答应过他们的,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媳妇。我不管啊,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可没有拒绝,我跟人家爸妈保证了,你会好好对人家闺女的,回头要是谈成了,领了证,记得拍张照片寄回来,我好跟人爸妈有个交代。” “不是,小姑,人家爸妈知道我什么情况吗?”他真的一事无成,即便赚了几个钱,也还是上不得台面。 可别误了人家。 朱绣文嫌弃道:“废话,当然把你的情况都跟人家父母说清楚了。人家父母也是讲道理的人,知道你小时候家里出了变故,不是你不学好不上进。要不然,人家能放心把闺女嫁给你?彩礼都不肯要,只求你对他们闺女好点儿。以后有了孩子,记得回陇东看看就行了。” 姚长空还是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这棵老咸菜,配不上人家二十来岁的姑娘,但又不想拂了小姑的好意,也不想大过年的把人姑娘赶走。 只得提议,要不先让人姑娘去小五那边住着吧。 朱绣文听着来气:“你有毛病是不是?你都买了房了,好意思让人姑娘住小五那里去啊?小五自己没有孩子吗?你婶婶还住着呢,她要帮忙带孩子,再加一个人,挤得下不?” 姚长空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 可别说,能干他小姑这一行的,嘴皮子功夫肯定都是一等一的,要不然,整天处理那么多是非官司,怎么受得了。 姚长空无奈,只好妥协道:“那……那好吧。对了小姑,她们家什么情况?她爸妈不担心吗?” 朱绣文笑道:“担心什么呀?他们家住在山疙瘩里,连水都不咋吃得上。老两口做梦都不敢想,能把女儿嫁到金陵去。我呀,也是正好认识几个扶贫的同志,跟着去乡下视察过几次,这才相中了这姑娘。人长得不孬,又勤快,嘴巴也甜,每次在村口见了我们就叔叔阿姨的叫,端茶倒水的可热情了。你说说你这个木头疙瘩,不就需要这种会来事的小火苗给你添把火吗?” 姚长空无奈,只得应下:“那我先跟她处处看吧,要是性格合不来——” 朱绣文不高兴了:“真要是合不来谁也不会说你什么,你先处处看行不行?行的话早点把婚结了,你姑我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姚长空默默投降:“那老三呢?” 朱绣文不禁长叹:“快别提老三了,我都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了,都是熟人家的亲戚,有两个在金陵上班,一个在海城开店。结果她一个都不肯见,还跟我放了狠话,说她死也不找,只想抱着桃桃过,我能怎么办?” 那确实没辙了,姚长空了解自己这个妹子,别看她平时好说话,一旦铁了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只得给小姑拜了个年,端着热茶,去客厅迎接一大家子的关心。 结果没等他开口,这女人便自来熟地介绍起了自己。 “俺家在黄土高原上,俺姓毛,叫八妮儿,听名字就知道了,俺在家里排老八,上头七个都是姐姐。俺家可穷了,几个姐姐都嫁得不好,苦巴巴的又生了娃娃,老汉还打她们。俺不想跟姐姐们一样,就硬拖着,不肯嫁人。家里爹娘也缺人照顾,就没有强迫俺。不过俺也快三十了,再拖下去以后就不好找了,所以绣文姨一说,俺就动心咧。俺瞧着长空大哥人挺好的,俺乐意跟他好。” 听听,多直接,多干脆。 姚长安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大哥都四十出头了,再拖下去的话,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会被孩子的同学当成孩子的爷爷。 到时候孩子不高兴,大哥自己也难受。 不如直接一点,干脆一点,谈条件,谈心意,合则聚,不合则散。 那些相亲结婚的不都这样。 姚长安笑着切了个果盘过来:“八妮姐,你多大了?” “过完年二十八咧。”毛八妮笑着拿起一块哈密瓜,递给了年纪最大的姚保华,“爷爷吃。” 姚保华笑呵呵的,一点意见没有,还巴不得过完年两个孩子就结婚呢,趁着他还能喘气,早点看到大孙子有个自己的娃娃,日后两腿一蹬,他才走得踏实。 赶紧接过哈密瓜,笑道:“你爸妈有没有说彩礼要多少?” “俺不要这个。”毛八妮扭头看着姚长空,“只要长空大哥对俺好就行咧。” 姚长空无奈地笑笑,这家伙,好像真的看上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总不能是图他这张老脸吧,这么沧桑,都有皱纹了,年华不再。 吃完饭,姚长空带着毛八妮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这里跟姚长明那边一样,都准备了十几双干净拖鞋,以便哪天一大家子过来玩,连双鞋都没得换。 毛八妮会错了意,一看鞋柜里满满当当都是鞋,笑道:“你给俺准备滴?不用,俺姐姐姐夫不来,就俺自己。” 姚长空想解释,可是看到她那双单纯的洋溢着幸福的双眼,到底不忍心让她失望。 他把门关上:“那你挑一双喜欢的穿吧。” 毛八妮挑了双可爱的兔子棉拖,进屋后便把自己的包袱往客厅茶几上一摆,笑着问道:“你住哪间?” “八妮,你先住客房吧,咱俩先处处看,合适再说。”姚长空不想那么快,一点了解都还没有,上来就同居不合适。 不过他也不好让人姑娘住酒店,那就稍微退让一步,让她住客房好了。 毛八妮想想也行:“好,那就处处看。” 姚长空没谈过恋爱,相亲也是头一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得没话找话:“你就带了这点东西?” “绣文姨不让俺带太多,她说带多了不好坐车。”毛八妮随手选了一间房,进去看了看,里面连床褥子都没铺,只得换了一间,还是没铺。 无奈,她只好站在唯一一间有褥子的房间门口:“都没有褥子,俺住哪儿呀?” “我以为你不来了,没准备,不好意思。”姚长空赶紧去自己房间收拾收拾,“明天我去我妹那边抱一床褥子过来,今晚你就睡我房间吧。” “那你呢?”毛八妮一脸的难为情,这样多不好意思,“你总不能睡地板吧?” “我睡沙发。”姚长空瞧她带的衣服不多,怕她着凉,赶紧把空调开开,帮她把包袱提进去,“你要冲澡吗?我给你开浴霸,开一会儿再进去,暖和。” “可以冲吗?俺在家里都不舍得用水。”毛八妮很馋,馋洗澡。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可惜他们那边水资源匮乏,一年能只能洗几次。 姚长空赶紧去给她拿了条干净毛巾:“随便洗,不过也别洗太久,热水器来不及烧水,洗太久了就成凉水了,大冬天的,容易感冒。” “长空大哥,你真好。”毛八妮接过毛巾,拿了换洗衣服,赶紧洗澡去了。 一会儿问他,香皂能用吗? 他说能,她总是忍不住夸一句,长空大哥你真好。 一会儿又问,那个一摁就出泡泡的罐罐她在火车站的广告牌上见过,好像是洗澡的,能用吗? 姚长空说能,她又感慨,长空大哥真是太好了,全世界最好最好的。 一会儿又问,镜子面前摆的那个是雪花膏吗?她可以抹吗? 姚长空提醒道:“不是,我脚后跟开口子,那是抹脚后跟的,雪花膏在我房间,我给你拿。” 拿了雪花膏过来,他背对着浴室敲了敲门。 没想到推拉门猛地被拉开,只穿了秋衣秋裤的年轻女人,就这么一把将他抱住,扭着他,非要他转过来。 姚长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红颜劫”,一时手足无措,心如擂鼓,只得高举两条胳膊:“八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不舒服,就是开心。”毛八妮紧紧地抱着他,“长这么大,都没有洗过这么香的一个澡,好开心,好开心。绣文姨说,只要你愿意跟俺结婚,以后这里就是俺的窝了?” 姚长空很想说,没那么绝对,可是怀里的女人香香软软的,还一个劲地用那湿哒哒头发蹭他,蹭得他胸前一片潮湿。 赶紧拽着她去了卧室,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吹。 吹完头发,起了静电,毛毛躁躁的到处乱飞,他有点无奈:“我这里没有女孩子用的东西,你有发圈吗?扎起来好点儿。” “有,在洗澡的地方。”毛八妮幸福得快要冒泡了,双手环着他的腰,舍不得让他起来。 姚长空只得再次举双手投降:“八妮,我去给你拿,你穿得少,出去容易着凉。你这头发太多了,赶紧扎起来,不然你睡觉都能电着你自己。” 毛八妮噗嗤一声笑了:“俺又不是雷公电母。” “真的,你看,都起静电了。”姚长空双手轻轻掰开毛八妮,刮在他毛衣上的头发立马滋啦啦的响。 毛八妮不免惊奇,喊道:“好好玩啊,再来再来!” ……姚长空无奈,又陪着她弄了几次静电:“好了,我去拿发圈。” 毛八妮松开,抓了两下头发,不无苦恼地嘀咕起来:“要不我去剪了吧?” 姚长空拿了发圈回来,赶紧问道:“剪了做什么?” “太多了,你吹了好久呢,俺想省点电费。”毛八妮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她是来跟他过日子的,不是来大手大脚乱花钱的,能省则省,电费可贵了呢。 姚长空忽然有点心疼:“没事,我喜欢你长头发,喜欢你头发多,摸着跟缎子一样的。” “可是电费——”毛八妮很是为难。 姚长空微笑着帮她把辫子扎上:“没事,这点钱还难不倒我。” 毛八妮立马笑了:“那你是愿意跟俺好了?” 姚长空还想坚持一下:“先不着急领证好不好?我怕我们处不来,回头耽了误你。” “好吧。”毛八妮有点郁闷,她以为这个男人没看上她,委屈得很,“俺知道自己长得土,不如城里姑娘时髦。可是俺很勤快的,以后你出去挣钱,俺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有了娃娃,俺也不会耽误你,俺自己就能带。俺姐姐家的娃娃,都是俺帮着带的。俺最多的时候,背上背两个,怀里抱一个,手上还牵一个,俺可能干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姚长空哭笑不得:“我没说你土,我只是担心性格不合。万一我有什么毛病你受不了呢?就这么草率结了婚,以后你后悔就晚了。” “俺不会后悔的!俺一看到你的相片就相中你了。俺一看就知道你是过过苦日子的,不会像那些城里人一样,有了钱就去花天酒地。俺也知道你跟你的弟弟妹妹失散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了,俺觉着你肯定会重感情。俺最喜欢重感情的人了,特别靠得住。”毛八妮越说越激动,把姚长空夸得天花乱坠。 姚长空噗嗤一声笑了:“我没有那么好。” “你说了不算。”毛八妮一脸的自信,“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是个好人,最好最好的好人。” 好人姚长空笑了,行吧,真受不了她这张嘴,裹了蜜一样的。 两人相处了两个月,瞧着还行,便领了证,简单摆了几桌酒,只请了兄妹几个和他们的家属。 摆完酒赶紧拍了照片寄回了西北。 晚上姚长空却扭扭捏捏的不肯同房,生怕自己这四十来岁的老家伙不行,到时候就丢人丢大发了。 气得毛八妮一脚踹开他的卧室门,直接把门反锁,脱了衣服,直接往他被子里钻。 姚长空到底是个男人,怀里趴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媳妇,这都能把持得住,那多半不是人。 最终还是遂了他媳妇的意。 事后女人趴在他肩上捶他:“讨厌,你把俺弄疼了,你哄哄俺,不准睡。” 姚长空哭笑不得,真是被他小姑坑了,怎么给他找了这么个黏人的小妖精。 哄了半天,又哄出事儿来了,事后又哭,更疼了。 明明他很小心了,他怀疑她是装的。索性把人往怀里一圈,狠狠亲了一口,睡觉。 很快姚长英那边传来喜讯,生了个大胖小子。 压力给到姚长空,他看着正在梳妆镜前学习画眉毛的女人,忍不住笑了。 这省的哪门子的钱? 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嘛,他还是挺受用的。 走过去环住女人的腰:“别画了,小姑催咱们赶紧生个娃娃。” 初夏的时候,果然传来喜讯,姚长空要当爸爸了。 姚长安收到消息,很是开心,赶紧把成成和立立的衣服收拾收拾,给哥哥姐姐的孩子备上。 月底又收到了唐晶的结婚请柬,姚长安跟三姐去喝了喜酒。 回来的路上姚长安不禁好奇:“三姐,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啊?” “不找。”姚长歌只想赚钱,至于男人?以后钱多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男人往她跟前凑,她不着急。 姚长安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像二姐一样,找个大学生?” “我才不找呢,我等那人来找我。”姚长歌笑着算了算日子,“哎呀,二姐也快生了,走,给她和大嫂挑几件孕妇裙去。” 刚到金鹏门口,姚长安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她只当不认识,就这么擦肩而过。 那女人却猛地回过头扯住了她的袖子,满是谄媚地喊道:“安安?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 第104章 夏家的报应(三更) 第104章 夏家的报应(三更) 姚长安没想到逛个商场都能遇到夏家的人。 这可真是太倒胃口了, 一想到夏家的人抢走了她爸的大学生名额,还害得她爸爸不能生育, 又在之后数年不断敲骨吸髓,占她爸的便宜…… 她的血压瞬间上来了。 现在她被夏雨抓着胳膊,真是恶心得不行,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冷着脸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夏雨确实差点认错了, 毕竟现在的姚长安比以前成熟多了,穿得也比以前更好了,虽然姚长安以前穿得也不差, 但那是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花孔雀变成了金凤凰。 那通身的富贵气, 真是肉眼可见地往她脸上扑。 夏雨正愁找不到人借钱, 一时着急, 赶紧追上来:“安安,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听我说——” 姚长安猛地回头, 一腔怒火还没有宣泄出来, 便看到三姐一把搡开了夏雨,不客气道:“你谁啊, 叫得这么亲热, 我同意了吗?她是我妹, 只有我可以这么喊, 你给我一边儿待着去!” 夏雨回过神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赶紧谄媚地赔笑脸:“你好, 不知道你是安安的哪个姐姐?” 姚长歌不客气地警告道:“不允许你喊我妹妹喊得这么亲热,听不懂吗?” 夏雨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请问你怎么称呼?” “关你屁事!”姚长歌一把拽着姚长安,就这么扬长而去。走远了,她才问道,“小五,那人是谁啊?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真恶心。” “夏良达的大女儿,一直在拼儿子,没想到跑这边来了,也不知道是打工还是做什么。”姚长安有阵子没有关注夏家的事情了。 以前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办法,后来拆迁了,不在一块儿住了,慢慢的就不再来往了。 姚长歌自然听说过这家吸血鬼的光辉事迹,忍不住骂道:“怪不得看着一脸衰样。对了小五,你不是说,他们家还欠了叔叔六万块钱吗?” “嗯,他们不想还钱,非要问我们要欠条,我弄了个假的糊弄过去了。”姚长安停下,大概猜到三姐要做什么了。 果然,姚长歌问道:“叔叔婶婶的户口还在村里吧?” 姚长安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的户口一直没迁过来,不过拆迁之后,桥东跟桥西的户口还算不算一个村集体的,我一直没问过。” 姚长歌眼神一闪,笑得深沉:“你问问吧,如果还是在一个村集体,夏家那栋房子就可以要过来了。农村的宅基地,虽然外人买卖不了,可是村集体的成员是可以买卖的。你让叔叔找他们还钱,不还的话就起诉,把房子要过来。万一以后拆迁了呢,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也好,姚长安也不想便宜了那家人。 以前爸妈被欺负得太惨了,现在有爷爷撑腰,夏家也不敢乱来。 给大嫂和二姐买完孕妇裙,姐妹俩便回去了。 晚上姚长安跟刘克信提了一嘴,刘克信有点意外:“夏雨来金陵了?” 姚长安把立立抱去儿童房,指了指被小家伙弄乱的积木,让孩子自己学习收纳整理,又把成成从茶几旁边拔了出来,这小子撅着个屁股,不知道在找什么。 坐下后,她掸了掸成成身上的灰,说道:“嗯,不知道过来干什么的,看样子混得很不好,衣服扣子都不是一个颜色的。” 刘克信拿着晾衣杆,趴在茶几旁边戳进去勾了勾,勾出来一个毛线小猪玩偶,估计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她把玩偶交给成成,成成立马拿着玩偶找立立去了。 立立抓起小猪,迈开小短腿,把小猪放进了专门收纳玩偶的箱子里,又跑去跟成成一起收拾积木。 刘克信见两个孩子都很听话,这才回过头来:“那不是活该吗?非要拼儿子,这几年都生了三个了,全是女儿。” 姚长安目瞪口呆:“三个?那算上前头的两个,她生了五个啦?” 刘克信幸灾乐祸道:“何止啊,还打了两个呢。自己不把身体当回事,指望男人心疼?做梦去吧。” 姚长安有些无语:“怎么想的啊,五个,养得过来吗?粮管所也没那么大油水吧?” “别提了,已经离啦。”刘克信去厨房看了眼给孩子炖的鸡蛋羹,“说是薛家不能绝后,只能重新找了个女人,听说已经怀了。” “那夏雨带着五个女儿怎么过啊?” “还能怎么过?就那么过呗,听说已经送掉几个了。要不然她一个女人离了婚,怎么养活五个孩子。真是造孽。” “那她是来这边打工的?” “估计是的,老家那边找不到什么有钱的工作,这边进厂的话,只要勤快一点,工资还算可以,不过她肯定攒不下钱来,她爸妈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两个老不死的绝对不可能免费帮她带孩子的。” “工资全部上交?” “那肯定啊,不过这钱,多半都花到金宝的孩子身上了吧。” 姚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活该吧。 她提了一嘴欠条的事:“三姐让我问问,桥东跟桥西还是同一个村集体吗?” “当然是了。”刘克信猜到她要问什么了,笑道,“你是想让你爸爸回去要债吧?别急,你爷爷已经联系了那边的村支书,这事就快有消息了。” “真的?” “那当然了,你爷爷这人很记仇的。钢铁厂的案子一查完,他就联系了老家的人,要夏家给他一个说法。别的不说,光是你爸爸上大学的名额被顶替,这笔账怎么算?也别提什么养育之恩,你爸早就报答完了。” “嗯。” “更不用说,当初你奶奶走之前,可是给夏家留了钱的。那时候的五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啊,夏家这钱肯定没花到你爸爸身上,你爸爸从小就帮着带弟弟了,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什么不会啊?都快赶上半个成年劳力了。” “我爸太不容易了。” “是啊,所以我总是不忍心说他。你说前些年,他被夏家占了多少便宜?不过我也理解,人言可畏。要不是找到了你爷爷,夏家还得欺负你爸!” “是啊,夏家算是欺软怕硬的。” “夏家要是痛快的把钱还了,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不还,那就起诉,我就不信村里那么多人都是瞎子?” 姚长安放心了,原来爷爷养病期间也没有忘了给爸爸讨要说法。 真好。 她去厨房把鸡蛋羹端出来,抄起厨房角落里的折叠小桌子,喊道:“过来吃蛋蛋了!谁先坐好戴上小围裙谁就有小红花!” 哗啦一下,两个小屁孩立马丢了手里的积木,把收纳箱推到柜子旁边,像两只小马驹一样狂奔过来。 最终是立立夺得了第一名,成成在系围裙的时候慢了半拍,没拿到小红花,小嘴一撅就要哭。 姚长安憋着笑,补充道:“第二名奖励一朵小蓝花。” 小家伙不哭了,立马眉开眼笑,抓起勺子,跟妹妹比赛。 这下换立立不高兴了,第一名跟第二名的奖励只是颜色的区分吗?不公平呢。 抓起小勺子,狼吞虎咽的,第一个吃完后,立马举起双手:“妈妈抱!” 妈妈的抱抱是最好的奖励,第二名只能让姥姥抱啦。 成成再次落后,委屈巴巴地收起碗筷,看着姥姥,张开了手臂。 姚长安一手抱着立立,一手把碗筷送去了厨房。 厨房里,母女俩说起了悄悄话:“偷偷亲一口,不要告诉哥哥哦。” “好哒。”立立扭过小脸蛋儿,让妈妈亲,亲完也亲了妈妈一口,小小的脸蛋儿荡漾着灿烂的笑。 姚长安把她放下来:“去找哥哥玩吧,妈妈洗碗。” 小不点儿一落地,便呼啦一下跑开了,干脆别叫立立了,叫旋风吧。 姚长安笑着把碗筷洗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孩子姥姥在接电话,赶紧把成成接过来,抱去儿童房,跟立立一起玩。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夏雨打的,不知道是要借钱还是干什么。 刘克信回头看见她,干脆开了免提:“小雨啊,看你说的什么话,婶婶能有什么钱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叔叔之前连着两年都没有做生意,光顾着东奔西走的找安安的爷爷奶奶了,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安安这里也有两个孩子呢,开销那么大,我怎么忍心找她要钱呢。你还是找你两个妹妹想想办法吧,我是真没有。” “婶婶是不信我吗?我可以把我的病例给你看的,我真的得了子宫肌瘤,再不做手术就拖成大病了。求你了婶婶。” “哎呦,这话说的,你子宫肌瘤也不是给我生孩子生的,你找薛晨去啊。行了,我小灵通没电了,就这样吧。” 刘克信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叮嘱道:“夏雨今天拦着你,估计是想借钱,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放心吧妈,我不会的。”姚长安没想到夏雨居然生病了,怪谁呢?自己不爱惜身体,男人也不会领情的。 不信看看李佳,生不出儿子连结婚证都领不了。 诚然,邓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李佳自己不知道吗?挺着大肚子逼宫的时候,真的无辜吗? 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就像夏雨,一次又一次怀孕的时候,真的就没想过这个男人靠不住吗? 自己不尽早抽身,总想赌下一胎一定是儿子,怪谁呢。总不能指望别人帮她去揍薛晨把,别人又不是傻子,顶多帮忙谴责一下,有什么用呢? 月底老家那边传来消息,夏良达一家没钱还债,只能耍赖皮,说他们根本没有这笔债务。 姚良远回去的时候,已经找姚长安把那张原始欠条带着了。 对薄公堂的时候,夏良达看着突然出现的欠条,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在乡镇府的法庭上破口大骂,骂到一半,看到旁听席来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却身姿笔挺,看着就很有威严。 夏良达立马学起了鹌鹑,开始哭诉自己爸妈养大了姚良远有多不容易。 姚良远早有准备,拿出几十年前公社给他的推荐入学的信函,以及自己被迫从“夏良远”改名“姚良远”的所有书面证明,还有村里人联名上书的证词……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夏良达无从抵赖,只得推脱:“那是老三跟你的恩怨,不关我的事。” “是吗?老三说是你出的主意。”姚良远巴不得这对兄弟狗咬狗,赶紧向法庭申请夏家老三出庭陈词。 最终夏家亲兄弟两个在法庭上大打出手,可把姚良远看爽了。 庭审一度中断,每次重新开庭,这俩兄弟都在对骂,看得那些旁听的村里人两眼放光,这可比电视剧热闹多了,可以近距离看戏。 这世上最大的乐子莫过于夫妻反目,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夏家给大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饭后谈资,乡亲们巴不得他们打起来,狠一点,再狠一点。 一周后再次开庭的时候,亲兄弟两个又打得人仰马翻,差点连法警都给揍了。 最终不得不休庭,择日再开。 一直拖拖拉拉的磨蹭了几个月,最终案子还是宣判了,法院责令夏良达一家三天之内搬出自建房,房屋和宅基地的使用权全部归姚良远所有。 怪谁呢,当初那块地,就是姚良远申请的,村里的老档案里,还存着他跟刘克信一起签的字呢,不过是夏家两个老不死的贪婪,非要强占了那块地,留着给他们自己的儿子。 这下好了,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到头来还是姚良远夫妻的。 夏家一大家子只得灰溜溜地搬走了。可是去哪儿呢? 只能在村里找了个五保户,给了人家两千块钱,只等五保户两腿一蹬,申请买下人家的宅基地和自建房。 那破自建房,连个完整的屋顶子都没有,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这日子一看就没有奔头,气得夏金宝的老婆立马离了婚,孩子也没要,让他们夏家自己养去吧。 夏雨也没能熬过病痛的折磨,刚入夏就进了抢救室,最终薛晨赶过来给她付了医药费,可能是怕夏家人去粮管所闹吧,真是个畜牲,早晚也得遭报应。 即便这样,也没能改变夏雨的结局。 夏雨死了,死在了盛夏的狂风暴雨里。 留下五个尚未长大的女儿,两个被她爸妈送回了薛家,三个被她自己送给了别人,寄人篱下,未来堪忧。 姚长安挂断爸爸从老家打来的电话,默默扶着大肚子的二姐:“姐,别怕,我陪你,深呼吸。” 刚到医院,姚长歌就赶了过来:“小五,你别跟我争,让我陪陪二姐吧。你帮忙看着点桃桃,行吗?” 姚长安知道,两个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她深,她没有计较这些,立马微笑着松手:“嗯,那我陪桃桃去那边看书。” 几个小时后,姚长歌抱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出来。 欢天喜地,泪盈于睫:“桃桃,快来,看看妹妹。” 叶波一把抢过孩子:“不行,先让我抱,我是孩子爸爸。” 姚去非也不甘落后,孩子刚到叶波怀里,就被他抢了过来:“给我给我,我是亲哥哥,让我抱抱。” 姚长歌看着这两个愣头青,笑着擦了擦眼泪:“小五,看着点啊,我进去陪二姐。” 还要观察一会儿才能出来。 姚长安自己也生过,知道这个流程,她笑着去看小外甥女:“这头发一看就是足月的,对吧非非?” 姚去非稀罕得不行,小心翼翼地走到桃桃跟前坐下:“那当然了,头发这么好,也没有胎脂残留,一看就是足月的小妹妹。对吧桃桃。” 桃桃开心坏了,拿着从小姨那里借来的拍立得,要给妹妹拍照片。 吓得姚去非赶紧捂住了小妹的脑袋:“不行不行,别闪着小妹妹的眼睛,过阵子再拍,要不你拍侧面也行,我挡着点。” 最终只能拍了张侧面的照片。 姚长明出来的时候,叶波哭着扑了上去,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姐你辛苦了,我好开心,我当爸爸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甩掉我了。” 姚长明疲惫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幼稚,快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孩子在姚去非怀里,他都舍不得让别人抱,闻言赶紧把孩子抱过来:“妈,想好名字了吗?小妹叫什么?” “叫姚惜时吧。”姚长明本来想给孩子取名叫姚今是,这样孩子跟她大哥的名字正好是一套的——觉今是而昨非。 可是姚今是有点拗口,那就叫惜时吧。珍惜如今的时光,意思也差不多。 姚去非很喜欢,但他有点担心,看了眼叶波,问道:“小爸爸,你没意见吧?小妹就跟我妈姓了?” “没意见,一点意见也没有。”叶波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这辈子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孩子跟妈妈姓挺好的。 姚长安也念了念这个名字,真不错,寓意很好,小名可以叫惜惜,很好听的。 晚上回到家,她跟温怀瑾说了一声。 温怀瑾看看时间还早:“我去医院看看二姐吧,又不是通宵加班没回来,不去不合适。” “那我陪你去。”姚长安拿起车钥匙,跟自己妈说了一声。 两口子出去后,夏家那边来了电话,又想找刘克信借钱。 夏良达很是卑微:“阿远媳妇,你就看在孩子叫你一声二奶奶的份上,帮帮忙吧,我也不要多,只要把这破房子重新收拾收拾就行了。” 刘克信为难道:“哎呦,这说的什么话,我哪当得起什么二奶奶啊,可别臊死我了,你们这种人家,我可高攀不上。至于钱嘛,你也知道,果园拆了,服装店也关了,我跟阿远现在坐吃山空,不问安安要钱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余钱呢。你呢,也不用太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嘛。都说逆境使人成才,说不定啊,金宝很快就能撑起一个家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夏良达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说不出贬低自己儿子的话,只好挂了电话。 说不过,完全说不过,这个女人给他把高帽子一戴,他就彻底没辙了。 以前还能用养育之恩绑架,现在,只能看着漏雨的屋顶子长吁短叹。 第二天雨停,房子塌了一半,厨房也倒了。 夏良达吓了一跳,起来一看,他婆娘早起做饭,正好被压了个严严实实。 赶紧找邻居帮忙,又是扒砖头,又是叫救护车的。 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这下完了,没了婆娘,指望他帮金宝带孩子吗?他连做饭都不会。 没几天夏金宝就受不了这窝囊日子,丢下孩子跑了。 夏良达不得不自己动手垒砖砌灶,一时没顾上,也没注意到金宝的两个孩子跑出去河边玩耍。 等到村里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好,赶到河边一看,完了,两个孩子正在水上漂呢。 肚皮朝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死了好一会儿了。 夏良达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时血压飙升,直接从岸边滚到了水里。 等到村里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打捞上来,人已经断气了。 姚良远听完老家朋友打来的电话,平静地哦了一声:“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呢?你们找老三吧,他亲哥哥没了,他不表示表示?” “老三欠了一屁股赌债,刚被债主揍进了医院,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邻居很是无奈,总得有人回来给夏良达祖孙三个办丧事吧? 夏金宝又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真愁人。 姚良远铁了心地不想管,提议道:“那就找夏霜和夏雪吧。” 邻居想想也好,只得叹气。 谁能想到呢,夏良达偏心小儿子偏心了一辈子,到最后身后事只能找两个女儿来操办,至于那个被全家当成宝贝的金宝,只怕正忙着自己快活呢。 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真气人。邻居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姚良远长出一口浑浊的恶气,高高兴兴地扶着姚保华,父子俩去陵园看风景去了。 一晃,又是一年年底,姚长安等人本打算飞去西北看看四哥一家子,可惜大嫂月份大了,坐飞机不方便,最终只能问问姚长英能不能过来。 姚长英很是思念他们,赶紧跟老丈人一家告罪一声,带着老婆孩子打了机票,赶在年三十的时候飞了过来。 刚下飞机,便看到温枕瑜拉扯着一个女人的膀子,很是卑微地喊道:“小怡,你听我说,我跟小忻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跟她只是业务上有往来。” 钱霁怡毫不犹豫地回头,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滚!别碰我,脏东西!” 温枕瑜气死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挽留一下,一回头,正好看到自己大哥抱着孩子来接机,这会儿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旁边还站着同样抱着孩子的姚长安。 温枕瑜脸上火辣辣的,只当做不认识他们,扭头便走。 第105章 钱的问题 第105章 钱的问题 姚长安两口子没有多事, 大过年的,没有人愿意为了温枕瑜的事坏了心情。 他们甚至没让两个孩子叫叔叔, 反正孩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个陌生人,压根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叔叔。 接到姚长英一家三口后,两口子各自开了一辆车回去。 姚长安的车因为经常带两个孩子出去玩,后排装了两个儿童安全座椅,只有副驾驶能坐人。 两个小的一到车门口, 就自动自觉地爬了进去,还想自己扣安全扣,像两个小大人一样。 姚长安俯身检查了一下, 招呼道:“嫂,你坐副驾驶吧。” 朱未央正好不想坐温怀瑾的车, 一个是嫂子, 一个是妹夫, 没什么话说, 不过坐在副驾驶的话,不能抱着孩子, 只得把孩子交给了姚长英, 一路小跑了过来。 上了车,姑嫂两个闲聊起来。 姚长安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朱未央, 笑道:“怎么样啊嫂, 这边是不是比你们那边冷啊?” 朱未央搓了搓手:“是有点, 阴沉沉的, 你哥说这叫湿冷,还让我多穿了一件毛衣。” 姚长安安慰道:“等会到了家里就好了,这次去大哥那边过年, 他把所有房间的空调都开开了,方便孩子们玩耍。” 朱未央松了口气,有空调就好,不禁好奇:“你们这冬天只能开空调吗?” 姚长安无奈:“对啊,我们这冬天只能各显神通了。不像你们,有集中供暖。” 朱未央不太了解这个,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好奇道:“是不是过了江就有了?” 姚长安无奈地笑笑:“不是,要过了淮河才有,我们全省就彭城有供暖,不像你们那边,秦岭以北的都有。” 朱未央地理课没好好上,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地理书上好像是这么说的,南北分界线对吧?” 姚长安笑着在路口停下等灯:“对。怎么样啊嫂,有了孩子还忙得过来吗?” 朱未央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笑容有点勉强:“还行吧,孩子奶奶住到城里来了,帮了不少忙。” 所谓的奶奶,说的自然是姚长安的姨妈姚春妮,姚长安正好关心一下那三个表姐,问道:“三个姐姐也住一块儿吗?” 朱未央低头抠起了指甲:“没有,只有三姐住得近,另外两个住在回迁房那边,去婆家方便一点。” 姚长安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有点好奇:“那也不错啊,你们跟三姐互相有个照应,两个姐姐住得近,也能互相搭把手。” 朱未央沉默了片刻,双手搓了搓脸颊:“嗯,听说大姐跟二姐要合伙开个服装店。哎你说,我要不要出钱点,意思意思?” 这几秒的沉默似乎藏着什么心事,姚长安看不明白,只是单纯好奇:“两个姐姐开口借钱了吗?” 朱未央似笑非笑的:“没有,孩子奶奶提了一嘴,没明说,只说两个姐姐想留点钱买房,服装店不想做得太大,等以后上了正轨再慢慢考虑多租一个门面。” 那也没问题啊,刚开始的时候,步子不能迈得太大,都是有家有孩子的人,手里留点存款才能兜底。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两个姐姐开店的钱有点紧张? 于是姚长安问道:“那你跟我哥手上有存款吗?” 朱未央默默叹了口气:“没多少了,之前不是换了大房子吗?以前的那套卖了也不够,又加了十几万,后来还买了车。这几年房价越来越吓人了,我想劝劝两个姐姐,要买房还是得趁早,再拖下去,赚得那点钱还不够看的。” 姚长安深以为然:“是啊,房价一年一个样,要买只能趁早。你先别急,等会我跟怀瑾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姚长安想说她直接借点给他们,让他们拿给两个姐姐,就说是他们自己借的,不过这种事,还是要跟温怀瑾说一声的。 即便他不会反对,起码要尊重他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两口子过日子,谁都不能当那个独断专行的昏君,不然日子久了,容易出问题。 虽然他们两口子其实不差钱。 到了大哥那边,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寒暄起来,姚长安起身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暗示,去厨房热菜端菜。 借着油烟机的轰鸣,姚长安提了一嘴那边两个表姐想要开店的事。 温怀瑾好奇道:“影视公司的分红你给四哥转过去了吗?” “转了啊,几个哥哥姐姐入股,不都是咱爸妈掏的钱吗?他们不肯要咱爸妈的养老钱,收到分红之后把参股的钱全部打给爸妈了。这么一算,四哥其实到手也就二三十万吧。他那边拆迁分到的钱又拿了一部分出来换房子买车了,估计手里也就——”哎不对! 姨妈那边也有果园啊,听爷爷说,拆迁款好几百万呢,就按五百万算吧,姐弟四个跟姨妈姨父均分,那也是一边一百万啊。 就算置换了大房子买了车,也不至于没剩几个钱吧? 难道是四哥没有跟四嫂交底?还是说,四嫂不想拿钱给两个表姐,所以找她哭穷来了? 姚长安诧异地看着温怀瑾,忽然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温怀瑾想了想,问道:“她有没有自己开舞蹈房办培训班?” “没听四哥说啊。”姚长安摇了摇头,“前几天给四哥转分红,我还问了一嘴,我说四嫂修完产假之后回去上班了吗?四哥说去了,没说开舞蹈房啊。” 温怀瑾不想耽误太久,赶紧端起姚长安装好的盘子,小声道:“你先别急,等会我跟四哥单独聊聊,这里头恐怕有点问题。” “好。”姚长安把另外几道菜也热热,赶紧装盘,递给了进来帮忙的三姐。 姚长歌接过盘子,假装凑过来看看锅里什么情况,趁机提醒了一声:“你四嫂在哭穷,等会你别插嘴。” 姚长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姐妹俩视线交汇,默契地笑了笑。 四嫂恐怕是在试探什么?要么就是真的不知道四哥手里有钱? 回头再说吧,先吃饭。 吃完饭,朱未央跟姚长明一起抱着孩子,去卧室里陪毛八妮说话。 两个刚生过的女同志,跟一个待产的女同志比较有共同话题。 姚长安则跟姚长歌去书房说悄悄话去了,姐妹两个准备好好分析分析,这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阳台上,温怀瑾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零星飘落的雪花,问道:“你跟嫂子在金钱上有没有耍什么心眼?” “耍心眼?没有啊。”姚长英一脸的茫然,“怎么了,忽然问这个。” “长安听她说,那边的两个姐姐想开服装店,钱不太够。”温怀瑾点到即止。 姚长英哭笑不得:“就这事啊?我知道啊,姐姐们都有孩子嘛,想买好点的学区房,不敢拿太多出来开店。我孩子还小,房子又正好是学区房,所以我就拿了三十万给她们。这事可能小朱心里有点想法。” “三十万?”温怀瑾好奇,“那你手里还剩多少?” 姚长英算了笔账:“婚前置换了大房子,加了十八万,买车花了十五万,加上装修,结婚,日常的开销,差不多花了四十万左右。算上叔叔给我参股后的分红,还有我自己攒的工资和奖金,我手里一共也就七十几万。” 温怀瑾恍然:“也就说,你手里现在还剩四十几万?” 姚长英也端着茶,他抿了一口,笑道:“对。是不是小朱找你们哭穷了?” 温怀瑾不好这么说人家老婆,只是笑笑:“嫂子知道你出钱了吗?” 姚长英默默叹了口气:“当然知道,这又不算小事,夫妻之间应该坦诚。” 温怀瑾大概明白了,朱未央应该是有想法,但又不想跟姚长英翻脸,所以哭穷,看看这边的大哥和姐姐妹妹什么态度。 倒也不算稀奇,牵扯到钱的问题,除非是像姚家这样失散后又重逢的兄妹五个,不会计较谁付出得多,谁出力少,大多数人家都会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他问道:“三十万,打欠条了吗?” “没有。”姚长英无奈,“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姨妈他们把我养大,哪有我现在的好日子,我哪好意思要姐姐们打欠条。我跟她们说了,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再还,不着急。” “难怪。”温怀瑾提醒道,“你们是你们的情分,你老婆却只跟你有情分。她心里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那我也不能惯着她。二老没帮我们带孩子吗?该我们的吗?那几个姐姐不会吃醋吗?明明是她们自己的亲妈亲爸,凭什么帮我带孩子?二老把我养大还不够吗?”姚长英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坚决不肯妥协,“总之,这事你们不要管,我自己来跟她说。” 温怀瑾拍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说的时候,记得委婉一点。还是那句话,那是你们的情分,嫂子能不能接受你不打欠条,取决于你跟她的情分。” 第106章 三个小姑子(二更) 第106章 三个小姑子(二更) 姚长英也很无奈。 一边是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一边是跟他生儿育女的夫妻情分,哪一头他都不想亏欠。 这要是亲生父母还好说, 即便做晚辈的有什么事情办得不妥当,撒个娇卖个乖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是面对养父母的时候,不行。 只得叹了口气,真到了没办法两全的时候,他大概只能先顾一头了。 至于是哪一头,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人生在世, 有一些大义是不能有亏的,哪怕朱未央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进了客厅, 发现大哥正趴在茶几上,陪成成立立还有桃桃三个人下跳棋。 不过跳棋只有三种颜色三条路线, 三个孩子各执一色, 当舅舅的就只能拿了个可乐瓶盖当跳棋, 跟桃桃走一路。 不过桃桃的运气好, 每次扔骰子都能扔到点数多的,以至于姚长空已经落后好几个格子了。 最后毫无疑问, 做舅舅的输了, 三个孩子轮流刮他的鼻子。 姚长空蹲在茶几旁边,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正乐呢, 肩膀上多了只手, 下意识回头, 发现是老四, 姚长空赶紧喊了声姚去非:“非非,过来陪弟弟妹妹。” 姚去非正躲在发财树旁边发短信呢,闻言哦了一声, 收起小灵通,过来带孩子。 姚长空小声叮嘱道:“玩的时候让着点他们。” 毕竟扔骰子是有技术的,姚长空就有本事扔出点数少的一面,哄孩子嘛,大人吃一点亏没事的。 姚去非领会精神,赶紧坐下当个合格的孩子王。 姚长空转身领着姚长英,去了阳台:“怎么,有话跟我说?” 姚长英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问道:“哥你觉得我这样对吗?” 姚长空很是心疼,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是大学生,比大哥肚子里墨水多,谁是谁非,你自己心里有笔账。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你就去做。” 姚长英没想到大哥给与的是全盘的肯定,甚至没问他的具体打算。 他还挺感动的,笑道:“妹夫让我讲究一下方法,哥你没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没有。”姚长空笑着鼓励道,“你是我小弟,我相信你,就算有人心里不舒服,也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哥听你发发牢骚,你的心里会好受点。” 姚长英彻底松了口气:“好。” 兄弟俩看着窗外的飘雪,就这么默默的并肩而立。 不管人世多么纷杂,起码可以在自己兄弟身边寻得片刻的安宁。 屋里传来几个女同志的笑声,姚长英好奇道:“听小姑说,大嫂是自己过来找你的?怎么样啊哥,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还行。”姚长空有自知之明,靠他自己是迈不出那一步的,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除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不愿意对其他任何人交付真心。 大概小姑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他想龟缩不前,索性就让人家姑娘主动来找他。 忍不住自嘲道:“你知道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时候,怎么才能让它出来?” 姚长英还真不知道,好奇道:“给它喂吃的?” 姚长空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了几片晶莹的雪花:“把沙子挖走,让它没地方躲。你大嫂不但把沙子挖走了,还整天浇水施肥,想把荒地改造成绿洲。” 他不忍心看她一个人那么辛苦,只好面对现实,一起改造荒漠。 虽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起码他现在的生活有了新的盼头,他很幸福,很知足。 他的眼中,是千帆过尽的释然,也是苦尽甘来的欣慰。 姚长英放心了,调侃道:“早知道你要等人推着才肯走,我也该出把力。” “行了啊,知道你心疼你哥。”姚长空关心道,“你呢,跟弟妹相处得好吗?我瞧着她好像有点心事。” “还行。”姚长英实话实说,“最近因为钱的事,她闹了点小情绪,平时倒是挺好的,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发过脾气,害我白担心一场。” 姚长空猜到了:“是不是同事跟你说的,女人怀了孕就会性情大变?” 姚长英笑道:“对啊,哥你不知道,我那段时期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我说你不怕吃太胖孩子不好生吗?她说怕什么,计划生育,她就怀一次,就生一次,不想委屈自己。最后果然孩子太大,生不出来,直接剖了。我问她后悔吗?她说不后悔,以后就找不到理由胡吃海喝了,要臭美。” 姚长空忍不住笑了:“你嫂子倒是小心得很,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喝的。每次我炖了什么鸡汤鹅汤,到最后一大半都进我肚子里了。” “大嫂可能是怕你有钱了嫌弃她。”姚长英见过不少穷人家的女孩子,骨子里是很自卑的,于是他劝道,“哥你多给她点安全感,让她不要太紧张。虽然适当控制饮食是对的,但也不能吃得太少了,她和孩子都需要营养。” “嗯。”外面太冷了,时候也不早了,姚长空搂着姚长英,回客厅去了。 阳台门一关,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暖如阳春。 姚长英今晚就住在大哥家里了,等到姐姐妹妹们都走了,他把客房门关上,准备跟朱未央好好谈谈。 “老婆,钱的事——” 没想到话音刚落,朱未央直接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啊?”姚长英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未央笑笑,“刚才二姐跟我说了个事,我挺感激她的。总之,那三十万你愿意怎么处理随便你,以后我不提了。” “二姐说什么了?”姚长英忽然紧张起来,二姐该不会是自揭伤疤,好让朱未央知道他比起哥哥姐姐们有多幸运吧? 那都是姨妈姨父的恩赐。 虽然这么做确实管用,可是……可是这样二姐会很受伤吧? 他不忍心,眼中满是急切。 朱未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赶紧解释道:“你别乱想,她就跟我说了咱妈是怎么从肖家手上把你抢回来的,还说但凡咱妈稍微晚一点赶过去,你就被卖了。以前这些你也不跟我说……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要跟我说清楚,我又不知道你跟咱妈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总之,都是我不好。” 哪里想到还有救命这一茬。 姚长英松了口气,不是二姐自揭伤疤就好。 有些事永远不会过去的,他不愿意看到姐姐为了他的幸福而扎伤自己。 他也道歉:“对不起,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一下。不过欠条我是不会让两个姐姐打的,希望你谅解。” “没事。”朱未央笑着看向床上的孩子,“你也是当爸爸的人了,总不能亏待自己儿子吧?” 姚长英也笑了:“那肯定啊。你别担心,叔叔不是让小妹代持了股份吗,每年都有分红给咱们。比起三个姐姐,咱们的日子好多了。再说了,她们又没说不还钱。” “嗯。”朱未央熄了灯,“睡吧。” * 姚长安回到住处,接到了二姐的电话。 “小五,你三姐说你担心你四哥跟四嫂的问题?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安心心睡你的觉。” 姚长安有点意外:“处理好了?” “对,没什么大事,一点小误会。” “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啊,我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姐你告诉我嘛,我没看出来哎,快让我学习学习,这么聪明的姐姐,我可稀罕得很呢。” “瞧你,油嘴滑舌的!行吧,我告诉你,我就套了下她的话,我说‘小朱啊,既然你没钱,又想为那两个姐姐做点贡献,那我们几个凑点借给你?’吓得她赶紧摇头,说不用。我说‘那你哭穷做什么?是怕我们几个找你借钱吗?’她又说不是。” “然后呢?” “我一听就来气了啊,我说‘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指望我做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总不能是你娘家想要借钱吧?’小朱急了,赶紧说不是,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你四哥那么在乎那几个姐姐。大家都各自成家了,总该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考虑不是吗?我一听就知道,小朱肯定不知道你四哥当初是怎么虎口逃生的。我就把姨妈去肖家大闹一场抢走你四哥的事情说了说,她居然哭了,哭了你知道吗?” “四哥没跟她说这事吗?” “没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说,真是个榆木疙瘩。” “可能四哥不想让四嫂太过同情他吧?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 “哎,你可别说,这还真有可能。你四哥去了姨妈那里,一路顺风顺水的,估计他自己都不想面对差点被卖的现实。” “是啊,四哥又在研究所工作,体面得很,小时候的事确实太难堪了。” 夫妻之间,一旦多了同情的成分,被同情的那一方就容易陷入被动。 姚长安还挺能理解的,就像大哥,大概永远不会跟大嫂说他曾经饿得只能去偷一个窝窝头,偷一包咸菜…… 哎。 好在大嫂也是苦出身,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瞧不起大哥。 这个新年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去了,虽然有点小波折,起码结果是好的。 暮春四月,毛八妮如期发动,疼了一天一夜,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别提有多可爱了。 不过姚长安看得出来,她这个大嫂好像有点强颜欢笑。 等到大哥抱着孩子去接种疫苗的时候,姚长安问了问:“怎么了嫂,你好像有心事。” 毛八妮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然而不光姚长安看着她,姚长明跟姚长歌也都围着她。 这么多小姑子一起盯着她,盯得她压力巨大,最终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姚长明立马看懂了她的焦虑,笑道:“傻了吧,你不会以为我大哥会嫌弃你生的是女儿吧?没有的事,大哥都不舍得让我们抱孩子,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姚长歌也安慰道:“就是啊大嫂,我们这里不搞那些落后的思想,儿子女儿都一样。你呀,放宽心,好好跟着大哥过日子就行了。” “真的?”毛八妮简直不敢想象,这几个小姑子居然都这么善解人意。 一点也不像她姐姐们的小姑子大姑姐,如果是她们,一定会说她没用,让她赶紧再生个儿子,要不然男人脸上无光。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向了姚长安。 这个小姑子怎么想的,她还不知道,她有点紧张。 姚长安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啊,你看二姐生了个闺女,大哥是不是一样稀罕?快别哭了,月子里哭了回头眼睛要瞎的。” “对对对,不能哭。”毛八妮赶紧擦了擦眼泪,“这样能看出来吗?” 她不想让自己男人看到,这太丢人了。 姚长安笑着给她擦擦:“没事,等会大哥回来,你就装睡。心情平静了再喂孩子,不着急。” “好。”毛八妮松了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三个小姑子,都这么温柔善良。 她太幸福了,要是姐姐们跟她一样幸福就好了,哎。 等到姚长空回来,毛八妮已经平复了心情,男人扶她起来喝鸡汤,她就高高兴兴地喝。 护士让她开奶,她就忍着痛,让护士揉捏。 孩子饿了,她也勇敢地接受了挑战,哪怕疼得龇牙咧嘴的,也没说她不想喂了。 姚长安倒是准备了奶粉,结果一桶都没用上。 这一点来说,她是佩服这个大嫂的。 嫂子的月子没有婆婆照顾,姐妹三个出钱出力,托了朋友介绍了个口碑不错的月嫂。 毕竟姚长安这边也离不开人,姚长歌忙着甜品店和自己孩子,没时间,姚长明自己也要照顾奶娃娃,还得张罗公司的事。 一晃,暑假了,单元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孩子。 姚长安每次下楼去店里,都会看到电梯地上有吃过的糖吃、棒冰袋子或者其他的零食包装,还有香烟屁股,以及驱赶不完的残存的烟味。 无奈,只好打印了一张告示,贴在了电梯上,还在旁边挂了个垃圾袋,希望大家爱惜共同的生活措施,不要乱扔垃圾。 旁边还贴了个禁止吸烟的图标。 回来的时候,却见垃圾袋已经被扯在了地上。 一个面相刻薄的男人正叼着烟,骂道:“神经病,老子抽烟要你管?” 身后的少年无奈的嘀咕道:“爸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后面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跟出来,嫌弃地挥了挥手,骂道:“就是,没素质!电梯又不是你们家的,别人不要坐吗?还抽烟,臭死了,别人要是得了肺病你负责吗?” 男人一听来火了,立马转身揪住女人的衣领子,扬起拳头要揍人。 没想到最后面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女人的男朋友,见状赶紧冲上来拦住他。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姚长安无奈,只好拿起小灵通:“喂,110吗?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话音刚落,那抽烟的男人一把搡开女人的男朋友,冲过来要抢姚长安的小灵通。 第107章 给老婆撑腰(三更) 第107章 给老婆撑腰(三更) 这人姚长安见过两次, 四十左右,烟不离手。 上个月刚搬过来的, 目前只看到他跟他儿子一起进出过,没看到他老婆。 至于这人叫什么,干什么的,姚长安还不清楚。 而男人想打的女人是六楼的吕桥,三十一岁,离异有娃, 因为带娃的那几年没什么收入,所以离婚的时候没抢到抚养权。 只能跑来大城市打拼,打算赚了钱之后回去把孩子要过来。 至于吕桥的男朋友杨凯, 是个开出租的,去年年底姚长安把车送去保养, 打了两天出租车, 其中一次坐的就是杨凯的车。 挺热情的一个男同志, 车上收拾得很干净, 一点怪味道都没有,还铺了龙珠的卡通坐垫, 前座靠背上挂着一个留言簿。 上面有不少乘客的留言, 杨凯看到她上车,热情地邀请她也写点什么。 不过姚长安当时赶着去税务局交纳年底的最后一笔营业税, 还要抓紧时间核对一下账目, 便只随手画了个猫猫头。 简笔画的那种, 面带微笑, 左右加三根胡须。 