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战争(强制)》 克莱尔 克莱尔家族是来自法国的贵族,一战后举家搬迁到了美国,在纽约落脚。 当时欧洲贵族在美国还是很吃香的,土鳖美国佬有几个见过金光闪闪的法国爵爷,暴发户都谄媚地围了上来,以能参加克莱尔伯爵的聚会为荣。 家中其他人对此很不满,不懂为什么日子过得好好的,却要从首善之地的法国搬到不开化的乡下。 老伯爵却态度强硬,双眼凝聚着精明的光。 自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后,贵族在法律上的特权就已经被尽数剥除,他们只能靠着祖产过日子,家传的伯爵头衔,也只能作为口头荣誉,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 更何况眼下时局不安,欧洲迟早要再打一次毁天灭地的大战,法兰西连国王的头颅都敢砍下,谁能保证下一次,愤怒的民众不会把利刃指向他们这些贵族? 不如趁美国人还迷信贵族头衔时,来到这孤立的大陆,放慢脚步徐徐图之,免得被战争波及,也给家族留个退路。 思及至此,老伯爵端过银制托盘上的香槟,昂起高贵的头颅,慢慢走下红丝绒地毯覆盖的阶梯,去跟那些不开化的乡巴佬社交。 法国,浪漫、高贵、先进,他要利用法国贵族的名誉遗产,借助酒会社交,搜刮这群爆发户的口袋。 酒杯碰撞的声音无比清脆,不知是哪里来的失礼的人,竟然将香醇的酒液溅上了伯爵的华服。 周围的嘈杂瞬间停息,重重目光一齐聚集到了这里,那冒失的人瞬间变了脸色,诚惶诚恐的跟伯爵道歉,生怕伯爵因为他本次的失误,拒绝他再次参加克莱尔酒会。 伯爵却优雅的笑了笑,拿出一方精美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衣袖上的酒渍。 “Frank,不必介怀,不过是小小的失误罢了。”伯爵的声音透露着上位者的从容,优雅的宽恕着来人的过错,“兰斯山的香槟跨越万里,可不是来看你坐立难安的。好好享受吧,Frank,黑皮诺酿出的美酒可是我的最爱。” 何等的气度与胸怀!多么优雅得体的语言!伯爵的高贵简直把周围众人看呆了,这才是上流社会!这才是上流阶级! 一片惊叹中,有人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克莱尔伯爵,您的手帕竟然如此精美,是您的家族公匠所制吗?” 伯爵笑了笑,大方把绣有家族纹章的手帕递给那人看。 这手帕布料来自于多美,号称“国王的织物”,由极细的羊毛织成,四周以手工蕾丝封边,右上角一朵刺绣白百合栩栩如生,代表克莱尔家族为波旁王朝的旁支。 手帕是伯爵授意特别制作的,寻常手帕绣上家族图腾即可,他特意加了昂贵的蕾丝,不过是想用高贵元素的堆砌唬唬这群乡巴佬。 “您说笑了,法国早已不是家族工匠的时代,这条手巾,是与克莱尔相熟的织坊定制的。” 瞬间,所有贪婪的目光聚集到了那一方手帕上,而伯爵只是笑笑,掩盖眼底的精明。 就这样,克莱尔家族在纽约经营起了美酒与奢侈品生意,上流社会中,拥有克莱尔家从法国运来的小物件成了一种风尚,大家互相攀比谁得到的物件更珍贵稀奇,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伯爵乐见其成,这些物件大多出自本地底层的匠人之手,少数才是从法国运过来的织品,他眯了眯眼,享受着把这群不识货的乡下人耍的团团转的满足。 这群蠢货,也就配排着队给他送钱了。 慢慢的,克莱尔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版图囊括了美国全部的州,甚至反向输出,回到了欧洲。 钱赚的多了,找茬的也出来了,伯爵看着这些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商人、黑帮、议员,表情冷淡,神色晦暗不明。 他大手一挥,拨了一笔钱,直接资助保守党竞选。 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他资助的人,竟然真入主白宫,站上了权利巅峰。 至此,克莱尔家族彻底在纽约站稳了脚跟,随着不断对其他奢侈品牌的收购,与对奢侈品市场份额的侵蚀,逐渐长成了上流阶级的一座大山,无人能撼动。 克莱尔也从家族名变成了集团名,旗下横跨珠宝、饰品、服饰、美妆,风格从前卫、中性延伸到优雅、甜美,无所不包,成为了奢侈品界不可逾越的高峰。家族财富也随着经济繁荣一路走高,直至踏上世界首富的宝座。 而Tom,便是本代克莱尔掌门人,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孩子。 不睦 Tom小时候就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喜欢他。 那时他刚记事,带着限量小皮球在院子里玩闹时,不小心把皮球踢到了一个人腿边。 他仰起头,看到了父亲,而那紧挨着皮球的人,正站在父亲身旁。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正侧身不知道跟父亲说着些什么。 而父亲紧皱着眉头,听完后冷冷瞥了那男人一眼。 Tom小心观察着,直到父亲眉头松开,才挤出笑容歪歪扭扭跑上前,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Dad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本能般吐出童真的话语,Tom知道,稚嫩是他现在的武器。 