也不知道后来的乘客看到了会不会说她画的丑,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会儿看到姚长安手里的小灵通被那烟鬼抢了过来去,杨凯赶紧摁住了烟鬼的胳膊:“你干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你敢抢她的东西?” 烟鬼不屑地笑笑:“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抢!破小灵通, 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便把小灵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脆响,小灵通的后盖跟机身分离,连带着里面的电池也掉了出来。 再看,那豆腐块一般大小的屏幕已经碎了。 杨凯没能拦住这个烟鬼,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姚,他出手太快了。” 便是他转身说话的空隙,烟鬼脱了自己的皮鞋,准备对着杨凯头上来一下子。 那皮鞋的后跟虽然不像高跟鞋又长又细,可那厚度比起板砖也只薄了一公分左右,这一下要是砸上去可不得了。 吓得吕桥赶紧从他身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地扣住他的腰,腾出一只手,死命地薅羊他的头发。 烟鬼有点臭美,留的还是时髦的三七分,长度正好合适,吕桥得手后死命地拽着那一把头发,像是在驯一匹发狂的野马,那头发便是趁手的缰绳。 烟鬼吃痛,抄起皮鞋对准身后就是一下子,还好吕桥躲得快,没敲到她的脑袋,只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即便是这样,也痛得吕桥倒吸一口凉气。 姚长安见状,直接瞄准了烟鬼没穿鞋的那只脚,抬起腿来,狠狠跺在了他的大脚趾上。 烟鬼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边叫,一边疯狂地问候姚长安的祖宗十八代,还不断扭动身体,想把吕桥给甩下来。 好女不吃眼前亏,吕桥赶紧从他后背跳了下来,怕他报复姚长安,赶紧跑到姚长安面前护着点。 眼看着这个烟鬼还要发疯,吕桥赶紧说道:“你别乱来,她爱人可是警察,你敢打她?别说是法律不答应,我们也是不答应的!” “就是,人家可没有得罪你,你摔了人家的小灵通,有时间满嘴喷粪,不如想想怎么赔偿吧!”杨凯张开双臂,把两个女同志都拦在了身后,生怕这个烟鬼再发神经。 烟鬼扶着墙壁,金鸡独立,抱着自己被跺肿的大脚趾,不禁冷笑:“原来是个警嫂啊,怪不得这么横!” 姚长安平静地看着他:“少废话,等民警过来处理。” 烟鬼自知讨不到什么好处,转身就想走。 姚长安立马呵斥住他:“你要是走了,这就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你摔了我的小灵通,属于恶意损毁他人财产,警方可以拘留你。一旦金额超过两千,就属于数额较大的范畴,你要是不肯赔偿,那就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犯罪。我这款小灵通售价三千五,你跑不掉的。” 烟鬼本来都快蹦到出口那里了,闻言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狗娘养的,你以为我会怕你?” “不想让你儿子以后不能考公务员的话,我劝你乖乖在这里等民警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姚长安看了看手表,依着小丁跟老宋的速度,快了。 这两人虽然对于调解纠纷一直处于和稀泥的态度,可要是真的有人打架了,他们还是挺积极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两人来了。 看到单元楼门口杵着一个男人,一手抱着没穿鞋的脚,一手提着皮鞋,还挺滑稽,赶紧过来了解情况。 很快,姚长安知道了烟鬼的名字,柳远航,柳承志的弟弟,那个跟陈家攀了姻亲,却因为陈家倒台,不得不离婚自保的凤凰男。 姚长安心说怪不得没看到狗男人的老婆,原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看来他儿子考公没戏了,真可怜。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敢在小区里发疯打人,不拘他拘谁? 至于他说姚长安踩了他的脚,证据呢?他要是穿了鞋,起码还能留下姚长安鞋底的印子,可惜他没穿。 现在他百口莫辩,只得自认倒霉:“我赔她小灵通就是了,干嘛非得拘我?” “那你征得人家原谅了吗?”丁志文一脸的嫌弃,蠢东西,靠山没了还不低调一点,早晚把自己作死。 柳远航无奈,只好深吸一口,挤出一脸的笑,恳请姚长安原谅。 姚长安也不想得罪这样的小人,想了想,道:“你写个道歉信,贴在电梯里一个月就行了。还有,以后不准在电梯里抽烟,楼上楼下那么多小孩,你就算不在乎他们,起码在乎一下你自己的儿子。你也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生病吧?” 至于什么病,姚长安自己都不忍心说出口,那种病一旦得了,多半都是绝症。 烟鬼自己不爱惜身体,可别祸害无辜的孩子们。 无奈,柳远航不想去拘留所丢人,只得承诺道:“知道了,道歉信我马上就写,我先送我儿子去补习班。” 姚长安不信他:“写好贴好再走吧,让小丁和宋叔做个见证。” 柳远航深吸一口气,忍了,接过丁志文给他的纸笔,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了一页狗爬一般的丑字,贴好之后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果然心脏字也丑。”晚上吃饭的时候,姚长安忍不住跟温怀瑾吐槽了一句。 温怀瑾没想到这栋楼里居然还有人敢打他老婆,气得不行,问道:“他人呢?陈家倒台他居然没事?” “听小顾说,他是吃软饭的,游手好闲,确实没有经手什么项目。目前住在陈媛隔壁。” “正好在咱家正下方?” “你别去,回头人家说你滥用职权,威胁老百姓。”姚长安毕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再说了,小灵通的三千五赔偿金已经拿到手了。 温怀瑾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想去看看。 直接找过去肯定不行,容易被对方借题发挥,思来想去,他换了身便服,抓了块孩子的口水巾,叠整齐后藏在了袖子里:“跟我走,就说收衣服的时候口水巾飘到了五楼,到他家阳台找找看。” 姚长安不得不承认,她男人的聪明劲儿真不是吹的。 只是好奇:“他要是不肯呢?” “别管他肯不肯,只要他看到我跟你站在一起,以后他就知道轻重了。”温怀瑾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我才不怕呢。”话是这么说,自己男人这么护短,姚长安还是挺开心的,搂着他的胳膊,跟自己妈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电梯停在五楼,温怀瑾忽然好奇:“陈媛回来了?” “没有,房子还租着,好像是一次交了三年的租金,房东不给退租。”姚长安有阵子没看到陈媛了,也不知道陈媛在鞍马过得好不好。 温怀瑾没有再问,只叮嘱道:“等下你别理那个男的。” 这样姓柳的才摸不清他们的深浅,拿不准姚长安到底有没有告状。 在这种心理的趋势之下,姓柳的以后肯定会客气一点。 两口子来到柳家门口,温怀瑾敲了敲门。 柳远航过来开门,看到姚长安的一瞬间,下意识又想骂人,可是当他看到姚长安旁边的这位大块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你好,找谁?” 温怀瑾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刚收衣服的时候,孩子的口水巾飘到你家阳台了,我们可以进去找找吗?” 柳远航很想说不,可是转念一想……算了,惹不起,赶紧赔着笑脸:“请进。” 他故意落后一步,想问问姚长安有没有打小报告,姚长安却不理他,只是站在玄关那里,平静地追随着温怀瑾的背影。 柳远航看看阳台的男人,再看看这个一脸平静的女人,完全摸不透他们两口子的脾气,只得小声问道:“真有口水巾?该不会是你故意的吧?想叫你男人过来敲山震虎?” 姚长安没有理他,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注意到了一个没有拆封的箱子。 柳远航意识到不好,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站,挡一挡姚长安的视线。 姚长安当做没看见,等到阳台传来一声“找到了”,她这才客气地笑了笑:“打扰了。” 温怀瑾拿着他从袖子里掏出来的口水巾,挽着姚长安的胳膊,客气地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去。 关上门,柳远航赶紧把茶几旁的箱子藏到卧室的衣柜里面。 应该不会有事吧?不过是赚点零花钱而已。 再说了,那个女人的老公应该不是缉毒警,缉毒警是不会在人前露面的。 这么一想,也就不怕了。 楼上,姚长安提了一嘴:“你看到他客厅里的箱子了吗?看上面印的字,之前是装卫生巾的,他不是离婚了吗?要卫生巾做什么?” 温怀瑾不确定:“不见得有卫生巾,可能是搬家用的,你别管,等我观察几天再说。” 几天后,温怀瑾收到线人消息,说是最近有人在酒吧卖那种东西。 那人是盯一个拐卖团伙的,没想到会撞上卖丸子的。 温怀瑾赶紧通知了缉毒中队。 晚上加班回来,正好看到柳远航的儿子一个人坐电梯上去,他好奇问了一声:“小孩,你爸爸呢?” “去酒吧了。”柳聪刚上完补习班回来,没有多想。 温怀瑾却警铃大作,想了想,问道:“你一个人在家不怕吗?我送你一只小狗吧?” “好啊。”柳聪没有多想,狗狗谁不喜欢呢。 第二天,温怀瑾找缉毒中队要了只正在受训的预备警犬过来:“让它做个卧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训导员说道:“可以的,如果它闻到毒品的味道,就会一直叫。不过小动物嘛,只要换了新家,有些没有安全感的也会一直叫,正好可以遮掩过去。” 那就好,晚上下班回来,温怀瑾抱着小狗,敲响了柳聪的家门。 第108章 没人要的软饭男 第108章 没人要的软饭男 温怀瑾抱来的是一条拉布拉多, 奶黄奶黄的,还不到半岁。 柳聪看到小狗, 喜欢得不得了,连着说了好几遍谢谢叔叔。 温怀瑾问道:“你爸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我跟他说过了。”柳聪抱着小狗,热情相邀,“叔叔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我还没吃饭。”温怀瑾提醒道, “小狗刚换新家,夜里可能会叫几声,你弄点火腿肠哄哄它, 过两天就好了。” 柳聪感激不已:“好,谢谢叔叔。” 夜里小狗一直叫, 四楼的向大叔受不了, 又不知道柳聪是一个人在家, 担心直接找过去的话, 那个讨人嫌的烟鬼会动手打人,便直接报了警。 丁志文跟宋前进哈欠连天的过来敲门, 发现这小孩之前见过, 赶紧问他爸爸呢? 柳聪早就习惯了自己在家过夜,他把门掩上, 出来走廊上说话:“我爸在酒吧上夜班, 你们找他有事吗?” 酒吧?丁志文下意识看了眼宋前进, 问道:“你自己在家, 没有大人吗?” “对啊。是不是我的小狗吵到别人了?它今天刚换新家,不习惯,明天就好了。”柳聪生怕被人带走他的小狗, 赶紧解释了一下。 丁志文只得跟向大叔解释:“大叔啊,小孩一个人在家,要不我让他弄点吃的哄哄小狗?” 向大叔是外地的,在新道口后面的小吃街开了个包子铺,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早起干活儿了。 他很生气:“你还是把狗带走吧,可别耽误我明天做生意。” 丁志文转身,跟柳聪商量道:“要不你带我进去看看?我来哄哄?” 也好,柳聪赶紧邀请两个民警进来,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跟向大叔说了声对不起。 很有礼貌的一个孩子,向大叔的老婆王大妈有点不忍心,劝道:“算了吧,小孩一个人在家,养只狗也好。” 向大叔的脾气一向很臭,骂了句臭婆娘懂什么,便回去了。 丁志文进了客厅,发现小狗正趴在主卧门口叫唤,赶紧问道:“你把它抱到房间里不行吗?” “没用,一进我房间就往外跑。”柳聪很是无奈,“它就喜欢趴在我爸房间门口。” 丁志强瞧着不太对劲,问道:“是不是你爸房间里有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我爸不让我进他房间。”柳聪不想跟他那个老子吵架,不让进就不进。 丁志文无奈,只好去厨房找点吃的哄哄小狗,小狗却追了过来,叼住他的裤腿,一个劲地把他往主卧门口拽。 可惜主卧的门锁了,丁志文也没办法,只好问道:“小孩,你有钥匙吗?你爸房间里肯定有东西,小狗很感兴趣,要不开开看看?” 柳聪有点犹豫。 宋前进见状劝道:“说不定里面有老鼠,有的小狗就喜欢抓老鼠,等它抓到了它就不叫了。” 也好,柳聪转身,去杂物间拿了个工具箱出来,默不作声的把锁拆了,拆完叮嘱道:“你们可不要跟我爸爸说啊,他要是知道我会拆锁,又要骂我了。” 可怜的孩子,一看就是长期自己在家没人管,正好捣鼓手里的工具,拆家玩儿。 丁志文推开门,还没说“好”,便看到小狗冲到了衣柜那边,后腿直立,扬起上半身一个劲地拍打着柜门。 丁志文赶紧问了一声:“小孩,你家衣柜里有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啊,我爸不让我碰。”柳聪一脸茫然地跟进来。 丁志文瞧着不对劲,俯身打量了一圈地上,发现柜门缝隙里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赶紧揩了点在指尖想要闻闻。 吓得宋前进赶紧阻止他:“别动,别乱闻!你等着,我叫人过来。” 宋前进赶紧借用柳聪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缉毒中队,叫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缉毒警全副武装的赶来,在衣柜里发现五公斤左右还没卖出去的毒品。 柳聪傻眼了,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抱着安静下来的小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不清这个叔叔的脸,但他还是开口问道:“你认识我家楼上的温叔叔吗?” 缉毒警的真面目藏在头盔后面,他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只得把小孩交给了丁志文,让小丁把孩子带去派出所照看一晚。 随后又顺着之前接到的线索,去酒吧来了个突然袭击。 直到柳远航落网,他都没有想明白,他做得那么小心,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 月底了,姚长安准备去书店看看,过一边账目,赶紧把税交了。 电梯在五楼停下,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柳聪背着书包,沉默地跟了进来。 怀里还抱着温怀瑾送他的那条拉布拉多。 看到姚长安,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狗递了过来:“姚阿姨,麻烦你转告温叔叔,我爸被抓了。” 姚长安接过小狗,蹙眉打量着这个小孩,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无常,先是妈妈和整个陈家出事了,接着他爸爸也犯事被抓了。 现如今,他只能跟奶奶回乡下去生活。 他似乎并不生气,也没有悲观,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命运对他的戏弄。 出了电梯,走到单元楼门口,一脚即将踏进阳光里面的时候,柳聪回头看了眼姚长安。 姚长安抱着小狗,平静地回看过来。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读懂了这个少年的恨意。 那种被年龄困住,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的恨意。 柳远航再坏,也是他的爸爸,他一定恨透了那个多管闲事的温叔叔,只待来日。 晚上温怀瑾回来,姚长安把小狗还给了他:“那个小孩……以后搞不好会找你报仇。” “干我这行的,不被人记仇才是不正常的。”温怀瑾接过小狗,检查一遍,确认小狗一点外伤都没有,这才找了个纸箱子,让小狗凑合一晚,还给了几块水煮鸡胸肉,好好犒劳犒劳这个小家伙。 第二天他把小狗送回了缉毒中队。 小小的一只拉布拉多,还没有上岗就立功了,未来可期。 这事看起来残忍,可他不后悔。 一个毒贩子会伤害多少个家庭,无法估量。 至于柳聪,能走正道更好,违法乱纪也不怕,抓起来就是了。 下班回来的路上,温怀瑾接到了温枕瑜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把小灵通丢在副驾驶上,专心开车。 那头传来讨好的寒暄声:“大哥,最近怎么样?” 温怀瑾平静地看着绿灯,轻踩油门,穿过路口:“有屁快放。” 温枕瑜支支吾吾的:“那个……你跟大嫂手里应该有钱吧?” “怎么,要找我借钱?借钱免谈,没钱。” “大哥,兄弟一场,你就帮帮我吧,我只是暂时周转不灵,等这笔工程款拿回来就还你。” “说了,没有。没别的事挂了。” 温枕瑜赶紧赔笑脸:“别啊大哥,我就差五百万,最多三个月就还你,算利息。” “没钱,找别人去吧。”温怀瑾挂了电话,知道温枕瑜还会再打,干脆打给了他老子,“爸,老二找我借钱,他在外面是不是捅娄子了?” “不要管他。”温定方最近正准备把公司卖了,他的三个子女没有一个能接班的,他的年纪也大了,腰椎也不好,不想再辛苦了。反正他攒的钱也足够用了,他准备歇下来,含饴弄孙。于是他叮嘱道,“明年孩子该上学了吧,现在幼儿园都要抢名额,你要留意一下,可不能马虎啊。” “知道爸,我这边应该没问题。”温怀瑾找人打听过了,他们家那套房子正好在学区内,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温定方还是不放心:“算了,我回来见见校长吧,请人吃顿饭。” 再送点礼物,免得到时候找茬不给孩子上学。 最近几年这种风气盛行,没办法,小孩子多,好的幼儿园挤破头都进不去,必须未雨绸缪。 温怀瑾劝道:“没必要搞这些人情往来,我又不打算把孩子送去什么双语幼儿园,上个公立的就很好。” 没想到温定方不肯,坚持要去请校长吃饭,无奈,温怀瑾只好挂了电话。 回到小区楼上,却见温枕瑜正坐在门口等着,似乎是等了很久,正百无聊赖地撕扯着门口那株龟背竹的叶子。 看到温怀瑾回来,温枕瑜立马站了起来,一脸谄媚的笑:“大哥,回来啦?嫂子不给我开门。” 温怀瑾也不想让他进去,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来干什么?说了没钱就是没钱。” 温枕瑜赶紧赔笑脸:“大哥,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咱爸说了,让我找你跟大嫂道个歉,不然他就——” “没必要,我来跟爸说,该分给你的就给你。你的道歉我们承受不起。”温怀瑾拿着钥匙,不打算开门,就这么一脸嫌弃的盯着他,“你可以走了。” “可是咱爸那里——”温枕瑜急需用钱,他必须得到确定的答复才肯走。 温怀瑾无奈,掏出小灵通:“喂,爸,你让老二来找我的?” “没有啊,我只是问他这些年做得过不过分,让他好好反省,最好是能争取你的原谅。”温定方一头雾水,“怎么?他跑到你家去了?” “嗯,老家的房子要拆了?” “对,已经在谈了,那片要建个商场,拆迁补偿还不错。” 温怀瑾无奈:“老二的那一份你给他就是了,省得他总来烦我。” “你让他接电话。”温定方默默叹气,这个二儿子,真是不省心,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离了顾君悦,公司很快就出问题了,拖到现在才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已经是顾君悦网开一面了。 这些事,他这个做老子的都知道,一直没有出手帮忙,只是想看看这个二儿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没想到这个祸害居然黔驴技穷,只能找他要拆迁款。 想想挺可悲的,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养了个这么废物的儿子。 劈头盖脸的,把温枕瑜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滚回老家等着。 电话挂断,温枕瑜把小灵通还给了温怀瑾:“咱爸让我回栖梧县等着,那我走了。” “慢着!”温怀瑾不理解,“上次那个女人是谁?钱霁怡?你又到处祸害人家女孩子了?” “哪有那么好祸害啊,我现在又没钱,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早就跑了。”温枕瑜算是看清楚了,他塑造的这些女人,在原来的剧情里都是被他的魅力所折服,那时候他家大业大,风光无限,自然有人愿意做小老婆哄着他。 可是现在,他连唯一的公司都要破产了,谁会跟他一起吃苦? 一个都没有。 不,其实是有过的,陆祯愉一开始就拿了一千多万帮他创业,对他是真的无可挑剔,是他没有珍惜。 顾君悦也没有看到公司刚起步就开溜,反倒是跟他一起背债,卷起袖子,努力打拼,是他一再挑衅她的尊严。 现如今别的女人都跑了,他只剩孤家寡人,和一个岌岌可危的公司。 就连他妈都开始牢骚满腹,骂他没用。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找自己老子要钱,找大哥借钱,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只得放弃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做派,低声下气,求到大哥门上。 没想到大哥……算了,起码没有拦着他们的老子给钱。 转身的时候想起个事儿,温枕瑜还是提醒了一声:“那个……柳聪的事我听说过了,你要小心点,这孩子日后会很难对付,如果接到跟他有关的案子,你记得要穿防弹服。” 温怀瑾蹙眉,难道那个孩子真是他的绊脚石?不禁蹙眉:“怎么?我会死?” “按照原来的走向,柳家会是我日后的对手,又因为有陈家做靠山,一直嚣张到了最后几章,不过陈家提前这么多年就倒了,柳家不见得有能力代替陈家的角色。”而且,原本应该是他把陈家拉下水,让他自己成为全书最大的赢家,其他人的靠山。 如今,别说是做赢家,或者做别人的靠山了,他自己还想找个人靠一靠呢。 陆祯愉是不会吃回头草的,何况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顾君悦倒是跟他有个孩子,可是那个女人一向果决心狠,即便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也绝不会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沈家那位刚回到家里,急需有人肯定她的存在,立马答应了跟另外一个豪门联姻,压根看不上离了两次婚的他。 唯一一个有可能被他哄骗的钱霁怡,还因为顾君悦多事,早早的看清了他的资产情况,对他嗤之以鼻。 现如今,他已经是滞销货了,没有女人愿意跟他亲近。 他只能先把公司盘活,再考虑其他,他还有孩子要养。 机会难得,不如卖大哥一个好,以后真有什么事了,说不定大哥还能高抬贵手,帮他一把。 于是他补充道:“那个柳聪,原本会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换女人比换衣服还频繁,而且柳家的生意跟海外的资本有牵扯,算是洋鬼子在国内的白手套。后来为了给海外的资本递交投名状,柳聪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把头砍下来,送给大资本家做收藏品。他很残忍,又沉得住气,你一定要小心。” 那确实需要小心,不过那是原本的剧情,以后会是什么样,难说。 温怀瑾看了看手表:“不早了,赶紧去吧,还能赶上火车。” “哦。”温枕瑜以为会得到一声谢谢,结果…… 算了,现在不是他挑刺的时候,他把地上的叶子捡起来,丢进花盆里:“那个……咱妈最近可能要回来。” “跟我没关系。”温怀瑾转身,开锁,“早就分家了,你的妈,你自己养。” 几个月后,温枕瑜的公司还是破产了。 温怀瑾收到消息,不禁感慨,幸亏他没借钱,这个废物,除了吃女人吃绝户,屁的本事都没有。 年底温枕瑜便灰溜溜地带着自己妈和孩子回来了。 还好雨花那边还有套房子,不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年三十,母子两个坐在客厅里发愁,来年何去何从呢? 公司没了,还欠了一笔外债,找工作的话也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把钱还清。 许冬琴把心一横:“我去找你大哥,我生他一场,难道他不该表示表示?” 第109章 母子反目(二更) 第109章 母子反目(二更) 姚长安他们今年都去西北过年了, 家里没人。 许冬琴跑过来吃了个闭门羹,气得打电话给温定方告状:“你大儿媳妇不给我开门。” 温定方无语了:“我儿媳妇在西北, 没本事给你开门。” “去西北了?”许冬琴很是意外,“连孩子一起带过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温定方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账单,怼完他这个不省心的老婆,便挂了电话。 他刚把公司卖了,但也不想坐吃山空,他准备留个几百万养老, 剩下的拿去投资。 投资别人家的公司也不放心,干脆等到开过年来,拿给姚家兄妹经营的影视公司。 以注资的形式, 继续给他的几个孩子赚点分红。 反正影视公司也需要钱。 正拿着计算器忙着算账,没想到许冬琴来烦他, 他对这个女人早就没了耐心, 怕她继续打电话烦他, 索性把小灵通关了机, 等会再开。 许冬琴打不通电话,又不知道他把新房子买在了哪里, 无奈, 只好去烦自己的女儿。 可惜温佑琪要上省台的春晚,也没时间搭理她, 接了电话只来得及说了声“妈我忙着呢, 回头再说”, 便挂了电话。 许冬琴忽然觉得很孤单, 很无助。 这么多年来,她都围着老二在转,哪里想到, 到头来落了一场空。 公司没了,两任老二媳妇都跑了,孙女绵绵跟着卢小晓,不肯陪她回来过年。 孙子真真抚养权在顾君悦手里,她想看一眼孩子都要提前预约,简直就像是个陌生人。 到头来,只抱了个没人要的孙女多多回来,还是老二跟顾君悦婚姻存续期间搞出来的私生女。 哎,烦啊,烦得无所适从。 如果只是儿子的婚姻不顺也就算了,偏偏财运也不顺,也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许冬琴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很想痛哭一场,正走着,电话响了。 温枕瑜等了半天没看到她回来,饿了,孩子也在哭,忍不住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 许冬琴越听越是委屈,忍不住哭道:“你凶我有什么用?是我让你混成这个样子的吗?你有没有良心,这些年我为了你,既没管你大哥,也没顾你小妹,你还凶我,大过年的,你凶什么凶?” 温枕瑜听到她哭,更来气了:“那你大过年的不做饭到处乱跑什么?我跟多多都饿着呢,有你这样做奶奶的?” 许冬琴期待中的安慰并没有出现,更不用说赔礼道歉,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她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很陌生,很凉薄。 忍不住哭道:“就只有你饿吗?难道我不饿?我出来找你大哥,想弄点钱给你创业,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就知道吼我!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我老子啊?你搞搞清楚!” 温枕瑜懒得跟她吵,只问道:“你到底回不回来?你想让你孙女饿死是吧?” “我说我不回来了吗?大过年的,新衣服没买,年货也没买,窗花对联什么都没买,我长了八条腿吗?我不需要时间?”许冬琴彻底崩溃了,站在马路边上,对着小灵通无能狂怒。 温枕瑜直接挂了电话,爱过不过吧,反正他不会带孩子,不行明天把孩子送他老子那里去。 他老子还有外贸公司,他回来继承家业总可以了吧? 反正他哥是继承不了的,他妹又沉迷拍戏,他老子只能选他。 想到这里,他干脆给他老子打了个电话:“爸,我回来了,明年我跟你做事吧。” 温定方刚开机一会儿,接到电话并不意外,他这个儿子有多无能他是知道的,他心平气和地问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帮你大哥接送孩子啊?” “接送孩子?”温枕瑜一脸的茫然。 温定方笑道:“对啊,你不是要帮我做事吗?明年开始,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你大哥接送孩子上学。说吧,你是不是想给我当司机?” 温枕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不去公司了?你把公司给别人了?给谁了?给大嫂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才是你儿子,姚长安是外人,外人你知道吗?” 温定方懒得搭理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连解释的耐心都没了。 废物点心,也不知道对姚长安哪来这么大的敌意,人家可是救过他的。 温定方越想越觉得这个儿子没救了,干脆拿起小灵通,研究了一下功能,找到通讯录里的“败家子”,拉黑。 顺便把“败家子他妈”也拉黑了。 呼,世界清静了。再也不用为了躲他们的电话而错过其他人的电话了,尤其是不想错过两个宝贝孙子孙女的电话。 可惜老大一家去了西北过年,这个年三十,他只能自己过。 哎呀,想想真是孤独寂寞啊,明年就好了,明年他来带孩子。 他忽然有点想那两个小屁孩了,明明前天刚见过的,赶紧拿起小灵通,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号码还没拨出去,电话就进来了。 来电显示:孝顺儿子。 温定方笑呵呵的接通了电话,温怀瑾叫了声,紧接着便是两个小乖宝喜气洋洋的问候。 “爷爷新年好!我是立立,有没有想我呀!” “爷爷新年好!我是成成,爷爷你一个人要乖啊。” 温定方眉开眼笑的:“爷爷当然想你们啊,想得很。什么时候回来啊?爷爷以后不上班了,爷爷天天陪你们玩好不好?” “好哎!”立立赶紧跟自己老子学舌,“爸爸爸爸,太好啦,爷爷不上班啦!” 成成则紧紧地抱着小灵通,关心道:“爷爷吃了吗?吃完再玩,不然肚子饿。” 温定方知足得很,笑道:“吃过啦,你跟妹妹吃了没?” “吃过啦爷爷,我们要跟舅舅出去逛灯会。” “灯会啊,记得多拍点照片给爷爷看哦。” “知道啦爷爷,妹妹在喊我了,我去啦。” “去吧。” 挂了电话,温定方再次拿起账本,添添减减的,准备把温枕瑜的那一份再扣掉一半,反正是个败家子,给了也是白瞎。 * 许冬琴拿出最后一点私房钱,去买了点年货和几套衣服。 自从家里开始经商,这么多年来,她就没有过过这么惨淡的新年。 买东西舍不得去金鹏,只得去那些老街旧巷子里的小门店,挑些早就过时的,价格低廉的款式。 不过,给老二买的衣服还是不能太廉价,所以她咬咬牙,还是去了个品牌男装店,买了一套打折的西装,款式是去年的,虽然不算时髦了,起码是牌子的,做工也好。 等到开过年来,老二要是去老温公司或者许家舅舅公司做事,穿着也算体面。 至于孙女儿多多的,跟她一样,随便凑合一下算了。 奶粉也没买太好的,已经一岁了,开始吃饭了,没那么多讲究。 到了小区外面,又找街边小店剁了只鸭子,切了半只老鹅,再抓点干丝、豆皮、海带等跟鸭肠、鸭血、鸭胗一起,拌个凉菜。 最后又去百货商店的冰柜里面挑了一包速冻的红枣糕。 想想又觉得四道菜不吉利,又买了点银耳,抓了把红枣,做个银耳汤,再买几个土鸡蛋,做个鸡蛋羹,凑六个菜算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多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许冬琴头疼不已,赶紧开门。 进门一看,她这宝贝儿子正瘫在沙发上玩诺基亚,听那游戏音效,玩的还是贪吃蛇。 许冬琴强忍着怒火,先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的时候,见温枕瑜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怨声怨气的问道:“没看到门口还有几个袋子吗?去帮我拎回来。” 温枕瑜头也没抬,好像眼睛长在新手机上面了一样,就这么凭直觉走到了门口,差点摔个狗啃泥。 正好隔壁夫妻带着小孩买了糖果回来,看到他一个成年人被门槛绊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忍不住提醒道:“叔叔你走路看着点,大过年的摔了不好。” 孩子是好心,温枕瑜却觉得小孩在笑话他,忍不住骂了句“关你屁事”,扭头提着东西进来,嘭的一下把门摔上。 那小孩委屈地看了眼自己爸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家长也没想到自己孩子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立马哐哐哐的过来敲门。 许冬琴刚把鸭子倒进盘子里,正准备把那把半片盐水鹅也摆个盘,听到动静只得擦了擦手,赶紧出去开门:“你好?有事吗?” “阿姨你好,刚才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孩子妈妈不想吵架,还算克制的问了一声。 许冬琴蹙眉:“我儿子啊,怎么了?” 孩子妈妈就事论事:“阿姨,那你给评评理吧,你儿子顾着玩手机,差点摔了一跤,我家孩子提醒他注意一点,他凭什么骂人?真以为我们闲的没事做吗?真摔了疼的又不是我们,花的也不是我们的冤枉钱。大过年的还这么讨人嫌,以后出了社会还怎么跟同事相处?你得好好说说他。还有,让他给我儿子道个歉,不然我们做家长的没法跟孩子解释。” 许冬琴没想到她这宝贝儿子提个东西都能得罪人,大过年的,她不想吵架,只得赔笑脸:“对不起对不起,他工作太忙了,有时候着急了就这样,不是故意的。小朋友,谢谢你啊,吃糖吗?我给你拿。” 孩子妈妈拒绝了:“不用了,工作忙也不能出口伤人,阿姨还是好好说说他吧。看着也不小了,做事再不上道的话,早晚要吃亏的。” 说完,孩子妈妈便领着自己孩子回家去了。 徒留许冬琴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难堪的笑。 冷风从楼梯窗口吹进来,许冬琴深吸一口气,关了门,准备说说她这个儿子。 结果她还没开口,就挨了一通埋怨:“晚饭好了没有啊?大过年的,你想饿死我啊?” 许冬琴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不禁有些心寒:“孩子在哭你没听见?你哄孩子去,饭马上好。” “小孩子哭一会儿怎么了?你赶紧做饭行不行啊?”温枕瑜烦了,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许冬琴的火气也上来了,以前她能忍,那是因为家里请了保姆,不至于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现在呢?现在请个屁! 她那点私房钱全都搭进去了,也没能看到她这个儿子出人头地,做大老板,做首富。 整天就会吹牛,好高骛远,连顾君悦都比不过,他还要给她脸色看。 她受不了了。 围裙一解,往茶几上一摔:“行,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你自己做吧!” 温枕瑜没想到这个妈也有叛逆的一天,不禁好奇:“你上哪儿去?” “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和多多吧!”许冬琴气死了,抓起自己的提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第110章 把你妈接回去(三更) 第110章 把你妈接回去(三更) 人在气头上, 总是容易冲动,冲动过后, 面临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后悔。 许冬琴后悔了,大过年的,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都说养儿防老,她倒是有两个儿子, 结果呢? 女儿也忙,整天沉迷拍戏上综艺,压根顾不上她。 万家团聚的时候,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孤家寡人。 连自己男人都不理她。 她拿着小灵通,反复拨打着温定方的号码, 可惜, 听到的都是忙音。 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打了这么久。还是说……他把她拉黑了? 果然男人有钱了就靠不住, 怕不是在外面有了小的,嫌她年老色衰, 成了黄脸婆。 想想就伤心, 忍不住哭了起来。 天色渐黑,城市霓虹恍惚了她的视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居然走到了别墅门口。 因为那起骇人的凶杀案, 附近的几栋别墅全都冷清了下来, 隔了三四家才敢有人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回来干什么,包里倒是还有别墅大门的钥匙,可是里面没有人, 只有无处不在的寂寞,将她吞噬。 她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拿起小灵通,默默地翻看着里面的通讯录,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打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话筒的另一端,人声鼎沸。 立立正兴奋地嚷嚷着:“哇,好漂亮的灯笼啊,爸爸你会做吗?” 成成立马抢答:“肯定会啊,爸爸最棒了,对吧妈妈!” 姚长安笑着说道:“对,爸爸是超人,什么都会!”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嚷嚷着要爸爸回去也做一个。 温怀瑾笑着应道:“只做一个就行吗?给谁呢?给立立还是给成成呢?” 立立是个好孩子,赶紧谦让了一下:“给哥哥吧,我找妈妈做。” 成成是哥哥,才不要妹妹让着自己呢,立马投了反对票:“不,给立立,我找妈妈做。妈妈你会做吗?” “不会可以学,我们一起学好不好?”姚长安拿着相机,跟在后面随时抓拍,遇到特别适合拍全家福的景点,则把相机交给哥哥姐姐,让他们代劳。 这一路人山人海,别提多热闹了,恍惚间那个人人交口称赞的古典盛世,好像就在眼前。 要不是有许冬琴的电话扫兴,那就是一个完美的除夕夜。 姚长安看了眼温怀瑾,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接这个电话,干脆叫了姚去非一声,让他帮忙抱着成成。 孩子不在身边,温怀瑾说话确实会方便一点,他落后一步,视线追随着两个孩子,轻声问道:“有什么话就说,我很忙,没空。” 许冬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连一声妈都不肯叫吗?” “我有妈吗?”温怀瑾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地往前走。 曾几何时,他用尽了全力去讨好这个妈,而现在,他只爱自己的老婆孩子,他只想围着他们娘儿仨转。 他的老子他会继续尽孝,他的老丈人丈母娘他会尽心照顾,他的小妹他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关照一二,剩下的一点精力,他宁愿用在他老婆的哥哥姐姐身上,包括他们的孩子,他也愿意照拂,毕竟都是亲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可是他的爱,他的心,他的精力,他的钱财,他的一切,一点都不想分给老二和老二的妈。 没错,老二的妈,他觉得这个定义是最准确的。 从这个妈第一次缺席全家人的团圆宴开始,她就只是老二一个人的妈妈了。 没有人阻止她照顾老二怀孕的老婆,可她不该是那个做法。 连声招呼都不打,连个交代都没有,连声抱歉都不说。 为了攀高枝,为了留在首都,为了做人上人,就可以无视家里的另外一双儿女,就可以忽略那个身体不好的丈夫。 不管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妻子,她都是失败的。 只有作为“老二的妈”时,还算凑合。 虽然溺爱,虽然溺爱是害,起码她在乎,也付出了,符合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连句话都没有,只留下另外一双儿女和丈夫在家吃着并不团圆的年夜饭。 最可气的是,另一个儿子结婚,儿媳妇生孩子,她都没有来。 不管是作为母亲还是婆婆,又或者是两个孩子的奶奶,她依旧是缺席的,是不合格的。 既然这样,做儿子的只能主动切割这段并不健康的母子关系,当做陌生人,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 他见对面无话可说,直接挂了电话,快步上前,接过姚去非怀里的孩子:“我来,非非你去帮你妈妈抱会儿惜惜。” 姚去非哦了一声,却没有过去帮忙,而是拿着新买的摩托罗拉,忙着回短信。 温怀瑾回头看了一眼,呦呵,这小子怕不是谈恋爱了,最近总喜欢抱着手机,发个不停。 也是时候了,不小了。 他不想干涉,赶紧追着姚长安的身影,往前挤,很快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轻的女性舞者,全都穿着交领右衽的传统汉服,浓淡相宜的桃粉,清凉活泼的草绿,纯澈悠然的靛蓝,热烈喜庆的正红,端庄大气的明黄,贵气明艳的姹紫…… 这是怎样的一番美景?温怀瑾大为震撼,赶紧喊道:“老婆,快拍,回去做给立立穿!你也可以做几套,你们母女俩一起穿!” 是啊!太好看了吧!姚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弘扬自己的传统服饰呢? 以前上历史课,书上印着五十六个民族,其他民族的小朋友都有漂亮的民族服饰可以穿,只有汉族的小朋友,穿着短袖短裤,一点特色都没有。 那时候姚长安就产生了疑问,难道我们汉族人没有传统服饰吗?还是说,短袖短裤就是我们的传统,那冬天了怎么办? 后来看了一些汉唐宋明的电视剧,她才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她的眼睛不会撒谎,太美了,太漂亮了! 回去就要照着做几套,跟立立一起穿! 赶紧拿起相机,拍,拍!拍…… 直到回到酒店,她还在意犹未尽,忍不住跟两个姐姐一起探讨起来。 姚长明知道一点,毕竟她比姚长安大了十几岁,她上学的时候,教材还没有改过。 她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总之,我们的文明被摧毁了,我们的传承断了。现在想要捡起来也不晚,就算我们这一代完不成,还有下一代,下一代的下一代。” 文明被摧毁了?传承断了? 这是姚长安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可能,她只知道,上历史课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遮雾罩的,好像藏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不理解,很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姚长明沉思片刻:“等我回去找找老教材,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姚长安不问了,总之,她很喜欢今晚看到的那些华裳丽服,远比电视上的好看多了。那似乎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野望,在她捕捉到那一抹灵动的一瞬间,就唤醒了远古的记忆,燃烧起代代相传的血液,滚烫,火热。 这一晚,她激动得睡不着,反反复复地想着,也许她能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去隔壁客房敲门。 刘克信哈欠连天地开门:“这么早啊安安,快进来,外面冷。” 姚长安一把抱住自己妈妈:“妈,爷爷最近身体好点了,你跟爸爸还打算开店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刘克信拉着姚长安,去沙发那里坐下。 姚长安本想叫一声爸爸,却发现房间里只有妈妈一个人。 不禁好奇:“我爸呢?” “他去对门给你爷爷熬药了。”大孝子就是这么一顿不落的,把他那个气得险些被鬼差勾走的老子,养得面色红润,气色大好。刘克信是很佩服自己男人的,毅力惊人,执行力也是一绝。 可惜了,但凡当初……哎。 算了,大过年的不想这些不开心的,刘克信问道:“怎么,你想帮我们开店啊?” “妈,你之前不就开了服装店吗?这次就开个汉服店吧!”姚长安现在热血沸腾的,特别特别想拉着自己妈妈一起干。 知女莫若母,刘克信笑了:“好,只要你喜欢,妈妈一定努力!” “真的!”姚长安开心坏了,搂着老妈的脖子,腻腻歪歪,“妈妈你真好,超级好,最好,宇宙无敌的好!” 刘克信真是遭不住这丫头的甜蜜攻击,眉开眼笑的,问道:“那你觉得开在哪里好呢?” “大学城!”姚长安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大学生都是些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年轻人群体,既有时间,又有足够的见识,肯定可以推广起来的。” 刘克信非常赞成:“没错,汉服虽然是我们的传统服饰,但是这些年根本没人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新鲜事物。” “是的!妈,你不是说你以前学过裁缝吗?昨晚的那些就很好看,你会做吗?”会的话姚长安也想学。 刘克信看懂了她的渴望,有些歉意的解释道:“乖宝,之前家里不是弄果园吗,妈妈有阵子没做过了,而且我学的都是现代的裁剪,未必适合汉服。你等我找人问问。”刘克信毕竟是开店的,认识一些服装行业的朋友。 姚长安没意见,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洗漱完准备吃饭的时候,电话响了。 小灵通出了本地信号就很差,拿起来喂了半天也听不到对面说什么,只得把电话挂了。 温怀瑾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见她不耐烦地把小灵通丢在了床上,笑道:“回去换个手机好了,诺基亚,摩托罗拉都行,还能玩小游戏。非非就买了一个,我瞧着挺好的。” “好。”姚长安受不了了,小灵通一点都不灵通,名不副实。 初二那天,温怀瑾先回去了,免得队里找他的时候,他赶不回去。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女人。 双手抱着膝盖,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臂弯里。 温怀瑾只当没看见,扭头又进了电梯。 女人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赶紧追了上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逐渐合拢的电梯缝隙里,温怀瑾已经背过身去,拿起了即将淘汰的小灵通,拨出了一个号码。 到了楼下,电话正好接通,他不客气地说道:“把你妈接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第111章 偷钱的小姑子 第111章 偷钱的小姑子 大年初二, 姚长安的几个表姐要回娘家吃饭。 大姨家拆迁了,如今老两口跟着四哥生活, 三个表姐自然都来了四哥这边。 吃饭的时候,姚长安提了一嘴除夕灯会看到的盛况。 大表姐姚长宁说道:“老教材我那里有,你想看的话我拿给你。” 吃完饭,姚长安赶紧去了趟大表姐家里,泛黄的书页,用的还是繁体字, 竖排,姚长安翻开看了看,有点好奇:“大姐, 这不是你用的教材吧?” 五几年出版的。 姚长宁摇了摇头:“村里不是拆迁了吗,村支部找人过去帮忙清理, 老课本没人要, 就被我抱回来了, 这一摞都是。” “村支部怎么会有这些书?”小学中学的都有, 还挺全。 姚长宁是姐妹几个里面最温柔和气的一个,然而此时她却异常严肃, 问道:“国歌第一句是什么?”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姚长安没有多想,她以为这只是一句形容, 一种修辞手法。 姚长宁却看着她, 希望她能自己领会出来。 视线交汇, 姚长安从表姐那异常心痛和沉重的眼神里, 读懂了什么。 她赶紧翻开课本,看完相关章节,直接傻眼:“我们的老祖宗, 是真的做了奴隶?” “做了将近三百年的奴隶。”姚长宁默默叹气,“所以新中国要扫盲。毕竟奴隶,是没有资格读书认字的。而这些课本,都是当时的村干部找来给大家学习的。听我妈说,当时他们刚学了几个字,就围在一起看课本,遇到不认识的也不急,就那么歪歪扭扭地抄下来,回去找家里上学的孩子问问,或者第二天再来扫盲班找老师问。当时的妇女主任挺负责的,见大家对课本这么感兴趣,干脆每天上课之前先读一课,读完了再学新字。” “原来是这样。”这些课本曾经承载了千百个村民的渴望和期待,那不止是对方块字的追求,也是对知识的向往,对过往成败的正视。 难怪村支部会一直留着。 姚长安想了想,问道:“姐,这几套书卖给我吧,我正好开了个书店,我可以借给那些学生们看看。” “那你要保护好啊,这些书都绝版了,现在的教材……哎。”姚长宁叹了口气,转身找了个装花生的化肥袋子出来,把花生倒进竹编的篓子里,袋子往外翻,拿毛巾擦擦干净,再翻回去,这才走过来把书装了进去。 姚长安很是感激,想要给钱,姚长宁却不肯收:“这书又不值钱,再说这也不是我买的。你拿着,让它们被更多的人看到,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谢谢姐。”姚长安没有坚持,隔天跟哥哥姐姐们来大表姐家拜年的时候,给大表姐的两个孩子买了两套羽绒服,在孩子兜里分别塞了一千块钱压岁钱。 之后也去了另外两个姐姐家里,姚长安一视同仁,全都给了压岁钱。 离开的时候不禁感慨,难怪四哥不忍心让这边的姐姐打欠条,她们是真的疼爱四哥啊,每个姐姐家里都摆着姐弟四个的合照,还有单独一个姐姐跟四哥的合照。 感情这么好,偏偏不是亲姐弟,又承了姨妈姨父的养育之恩,就算让四哥把那三十万拱手相送,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四嫂也看开了,并没有因为这点钱再闹脾气,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姚长安也就放心了。 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初六了。 初八书店开门营业,姚长安正好提前过去收拾收拾,顺便把这几套老教材带过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摆放。 为了防止老课本被外借后弄坏弄丢,她决定这些课本只留在店内阅读,不外借。 免得日后有钱了也买不到。 回到住处,她叮嘱了自己妈一声,便提着满满一袋子课本等电梯去了。 电梯上行,叮的一声,门开了。 温定方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儿媳妇提了满满一口袋的书,赶紧问道:“这是干什么?要卖书吗?我来我来。” “不用啊爸,我把这些带去店里,你快去陪孩子玩吧,我妈正好在做饭。”姚长安本来不想现在就出来的,可是两个孩子正是淘气的年纪,回头把书撕了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她好像不是太吃力,这才转身带孩子去了。 电梯下行,停在四楼,两扇门向两边退去,门外的女人却不肯进来,就这么摁着外面的按钮。 姚长安最讨厌这种人了,非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正准备问问到底走不走,便看到小丁追着另外一个女人跑了过来,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小丁急了,赶紧劝道:“好嫂子,你别赌气,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这才刚过完年就吵,回头叫人知道了笑话。” “我不怕谁笑话!”女人气急败坏,“大不了不过了,我带孩子走。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回回丢钱回回丢钱,好不容易被我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真恶心!” 说着,女人招呼按电梯的这个女人:“小妹,你拦着点,我先走。” 摁电梯的女人赶紧挡住劝架的小丁:“喂,姓丁的,我倒要问问你,你要是有个妹子,整天偷你老婆的钱,你帮谁?” 丁志文头痛不已,他是有妹子,可他妹子不这样,而且这跟他也没关系啊,他只负责把人拦下来,可别真闹离婚了,回头向大叔要找他吵架的。 向大叔那个臭脾气,谁也不敢招惹。 眼看着电梯门快合上了,他赶紧伸腿想要挡一下。 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死命拦着,还挡着电梯按钮,不让他碰。 电梯开始轰轰的释放钢缆往下走,丁志文无奈,只好转身走步梯下去。 刚到一楼,便看到姚长安正在跟那个女人说话。 丁志文不禁松了口气,赶过来说道:“嫂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吧。向大叔可宝贝这个孙子了,张嫂子就这么把孩子抱走了,他肯定要去张嫂子家里闹,大过年的,让人家看笑话。” 张嫂子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叫张美娟,是向大叔的大儿媳妇,她还有个小叔子,结了婚自己买了房搬出去住了。 目前挤在一起的是她、她男人、孩子一家三口,公婆老两口,还有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子。 她很清楚,向家不让她离婚,根本不是担心她离了婚之后日子艰难,而是舍不得她怀里的大胖小子。 她才不会便宜了这种人家,立马驳斥丁志文:“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我还没资格自己带着了是吧?你那么心疼向老头子,你去做他的孙子好了,没人拦着你。” 丁志文哭笑不得,赶紧赔笑脸:“嫂子,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公爹报了警,我都不会多管这个闲事。可是我既然出了警,我肯定要对你们负责不是吗?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把孩子抱走倒是痛快了,可是后果呢?回头你公公婆婆闹着去你家找你爸妈要人,你爸妈还过不过了?他们也一把年纪了,你忍心?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就是小姑子偷钱吗?让她把钱还给你就是了。实在不行,叫她搬出去住。再不行,你们自己买房搬出去住总可以了?” 小丁真是尽力了,他能想到的法子都在这里了。 说得口干舌燥的,下意识看向了姚长安,指望姚长安也帮忙劝劝。 姚长安刚才就在问张美娟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听小丁一说,差不多已弄明白了。 她对小丁说道:“这事不是美娟的错,光是还钱肯定不行,干脆让美娟回娘家冷静两天,到时候让向家父母带着紫云登门道歉,这事才能勉强算了。要不然,我也会劝美娟离婚的,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还有,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她是孩子亲妈,想带孩子回姥姥姥爷家不需要跟任何人打申请。” 可不是,张美娟忽然哇的一声哭了,不容易啊,吵了大半天了,终于听到有人说句人话了。 想想都来气,孩子是她生的,凭什么不能带走? 搞得好像孩子是向家的私有财产一样,真恶心! 忍不住对姚长安投去感激的眼神:“嫂子,谢谢你。” 姚长安宽慰道:“你想好了吗?回娘家吗?” “回。”张美娟连自己妹妹都叫过来帮忙了,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一场硬仗,她必须一次打赢了,要不然,以后还有得闹。 姚长安提着那一麻袋课本:“那走,正好我去书店,我送你。” 小丁还想再劝劝,姚长安回头看了眼:“你跟向大叔说,大人吵架吓到孩子了,美娟带孩子回娘家安静几天。” 丁志文无奈,只好目送两个女同志就这么走了。 姚长安把张美娟送到了郊外的农村:“你家住在这里啊?” “嗯。”张美娟爸妈都是农民,自己念了个大专,毕业后进了服装厂,生了孩子之后才歇下来全职带孩子。 她下了车,邀请姚长安进来坐坐喝口水,姚长安瞧着时候不早了,婉拒道:“不了,我还得去店里收拾收拾,回去跟你爸妈好好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气出病来不划算。” “知道了嫂子,谢谢啊。”张美娟站在家门口,目送姚长安离去。 身后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伙子,看到她便问:“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姐夫呢?没有一起吗?带吃的了吗?” 张美娟不喜欢这个弟弟,整天就知道问她要东西。 还是她妹妹好,跟她一条心。 她没说话,转身找自己爸妈出主意去了。 * 书店里,姚长安正在忙碌,便看到向紫云双手插兜,流里流气地走过来寒暄:“嫂子,听说是你把我大嫂带走的?你说你多这个事做什么?” 向紫云就是那个偷钱的小姑子。 姚长安把书摆好,拿起钥匙准备锁门。 向紫云不敢跟她乱来,只好退了出去,等她锁了门往停车场走去,向紫云才追了上来:“嫂子,你说话啊。” 姚长安回头,忽然好奇:“你为什么偷你嫂子的钱?” 向紫云单手插兜,本就粗肥的牛仔裤裤管,被她那只手撑得更肥更粗了。 真是不懂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审美,人那么瘦,裤子那么肥,都够塞进去两三个人了。 姚长安静静地看着她,等一个回答。 向紫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手指不安地抠着小拇指的指甲盖,最终还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姚长安视线下移,落在她刻意用肥版裤子遮掩的小肚子上。 忽然往回走了一步:“我能摸摸吗?” 向紫云顿时大惊失色,嚷了声不要,落荒而逃。 姚长安笑了,小样,跟她玩把戏,她什么看不出来? 那肚子确实鼓起来了一点,不过还不是很明显,不会是想打胎吧? 姚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跑吧,我找你嫂子去。” 吓得向紫云立马折返,抱着姚长安的胳膊开始撒娇:“好嫂子,世上最好的嫂子,你就饶了我吧。求你了。” 姚长安无奈,只得劝道:“你说说你,就为了这点事去偷钱?你把你大哥嫂子闹得离了婚你就高兴了?” 向紫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有些委屈:“那我怎么办?我爸妈知道了非得撕了我不可。我嫂子又是老古板,肯定也会找我爸妈告状的。” “那你就偷啊?”姚长安无语了,“你不会找男的要钱?难不成他跑了?” 向紫云撅着嘴,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 无奈,姚长安只好劝道:“好好好,你不说,我也不问。总之,你回去跟你爸妈承认错误,就说你偷钱是想换手机,你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等你爸妈气消了,你就赶紧让你爸妈带你去张家道歉,态度一定要端正,要让你嫂子真心原谅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帮你瞒着。” “好过分,居然要我道歉。”向紫云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面子薄,还是有点不情愿。 姚长安不理她,转身边走。 向紫云急了,赶紧追上来:“你别走啊嫂子,我听你的就是了。可是……可是我嫂肯定会让我还钱,到时候我没钱做手术怎么办?” “你不上班了?”不是在张美娟之前上班的服装厂打工吗? 向紫云摇了摇头:“不去了,有点麻烦。” 姚长安没问这个麻烦是什么,多半跟向紫云肚子里的孩子有点牵扯。 这是人家的隐私,她表示尊重。 于是她提议道:“那你接点服装的私活儿吧。” “好啊。”向紫云来了精神,“要做什么样的?” “汉服。” “汉服?”向紫云有点茫然,“是电视上那种吗?” “不是,是复原款。”电视上的还是不够还原,姚长安笑道,“我会找几本书给你,你看着学学,不着急,慢慢来。” 向紫云点点头:“那钱怎么算?” “我先给你定金,料子我自己准备。”姚长安转身,正准备报个金额,让向紫云自己考虑,却发现许冬琴正抱着一个女娃娃,站在路口盯着她。 那眼神,满是怨念,好像她这个儿媳妇做了什么对不起婆婆的事情一样。 第112章 母女搞事业(二更) 第112章 母女搞事业(二更) 姚长安不想理会这个婆婆, 她跟温怀瑾结婚好几年了,一次都没有得到这个婆婆的关心。 就连孩子, 都是她自己的妈一手带大的。 公公还知道过意不去,一个劲地拿钱补贴他们,婆婆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们两口子,生孩子的时候不见人就算了,后面居然连孩子的满月和周岁也都缺席了。 哪怕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没有给两个孩子压岁钱。 明明现如今科技发达, 即便婆婆本人赶不过来,也可以银行卡转账,起码心意到了不是吗? 姚长安又不差那三瓜两枣的。 可是许冬琴没有,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这个大儿子一样。 她连自己的大儿子都不在乎,自然也不可能在乎姚长安和两个孩子。 姚长安只当没看见这个婆婆, 挽着向紫云的胳膊, 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 就这么把许冬琴和孩子抛在了身后。 路上她跟向紫云提了一下具体的要求。 向紫云也不好意思漫天要价,想了想, 提议道:“嫂子, 我这孩子不能再拖了,你先把定金付给我吧, 够我手术就行, 后面要是我做得不好, 我就不收钱了, 做得好的话,你再额外给点儿。” “行,我先给你一万吧。”姚长安很想好好搞一搞汉服,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哪里,学校里教什么她就学什么,爸妈让她高考志愿填什么,她就做个孝顺女,乖乖地填报什么,明明自己对那个专业一无所知。 这些年来,所谓的兴趣二字,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模糊的,朦胧的,连自己都看不清真面目。 可是这次过年,在看到那群汉服舞者的一瞬间,她真的热血沸腾。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她想做点什么,哪怕自己不会,那她可以赚钱请人做啊。 热爱才是最持久的内驱力,哪怕一开始不赚钱,她也愿意用书店的盈利进行补贴。 总之,万事开头难,自己妈又要帮她照顾孩子,不如先让向紫云试试。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照顾向紫云的身体,姚长安报出来的价格很是诱人。 向紫云简直不敢想,她不禁好奇:“我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一直帮你做吗?” “可以啊,不着急,你不是要做人流吗?刚开始这个月你要养身体,可以先看看书,熟悉一下传统汉服的形制和剪裁方式,下个月再动手。等你嫂子回来了,你也可以叫上她一起做。她现在要带孩子,没什么收入,肯定愿意接点零活。到时候遇到什么不会的,你们两个正好有商有量的。”姚长安并不觉得这对姑嫂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切都是钱的问题,有了钱,有了共同奋斗的目标,姑嫂之间也可以处成姐妹,处成至亲。 不过,向紫云有点难为情:“还不知道我嫂愿不愿意理我呢。” 姚长安劝道:“那你好好道歉嘛,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情。再说了,同为女人,她肯定可以理解你的难处,只要你以后不再乱来,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向紫云陷入了沉默,理智上讲,姚嫂子说得对,非常对,而且姚嫂子愿意出钱让她们姑嫂有事可做,真是大善人一个;可是情感上讲,嫂子离开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让她颜面无存…… 算了,姚嫂子说得对,偷钱总归是不对的,幸亏这是自家人之间的矛盾,但凡她今天偷的是别人的,人家报警抓她,她是没有机会狡辩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明天就去。” “买点礼物,见到长辈嘴巴甜一点,你对你嫂子的爸妈客气,你嫂子自然也就对你客气了。人与人相处,都要讲究一个你来我往。”姚长安在银行门口停下,“你等我,给你取钱。” 刚过完年,她的现金都给亲戚家的小孩包压岁钱了,身上只剩三千多。 向紫云默默地在车上等着。 姚长安取了钱出来,顺便去旁边的电信局买了六台诺基亚。 自己爸妈两个,爷爷跟公公两个,她跟温怀瑾两个。 全部更新换代,不用小灵通了,信号不好不说,还没有小游戏,技术上确实落后太多。 不过,因为小灵通跟诺基亚的底层通信技术不同,所以换了诺基亚之后,还要缴纳一千多块钱的入网费。 这些需要本人带身份证过来办理。 姚长安只管把手机买了,剩下的就等长辈有空自己来办理了。 至于温怀瑾的也好办,等他哪天夜里出了任务,第二天补休的时候就可以抽空去办一下。 上了车,她把六只簇新的手机盒子放在副驾驶,只有最上面的那个拆封了。 向紫云羡慕得很,问道:“嫂子,你不用小灵通啦?” “不用了。”姚长安系好安全带,点火,启动车子,打了转向灯后,缓缓退出了停车位。 向紫云有点难为情,犹豫了半天才问道:“那你淘汰下来的小灵通可以卖给我吗?” “不了吧,里面有一些东西舍不得删。”姚长安笑着看向车内后视镜,“你买个新的吧,还有质保,二手的坏了都不保修的。” “也好。”向紫云本来就不好意思,见她拒绝了,就不提了。 能够一出手就是一万块定金的人,肯定不是吝啬鬼,人家一定是真的舍不得小灵通里面的一些记忆。 * 姚长安回到家里,看到温定方没走,还挺好奇的:“爸你不上班了?” “我把公司卖了。”温定方大概解释了一下,“年纪大了,到处应酬也吃不消了,干脆回来含饴弄孙吧,这几年辛苦你妈妈了。” 姚长安不能替自己妈妈说大方话,便没接这话,正好她担心许冬琴找她麻烦,便问道:“你跟许阿姨还好吧?” 这一声阿姨,实在是让温定方非常惭愧,是他没本事,连自己老婆都劝不好。 只得叹气:“怎么说呢,也就那样吧。这些年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她不找我哭闹,我也就凑合往下过。” 姚长安提醒道:“她好像对我有点看法,今天在路上遇见了,一直拿眼睛瞪我。” “别理她。初二那天她来你们家门口蹲着,怀瑾没有惯着她,直接叫老二过来把她带走了。她可能以为是你挑唆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更年期,讲不通道理的,我都懒得跟她啰嗦。”温定方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冬琴跑到大儿子家门口丢人了。 真是蠢到家了,要不是她跟老二闹了矛盾,大概还想不起来她还有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女儿。 温定方已经气得不想搭理她了,只能劝姚长安大人有大量。 姚长安也知道公公难做,许冬琴再不好,也是他三个孩子的妈,而且老一辈都比较注重家庭,轻易不愿意离婚,既怕周围人笑话,也怕离婚之后对孩子不好。 即便三个孩子都成年了,那种惯性思维还是不会变的。 所以她不会劝离,也不想干涉公婆的事情。 但她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爸,我不会招惹她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找我麻烦,我不会让着她的。” “我知道,真是难为你了,碰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婆。”温定方默默叹气,“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会儿吧,我回去了。” “等等爸,这个给你。”姚长安把新买的诺基亚递给温定方,“这个比小灵通好用,信号稳定,还能打打小游戏。” 温定方正准备换手机呢,见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是不是还要拿身份证去办入网手续?” “对。” “行,明天我就去。谢谢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爸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琪琪今天要回来,说是有事跟我说。” “那你们晚饭吃什么?” “下馆子。” “哦,好。成成,立立,跟爷爷说再见。” 两个小屁孩立马丢下手里的轨道小火车,从儿童房跑出来跟爷爷道别。 这个亲一下爷爷的左脸,那个亲一下爷爷的右脸。 把他们爷爷美得,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等温定方走了,刘克信才从厨房出来,她拿了张银行卡,摆在茶几上:“你公公给我的,没说多少钱,我本来不想收的,他非要我收下。你拿着用,我跟你爸爸不差钱。” 姚长安不肯:“妈,给你你就收着。孩子姓温,本来就该他们家的人出力,出不了力出点钱也是应该的。这就是你应得的,收着吧。” 刘克信笑道:“傻孩子,爸妈的不就是你的,拿去吧。密码是你生日。” “妈,我真的不要。”姚长安赶紧把银行卡塞老妈手里,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撒娇,“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再让你帮忙带宝宝了,多辛苦啊。” “你呀。”刘克信还是不肯。 姚长安立马哭给她看:“我妈不爱我了,不肯让我心安理得的让她带孩子,呜……” 当妈的哭笑不得,只好收下了。 顺带把姚长安买给她的诺基亚也拆看看看。 真好,东西不见得有多贵,可是闺女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她呢,当妈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去银行查了下,不禁目瞪口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良远:“远哥,亲家给了我一笔巨款!” 姚良远正带着老姚在军医院复查呢,闻言笑道:“巨款?几个零啊?” 刘克信惊叹不已:“好几个呢!” “好几个是几个啊?” “六个!” “真的假的?这么大方?” “说是把公司卖了,还说我这几年带两个孩子辛苦了,只是一点点心意,让我必须收下。闺女也让我收,我刚查了一下,吓我一跳。” 姚良远劝道:“给你你就收着吧,带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你应得的。这亲家公真会做人,比亲家母强多了。” 也是,虽然这钱以后还是小两口的,可是亲家把这钱直接给到她本人,还是不一样的。 既是一种最真挚的谢意,也是表达对她付出的尊重。 可惜了,亲家母就没这么讲道理了。 刘克信默默叹了口气,那就收着吧,总比给他那个二儿子好。 从银行出来,她去商场买了几盒礼品,买完特地找到了一个藏在巷子里的老服装店。 那是她朋友介绍的,说这里的师傅手艺精湛,什么都会做。 最近亲家公白天过来带孩子,她正好可以抽空出来学习学习。 学会了可以教给闺女,正好秋天孩子上学了,母女俩可以一起搞事业。 跟那老师傅表明来意,她把礼盒放在缝纫机旁边的地上,聊起了汉服的剪裁和制作。 果然跟现代服装是不一样的,光是放量就是一门学问。 放少了捉襟见肘的,不舒服,放得太多了又会显得冗余。 她跟老师傅约好了时间,以后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过来学习两个小时。 上午她要买菜做饭,毕竟她不能指望温定方在照顾孩子的同时,还能跟她一样有本事张罗好一家人的饭菜,中饭可以早早吃了,午睡一会儿,然后过来学习。 四点离开,到家还不到五点,正好张罗张罗晚饭。 从服装店出来,刘克信准备去服装城转转,买台缝纫机回去,再买点料子练手。 跟卖家约好了送缝纫机的时间,她便抱着布料子上车回家了。 刚到楼下,便看到许冬琴抱着孩子,一脸凄苦地在单元楼门口等着。 刘克信看到这个女人,气不打一出来,又不想让温定方难做,干脆装作不认识,就这么擦肩而过。 许冬琴立马叫住了她:“亲家母,我等你很久了,咱们能坐下来聊聊吗?” 刘克信只当没听见,却不想许冬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刘克信下意识回头,没想到许冬琴居然哭了。 哭了! 闺女这个狠心又自私的婆婆,居然也有哭的时候?真是老天有眼。 第113章 母女齐心(三更) 第113章 母女齐心(三更) 刘克信跟许冬琴没什么好说的, 哪怕对方眼泪汪汪的,她也无动于衷。 就这么站在电梯门口, 静静地等待下文。 许冬琴很是尴尬,问道:“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成成和立立快上学了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刘克信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突然发善心的,她轻轻地拿开许冬琴的手, 平静地说道:“多谢关心,忙得过来。最难带的几年都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还有事吗?” 许冬琴其实是想来借钱的。温定方把钱卡得很死, 最近两年除了老家的拆迁款,那是一个子儿都不肯给她和老二了。 可惜那笔拆迁款也没能让公司起死回生, 就算老二想借钱东山再起, 她也不敢再让办公司了。 可是, 如果让老二找个普通的工作, 生活质量一定大幅度下滑,到时候连她和多多也要跟着吃苦。 毕竟分家的时候她被分给了老二, 当时想得挺好, 老二自己开公司,一定可以大富大贵, 早点分家是明智之举, 免得以后被他大哥和小妹占便宜。 结果…… 如今再看, 她后悔不已。本打算赌气不管老二了, 可是她年纪大了,总得为自己的老年生活做做打算。 所以她想借点钱,投给她兄弟的建筑公司, 这样可以多拿点分红,日子会好过很多。 如今虽然也有以前入股的一点分红,可是物价飞涨,根本不够用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大儿子一家,没想到大儿子居然…… 她又找了小女儿,奈何小女儿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肯借钱,她实在是没辙了,只能找亲家母碰碰运气。 他们两口子就姚长安一个女儿,又得了两笔拆迁款,手头应该有钱。 她会打欠条,给利息,绝不让亲家母吃亏。 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呢? 只能借口孩子要上学了,关心一下亲家母,拉进一下感情。等到时机成熟,再开口借钱。 没想到亲家母一点面子都不给。 许冬琴很是难堪,只得苦笑道:“看来这边是不需要我帮忙了。” 刘克信冷笑一声,直接开怼:“瞧你这话说的,两个孩子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上哪儿去了?你当我长了八只手吗?我是超人吗?你当孩子是个气球,吹一下就长大了?” 许冬琴张了张嘴,想说当时是因为老二媳妇也需要照顾,她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刘克信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地说落道:“你别跟我提你二儿子怎么怎么样!那是你的事,你没本事一碗水端平不用跟我装可怜!幸亏我家长安开了个书店,两三天不去也不会有人扣她工资!这些年她的重心都在两个孩子身上了,书店都是隔三差五才去一下。要不然,只靠我一个人,两个孩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哦,现在孩子大了,好带了,你开始装好人了?你当我们母女都是二百五吗?” 许冬琴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这不是准备弥补他们小两口吗?我——” “谢谢啊,他们小两口承受不起!”刘克信直接打断了她,赶紧摁下电梯,等到电梯来了,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她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缓缓合拢的门缝里,刘克信拿出女儿刚给她买的诺基亚,玩起了俄罗斯方块,看都不看许冬琴一眼。 许冬琴只得默默地叹了口气,抱着孩子离开了。 她很茫然,为自己的老年生活感到无尽的担忧和不安。 这么下去可怎么好呢?她的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再搞个孩子出来让温定方低头。 只能再去以前的朋友家里碰碰运气了。 别人毕竟不知道她跟温定方的婚姻名存实亡,还挺热心。要求就一个,让她打欠条。 她本打算写温定方的名字,又怕被他知道后彻底跟她翻脸,只得用老二的名义打了欠条。 东拼西凑的,愣是让她借到了五十万,赶紧拿给温枕瑜,让他带着钱上门,找他舅舅去。 “这笔钱投进去,让你舅舅给你安排个小领导当当。”许冬琴强忍着不满,继续为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筹谋。 温枕瑜哦了一声,也没问钱是哪儿来的,总之,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又觉得他这个妈顺眼多了。 隔天跑去他舅公司,谋了个销售总监的职务,混混日子。 * 姚长安正在吃饭,有人敲门。 居然是张美娟跟向紫云姑嫂两个,这可真是一对奇妙的组合。 姚长安笑着开门:“呦,你们两个和好啦!” 张美娟笑着把牛奶递给姚长安:“云云说你做了她的思想工作,辛苦你了嫂子。” “客气什么,楼上楼下的,都是邻居。”姚长安不肯收,转身请她们进来喝茶。 张美娟不好意思进来叨扰,借口孩子还要吃奶,赶紧带着向紫云回去了。 关上门,姚长安松了口气,和好了就好,没什么深仇大恨,和气生财嘛。 一家人就该心往一处使,这日子才能蒸蒸日上。 坐下吃饭,见自己妈妈好奇,姚长安赶紧解释了一下。 刘克信恍然,借着这事叮嘱道:“你看,老向平时张嘴闭嘴说他把老大媳妇当女儿疼,真到了他女儿跟大儿媳妇起了矛盾,还是向着自己女儿。你呀,跟琪琪相处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到底不是亲姐妹,只是姑嫂。真到了你们两个利益有冲突的时候……总之,人心经不起考验,你要自己把握好分寸。” “知道了妈。”姚长安知道自己妈是好意,赶紧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姑嫂问题的本质还是钱的问题,琪琪自己就能赚大钱,真看不上我手里的这点。只要我不眼红她过得比我好,我跟她就不会有翻脸的时候。” “傻瓜。”刘克信想说,这是因为许冬琴只顾着二儿子,既不管大儿子,也不管小女儿。 但凡许冬琴不这样,而是多关心一下大儿子或者小女儿,姑嫂两个恐怕也得闹情绪。 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长辈的关心和照顾,其实也是值得两人争一争的。 现在她们姑嫂都是被忽略的那个,反倒有了同仇敌忾的基础,所以才不用担心什么翻脸的事。 不过,这事就没必要说出来倒胃口了,本来女儿就讨厌那个婆婆。 刘克信便换了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搞汉服店啊?” “我准备先资助几个大学生社团,如果他们感兴趣,这事就有搞头。不过妈——”姚长安放下筷子,“我想尽快弄两套穿上,这样我才能去学校里做宣传嘛。” 刘克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赶紧应道:“那你明天跟我去孙师傅那里,让她老人家给你量身定制几套。” 技术可以慢慢学,但是宣传要先搞起来,要不然等到什么都准备好了,却发现零个人感兴趣,那就搞笑了。 白忙一场不说,闺女创业的自尊心也会受到打击。 当妈的不忍心。 姚长安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时代变了,搞好宣传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而埋头苦干是团队壮大之后的任务,现在的关键还是先找志同道合的人。 哪怕白手起家,只要不是单打独斗,只要有人一起拼搏,就不会因为缺少共鸣和战友而寂寞、沮丧,甚至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搂着自己妈的胳膊,撒个娇:“我妈真厉害!我想要的都能给我搞到!我太幸福啦!我妈最好啦!” 刘克信很是享受女儿的彩虹屁,眉开眼笑的,好像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第二天下午温定方在这里照看孩子,母女俩赶紧去了巷子里的服装店。 倒是巧了,孙师傅这里正好有两套建国初期编纂的汉服研究的书籍。 这位六十来岁的老奶奶,没想到人到暮年还能遇到一对志同道合的母女,真是开心坏了。 量完尺寸,便借了一套给姚长安。 姚长安回去联系了一下出版社,得知这套书是因为销量不好,所以才没有再版。 这是时代的原因,毕竟建国初期一穷二白,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哪有心思琢磨老祖宗们穿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经济起来了,老百姓也富足了,通讯技术日新月异,也有利于信息的传播和扩散。 现在再搞,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局面。 姚长安准备先把里面的内容拍下来,免得书本归还之后就没得看了。 等到汉服社在大学里搞起来了,再找出版社再版,大不了她掏点钱。 做一件事,花钱多少都是次要的,找不到共鸣和反馈才是最折磨人的。 所以,一定要多找一些同行者,越多越好。 第二天姚长安尝试绘制裁剪的图样,发现效率有点低,只得另寻良策。 她在穿来之前是学软件的,多少会一点制图软件的操作,可惜,眼下的计算机技术,远不如二十几年后的先进。 她想了想,唤醒了系统,问道:“能给我搞一台年的顶配台式机吗?所有绘图软件都给我准备好,我要用。” “没问题。但是只可以在自己家里使用哦,不可以拿到外面去,那样会直接干扰当前的计算机技术发展,是犯规的哦。” “好说好说。”姚长安不介意这个条款,自己能用就行。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那要是我搞懂了这些软件,自己开发一套呢?” “那没问题啊,又不是直接干扰,是你自己努力研发的嘛!”反正研发需要时间,而且未必就会成功,系统不想扫兴,鼓励道,“宿主你有这个野心,干什么都会成功哒!” 噗嗤!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彩虹屁,哪怕毫无逻辑可言。 其实有了野心也未必能成功,不过,起码要努力试试,这样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半个月后,孙师傅给她们母女量身定做的汉服完工了。 母女俩过去试了试,简直目瞪口呆! 衣服一上身,气质就大不一样了! 即便还没有梳理对应时代的发髻,也足够惊艳。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互相吹起了彩虹屁。 “乖乖,我家闺女一定是仙女下凡!美呆了!” “那我妈就是王母娘娘,大气又端庄!” 孙师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喜欢吧!喜欢就好!我给你们每人做了三套。先拿回去穿吧,等我赶完手里的订单,回头再做几套。” 那可太好了!姚长安连声道谢,高高兴兴地付了工钱,第二天干脆跟自己妈一起听课来了。 “只有热爱肯定不够,我得做好功课,不然我自己都说不出个道道来,还怎么跟那些大学生宣传呢?”姚长安有理有据。 刘克信笑道:“说得对!走,今天把孩子也带过去吧,看看能不能给两个小家伙也做几套。” 孙师傅看到两个小不点儿,兴奋坏了,她有的是技术和构思! 正好老、青、幼三代,都来几套,秀一秀她压箱底的真本事! 一周后,姚长安拿到了六套小汉服,三件给成成,三件给立立。 正好到了花朝节,她起了个大早,叫上自己妈,带着两个崽,准备去学校里来个汉服秀。 温定方也想去,便扛着刚学会用的相机,帮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做个后勤保障人员,兼职摄影师。 刚到校园里走了一段路,这祖孙三代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姚长安正准备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商谈社团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一大群学生包围起来了。 叽叽喳喳的,都在问她穿的是什么朝代的汉服,在哪儿定做的。 母女俩相视一笑,有戏!汉服社能搞! 事情很顺利,这群大学生的接受能力很强,也很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简单沟通过后,便答应姚长安,回去会问问同学,尽快确定一下汉服社的成员信息。 几天后,几个学院的学生代表都给书店这边送来了名单。 姚长安粗略统计了一下,不禁目瞪口呆,他们祖孙三代只是穿着汉服去学校里露了个脸,居然就吸引了几百号学生加入社团,真是太好了。 她赶紧回去,把孙师傅交给她的简易制作流程图打印出来,分发给各个学院的学生代表。 当天还召开了一个简单的社团筹备会议,确定把五一劳动节定为社团正式成立的日期。 为什么选这天?因为中华儿女来自最勤劳最踏实的民族,大家热爱劳动,也从劳动中进步、成长。 而一身漂亮的汉服,正好可以作为劳动的奖励,多好。 当然,汉服也有适合劳动人民的款式,那个不急,可以等到队伍壮大之后再慢慢研究、制作、推广。 姚长安从学校回来,赶紧回去算笔账,看看第一次社团活动需要多少经费才行。 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慌不择路地从单元楼门口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狗。 一个女人从后面追了出来:“你别跑,分手就分手,你抢我的狗做什么?” 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那是你的狗吗?那是我跟你一起养的狗!凭什么给你?门儿都没有!” 女人疯了似的追过来,见自己跑不过男人,只得向姚长安求助:“嫂子,帮我拦着他,他抢我闺女,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闺女!” ……姚长安真是活久见,没想到真有人争夺狗子的抚养权啊。 只得拦住那个男人:“你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 男人不肯,又不敢得罪姚长安,毕竟这栋楼里住着的,谁不知道姚长安是个警嫂啊。 情急之下,他只得跳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只听哎呦一声,男人一脚踩在了湿滑的草坪上,那旁边的洒水器还滴着水。 男人狼狈倒地,却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狗子,嚷嚷道:“别怕,别怕,你是爸爸的心肝宝,爸爸不会抛弃你的。” 说话间,女人已经追到了附近,男人急了,赶紧爬起来,抱着狗子撒丫子狂奔。 正好小丁跟老宋在隔壁楼调解一起婆媳纠纷,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女人求助的声音,赶紧拦住了那个男人。 秒速出警可还行?姚长安无奈扶额。 正准备回去,便听女人央求道:“嫂子,你陪我一起好吗?我不能没有妞妞!” 姚长安无奈,行行行,那就一起吧,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得帮忙调解狗子的抚养权。 不过,小丁跟老宋刚刚调解的纠纷似乎还在继续,只听隔壁楼上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姚长安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出来了,身后追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嘴里不断嚷嚷着:“你还我闺女,还我闺女!” 第114章 生意红火 第114章 生意红火 那女人的哭声太让人揪心, 同为母亲,姚长安真心见不得别人母女分离。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下意识拦住了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情绪激动,不问三七二十一,对着姚长安直接开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气得姚长安直接甩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老太太气急败坏,骂得越发难听了, 只可惜怀里抱着孩子,要不然真想动手。 姚长安没见过这么疯癫的老太太,直接骂了回去:“你得狂犬病了?那我更不能让你走了, 我怀疑你拐卖儿童,快把孩子还给孩子妈妈!” 老太太气笑了:“我自己的孙女, 算哪门子拐卖?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姚长安不禁冷笑:“你孙女怎么了?别说不是你生的, 就算是你生的, 你也不能拐卖儿童!” “你放屁!”老太太急了, 抬腿还想踹人。 叫姚长安一把摁住她的腿,转身喊道:“小丁你愣着干什么?把孩子抢过来。” 丁志文回过神来, 赶紧过来帮忙。 那老太太双拳难敌四手, 又要抢夺孩子,很快落在下风, 怀里一空, 立马扑上来撕扯姚长安的衣领子。 姚长安没有惯着她, 一把扭着她的胳膊, 摁在了她的身后,老太太吃痛,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 丁志文理都不想理她,赶紧把孩子还给了正在坐月子的孩子妈妈,转身帮忙摁着这个疯老太。 披头散发的女人接过孩子,立马跪地磕头,不断道谢。 姚长安赶紧把她扶起来,很是不解:“出什么事了,这人为什么要抢你孩子?” 女人站起来擦了把眼泪:“她是我婆婆,想把我闺女送人。” 丁志文作证:“是的嫂子,好几次了,上次我们把这老太太给拘留了几天,她儿子天天去闹事,差点跟我们打起来。没想到这老太太刚被放出来又来抢孩子,我们也是没辙了。” “行政拘留没用,直接刑拘,按照拐卖儿童未遂处理。”姚长安是读过法律条文的,这种不算主动的犯罪中止,而是被他们阻止后的被动的犯罪中止,在她看来,早在孩子被老太太抢走的那一刻,就应该算作犯罪既遂。 可惜目前的司法实践,一般不会这么严厉,还是会按未遂处理。 即便是未遂,定性也比民事纠纷严重多了,姚长安不惯着这种缺德的老太太,见丁志文有点犹豫,催道:“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直接刑拘。” 丁志文拿不定主意,主要吧……这事其实是家务事,没那么严重,而且老太太的儿子太能闹了,上次在派出所不吃不喝吵了两天,差点把他们气死,后来把他拘留了三天,这才消停了。 小丁一想到这家的事就头疼,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宋前进却不想再为了这种事情浪费口舌,干脆点点头:“拘吧!小姚说得也没错,这叫犯罪中止,即便按照未遂来算,起码也得判个半年以上。” 这下老太太傻眼了,立马挣扎起来,嚷嚷着救命啊,警察冤枉人啦,欺负她一个老太太,还有没有王法啦。 可惜姚长安跟小丁全都摁着她,她挣脱不得,除了鬼叫,无计可施。 正准备继续开骂,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抬头一看,儿媳妇正单手抱着孩子,一脸悲愤的扬起巴掌,准备再来几下。 老太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尖叫一声想要挣脱钳制,最好是扑上去把她儿媳妇摁在地上痛揍一顿才能解气。 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女人直接从孩子身下抽出刚尿湿的尿布,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她的脸上,骂道:“老不死的,你也是女的,你凭什么嫌弃我的女儿,有本事给你儿子找个男的生孩子去啊,老畜生,你怎么不去死!” 老太太被孙女的尿布糊了一脸,彻底炸了,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想要扑上去弄死这个儿媳妇。 吓得小丁赶紧拦在了婆媳两个中间,催促女人道:“你快走吧,别再火上浇油了,孩子要紧。” 女人气不过,这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死老太太每次过来都要抢她孩子,哪怕她换了锁都不行,这死老太太会撬锁,她又没有人照顾月子,有时候累了就睡着了,结果每次都是被女儿的哭声惊醒。 都怪这个歹毒的老畜生,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气头上趁着老太太不能还手,绕到旁边,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踹了一脚还不解气,又扇了老太太两个嘴巴子,这才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老太太从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尖叫一声咬了小丁一口,想要冲过去打人。 小丁忍了,没有松手,推推搡搡的,小丁又不好还手,只能一个劲地往后退,最后被他松开的鞋带子一绊,重心不稳,向身后的花坛倒去。 嘭的一下,脑袋磕在了花坛边的围栏上,瞬间鲜血直流。 姚长安一看不好,赶紧报警,这里有人袭警。 挂了电话,她赶紧催促了那抱狗子的男人一声:“快去扶一下啊,没看到我脱不开身吗?” 她得继续摁着这个死老太婆,要不然那对可怜的母女还得遭殃。 那男人回过神来,赶紧把狗子还给了自己女朋友,转身过来帮忙:“小丁你没事吧?嫂子你快叫救护车啊。” 姚长安正在努力,一只手摁着老太太,另一只手打电话,诺基亚差点被老太太扯飞了,情急之下只得把诺基亚丢给了抱狗的女人:“快,你打!” 女人一把接住手机,也顾不得抱着狗子回去,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很快,派出所的其他民警赶了过来,小丁后脑勺受伤,被送上了救护车,由一个姓张的民警陪着,在场的其他人则被请到派出所去做笔录。 案子并不复杂,只不过民警本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一般都是按照家庭纠纷处理,轻易不会上升到刑拘的高度。 现在小丁受了伤,就算老太太的儿子再能闹,派出所也不能再和稀泥了。 老太太直接被刑拘,其他人做完笔录便出来了。 站在派出所门口,姚长安看着并肩走出来的情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办?还吵吗?狗子跟谁?” 女人是三楼的冯心琳,开花店的,猫狗都养了好几只,被男朋友抢走的这只狗,是男朋友送她的。 两人分手的原因很简单,男人嫌弃她整天围着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打转,冷落了他,气头上说了分手,顺便抱走了他送她的狗子。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舍不得,明明养了那么多只。 现在,因为老太太的事情两个人有了缓冲的机会,怒火消了,心情也平静了。 男人终于愿意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我不想把妞妞给她,她养了五只猫和三只狗,根本不可能照顾好妞妞。妞妞是我闺女,我舍不得给她。” “你放屁,我最疼妞妞了,这可是你送我的,你带走别的都行,就是不准带走妞妞!”冯心琳急了,她不是不爱这个男人了,只是太忙,有时候顾不上回他电话,没想到他就闹起了脾气,真是让她措手不及。现在男人要跟她争抢妞妞,她还委屈呢,哭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把妞妞抱来的时候,妞妞刚断奶,又不会吃狗粮,需要我一口一口的喂,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了,你就要把她带走?凭什么?你送我了就是我的狗,我的!” 说话间,女人委屈地踹了男人一脚,男人也不生气,只冷哼道:“我不管,你眼里根本没有我,也不可能有我的狗,妞妞我不会给你的,跟着你只会——” 话音未落,男人怀里一空,狗子被抢走了,女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我偏不给你,我的我的我的!你人都是我的,狗也是我的!” 男人一愣,忽然脸上火辣辣的,赶紧看了眼憋笑的姚长安:“嫂子,我……我去追她了。” “行啦,追到了服个软,好好过吧,我看你们两口子根本分不了的。”姚长安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这对小情侣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赌气罢了。 男人脸上一红:“谢了嫂子,我去哄哄她。” “快去吧。”姚长安哭笑不得,哎,现在的小年轻,居然连狗子的醋都要吃,真逗。 果不其然,下个月她便收到了小两口的结婚请柬。 隔壁那女人出了月子,直接提出了离婚。 都说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看出来婆家是人是鬼,这话不假。 那女人婚前一直被男人哄着宠着,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结果还是败给了男人所谓的孝道上。 但凡他出面阻止了他妈妈,事情都不会闹到这一步,是他的纵容和默许,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看清了自己所托非人。 还连累了小丁,幸好小丁伤得不重,一个礼拜之后就出院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女人过来找姚长安辞行:“嫂子,要不是你帮忙拦着,我闺女已经被那老妖婆送走了,真的谢谢你。我回娘家去了,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总之,祝你全家幸福。” 姚长安赶紧让她进门说话:“怎么,你要自己带着孩子过吗?” 女人点点头:“孩子我不敢给他们,回头把孩子卖了我都不知道。” “你娘家在哪儿啊?” “在彭城。” “婆家是本地的吗?” “不是,皖北的。” “那离得挺近的。”姚长安想了想,又问,“那你回去,你娘家愿意帮你照顾孩子吗?” 女人摇了摇头,前路迷茫,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但她没得选,目前也就只能回娘家了。 姚长安看出来她根本无处可去,问道:“听老宋说,你是跑销售的?” “嗯,之前在家电城上班,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就歇下来了,太累,一站一整天,吃不消。”女人默默叹气,“现在带着孩子,也没办法回去上班,干脆辞职了。” 姚长安心生不忍,提议道:“我跟我妈准备开个服装店,你要是愿意,可以帮我们看店。” 女人有点意外,怔怔的看着姚长安:“可是……可是我带着孩子……” 姚长安让她坐下,去厨房拿来一次性杯子,到茶几旁边的饮水机那里接了点水:“那就带着啊,不过我有要求,不能影响店里的生意,你可以带个婴儿车过去,来了客人就把孩子放车里。” 女人显然有些心动,却还是犹豫:“我……我没地方住,还是不麻烦你了嫂子。” “没事,我还有套小两居,我租给你好了。”姚长安准备帮人帮到底,反正哥哥姐姐们都买房了,她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发挥点价值。 女人很是意外:“离得远吗?” 姚长安笑道:“不远,就在金鹏后面,你要是愿意,等下我带你过去。我跟我妈还要去一个老阿姨那里学习一点东西,开了店也没空亲自照看,你就帮帮我们,工资按照市面上的来,一个月一千八底薪,加百分之十的提成。你考虑一下。” 女人感激不已,喜极而泣:“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那就这么说定了,姚长安带她去了趟小两房,签了份租赁合同,一个月两百租金,按月支付,不收押金。 因为女人身上没什么钱,所以姚长安先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预付了给她:“店铺还在准备,你先好好养养身体,好了我通知你上班。” “谢谢嫂子。”女人不想白拿工资,赶紧问道,“嫂子有两个孩子是吧?我给孩子织几件毛衣吧,留着秋天穿。” 姚长安知道她想做点什么,要不然心里不踏实,便应下了:“毛线我那里有,你就别买了,明天我给你送过来,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 几天后姚长安从书店回来,发现家门口摆着一个泡沫箱子,里面装了半截土,土里冒出刚刚抽芽的大蒜苗,嫩绿的一撮撮小苗,长起来也快,正好做菜的时候掐一把,过几天又能长出来。 箱子底下压了张纸条,女人的字还挺漂亮,说这是小小心意,希望她收下。 挺好,礼轻情意重嘛。 月底汉服店的铺面定下来了,开在书店对门。 姚长安找孙师傅按照几个常见体型定制了一些成品汉服,因为还不确定销量会怎么样,所以她先定了三十套。 张美娟跟向紫云姑嫂两个,也在按照孙师傅给的手册,紧锣密鼓的学习剪裁和制作。 到底是有裁缝的底子在,学起来就是快,遇到不会的,姚长安也带她们去找孙师傅学习了几次,很快就上手了。 五一劳动节,汉服店跟汉服社同步开张/创社。 学生们还联系了学校的广播站,做了第一手新闻采访。 姚长安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学生捧场,店里挂的几十套成品汉服根本不够卖,光是订单就接了一百多单。 张美娟跟向紫云把缝纫机都踩得冒火了,也赶不上新订单的到来。 姚长安只得找孙师傅介绍了几个裁缝,一起过来帮忙。 一个月后,看了下第一个月的流水,姚长安不禁目瞪口呆,赶紧喊了一声:“妈,你看——” 刘克信接过账本,飞速的扫了一眼,再扣除水电、人工和营业税,她很意外:“居然没有亏本哎。” 还小赚了一笔! 要知道,目前店里卖的汉服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工期长,产量低,所以定价比较高。 姚长安做好了赔钱赚吆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还有盈利! 等到以后宣传跟上来,这方面的缺口应该会很大。 姚长安笑着说道:“要不我也学学怎么做吧,光是理论还不够,总得实践实践。我还打算开一个高端定制预售的模式,跟常规款式分开卖。” 这么一来,她自己必须是个行家才行,要不然连好坏都分辨不出来,像什么话。 反正孩子快上学了,她的时间会相对自由一点。 刘克信点点头:“也好。那你再买一台缝纫机好了,妈教你。” 反正她已经找孙师傅进修过了,也能去店里帮忙,只不过因为孩子还没有上学,她不放心温定方一个人照顾孩子,所以目前还是在家的时间居多。 姚长安没意见,第二天就弄了台缝纫机回来,母女俩个整天泡在一起。 这天,温怀瑾下班回来,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官服的老头,差点没认出来。 赶紧把门关上,换了鞋,他跑到老头跟前看了又看,忍不住笑着作了一揖:“小民拜见温大人。” 温定方笑呵呵的:“怎么样,你爸帅吧?” “帅,帅呆了!”温怀瑾真没想到他老子穿上汉服这么有气质,还弄了假发,戴了发冠,真是老而不衰,别有风度。 赶紧去找相机。 温定方开心得很:“对了,你小妹刚给长安介绍了一笔大订单,你快去看看。” 大订单?温怀瑾能想到的只有剧组那边的需求了,进了房间一问,才知道温佑琪介绍的是她学校的订单。 学校九月校庆,订单数量以万计,纯手工根本来不及做。 姚长安看到他回来,赶紧抓起钥匙:“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 “那你看着点孩子,我去一趟栖梧县,刚联系了一个服装厂做代工,我去看看那边的技术怎么样。” “我跟你一起吧。” “你在家看孩子吧,咱妈忙不过来,孩子又调皮。” “咱爸不是在吗?” 可是他老人家做的饭孩子不喜欢吃,姚长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老人家腰椎不好,你忍心他累着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话没错,他老子的腰椎确实需要小心保养,温怀瑾无奈,只好妥协。 姚长安很快谈拢了合作意向,并签了合同,里面有一个补充条款,如果出现严重的做工问题,品质瑕疵,立马终止合作,并要求十倍赔偿。 服装厂一开始有点不情愿,十倍赔偿,太狠了。 可是厂子效益不高,这笔订单实在诱人,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严抓品质关,签了这份合同。 月底第一批货出来了,姚长安亲自过去检查了一遍,还不错,一万套只有三五件不合格的。 她把那几件抽出来,叮嘱道:“合格率还不错,这几套我带走了,回去拿给店员做反面教材。” 下次再来,她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才能找出来一两件有瑕疵的。 她很开心,赶紧让六楼的杨凯介绍了几个货车司机,把头两批货运回去,先拿给琪琪的校友们试试。 万幸,反馈相当不错,剩下最后一批也快交工了,这笔大订单真是让姚长安忙得不轻,但也赚了很多。 她很感慨,这厂子的工人都挺负责的,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九月一号,两个小屁孩开学了。 温怀瑾信不过那些洋学校,坚持要让孩子去公办幼儿园上学。 温定方拗不过他,一大早穿戴整齐,牵着立立的手,跟在刘克信和成成后面,送孩子上学去了。 步行过去十分钟不到,都不用开车,正好散个步。 小区里路过的住户看到两个小不点穿着汉服,还以为他们是去拍戏的。 忍不住过来套近乎:“老温啊,你家孙子孙女是要当童星吗?” “没有的事,孩子上学呢。”温定方笑呵呵的。 “上学穿这个会不会不方便啊。”好心的邻居还想劝劝,这算什么,奇装异服? 温定方依旧笑呵呵的:“老祖宗都是这么穿的,怎么会不方便呢?” “孩子太小了,上厕所不方便吧?”好心的邻居是真的发愁,这么小的孩子,回头摔一跤怎么办? 温定方还是不为所动:“孩子们一岁开始就自己上厕所啦,两岁的时候已经不用帮忙了,自己就会穿衣服提裤子,一条裙子不在话下的。” “是吗?这么厉害?”邻居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怪物似的,看着老幼四个远去。 晚上姚长安从店里回来,问了问两孩子,第一天上学还适应吗? 成成立马告状:“同学说我们穿的是奇装异服。” 立立也生气:“他们什么都不懂,真气人。” 姚长安猜到会是这样,于是她问到:“那你们觉得这是奇装异服吗?” “当然不是啦。”兄妹俩异口同声。 成成想了想,问道:“妈妈,如果我们吸引别的小朋友也穿汉服,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当做怪物了?” 立立也很好奇,仰着脑袋,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妈妈。 姚长安笑道:“当然,怎么,你们要给妈妈介绍生意啊?” “也不是不行啊。”立立笑着坐过来,抱住妈妈的胳膊,“我同桌叫乐乐,她偷偷跟我说,我的衣服很好看,还问我在哪儿买的,我说是我妈妈跟姥姥做的,可把她羡慕坏了。要不我明天带一套过去给她试试?” “好啊,成成要带一套吗?” “带!坐在我后面的滔滔一直摸我的衣服,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于是第二天,兄妹俩各自提了一套汉服,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 晚上回来则只背了小书包。 姚长安回来一问,好嘛,两个小家伙不但策反了自己的同桌和后桌,还给妈妈和姥姥带了十几笔订单回来。 姚长安哭笑不得,赶紧找老师打听了那些学生家长的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核实,是孩子自己的意思,还是家长也同意。 最终只有两个家长表示了反对,说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其他的家长都抱着哄孩子高兴的心态,确认了订单。 记下身高和体重的数据,姚长安便跟自己妈一起调整尺寸去了。 也是运气好,几天后琪琪他们学校的校庆上了新闻。 画面上,成群成群的年轻人们,全都穿着汉服,笑容灿烂,青春正好。 穿出去,让人看到,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新闻播出后,姚长安接到了几个电话,来自不同的大学学生社团,都有意愿跟她合作,搞汉服社。 姚长安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不得不邀请n大的学生们帮忙,毕竟他们搞了快半年了,有经验。 很快她得到了消息,国庆的时候,几大高校准备举办一个联合活动,穿汉服,走上街头,让更多的人看到,并了解自己的传统服饰。 这一天的新闻里,街头采访的镜头后面,总是会走过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成了一抹别样的风采。 姚长安端着饭碗,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很是欣慰。 相对于一座常住人口五百多万的城市来说,几千个学生的力量也许微不足道,就像一瓶墨水倒入湖中,不会引起特别明显的变化。 然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湖水一开始是没有颜色的,一定会因为这瓶墨水的加入而变得不同。 就像星星之火,总有一天会燎原。 那星星点点的墨水,一定可以积少成多,让整个湖面飘起墨香。 *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年底。 这天姚长安交完营业税回来,却见系统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推开门换了鞋,她喊了声妈,准备坐下后好好看看怎么回事。 刘克信拿着菜铲从厨房出来,道:“安安,出事了,老二被人捅了,去医院抢救了。你公公连饭都没吃就赶过去了,怀瑾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被爱包围(二更) 第115章 被爱包围(二更) 对于一个只想不劳而获的凤凰男来说,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停止他贪婪的脚步。 除非死亡。 温枕瑜到了许家舅舅的公司里,很快孔雀开屏, 勾搭了财务部门的副主管。 三十来岁的女人,刚刚离了婚,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温枕瑜使劲浑身解数,哄得那女人心花怒放,很快决定跟他结婚。 奈何,女人上小学的儿子不乐意, 趁着放寒假的时候,到他爸爸家里告了一状。 这不,男人跑过来闹着要复合, 温枕瑜哪里舍得到手的鸭子飞了,跟那男人推搡起来。 没想到那男人带了水果刀, 情急之下, 把他给捅了。 温定方接到电话的时候, 魂儿都吓飞了。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 但也不想看到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命丧黄泉啊。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海城看看。 许家舅舅的公司越做越大, 已经把总部迁到了海城, 从金陵过去很快。 温怀瑾给他舅舅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当即陪着他老子一起过来了。 倒不是他在意这个弟弟, 而是他担心他老子受刺激。 这种狗血的感情纠纷, 肯定还有得闹, 到时候老人家受了气,犯了病,没有他在身边是万万不行的。 这会儿父子俩已经赶到了海城的医院, 正在抢救室外面等待结果。 这时电话响了。 温怀瑾掏出诺基亚:“喂?” 姚长安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橘子,一边问:“你和爸爸到海城了?” “到了。”温怀瑾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爸爸身体吃不消。” “傻了吧你,我有什么好多想的。”姚长安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只是担心,“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怕那个女人的前婆婆有点难缠,你别把自己搅合进去。” “放心吧老婆,我有数。”温怀瑾很是内疚,快过年了,却不能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真是不称职。 人生最无奈的就是,一个人不能掰成几瓣儿使用,陪了身体不好的老子,就不能陪老婆孩子。 真想插上翅膀,等会就飞回去。 挂了电话,他扶着愁眉不展的老温,劝道:“爸,要不你先回酒店吧,这里有我,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再等等。”温定方默默叹气,老二是真的没救了,整天只想着傍富婆,也不想想人家还有个儿子,这后爸是那么好当的吗? 真是蠢啊,一时恨铁不成钢,长吁短叹的。 万幸身边还有块“好钢”,忍不住劝道:“大过年的,你走吧,我没事,你妈等会就到了,我又不是没人陪。” 温怀瑾不肯:“你别逞强,你的身体我知道,真有点什么事的话,我妈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那倒也是,温定方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大儿子好啊,知冷知热的,这几年一直惦记他的腰椎不说,还总逼着他去做体检,一年两次,不肯间断,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高血压。 明明这孩子工作也忙,家里又有两个娃娃要照顾。 这种多年的坚持,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力量,做父亲的自然能够感受到孩子对他真挚的爱意。 不禁感到欣慰。 父子俩就这么等着。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一听就知道,许冬琴来了。 温定方一个脑袋两个大,骂道:“哭什么哭?老二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着他上路?” 许冬琴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老二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得,又开始了。 温定方血压飙升,赶紧催促道:“走走走,我们走,让她一个人慢慢号丧去吧。” 许冬琴急了,赶紧拦着他:“你干什么去?不准走!你个老东西,手机把我拉黑了不说,连新家都不让我进去,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了,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温定方不想跟她吵,他还想多活几年,多陪陪成成和立立,只得绕开她,催促温怀瑾走快点。 许冬琴却越挫越勇,立马追了上来:“不准走!给我把话说清楚!就算是离婚,你也要当面跟我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不是早就不跟我过了吗?你许冬琴多厉害啊,眼里只有你的二儿子,我们三个全都是空气!”温定方冷哼一声,坚持要走。 许冬琴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扯住:“我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恨我没关系,大过年的,你不好诅咒自己的儿子快死了。没有你这样做老子的!” 温定方无语了,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温怀瑾赶紧扯开许冬琴的袖子:“走吧爸,我送你回去歇着。” 许冬琴气死了,追上来还想再吵。 温怀瑾猛地回头,给了她一个冷厉的眼神,警告道:“我爸血压高,不能生气,你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一定会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许冬琴愣在了那里。 她不敢相信,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那眼神格外的冰冷,陌生,充满了敌意,好像她不是他妈妈,而是他的生死仇敌。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壁站好,抬头看去,这对父子已经决绝地转身离去,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颓然地走到手术室门口,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温怀瑾回来了,他知道他爸不放心,只能由他代劳,过来等消息。 跟死神抢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的时间一再拉长。 长到让许冬琴发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知道琪琪哄不哄得住多多。” 温怀瑾没理她。 她又喃喃自语:“琪琪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带过孩子,不会跟多多吵架吧?” 温怀瑾翻了个白眼,琪琪才没有那么幼稚,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何况这个小孩还是她的亲侄女儿。 他严重怀疑,他这个妈是假的,别人家的。 当然,这是气话,但他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发现这个妈不是他的亲妈,那他就不用这么膈应这么伤心了。 比爱错了一个妈更可怕的是,没爱错妈,只是这个妈不爱他,仅此而已。 他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曾几何时,他期待过这一幕,只不过,在里面被抢救的人是他。 那时候弟弟已经回来了,妈妈整天不理他,他无数次的想要摧残自己的身体。 他想着,如果他受了伤,进了抢救室,也许妈妈就会看他一眼了。 他不要多,一眼就行了,起码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可惜他怕死,水果刀拿起来,对准手腕,才割了一个小口子,就痛得丢了刀子。 最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默默地给自己消毒、包扎。 自己下不去手,那就让坏人下手好了。 高考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填报了公安大学。 可惜他工作这么久,受过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就是脚崴了,身上有一点血口子。 那天晚上,他老婆二话不说,握着他的脚踝,咔嚓。 好了。 好了……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的,他只是走路稍微有点瘸而已,就一点点。 这种事放在他妈妈眼皮子底下,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然而他老婆注意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开口,也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他老婆治好了。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只是最简单的最朴实的一声咔嚓。 他跟他妈妈错位的关系,也在那一声咔嚓之后,宣告了终结。 他再也不会期待亲妈的回应,再也不会期待得不到的关心。 那颗心虽然千疮百孔,却早已被他的老婆和孩子填满,再也不会漏风了。 在他们心中,他是英雄,是勇士,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他完全没有必要,跑到不爱他的亲妈跟前,去当那个没有存在感的1/n。 而这个n,近似于无穷大,被老二独占。 耳边依旧是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五十来岁的女人,已经一只脚迈进老年人的行列。 却还是那么幼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 温怀瑾听不下去了,冷喝一声:“闭嘴!” 世界安静了,真好。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电话铃声及时响起。 温怀瑾掏出诺基亚:“喂?” “怕你一个人无聊,我们娘儿仨陪你说说话吧。”姚长安笑着招呼孩子过来,“你听听,立立会唱枫桥夜泊了,她自己哼的曲子。” “哦?这么厉害吗?”温怀瑾瞬间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话筒那头传来小姑娘清脆稚嫩的童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当爹的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夸道:“抑扬顿挫,感情丰富,真是立立自己哼的曲子?” “对呀,听到钢琴的声音了吗,成成弹的。” “是吗?这么厉害?回去让他再弹几遍,我喜欢。” “没问题,来,立立你给爸爸吹一首送别。” 这回轮到成成唱歌了:“长亭外,古道边……” 背景里是悠扬的笛声,起承转合的技巧虽然还有点生涩,但是听得出来,小姑娘吹得很认真,小伙子也唱得很真挚。 当爹的知足了,哪怕远在异乡,也有一双儿女努力哄他开心,也有善解人意的老婆牵挂他的喜怒哀乐。 他很幸福,昨日种种早已不值得挂怀。 两个孩子表演完,又分别给他讲了一段故事,都是孩子自己编的,还挺一波三折的,逗得他哈哈大笑。 最后姚长安又陪他聊了聊店里的经营状况,尽量让他不寂寞,不无聊。 正聊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温怀瑾却没动,依旧安静地听他老婆说着话。 他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等到姚长安挂了电话,他才平静地走过去问道:“医生,什么情况?人没事吧?” 第116章 父子决裂(三更) 第116章 父子决裂(三更) 老一辈常说, 祸害遗千年。 虽然是一句调侃,但用在温枕瑜身上还是挺合适的。 那水果刀明明已经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然而海城拥有大量的顶尖医疗专家,愣是从死神手里把他给拽了回来。 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三天。 许冬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几分了。 她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等到手术车出来, 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过去。 可惜重症监护室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允许探视,她只能隔着病房的门,表演她那无处安放的母爱。 温怀瑾完全没有理会, 转身跟着主治医生去了值班室,详细了解潜在的风险, 还不忘拿出诺基亚做记录, 奈何如今的短信有字数限制, 所以他记完一条就发了出去。 温定方收到短信的那一刻, 默默地下定了决心,大儿子这么好, 他手里剩下的钱得捂好了, 绝对不能再给老二。 马上三十岁了还不学好,简直没救了。 父子一场, 他能给与那个儿子的, 就只剩影视公司的最后一点分红了。 其他的, 他再也不想多给一个子儿。 第二天, 他还是坚持去医院看了眼,做儿子的可以不孝,做老子的却不能没有人性。 亲自找医生了解完情况, 温定方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便催促温怀瑾:“你快回去吧,老二肯定不会有事的,大过年的,你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好。” “不行,要走你跟我一起走。”温怀瑾不放心,他那个妈本来就气人,加上温枕瑜,更是杀伤力剧增。 回头大过年的把他老子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他不听劝,只得点头:“好吧,我再等半天,他要是不醒,我跟你回去。” “那我先去买票。”大不了到时候改签,总比买不到票好。 本来想开车过来的,奈何这几年私家车越来越多,年底到处都在拥堵,还不如坐火车。 从火车站回来,医院那边就来了电话,温枕瑜醒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温怀瑾快步走近医院,在病房门口等着,没办法,重症监护室一次只准进去一个人。 温定方进去看了眼,他这二儿子正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省自己的过错。 总之,看着还有点可怜,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的惹人嫌。 也许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醒悟了?做老子到底是不忍心,还想再努力一把,问道:“阿瑜啊,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温枕瑜没理。 温定方又喊了几遍,温枕瑜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烦不烦?你可以走了,不用在我跟前表演父爱。”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我表演?我表演什么了?” “你只爱大哥跟小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温枕瑜依旧觉得是他老子的错,要不是这个老子把钱看得那么紧,他何至于去陆家做倒插门,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他老子有钱,不肯给他,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没什么好说的。 温定方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长辈身上甩,气头上质问道:“我没给你钱?我给得还少吗?你以为你妈的钱是哪里来的?她早就跟我离过一次婚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都是婚前财产!” 温枕瑜冷笑道:“别逗了,你们复婚之后赚的钱就是共同财产,不管是你赚的还是我妈赚的,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温定方彻底失望,连争吵的声音都变得无力:“那是你不知道你妈当初离婚跟我签了什么协议!” “我知道啊,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温枕瑜嘴角上扬,笑得阴森,“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跟我狡辩,你,就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们的协议是没用的,法院不承认。你在离婚后借的债,算复婚前的负债,开的公司赚的钱,算你复婚前的财产。可是复婚之后,你所赚的每一分都有我妈的一半。我妈脸皮薄,不想跟你吵而已,你以为她不懂法,我也不懂法吗?”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他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 “去问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吧,他们什么都知道。”温枕瑜不想再说了,他这个老子永远不会爱他的,他就是这么设定的。 因为他顽皮,因为他闯祸,因为他喜欢在女人堆里打转,所以他老子一早给他下了定义——没出息的东西。 没出息的东西,自然想要努力打破这句话的魔咒。 可惜了,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出息。 他累了,别过头去:“以后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再来了,你大儿子太孝顺了,你来他肯定也要来,我不想让他和他老婆看我笑话。” 温定方忽然觉得很好笑,很荒唐。 他不懂什么创造出来的角色,但他知道,他对这个儿子仁至义尽。 即便这个儿子不学好,即便他不肯把公司给这个儿子继承,却还是在卖了公司之后,费心筹谋,想让三个孩子全都有稳定的分红可以拿。 三个孩子,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不孝子。 他失望地打开公文包,掏出里面的入股协议,丢在了温枕瑜脸上,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依着我的脾气,我很想撤销对你的赠予。算了,父子一场,我不想做个绝情的老子。随便你怎么想吧,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问了。” 门外的许冬琴听到他们父子争吵的内容,急死了,现在看到温定方出来,她赶紧拉着他的手:“你给阿瑜的是什么?” 温定方嫌弃地拿开许冬琴的手:“你儿子还有脸替你鸣不平呢,看来你没少在他跟前装可怜。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协议我会准备好,你有什么想提的趁早提出来,别等律师上门了又跟我闹。” 说完,温定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怀瑾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爸,你没事吧?吃点降压药再坐车吧。” “没带。”温定方确实有点头晕,气的。 温怀瑾赶紧拿下自己的双肩包:“我带了,快,水也是温的。” 温定方默默地接过水和药,心中不禁感慨,都是他的儿子,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这能怪他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吃的不是药,是益寿延年的温情,是这世上最暖心最质朴的孝心。 回去的车上,温定方一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从兜里抹出大儿媳妇给他买的诺基亚,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是许冬琴哭泣的忏悔声:“老温,你早说啊,你早说你给老二准备了股份和分红啊,都是我错怪了你,我——” 温定方看了眼来电显示,021开头的,估计是找医院前台借的。 他没有力气再跟那对母子啰嗦了,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片刻后,许家舅舅打了电话过来,刚喂了一声,又被他拉黑了。 紧接着,许家的其他亲眷轮番轰炸,不胜其烦,都想劝和,不想劝离。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许冬琴离了他,大概只能回娘家蹭吃蹭喝了,赶紧把他们两口子往一起撮合。 可惜晚了,死了的心是不会重新回温的。 他对那对母子,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成成和立立,两个孩子那么懂事,谁看了不喜欢?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心灵感应,刚想到那对小宝贝,电话又响了。 温定方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孝顺儿媳。 立马眉开眼笑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孩子兴奋的声音—— “爷爷爷爷!大舅跟我说,大舅妈肚子里又有宝宝啦!”这是成成在说。 “爷爷爷爷!我跟哥哥又要多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这是立立在喊。 温定方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又在问他—— “爷爷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姥姥给我们买了兔儿灯,等你回来一起玩哦。” “爷爷爷爷!你回来吃年夜饭吗?我跟妈妈学做了蛋糕,三姨也教我做了裱花,我做了一个超大的兔子头,等你回来吃哦。” 步入老年的男人,忽然潸然泪下。 这才是生儿育女的意义,这才是代代相传的温情。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擦了把眼泪,生怕孩子担心,赶紧回道:“爷爷在车上了,等会回去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大舅妈有宝宝了你们要小心点,不能撞到她的肚子知道吗?兔儿灯爷爷也很喜欢,回去吃了蛋糕,陪你们一起去楼下玩。” 成成兴奋道:“哦!太好咯!爷爷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做传声筒:“妈妈!姥姥!爷爷已经在车上了!我爸肯定也在,还用给爸爸打电话吗?” 姚长安去阳台拿了腊肉进来:“打一个吧,爷爷是爷爷,爸爸是爸爸。” “知道了妈妈!”话音刚落,温怀瑾的手机响了。 小家伙用姥姥的手机打过来的,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 成成一本正经地问道:“爸爸爸爸!你是不是跟爷爷一起回来吃年夜饭啊?” 立立则直接恐吓:“爸爸爸爸!妈妈说你再不回来的话,她就要罚你吃鸡屁股!” 噗嗤!温怀瑾没忍住,笑了:“好,你让妈妈多准备一点鸡头,爸爸等会就到了。” 成成兴奋道:“哦!爸爸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耍宝:“妈妈妈妈,爸爸要吃鸡头,家里的鸡头够炒一盘菜吗?” 姚长安在厨房回道:“只有一个鸡头,你问他鸭头鹅头和鱼头行不行?” 这话到了立立嘴里,就成了:“爸爸爸爸,妈妈说要给你吃鸡腿!” 温怀瑾忽然鼻子一酸:“爸爸不吃,给妈妈吃。” 立立开始胡乱传话:“妈妈妈妈,爸爸说他喜欢吃,多煮点儿!” 姚长安应道:“知道啦,煮了十八根,够他吃好几顿了!” 立立继续“添油加醋”:“爸爸爸爸,妈妈说你想吃多少都有!吃一辈子都行!” 老天,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孩子? 赶紧应道:“好,帮爸爸亲亲妈妈,妈妈辛苦了。” 立立立马化身小太阳:“妈妈妈妈,爸爸说他想你了,还说他爱你呦,么么哒!” 哈哈哈!温怀瑾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火车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对幸福的父子,他们满怀期待,随着飞逝而过的夜景,奔向远方的灯火。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他们,这就够了。 * 新年很快过去,姚长安的汉服店越做越大,赶紧集思广益,注册了一个品牌。 最终在一堆方案中选定了一个名字——星汉华章。 正好王婷是做广告设计的,这个品牌的logo就交给王婷了。 王婷拿到品牌名字,不禁感慨:“很好听的名字,正好可以结合一些传统纹样,你要得急吗?” 姚长安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三月能定下来就行,我还要跑工商局注册备案,争取五一之前把手续全部办完。” 王婷松了口气:“那行,完全来得及,正好给你设计完我就休产假了。” 姚长安好奇:“预产期是四月吗?” 王婷默默叹气:“差不多。哎,烦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备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有点后悔了。” 姚长安不理解:“后悔什么?” 王婷苦笑道:“感情淡了,也不知道夫妻之间还能不能走下去。” 姚长安劝道:“这不正好吗,孩子就是粘合剂,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的话,就不要轻易往离婚那方面去想。” “嗯。” 二月底,王婷就把方案做好了,拿给姚长安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姚长安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姐夫跟你吵架了?” 王婷一向要强,可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抱着姚长安痛哭失声。 姚长安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王婷埋在她肩上,像个惊慌失措的小羊羔:“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好。”姚长安赶紧扶着王婷,去自己家里坐下说。 第117章 公婆离婚 第117章 公婆离婚 生育对于女性来说, 一直都是以命相搏的艰巨挑战。 虽然大多数孕妇都是幸运的,她们可以成功闯过那道鬼门关, 将血脉延续,但也有不幸的。 比例虽然不多,但是放在巨大的样本环境里,数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偏偏王婷身边,有两个因为生育而丧命的女人。 一个是她姨妈家的表姐,遇到了愚昧无知的婆家, 孕期大鱼大肉的逼着表姐吃,表姐只要说她饱了,不想再吃了, 做婆婆的便哭闹不休,恨不得上吊死给表姐看。 表姐是个性格懦弱的女人, 最终拗不过那刁钻的婆婆, 吃了个巨大儿出来。 按理说, 巨大儿直接剖就是了, 不至于一尸两命。 奈何表姐运气实在太差,不光有个蠢婆婆, 还有个没有主见的愚孝的男人。 明明生不下来, 却死活拦着不让剖,也不让表姐的娘家人签字, 拖到最后, 没看到大胖孙子, 只等来一尸两命。 还有一个就是她小姑子菲菲。 大专毕业后找了个离婚带女儿的有钱男人, 本想着少奋斗半生,直接捞个阔太太当一当,没想到那男人一个劲地逼她追生儿子, 明明已经生了两个了,却还想着多多益善,连时间都不肯隔开一点。 生到第三胎的时候,遇到了羊水栓塞,孩子虽然保住了,大人却没了。 那么有钱,都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过来。 可见科技虽然进步了,但还是会有人力无法胜天的时候。 想到这两个活生生死去的亲人,王婷就忍不住发慌,止不住害怕。 加之她有个好姐妹在妇产科上班,跟她科普分娩知识的时候,拿了张光碟给她。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刺痛了王婷的神经,她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惶恐之中。 可惜她婆婆是个农村老太太,婆媳俩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甚至还要说风凉话——“我们那时候条件那么艰苦,怀着孩子都要下地干活儿,有不少妇女就在地里生的孩子,也没有谁喊苦喊疼。你们呢?一个个的娇气得很,大鱼大肉的吃着,婆婆老公伺候着,还要自己吓自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说给她男人听,男人只会说:“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都是这样,所以就理所应当吗? 王婷很委屈,很憋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矫情了。 还好姚长安可以陪她说说话,要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接过姚长安递来的纸巾,她难为情道:“你不会也笑话我吧?” “当然不会。”姚长安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的情绪都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生育一直是我们女人在做牺牲,偏偏解放前的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我们的痛苦不被看到,我们的贡献不被认可,我们还要被歧视,被贬低。这不是我们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 怀孕这么久,王婷总算是听到一句安慰的话了,忍不住趴在姚长安肩头哭道:“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呢?就这么默默地承受吗?” “当然不。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解放前。不过社会的惯性太强,很多事情不会一朝一夕改变,所以我们要发声。我们要呼吁整个社会关注女性的生育风险和生育损伤,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牺牲,更不是可以被忽略被无视的疼痛。我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身体被撑开,皮肉被撕开,哪怕是那些自诩顶天立地的男人们,面临这样的挑战也会害怕,也会喊疼。 即便他们因为生理构造,不会真的面临这样的苦楚,可是他们的祖母、姥姥、母亲、姐妹、女儿呢? 她们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未必。 其实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生育对于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整个社会的缄默,让女人们失去了呐喊的底气。 可是凭什么? 一代一代的女人们,蹚过鲜血的河流,忍着拆骨斩血的剧痛,为整个族群的延续而努力。 她们不应该失声,不应该被无视。 所以,喊出来吧,说出来吧,哭出来吧。 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更多的人听到,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生育的真相。 这很重要! 姚长安搂着王婷的肩膀:“哭吧,哭完了回去,问问你婆婆,她有没有子宫下垂,有没有漏尿,有没有心疼她那个生孩子生到死的女儿。” 王婷点了点头:“可我还是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过。”姚长安宽慰道,“孩子已经在你肚子里了,退不回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预约最好的医院,做好最全面的准备。血型是常见血型吗?如果不是,待产的医院有没有罕见血型的血液储备?产房是单人间吗?如果不是,能不能预约一个单间呢?只要经济允许,单人待产会比一群人挤在一起压力小很多。考虑完大人,再想想小孩,待产的医院有没有水平一流的儿科?如果没有,如果新生儿遇到问题,去哪个医院最放心?不光要考虑技术问题,还要考虑距离问题。你把精力放在这些实际的问题上,心里的不安就会减少很多。” “真的?”王婷被激素控制,最近她脑子一团浆糊,压根想不到这些实际的问题。 不过现在听姚长安一分析,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已经是个成型的小生命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路修修好,减少坑洼,尽量铺平,这样才能少一点颠簸,多一分安全。 肩膀上传来很有规律的拍打声,那是一个过来人的力量。 耳边是姚长安笃定的回答:“真的。你别急,等我去书店给你找点书看看,我们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预演一遍。人类最大的恐惧是火力不足,知识储备的不足也是一种火力不足。” 只要准备充分,不安就会淡化。 除了羊水栓塞这类不可抗力,其他的都是可以努力战胜的。 王婷回去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说来也是惭愧,明明她比姚长安大了几岁,到头来,却要人家安慰她。 第二天姚长安就带着厚厚一摞书去王婷家里做客。 她把每一本书的侧重点都做了总结,哪本是主要讲产前准备的,哪本是讲临产各种突发情况的,哪本是讲新生儿常见问题和护理的。 一些最危险的情况,她都贴了便签,方便王婷查阅。 王婷感激不已。 几天后再见,已经会笑了。 真好。 四月,王婷顺利的生下一个小崽子。 姚长安去医院探望的时候,王婷说什么也要让她做孩子的干妈。 姚长安没有拒绝,远亲不如近邻,她跟王婷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多个干儿子也好。 从医院回来,姚长安刚到楼下,便看到了一脸凄苦的许冬琴。 温定方催她去领离婚证,她不想离,只得到处找人说和。 可惜,谁出面都没用,无奈,她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大儿媳妇身上。 也许她道个歉,说点好话,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初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她是真的走不开,不是故意不来的。 没想到姚长安平静地从她跟前走了过去,没有打招呼。 许冬琴叫住了她:“长安,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打给了温怀瑾:“你妈找我,让我给她几分钟,你怎么看?” “不用管她,让她有事找我说。”温怀瑾不想让他老婆为难,直接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姚长安点头:“那我把手机给她。” 许冬琴头疼不已,没想到这个儿媳妇居然…… 算了,她接过手机,开始装可怜:“阿瑾,你爸爸不接我电话,你帮我劝劝他,我真的不知道他给阿瑜准备了股份和分红,我错怪他了。我想好好跟他道个歉。” “你是不想离婚吧?”温怀瑾知道自己爸妈闹离婚闹了好几个月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领证,是因为他这个妈不肯。 但他知道,其实他爸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领证只是扯掉最后的遮羞布罢了。 现在他妈妈走投无路,居然找他老婆那里去了,简直搞笑。 早干嘛去了? 他不客气的质问道:“你不是早就跟我爸离过一次了吗?” 许冬琴矢口否认:“你别听你爸胡说,没有的事。” 温怀瑾没想到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他很失望,不禁冷笑:“我爸胡说?这话可是老二在医院亲口说的。你有什么事是老二不知道的?你还想骗我?” 许冬琴脸上挂不住,狡辩道:“我……我那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你爸爸创业失败,家里负债那么多,你们三个也会跟着过苦日子的。” 温怀瑾不客气地追问道:“哦?那我请问,离婚的时候,我们三个的抚养权给谁了?” 许冬琴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温怀瑾失望透顶:“不说话了?那就是给我爸的。你不是为我们三个好吗?怎连我们三个的抚养权都不要呢?” 许冬琴生怕被儿媳妇听见,走开几步,小声狡辩:“我……我当时身体不好。” 温怀瑾真的生气了,声音格外低沉:“别再撒谎了!你身体不好是复婚之后隔了几年的事。在他最需要你支持最需要你鼓励的时候,你抛弃了他,也抛弃了你跟他的三个孩子。你怎么好意思再跟他复婚的?我都觉得丢人。” 许冬琴哭了:“你就知道心疼你爸爸,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当初没有跟他一起辞职下海做生意吗?是他步子迈得太大,风险太大,我不敢赌,赌输了全家都要万劫不复。你说抚养权,是,我把抚养权给他了,可我也是没办法。我总得挣钱吧?万一他那边赔了,我带着你们三个怎么挣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三个饿死吧?” 温怀瑾穷追猛打:“那你就让他一个人扛下了全部?又要拼事业,又给三个孩子当老子当妈!他是铁打的?他是神仙?还是超人?他赚了钱了,你知道回来了,他要是赔了呢?” 许冬琴只得无力地狡辩:“你别总是帮着他行不行?你们那时候都那么大了,又不是离不开我。” 温怀瑾只觉得好笑:“哦,那我们现在更大了,完全离得开你。你不用再纠缠我爸了,离婚吧。” 许冬琴彻底慌了,难得地喊了声:“阿瑾!” 却让温怀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道:“请不要这样叫我,真恶心。还有,别再骚扰我老婆孩子丈母娘。邢亚辉快出来了,你要是不听,我就让他去找你的宝贝儿子蹭吃蹭喝。我说得出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电话挂断,许冬琴踉跄着后退几步,想要痛哭一场,又怕儿媳妇笑话她。 只得背对着姚长安,整理好情绪。 她把手机还给姚长安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怨怪道:“以前阿瑜说你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的本事可真大,连我的亲生儿子都不认我了。行,真行。你也有儿子,他会看着你的。” 姚长安毫不怀疑,这个婆婆有病,病得不轻。 她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她还是回敬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一碗水端得平,不会让我儿子去给弟弟妹妹当老子。” 说罢,姚长安扬长而去。 几天后回来,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本绿色的本本。 姚长安坐下喝水的时候扫了一眼,果然还是离了。 也不知道公公做出了什么妥协,付出了什么代价。 总之,一段婚姻再怎么扭曲变质,也是公婆自己的事,只要婆婆不来纠缠她,她就绝不会多嘴。 吃饭的时候,温定方平静地把离婚证收了起来。 吃完才提了一嘴:“你许阿姨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姚长安端着碗筷起身:“没事的爸,都过去了。” 温定方笑笑:“那我带孩子下楼滑滑梯了。” “好。”姚长安转身叮嘱两个孩子,“爷爷身体不好,不要乱跑让爷爷着急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两个小东西异口同声,一人牵着爷爷的一只手,高高兴兴地去小区楼下刚盖的儿童游乐场玩耍去了。 很快,刘克信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过来:“乖宝,你怎么又让你公公单独带孩子下楼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他等等我吗?” “没事的妈,孩子那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还犟嘴,我跟你说,现在人贩子猖獗得很,你这不是一个孩子,是两个!以后要是不等我就下去,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好好,我错了,我深刻反省,坚决改正!” “这还差不多。” “妈你吃了吗?我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你爸非要跟我搞什么烛光晚餐,真是不害臊,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个。吃得我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说明我爸再忙也惦记着你呢。” “那倒也是。行了,我去看孩子了,你忙你的吧。” “好。”姚长安听说最近考古挖掘出来一些宋代墓葬,她托朋友搞了点照片过来,准备尝试复原里面的宋制汉服。 正忙着,有人敲门。 姚长安放下剪刀,出去一看:“呦,大嫂,你怎么来了?” “安安,快,我好像快生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妮妮。”毛八妮挺着个大肚子,一头的汗。 吓得姚长安赶紧找手机和钱包:“我哥呢?” “他不是跟你两个姐姐找了个高中借读吗?他们不想参加成人高考,只想参加普通高考。今天正好一模,他去考试了。”毛八妮不想干涉自己男人的事情,他有上进心是好事。 毕竟成人高考跟普通高考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他要是不考一次,后半生都会意难平。 姚长安知道三个哥哥姐姐都找了高中借读,不过他们平时还是工作为重,只有考试的时候才去。 没想到今天正好一模,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妈:“妈,大嫂快生了,我送她去医院。等会我哥和姐姐们考试回来,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 毕竟学校模考都是考一整天,五门考完,要到夜里才能回来。 刘克信吓了一跳:“好好好,你快去,家里有我,你放心。” 姚长安赶紧抱着妮妮:“走吧嫂,我开车送你。” “待产包还在家里。”毛八妮想回去一趟。 姚长安不同意:“不行,安全第一,我先送你去医院,等会我再回来拿。” 毛八妮大喘着气:“钥匙你有吗?” “有的有的。”他们兄妹几个都有另外几家的备用钥匙,平时上门都是敲门,留着只是以防万一。 就像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姚长安赶紧开车去了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赶紧通知了姚去非一声:“非非,你大舅妈在产科病房,你有空的话过去看看,我现在带妮妮回去拿待产包。” “哎,知道了小姨。”姚去非在带妹妹,他妈妈今天模拟考试。 当然,他的小爸爸也在,他赶紧把孩子交给叶波:“我大舅妈要生了,我去看看。” 第二胎生得快,几个小时就尘埃落定了。 姚长空从高中考完一模出来,赶紧跟两个妹妹对了对答案。 正走着,电话响了,姚长安打来的。 他吓了一跳,挂了电话赶紧拽着两个妹妹往停车场跑去:“快,你们大嫂生了!” 姚长明很是好奇:“生了什么啊?” 姚长空赶紧把车开出去:“儿子!”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这下大嫂踏实了。” 姚长明又问:“名字取好了吗?” 姚长空不假思索:“叫姚高考!” 哈哈哈!姚长歌忍不住笑了。 姚长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闹,你想让孩子被同学笑话啊?” 姚长空无奈:“那叫什么?” 姚长明想了半天:“妮妮叫姚杰,那老二就叫姚强吧。” 姚长歌点点头:“也好,一个杰出,一个强大。简单大气。” 姚长空催促姚长明:“那你赶紧给你大嫂打个电话,杰杰强强的爸爸来咯。” “超生罚款也来咯。”姚长歌坏笑着靠在后座上,“大哥,你把钱准备好了吗?” 姚长空一脸自信:“准备好了!罚多少都罚得起!” 姚长明却担心起来:“哎呀不好,大哥你这孩子是你结扎之后怀上的,说明你结扎失败了!这下完了,计生组不会抓大嫂去结扎吧?” 姚长空也笑不出来了:“我的病历本都在,我来跟他们讲讲道理。” * 海城酒店。 温枕瑜笑着送走宾客,看了看身边的女人,问道:“这下可以了吧?什么时候结婚?” 本来还想再等等,不过棘手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女人羞涩地依偎在他肩上,“明天就可以。” 那太好了,不枉他辛苦筹谋了这么久。 第二天领了证,温枕瑜让女人用她的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温定方正在帮姚长安他们搬家,孩子大了,大三房也有点拥挤,干脆换了个顶楼的大平层。 三百多平,哪怕姚长安的哥哥姐姐们都过来也住得下。 这会儿他手里拿着湿抹布,不想碰手机,便让姚长安帮忙接听一下:“摁免提就行。” 姚长安摁了免提,便去卧室铺床去了。 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爸,你好,我是沈锦绣,我跟温枕瑜领证了,下个月回首都办婚礼,你有空过来喝喜酒吗?” 姚长安目瞪口呆,这个凤凰男又换目标了? 年前不是勾搭了他舅舅公司的财务副主管吗?这么快就搞定了下一个? 下意识跟系统确认道:“沈锦绣?沈铭忻的姐姐?” 第118章 凶悍丈母娘(二更) 第118章 凶悍丈母娘(二更) 沈家的情况有点复杂。 一言以蔽之:鸡飞狗跳七仙女, 七个女儿四个妈,其中还有一个真假千金。 哦, 如果算上假的,那就是八仙女。 假仙女的妈妈,偏偏还是真仙女妈妈的表妹。 大仙女的妈妈,则是二仙女妈妈的领导。 三仙女跟大仙女是一个妈生的,却跟二仙女的妈情同母女,反倒是对自己妈爱答不理。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妈出局了, 是男人争夺战里的失败者,又是个高高在上的领导,难以亲近。 四仙女跟五仙女是一个妈生的, 那女人曾经是仙女爸爸的部下,各有家室, 婚内双双出轨, 才有了老四和老五。 不过仙女的爸爸本事大, 愣是瞒得滴水不漏。 等到下海经商之后, 才跟第二任老婆离了婚,娶了老四老五的妈。 六仙女跟七仙女的妈是个落难千金, 被仙女们的爸爸救了, 心甘情愿做小三,被娘家爸妈当做了耻辱, 跟她断绝了来往。 生七仙女的时候, 只能找她姨妈过来照看一二, 没想到姨妈动了坏心思, 把她表妹的孩子跟七仙女掉包了。 被掉包的就是沈铭忻。 简直一个狗血大乱炖。 系统确认道:“没错的宿主,沈锦绣是沈铭忻同父异母的姐姐,沈家三女儿。” “看来温枕瑜是想去沈家争夺财产了。”姚长安不禁感慨, 果然,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停下凤凰男吃绝户的脚步。 选的还是最拜高踩低的老三,大概是因为老三的野心最大,两人一拍即合,谁也别嫌弃谁龌龊。 不过……按照原来的剧情,老三应该已经结过一次了婚了,还有个孩子,也不知道姚长安干扰了剧情之后,还是不是这个发展。 她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陆家跟沈家的业务来往比较多,也比较熟悉沈家的情况。 陆祯愉这几年过得很潇洒,家里逼着她选穆承恩,她就乖乖跟穆承恩订了婚。 不过她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宁可游戏人间,也不想再动真感情。 如今她已经订婚好几年了,却连穆承恩的手都没有牵过,不过是想哄长辈开心罢了。 这会儿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是你啊长安,找我有事?” 姚长安平静地说道:“温枕瑜跟沈锦绣结婚了。” “啊?不是吧?”陆祯愉噗嗤一声笑了,“他怎么回事,自打他跟顾君悦离了婚,眼光越来越差了。” “嗯,你跟小顾都很优秀,他配不上你们。我想知道沈家现在什么情况。” “鸡飞狗跳呗,整天闹笑话给大家看,看不完的乐子,说不完的笑料。” “能跟我说说吗?” “简而言之,大女儿招赘后想要继承家业,忙得不可开交,算是铁腕女强人的那种。三女儿眼红这个亲姐姐,找了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想跟她大姐打擂台,没打过,离了。老二与世无争,只想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产,摆烂养老。要我说,老二才是最聪明的,几个姐姐妹妹争得头破血流,她也不管,只要有钱分就行了。老四不学好,整天忙着包养男明星,应该不会干涉两个姐姐的争斗。老五整天上蹿下跳的捣乱,想给自己和老四争取一点利益,奈何水平有限,被她大姐算计了只能吃哑巴亏。老六搞艺术的,一个劲的闹着要家里支持她开画廊,应该也不会直接插手家族事业。老七……一开始的老七是假的,真的回来之后,跟豪门公子联姻了。目前是大女儿最有力的竞争者。最终沈家的掌舵人是谁,还很难说。” “老三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上小学了。” “抚养权是谁的?” “给她前夫了,她很自私的,不会自己养孩子的。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威胁你,我听说你公公已经把公司卖了,温家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她跟温枕瑜肯定是回沈家争产业。” “我不担心她威胁我,只是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准备。” “那倒也是。”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开了画廊?” “对啊,沈老六就是看到我开画廊了,眼红死了,整天找她老子闹着要钱。” “有空我去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别别别,压根不是什么大作,就是没事闲的弄点鬼画符而已。” “别谦虚了,肯定比我画得好。” “哈哈,不好这么比的,我是专门学这个的。对了,听说你在做汉服?给我准备两套吧。” “什么场合穿的?” “我朋友结婚,我去做伴娘。” “好,身高体重有变化吗?” “有一点,瘦了。”陆祯愉报了一串数据。 姚长安很是惊讶:“你才八十斤?也太瘦了吧?” “瘦不好吗?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瘦的。”陆祯愉笑道,“不过你表哥不喜欢,每次他看到我就说我,让我多吃点,太瘦了伤身。真唠叨,跟个老干部一样,就爱训人。” “你跟他就这样耗着?” “我说实话,我不想害他。我耗着是对他负责,等我小叔放弃了,他就可以找个黄花大闺女了。” “你还是挺在乎他的。” “这叫尊重。他一个根正苗红的退役军官,没必要牵扯到我跟温枕瑜中间。” “你真的不考虑跟他试试?” “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儿,总觉得让他吃了大亏,你让我怎么跟他试?” “那你劝劝你叔好了,我哥也老大不小了。不行就认个干儿子吧,反正你叔叔没有孩子。” “也好,我跟叔叔说说看。你哥人很好,他值得更好的。” “你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只有你和我家里人觉得我好。” “你本来就很好,你们都很好,错的是狗男人,不是你们。” “说不过你。”陆祯愉笑了,“行,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陆祯愉准备给她叔叔致命一击。 隔天就从美院领了个男大学生回来。 两人亲亲我我的,把陆向南弄得很是尴尬。 最终只得同意她取消婚约,认了穆承恩做干儿子。 姚长安收到电话,还挺意外的,陆祯愉这行动效率够可以的啊。 她不禁好奇:“哥你喜欢她吗?” “喜欢。”穆承恩是有主见的人,要不是看到那个女人在饱受打击之后还能顽强的站起来,他也不至于对她产生欣赏爱慕的心思。 毕竟订婚是大事,他不是开玩笑的。 他以为时间长了能跟陆祯愉培养出感情,没想到陆祯愉还是迈不开那一步。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他笑道:“没事,只是欣赏的那种喜欢,其实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头我自己谈一个,带回去吓你一跳。” “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姚长安笑着挂了电话。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 就像她手里的汉服,不是努力裁剪,就一定做得对版型。 她赶紧把线拆了,重新尝试一遍。 正忙着,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两个计生组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满脸的冷酷,一看就知道手里沾了不少胎儿的鲜血。 姚长安一脸嫌弃:“又要让我去结扎?我不是说了吗?我爱人结扎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冷漠:“最近有医院反馈,有些女同志的爱人结扎了,但她们还是怀孕了。这种情况我们也很难办,所以我希望你还是——” 姚长安立马打断了这个女人:“我爱人结扎好几年了,要复通早复通了,不会到现在。”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你家两个孩子,必须结扎!”女人一脸的严肃,一把抓住姚长安的手,很不客气。 里面的刘克信听到动静,立马抄着扫把冲了出来:“结扎你个祖宗啊结扎!都跟你说了,我女婿结扎了,我女儿不会怀孕了!你们这叫侵犯他人的人权,你们是历史的罪人,你们会遗臭万年的,给我滚!” 那女人还想啰嗦什么,叫刘克信拿起扫把哐哐一顿捶,鬼哭狼嚎的,打又打不过,说又不让说,情急之下只得报了警。 小丁跟老宋赶来,赶紧劝走了这两个工作人员。 毕竟温枕瑜早就结扎了,这么多年过去,姚长安也没有再怀孕,何必再来为难人家呢。 姚长安气得不行,把门关上后连做事都没了心情。 刘克信安慰道:“乖宝,不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等着瞧吧,总一天他们求着老百姓生孩子也没人生了,一群刽子手!”姚长安气死了,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看了大表姐给她的旧课本,她就懂了。 再看计划生育是什么人提出来的,那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很生气,可是她无能为力。 差点连自己都被抓走结扎,一点尊严都没有,真是悲哀。 她气哭了:“妈,我们太善良了!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打着……”刘克信默默叹气。 老百姓都是懂事的,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哪里想到这是有人别有用心的诡计。 姚长安头痛不已:“完了,大嫂不会被抓去结扎吧?” “你大哥……”刘克信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完了,长空早就结扎了,这二胎是意外怀上的。 也就是说,长空的手术没做好,复通了。 所以计生组才找上门来的?因为她女儿也没有结扎,是女婿结扎的。 刘克信赶紧抓起钥匙往外跑:“你是警嫂,你不好出面,我去!” 等她匆忙赶到医院,果然看到计生组的人在拉扯毛八妮。 刚生完孩子两天,还在住院呢,就逼着人家去做结扎,还有人性吗?就算真的要结扎,不能等人出了月子身体恢复了再说? 气得刘克信扑上去把那工作人员拽开,连珠炮似的开始数落他们没人性,缺德,欺负身体虚弱的孕妇。 工作组说不过她,到了医院楼下,赶紧报警,说有人医闹,阻止工作人员办事。 等到辖区民警赶来,一问才知道,这位泼辣的老阿姨,居然是刑警队侦查中队温队长的丈母娘。 一时头痛不已,只得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温队长,你能来一趟人民医院吗?你丈母娘跟计生组的人吵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啊。” -----------------------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你让我抓自己的丈母娘?她保护身体虚弱的孕妇,哪里做错了? 民警:[笑哭]不er,你劝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刘克信:[无奈]抱一丝,我是泼皮破落户,不是君子。 第119章 天生一对(三更) 第119章 天生一对(三更) 温怀瑾赶来的时候, 计生组的工作人员还在那里宣讲所谓的法律条文。 刘克信就一句话:“我大侄子做过结扎了,怀上孩子是医院的责任, 不关我们的事。” 工作组再啰嗦,刘克信就骂人,骂得还挺文雅,不是问人家户口本还剩几页,就是问人家是不是祖坟被人掘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缺德呢。 温怀瑾头痛不已, 赶紧过来劝和。 刘克信立马拉着告状:“怀瑾啊,你是不知道,这群杀千刀的还跑到咱家去, 想让长安结扎呢!你说说多缺德啊,好好的一个健康的人, 非要拉过去开膛破肚他们才高兴, 缺大德了好吗?” 温怀瑾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他老婆身上了, 他很生气, 立马质问计生组的人员:“你们什么意思?我结扎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 计生组的领导是个三角眼的男人,见状只得赔笑脸:“我们也是没办法, 最近好几起男性结扎复通的案例,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不是——” 刘克信直接打断了他:“你少来了!我女婿要是手术失败了, 怎么这么多年我女儿都没怀上?装什么装?你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残害老百姓!这些年多少女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多少孩子死在了引产针下, 真当我们不知道吗?那些可怜的女人,跟猪仔一样被抓到卫生院,一针下去, 肚子疼了,就去茅坑里蹲着。那些年的茅坑里面,全是孩子啊,全是孩子!七个月的,八个月的,九个月的。全是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给打掉的。这还有人性吗?还有天理吗?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三角眼急了,辩解道:“阿姨,你冷静一下,这都是国家的——” 刘克信再次打断了他:“别跟我上纲上线!我只知道,我侄媳妇刚生完,出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根本不能上手术台!我女婿也结扎了,我女儿不需要结扎!如果你们非要她们姑嫂两个去结扎,我就死给你们看!死也死到你们家门口!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不信咱们走着瞧!” 三角眼无语了:“阿姨,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我们也是执行——” “执行你祖宗啊执行!你祖宗十八代的阴德都被你败完了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骟了!” “阿姨,你讲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啊?啊,谁不讲道理!我女婿在这里呢,我侄子也在这里,你们要不要带他们去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早就结扎了?” “阿姨——” “别跟我攀亲戚,你不配!” “老同志——” “你也知道我是老同志啊?你给我听好了,姑奶奶我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舍得一身剐,换我家孩子做个完完整整的人!你再抓着我家孩子不放,我就去省委喊冤!我去报社曝光你们!” “好好好,是我们错了,我们执法没有温度,做事不讲人情,行行行,你消消火,那我们等你侄媳妇出了月子再上门总行了吧?” 刘克信依旧不肯妥协:“你先把你骟了我就同意你给我家孩子结扎!不然我坚决不同意,除非你把我杀了!” 三角眼无可奈何,又实在是找不到人家理亏的地方,唯一可以做文章的点,就是计划外生育。 可是人家确实结扎了,只得翻来覆去的说他们也是没办法,只是照章办事。 医院的领导瞧着这事引起太多的病人和家属过来围观,赶紧过来劝和。 最终在多方努力之下,计生组退了一步,要求姚长空抽空重新结扎一下。一年内如果毛八妮再次怀孕,那就不得不带她去结扎了。 人群散去,温怀瑾默默扶着刘克信:“妈你辛苦了。这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傻孩子,你结扎了呀。”刘克信心里有数,“再说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群人早把长安和八妮拉走结扎了。二十几年了,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温怀瑾很是发愁,想了想问道:“你跟爸爸还是农村户口吧?” “对啊。”刘克信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病房门关上,“长空啊,你来。” 姚长空赶紧把孩子交给毛八妮,走过来问道:“婶婶,什么事,你说。” 刘克信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乖宝,你大嫂差点被计生组直接抓走做手术了,真可怕。” “天哪,那现在怎么样了?”姚长安虽然在家里照看孩子,但是温定方回来了,她可以来医院,赶紧问道,“人走了吗?要不你等我过去跟他们谈谈。” “走了,怀瑾过来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计生组愿意退一步,说等到出了月子再说。” “还是要给大嫂结扎吗?好好的一个人,开膛破肚很伤身的。” “是呀,你说怎么办呢?” “要不你跟爸爸说一声,让大哥一家把户口转到农村去吧。” 刘克信笑着看向温怀瑾:“呦,你们小两口怎么回事,想一块儿去了。” “啊?”姚长安一脸茫然,“怎么,怀瑾也这么想的?” “可不是,他刚问我,我跟你爸爸是不是农村户口。” “呦,妈你直接夸我们天生一对好了,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刘克信眉开眼笑的,把手机递给了姚长空:“你大哥也在呢,你跟他说说?” “好。” 最终兄妹俩商议妥当,又给姚良远去了个电话,毕竟户口本上他是户主。 姚良远一听,不禁拍手叫绝:“好好好,这个法子好,到时候农村的计生组又抓不到城里来,城里的计生组没有管辖权,也不好再为难他们了。” “是啊爸爸,那你有空陪大哥他们回去一趟吧。”姚长安松了口气,只要计生组再也烦不到大哥大嫂就行,至于避孕,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是科学的不伤身的办法。 没必要再被计生组控制,那些结扎的女性真的元气大伤,要养好久才能恢复,至于那些上环的,也很可怜,不是肚子疼就是腰疼,甚至出现了器官组织的黏连,取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后遗症可太多了。 年轻一代都不愿意再做鱼肉了,谁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事是反人性的。 月底,姚长空跟自己叔叔回去办理了转户口的手续。 因为桥西以前传过要拆迁,村支部还拿乔不让迁,姚良远借口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且外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不得不过继大哥家的儿子过来。 村支部没辙,农村确实这样,都想要个儿子顶门立户,人家过继一个也是合情合理的,最终同意让姚长空一家子落户在了姚良远名下。 等到计生组再找过来的时候,姚长空拿出新的户口本,对方直接傻眼。 只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姚长安得知后,笑得跟什么似的:“这下好了,他们要急死了,眼睁睁看着一对超生的夫妻却不能抓人。” 温怀瑾也笑:“没办法,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对了老婆,最近他们没有再来为难你吧?” “没有。前几天在小区里遇到了,当时他们拖着另外一个刚生完的女人要去结扎,看到我走过去就撒手了,说等一个月后再来。”姚长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温怀瑾默默叹气:“这政策有大问题,什么时候取消掉就好了。这一代养老的问题很严峻啊,如果两边都是独生子女,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这不是害人吗?”姚长安也感慨,幸亏她这一肚子揣了俩,要不然,以后她跟温怀瑾老了,全部的压力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自己也会有家庭,有工作要忙,有下一代要照顾,那会有多焦头烂额,简直不敢想。 两口子就这么嘀嘀咕咕了大半天,又无可奈何,只好互相取悦,换个心情。 事后姚长安忽然好奇:“你说,如果哪天你也复通了,我不小心怀上了,计生组来找我打胎结扎怎么办?” “那我宁可辞职不干,也不允许他们伤害你。”温怀瑾宽慰道,“不过应该不会的,前阵子体检我还自费加了一项检查,没有小蝌蚪了。” 姚长安没想到他还查了这个,不禁好奇:“怎么突然想到查蝌蚪了?” “大嫂怀孕了啊。”温怀瑾抱着她去卫生间冲个澡,大平层就是好,主卧的空间很大,里面就带了一个卫生间,这样不用被孩子看到爸妈穿着睡衣跑来跑去了。 姚长安恍然:“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那当然了,万一怀上了呢,打胎结扎一套流程下来,不死也送半条命了。” “嗯,其实大哥还好,跟着二姐办公司,超生了也不会影响工作。主要是大嫂,计生组都是欺软怕硬的,逮着女人耍威风。” “正常,要是他们强制男人结扎,搞不好就来个陈胜吴广了。女同志还是太容易逆来顺受了。” “太善良了我们,这样不好。”姚长安开始忧心忡忡,不禁问道,“上次我带回来的老教材你看了吗?” “看了。”温怀瑾拿着花洒,帮她冲洗。 姚长安很是发愁:“你说,历史还会重演吗?” “不知道。”温怀瑾拿起肥皂,仔仔细细地帮她打满泡沫,想了想,道,“我希望不会。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不应该被那样对对待。” “我们能做什么呢?” “做好自己,清醒的活着,脚踏实地,不随波逐流。” “可是好多人都被骗了。” “不会一直被骗下去的,我们的老大清醒着呢。只是目前的重心在军事和经济上而已。” “那就好。” * 姚长安的汉服品牌引起了西北一家高校的注意。 她从店里回来的时候,接到了那边学生社团的电话,说等五一的时候,准备组织一批学生来n大联合筹备一场活动,所以想要邀请姚长安一起参加。 姚长安没空,提议道:“我可以推荐我小姑子参加你们的活动吗?” “姐姐,你小姑子是谁啊?” “温佑琪。” “啊?真的?” “嗯。” “那太好了!她愿意吗?” “我问问她,你等我电话。” “好的,谢谢姐姐。” 挂断电话,姚长安赶紧联系温佑琪。 温佑琪一口应下:“好啊大嫂,正好我这部戏拍完了,明天就回来。” 从首都的影视基地出来,却见门口有人在等她。 温佑琪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谁啊?干嘛拦在我的车门前面?” 沈锦绣笑着送上自己的名片:“你就是琪琪吧,我是你二嫂。” 第120章 找前妻借钱 第120章 找前妻借钱 温佑琪已经从姚长安那里知道了她二哥三婚的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 这个新二嫂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有点拿不准沈锦绣的目的,便只是笑笑:“你好, 有事吗?不会是找我喝喜酒吧?我没空。” 沈锦绣满脸堆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二哥说你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不过我想着,好歹是一家人嘛, 离得也不远,我正好今天休息,就过来转转。” 温佑琪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我还有事。” “等等。”沈锦绣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琪琪,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沈家的事吧?你二哥跟我, 打算跟我大姐争一争继承权。” 温佑琪懂了, 立马拉下脸来:“我说呢, 我跟你又不熟,你跑来等我做什么?原来是想借钱啊?不好意思啊, 没钱。” 沈锦绣依旧赔着笑脸:“瞧你说的, 谁不知道你们明星挣得多啊,光是接一个广告就——” “跟你有关系吗?”温佑琪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前头两个二嫂从来没跟我借过钱, 逢年过节的, 人家还给我包红包呢。你倒好, 第一次见面就找我借钱,你可真不害臊。我没功夫跟你演什么姑嫂情深,一句话, 没钱。让开。” 沈锦绣没想到这个小姑子这么凉薄,一点也不顾及兄妹情分,不禁好奇:“你跟你大嫂也这样说话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大嫂?”温佑琪开了车门,坐进去后摇下车窗,“我大嫂可没找我借过钱,她的哥哥姐姐还帮我撕戏份攒剧本拍戏呢。你跟她比?” 沈锦绣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毕竟是一家人,说话没必要那么冲。” “一家人也没有一见面就找人借钱的。我有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温佑琪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直接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气得沈锦绣立马打电话跟温枕瑜告状:“你这个妹妹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早就跟你说了,她跟大哥一条心,不会借钱的,你不死心,非要去找不痛快。”温枕瑜已经习惯了,那对兄妹团结得很,一个子儿都不可能便宜他的。 可是没钱没办法跟她大姐打擂台啊,沈锦绣的爸爸等着看他们的成绩呢。她很愁:“那你还认识什么人吗?” 温枕瑜想了想,厚颜无耻道:“你回来吧,我找顾君悦借点儿。” “啊?找你前妻借钱啊?”沈锦绣脸上挂不住,“回头她笑话你怎么办?” “她笑话得还少吗?没事,又不是不还她。”温枕瑜挂了电话,真就找顾君悦借钱去了。 顾君悦目前的资产,在首都能排进前十。 看到温枕瑜来找她借钱,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忍不住笑道:“呦,未来首富居然找我借钱啊?真是太抬举我了。” 温枕瑜在她面前是横不起来的,只得伏低做小:“阿悦,看在儿子的份上,帮帮我吧,我赚了钱,咱儿子以后也能享福不是吗?” “我儿子不差钱。”顾君悦面带微笑,靠在老板椅上,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说吧,这次又准备投资做什么啊?” 温枕瑜默默拿出准备好的策划案:“跟沈家大姐打擂台,沈老爷子说了,给我们五年时间,谁胜出谁继承家业。” 顾君悦没看那策划案,温枕瑜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她看不上。 她只是好奇:“继承家业?不可能全部都给胜出的人吧?” “百分之八十八。剩下的百分之十二分给另外几个女儿。”温枕瑜坦言道,“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不少了。” “那确实。”毕竟沈家的资产还是不容小觑的,目前还在首都富豪榜前三的位置稳稳地坐着。顾君悦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借多少?” “一千万。我打欠条。”温枕瑜脸皮老厚,一点也不害臊。 其实比起当初陆家拿给他的一千三百万,如今的一千万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一千万的购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也知道,一千万大概是顾君悦能借给他的极限了,再多肯定没有。 这还是看在两人儿子的份上。 不过,他低估了顾君悦的野心。 她笑了:“一千万够干什么的?不如这样吧,我直接投资沈家的公司,你们夫妻两个代持股份,另外再跟我签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就行了。不管你们日后发展得怎么样,股份的实际持有人都是我。” 温枕瑜头痛不已,完了,这个女人真是野心勃勃,逮着机会就想从沈家撕一块肉下来。 这样他很吃亏,就算他日后赚了钱,也还是在给顾君悦打工。 除非他赚得足够多,自己再注资占股,才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可是,如果他拒绝,顾君悦肯定连那一千万都不肯借给他,只得退让一步,问道:“全部代持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一半行不行?” “不行,我就这个条件,能接受我就注资,不能接受你就走吧。”顾君悦又不傻,只要她帮着温枕瑜打赢这场继承之战,温枕瑜跟沈锦绣就会得到沈家全部财产的百分之八十八,到时候他们手里代持的这点股份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他连这点便宜都不肯让她占,那她何必出钱帮别人赚钱呢? 她又不是二百五,别人赚多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打算,温枕瑜默默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几天后,温枕瑜跟沈锦绣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第二大股东。 至于钱从哪里来的,只有他跟沈锦绣自己知道。 就这么,两口子开始了给前妻顾君悦打工的日子,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气得不轻,整天凑在一起骂顾君悦。 顾君悦有时候打电话给温枕瑜问问沈家那边的情况,还能在背景声里听到沈锦绣的嘀咕声,她也不生气。 隔天就打电话跟姚长安吐槽:“长安,你知道吗?温枕瑜在帮我打工哎。” 姚长安笑了:“怎么,他到你公司上班了?” “没有,是这样的……”说完温枕瑜找她借钱的事,顾君悦自己先笑了,“你说,搞不搞笑,他也真好意思开口,换了是我,我是没脸找前任去借钱的。” 姚长安宽慰道:“所以你不是他,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可真会安慰人。对了,春季度的财务报表寄给你了,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可真行啊小顾,我就投了五百万,你居然给我回报了这么多,我忽然觉得我比伯乐还厉害。” “哈哈哈,过奖了。也是你看得起我,相信我的能力。我总不能让你失望吧?” “你太牛了,我拿了钱,赶紧换了套大平层,可别说,住着真舒服。” 顾君悦没想到这么巧,笑道:“是啊,你有两个孩子呢,大平层确实更宽敞一点。我也刚换了大平层,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红日初升,那滋味可太美了。” “你也喜欢看太阳啊。” “谁不喜欢呢。对了,听说你搞了个汉服品牌,什么时候给我儿子弄两件穿穿吧,他可臭美了。” “好,真真现在多高多重啊?” “一米二,五十斤左右。” 姚长安不禁有点担心:“小顾,真真有点瘦啊,成成都六十几斤了,立立也快七十斤了。” “长得这么快吗?他们多高啊?” “成成一米三,立立是女孩子,发育早一点,一米三三了。” “天哪,你家孩子吃了什么啊,这快赶上小学生的身高了吧?” “嗯,是有点。也没吃什么,就正常吃饭吃菜啊。哦,对,有奶粉,你要的话我给你寄一点。” “好好好,是加钙的?” “对。” “奶源地靠谱吗?” “靠谱,国内买不到。”其实国外也买不到,于是姚长安叮嘱道,“你别问我哪儿买的,我真没法告诉你,总之,我家孩子都在喝。” “行,多少钱,我给你把钱打过去。” “瞧你,提钱就生分了吧?真真不是我家孩子的堂弟吗?亲的呀。” “哈哈,好吧,那我就替真真谢谢大伯母了。” “不客气,真真妈妈!” 几天后,顾君悦收到了六桶奶粉,还真看不出来产地和生产商的信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一个警嫂的道德水准,赶紧把孩子叫过来喝一瓶试试。 孩子还挺喜欢,一天三顿,六捅刚好喝一个月。 喝了两天,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长安,这奶粉真不错,孩子吃饭的胃口也变好了。你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寄一点行吗?我努力赚钱,给你多多的分红。” “好说好说。”姚长安乐意得很。 人家努力赚钱给她分红,她就送点奶粉,已经算是以小博大。 几天后顾君悦又收到了汉服,给孩子试过之后,赶紧拍了几张照片寄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收到照片一看,可别说,还真是一个爷爷奶奶传下来的后代,真真那小模样,居然跟成成有几分相似。 不过,真真的眼睛更像顾君悦一些,脸型也像。 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顾君悦,没想到电话响了,一看来显,是自己爸爸。 姚长安笑着接通:“爸,找我有事啊?” “乖宝,桥西要拆迁了。”姚良远也没想到这么幸运,刚把姚长空一家四口迁过去,这才隔了几个月,就要拆迁了。 搞得桥西的人以为他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都在阿谀奉承他。 姚长安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她很好奇:“那大哥他们能算进拆迁的人口吗?” “能算,他们是在拆迁的事情定下来之前迁过来的。”姚良远就是为这事发愁呢,“你说,拆迁款下来,怎么分才好呢?” 第121章 拆迁闹剧(二更) 第121章 拆迁闹剧(二更) 姚长安认为这事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提议道:“爸,要是户口本上少了四个人, 拆迁补偿肯定也要少一些。你把这部分都给大哥好了。” 这样相对公平一点,姚良远没意见:“那行,剩下的给你一半,我跟你妈妈留一半。” 姚长安拒绝道:“不用了爸,我这边有影视公司和小顾公司的分红,汉服店和书店也都在盈利, 你女婿还有稿费的收入,我们俩不差钱。你把钱留着吧,爷爷身体不好, 你跟我妈年纪也大了,身上多留点钱我才放心。” “那不行, 我跟你妈用不了这么多, 行了, 就这么定了。”姚良远挂了电话, 赶紧张罗去了。 虽然这次拆迁不比上次,有那么多果园可赔偿, 可是现在房价飞涨, 桥西在村口的那一部分被规划进了高速服务区,村子的中心区域还要建商品房, 补偿的单价很高。 不过, 夏良达一家的口粮田在夏金宝名下, 姚良远这边真正能拿补偿的只有宅基地和地面上的房子。 倒是神奇, 失踪了好几年的夏金宝,居然回来了,一回来就找人撬了锁, 赖在楼房里不走了。 姚良远正在楼上收拾,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这个晦气玩意儿怎么来了? 还撬锁,真是不害臊。 姚良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报了警。 闹了几天,连夏金宝的前妻张敏一家都赶过来了,死皮赖脸的,就想从姚良远手里讹一大块肥肉才肯罢休。 姚长安收到消息,担心原来的剧情重演,冲突之下会让自己爸爸受伤或者丧命,便赶紧把店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准备回老家看看。 刘克信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问道:“要不要叫上你大哥?” 姚长安赶紧劝道:“不用了吗,我大哥好不容易过两天好日子,没必要把他卷进来。再说了,影视公司忙得很,他哪有空啊。你就在家照看好两个孩子,我回去看看,没什么大事的话我就回来了。” 刘克信担心得很:“可是你跟你爸爸两个人能行吗?” “能行,妈你别担心,到了那里我会权衡好利弊再做事的。”这事姚长安只能自己解决,温怀瑾工作忙,也不方便出面,到时候起了冲突,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他这刑警还当不当了。 至于自己妈和两个孩子,更是不能卷进来,所以她必须独自行动。 不过,她知道自己妈会心焦心慌,也许连饭都吃不下,于是她安慰道:“你女婿人脉广,肯定能查到夏金宝这几年的行踪。夏金宝这种人好吃懒做,肯定躲到哪里干坏事去了。说不定还是哪里的通缉犯呢。只要能查出来,就能通知警方把他带走。他走了,张敏家里也就闹不起来了。都离婚多少年了,真不害臊。” “那你赶紧给怀瑾打电话。”刘克信还是很担心,九十年代的时候,听说北边有几个村子械斗,还动了枪炮呢。 这些年虽然国家严抓枪。支刀具,但也架不住有些农民家里藏了什么厉害玩意儿。 万一动起手来可不得了。 再说了,就算没有藏什么管制刀具,那割麦子割稻子用的镰刀呢?犁地用的铁犁呢?再不济还有斧头、菜刀,有火钳、扁担…… 这些常用的工具,哪一件不能伤人性命啊? 她很担心,宁可不要那拆迁款了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和男人出事。 姚长安明白,赶紧打了个电话,让温怀瑾找人查一查夏金宝的底细。 这一查就是大半天,刘克信愣是拦着她不让走,等到吃了午饭,午睡醒来,电话响了。 这事本来应该很容易查的,因为从1999年开始,国家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公安信息化基础建设,名为“金盾工程”,一期工程于2003年完成,全国各省、市的主干网络,也即一、二、三级网络已经搭建完成,就像是造一栋大楼,主体的框架结构已经竖起来了。 但是,县、乡镇、村所属的四级网络,受限于欠发达和贫困地区的经济水平,尚未完全覆盖。 尤其是西南山区,西北荒漠,南海的一些零星岛屿,都是后期需要大力建设的区域。 直至目前,一个公安干警坐在金陵的公安局办公室里,已经可以实时查询全国各地“公安部级”的在逃人员、被盗车辆乃至于全国人口基本信息等核心数据。 但是,这个“公安部级”是有前置条件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哪个基层派出所或者公安局的人员提供的数据,只要被系统录入,就算“公安部级”,就可以查询。 但是,那些偏远和经济落后地区的基层派出所和公安局,未必有能力实时更新这样的信息。 也许他们一个月才去市区级的上级单位报送一次信息,也许两个月,也许三个月。 总之,这一层级的信息是有严重的滞后性和缺漏的。 举个例子,就像是人体结构,主动脉和静脉都有了,毛细血管却还没有完全深入到每一寸皮肤。 温怀瑾折腾了半天,时间都浪费在“毛细血管”上了。 好在夏金宝不学好,真就在零星的毛细血管上,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还真被他给查到了。 于是他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你们镇上的派出所,把夏金宝犯案的信息传真过去了,西南那边的警方也在赶来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可以抵达苍山镇,把人带走。” “好,辛苦你了,那我去了。”姚长安拿起车钥匙和钱包,准备出发。 温怀瑾没有阻止她,只是叮嘱道:“你到了地方不要跟他们吵,也劝劝爸爸,尽量拖一下,拖到夜里就行,明天我休息,等会下班了我就赶过去。” 这样算上双休日两天,他就只有第三天的时候没办法陪着自己老婆和老丈人。 不过第三天的话,西南的警方也快到了,只要父女俩坚持坚持,压抑住怒火,别被夏家人激怒,这事就好办多了。 姚长安明白:“行,我知道了,你晚上过来的话,开车小心点。” “嗯,放心吧。”温怀瑾提醒道,“你跟咱妈好好说,别让她担心。” “知道,我开了免提,咱妈都听见了。”姚长安看了眼刘克信,眼神交换,当妈的终于舍得放她走了。 但还是不放心,一直唠叨到了电梯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姚长安赶到老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被张家和夏家的人占据了,围观的人堵在院门口,她根本进不去。 民警在院子里,正口干舌燥地劝说着他们,奈何这种家庭纠纷一向不好处理,他们本着只要不动刀东枪就好商量的原则,劝道:“阿远啊,你就随便分个十万八万的给金宝好了。他们一家在这里也住了这么多年了,房子都给你了,你就稍微补贴一点现金好了。” 姚良远不禁冷笑:“十万八万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给?你这么大方,你把夏金宝领回去当儿子好了。” 那民警尴尬地笑笑:“阿远啊,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整天被他们堵在这里,出都出不去,你也一把年纪了,回头饿出毛病来怎么办?人重要还是钱重要?这点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村支书也劝道:“是啊阿远,你就当你侄子一家没有迁过来,要不是村里看你没儿子可怜,也不会同意你迁户口的。你这一口气多了四口人,要多分多少钱啊?你就匀一点给金宝吧,大家和和气气的不挺好的吗?” 这话听得姚长安来气,她在外面挤不进去,索性爬上院门口的榕树,拿着她在路上买的扩音器,喊道:“老支书,你这么通情达理,把你家的拆迁款也分十万给金宝吧,只要你带头了,我跟我爸绝对没有意见。” 这扩音器还挺给力,声音一下子扩散开来,不仅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还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 有人就在自家楼上朝这边眺望,有的则干脆捧着西瓜,边走边吃,准备过来看热闹。 那老支书急了,回头找了一圈,最终在树上发现了姚长安的身影。 他气得不轻,骂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姚长安乐了:“我没记错的话,你退休好几年了吧?那这里也没你说话的份儿啊,你这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这功夫在这里和稀泥,不如想想你家的破烂事儿怎么处理吧。我可是看到了,你儿子刚搂着一个女人往河边去了,那女人水蛇腰,走猫步,一点也不像你那个五大三粗的儿媳妇啊。” 这下看乐子的人高兴坏了,没想到过来看个拆迁款的纠纷,还能附送一个老支书儿子偷腥的香艳小故事。 一个个的,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老支书:“老支书,你家那小子可以啊,又勾搭了一个?看来你儿媳妇还是太仁慈了,上次没下狠手啊。” 老支书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劲的说没有这回事,是姚长安血口喷人。 姚长安笑了:“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大家去河边芦苇荡看看不就知道了。” 哗啦一下,围观的人瞬间少了一半,都往河边去了。 这下老支书急了,赶紧扒开人群,跑过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到那一看,果然…… 瞬间血压飙升,倒在了村里一个庄稼汉的怀里。 丢人啊,丢大发了,这么多人看着,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呦。 等到他儿子着急忙慌地提着裤子上了岸,他便脱了凉鞋,对准那混账羔子的屁股抽了上去。 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再看院子这边,剩下的人群显然也有点心动,毕竟还是芦苇荡的小故事更诱人。 慢慢的,人群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往河边去了。 最终只剩三分之一的人群还在院子里,姚长安干脆来了个“沙场大点兵”,把她妈妈平时跟她八卦的那些事情都拿出来说说—— “老王,村口张大妈的内衣怎么在你家院子里挂着啊?” 什么?老王一听,不好,那臭婆娘又来勾引他,回头他自己婆娘回来看到了可怎么是好? 赶紧跑。 “老张,你家条件不错啊,你怎么这么瘦呢?该不会是你那二婚老婆整天偷着吃肉吧?你儿子真可怜哦,亲妈死得早,老子又是个睁眼瞎。” 这不可能!老张从没在家里闻到过肉香味,他怀疑是姚长安栽赃他老婆。 没想到旁边一个姓李的妇女说道:“长安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回头让他老婆知道了非要找你吵架不可。” “你什么意思?”老张急了,“我老婆真在家里偷吃好的?” 李阿姨不屑地撇撇嘴:“自己不会回去看看吗?不就是舍不得给你前头女人生的孩子吃吗?装得那么勤俭持家,也不想想她跟她女儿怎么胖得跟猪一样。” 老张的一颗心啊,哇凉哇凉的,赶紧撤了,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偷吃肉。 李阿姨见状也走了,免得落后一步,也被姚长安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姚长安又点了几个人家的腌臜事儿,大家都不是傻子,见她知道得还不少,赶紧一哄而散,全都撤了。 最终只剩下夏金宝和张家的人。 姚长安也不急,从树上跳下来,进了院子,优哉游哉地走到他们跟前:“还不走?没事,我有时间陪你们耗。” 夏金宝看到她,多少有点忌惮,也不闹,就那么往院子里一躺,装死。 张家的人则跟姚长安理论起来,说他们父女欺人太甚,拆迁补偿可是一笔巨款,怎么能一毛不拔呢? 这话姚长安听着搞笑,也懒得啰嗦,只管去堂屋端了两把椅子出来,就这么跟自己爸爸坐着,等人来。 没多久,本地刑警就来了,他们需要跟西南的警方沟通确认案件信息,联系那边还挺麻烦,弯弯绕绕的转了好几手,才把电话打通,耽误了一点时间。 到了院子里,刑警直接把夏金宝带走拘留,免得西南的警方来了找不到人。 张家的人一看,不得了,讹钱的主力跑了,他们再闹下去恐怕也落不着好,只得气急败坏的离开。 没想到夏金宝是个越狱高手,当天夜里就从镇上派出所的拘留室里跑出来了。 幸亏温怀瑾不放心,没有回城里,而是留在乡下陪着这对父女了。 夜半三更,他起来如厕,忽然发现有人蹑手蹑脚地翻墙进了院子里头,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往厨房去了。 不好,厨房有煤气罐!温怀瑾赶紧跟了上去。 第122章 婆婆再婚(三更) 第122章 婆婆再婚(三更) 一个蠢货会有多少种办法把自己弄死? 温怀瑾一时间还真的数不完。 比如江北陈家的那群二世祖们, 想骗他过去把他炸死,结果把他们自己炸上了天。 再比如老二到处乱搞男女关系, 差点被女方的前夫捅死,虽然老二最终顽强地活了下来,可是下次呢?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再比如别墅隔壁的那六个自以为聪明的蠢人,钻法律的漏洞,挖国家的墙角,结果呢?还不是被一条船上的人给背刺了? 死的时候也许会有一瞬间的后悔吧。 来世别做蠢人了, 老实一点,本分一点,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好吗? 再比如眼前这个白痴, 居然在拆煤气罐,这蠢东西大概是想把煤气罐搬到楼房里面, 点了之后炸飞他们三个。 真要是让他得逞了, 搞不好他自己也得死, 不过气头上的蠢人, 是顾不得这些的。 可是这玩意儿也不好拆啊,正当他使劲浑身解数准备把链接的部件拧下来的时候, 后脑勺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细细长长的, 好像是个枪管? 夏金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举起双手, 投降。 等他被温怀瑾捆起来丢在稻草堆里的时候, 才发现刚刚顶着他的不是枪, 而是一节竹棍。 夏金宝暗暗叫苦, 不禁好奇:“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假枪,跟你拼命吗?” “就凭你?”温怀瑾不是故意瞧不起他,而是事实胜于雄辩。 不过温怀瑾也得承认, 这小子越狱的本事不小,根据“毛细血管”里的零星记录,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夏金宝虽然不善毁灭犯罪证据,可是他跟泥鳅一样,被抓了总能逃跑。 还知道往偏远地区跑,那边山高皇帝远,要不是金盾系统的帮忙,还真发现不了夏金宝的踪迹。 不过,只要这个蠢人落在温怀瑾的手里,那就别指望再跑了。 他从灶膛那边抓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起诺基亚,打了个报警电话:“你好,我是金陵公安局刑侦中队的温怀瑾,警号是……”报完一串数字,他继续说道,“我在我老丈人家有事,偶遇一个在逃的杀人犯,目前我已经将他拿下,并捆绑起来,请你通知本地刑警过来接人。” 一个小时后,栖梧县公安局来了人,温怀瑾要求跟他们一起走,他要亲自看着这个人,免得他再越狱。 栖梧县的警方劝道:“可你没有管辖权,还是我们来吧。” 温怀瑾笑道:“他是个越狱高手,我不放心,我答应了西南的同事,一定会把人看好,我跟你们一起吧。” 也好,有本地警方在的话,温怀瑾可以以“协助办案”的名义留下,只要不是他单独看管就行,那样不合规。 天亮后温怀瑾打了个电话回去,跟大队长报备了一下,他要等西南的警方到了再走。 这属于正常的“协助办案”的流程,大队长了解完情况,便批准了他的行动。 周一下午,西南警方终于赶到了栖梧县,带走了夏金宝。 为了防止这小子越狱,连他脚上都上了镣铐,以保万全。 夏金宝一走,张家便彻底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来村里闹过。 拆迁的事顺利办完,姚良远一共拿到了两百九十万拆迁款。 其中按人头算的是六十万,姚长安的户口已经转走了,为了买房方便孩子上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终姚良远拿了四十万给姚长空一家,剩下两百五十万,给了姚长安一半。 姚长安拿了钱,又偷偷地汇到了她妈妈卡上,隔天一到账就被发现了。 刘克信赶紧找姚良远告状,姚良远无奈:“算了,汇来汇去的,手续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先拿着吧,闺女心里踏实一点。” 反正以后也是给闺女的。 几个月后,西南那边传来消息,夏金宝因入室抢劫并奸杀寡居的妇女,一审被判处死刑,夏金宝不服提出了上诉,二审在明年开庭。 姚长安没想到这个畜生居然还强。奸杀害了一个妇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相信二审会给出公正的裁决,别让这种祸害再浪费粮食了。 一晃,年底了。 姚长安交完最后一个月的营业税回来,准备带两个孩子去逛商场,买买年货。 刘克信不放心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出去,赶紧跟上。 到了楼下又遇到了温定方,正兴冲冲地抱着一缸金鱼,准备过来陪孩子,母女俩索性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等他带着两个孩子把鱼送到楼上,便一起出来了。 还好姚长安夏天的时候换了七座的越野车,要不然还坐不下呢。 两个孩子坐在中间一排,那里加装了儿童座椅,虽然两个孩子看着已经不像儿童了。 到了金鹏,在一楼的金店门口,姚长安看到许冬琴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一脸幸福地说着什么。 男人啤酒肚,地中海,一张脸比洗脸盆还要圆润,一看就是暴发户,土大款。 估计是挖煤的或者搞建筑的。 这类老板的标配就是长这样,就算一开始不是这样,长期的酒局应酬下来,也都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婆媳俩相向而行,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许冬琴尴尬地掏出手机,假装看信息。 姚长安只当没看见,等到擦肩而过,她才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温定方,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 温定方平静地说道:“不用同情我,挺好的。” 也许吧,那个婆婆跟老二一样,一辈子钻进钱眼里,恨不得跟孔方兄融为一体。 也许土大款反倒是个不错的归宿。 不过姚长安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问道:“怀瑾和琪琪知道了吗?” “老二介绍的,琪琪可能知道,怀瑾不知道。”温定方看得很开,名存实亡的夫妻,与其耗下去,不如各自安好。再说他伤了腰,也确实满足不了许冬琴了,许冬琴有了新欢,他才算彻底解脱不是吗。他笑着说道,“快走吧,别人的事,管他呢。” 那确实,离了婚的人,可不就是别人了吗? 反正那个婆婆连自己的儿女孙辈都不管,姚长安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买了东西下楼,又遇到了许冬琴,这次身边没了土大款,但她穿金戴银的,看着很是滋润,正捧着新买的诺基亚,跟人煲电话呢。 那笑声,充满了谄媚:“你舅舅对我挺好的,放心吧。领证?提了,他说要找人算个黄道吉日。婚礼?婚礼就算了吧,一把年纪了。好好好,办一个,听你的。什么,要在金陵饭店办啊?没必要吧,熟人太多了。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办一个吧。什么?要邀请他们?锦绣啊,你也知道,我跟他们处不来的,算了吧。好好好,听你的,邀请就邀请吧,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来的。什么?就想恶心他们啊,好吧,你高兴就好。” 正说着,发现前面的路被人堵了,许冬琴一抬头,姚长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呢。 明摆着是看戏来了。 吓得她赶紧看了眼姚长安身后,发现温定方和刘克信都不在,孩子也没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锦绣啊,你大嫂好像找我有话说,我先挂了啊。” “好的妈,跟她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沈锦绣还挺会装好人。 许冬琴尴尬地笑笑,电话一挂,便冷下脸来:“什么事?” 姚长安一把夺过诺基亚,看了眼通话记录:宝贝儿媳妇。 真肉麻。 她把诺基亚还给许冬琴,冷笑道:“攀上高枝了?恭喜你啊许阿姨。你们想邀请谁啊?该不会是想邀请我和怀瑾吧?不好意思,没空,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到时候发了邀请函却没人去,多丢人啊,你说是吧?” 许冬琴知道这是在阴阳她呢,毕竟当初姚长安结婚,不可能不通知她这个做婆婆的。 可惜做婆婆的没去。 现在做婆婆的要结婚了,居然好意思给儿媳妇发请柬,也真是厚颜无耻了。 许冬琴脸上火辣辣的,不过没关系,她要做阔太太了,沈锦绣的舅舅家财万贯,可比温定方阔气多了,一出手就是五金,不信看看她身上戴的这些,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子。 光是她手腕上的金镯子就值好几万了。 所以,哪怕老来改嫁,容易惹人笑话,她还是把心一横,笑道:“没说邀请你们,你想多了。锦绣说的是邀请你公公,毕竟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公。再说了,你也不好越俎代庖,替长辈做决定吧?” 姚长安立马拿起手机:“喂,爸,许阿姨邀请你参加婚礼,你去吗?” “不去,让她别费力了。”温定方真是恶心坏了,这许冬琴真是老不羞,这种事还好意思邀请他。要不是她还给他留了一双孝顺的儿女,他这辈子就真的变成一个笑话了。 挂了电话,姚长安挑眉看向许冬琴:“听到了?你前夫不去。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吧,免得到时候两任丈夫吵起来,丢的可是你的人呢。” 许冬琴气得不轻,但又不想在商场里吵闹,到时候引来人群围观,万一姚长安说点什么,她还怎么做人? 只得深吸一口气:“我听见了,我有耳朵,不需要你再说一遍。” 姚长安盯着她的手镯,总觉得成色不太对,忍不住抓起来看了看:“是刚才那个大老板给你买的?当着你的面买的?” “不要你管!”许冬琴怀疑这个儿媳妇只是见不得她好过,气得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满是愤怒的后退了两步,“离我远点儿,别拉拉扯扯的。” 姚长安笑了,这镯子成色不对,一摸,重量也有问题。 金子的密度是很大的,如果真是纯金的,约莫要比许冬琴的这个多一倍左右的重量。 姚长安怀疑这是个假货,搞不好是银包金,或者铁包金,不过铁的柔软度不够,容易露馅儿,那有可能是铝包金。 总之,肯定不是真货。 然而许冬琴被幸福和虚荣心冲昏了头脑,哪里注意得到这些,那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戒备,好像姚长安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姚长安懒得搭理她:“行吧,那就祝你早生贵子吧许阿姨,再见,啊。” 姚长安说完,扬长而去。 气得许冬琴拿起手机,嘀嘀咕咕地找另外一个儿媳妇诉苦去了。 沈锦绣哄了半天,心说这个大嫂还真是火眼金睛,连假镯子都看出来了?不过没事,这个婆婆蠢,好骗,真要是哪天露馅儿了,就说被人偷换了,不就行了。 * 姚长安刚到小区楼下,便看到那土大款从隔壁单元楼出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子。 姚长安不想多事,可是,如果这头死猪真的玩弄许冬琴的感情,以后闹起来,温怀瑾也要跟着丢脸。 她便跟了上去,看看这死猪要去哪里。 跟踪的时候开着自家越野不方便,目标太大,于是姚长安在路边拦了辆车。 巧了,开车的是杨凯,看到她上车,笑道:“原来你搬到这里了啊,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 不过新小区离得不远,从原来的小区过来,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姚长安笑道:“没办法,两个孩子大了,必须分开住了,我和我爱人又需要书房,加上我妈,根本住不下。” “也是哦,你公公好像也跟你们过。”杨凯见过几次温定方。 姚长安笑道:“对,换了大房子,就给我公公也安排了一个房间,省得他两头跑,年纪大了,腿脚没那么利索了。” “真好,孩子多个人照看就多一份放心。”杨凯往前开,问道,“你要去哪儿?” “跟上前面那辆车。”姚长安怕他认错,还报了下车牌号,毕竟前面好几辆车呢。 杨凯明白,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一家夜总会门口,天黑了,正好到了狂欢的时间。 那土大款刚从车里下来,就有两个身材曼妙的女郎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胳膊:“冯老板,小陆总在里面等你很久了,快来啊。” 小陆总?姚长安诧异地念叨着这个称呼。 沈家跟陆家关系不错,这个冯老板是沈锦绣的舅舅,应该和陆家的人也有来往。 难不成这个小陆总是陆向南? 可是不对啊,陆向南都五十几岁了,哪儿小了? 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纯属巧合,只是土大款认识一个姓陆的年轻老总,要么…… 要么这人是陆向东从兵团带走的陆妙春的儿子。 那个顶替了她小姑身份的,冒充她爷爷亲生儿子的野种鸠! 姚长安脑子一转,问道:“你认识什么黄毛吗?叫两个过来,帮我进去打探一下情报。” 杨凯是开出租的,三教九流的都接触过一些,立马拿起手机,叫了两个黄毛过来。 姚长安给了他们一人五千块钱:“够不够你们点最贵的酒?” “不够啊嫂子。”一个瘦子黄毛如数家珍地报了下里面酒水的价格。 姚长安又拿了两万给他:“那你就点中档的,我身上现金不够。记住了,目标对象一个是肥猪冯老板,一个是小陆总,小陆总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你们留意一点。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们。” 身材中等的黄毛不禁好奇:“事成之后给多少啊嫂子?” 舍不得羔羊套不着狼,姚长安大方道:“一人一万。” “成交!” 两个黄毛进了夜总会,谎称自己是冯老板的小弟,又塞了五百块好处费给领班,骗得那领班眉开眼笑的,立马领着他们两个,往冯老板的包厢走去。 第123章 婆媳斗法(四更) 第123章 婆媳斗法(四更) 杨凯还要跑出租赚钱养家, 不能一直陪着姚长安在夜总会门口等着,只得说了声抱歉, 先走了。 姚长安干等着无聊,索性打了个电话调戏一下许冬琴。 电话接通,许冬琴阴阳怪气道:“呦,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许阿姨,冯叔叔对你好吗?”姚长安装出一副很关心这个婆婆的样子。 许冬琴噗嗤一声笑了:“你没长眼睛吗?亮晃晃的金子你看不见?你公公可舍不得给我买。” 姚长安一脸茫然:“哦?那就奇怪了, 你跟公公生了三个孩子,他都不舍得给你买,那冯叔叔为什么要给你买?图什么呢?” 这问题太突然了, 许冬琴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只得说气话:“关你什么事?” 姚长安笑道:“是不关我事啊, 我看戏不行吗?许阿姨, 好奇怪啊, 他总不能是图你徐娘半老吧?还是图你风韵犹存?又或者……图你老蚌吐珠, 再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大胖闺女?再不济,图你可以帮他赚钱?不管怎么说, 他总得图你点什么吧?” 许冬琴受到了冒犯, 不客气道:“你懂什么?人家单纯的跟我互相吸引,情投意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我倒要问问了, 那你图我家怀瑾什么?” “当然是图他长得帅, 有责任心啊。”姚长安理直气壮, “你自己儿子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也对,你眼里只有老二,哪里看得到我家怀瑾呢, 对吧?他就算再帅,再有本事,再孝顺,再顾家,你也看不上他呀。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冷落他,他估计没这么容易跟我一条心呢。” 许冬琴气死了,这个大儿媳妇怎么回事,结婚这么久了,顶多是不理她,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火力全开地嘲讽她。 身为一个婆婆,她不要面子的吗?她不要尊严的吗? 气头上说话也不过脑子,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奇了怪了,你过得好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姚长安的嘴巴淬了毒,说话很不客气。 许冬琴被这句话呛得开不了口,干脆沉默。 姚长安继续开火,不客气道:“你说说你,就算公公不要你,你也不能找一头肥猪吧?” 许冬琴炸了,嗓音不自觉拔高:“姚长安!你是晚辈,说话客气点!” “你跟他领证结婚了?” “快了!”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那就是没领啊,你别给我乱认长辈好吧?人家要是不给我包压岁钱的话,我可是会找你要的哦。” 许冬琴真是低估了这个儿媳妇了,说不过,完全说不过! 气得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劝说自己,不气,不气,一定是这个儿媳妇见她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酸了。 于是她尝试挽回尊严:“你就眼红我吧,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许阿姨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怀瑾跟你不和,你也不能上赶着给别人家的孩子当妈吧?再说了,你都是做奶奶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这么幼稚呢?我跟你又没有利益冲突,我有必要眼红你吗?” “你!”许冬琴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可她还是好气,只得破口大骂,“你有完没完,你吃错药了?你神经病啊!” 姚长安笑了:“许阿姨,你看看你,又急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眼红你吧?你是比我年轻?还是比我夫妻感情好啊?又或者说,你的孩子比我的孝顺?我眼红你什么啊我?别的不说,我现在每个月都有公司的分红,你有吗?我吃穿不愁,根本不需要找一头肥猪凑合过日子。” 许冬琴急了,气得直跳脚:“姚长安,你给我说话放客气点!什么肥猪肥猪的,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呢?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素质?我有啊,我对有素质的人很客气啊。”姚长安笑着说道,“至于那些没素质的人嘛,要以毒攻毒才有效果。” 许冬琴气得浑身发抖:“呦,行啊,就你有素质,其他人都没有素质,是吧?” 姚长安还是笑眯眯的:“我可没说别人没素质啊,比如我爸妈,公公和怀瑾、琪琪,他们都很有素质啊,成成和立立也挺懂事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许阿姨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你怎么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骂啊。” “你!!!”许冬琴气晕了,赶紧扶着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我没空陪一个没素质的人说话。” “行吧,看来你真的很大度,适合做土老板的大老婆。你看,姓冯的左拥右抱了两个大美女,你都不生气。行吧,当我没说,再见。”姚长安没给许冬琴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许冬琴愣在那里,眼睛眨了又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直到厨房的水壶开了,发出尖锐的蜂鸣,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扑过去把灶头关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左拥右抱?什么大美女?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夜总会门口啊。”姚长安看着刚刚出来的黄毛,笑道,“我朋友在里面呢,你不信问他们好了。” 于是姚长安招了招手,让黄毛过来,把手机拿近点,问道:“冯老板包厢里美女多吗?” 瘦的黄毛立马回道:“多!多得很呢!有的一手一个,一共搂两个,有的嘛,比较贪,腿上还坐了一个,一个人亲三个。我靠,我俩一进去就被那阵仗惊呆了,有钱真好啊。” 中等身材的附和道:“可不是,一个个的在外面人模人样的,一进去全是禽兽。尤其是那个冯老板,啧,一口气点了三个尤物,也不知道他那身体吃不吃得消。” 瘦的想了想,补充道:“说起来,冯老板身上好像有疣子,衣服一脱,脖子上都是。” 另一个附和道:“我也看到了,肯定是到处乱搞,这种脏病都是身体接触传播的。” “真吓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梅毒。” “暂时没看出来,光是疣子就够那些女人喝一壶了吧?长那东西多恶心啊。” 瘦子点点头:“有道理。总之,不好意思啊姐,我俩进去装他的熟人也装不像,两句话就被轰出来了,酒水也没点。” 姚长安宽慰道:“没事的,辛苦你们了,有没有看到那个小陆总什么情况?” “看到了,二十来岁,领班说那人是陆向东的表侄儿,本来姓姚的,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改姓陆了。”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爷爷那个假儿子的儿子,也就是假孙子。 姓都改了?看来陆向东还挺照顾他的嘛。 这信息还挺有用的,姚长安说话算数,给了他们一人一万块。 两人一个劲地道谢,还说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儿可以直接喊他们。 姚长安记下了他们的号码,这才挥挥手,往马路对边走去。 电话那头的许冬琴一直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话,吊足了许冬琴的胃口。 许冬琴急了,喊道:“姚长安,你说话,不然我就告诉怀瑾你打电话骂我!” “呦,阿姨,你人还怪好的嘞,居然没有找怀瑾告我的黑状吗?”姚长安嬉皮笑脸的,“你也别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帮你核实情况嘛。再怎么说,你也是怀瑾的妈妈,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头肮脏的肥猪欺骗感情,对吧?” 许冬琴完全说不过这个儿媳妇,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全程处于被动,谁家婆婆做成她这窝囊模样? 可是没辙,儿媳妇手里掌握了她最在乎的信息,只得劝自己心平气和一点。 缓了缓,她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招了两个街溜子骗我吧?” “骗你对我有好处吗?”姚长安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一个人做一件事总是要有目的的,大晚上的她不回去吃饭,就为了骗人?她可没病。 许冬琴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不信你这么好心。” “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姚长安不客气道,“我是怕你被人骗了,回头闹起来丢了我家怀瑾的脸。真搞笑,我才不在乎你被谁骗呢,我只在乎我家怀瑾会不会被你影响。” 许冬琴自闭了。 大实话永远是最伤人的,但也是直击要害的。 她站在窗前,玻璃上倒影着一个衰老的女人,因为这几年过得不顺心,法令纹都变得格外显眼了起来。 更不用说鱼尾纹,抬头纹,以及因为二儿子事业不顺而发愁,日积月累在眉间挤出来的川字纹。 她忽然被自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背过身去,只当那个衰老的女人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姚长安跟她约法三章:“你来可以,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许冬琴气死了:“你有完没完?吊我胃口很好玩吗?” 姚长安面带微笑:“爱听不听,不听我就走了。” 许冬琴血压飙升,却又奈何不得,只得妥协:“好好好,怕了你了,快说吧,什么规则。” “第一,不准大吵大闹。” “知道了,不会给怀瑾丢人的。” “第二,不准打砸东西。” “知道,被人报警抓走了我自己也丢人。” “第三,不准打人,骂人我不管。” “行,我不打人,我一把年纪了,也打不过什么人。” “第四。” “还有啊?” “第四,不准说你是我婆婆,我嫌丢人。” “你……”许冬琴这辈子没受到过这么大的羞辱,气得一把摔了手边的茶杯。 姚长安听见了,挖苦道:“你可以多摔点,免得等会到了夜总会想摔又不敢摔。再说了,夜总会里面的东西多贵啊,你也赔不起啊。” 许冬琴真的破防了,质问道:“姚长安,你到底有完没完!” 姚长安心平气和,温温柔柔:“哎呦,许阿姨,你凶我是没用的,又不是我背着你偷腥对吧?今天要是我管别的女人叫婆婆了,你凶我还有个理由,可是我不是没婆婆吗?” “……”许冬琴服了,真的,彻底服了,她深吸一口气,“你还有第五吗?” “有,把你身上的金子摘下来,我看着晃眼睛。”一身假货而不自知,丢死人了。 许冬琴这下是真的坚信不疑,这个儿媳妇就是见不得她好过! 行啊,不戴就不戴!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儿媳妇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许冬琴找了一身新买的毛呢连衣裙,又给自己化了个妆,打扮得美美的,还不忘穿上高跟鞋和新买的羊毛呢大衣,好像出征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打车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姚长安身边,车上下来一个涂着红唇刷了一脸大白的老妇女。 姚长安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赶紧把妆卸了,像个黑山老妖!” 第124章 陪婆婆捉奸 第124章 陪婆婆捉奸 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何况还是一个卖力讨好有钱人的女人,一个年华逝去的女人。 一旦卸了妆, 脸上的那些沟沟壑壑就要暴露在别人面前,岁月的痕迹将成为她最大的短板。 许冬琴不肯,坚持道:“来之前你可没说不许化妆。” 姚长安蹙眉打量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化妆技术很高超吧?” “我……”许冬琴哑火了,她的技术是不怎么样,可是化妆总比不化妆好吧?谁愿意年华老去啊,谁愿意被年轻人嘲讽年纪大啊。 一时气恼, 干脆抓起皮包就准备往里走。 姚长安平静地站在原处:“我要是你,我会态度诚恳的向我儿媳妇请教,这个妆容是不是不适合我?有没有更好的妆容推荐?实在不行, 叫儿媳妇帮我化化也行。” 许冬琴愣在那里,下意识回头,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儿媳妇:“你会化妆?你自己怎么不化?” “忙啊, 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脸上。”姚长安低头, 扒拉起自己的皮包, 心里已经在催促系统,赶紧给她整一套化妆包塞里面。 许冬琴将信将疑地走过来时, 姚长安已经掏出来一款精致的粉色小皮卷。 皮卷展开, 是一整套做工精致的化妆工具。 姚长安做了几年汉服,不可能不接触化妆, 这方面虽然她称不上什么行家, 但也比许冬琴乱涂乱画的好多了。 她又掏出了化妆水和棉擦, 问道:“要不要试试?不收你钱的。” 许冬琴看了眼身后灯火辉煌的夜总会, 把心一横,试试就试试。 化个妆的功夫,那里面的狐狸精不至于这么快就跑了。 于是婆媳俩去旁边的花坛边上, 许冬琴坐下,姚长安给她卸妆、化妆。 动作利索,流程娴熟。 许冬琴不禁好奇:“你给别人化过?” 姚长安专注地为这个幼稚的婆婆描摹眼影:“来店里的那些学生,我给人家挑了几套漂亮的衣服,总不能就让人家灰头土脸的穿出去吧?衣服如果跟妆容不搭,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许冬琴恍然,但又不理解:“你那么忙,不会专门请一个化妆师吗?” “请人不要花钱吗?”姚长安无语了,“又不是所有的客户都要我帮忙化妆,有些学生自己就是行家,有的是同学室友结伴来的,互相上妆,也不需要我帮忙。我请个化妆师过去,一天可能只要上三五次妆,有这个钱我不如装修一个安静的化妆间,让那些学生自己动手,不会的我再帮忙。”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化妆风格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很有主见,有自己的审美。 许冬琴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是挺有见解的,不像随随便便开个店假装自己也有事业的人。 那种大多数是家里有钱,自己不想去打工听别人指挥的二世祖。 开店赚不赚钱没那么重要,别人问起来,开个店比啃老混日子好听一点。 想到这里,许冬琴不禁好奇:“你那个汉服店真的能赚钱吗?” “赚啊,不赚钱我开了做什么?我又不是土财主,钱多烧的。”姚长安俯身拿起化妆刷,依旧忙忙碌碌。 许冬琴又问:“那你那个书店还赚钱吗?” “赚啊,你好奇怪啊,我又不是慈善家,不赚钱我开了做什么?”姚长安没好气地岔开了话题,“你要是好奇我赚了多少,你还是省省吧,我不会说的。倒是你,刚才有没有听我朋友说啊,那头肥猪身上有疣子,你小心被他传染。” 许冬琴有点难堪:“我知道,他说他在治疗了。” 姚长安无语了:“啊?你不嫌脏啊?” “他……他说是酒店毛巾不干净……”许冬琴自己也没了底气,“总之——” 姚长安看不惯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干脆问道:“你就直接说吧,你跟他同房了没有?” 许冬琴真是服了,一个儿媳妇,问自己婆婆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同房? 真不害臊。 她不肯说。 姚长安冷笑道:“装什么啊,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你还当你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呢?你要是跟他同房了,赶紧去做个检查吧,别老了老了染上一身病。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和怀瑾,分家的时候你可是分到老二后面的。” 许冬琴无语了:“没有没有!没有同房!我还没那么迫不及待,一把年纪了,不过是找个人做个伴儿,又不是为了生儿育女的。”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找个人做个伴儿?你自己信吗?公公不比那头肥猪强?起码眼睛不受罪吧?你放着自己孩子的老子不要,找别人去,鬼才信你只是为了做个伴儿。” 许冬琴气死了,一把挡住姚长安的手:“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姚长安俯身收拾起她的粉色小皮卷:“不给你化了,你就这样顶着一张阴阳脸去捉奸吧,你看那些女人笑不笑你!” “好好好,好好好,我错了,你别走啊。”许冬琴服了,赶紧把手拿开,“你赶紧的,等会人跑了。” “跑了关我什么事?”姚长安还是想走。 许冬琴急了:“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错了行了吧?你赶紧的,我都急死了。” 姚长安回头,看着这个老女人,不禁好奇:“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惯着你吧?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你丢人丢到你前夫和儿女面前去。” 许冬琴彻底服了:“我这不是认错了吗?你别生气了,啊,快点给我化吧姑奶奶。” 姚长安翻了个白眼,三令五申:“别在我面前装,你不就是图钱?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你要是不图钱,你会连自己的大儿子都不管?结婚都不来!还不是因为你的二儿子傍上了陆家?你当我傻?不过是懒得跟你啰嗦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本事大,别人都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真没劲!” 许冬琴脸上火辣辣的,又不好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当个哑巴。 姚长安嘀嘀咕咕的,转身继续给她化妆。 化完直接拿了个小镜子给她。 许冬琴接过来一看,目瞪口呆,水平确实比她高,妆容清爽自然,皱纹都被很好的掩饰起来了,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不夸张的说,起码让她年轻了十几岁,像是四十左右的中青年妇女。 许冬琴有点喜出望外,忍不住夸道:“你这技术还真不错啊。” “一般般啦,我二姐比我厉害。有时候琪琪的化妆师想要别出新裁,结果翻车了,都是我二姐给救回来的。要不然琪琪怎么那么喜欢我二姐呢。”姚长安把东西收拾起来,“好了,快别臭美了,赶紧跟我进去。等会我看我眼神行事,不允许打砸东西,不允许有肢体冲突,骂人你随意,再怎么难听我都不管。” 许冬琴无语了,这个儿媳妇真是,唠叨得很呢。 可能当了妈的都这样吧,哎。 她赶紧点头:“知道了姑奶奶,走吧。” 到了夜总会大堂,姚长安跟领班介绍道:“我是小陆总的姐姐,这位是小陆总的妈妈,小陆总的手机落在家里了,我们给他送过来。” 领班诧异地看着姚长安:“小陆总带手机了啊。” 姚长安嫌弃地飞了个眼刀子:“你懂什么?那是工作手机,我们送的是生活手机。” 领班被她瞪得一个激灵,看这目中无人的样子,确实像是有钱人家的女人。 而且,如今的大老板确实都喜欢准备好几部手机,工作跟生活分开,情人跟老婆也要分开。 想到这里,领班问道:“要不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小陆总送进去吧。” 姚长安嗤笑道:“你送?你把东西弄丢了算谁的?你赔得起吗?” 领班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一低头,手里多了一叠百元大钞。 不用数也知道,起码十张起步,赶紧堆上一脸的笑:“那请吧陆小姐。” 姚长安一把拽过发呆的许冬琴,昂首阔步,向前走去:“哪个包间?” “在楼上,跟我来。”领班赶紧去前面带路。 到了包间门口,他很识时务地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多事,说什么要不要他开门之类的。 姚长安回头,看了眼许冬琴,嫌弃道:“紧张了?” 许冬琴笑笑,是有点。 姚长安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公公从来不需要你捉奸吧?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冬琴没想到自己不说话也要挨训,急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姚长安嗤笑道:“面子是自己努力赢来的,靠别人给是没用的。”说着伸手帮她把一缕不听话的刘海梳到后面去,又帮她把毛呢大衣的领子翻翻好,“你是来捉奸的,不是来赔笑的,抬头挺胸,嚣张一点,别像个瘪三一样,让人笑话。” 许冬琴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后背挺直了。 姚长安瞧着还行,有点意思了,叮嘱道:“不许打砸东西,不许有肢体冲突,骂人你随意,再怎么难听我都不管。” “你好啰嗦啊,成成和立立不嫌你烦吗?”许冬琴无语了。 姚长安没好气地回道:“成成和立立懂事,我说一遍就记住了。你就不好说了!” 许冬琴又被嫌弃了,她能察觉到这个儿媳妇完全不信任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赌气道:“你放心好了,我要是沉不住气,我跟你姓!” “你可得了吧,我才没有你这么老的晚辈!”姚长安嫌弃得很,“哎,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沉不住气,我只能找怀瑾过来了。到时候你在自己儿子面前可就颜面无存了。啧,别说,我还挺期待的。” 许冬琴气死了,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儿媳妇的嘴巴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人性在哪里?502胶在哪里?真想把这张嘴粘起来! 察觉到许冬琴的怒意,姚长安笑了,生气就对了,这样许冬琴才能憋着一口气,不让她这个儿媳妇看笑话。 她直接上前一步,推开了包间的门。 第125章 还是前夫好(二更) 第125章 还是前夫好(二更) 夜总会里, 人员进进出出是常态。 里面的男人们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送酒水,压根没有在意门口的情况, 只有离包厢门最近的一个公子哥看向了包间大门。 视线对上,男人有点意外,好漂亮的一个女人,看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工作人员,毕竟里面很热, 工作人员都穿得比较清凉。 男人诧异地打量着姚长安,眼神轻佻,跃跃欲试的, 想要搭讪。 姚长安冷漠地收回视线,回头一看, 许冬琴居然怂了。 出息呢? 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 还想做土大款的大老婆, 想什么呢? 姚长安没好气地拽了一把, 许冬琴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板着脸, 故作嚣张地进来了。 视线里, 全是些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卖力的讨好眼前的金主们。 她们有的是生活所迫, 家中贫困, 被朋友带上了歧途, 再也回不去那种清贫的日子了;有的是自己拜高踩低, 向往不劳而获纸醉金迷的生活,自甘堕落;还有的是被骗被拐,虽然不是自愿的, 却再也没脸回去,只能沉沦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们还是挺敬业的,身材曼妙,婀娜多姿,不是在哄这个老板吃葡萄,就是在喂那个老板喝酒,都是嘴对嘴的那种。 姓冯的更是夸张,两只手都不安生,正疯狂骚扰两个妙龄女郎,腿上还坐着一个,他倒是没有吃葡萄喝酒,他把头埋在女人胸前,鬼知道他在喝什么。 看得许冬琴血压飙升,气不打一处来。 她立马冲了上去,一把扯开那个女人。 女人很清楚冯老板的家庭状况,知道这个老鳏夫根本没有再婚。 就算养了几个情妇,也都是没名没分的,不足为惧。 她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搡了许冬琴一把:“干嘛呀大妈?你谁啊?没看到姑奶奶忙着呢?” 许冬琴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这一声大妈气得不轻,扑上去就想动手打人。 明明她都化了妆了,根本看不出来有多老,却还是被这个年轻的女人羞辱她的年纪,她根本忍不了,完全忘记了姚长安的叮嘱。 当她揪住女人的吊带衫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姚长安发出了警告,说好的,不能有肢体冲突。 无奈,许冬琴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这个女人,转身质问起了姓冯的:“你跟我说要开会,就是开这个会?” 冯德贵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啊,没看到我朋友都在吗?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许冬琴相当窒息,她不明白:“你管这叫开会?” 冯德贵要面子,即便私下里愿意哄哄这个老女人,可是在外头他是绝对不会自降身份的。 立马嘲笑道:“怎么,你前夫没开过?”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只穿了背心的中年男人调侃道:“可别说,温定方好像真的没来过这样的场合,每次请他都说身体不舒服。” 冯德贵乐了:“真的假的?他生意做得也不小啊,一次都没来?” “一次都没来。”男人似乎跟温定方很熟,笑道,“我们私下里都笑话他是不是妻管严,现在看来,许大嫂子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啊,啊,跟冯老哥还没结婚呢吧,她都管得这么宽了,这以后结了婚还得了?” 冯德贵脸上火辣辣的:“胡说八道!谁踏马敢管我?我堂堂一家之主,能被一个臭娘们儿给拿捏了?来来来,别管她。” 说着便吹了个口哨,让那个被扯开的女人回到他腿上,继续快活。 女人转身,故意拿自己的身体顶了一下许冬琴,好让许冬琴看看,她这凹凸有致的身上都有什么。 许冬琴被迫看向了女人的胸口,但见那里卡着一个冰淇淋脆脆筒,冰淇淋已经融化了,糊了女人一身,不过有些地方明显被人“清理”过了,如果许冬琴没来扫兴,也许剩下的冰淇淋早就进入了冯德贵的肚子里。 许冬琴瞬间明白了他们玩的什么把戏,气得像那烧开的水壶,直冒热气。 她跟温定方再怎么闹,温定方也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 难怪老话常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她忽然有点后悔,可是事到如今,她早已骑虎难下。 只得不甘心地质问道:“你这个会还要开多久?” 冯德贵刚把脸埋进冰淇淋里,哪有功夫搭理她?愣是吃了好几口才抬头。 许冬琴受不了女人那妖媚的声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冯德贵嫌弃地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扫兴了,耽误了我赚钱,回头可别怪我没钱给你办婚礼。” 许冬琴尊严扫地,再留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何况姚长安还在旁边看着呢。 她很生气,一时昏了头,拿起茶几上的酒水,想要浇在冯德贵头上,出口恶气再走。 可是…… 可是阔太太的生活就在眼前,她这一浇,她跟姓冯的还有半点可能吗? 肯定没有。 冯德贵这么要面子,她让他丢了人,结局必定是一拍两散。 也许他还是在意她的,只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份儿,要不然,他给她买那么多金子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把酒水放了回去。 身后那年轻的女人却挑衅道:“呦,冯老板,你居然想跟这种老大妈结婚啊?是我不够年轻漂亮吗?还是说我不够温柔听话呢?你也不考虑考虑我,真没良心。” 冯德贵立马哄道:“好好好,考虑你,考虑你我的宝贝儿!来来来,让我再吃一口。” 许冬琴听不下去了,再次拿起酒杯,想要泼在这对狗男女的头上。 姚长安及时地咳嗽了一声。 许冬琴愣在那里,视线交汇,她读懂了姚长安的潜台词——你真的不如成成和立立懂事,我说一遍他们就记住了,而你呢?我都说了这么多遍了,你却还是不长记性。 无奈,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酒杯放了回去。 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戏谑和讥讽,伴随着鄙夷和轻贱。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不客气道:“许阿姨,一把年纪了,别出来丢人了。你不会以为你比这些小妹妹还年轻漂亮吧?你儿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奉劝你一句,回去吧,啊,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许冬琴猛地回头,虽然她不清楚这人说的是她哪个儿子,可是她知道,这人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对方。 只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家阿瑜?” “阿瑜?许阿姨,你可真肉麻。不好意思,我跟你家老二不熟,倒是你那大儿子,没少找我的麻烦。不过我得谢谢你,下次他再找我麻烦的话,我可以跟他说说今天晚上的事。”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笑,拿起酒杯,满是挑衅地看着许冬琴。 许冬琴没想到捉个奸还能碰上大儿子的仇家,真是流年不利。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公子哥的家里,肯定有人违法乱纪了,要不然,依着她大儿子的性格,不可能没事找事出去得罪人的。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仇怨,说不定还有血海深仇呢。 她是个惜命的人,迅速冷静下来,转身离去。 姚长安落后一步,趁着这个婆婆吸引火力的时候,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没想到离她最近的那个公子哥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在她转身的时候,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 姚长安回头,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松手。” “你刚干什么了?”男人盯着她的单肩包,细长的包带子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一扯就能抢过来。 姚长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干什么。” 说话间还不忘提醒系统,赶紧帮忙把相机收进系统空间。 男人不信,但还是先礼后兵:“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想,还是给你留点面子好了。请你把包打开,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好啊。”姚长安痛快地答应了他,拉开拉链,凑近一些,“手机,银行卡,现金,全家福你就不用看了,跟你没关系。啊,还有驾照,钥匙,挖耳勺,指甲刀,防狼喷雾,没了。” 男人:…… 他眼花了?明明看到她拿了个相机在偷拍的。 他不信,凑近些:“你让我自己看看。” 姚长安把照片倒扣在手心,坦然地把包扒开:“你看吧,看够了说一声,我得回去了。” “你跟许冬琴什么关系?”里面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姚长安淡淡地扫了眼他过分靠后的发际线,平静道:“我叫她阿姨。” 这不算撒谎,毕竟她真的从来没有叫过这个婆婆“妈”。 谢顶的男人不信,又问道:“那你陪她来做什么?” 姚长安理直气壮地撒谎:“很难理解吗?冯老板一口气送了许阿姨五件金饰,我很羡慕啊,我缠着她大半天了,她才答应让我跟过来看看冯叔叔长什么样,以后我巴结起来也方便不是吗?” 秃头男居然信了,也对,这个女人虽然长得还挺漂亮,可她身上除了戒指,什么首饰都没带,也没有化妆,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女人。 有钱人谁不是穿得珠光宝气的?光是一个皮包就好几万,再看她的皮包,啧,国产货,廉价得很。 搞不好真是什么打秋风的穷亲戚。 男人终于不再追问,只催促道:“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那最边上的公子哥却对姚长安来了兴趣:“照片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结婚了?” 姚长安装得很怕自己男人的样子:“对啊,我老公不许我在外面招摇过市,你就别为难我了。一张照片而已,不看又不会损失什么。” 公子哥却是个反骨仔,坚持道:“你不给我看,我就不让你走。” 姚长安笑了:“那我报警了?” 公子哥也笑:“你不怕我报复你的话,尽管试试。” 姚长安还真就拿起了手机,不想,坐在最中间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好了,楚云翔,别闹了,让她走。” “凭什么?”楚云翔不肯。 陆子恺平静道:“她是温怀瑾的老婆。” 哈?楚云翔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点头哈腰的赔笑脸:“嫂子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嫂子要喝点什么吗?” 第126章 豪门梦碎(三更) 第126章 豪门梦碎(三更) 姚长安没想到居然有人认识她。 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她都没有打过交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说话的这个人, 就是所谓的“小陆总”。 也只有他,才有可能见过姚长安的照片——也许是在兵团,她爸妈找到爷爷的时候,也许是在陆向东或者陆祯愉那里。 总之,姚长安确信无疑,这人必定是假货的儿子。 原以为这人会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人长相, 没想到实际的长相还挺有欺骗性。 要不是在这种银乱的场合看到他,光凭那张国字脸,很难想象这种人是个人渣。 姚长安收回视线, 婉拒了面前这个公子哥的邀请:“不了,我还有事。” 楚云翔有点懊悔, 早知道她是温队长的老婆, 他就不为难她了。 现在她要走, 他又不好强留, 只得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到了包厢外面,姚长安拿起手机:“许阿姨, 你自己回去吧, 我没开车,我叫怀瑾来接我。” 楚云翔一听, 不好!赶紧回到包厢, 小声道:“快撤快撤!等会温队长来了就不好收拾了!” 到时候指定来一场扫黄风暴, 让他们去唱铁窗泪。 陆子恺也担心这个女人真的会报警, 毕竟她有靠山,还能给她老公捞点功劳。 他站了起来,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拍了拍手:“都散了吧,最近可能会严打,都小心点。” 冯德贵不情不愿地推开了面前的女人,骂骂咧咧:“那女人真是温怀瑾的老婆?” 陆子恺淡然一笑:“当然。她不是要报警吗?让她报吧,等下警察过来扑个空,看她怎么交代!走!” 为了应付警方的突击检查,这种高档夜总会都有后门,免得这些有权有势的大老板闹笑话。 很快,一群人便乌泱泱地散了。 姚长安从大门走是不清楚情况的,不过她知道,这群人不是傻子。 自打小陆总认出她身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一定会清场。 所以就算她报警,也只能是白忙。 但她还是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你回家了吗?” “刚到,你人呢?”温怀瑾加了会班,没想到七点多到家都没看到自己老婆,还挺纳闷儿的。 姚长安看着正在路边等车的许冬琴:“你妈妈找了个姓冯的土大款谈恋爱。” “不用管她。”温怀瑾对这个妈没什么好说的。 姚长安还是得让他做个准备,直言道:“那个男人在夜总会泡女人,一个人抱了三个。” “什么?”温怀瑾瞬间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你去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放心,我没事。”姚长安长话短说,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随后提起了包厢里的男人,“陆妙春那个假儿子的儿子也在,其他几个人叫什么我不清楚,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好像对你意见挺大,还有两个年轻人似乎也跟你打过交道,最边上的那个,知道我是你老婆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温怀瑾沉思片刻:“秃顶的应该是小宋的叔叔,小宋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是我亲自调查的。其他人不确定是谁。” “怪不得,那秃头等着看你笑话呢。我怎么能让他如愿呢?你妈还在马路对面等出租,要不我带她去金店看看她那些金子吧。与其等她被人骗了,闹得满城风雨,不如趁早把这事处理了。”姚长安的担心不无道理,她这个婆婆心智不成熟,今天这事幸亏她在场,要不然闹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于是她补充道,“对了,那个姓冯的有性病。你妈要是被传染了,你这班也上不安生。” 毕竟是他亲妈。 就算母子俩已经形同陌路,一旦他看到亲妈被人欺骗感情还传染了性病,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温怀瑾确实不想看到自己亲妈一把年纪了还闹这样的笑话,赶紧问道:“你在哪里,我陪你一起。” “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吃饭吧,我先陪她去拿金子。” “那你吃了吗?” “等会路过快餐店我买个鸡肉卷就行了。你上了一天的班,不吃会得胃病的。” “好吧,那你们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尽快过来。” “嗯。”姚长安说话间已经过了马路,正好许冬琴喊的出租车来了,她便跟着一起坐了进去。 许冬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让怀瑾接你吗?” “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啊,万一姓冯的拿你撒气怎么办?我们可是坏了他的好事呢。”姚长安找了个无法拒绝的借口。 她不能直接说温怀瑾要来,要不然许冬琴指定多心——你喊我儿子过来看我笑话是不是?你果然没安好心。 到时候又要闹,不如先斩后奏,直接去金店碰头。 果然,许冬琴相信了她的说辞,不免担心:“你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一点,他会不会取消跟我的婚礼啊?” “怎么,你还真想嫁给这种人啊?”姚长安系好安全带,见许冬琴偷懒没系,便指了指窗边的安全带。 许冬琴无语了,谁家坐后排还要系安全带啊,真是的。 算了,这个儿媳妇嘴皮子太毒了,她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吧,赶紧把安全带抽出来系好,报了雨花的住址。 车子向前,街景向后,姚长安从玻璃窗上看出了一个婆婆的难堪和纠结。 见许冬琴不回答,她还是劝了劝:“你何必呢?半路夫妻可一点都不好相处,人家自己也有孩子吧,人家孩子不要防着你吗?你当人家是傻子?” 许冬琴不说话,人家确实有几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又不是什么妙龄女郎,生生孩子也许还真有几分胜算。 可是她不甘心啊,自己男人不给钱她用,老二又事业部顺利,哎,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个当阔太太的命,到头来…… 见她不说话,姚长安直接捅她的心窝子:“你是不是在怨怪公公不给你钱?你也不想想,凡事有因才有果。他不过是担心老二到处播种,到时候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填的。但凡你跟着公公好好过日子,他怎么可能不给你钱?” 许冬琴虽然知道确实是这样,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她只能往前走,不想承认自己的错处。 一旦承认了,不就说明她沦落到这一步是自找的吗?不就说明,这些年她跟她二儿子筹谋的种种都是徒劳吗? 到时候大儿媳妇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她硬着头皮,道:“老一辈的恩怨,你们小年轻不懂。” 姚长安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话了,年纪大并不代表正确,更不代表比她智慧。 她嫌弃地看了眼许冬琴:“别跟我打岔,你还不死心,想攀高枝,找个有钱人,是吧?不会是老二给你出的馊主意吧?想让你熬死那个肥猪,分人家的家产?” 许冬琴不说话了,理亏的时候最好用沉默武装自己,免得多说多措。 姚长安不禁冷笑:“怪不得老二总想着不劳而获,你这言传身教有问题啊许阿姨。” 这话可太难听了,就差直接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不过上梁还包括了温定方,下梁又会把温怀瑾和温佑琪扫射进去,姚长安只能换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 可是这话还是很刺耳,许冬琴不爱听,直接反击了回去:“你在这里装什么装?你公公把大头都给你们了,你当然可以装大方!” 姚长安冷笑一声,不客气道:“奇了怪了,谁说大头都给我们了?你知道公公的财务状况吗?怀瑾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言之凿凿,说什么大头都给我们了?有没有可能,是你跟老二让他不放心,所以他宁可把钱攥在手里也不给你们呢?有没有可能,属于你们的那一份一直都在呢?要不然他给影视公司注资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老二的那一份?许阿姨,你说话要讲讲良心的,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冷血无情。” 许冬琴哑火了。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老二已经不知道谈了多少个,光是结婚就结了三次,可是没有哪一个儿媳妇像姚长安这样,对她劈头盖脸的数落。 即便是顾君悦,也会适可而止,可是再看姚长安呢,简直一点遮羞布都不给她留啊。 她气死了,赌气道:“司机停车,我不坐了。” 姚长安却道:“别理她,你继续开,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司机尴尬地看向车内后视镜:“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没必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是啊大哥,你说得对。我也不想闹啊,这不是做婆婆的不省心吗,先是跟我公公闹离婚,接着又想攀高枝,倒是如她所愿找了个土大款,可是人家在夜总会泡妞呢,也不想想她这徐娘半老的,能有什么竞争力啊。” 这话说得可真够狠的,呛得许冬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温定方不想跟她过了,到了这个儿媳妇嘴里,却成了她闹离婚,她上哪儿说理去? 只得跟司机赌气:“你给我停车,我受不了这个女人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她这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司机懒得理她,继续往前开。 听了这一路的话,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个家里是儿媳妇占上风。 反正他们做司机的最不喜欢的就是跑了一点路就停下,没得赚啊。 他便装聋作哑,继续往雨花开。 这下许冬琴傻眼了,气得后半程再也没有跟姚长安说话。 到了楼下,姚长安付了钱,跟着她上楼。 许冬琴郁闷坏了:“你还不走?” “看看你的金子。”姚长安一脸的平静,“我跟你赌一百万,你这金子如果是真品,算我输,我给你一百万。如果是假的,算你输,你不准跟姓冯的结婚。” 许冬琴气死了,想打她,又怕自己打不过,想吵架,又实在不是她的对手,只得拦在电梯门口,不想让她进去:“姚长安!我是你长辈!我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姚长安直接推开她,进了电梯。 许冬琴真是服了,只得不情不愿地进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长安一脸戏谑的笑:“怎么,你不敢赌啊?你不是找到真爱了吗?你连你真爱给你买的金子你都没有信心?” 许冬琴彻底上钩了,不服气道:“好!一百万是吧?你就等着哭吧!” 姚长安无所谓的耸耸肩,还不知道谁哭呢。她家两个孩子每年过生日都有长辈送金子,她能不知道真金是什么样? 许冬琴戴的那些绝对是假的! 她就这么沉默地跟到了许冬琴的住处门口,站在门口玩手机。 许冬琴忍着怒火,去卧室把那几件金子全部取了出来。 姚长安看了眼手机屏幕:“走吧,还来得及,金鹏九点关门。” 上车的时候,她偷偷拨通了电话,放在了皮包里面,照常跟许冬琴说话:“许阿姨,老二那么孝顺,怎么不给你买辆车啊?”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之前公司赔了,车子卖了。” 姚长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他现在不是在帮小顾做事吗?怎么,赚得少?舍不得给你买?” “姚长安,你有完没完?不笑话你小叔子你浑身难受是不是?” “许阿姨,冤枉啊,我这是关心你啊。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每次出门还得打出租,多不方便啊。老二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你这么心疼我,你给我买呀。” “呦,这话说的,他们兄妹三个早就分家了,你又不跟我们过。你要是跟我们过,别说是买车了,就是给你买房买金子我也不会舍不得啊。咱们现在是两家人,不能再说一家人的话了。” 许冬琴说不过她,只得赌气:“你别得意,等会到了金鹏,等人家鉴定了真假,你就等着白送我一百万吧。到时候别说是车子了,我就是再买十个八个金镯子,也是不在话下的。” 姚长安故作担忧:“呦,那我可得想想怎么跟怀瑾解释了。”说着她又笑了,“哎呀,应该没关系,大不了让他问公公要点,反正公公是跟我们过的,一家人。” 许冬琴彻底自闭了,后半程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那头的温怀瑾已经开车出来了,直奔金鹏。 到了金店,姚长安谎称想要拿旧金子折价,换几款新的,找了一家靠谱的老牌子做鉴定。 很快,那店长说道:“对不起,这都是金包银,外面的还不是999足金,是14k的,回收只能按低等的金料折价,不算工艺费。” 什么?许冬琴的天塌了,她不信,又换了好几家店,说法高度一致。 完了,她真的被骗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忍不住拿起手机,要找老二诉苦。 温怀瑾及时赶到,一把夺走她的手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找老二?说吧,这个男人是不是他给你介绍的?也不想想人家会是傻子吗?这种土大款都是人精,能被你分到家产?一把年纪的人了,我求求你动动脑子吧!” 第127章 母子决裂 第127章 母子决裂 许冬琴万万没想到, 她的大儿子居然也过来了,一定是姚长安告的状! 说实在的, 在他面前,她有点发怵。 不是因为他上了警校,也不是因为他现在成了一个中队长,而是因为,他太正了,正得让她难受。 举个例子, 小学的时候,老二跟同学打架,明明两个孩子都有错, 可是大儿子非要老二去跟人家道歉。 至于别人家父母会不会让孩子来道歉,大儿子是不在乎的。 用他的话说:“我们家为什么要跟别人家比?别人家的父母教不好孩子, 以后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到最后人家父母也没带孩子过来道歉, 好像错的只有他们家老二一样。 再比如, 老二到了青春期, 跟女同学搞暧昧,亲了人家, 被其他同学看到, 老师通知了家长。 明明是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儿子又让老二写检讨。 理由是, 学校是学习的场所, 不是谈恋爱亲嘴的场所。 偏偏温定方一个劲地给大儿子撑腰, 气得她一个月没跟大儿子说话。 再再比如, 过年去亲戚家串门,老二不小心弄坏了他表哥的变形金刚,本来也没人看见, 直接放回去就行了。 可是不行,大儿子非要逼着老二跟表哥道歉,回家后又逼着老二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新的,还给了表哥。 再再再比如…… 太多了,这个大儿子在她心里简直罄竹难书,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老二有理没理,他永远要老二道歉,要老二认错。 她就没见过这样做哥哥的,她甚至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眼红老二,所以处处针对老二。 可是兄妹三个同父同母的,平时的吃穿用度也都一样的,他到底眼红老二什么呢?他怎么不去眼红琪琪呢? 倒是整天对琪琪护短得不行,同样是跟同学吵架,琪琪虽然也要道歉,可是琪琪可以额外获得他这个大哥的安慰和奖励。 同样是跟同学有早恋的苗头,挨骂的就是琪琪的暧昧对象,而不是琪琪本人。 同样是去亲戚家串门弄坏了东西,只要琪琪主动跟人家道歉,他就愿意掏钱帮琪琪买一个新的还给人家。 看看,看看,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琪琪是女孩子,跟他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老二是男孩子,将来肯定要跟他争夺家里的东西,父母的一切。 这让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受得了呢? 有时候真的后悔,当初真应该把大儿子送去乡下,把老二一直养在身边,这样大儿子就不会仗着多吃了几年城里的饭,总是挑剔老二的毛病。 发展到后期,大儿子甚至开始指责她“慈母多败儿”。 真是搞笑,难道大儿子不是她的儿?她的慈就不能是对孩子的怜悯和爱惜吗?就一定会败儿吗? 然而事实证明,大儿子说得对。 老二处处不顺利,婚姻一再触礁,公司惨淡倒闭,现在又找了个再婚的女人,去沈家争夺继承权去了,用的还是顾君悦这个前妻的钱。 这个二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力更生的样子。 当妈的脸上无光,在大儿子面前自然抬不起头来。 就像现在,大儿子一开口,她就只剩下沉默。 真是的,他老子控制她的经济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连离婚的时候,他也是落井下石,说什么反正老两口分居这么多年了,离了算了。 别人都是劝和不劝离,她的亲儿子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根本不想理他,沉默地把首饰收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姚长安没想到这个婆婆还在跟自己儿子赌气,不禁有些无奈:“走吧,一定要劝劝她。” 总不能真的让婆婆去冯家闹笑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沦为别人的谈资,何必呢。 温怀瑾也是这个意思,两口子赶紧跟了出去。 许冬琴站在路边上打车,姚长安便一步不离地跟着。 很快,温怀瑾把车从停车场开了过来,许冬琴不肯上车,叫姚长安连拉带拽的,还是弄车上去了。 车门关上,温怀瑾第一时间落了锁。 如今的私家车很多,即便是在晚上八九点,城市的街道依然忙碌。 路上不适合说话,他便直接把车开去了别墅那里。 虽然一家子几年没来了,不过温定方每个月都会雇人过去打扫一次,所以房子里还挺干净。 开了灯,两口子坐在沙发上,想跟许冬琴好好谈谈。 许冬琴满脸写着抗拒,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姚长安无语了,她这个婆婆跟她还能吵得有来有回的,怎么到了温怀瑾面前就成哑巴了? 她想了想,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看看月亮,你们俩好好谈谈。” 也许许冬琴是不想被她看笑话呢。 温怀瑾却叫住了她:“外面冷,你回来。” 无奈,姚长安只好坐到沙发转角,拿起手机刷新闻去了。 2g网络,速度跟乌龟一样,远不如日后的5g流畅迅速高效,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玩小游戏。 贪吃蛇跟俄罗斯方块都玩腻了,还可以玩企鹅软件,这几年企鹅的用户越来越多了,她的小学中学和大学同学都建了群。 她一般都是潜水不说话的,点开一看,好家伙,每一个群都是消息99+。 姚长安随便点开一个大学群,饶有兴致地翻看起了聊天记录。 赵津读完博士了,目前在航大留校任教,也是群里的管理员。 姚长安的班长游小龙结婚了,因为超生的问题丢了工作,目前正准备下海经商,想找几个同学一起合资创业,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项目,正在群里集思广益。 赵津班上的班长彭泽提议他去搞电商,他觉得不靠谱,担心目前的一点点体量对抗不了庞大的实体商业,电商大概率会流产。 彭泽很快贴出一组数据,罗列了从2003年非典时期以来,电商的萌芽、发展和壮大。 末了还发了个新闻链接:“你看,姚长安搞了个汉服品牌,引起了全国各地高校的兴趣,听说外地的高校都是通过邮寄的方式购买的。如果她搞电商呢?直接开个淘宝店铺多好多方便?一旦品牌推广开来,不光是目前跟她合作的高校,其他的学校也可以直接通过淘宝店铺找她购买啊。省掉了熟人介绍的环节,方便多了,还可以通过其他买家的评价,对即将购买的商品产生一个初步的判断。我觉得电商是很有潜力的,你真的可以考虑看看。” 说完,他还在群里喊了姚长安几嗓子。 不过目前的企鹅还没有日后直接@指定成员的功能,要不是姚长安这会儿坐下来从头开始翻看记录,根本不知道几天前群里就有人提到了她,而且还把她当成了正面例子,还想鼓励她搞电商呢。 作为一个从未来穿过来的人,姚长安当然知道电商的无限潜力。 不过,目前的快递行业还没有跟上。然而邮政的邮寄功能,显然已经不能满足经济腾飞后日益增长的邮寄需求了。 所以,姚长安提议道:“班长你要是担心电商不好搞,你可以搞快递。邮政的速度太慢了,顺丰又太贵了,你要是有本事搞个价格实惠又快速的邮寄公司,一定可以分一块蛋糕吃吃。” 游小龙显然一直在关注群里的消息,姚长安刚回了信息,他便注意到了,立马回复道:“哎,这个提议不错啊。要是能跟工业园合作,一些中小件就可以不走大货,直接走快递了。” 姚长安回道:“是啊,大货车的好处是量大,速度也快,可是邮费也贵啊,而且中小件容易被大件积压,丢包损坏。如果你专门针对中小件搞运输,肯定可以抢占市场的。比如家电,衣服鞋帽箱包,一些容易存储的食品、家常的日用品等等。手机也可以嘛,贵重物品保个价就行了,运输的时候小心一点。” 游小龙来了兴趣:“不错不错,这个领域我可以试试。姚长安,你可真行啊,咱们学校也有汉服社了,听说他们穿的都是你家店里的衣服。” 姚长安很是自豪:“哈哈,那是赵津帮忙介绍的。” 游小龙有点羡慕:“呦,赵博士这么好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介绍快递的业务。” 奈何赵津正在忙着搞学术论坛的报告,没看群。 游小龙喊了好几声赵博士,也没人理他,只好继续跟彭泽和姚长安聊聊快递的事。 姚长安聊了半天,抬头一看,这对母子还在大眼瞪小眼。 只得放下手机,问道:“十点了,你们俩是想一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耗着吗?” 温怀瑾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老婆:“你刚顾着聊天没听见,我说她了,她不理我。” 姚长安无语了:“许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呢?怀瑾上了一天的班,很累的,你以为他大晚上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啊?你要不是他妈妈,他才懒得管你呢。”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他长嘴了,自己会跟我说。” 姚长安乐了:“他是长嘴了,你不理他呀,他说了有用吗?” “那也不要你管。”许冬琴现在后反劲儿上来了,一门心思要做个老叛逆。 姚长安嗤笑道:“谁想管你啊,要不这样,明天你登报跟怀瑾断绝母子关系,以后你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今后就算你真的被人骗了被人甩了,你也挑不出我们的错处,是你自己不听劝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许冬琴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啊,那你继续找那头死猪给你买金子去吧,没人拦你。”姚长安冷笑一声,立马站了起来,“怀瑾,我们走,让她继续做她的豪门美梦去吧。” 温怀瑾非常失望,跟着自己老婆往外走去。 大晚上的,许冬琴一个人在别墅这里不安全,他便把院子门锁上,把钥匙从镂空的不锈钢大门门缝里丢了进去。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的亲妈,最后一次劝道:“你要是真的跟姓冯的结婚,那就是自取其辱。今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我没你这样没脑子的妈。” 说罢,温怀瑾上了车,扬长而去。 许冬琴一直枯坐到十二点,这才起身去院子里捡起钥匙,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么晚了,打车不方便,她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 还好东西都是全的。 一整晚过去,冯德贵都没有给她打电话。 早起她拜托路过的前排邻居帮她从外面开了门,锁门离开后回到雨花的住处,洗脸刷牙,一个人寂寞地生活着。 正忙着,电话响了,多多的姥姥让她去把多多接走过年:“这孩子一个劲地哭着要奶奶,我也没办法。” 许冬琴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了,我看看还有没有机票。” 下午落地首都,去多多姥姥家接了孩子出来,许冬琴想了想,准备留在首都过个年。 就是不知道老二会不会欢迎她。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温枕瑜不耐烦地拒绝了她:“你来做什么?不知道我在沈家什么处境吗?房子又是沈锦绣的,你带着多多住过来像什么样子。” 许冬琴无语了,明天就除夕了,她最疼爱的二儿子居然连过年都不肯她留下。 她忽然好伤心,好失望,忍不住控诉起昨天晚上的事来。 温枕瑜听罢,非但没有安慰她,反倒是把她训了一顿:“你是不是猪脑子?啊?不就是玩女人吗?这很重要吗?你都一把年纪了,难道你还图他对你真心?我拜托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只要有钱给你,你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呢?” 许冬琴傻眼了,愣了半天才说道:“可是……可是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联系我。” 温枕瑜无语了:“人家那么有钱,你还指望人家来哄你吗?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去夜总会一闹,人家不生气的吗?以后他在场面上还怎么混?你还带了姚长安过去?她能盼你好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赶紧的,给冯家舅舅打个电话赔礼道歉。过完年赶紧结你的婚去。” 许冬琴有点摇摆不定,嘀咕道:“可是……可是他给我买的金子都是假的,14k的金包银,他这是故意糊弄我的吧?” “你又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人家当然要防你一手。”温枕瑜不甘心快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安抚道,“他比你大,又有糖尿病和心脏病,你就捏着鼻子忍一忍,忍到他两腿一蹬,没了,你不就熬出头了?” “那我要熬多久啊?” “我问过医生了,不出半年。只要他还是夜总会的常客,总有一天死在那里。行了,赶紧找人赔礼道歉去,放着现成的阔太太不做,你是不是傻啊你?真结了婚他会不给你买真的?姿态放低一点,眼光放长远一点,冯德贵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知道了吗?” “哦,好。”许冬琴挂了电话,真就被她二儿子忽悠住了,赶紧给冯德贵打电话赔不是。 冯德贵其实看不上这样的老女人,要不是他外甥女一个劲的撮合,他才懒得跟许冬琴逢场作戏呢。 这会儿他住在酒店里,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有多享受。 不过……他也知道,年轻女人的肚量不够大,也没耐心帮他伺候孙子孙女。 虽然他不差钱,可以请保姆,可是保姆是拿死工资的,未必有多少真心。 反倒是许冬琴这种一门心思攀高枝的,愿意做小伏低,上赶着讨好他家的孩子们。 思来想去,他还是宽恕了许冬琴的胡闹,勉为其难地哄了哄:“你也不容易,两个儿子不对付,把你夹在中间受气。行了,我不生气了,等会我去你那里吃年夜饭。” “哎,好,那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许冬琴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担心多多在这里碍事,只得去楼下的小卖部,给温定方打了个电话。 温定方把她手机号拉黑了,一直没有放出来。 电话接通,她说她没空,让温定方照看几晚多多。 温定方直接拒绝了:“谁家的野孩子?不认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这座机号码也给拉黑了。 气得许冬琴只好买了一堆东西,找店家借了个手机打了过去:“温定方,你搞搞清楚,多多也是你孙女好吧!凭什么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带着?你不是她爷爷吗?” 温定方懒得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再次拉黑。 许冬琴无可奈何,只好找她侄媳妇帮忙。 许家小儿媳妇还算厚道,立马从海城赶了过来,带走了多多。 下午五点,年夜饭好了,许冬琴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她的第二春。 冯德贵却出现在了一个花店里面,他看着正在忙碌的冯心琳,问道:“闺女,我给你找了个后妈,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冯心琳对他爱答不理的:“我自己有妈。” 冯德贵无奈,毕竟这是他的私生女,没有进过冯家的门,所以确实,这个女儿有自己的妈。 他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总之,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怕我一个人跟她吵起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谁啊?”冯心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把花盆往店里抱,快点打烊,她要回去吃年夜饭。 冯德贵帮忙抱了几盆,等她锁了门出来才说道:“许冬琴。” “哈?”冯心琳愣住了,那不是姚长安的婆婆吗?简直不可思议,“我见过她,她儿媳妇叫姚长安,以前就住在我家楼上。” “你认识?”冯德贵也有点懵,这么巧的吗? 冯心琳点点头:“那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她可太好奇了,姚长安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不管管自己婆婆,居然看上了她这个人渣老子? 她想了想,给姚长安去了个电话:“喂,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第128章 坚持改嫁(二更) 第128章 坚持改嫁(二更) 姚长安正在家里准备年夜饭。 今年四哥要去丈母娘家, 大哥也带了大嫂和两个孩子去了陇东。 人不齐,两个姐姐就懒得来回奔波, 干脆姐妹三个各回各家,各过各年。 二姐姚长明那边还好,就算姚去非去女朋友家了,起码还有叶波和姚惜时陪着她,也能凑一个小家,不算寂寞。 但是三姐姚长歌跟桃桃…… 姚长安不忍心, 请了好几次,三姐都不肯过来,她只得作罢。 正忙着, 电话响了,姚长安有点意外:“琳琳,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冯心琳也不想啊,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做年夜饭呢, 谁都不愿意轻易打扰别人。 可是两人同住在一栋楼里这么多年, 姚长安没少关照她,即便姚长安搬走了, 情分还是在的。 她是个有良心的人, 不忍心看到姚长安的婆婆犯糊涂,便提醒道:“你婆婆是不是叫许冬琴啊?她好像要做我后妈了。” “后妈?”姚长安有点意外, 赶紧把手里打好的鸡蛋交给了一双儿女, 转身去客厅里问道, “你爸爸是冯德贵?” 可是冯心琳结婚的时候, 女方的长辈里面没有冯德贵啊。 冯心琳惭愧地笑笑:“我是他的私生女,不是我妈跟她现在的丈夫生的。” “哦。”姚长安恍然,“那你继父对你挺好的呀。” 结婚陪嫁了一部车子和十万块, 够可以了, 冯心琳笑笑:“嗯。嫂子,许阿姨的事情你知道吗?”她很想说,她爸不是良配,可是她爸毕竟就在车里,只得委婉道,“上次我见许阿姨的时候,好像也是过年的时候,她是不是有事找你们商量?这次的事情,她跟你们通过气了吧?” 如果没有,赶紧阻止啊,赶紧的。 姚长安无奈:“谢谢你啊琳琳,我跟你温大哥劝过她了,她还是想结婚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冯心琳默默叹气,她不理解。 温叔叔那么有气质,也不缺钱,许阿姨居然看不上他? 她爸跟头肥猪一样的,许阿姨倒是…… 不会是图钱吧?天哪,她这个亲女儿都捞不到什么钱,何况是一个老阿姨呢? 又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可以母凭子贵分点好处。 冯心琳忽然有点无语,只得感慨道:“行,那就这样吧,我爸让我跟他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跟你说。” “好,辛苦了。”姚长安挂了电话,看了眼正在客厅里做灯笼的温定方,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只得等温怀瑾回来再说。 八点多的时候,临时加班结束,温怀瑾匆匆赶回家。 开了门换好拖鞋,便被姚长安拽着,去了卧室。 关上门,姚长安小声道:“冯心琳还记得吗?以前那个小区开花店的。” 温怀瑾把外套脱了,家里太热,挂好衣服转身道:“记得,分手抢狗的那个,你还去喝过喜酒吧?” “对,她居然是冯德贵的私生女哎。”姚长安赶紧提醒他一声,“她刚给我打电话了,你妈还不死心呢,今晚要跟冯德贵一起吃年夜饭。” 什么?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温怀瑾冷笑道:“真是没救了,搞不好又是老二说了什么。算了,随便她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她那么相信老二指的路,那就让她走走吧,要不然,她会一直念念不忘,以后不顺心了还要怨怪他们。 可是姚长安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了,劝道:“要不你跟爸爸说一声,让爸爸说说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什么尿性,回头把她老人家推道火坑里去,你也不好过。” 到底是亲妈啊。 温怀瑾默默叹了口气:“行吧,我跟爸爸说一声,总之,我妈要是一意孤行就算了,好好的一个年,没必要为了她倒胃口。” 姚长安挽住他的胳膊,好言相劝:“她不就是想要钱吗?实在不行,让爸爸给她点钱,拿了钱颐养天年不好吗?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什么呀。” “嗯,我去跟爸说。”温怀瑾去了客厅,直接摁住了温定方的手,“爸,别做了,你跟我来。” 父子俩去了次卧,温怀瑾把冯德贵的情况一一告知,包括姚长安为了阻止他那个妈所做的种种努力。 末了问道:“爸你管不管?这明显是个火坑啊。我就不信人家一个大老板放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找,找她一个小老太太?” 温定方无奈:“我说话她早就不听了,但凡她听进去哪怕三句五句,她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温怀瑾知道自己爸爸的委屈,这么多年了,他那个妈都不知道爸爸出过车祸,也没有关心过爸爸的身体。 整天就是要钱,给老二花钱,围着老二转。 好像入魔了一样。 不过……换个角度,这个世界是老二一手打造出来的。 那么,一个偏心的妈,自然事事处处都围着老二转。 所以改嫁的事情,只要老二支持,谁劝也没用。 不过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母子本来就臭气相投,都想着不劳而获。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只有让她碰碰南墙,才有醒悟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再劝劝吧,尽力试一试起码问心无愧。 于是他劝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让她往火坑跳?她要是真的被人欺负了,我这脸上也挂不住。” 道理温定方都懂啊,他很无奈:“孩子,你以为我不想劝吗?我也给过她机会,你看看她……我说句难听的,要是我们拦着不让她结,回头她又要闹着跟我复婚了。我可受不了她,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改嫁吧。” 温怀瑾不反对改嫁啊,关键是现在的人选不行。 于是他劝道:“改嫁可以,但不能是冯德贵那种人啊。整天在夜总会泡女人,哪天被我扫黄扫进去了,丢我妈的人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也丢你我的人啊。爸,你劝劝她吧,起码我们尽力了,以后她要是吃了亏,也怨不到你我头上。” 温定方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我给她打个电话。” 他的手机把许冬琴拉黑了,便直接拿温怀瑾的手机,没想到温怀瑾也把她拉黑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赶紧研究一下怎么把人放出来。 一通操作,可以打电话了,温定方心平气和地喂了一声:“是我。” 许冬琴正在热情地招待冯德贵父女,听到温定方的声音,赶紧跑去阳台接听。 她对这个前夫充满了怨恨,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呦,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就想不起我了。” 温定方不想跟她啰嗦,直接说道:“冯德贵人品有问题,光是私生女私生子就一大堆,你嫁给他,你以为你会占到便宜吗?还有,他的公司有大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上头已经有人准备查——” 许冬琴一听就来气,冷笑道:“呦,大过年的,你没刷牙吧?怎么一开口就这么臭气熏天呢?管好你自己吧,姑奶奶可没空陪你斗嘴皮子!”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 从阳台回来,许冬琴撒了个谎:“买保险的,大过年的,真晦气。” 冯德贵大概猜到点什么,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继续吃他的。笑道:“不是准备了红酒吗?酒呢?” 许冬琴赶紧去厨房拿酒,鞍前马后的,很是殷勤。 冯心琳默默叹了口气,没救了,算了。 吃完饭,冯心琳便回去了,许冬琴还热情挽留了,一直把她送到了电梯口。 冯心琳看在姚长安的面子上,还是劝了一句:“许阿姨,你会后悔的,真的。我爸不是善茬,总有一天你哭都没地方哭。” 许冬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冯德贵没有出来,且大门是关着的,这才冷下脸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快回去吧,要我帮你叫车吗?” 冯心琳摇了摇头,看着缓缓跳跃的楼层数字,最后再劝一次:“不用。许阿姨,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要不是长安嫂子的婆婆,我都不会跟你说这些。我爸的公司有问题,那些钱早晚都会飞走,你一分都捞不着。” 许冬琴真的生气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烦人呢? 她直接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冯心琳无奈,下楼上了出租车,思来想去还是给姚长安打了电话:“嫂子,以前我不理解,你怎么总是不理你这个婆婆。现在我理解了。我救不了她,抱歉啊。” 姚长安怎么会怪她呢,赶紧安慰道:“没事的琳琳,你能跟我说明情况,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有些事既然劝不动,那就算了,人各有命。我也只能尊重祝福吧。” “哎,嫂子你太难了,摊上这么个婆婆。还好信姨疼你,这些年没有信姨,你连两个孩子都张罗不过来吧。”冯心琳还是挺羡慕姚长安的,虽然婆婆不靠谱,可是亲妈靠谱啊。 姚长安也很感慨,她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发,忍不住鼻子一酸:“是啊,我妈最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做她的女儿呢。” “嗯,我也想我妈妈了,明天再去看她吧,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哎。”冯心琳说不下去了。 她妈当初被骗,怀她怀到八个月的时候,才知道冯德贵有家庭。 想打胎已经来不及了。 生下她后,她妈基本上社会性死亡,那个年头未婚先孕,不会有好下场的。 要不是遇到她现在的爸爸,她们母女已经饿死了。 所以她对冯德贵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想到冯德贵居然有脸来找她,她都是看在老头子年纪大了的份上,才没有疾言厉色。 要不然,把死老头气死在她店里怎么办? 他原配生的那些孩子哪个是好相处的?她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不过,这种事别人也不会理解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振作起来:“瞧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嫂子,新年快乐。” “谢谢琳琳,也祝你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地叹了口气,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直接找温枕瑜。 温怀瑾却不同意:“没必要,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是听不进去的,大过年的,放过自己吧。” 姚长安无奈,只好放弃。 年后一个月,便听说许冬琴跟冯德贵领证了。 冯心琳去喝了喜酒,回来后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嫂子,你婆婆那结婚证好像是假的。咱们这里的结婚证,抬头是不带省的,直接写金陵市,她那个带了。” 第129章 后妈难当(三更) 第129章 后妈难当(三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姚长安早就知道, 她这个婆婆肯定要吃亏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真是笑死人了, 许冬琴是不是真的以为那些有钱人都是傻子啊。 哎,真是无话可说。 行吧,事已至此,做儿媳妇的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叹气:“谢了琳琳,她的事随便吧,出事了别找我哭就行了, 其他的我也管不了。” 冯心琳也只能叹气:“往好了想,我爸那个公司一旦出了问题,是连累不到许阿姨的。” “那倒也是。”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许冬琴已经高调地摆了酒, 别管法律上承不承认她跟冯德贵的夫妻关系,起码金陵商圈的人都知道了。 她要是找个比公公强的人还好, 偏偏找了这么一头肥猪, 哎。 真不知道别人背地里要怎么笑话温家父子呢。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一个是曾经的大老板, 一个是如今的中队长。 想想就生气。 挂了电话,姚长安还是通知了温怀瑾一声。 温怀瑾今天休息, 正在琴房里陪两个孩子“奏乐”。 为了不至于扰民, 那间房间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 一屋子的乐器,一大两小玩得正开心呢。 看到姚长安推门进来, 温怀瑾赶紧放下手里的架子鼓:“是不是吵到你了老婆?” “没有。”姚长安平静地看着他, “琳琳去喝喜酒了, 她说结婚证好像是假的。” 温怀瑾赶紧起身:“你们俩玩吧, 爸爸跟妈妈有事要说。” “知道了爸爸。”两小只异口同声。 关上门,温怀瑾跟姚长安去客厅,不可思议道:“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对啊。”姚长安坐下, 削个苹果给他。 温怀瑾拿起水果刀,一劈两半,自己拿了小的那一半,他很无语:“怎么办呢?总不能跑过去告诉她,结婚证是假的。” “你觉得呢?” “她不会信的。他们那个年代的结婚证跟现在的不一样,她没有对比。” “那把咱俩的拿给她看?” “她不会信的。咱俩结婚这么久了,结婚证就不会变化吗?” “可以拿冯心琳的啊。” “她不会信的!你怎么不懂呢?冯心琳又不是现在结的婚,只要跟她有时间差,她都会说服自己的。总不能去民政局借两本给她看看吧?说不定她以为我们拿的才是假的呢。” “好吧。”姚长安也没辙了。 想想有点烦躁,以后要是东窗事发,真不敢想象许冬琴会怎么炸毛。 不过……也挺解气的,一门心思攀高枝的人,不摔个鼻青脸肿怎么会长记性呢。 等着吧。 “婚”后,许冬琴搬到了海城的小洋房居住。 据说,这是冯德贵特地给她买的,一套就一千多万呢。 房产证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许冬琴简直开心坏了,整天跟个开屏孔雀一样,哼着歌儿起床,哼着曲儿买菜。 再哼着小曲儿回来做饭,伺候一大家子。 没错,跟她住在一起的,还有冯德贵的三个儿媳,两个女儿,以及十一个孙辈。 十一个,好好训练一下,正好可以组个足球队。 至于冯德贵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婿,据说都有子公司要负责,需要经常出差,所以他们另外有住处。 这么多人,必然不可能指望许冬琴一个人张罗一日三餐,所以家里是请了保姆和司机的。 一个保姆负责大人的饮食起居,一个保姆负责小孩子们的。 只不过许冬琴来得不巧,刚结婚,第二个保姆就生病请假了。 她问冯德贵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保姆,冯德贵理直气壮:“人家在我家做了六年了呀,如果另外找一个,小保姆肯定会多心,以为我要换人,这样不好。再说了,孩子们对小保姆有感情,等小保姆养好病就能回来了。” 许冬琴想想也对,人嘛,总是讲感情的。 于是她又问,小保姆要休息多久。 冯德贵哄她道:“也就十天半个月吧,你辛苦一下。” 那没事了,十天半个月而已,看在房本的面子上,许冬琴愿意代劳。 没想到,这一忙就是一个月,那小保姆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可把许冬琴累坏了,忍不住又给远在金陵谈生意的冯德贵打了个电话:“阿贵啊,小保姆怎么还不来啊,我有点吃不消了。” 冯德贵有意考验她,也乐得家里有个免费的保姆,便哄道:“阿琴啊,你再坚持一下嘛。那孩子的妈妈刚刚确诊了癌症,她是个大孝女,不能不管啊。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坚持一个月吧。” “啊?”许冬琴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她是来当阔太太的,不是来当牛马的。 可是……哎,算了,老二说了,这头死肥猪熬不过半年了,她再忍忍,等他死了,就没有办法撤销赠予,这栋洋房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又来了拼劲儿,应道:“好的,那你忙吧,工作别太晚,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冯德贵捏了捏怀里的女人,笑道:“阿琴你真贤惠,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怀里的女人坏笑道:“是你刚娶的那个老太婆?” 冯德贵急不可耐地往被子里钻:“谁娶她了?只摆了个酒而已。” “没领证吗?”女人也钻进被子里,刚问完便尖叫了一声。 冯德贵笑道:“领了,假的。” 噗嗤,女人不怀好意的笑了:“她居然没发现吗?” “她蠢。” “我看啊,她不是蠢,是太贪心了。” “你说的对小妖精,别乱动,我喜欢这样。” “你轻点儿!你身上这病到底什么时候好啊,可别传染给我。” “在吃药了,你别听人瞎说,小毛病,不碍事。” “你跟老太婆也这么说的?” “哈?她像个老茄子一样,我可下不去嘴。” “什么?你们没有圆房啊?” “没有啊,我多忙啊,没空。反正她都做奶奶的人了,也没什么需求。”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她可真好骗。真想亲眼看到她哭的那一天。” “行了,别提她了,扫兴。” * 又是一个月过去,许冬琴已经快没耐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冯家的女人商量了一下:“要不另外请一个保姆吧,小芳一直有事回不来,总不能一直让她白拿工资吧?” 冯大媳妇笑着说道:“许阿姨,我们没那么傻,小芳请假期间是没有工资的。” 许冬琴其实并不在乎给不给工资,她只是太累了。 反正家里也不差这点钱,于是她坚持道:“那就重新请一个吧,我这一天到晚——” 话音未落,冯二媳妇打断了她:“许阿姨,我们知道你辛苦了,可是孩子们还小呢,亲奶奶又死了,现在他们只认你,我们也没办法。你就辛苦一点,再帮忙照顾几天吧。小芳那边应该快好了,没必要再请一个人过来,洋房就这么大,也住不下啊。” 许冬琴真的受够了,她很想说,洋房是她的,哪天她不高兴了,一定叫他们全部滚蛋。 可是人家老子还活着呢,真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谁被轰出去呢。 只能深吸一口气:“好吧,再过一个礼拜,小芳还不回来的话,我一定会请个保姆过来的。” 冯家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根本没有小芳这个人,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继母能坚持多久。 这才两个多月就受不了了,还敢惦记他们老子的家产? 也不想想他们这种人家是那么傻的吗? 不过人生在世,没必要脸红脖子粗的让别人下不来台。 这样温水煮青蛙,才是他们冯家人最擅长的手段。 于是众人都赔着笑,这个夸一句许阿姨真贤惠,那个夸一句许阿姨真有孩子缘,囡囡只要她哄睡,都不要自己妈妈了呢…… 一顿彩虹屁下来,许冬琴确实舒坦多了。 不知不觉,又当了半个月的免费保姆,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定的最后期限“一个礼拜”,早就过去了。 当她从洗衣机里拽出绞成一团的尿布,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阔太太的生活? 这不对啊。 难道阔太太不是每天吃吃喝喝,逛逛街,美美容,买买金银首饰,一起吹吹男人的牛吗? 难道阔太太不是被所有人捧着哄着,出门有司机,吃饭有大厨,就连打个喷嚏都有私家医生照顾吗? 怎么她这里一点都对不上呢?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她不会是被人当成傻子在使唤吧? 忍不住看了眼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一个个的,全都是被人伺候出来的幸福和天真。 再看她自己呢? 洗衣间的玻璃窗上,倒影着一个苍老又疲惫的老太太。 许冬琴吓了一跳,赶紧丢下手里的尿布,回楼上拿起自己的皮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冯家小女儿刚好下班回来,看到她神色匆匆地离开,赶紧问了一声:“许阿姨,你去哪儿啊?” 许冬琴为数不多的智慧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她捂着肚子,故作痛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都绝经好几年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流血了,我去医院看看。” 啊?这个老女人,该不会要恢复排卵功能了吧? 前阵子确实有媒体报道了一个老太太生孩子的新闻,据说就是绝经之后又来的月经,之后就怀孕了。 吓得冯家的五个女人赶紧凑在一起,共商大计。 最终大家的意见一致:为了防止老女人怀孕上位,还是尽快告诉老女人结婚证和房本是假的吧。 至于这个消息让谁说出来呢? 五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由冯大媳妇出面,拨通了冯心琳的电话:“喂,琳琳啊,我是大嫂,有个事想劳烦你帮个忙。” 第130章 找儿子哭 第130章 找儿子哭 姚长安装了宽带, 开了个淘宝店铺,电商刚刚起步的这几年, 生意并没有多好,主要的营收还是在实体店铺。 为数不多的一些订单,还是得益于各大高校的汉服社帮忙做推广。 不过她还是认真对待,找了几个大学生做模特,瘦的,胖的, 身材中等的,高的,矮的, 身高中等的,都有照片, 方便买家做参考。 在她看来, 与其找那些身材高瘦的超级模特, 把买家骗进来坑, 最后让买家因为身材身高等问题陷入自卑,不如找些实实在在的普通人做模特。 这个世界, 是由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撑起来的, 任何贬低和打击普通人的做法,都是自掘坟墓。 就像一座高楼大厦, 没了地基就一定会倒塌, 没了砖瓦混凝土很容易漏风。 至于那些华丽的装修, 奢侈的摆设, 不过是锦上添花,即便只是简单的装修,也一样能住人。 当然, 这些普通的学生模特里面,也有身材高瘦的,只不过相比那些超模更接地气更亲切一点。 燕瘦环肥,都有参照,这才是真的亲民。 这会儿她正忙着上传照片,并把学生模特的详细数据做成表格,一并展示在商品详情里面。 正忙着,电话响了。 冯心琳无奈地说道:“嫂子,冯家那边让我找许阿姨坦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帮帮我吧。” “怎么了?”姚长安一手鼠标,一手电话,依旧忙碌。 冯心琳解释道:“我爸用假的房本骗她,让她在冯家做了个几个月的免费保姆。” 姚长安一点都不意外,问道:“这对冯家来说是好事啊,怎么突然想跟她坦白了呢?” “据说她绝经之后又来月经了,我那个大嫂生怕她老蚌吐珠,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就不奇怪了。她现在在哪儿呢?” “不知道,说是去医院了,结果一整天都没回来。” “是在海城吗?” “对,听说她娘家兄弟也去海城发展了,会不会是回娘家了?” “不知道,我来问问吧。”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一把年纪的老太太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让子女操心,怎么好呢? 无奈,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温定方,问问许家那边的联系方式。 记下号码,姚长安先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看看他想不想管,他要是不想管,她就不多事了。 温怀瑾慎重考虑了一番,回道:“她把我拉黑了,你跟她说一声吧,听不听随便她。” “行。”姚长安也被拉黑了,只能照着刚记的号码,一个一个打给许家,结果那边都说没看到许冬琴。 这就奇了怪了,总不能跑去首都了吧? 她想了想,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温枕瑜:“你妈不见了。” 温枕瑜看着正在他办公室里哭泣的老太太,默默叹了口气:“在我这里。” 姚长安松了口气,受委屈了知道找儿子哭,还行,不傻。 她合上了通讯簿:“哦,那没事了,你劝劝她吧。” “劝什么?”温枕瑜还不知道房本和结婚证都是假的,他觉得他妈太矫情了,不就是照顾了冯家的子孙几个月吗? 多大点事儿? 他这无所谓的口吻,听得姚长安直来气,不客气道:“劝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人家根本就没想跟她结婚,结婚证是假的,房本也是假的。人家大儿媳妇已经找人联系我了,让我管管你妈,别再去冯家丢人现眼了!” “不可能,冯德贵是锦绣的亲舅舅,他这么做,锦绣面子往哪儿搁?”温枕瑜不信,他还做着让他妈妈分家产的美梦呢。 这些年又不是没有类似的报道,还有大老板把遗产全给保姆,子女一分钱都得不到的呢。 凭什么别人可以,他妈就不行? 不就是怕辛苦吗?才照顾了几个月的小孩就受不了了,真是没用。 他的态度让姚长安无语,既然这种人油盐不进,那就算了。 她心平气和地说道:“随便你,话我带到了,今后是福是祸,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等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姚长安,我这几年从来没得罪过你吧?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温枕瑜,忠言逆耳利于行,脚踏实地才走得长远。实在不行,你看看人顾君悦呢,人家可是实打实地靠自己,走得不比你顺利吗?” “别跟我提她!那能一样吗?” “我不提她她就不存在吗?她可是你儿子的亲妈。不过你说得对,你们确实不一样,人家懂得卧薪尝胆,懂得靠自己拼搏。你呢?你只想不劳而获。” “你给我闭嘴!” “呦,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我就是变成一个哑巴,你也不会多赚一个子儿。奉劝你一句,做人别太贪心,总惦记着别人的是没用的,有那功夫不如多陪陪你孩子,起码等你老了还有人给你养老。” “行,我说不过你,麻烦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这种品德高尚的大圣人,我可高攀不起。” “谢谢赞美哈,人家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这样的大圣人,也只有你哥这样的大好人能配了。我替他谢谢你的赞美,再见。” 电话挂断,气得温枕瑜砸了手里的紫砂壶。 咣当一声脆响,吓得许冬琴立马止住了哭声,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发什么火啊?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来之前找邻居问过了,他们家根本没有叫小芳的保姆。” “房子呢?”温枕瑜气死了,自己妈不中用就算了,还要被姚长安冷嘲热讽。 简直没天理了。 许冬琴摇了摇头:“房子我不知道,冯德贵给了我一本房产证,我带在身上呢。” “结婚证也带了?” “带了。” “给我。”两本证件拿到手,温枕瑜彻底傻眼。 他虽然不是在金陵结的婚,可是他去过朋友的婚宴,见过金陵的结婚证,抬头是不带省的。 跟首都的一样,直接写某某市。 钢戳倒是看不出来真假。 再看房产证……算了,他看不出来,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去找顾君悦,让她找个熟人帮你看看真假,我现在没空。” “她能帮我吗?”许冬琴没有信心,毕竟她儿子早就跟人家离婚了。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不是真真的奶奶?快去吧,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电话接通,顾君悦笑道:“呦,稀客啊,找我干什么?不会又是借钱吧?” 温枕瑜不喜欢跟她说话,却也只能赔笑脸:“真真奶奶找你有点事,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啊,你叫她过来吧。”顾君悦挂了座机,对着手里的诺基亚说道,“果然找我来了。要不是看在真真的面子上,我真不想管。” 姚长安也无奈:“没办法,你们毕竟有个孩子。管管吧,到底是真真奶奶,哪天要是被人轰出家门,咱们几个都得跟着丢脸。” “可不是嘛,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顾君悦默默叹气,“行,你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 很快,许冬琴到了,顾君悦接过房本一看,噗嗤一声笑了:“肯定是假的啊,黄浦江滨江岸线打通之后,海城早就没有南市区了,千禧年的时候就合并到黄浦区了。你被人骗了阿姨。” 什么? 许冬琴还想自欺欺人:“我听人说这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有没有可能,保留了以前的地址?” “不可能的,你这房本是今年才办的,只会按照新地址来。你要是不信,我陪你去一趟海城房管所吧。”顾君悦也是没辙,真是上辈子造孽,摊上这种婆婆。 好在她最近不是很忙,顺便去金陵看看姚长安的汉服店吧,她也想挑几件穿穿。 当天晚上,顾君悦便带着许冬琴回到了海城。 两人住在酒店,先不去冯家露面。 期间顾君悦联系了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详细了解了一下冯家目前的情况。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冯家明面上的公司早就成了空壳了。 是这样的,冯家是做饮料的,早年因为资金问题,跟政府合资办厂,属于典型的公私合营企业。 政府为了扶持所谓的“民间企业家”,从八十年代建厂到现在,一直没有追讨分红。 二十几年过去,冯家的企业做得如火如荼,还投资了建筑、医药、养殖等多个领域的产业,赚得盆满钵满。 政府那边依旧没有为难他们。 可是,冯家动了歪心思,为了转移财产,也为了跟政府哭穷,便把产业链全部转移到了他们子女开的“独立公司”名下。 以代加工和外包的形式,把企业做成了空壳。 这几年竞品越来越多,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有人不断地写信向政府举报。 目前政府已经带走了冯家的大儿子,正在调查国有资产的流失。 所以冯德贵早晚要进去的,许冬琴没跟他领证的话,反倒是件好事。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冯德贵良心发现,还是说他根本看不上许冬琴,误打误撞,帮许冬琴免去了一场灾祸。 总之,介绍这门婚事的人,一定蠢笨如猪。 一问许冬琴,居然是温枕瑜跟沈锦绣一手促成的。 顾君悦气得摔门而去,留下许冬琴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客房那扇合上的门,默默叹气。 第二天去了房管所,一查,房本果然是假的。 许冬琴哭了一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君悦无奈,只好把她送到了许家舅舅那里。 到那才知道,许家早就知道许冬琴上当了,一直没说,不过是知道许冬琴不听劝,与其被许冬琴怨恨,不如等到东窗事发,让许冬琴自己清醒过来。 至于许冬琴让许家小儿媳妇带回来的多多,人家一直养着呢,还办理了借读的手续,学习也没有耽误。 许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事情水落石出,许冬琴不好再把孩子丢在娘家这里,只得红着眼眶,带着孩子回了金陵。 事情很快传到了温枕瑜耳朵里,他跟沈锦绣大吵一架,差点闹到离婚。 到最后还是为了跟沈家大姐争夺继承权,化干戈为玉帛,暂时不提这件事了。 两个月后,冯德贵也被抓了,曾经风光无限的冯家,一瞬间大厦倾覆,不是这个要坐牢,就是那个要丢饭碗。 冯心琳收到消息,默默给自己妈打了个电话:“妈你说得对,靠自己最好,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起码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好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脚踏实地的,哪怕只是开了个花店,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在生活,很光荣,很值得当妈的自豪。 * 许冬琴一下苍老了十岁不止,成了个沉默寡言的老奶奶。 每天除了接送多多上学放学,就是洗衣做饭,看电视,睡觉。 人生好像一下失去了盼头,变得无聊而机械,了无生趣。 偶尔孩子病了,大半夜的她又爬不起来,只能给温怀瑾打电话求助。 温怀瑾没有推辞,连夜把孩子送去医院,等到第二天天亮,许冬琴会及时赶过去换班。 几次下来,她居然知道跟这个儿子说谢谢了。 温怀瑾还挺意外的,他不过是觉得孩子可怜,大人造的孽,不该让孩子承受,仅此而已。 他对他这个妈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冯德贵是真的看不上他妈,好处没让他妈妈捞着,性病也没有让他妈妈遭殃。 凡事有得必有失,往好了想,身体健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这次事情对许冬琴的打击依旧是致命的,在她不辞劳苦地照顾了多多两年之后,终于一病不起,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 姚长安才没有耐心照顾她呢,夫妻俩商量过之后,直接把人弄上车,带去首都,连着多多一起,送到了温枕瑜公司办公室里。 第131章 大“孝”子(二更) 第131章 大“孝”子(二更) 温枕瑜早些年沉迷女色, 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以至于他跟沈锦绣结婚好年了,却还是没有孩子。 不过没关系, 现在他有孩子了。 多多是他自己的种,以前他妈身体硬朗的时候,他可以把孩子扔给他妈妈照顾,现在他妈倒下了,他总不能再把孩子踢给别人。 没办法,孩子妈死了, 孩子姥姥身体也不好,怎么办呢? 只得认命,把这一老一少留在了首都。 花了很大的一笔钱, 他给多多在首都落了户,也找好了学校, 免得耽误孩子学习。 又找了个养老院, 把许冬琴送过去照料, 每个月光是护工的费用就是两万, 还不谈养老院本身的床位费伙食费等。 幸亏两人的工资不低,可惜前两年影视公司的分红都投进沈家了, 手里都没攒几个子儿。 至于今年的分红, 还没拿到手,毕竟影视公司的盈利模式跟其他产业不一样, 要看电视剧和电影上映之后的广告收入和票房分账, 收益是波动的, 只能等年底结账了再说。 不到半年, 沈锦绣就受不了了,干脆把自己女儿也接了过来。 吃肉的时候让自己女儿跟多多去抢,洗澡的时候, 也要抢在多多前头,故意把热水用完了恶心多多,反正多多只会哭,连告状都不会。 时间久了,沈锦绣发现这个继女很好欺负,完全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小羊羔。 这下沈锦绣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对象,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多多。 反正温枕瑜每天都回来的时候都是十一二点,那时候多多早睡了,他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顾君悦这些年忙事业,虽然谈了一个男朋友,但两人分手了,也没有要孩子。 真真一个人在家无聊,不是闹着要找绵绵玩,就是闹着要找多多玩。 没办法,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恩怨,只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和妹妹,就应该一起玩。 顾君悦只能给沈锦绣打电话,让她把多多送到四合院来陪真真玩,结果每次沈锦绣都是找借口托辞。 顾君悦便意识到了不对。 某天挂了电话,她便带着真真,直接杀上门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顾君悦直接报了警,等到民警赶来,敲开门一看,好家伙,好好的一个孩子,被揍得浑身淤青,一点好皮肤都没有了。 顾君悦虽然厌恶温枕瑜,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孩子受罪啊,立马联系了多多的姥姥,让他们起诉沈锦绣。 随后赶紧带着多多去司法部门指定的医院做了伤情鉴定。 等到温枕瑜收到消息的时候,沈锦绣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沈家大姐借助这难得的机会,发动舆论战,轻而易举地击垮了这个竞争对手。 等到沈锦绣坐牢半年后被释放,沈家的继承之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落败的两口子吵得翻天覆地,最终以离婚收场。 婚是离了,找顾君悦借钱的共同债务却还要偿还。 温枕瑜还好,到底是顾君悦儿子的亲老子,她不会赶尽杀绝,依旧让温枕瑜代持股份,在沈家公司上班。 沈锦绣就不一样了。 顾君悦直接找到了沈老爷子,拿出了借款协议。 协议里早就约定好了,如果沈锦绣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那么她名下的所有股份都会抵押给顾君悦。 沈老爷子要面子,只得忍着怒火逼着沈锦绣履行了协议。 相对应的,沈锦绣名下的房产、车子等,都被老爷子收了回来。 沈锦绣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犬,只能放低身段,找了个二婚的鳏夫凑合混口饭吃。 年底就怀了孩子,也算是拿稳了一张长期饭票。 总之,这一年鸡飞狗跳的,就这么过去了。 温枕瑜在首都没有房子,离婚后只能租了一个单间,他又不想回金陵丢人,干脆死皮赖脸的去找顾君悦蹭饭。 刚到四合院,便听到了真真教训多多的声音:“都跟你说了,别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替你出头?你看看你这身上,快说,到底是谁打的?” 多多这些年一直颠沛流离,一会儿奶奶养几个月,一会儿姥姥养几个月,一会儿又被送去许家,一会儿又被迫跟着后妈,她早就习惯了寄人篱下,习惯了忍气吞声。 哪怕来顾君悦这里玩,哪怕顾君悦从来没有给过她脸色看,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闷着,闷到事情过去,也就没事了。 可是真真看不惯她这么窝囊,气得立马拉着她去找妈妈告状。 顾君悦正在后面的东房里看电视,等着保姆做年夜饭。 看到儿子气鼓鼓的,忍不住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多什么脾气,算了,不说拉倒,你不欺负她就行了。” “可是妈,她这么下去早晚要吃大亏的。我是她哥,我不能不管她。”真真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被妈妈教育得很好,很有正义感。 顾君悦想想,还是顺着儿子,问道:“多多,来,告诉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阿姨和哥哥?” 多多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顾君悦又问:“那你为什么有事不肯跟我们说呢?你把我们当外人?” 这话有点沉重,多多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这个温柔的阿姨,忍不住哭了:“姥姥让我乖,不要给你们惹麻烦。” “别听你姥姥的,阿姨不怕麻烦。”顾君悦一把将孩子拽到了自己怀里,“你说,阿姨对你好不好呀?” “好。”多多依旧怯生生的,说话跟蚊子一样,细声细语。 顾君悦又问:“那哥哥对你好不好呀?” “好。”多多看了眼哥哥,不忍心让哥哥失望,下意识提高了一点音量。 顾君悦笑了:“那你为什么要让阿姨跟哥哥着急呢?说吧,是谁欺负你了?” 多多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是隔壁的坤坤,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气不过,把垃圾扔他头上了,他就打我。” “果然是那个臭小子,走,阿姨找他算账去!”顾君悦从来不把大人的事情牵扯到孩子身上,以前她顶多是让许冬琴把私生女带走,别领到她面前,而现在,许冬琴没有自理能力了,温枕瑜又是个废物,她只能劝自己肚量大一点,偶尔帮忙照看一二。 毕竟孩子妈死了。 那女人不学好,生了孩子找温枕瑜讹了一笔钱之后,便跟小男友润出国了。 到了国外不到两年就被人弄死了。 这些蠢东西一定没有看过西游记的原文,就算看了,也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 那漂亮国真的漂亮吗?屁呢,不过是把人骗过去杀。 那些携带着大量现金的润人,其实就是唐僧,被吃了九辈子了还不长记性。 前赴后继的,奔向那个所谓的“人间乐土”,却在狮驼岭被吃,尸骨如山。 因为唐僧有钱啊,别人吃了唐僧肉,当然可以续命咯,唐僧自己却只能一次一次的死亡,堕入轮回,下次继续被吃。 太可惜了,这本小说被电视剧曲解了,搞得国人完全不理解其中的深意,以至于开放国门之后,有不少人带着资产润出去,成为了西方肚子里的唐僧肉。 不过别人的事顾君悦也管不着,她只知道,她儿子想要替多多出头,那她就去出头! 立马丢下手里的瓜子,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温枕瑜杵在门口,想进来又不好意思,想走又无处可去。 顾君悦没理他,但也没有阻止两个孩子叫爸爸,随后领着两个孩子去了隔壁,直接报警,闹他丫的。 最终隔壁孩子的家长不得不当面赔礼道歉,还赔偿了多多一笔营养费。 等到顾君悦得胜归来,才发现温枕瑜正在厨房里帮保姆做饭。 顾君悦恶心得不行,正想叫他滚蛋,没想到真真已经兴奋地扑了过去,爸爸爸爸的,叫得亲热。 怎么办呢?谁让她从来不在孩子面前说他爸爸的坏话呢? 没辙,自作自受吧。 吃完年夜饭,顾君悦把多多送回孩子姥姥家,回来发现温枕瑜还是没走,不禁好奇:“你不给你妈送点吃的吗?” 温枕瑜厚颜无耻道:“我给她请了护工,我这一年忙到头,也挺辛苦的,你就让我安安静静过个年吧。” 顾君悦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等到孩子睡了,她才不客气地把温枕瑜轰了出去:“你连自己的妈都不管?你这种人,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你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温枕瑜死皮赖脸的:“我没地方去,明天再赶我走行不行?” 顾君悦不客气道:“不行!姓温的,你别逼我,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我能大发善心帮你救下你女儿已经够可以的了,你还想赖在我这里?你给我滚!” 温枕瑜还要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好讪讪的离开了。 大过年的,万家团圆,只有他孤家寡人的,像个鬼影子一样在街上飘荡。 想去娱乐场所,奈何商圈就这么大,谁不知道他跟沈锦绣离婚了,还成了沈老爷子最厌恶的人。 没人给他好脸色看,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只得回到了出租房。 过了个寂寞空虚冷的新年。 大年初一,他是被养老院的电话吵醒的,那边不客气道:“你妈快不行了,大过年的,可别让人死在我们这里,你赶紧把人接走吧。” 无奈,他只好赶过去把他妈接回了出租房,可是出租房只是一个单间,他睡哪里? 大过年的,只得死皮赖脸给他大哥打了个电话:“妈快不行了,我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你能不能——” 温怀瑾心平气和地把玩着孩子拿给他的积木:“咱俩不是早就分家了吗?咱妈给你照顾了那么多年的老婆孩子,你连她的老都不肯养?温枕瑜,你到底是不是人?” 温枕瑜脸皮很厚:“我这不是没钱吗,要不你支援一点?” “影视公司给你的分红呢?” “到手就投进沈家了。” “受益人是谁?” “我只是代持,实际受益人是顾君悦,我只拿死工资。” “那你找她要钱去啊,咱爸是没给你股份吗?你找我做什么?” “她一个人养孩子很辛苦,我不好再找她要钱了。” “呦,你居然还有羞耻心啊?真不容易。” “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汇点钱,我好租个大点的房子。” “没钱。”温怀瑾直接挂了电话。 即便没有分家的时候,他这个妈也没有管过他的死活,至于改嫁的事情,他跟他老婆也是好劝歹劝,可她死活不听。 要不是闹这一遭,把全家人的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他这个妈也不至于一病不起。 他不找温枕瑜算账就不错了,还想找他要钱,真逗。 不过,那到底是他亲妈,他想了想,跟姚长安商议道:“要不这样,先让老二尝尝照顾老人的辛苦,一个月后看情况,要是他那边实在没钱,顾君悦也不肯帮忙,那咱们就——” “好。”姚长安明白,那到底是他亲妈,如果老二真的不做人,连自己妈的死活都不管,那就只能做大哥的管管了。 老婆这么通情达理,温怀瑾反倒是内疚得很,赶紧补充道:“我会跟咱爸说清楚,到时候撤回给老二的股份赠予,补偿给咱们,总不能咱们又出钱又出力,太吃亏了。” “嗯!听你的!”姚长安没什么不高兴的,许冬琴都快死了,就算他们真的把人接回来,也辛苦不了几天,还能落个好名声。 一个月后,温枕瑜果然撑不住了,干脆也来了个先斩后奏,直接开车把人送了回来。 他不知道哥哥嫂子住在哪里,干脆把人送到了以前的别墅那里,随后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不等人过来,便直接跑了。 等到温怀瑾赶过去的时候,他妈已经不行了。 赶紧把人送去医院抢救。 可惜,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许冬琴的代价,就是明明可以颐养天年,做个含饴弄孙的阔太太,偏偏她拎不清,非要得陇望蜀,跟她二儿子吃别人家的绝户。 到头来,不到六十岁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温定方非常生气,立马撤销了对温枕瑜的股份赠予,全部转到了姚长安名下。 从今往后,他就当他没有这个儿子。 ----------------------- 作者有话说:正文即将完结。 番外写女主重生到亲妈肚子里,钢铁厂还没有爆炸的时候,温大也在同一个时间线重生。 第132章 渣男的葬礼(三更) 第132章 渣男的葬礼(三更) 许冬琴死了。 死的时候二儿子都不在身边, 只有大儿子一家和小女儿到场。 偌大的殡仪馆,空旷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拼了命地哭诉着自己的悔意, 奈何阴阳两隔,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焚尸间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把她推了进去。 她的大儿子还是爱她的,给了她最后的体面,亲自为她送葬,又请了丧假, 亲自给她操办了葬礼。 葬礼上宾客们叹息不已—— “还不到六十啊,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 五十几岁是有点早了。” “有什么办法呢?非要去海城闹那么一出,幸亏老温早就把公司卖了, 也不出来应酬了, 要不然……” “哎, 别提了, 你不觉得老温也苍老了不少吗?” “六十多岁啦,头发白了也正常。” “那倒也是, 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 过阵子就好了。” “放心吧,他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你看他家成成和立立多孝顺。” 宾客们齐刷刷回头, 但见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搀着爷爷, 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 确实孝顺, 也确实懂事,看来大儿子一家的家教很好啊,两个孩子都很上道。 回头宾客又议论起来—— “怎么没见老二回来?” “说是工作忙, 走不开。” “放屁,公司都倒了,他在给人打工呢,能有多忙,连个丧假都请不下来?” “可能是混得不好,不好意思回来。” “都是许冬琴惯的,为了这个儿子,连大儿子的婚礼都没出现。” “还是老大媳妇大度,这都不跟她计较。” “老大媳妇真是好教养啊,换了是我女儿的婆婆这样,我是不会同意我女儿操办葬礼的。” “这就叫大格局嘛。” 议论声中,许冬琴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啊。 可是她死了啊,怎么办呢? 正彷徨无措,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你想重新开始吗?” 许冬琴的灵魂吓了一跳,差点散了形状,她猛地回头,却看不到任何同类,只得诧异地问道:“你是谁?” “我?你就当我是阴差好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后悔,这一生过得一塌糊涂。” “还用你说?” “你想重新开始吗?” “你别开玩笑了,我都死了,怎么重新开始。” “你只要说你想不想,其他的不用多说。” “想啊,当然想啊。” 躺在养老院里的时候就想了,日思夜想,恨不得一睁眼就回到年轻的时候。 她一定会好好对待大儿子,努力支持温定方。 可是,可是…… 真的可以吗? 自称阴差的声音回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得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二儿子死了之后。” 什么?许冬琴忽然有点着急:“他怎么了?” “呦,他连你的葬礼都不来,你还惦记他呢?” “到底是我儿子,我不想看到他年纪轻轻就没了。” “啧啧啧,你真是活该啊你。” 许冬琴自闭了,病倒的这段时间,她其实非常懊悔,可是虎毒不食子啊,她顶多是不再溺爱老二了,她并不想看到老二英年早逝。 “阴差”懒得废话,手一招,把她收进了重生的队列里:“别问了,慢慢等着吧。” 许冬琴回头一看,嚯,身后忽然多了一长串的鬼魂。 一个都不认识。 不禁好奇:“他们都是谁啊?” “都是我从各个世界找来冲业绩的。你别急,等你二儿子一来,你就可以跟他相亲相爱的一起重生了。”“阴差”说罢,直接带着许冬琴离开了葬礼现场。 * 温枕瑜在首都混不下去了。 先是入赘陆家,结果被陆家逼着离了婚;之后选了家族败落的顾君悦,在顾君悦发家之后又离了婚;最后选了沈家的三女儿,结果又被如日中天的沈家给踹了。 事可一,不可再而三。 他的口碑算是烂完了。 就连正常上班,都有人冷嘲热讽。 无奈,他只好找到顾君悦,把代持的股份还给她,又问她要了一笔钱准备回金陵发展。 顾君悦本着破财消灾的原则,拿了两百万给他,叮嘱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了,算是你代持股份的辛苦钱。今后别再来找我要钱,知道了吗?” “太少了,再给点。”温枕瑜脸皮厚得赛城墙。 顾君悦不禁冷笑:“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爱要不要!” 无奈,温枕瑜只好拿着两百万回了金陵。 刚回到雨花的住处,就遇到了上门讨债的人。 原来他妈妈死后,那五十万的债主们急了,在葬礼上找姚长安要,没要到,只好来雨花的住处蹲守,看看温枕瑜什么时候回来。 这下好了,两百万还没有焐热,一回来就送走五十万,给他气得够呛。 早知道不回金陵了。 算了,去香港得了,一百五十万虽然不算多,可是省着点花的话,也足够他钓个富婆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折腾了,他去楼下找了个小饭馆凑合了一顿晚饭,本来想找个夜总会潇洒一下,又担心碰到他爸的熟人,到时候下不来台,只得回家早点休息。 走路的时候心事重重的,压根没有注意身后有个人在跟踪他。 进电梯的时候,跟进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温枕瑜也没有在意,摁了楼层之后便拿起手机刷新闻。 进入3g时代后,网速快了不少,他最喜欢去天涯论坛看八卦,顺便看看哪里又有富婆在闹离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他拿着手机低头往家门口走去,开门后也懒得换鞋,就这么下意识把门带上。 没想到,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人跟了过来,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模样。 他下意识抬手把那帽子打掉,这一看,愣住了:“是你?” 邢亚辉冷笑一声:“我可算等到你回来了。” “你有病吧?找我做什么?”温枕瑜很反感这个蠢货,屁的忙都帮不上,只会添乱。 邢亚辉一把将他搡进客厅,嘭的一声把门关上:“给我钱,我找不到工作,我想开个奶茶店。” 温枕瑜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没钱,我离婚了,身无分文。” 邢亚辉没想到他不肯帮忙,气得怒火中烧,又搡了他一把:“别逗了,我早就打听到了,你儿子的妈非常有钱。就算她不肯给你,沈家也不会亏待你这个乘龙快婿吧?赶紧的,给我钱!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坐这么多年的牢,更不会连工作都找不到!给我钱,我要钱!” 温枕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了,我没钱,你听不懂人话?”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要债的刚要走了五十万,你身上肯定有钱!”邢亚辉急了,干脆跑去厨房抓起了菜刀。 温枕瑜气笑了:“行啊,坐牢坐出本事来了,敢杀人?就凭你?” 邢亚辉受不了他的羞辱,气得扬起菜刀,尖叫一声,最后一次质问道:“你到底给不给我钱?我不要多,一百万就行了,我可以开个奶茶店从头开始,我也不白拿你的,等我赚了钱慢慢还你!” 温枕瑜冲上去一把握住他手里的刀:“就凭你?也敢威胁我?” 邢亚辉彻底恼了,死活不肯松手。 两人拉拉扯扯的,无意中不断向身后的茶几靠近。 当温枕瑜的腿肚子撞在茶几上的时候,重心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偏移,一时不稳,整个人摔倒在了茶几上。 幸亏茶几结实,没有像狗血电视剧里那样直接碎了。 可是新的危机也随之而来,邢亚辉压在了他的身上,手里死死地握着菜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给不给!给不给?不给我就杀了你!” 温枕瑜手里就只有这点钱了,哪里舍得分一百万给邢亚辉,咬死了一句话,没钱。 邢亚辉彻底失去了理智,尖叫声中,一点点把刀口往温枕瑜的脖子上压去。 温枕瑜剧烈挣扎起来,两个人的重量,到底是有点为难茶几了。 没几下便听哐当一声碎响,温枕瑜跟邢亚辉一起,随着压碎的玻璃,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被碎裂的玻璃扎穿,后脑勺也没少遭殃,而同一时间,那菜刀的刀口不偏不倚,随着邢亚辉倒地的惯性,重重地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射而出,糊了邢亚辉一脸。 温枕瑜这下慌了,下意识捂住脖子,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声带好像漏风了一样,一张嘴全是血,直往他的气管里呛。 偏偏邢亚辉还觉得不解恨,抄起菜刀,对着温枕瑜的身上连砍数十刀。 等温怀瑾接到报警赶来的时候,才发现邢亚辉正瘫坐在血泊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举着菜刀,笑得格外瘆人。 看来是邢亚辉自己报的警。 温怀瑾是凶手和被害人的家属,只得退出客厅:“张浩,你再叫几个人过来,这个案子我需要回避。” 张浩一脸的担心,赶紧扶着他去走廊里歇着:“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温怀瑾早就知道,这个弟弟早晚会把自己害死,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害人者,终被受害者所害。 这怎么不算一种天道轮回呢? 等到支援的同事赶来,他默默地拿起手机:“爸,老二被亚辉杀了。” 温定方正在陪孙子孙女给原木雕刻的玩具上色,闻言差点从凳子上摔倒,吓得两个孩子赶紧丢下手里的颜料。 成成立马扑上来扶着他:“爷爷你没事吧?” 立立已经冲了出去:“姥姥姥姥,爷爷高血压犯啦!” 正在客厅陪姚良远和公公看电视的刘克信,赶紧去次卧找药。 等到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扶着温定方去客厅沙发上坐下,才从姚长安那里知道了原因。 她接了个电话,那头是温怀瑾心力交瘁的声音:“老二死了,邢亚辉动的手。不知道砍了多少刀,我没看,我回来了。老婆你联系一下上次那个殡仪馆,如果小顾不肯来,只能由你我给他操办丧事了。” “好,知道了。”电话挂断,姚长安宣布了温枕瑜的死讯。 沉默,只剩沉默。 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死在邢亚辉手里。 哎,有因才有果,自找的。 案子没什么悬念,邢亚辉如实招供了自己激情杀人的前因后果。 因为他是报案自首的,且认罪态度良好,又是无预谋的激情杀人,最终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两年之内如果表现良好,就会改成无期。 总之,邢亚辉大概率是死不了了。 温定方作为家属,没有上诉。 案子就这么报送最高检审核去了。 又是姚长安两口子操办的葬礼,顾君悦没来。 她不敢面对儿子,只得撒了谎,说爸爸去国外出差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最终姚长安两口子把温枕瑜葬在了许冬琴旁边,让这对母子到了地下,也能继续纠缠。 真是讽刺,温枕瑜其人,风流了一辈子,到死一个老婆一个孩子都没来,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第133章 回到现实【正文完】 第133章 回到现实【正文完】 天上下着濛濛细雨, 墓前的亲人们纷纷散去。 温枕瑜的魂魄飘飘荡荡,无能狂怒。 他死了, 什么也做不了。 正发神经,便看到他妈妈跟在一个穿道袍的男人身后,一起走了过来。 那人依旧自称“阴差”,问道:“你妈等你很久了,你愿意跟她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吗?” 温枕瑜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她突然病倒,他就不会有额外的花销,不会跟沈锦绣闹矛盾, 她不拿多多撒气,也就不会去坐牢, 他就不会在继承权争夺战里一败涂地, 最终败走金陵, 落得个被邢亚辉砍死的下场。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妈, 屁用没有,还害了他!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 让她走,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阴差”无奈地看着许冬琴:“那走吧,你跟他是绑定的, 他放弃了, 你也没有机会重新开始。” “那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许冬琴急了, 很想劝劝自己儿子, 重新开始不好吗? “阴差”回头,看着落后几步的温枕瑜,不耐烦道:“走快点, 送你们两个去畜生道。” 什么?温枕瑜赶紧追上去,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见“阴差”已经铁了心了,一把拽住温枕瑜,把他塞到投胎的队列里面,走过奈何桥,也没让他们喝孟婆汤,径直去了往生谷的悬崖边上,一脚将他们母子踹了下去。 睁开眼,许冬琴成了非洲大草原上的一只母狮子,温枕瑜则被踹到了斑鬣狗的族群里。 一场草原食物争夺战,就此打响。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关姚长安什么事呢? 她看着不断闪烁的系统,赶紧叫住了准备去洗澡的温怀瑾:“等等,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温怀瑾关上卧室的门,静候下文。 姚长安深吸一口气:“系统给我两个重生的名额,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温怀瑾好奇,“什么样的过去?” “我……我想回到钢铁厂爆炸之前。”姚长安有些苦恼,她可选的时间点不多,要么是胎儿期,要么是被领养后的婴儿期。 如果她想改变爸妈的命运,只能回到胎儿期,再往前就没有她了,去晚了也回天乏术,唯一的窗口期就是胎儿期。 温怀瑾明白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道:“好,我陪你。不过现在的世界怎么办?” 姚长安解释道:“温枕瑜的大小老婆以及她们的家人,还有他那偏心的妈妈,唯他是从的表弟,这些都是虚构的。其他跟我们有关系的亲属,在原来的世界都有对应,他们都还活着,在我们走后,这里的一切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他们脑子里。” 温怀瑾有些茫然,别人还好说,可是他们俩的孩子呢? 按照她之前的推论,原来的世界里,他们两个应该还不认识。 不禁担心:“那孩子怎么办?” “回去等我们啊。”姚长安笑了,“也可以回到过去或者去别的世界等我们。” “那行,我陪你回去。问题是,孩子们愿意吗?”温怀瑾有点担心,孩子要等爸妈先长大,那他们得多无聊啊。 姚长安笑道:“系统说了,可以让他们去别的世界冒险,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跟我们汇合。” “那我们的身体会从这个世界直接消失?” “嗯,世界的本质就是物质和能量。人的身体是物质,意识是能量。这两个可以共生,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互相转化、融合。在我们离开之后,那些跟我们只是认识的普通朋友会失去这部分记忆。” “那胎儿期和成年人的物质和能量是不对等吧,多出来的会去哪儿?” “系统储存或者变成我们的金手指,都行,到时候看情况。” “那没问题了。”温怀瑾笑了,“那走,跟孩子说说去。” 孩子们非常震惊,没想到他们的世界居然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更没有想到,妈妈居然是从二零二五年穿过来的人。 如今网络文学兴起,还爆火了一部穿越神剧寻秦记,对于这些离奇的事情,他们没什么难以接受的,只是好奇,妈妈的系统到底长什么样。 系统非常贴心的化作了一个实体的小白兔,出现在茶几上:“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变成小猫小狗。” 成成立立都属兔,看着凭空出现的兔子,兄妹俩很是兴奋,赶紧凑上去先摸为敬。 看来两个孩子很喜欢,系统被摸得舒服极了,科普道:“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一个能量体,不过我可以转化一部分能量变成实体,所以我想变什么都行。” 话音落,小兔子成了大灰狼,还嗷呜了一声,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紧接着又变了小羊,小猪,小猫,小狗,小鸟,小鱼…… 真是无所不能,连山海经里的异兽和神话动物都可以变化出来。 两个孩子很是好奇:“那我们能去什么地方呀?” 系统直接投了个屏幕,让他们自己选。 有未来星际世界,机甲,赛博,仿生人类等等。 也有幻想类的世界,修仙,西幻,上古山海经时代等等。 还有末日求生的世界,丧尸爆发,天灾降世,外星殖民地球等等。 最终两个孩子选了机甲世界,先走一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姚长安看着目瞪口呆的爸妈、爷爷和公公:“你们年纪大了,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等我们吧。” “不,我要回到过去。”姚保华不肯,他跟两个儿子错过了太多,他想回去好好弥补一下。 姚长安无奈地看向了重新变成兔子的系统:“可是它只给了我两个名额。” 小兔子无奈地抖了抖耳朵:“没办法咯,我是新手系统,资历不够,只争取到了两个。” “哎,可惜了,我们也想去。”刘克信看了眼姚良远,要是可以回到过去,她也许能劝劝自己男人,早点脱离夏家的魔爪,不至于两个人恩爱一生,连个亲生骨肉都没有。 系统宽慰道:“虽然你们只能以黄粱一梦的形式,把这里的意识送回原来的世界,可是如果你们的女儿回到过去,让你们拥有了新的家庭成员,日后回到现实的时候,也会把他们带到你们身边。” 好吧,刘克信有些期待:“那……过去的那个世界,意识也是我们自己的?日后还有再次黄粱一梦的可能?” 兔子认真回道:“对,现实世界里你们还好好的活着。” “他们两个也活着吗?”刘克信很在意女儿女婿的情况。 系统笑了:“当然,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呼,那就好。刘克信没什么想再问的了,挽着自己男人胳膊,接受了系统的安排。 睁开眼,两个世界的记忆交汇,她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日历。 二零二五年? 没错,当下是这个时间,不过她本名不叫刘克信,而是姚佳华。 她男人叫刘志远,不能生育,所以让领养的女儿跟她姓,叫姚长安。 她又跑去次卧看了眼,但见女儿正在书房里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不知道在写什么。 姚佳华恍惚了刹那,赶紧端着一只果盘进来:“安安,你在干什么呢?” 姚长安扭头张嘴,被妈妈投喂了一颗葡萄,继续开喷:“这个傻哔作者,自己想做捞男就算了,还要祸害这么多无辜的女角色,看我不骂死他!” 姚佳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转身,便看到了成排的汉服正挂在衣架子上。 她闺女好像是利用暑假时间做了个汉服穿搭博主? 闲暇时间又追了本网文? 而这个网文,正是刚刚结束的那个世界? 她几乎不敢相信,赶紧回到自己卧室,一看,她男人正拿着计算器,不知道在规划什么。 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问道:“佳华,闺女要开个汉服网店,你看看我这预算做得怎么样?” 姚佳华有点懵,他怎么不提书里的事情,难道只有她记得书中世界的一切? 她赶紧把门关上,走过来坐下:“哎,你看着我。” “看什么呀,闺女喜欢汉服,我们要支持她呀。”刘志远笑呵呵的,一抬头,却见姚佳华居然哭了。 赶紧放下计算器,拿起纸巾给她擦擦。 姚佳华有点着急,问道:“远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志远很平静:“记得,怎么不记得。” 姚佳华急死了,赶紧追问道:“那……那安安她……她难道跟书里的世界一样,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刘志远摇了摇头:“不知道。” “哦。”姚佳华松了口气。 太好了,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隔壁那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诧异的看着刘志远:“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爸和解?” 刘志远一脸的不忿:“他不是舍不得把假货赶走吗?我怎么劝都不听,还嫌我肚量太小。要不是大哥大嫂出事昏迷不醒,他能想到找我回去?” 姚佳华劝道:“可是那么大的家业,你也不好替安安做主不要吧!” 刘志远想了想:“等她毕业吧,说不定大哥大嫂到时候醒了,自己会找她的。毕竟是她见义勇为,救了他们一命。” 姚佳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不禁感叹:“哎,真是没想到,咱俩抱养的居然是亲大哥亲嫂子的孩子。” 是啊,刘志远想到这事就来气。 都怪那个保姆!眼红他妈妈过得好,先用假的把他换了,转头就把他卖去了穷山沟里。 那恶毒的保姆靠着假货捞了二十几年的好处,居然还不知足,又把大哥的小女儿长安换成了假货的私生女,还想把长安扔掉淹死。 没想到老天有眼,正好他那时候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城里务工,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抱着孩子往河边走去,误打误撞,救下了闺女。 不过那个女人跑得快,当时也没有多少监控,即便他报了警也没有什么线索。 他就这么把孩子抱回来养着。 后来他老子肝脏不好,想跟几个子女做配型,没想到假的死活不同意,他老子这才意识到不对。 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他这个亲儿子,又注意到长安的长相,偷偷问他要了样本,跟他大哥大嫂做了亲子鉴定。 这才知道,家里连着两代人都被保姆偷梁换柱了。 那保姆最终畏罪自杀了,到死都还嘴硬,说两个假货不知情。 大概是知道他老子重感情,用自己的死换她儿子和孙女的好日子。 他老子居然真的心软了,没有把两个假的赶出去。 气得他拒绝相认,依旧做他的小生意,一家三口乐得清净。 直到大哥大嫂出事,他老子才意识到两个假货是留不得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再等等,那个两个假货还在蹦哒,看看我爸怎么处理吧。他要是处理得好,我就跟安安一起认祖归宗。他要是处理得不好,我就当我没有这个老子。” “好吧。”姚佳华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家里的安安少了书里的那一部分意识,生活会不会有影响。” 刘志远有自己的看法:“应该不会,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她被那本小说气到了,一部分愤怒的情绪被系统捕捉,化作了小说世界里的意识。我们应该也是,生活里遇到不愉快,难免有失眠焦虑,意识薄弱的时候,就容易神游方外,就跟电池在慢慢漏电一样的,你要说电池会影响遥控器的使用吗?不会,那点电量人体都感应不到。” 有道理。只不过长安的那一缕意识被系统选上了,保留了这个世界的记忆,而他们的没有,所以他们不记得现实世界的种种。 不过,姚佳华有点发愁:“那她要是救下了她钢铁厂的爸妈,我们在那个世界不就没法跟她相遇了?” 刘志远并不担心这事:“未必吧,女婿比她大四岁呢,我估计他会带着闺女去找我们的。” “也对。”姚佳华天性乐观,反正她也干涉不了什么,还是过好眼下吧。 一晃女儿毕业了,上了几天班,被傻叉领导气得直接掀桌子不干了。 扭头回来做了个全职自媒体汉服博主,还开了个汉服网店,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年底,女儿出去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除夕那天,居然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姚佳华开了门一看,呦,女婿来了!女婿叫谢怀瑾,跟书里的那个不同姓。 他小时候做过几年他们家邻居,那时候看着就是个小帅哥,长大了更是一表人才,跟书里的一样。 她赶紧招呼女儿女婿进来,饭桌上一问,隔壁那小子果然是他的堂弟。 不过那小子不叫温枕瑜,而是谢小超。 唉,也不知道安安的一部分意识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不管了,往前看吧,等哪天女儿结婚了怀孕了,应该就是有结果了。 毕竟系统说了,等到安安从那里回来,成成和立立会跟过来。 第二年夏天,几乎在同样的时间节点,姚长安结婚了。 可惜她公公还昏迷着,没办法参加婚礼。 案子倒是破了,现场有那个目击者是一对夫妻,凶手落网后,好心的夫妻居然被人报复了。 幸亏她当时在找暑假兼职,正好去这对夫妻的公司应聘,离开的时候在停车场遇到了试图开车撞人的凶手,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车子顶了上去。 不过这对夫妻还是受了伤,双双昏迷不醒。 肇事司机倒是跑得挺快,还提前弄坏了监控,好在肇事车辆留在了现场,车上提取到了毛发等组织,但是所有的信息跟系统里已有的数据都对不上,只能继续追查。 她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那边说目前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缺少确凿的证据,让她再等等。 婚后因为她月经不调,谢怀瑾介绍了一个中医给她调理身体,顺便也给她爸爸号了号脉,开了药方,调理着试试。 一年半后的年底,姚长安怀孕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她从过去回来了,几处意识一合并,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救下的那对夫妻,有没有可能就是谢小超下的毒手? 那对夫妻提供了证据,抓走了谢小超的爸妈,她又救了那对夫妻,所以他连她也恨上了! 那么为什么谢小超要在书里给她安排两对爸妈呢? 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她真的不是她现在的爸妈亲生的? 他还把她现实世界里父母的喜好,套在了钢铁厂父母的身上…… 也许钢铁厂的父母,对应的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只不过谢小超跟他们不熟,所以就套用了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呢? 难道是她救下的那对夫妻? 谢小超恨透了她的亲生父母,也恨透了她和养父母,所以把她全家都写到了书里!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只可惜他躲起来了,找不到。 年夜饭的饭桌上,姚佳华一脸紧张地看着女儿:“安安,你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吗?” 姚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妈,我回来了。” 果然是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都经历了什么。 姚佳华一脸的期待。 没想到姚长安拽着她去了卧室,关了门,赶紧摸了摸她的肚子:“妈,你这个的月例假来了吗?” “啊?”姚佳华一脸茫然,“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不好意思妈妈,我给你带了个宝宝回来。你跟爸爸的。”姚长安摸了又摸,“应该在你肚子里了吧,我有验孕棒,你试试。” 十分钟后,姚佳华哭着从卫生间出来:“安安,妈妈居然……” 姚长安笑着搂住她的脖子:“我要当姐姐了对不对。” 姚佳华泣不成声,对的,太好了,她想了两辈子了。 忍不住抱着姚长安,一次哭个够。 哭完了,才难为情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姚长安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早就联系起了全部的线索,她直接问道:“我救的那对夫妻,是我亲生父母?” 姚佳华没有说话,只是打开卧室门,把她男人喊了过来。 夫妻俩决定坦白。 果然,姚长安的养父跟亲生父亲是亲兄弟。 啊,居然是真假少爷和真假千金的故事吗? 好歹毒的保姆!还好已经死了! 姚长安很生气:“谢小超的嫌疑最大,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 “快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除非他去缅北了。”谢怀瑾走过来搂着她的腰,让她坐下。 两代人交换了全部的信息,得出一致的结论,除了小说里温枕瑜的大小老婆们和许冬琴、邢亚辉以及他们的家人是完全虚构的,其他的重要亲属都有原型。 比如姚长安的亲生父母确实生了五个孩子,顺序都是一样的,男女女男女。 姚长安是老幺,生下来就被掉包了。 假千金对应就是书里的方美玲,只不过她在现实里跟谢小超没有血缘关系,跟姚长安也不像,完全就是谢小超在书里瞎编乱造的。 至于四个哥哥姐姐,其实过得很幸福,他们很疼假货,几年前才知道自己疼错了妹妹,非常后悔,很想弥补她。 不过她爸爸生爷爷的气,一定要爷爷把假货赶走才肯回去让两代人相认,所以哥哥姐姐也没辙,只得耐心地等待时机。 姚长安的爷爷奶奶其实没有分开过,他们有四个孩子,她亲爸,她养父兼亲叔叔,她小姑,她小叔。 小姑对应朱绣文,小叔是老来得子,跟她差不多大,应该就对应了朱颂文。 这手足四个全部同父同母,压根没有什么改嫁和再娶的事情。 被谢小超改成那样,纯粹是为了恶心人。 至于刘家的那些亲戚,全都真实存在,换个称就行了,比如大舅要叫大堂伯。 他们一家没有收养姚佳华,姚佳华自己有亲生父母。 谢怀瑾这边的真实情况也还不错,他的爸妈非常恩爱,爸爸昏迷不醒,妈妈不放心护工照顾,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尽心尽力。 他还有个妹妹,叫谢怀钰,跟小说里一样是个小明星。 至于小说里他那个从来没有出场的叔叔,也确有其人,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外地,平时没什么来往。 而其他的诸如姨妈姚春妮和三个表姐,穆承恩一家等等,都是化用了谢小超姨妈家的情况,套在姚长安身上,方便温枕瑜这个角色吸血而已。 整理完所有的人物关系,姚佳华现在只剩下唏嘘,果然小人难防啊。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热情的谢小超,背地里居然这么恶毒。 她叹了口气,好奇道:“安安,说点高兴的事吧,你跟怀瑾是怎么成功实现目标的,说来听听。” 姚长安牵着她的手,笑着去餐桌前坐下:“都是你女婿本事大,不光阻止了钢铁厂爆炸,还找了个老中医给爸爸调理身体。你女婿好吧?” 姚佳华没想到找中医的事在两个世界都发生了,她好奇得很,催促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做到的,快,妈妈真的很想知道。” 姚长安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她隔着亲妈的肚皮,听到一个小男孩的自我介绍说起吧。 他这个人啊,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四岁多的小不点儿,一跑到钢铁厂宿舍楼就自我介绍道:“伯伯好,阿姨好,你们马上要有第五个孩子了,她叫长安,我要做小安安的童养婿,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噗嗤!姚佳华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你爸妈怎么说?” 那就说来话长了。 姚长安笑道:“别说我爸妈了,他差点连我哥哥姐姐那关都过不去。” 什么?姚佳华更好奇了,干脆母女俩睡一起,好好聊聊。 聊到十二点,两个孕妇都困了,最后相拥而眠。 母女俩的意识晃晃悠悠,仿佛回到了钢铁厂,看到了人小鬼大的温怀瑾,正在舌战群儒。 梦里母女俩都笑了,这个小不点儿真逗。 母女俩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有欢笑,也有泪水,有相聚,也有别离。 总之,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大年初一,母女俩相视一笑,起床梳洗。 刚吃完早饭,电话响了。 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安安,听叔叔说,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是你大哥刘长空。”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安安,我是你二姐刘长明。” “我是你三姐刘长歌。” “我是你四哥刘长英。” 最后,四个人异口同声:“爸妈醒了,让我们接你和叔叔婶婶回家。” 什么? 姚长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爸爸,赶紧开了免提:“你们说什么?我没听清。” “爸妈醒了,让我们接你和叔叔婶婶回家。” “哦,我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姚长安挂了电话,等着爸妈发话。 刘志远想了想:“问问他们,你爷爷是怎么处理那两个假货的。” 很快,电话回了过来。 两个假货都被赶走了,净身出户。过惯了好日子,他们哪里还愿意做普通人。 假叔叔正到处找人借钱炒水贝,期待大发一笔,回到锦衣玉食的日子。 假千金为了傍大款,整容去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 姚长安一点都不担心,天道好轮回,害人终害己。 这两个鸠占鹊巢的玩意儿不会有好下场的。 人生在世,还是要善良一点。 她会耐心地等着。 孩子出生的那天,果然还是一男一女。 姚长安只改了个姓就行了,就叫谢则成,谢则立。 至于为什么不跟她姓,原因简单,孩子爷爷,她那个昏迷的公公太有钱了。 虽然她自己的爷爷奶奶也有家产,可是爷爷奶奶有四个孩子,她亲爸亲妈又有五个孩子。养父母兼叔叔婶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分到的不多,不过她很知足,有比没有强啊。 一晃三年过去了,孩子们都准备上幼儿园小班了。 这天下午,姚长安参加汉服活动回来,手机响了。 谢怀瑾打过来的,他说:“谢小超死了,原来他跑去缅北搞诈骗,被人砍死了。” 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 不过这次,不用姚长安去操办葬礼了。 两年后,假叔叔炒水贝赔了个底掉,债台高筑,余生无望,直接跳楼自我了结。 假千金整容美体过度,结果假体爆裂,引发内脏衰竭,最终死在了抢救室里。 那保姆的其他子女也没有好下场,不是坐牢就是家里蹲,好日子提前透支掉了,余生只剩凄凉。 又过了一年,谢怀瑾的爸爸在发妻日复一日的照顾下,终于醒了。 谢怀瑾激动不已,带着姚长安和孩子去医院探望。 在那里,姚长安见到了大忙人谢怀钰,这个小姑子对她还挺客气,问她要不要带两个孩子一起参加亲子综艺。 姚长安不想在网络世界被人评头论足,而且孩子还小,她不想让他们暴露在镜头前,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谁也不知道网线那头的是人是鬼。 她拒绝了。 谢怀钰没想到这个大嫂有钱都不赚,看来父母对于子女的爱,并不一定体现在金钱上。 大哥谢怀瑾也劝她慎重,毕竟她自己没有孩子,就算找朋友家的孩子上节目,以后有了舆论风波,她没办法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 她决定退出这档综艺,接个真人野外生存秀。 谢怀瑾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道:“回去我给你做个生存攻略,你记得提前做好功课。” 谢怀钰笑着跟姚长安调侃:“救命,大哥又要催我看书了,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姚长安也笑:“那是你大哥疼你。反正他搞无人机的,回头让他偷偷给你空投点物资。” 哈哈哈!谢怀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这种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投就多投点,大家一起分分。 谢怀瑾没意见,反正他们家不差钱。 从医院回来,姚长安感慨万千。 她现实里的婆婆真的挺好的,比许冬琴强了一万倍都不止。 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公就能下地走路了。 目前公司的事情都是谢怀瑾在处理,无人机领域本就前景无限,还跟研究机器人的机构有合作,相信未来大有作为。 两个孩子上学去了,姚长安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绿唧唧文学网,准备把她跟谢怀瑾重生的经历写成小说。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童养婿在七零》。 -----------------------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童养婿在七零》有没有宝子想看,我还是放到番外吧。 正文就到这里了,现实里的哥哥姐姐们很幸福。 感谢大家的支持,倒v几十万能有现在这个数据,我真的很意外,这一切离不开各位的捧场,真的非常感谢,鞠躬。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赚大钱,住大别野,开超跑[比心] 有缘再会[撒花] 第134章 回到过去 第134章 回到过去 姚长安有点郁闷, 原来回到娘胎里是这么的难受。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个小刺猬球, 都不敢怎么蹬腿,不然肚皮外一定会传来一声哎呦。 可怜的老妈,必定又被她踹到了膀胱。 即便隔着羊水,声音听着有点失真,但那无奈又宠溺的态度还是很好分辨的。 妈妈一定是个温柔的人,舍不得责怪她, 那她自然也要懂事一点。 小胎儿无事可做,只能整天找系统消遣,全息投影就在她脑子里, 看看剧,追追小说, 日子也自得其乐。 正忙着追一本带球跑的火葬场小说, 肚皮外传来一个爽朗的青少年声音:“妈, 午饭好了。” 盛春时节, 天气还是有点冷,华卫萍哦了一声, 放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毛线衣, 掀开腿上的盖毯,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扶着点肚子, 那轻微的触感, 就这么隔着衣服、肚皮和羊水, 传递到了姚长安的小脚丫子上。 有点痒, 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没想到紧接着便是一声哎呦。 少年笑了:“小五又踹你了?” “是我起来得着急了,晃着她了。”温柔的母亲不忍心责怪小胎儿, 抬手扶着点长子,笑道,“这么调皮,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希望是个女孩。”姚长空轻轻扶着自己的妈。 华卫萍有点好奇:“为什么?” 姚长空无奈地看着客厅里刚刚疯跑过去的两个妹妹:“小五跟长英就相差两岁,如果是两个男孩子,以后打起来可不得了。” 华卫萍觉得有道理,低头摸了摸肚子:“听到了吗小五,你大哥希望你是个女孩子,你要乖哦,不要让大哥失望知道吗?” 姚长安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她的妈妈在跟她说话哎。 亲妈,她都没见过的亲妈。 只好轻轻动了动小脚丫,妈妈我听到了呢。 华卫萍笑了:“长空你看,小五又踹我了,说不定真是个妹妹哦。” 姚长空开心得很,想摸一摸,又觉得不合适,只得对着后门喊道:“明明,长歌,赶紧回来摸摸小五,她又在踹肚皮了。” 姐妹俩赶紧跑了进来,一个手里端着扫把,像是端着一把冲锋枪,一个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像是握着一把步枪。 姐妹俩正在扮演追逐小鬼子的八路军,被追逐的则是副厂长家的两个儿子。 这会儿姐妹俩冲进来,看到妈妈一脸的喜悦,赶紧把“枪”放在八仙桌上,进来摸摸妈妈的肚皮。 姚长空没看到老四,好奇地咦了一声:“长英呢?” “在地上哭呢,追不上我们就哭,让他回来又不肯,真是折磨人。哥你去抱他回来吧。”姚长明接了哥哥的班,扶着点自己妈。 姚长歌则注意到了妈妈裤子上的一点水印子,赶紧叮嘱道:“姐你去把马桶提回来,咱妈要尿尿。” 虽然家里有单独的蹲厕,可是妈妈肚子大了,蹲不下去,所以都是姐妹俩扶着妈妈上马桶。 姚长明啊了一声,低头一看,恍然大悟,赶紧往回走,扶着她妈妈坐下:“妈你怎么不说啊,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们又不会笑话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马桶。” 姚长歌则赶紧转身,给妈妈拿干净裤子去了,衣柜就在旁边,她轻车熟路地找出一整套裤子:“妈,小五这么调皮啊,会不会是个弟弟啊?” “不好说,你大哥希望是个妹妹,你们呢?”华卫萍以为孩子们不会发现的,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哎,多少有点难为情。 姚长歌笑着把裤子抖了抖:“我啊,我希望是个妹妹,二姐太讨厌了,总是欺负我,等我有了妹妹,我也可以欺负妹妹。” 华卫萍忍俊不禁:“你也就是说说吧,我也没见你欺负长英嘛。” “他还小嘛,你看他长大了我揍不揍他。”姚长歌扶着自己妈起来,俯身帮妈妈解开了裤子上的纽扣,正好姚长明进来了,把门一关,插销插上,姐妹俩开始伺候妈妈上马桶,换裤子。 院子里,姚长空找到了正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姚长英,赶紧把他抱了起来:“你呀,总喜欢追着姐姐玩,也不看看自己才屁大一点,能追得上吗?” 姚长英还是个两岁的宝宝,话都说不利索,回到大哥怀里,嘴巴一张就是哭:“唔,姐姐坏,姐姐坏。” 姚长空哭笑不得:“你自己傻,叫你别出来,又不听,大哥做个饭你就跑了,下次遇到坏人了怎么办?走,回去吃饭。” “骑大马,骑大马!”姚长英一看到大哥就知道给他撑腰的来了,难免有些恃宠而骄,立马提出了新的要求。 姚长空很是宠溺地把他举起来,往脖子上一架,叮嘱道:“不准尿尿啊,再把大哥的衣服尿湿了,一定揍肿你的小屁股!” 姚长英才不相信呢,大哥最好了,立马露出没长齐的小牙齿,咯咯咯的笑。 两只小爪子下意识抓住了大哥的头发,大哥嘶了一声,他知道把大哥扯痛了,只好换了个姿势,揪住了大哥的耳朵。 姚长空无奈的笑了笑,太小了,懂什么呀,算了,揪耳朵也行吧,比揪头发好。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几个普通职工家庭的孩子,可以清晰地从他们脸上看到羡慕和眼红的神色。 没辙,他爸是技术科科长,妈妈是设备科科长,都是厂里的干部,家里孩子又多,前年分到了小楼房的宿舍。 厂里的宿舍一共分四种,最常见的也是住户最多的是筒子楼,厂里的基层工人和家属都住在那里。 第二种是十年前新盖的二期宿舍,大多都是两间的套房,虽然跟筒子楼一样只能使用公共水房和厨房,但是套房里带了可以冲水的厕所,虽然只有两平米大小,却已经算是极大的提升,一般都是厂里资历老一点的职工和车间班长才能申请得到,具体要看工龄和贡献换算的积分。 第三种就是小楼房,每栋的占地面积都不是很大,一共五层,一层是一套,一般有三个卧室带一个厨房,再加一个厕所和客厅。 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居住的,比如姚长空的爸妈。 而他的爸妈都是领导,结婚了户口也没有合在一个本子上,所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层,如今一二层都是他们家的。 第四种也是小楼房,占地面积比第三种大一些,一共三层,一层也是一套,一般有四个卧室,带一个厨房,一个书房,再加一个厕所和客厅。 是厂长、副厂长、高级工程师之类的大领导居住的。 这四种宿舍一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院子,筒子楼最长最高,在后面,二期宿舍在两边,小楼房在前面。 小楼房的楼梯在外面,前后都可以上楼。 一楼有后门,旁边就是厨房,他做饭的时候正好可以看着点外面玩耍的弟弟妹妹。 所以姚长空其实是从后院抱回来的弟弟。 进了门,他把后门插上:“妈我回来了,吃饭吧。” 华卫萍跟丈夫姚远征住在一楼主卧,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裤子,两个女儿开了门,一个去院子西北角的公厕倒马桶,一个去厕所洗衣服。 姚长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方便插话,赶紧抱着弟弟去盛饭。 等他这里张罗完,两个妹妹也都洗完手过来了,他抱着老四坐下:“妈,我爸这次去首都学习要多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华卫萍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下:“快了,听说这次学习关系到日后提干,你辛苦一点,等妈妈生了出了月子就好了。” 姚长空笑道:“妈,你又来了,自己儿子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哎呀,我是担心影响你的前途,你不是想参加焊工技术等级考核吗?”华卫萍很是愧疚,“都怪妈妈没有计划好,这个时候又怀孕了。” 姚长空把老四的饭菜分好,让这小家伙坐在他打造的儿童椅上,卡好护栏,这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急什么,我才十六,有的是时间学习,不差这两个月。妈你放宽心,啊。再说了,弟弟妹妹多了,以后我的养老负担也轻了嘛。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 华卫萍总是说不过这个儿子,拿起筷子,笑道:“你说得对,吃吧,吃完了赶紧睡会儿,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不累。”姚长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青春阳光,正是最好的年纪。 半个月后,姚远征终于从首都学习回来了,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小儿子在后面院子里哭。 忍不住扶额,老天爷啊,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嚎。 赶紧把行李放下,快步走到后门那里,开门出去一看,好嘛,一群大孩子正围着小长英,把他当“俘虏”呢,周围还用粉笔画了个圈圈,不准他出来。 圈圈里还关着另外几个俘虏,全都是屁大一点的小孩子,最大的不超过五岁。 而那些俘获他们的“八路军”一般都是他们的哥哥姐姐。 姚远征无奈地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扛起自己的小儿子就走。 大一点的孩子们急了,赶紧追上来—— “姚伯伯,你犯规啦,是长英自己要跟我们一起玩的。” “就是啊姚叔叔,我们都问他好几遍了,他姐姐也想带他走呢,是他自己不肯。” 姚远征懒得跟这群小屁孩啰嗦,坚持道:“这是我儿子,我说了算!” 说罢,大步流星地扛着小儿子回了前面的小楼房。 很快,正在后面筒子楼给同学讲题的姚长歌收到了消息,赶紧跑了出来。 她姐呢? 姚长歌双手握成喇叭状,喊了好几声,都没找到她姐。 急了,赶紧往回跑。 一口气冲到家里,才发现二姐正红着脸,跟着妈妈从房间里出来,手还别在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姚长歌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姐姐:“二姐,你不是看着长英的吗?我同学跟我说长英自己在院子里哭,咱爸回来都生气了。” 话音刚落,姚远征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肩膀上正坐着一个傻笑的小不点儿。 姚长歌有点茫然,很想问问到底怎么了。 姚长明一把扯住她的手,直接跑去了外面,再腾腾腾地上了二楼。 “别吵,我来那个了。”姚长明开了门,赶紧把卫生带拿出来,“妈妈教我怎么用呢,你看看我裤子是不是红了?” “嗯,红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回家的?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爸爸回来看到我们都不在长英跟前,要生气的。”姚长歌赶紧关了门,帮姐姐换下了带血的裤子。 姚长明无奈:“我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跟那群孩子玩儿,喊他回来又不肯,找不到我又要嚎,真是受不了他。” 姚长歌也没辙了:“别急,等家里有了小五,他就知道急了,到时候忙着跟小五争宠,哪里还想找外面那群孩子玩儿。” “也是。”姚长明换好裤子,“走吧,下去吧,爸爸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到了楼下,姐妹俩赶紧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的木制长椅上。 姚远征正抱着小儿子坐在茶几对面,低头翻找着帆布包里的什么东西。 看到两个女儿来了,很不高兴地问道:“为什么把弟弟一个人扔在院子里?” “爸我错了,以后长英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他扛回来,宁可他在家里哭,也不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吹风。”姚长明认错态度良好。 姚长歌却觉得姐姐没错,嘀嘀咕咕的:“爸,这事不怪二姐,长英总喜欢黏着大孩子,在家的时候黏着我们,到了外面就黏那些四五岁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再说了,二姐这不是不舒服吗,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凶。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姚远征不是真的想责怪两个女儿,毕竟老四是个什么臭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只是想看看姐妹两个会不会互相推卸责任。 目前看来没有,他很欣慰。 但他不能跟他老婆一样,总是那么心软好说话,要不然以后孩子大了,家里一个能镇住他们的都没有。 便故作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哥出去买菜了,妈妈又怀着小五不方便,你们两个做姐姐的要对长英负责,以后宁可把长英拴在身边也不能把他单独丢在院子里,知道了吗?” “知道了爸爸。”姐妹两个异口同声。 姚远征没有再说什么,拿出一个万花筒给老四玩,随后便起身:“包里有不少好玩的,你们自己选吧,万花筒还有一个,轮流玩,别抢。” “哦,太好咯!”姐妹俩赶紧扑上来“分赃”。 等到姚长空提着菜篮子回来,忍不住笑了,老四正骑在爸爸头上,神气活现地嚷嚷着“花花,花花”。 手里还挥舞着万花筒,时不时在他们老爸的头上敲一下,老爸也不嫌疼。 他赶紧叫了声爸爸,去厨房做饭。 姚长明毕竟犯了错误,也丢下手里的玩具,扯了扯老三,一起去了厨房。 正忙着,门口有人喊:“姚工,华工,有人找。” 姚远征赶紧摁着华卫萍:“你坐着,我去看看。” 说着便扛着小儿子出去了。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牵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脸好奇地张望着。 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姚远征很是诧异地问道:“你们好,找谁?” 小男孩赶紧松开自己爸爸的手,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伯伯好,我叫温怀瑾,我是来找小安安的。” “小安安?”姚远征一脸茫然,“我家没有这个人啊。” “有的,伯伯,有的。”温怀瑾一本正经地问道,“难道伯伯不觉得姚长安是个好名字吗?” 第135章 亲兄弟 第135章 亲兄弟 姚远征有点意外, 这小不点儿是谁啊? 莫名其妙地跑来他家给小五取名字,总得有个动机才对吧? 他想不明白。 但他承认, 姚长安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当初他给大儿子取名字的时候,他正在学习伟大领袖的诗词,那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籁霜天竞自由”,真的有种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读来格外的豪情万丈。 所以大儿子就叫长空。 到了二女儿的时候,正好是农历十五,太阳虽然下山了, 可是大地一片光明,所以就叫长明。 给三女儿取名字的时候, 两口子正好在自学《战国策》, 读到了“高渐离击筑, 荆轲和而歌”, 那种为了大义的慷慨悲歌,深深的触动了他们, 所以老三叫长歌。 老四生在春天, 万物复苏,落英缤纷, 正好他升了职, 摘掉了“副”字, 成了技术科科长, 就让老四叫长英。 至于老五…… 他刚从首都学习回来,按照厂里对他的培养方向,不出意外的话, 将来他起码得是个高工,会不会接班厂长不好说,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他老婆华卫萍,虽然因为生孩子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这些年她也奋起直追,怀上小五的时候,刚刚摘掉了“副”字成了设备科的科长。 在钢铁厂,设备一旦出了故障,确实容易有生命安全。 这个时候,取“长安”二字,既是对小五的祝福,也是对他老婆职业生涯的期待,长安长安,长久平安,这样真的很好。 所以,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名字。 忍不住看向小屁孩身后的家长:“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这小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姓姚的?” 温定方无奈得很,只得自我介绍道:“我叫温定方,是栖梧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的组长,这是我大儿子怀瑾,他……他最近有点奇怪,总之,一言难尽,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 姚远征看得出来,小屁孩的家长一脸为难,大概是小孩子闹脾气,非要家长带着他过来,做长辈的没辙,只好硬着头皮登门拜访。 他不想为难人家,便客气地寒暄道:“好,进来说,对了,身后这二位是?” 温定方回头,但见姚良远双眼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这种兄弟相认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再说他也没有证据,都是听怀瑾说的,万一搞错了真不好收场。 不过怀瑾还小,没人会跟一个四岁孩子计较,他便催促道:“怀瑾啊,事情是你牵的头,你说吧。” 四岁大的小屁孩,立马跑过去牵着姚良远的手:“姚叔叔,你别光顾着哭啊,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什么?”姚远征一听,面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也姓姚?赶紧喊了一声,“长空,过来把长英抱走。” 姚长空正在做饭,闻言哦了一声,跑出来的却是老三姚长歌。 她看到家门口的陌生人,赶紧乖巧的叫人:“两个叔叔好,阿姨好。小弟弟你也好。” 叫完人,这才转身从自己爸爸怀里接走了小弟。 没想到身后的小屁孩自来熟地喊道:“长歌三姐,别把弟弟抱走。” 趁着这位小舅哥还小,温怀瑾还想上手欺负欺负呢。 姚长歌诧异地回头:“爸,这是哪里的亲戚吗?这小弟弟没见过啊,他怎么知道我叫长歌啊?” 姚远征也不知道啊,天哪,他现在满脑子问号,都不知道先问什么才好了。 他赶紧俯身,抱起这个语出惊人的小屁孩,叮嘱道:“长歌你别说话,我看看他到底认得几个咱家的人。” 他就这么抱着小屁孩去了客厅,温定方只好招呼姚良远和刘克信,赶紧跟了进去。 客厅里,温怀瑾看着坐在长木椅上的孕妇,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华阿姨好,不过我更想喊你小安安的妈妈。” 华卫萍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孩子,不等她开口发问,姚远征已经抱着这孩子去了后面厨房。 小屁孩又喊道:“长空大哥好,长明二姐好。” 厨房里忙碌的兄妹俩全都傻眼,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看了看这个小不点儿。 姚长空瞧着这家伙只比长英大了两岁左右,忍不住爱屋及乌,摸了摸他的圆溜溜的小脑袋:“你好呀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温怀瑾,怀瑾握瑜的怀瑾。”温怀瑾转身看着姚长明,“二姐果然跟大哥感情最好啊,做饭都要在一起。” 姚长明乐了:“爸,这小孩谁啊,好像很熟悉我们的样子,我怎么没见过他呀?” 姚远征自己都没搞清楚呢,他看着怀里的小屁孩,认真提问:“小东西,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了啊,我冲小安安来的。”温怀瑾一本正经,“我们可以去客厅说吗?我想隔着华阿姨的肚皮摸一摸她。” 这个要求倒是不稀奇,姚远征结婚至今,每次他爱人怀孕,都有小屁孩凑过来想摸摸里面的弟弟妹妹。 光是大儿子自己就摸过不知道多少次,后来长空大了,知道儿大避母,所以自从怀上长歌开始,他就不摸了。 眼前这个小屁孩才四五岁的样子,还没到避嫌的年纪,摸摸肚皮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小安安这个名字,他还没点头呢。 这小东西怎么说得好像板上钉钉了似的? 他不理解,干脆抱着小屁孩去了客厅。 客厅很大,他这种级别的中层领导,平时肯定要在家里接待一些来访的职工或者其他领导,所以围着茶几三面都有木椅,第四面只摆了两个矮凳子,免得往厨房和后门走的时候不方便。 长木椅靠在东墙边,南北放置,北边扶手旁边的座位上垫了软垫,是专门给孕妇坐的。 姚长空忙着给客人倒水,暂时没有落座,姚长明指了指华卫萍身边的位置,让姚长歌抱着姚长英坐了过去,她自己则去隔壁卧室找零食去了。 姚远征则抱着温怀瑾坐在了北边的双人木椅上,三个来访的大人推让了一番,最终是温定方坐在了长木椅的最南端,跟姚长歌的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姚良远跟刘克信则坐在了南边的双人木椅上,两口子正对着坐在北边的姚远征和温怀瑾。 姚远征很是客气:“家里只有毛尖,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吃了吗?我叫孩子多做点。” 华卫萍也热情挽留。 姚良远还在抹泪呢,闻言看了眼旁边的华卫萍,再看看姚远征怀里的温怀瑾,难为情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姚工和华工盛情邀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姚远征笑着喊道:“长空啊,加四双筷子,早上买的菜够吗?不够赶紧去买点儿。” “来了。”姚长空端着两杯茶水给客人,因为来的明显是两家人,所以先给了温定方一杯,坐在南边的夫妻共享一杯。 他笑着说道:“等我把茶上好再去买,叔叔阿姨,爸,妈,你们先聊。” 姚长明也拿着零嘴出来了,瓜子、糖、桃酥,还有几个橘子。 幸亏她爸妈都是领导,要不然还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招待客人呢。 她把两个果盘摆在茶几两端,这样所有人都能吃到,随后便去厨房帮忙:“叔叔阿姨,爸,妈,你们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等会我去买菜,大哥要看着锅呢。” 也好,姚远征没意见,二女儿也十三岁了,可以独自出门办事。 等到茶水上完,最后出去的却是姚长空,他笑着解释道:“我腿长,跑得快,让二妹看着锅,我去了。” 一群人目送这个半大小伙子离开,却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只得全部盯着温怀瑾,这小家伙好像知道什么都知道似的。 温怀瑾抬头看着姚远征:“伯伯,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你自己问吧。”姚远征干脆把这小子放了下来。 温怀瑾立马跑到华卫萍面前:“阿姨,我可以摸摸小安安吗?她还不知道我来了。” 华卫萍诧异地看着自己男人,再看看一脸尴尬的温定方,和那个一直哭的男人、不断安慰他的女人。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不过小孩想摸肚皮,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便抓住了温怀瑾的手:“摸吧,我家小五这两天特别老实,也不踹我了,摸了要是没反应,你可别失望哦小朋友。” 温怀瑾瞪着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手心贴上去,轻轻喊了声:“长安,我来了,听见了吗?听见了就动一动。” 姚长安早就听见了,隔着羊水和肚皮,轻轻地碰了碰小屁孩温怀瑾。 温怀瑾松了口气,还没开口,便听华卫萍喊道:“远征!小五真的踹我了,这……这太神奇了吧!” 姚远征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想了想,说道:“小屁孩,你再摸摸,看看我家小五还会理你吗?” 温怀瑾便换了个位置:“长安,能感觉到吗?” 姚长安这次动了动手指。 华卫萍直呼神奇,一把搂住这个小屁孩:“快说,你到底是谁。” 温怀瑾猛不丁被丈母娘抱在怀里,还挺难为情的,想挣扎,又怕碰到她的肚子,只好语不惊人死不休:“伯伯好,阿姨好,你们马上要有第五个孩子了,她叫长安,我要做小安安的童养婿,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噗嗤。 华卫萍没忍住,抱着这孩子笑成了一个傻子:“哎呦,这小孩真逗,童养婿都说得出来。远征,你快把他抱过去,我怕我笑得肚子疼。” 回头又漏尿的话,会很难为情。 姚远征赶紧起身,一把捞起这个奇怪的小孩,大眼瞪小眼:“小屁孩,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怀瑾一本正经地瞪了回去:“伯伯,阿姨怀的是女孩,我跟她上辈子就约好了,这辈子还要在一起。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我天天赖在你家哭。你又不好赶我走,真把我赶走了,谁带你去找你亲妈和亲爸呢?还有,你不好奇那个姚叔叔为什么一直在哭吗?” 好奇啊,当然好奇了,可是成年人在哭,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伤心事。 姚远征跟人家不熟,冒昧去问肯定不合适,只得等对方自己开口。 现在小屁孩提到了这事,还扯到了他的亲爸亲妈,小屁孩又管那个一直哭的男人叫“姚叔叔”…… 姚远征思来想去,干脆抱着孩子来到哭泣的年轻人面前,扭头看着小屁孩:“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在哭?” 温怀瑾挣扎着从姚远征怀里探出半截身子,一把抓住刚刚站起来的姚良远的手,摁在姚远征的手背上:“姚伯伯,你快答应我让我做你家小五的童养婿,不然我就不说。” 姚远征无语了,真想一巴掌揍这小屁孩的屁股,可这不是自家孩子,只好忍了。 他回头看了眼华卫萍,她已经在二女儿的搀扶下起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意见,他这才说道:“好吧好吧,答应你,你快说,这个叔叔为什么在哭?” “你快握住他的手啊,一个手抱我就行了。”温怀瑾扭头搂住老丈人的脖子,生怕兄弟相认的画面不够煽情,非要他们先握个手再说。 姚远征拿他没辙,把他抱在左臂,右手伸了出去。 双手交握的瞬间,姚良远没忍住,哭得越发地动山摇。 温怀瑾一脸平静地介绍道:“他爸爸也叫姚保华,姚伯伯,你们是亲兄弟哦,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