父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扯出一抹慈祥的笑,“是啊小Tom,爸爸今天提前回来了,但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侧身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对着他介绍到,“这是你的哥哥,比尔。” “比尔,陪你弟弟一起在这院子里清醒清醒,顺便想想,你是怎么做出那么愚蠢的决策的。”父亲扭过头,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也十分凌厉,“你在巴黎到底学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怀疑,SE的执行总裁,你真的坐得住吗?” 严厉的话语让Tom不自觉张开了环住父亲大腿的手臂,而比尔却面色如常,只低低回了一句好,便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对着Tom轻声细语。 “小Tom,这是你的皮球吗?”沾染着灰尘的球体还靠在男人的腿边,把剪裁得体的修长西裤与油亮的尖头皮鞋蹭上了污渍。 他却好像毫不在意,五指张开,一手捏起了皮球,对着Tom和颜悦色到,“很可爱的小皮球,能和我一起玩吗?” Tom不知该不该答应,扭头想求助,却发现父亲早已大踏步离开。 于是他只能回头,继续运用童真的武器,对着大哥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 Tom继续在草坪上疯跑,周围的女仆担心他摔倒,松松围在他身边护着,好在他跌倒的第一时间上前保护。 他踢着球,心思却随着余光透过女仆身躯间的缝隙看向廊檐下的男人。 那人明明笑着,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顺着目光把他紧紧缠住,并慢慢绞紧蛇身,困得他快要窒息。 Tom努力忽视着那阴毒的视线,目光移到别处,想看看他这所谓的大哥有没有其他异常。 余光中,比尔动了动,他轻轻抬起脚跟,手掌微动,一下下,将裤脚的灰尘拍掉。 慢条斯理地,像是拍掉了所有不堪且碍眼的事物。 Tom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边,一心专注眼下的皮球。 晚上,在Tom的软膜硬泡之下,他终于和温柔得体的母亲睡到了一起,并以天真为外衣,不着痕迹地打探比尔的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Tom这时才知道,他顶上,还有七个兄弟姐妹。 比尔是大哥,他和二哥、大姐是父亲第一任妻子生的。第一任妻子二十多岁就跟同龄的父亲结了婚,可惜时运不济,在她白手起家的议员父亲被枪杀后,就被已经夺取家族权柄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踢下台了。 第二任妻子是当时风头正盛的名模,被父亲娶回家后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生下两女一男后,不知为何竟然提了离婚,拿了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后,就搬离了克莱尔家。 接着是跟了父亲许久的秘书与情人,明明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能上位,只能抛下女儿远走他乡。 最后一任,便是Tom的母亲,纽约有名的社交名媛,在家族破产后,二十多岁的美人嫁给了时年五十五岁的阿诺·克莱尔,并于次年诞下了Tom,成为名副其实的克莱尔夫人。 “妈妈,那你会不会也离开父亲呀?”听完一切的Tom,扬起白嫩的小脸向母亲提问。 端庄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头柔软的金发,宝石般的蓝眸,胖嘟嘟的脸颊肉模拟出天使的弧度,母爱终是压倒了心中的压抑。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用尽量和蔼的声音回答,“不会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Tom听完,看似满意的躺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住鼻唇,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华丽的吊灯。 父亲那样的人,真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直至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Tom只觉无边的黑暗带着凉意逐渐逼近他的身躯,妄图将他侵蚀。 他有些兴奋,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无声笑了出来。 宠爱 记事后的第一个新年,克莱尔家族齐聚一堂。 意大利顶级工匠打造的灯具把挑高五米的大厅照得醉醺醺,吊灯垂下的阴影盖住了两米见方的大理石瓷砖。 Tom穿着自家品牌的高级童装,低头看母亲调整别在胸口那如同他眼睛般闪耀的蓝宝石胸针。 “好了。”母亲把胸针归正,轻轻捋了捋他小领带上的褶皱,牵起了他的手,“爸爸还在客厅等我们呢,走吧。” 小Tom瘪了瘪嘴,虽乖乖被母亲牵着,却有些扭捏地把小小的身躯贴在了母亲温暖的手臂上,像是害怕出去。 他和妈妈才是利益共同体,要时时刻刻表现出依赖把妈妈绑在自己身边,哪怕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要在暗地里把父亲打到对立面。 有共同的敌人,才能让他们更团结。 “妈妈...我们可以不出去吗...”,他怯生生地问道。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儿子,努力宽慰到,“没关系的小Tom,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大家会喜欢你的。” Tom很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明显的努力压下面上的害怕与不甘愿,主动拉过妈妈的手,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勉力的小模样,看得身后温柔的母亲止不住的心疼与叹息。 大厅中央,一群年轻男女规规矩矩站在了父亲身后,Tom知道,这是他的哥哥姐姐们。 “Tom来了。”父亲看见他,老远便张开了双手,等着他松开妈妈跌跌撞撞跑过来时,一把抱到了怀里。 父亲亲昵地贴了贴他柔软的小脸蛋,关切地问,“小Tom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想Daddy...” 稚嫩的童声勾的克莱尔老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腾出一只手刮了刮Tom的鼻尖,“这样吗?小Tom果然是daddy的甜心,看见你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阿诺跟Tom沟通感情时,克莱尔夫人已经跟上,站到了他身旁。 夫人微微侧身,对着身后一众继子继女颔首,“好久不见了,大家新年快乐。” 一行人同时端庄回礼,“安娜夫人,新年快乐。” 说完,比尔继续张口,声音温润尔雅,“我给你和小Tom准备了礼物,已经交给艾玛小姐了,希望您能喜欢。” “比尔有心了。”安娜垂下眼眸,挂上得体的笑容,“我们会喜欢的。” 阿诺耐心等他们打完招呼,抱着Tom侧过身,对着面前一大群人向Tom介绍。 “Tom,这是你的哥哥姐姐们,新年到了,要不要给他们一个祝福?” Tom在父亲怀中坐直了身体,不复出房门时的扭捏,望着哥哥姐姐们,扬起可爱又开朗的笑脸,声音清脆。 “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Tom!”,祝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甚至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大家都如水般慈祥温柔。 但Tom敏锐感知到,那些视线里,带着与他初见比尔时,如出一辙地狠辣阴毒。 他知道,那些人怕他,怕父亲把所有,都给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 Tom有些想笑,阿诺对他如此慈祥,是根本没有培养他的打算。 他这些哥哥姐姐,草木皆兵的太过了。 他出生的时候,最大的比尔已经三十岁了,自毕业后,已经在家族集团耕耘了十年。 随着他的年纪慢慢增长,其他哥哥姐姐也陆续进了集团,在各子公司拼业绩,角逐继承人的位置。 而他的父亲却独坐高台养蛊,冷静的看着儿女们互相争斗,只等着把集团的权柄,交到最终胜利的蛊王手中。 这就是巨富人家的亲情,儿女是消耗品,比起血缘带来的慈爱,能力才是重中之重。投入了毕生心血的集团才是他真正的孩子,其他人的任务,只有让他的集团永远昌盛下去。 至于无能者,就老老实实拿着家族信托,滚去他看不见的地方过醉生梦死的日子,不要来碍他的眼。 但对于Tom,阿诺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变白,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培养一个继承人后选。 要是把Tom丢进集团,可能自己到死,他还只能被股东们玩的团团转。 所以阿诺放弃了严苛的培养方式,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宠溺他。 这小家伙,只要自由幸福的度过一生,就够了。 毕竟,谁能指望可爱的小宠物,出去赚钱养家呢? 落地 飞机着陆,座椅上传来滚轮碰到地面的颠簸。 汪姿妤听着窗边那巨大的发动机逐渐停息的轰鸣,心里却没有什么实感。 她真的,从不起眼的小县城,飞到美国了吗? 机身慢慢减速停下,舱内传来陌生的英语播报,周围人纷纷起身,拿出随身的行李,站到走廊上。 汪姿妤垂下了眼眸,弯腰从前方座位底下把自己的书包抽了出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会儿还要去取行李,就是不知道要去哪取。 跟着其他人走就行了吧,应该不会露怯。 走道上的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应该是舱门开了。 汪姿妤不再乱想,抬脚跟了上去。 用磕磕绊绊的英语挨过海关的盘问,汪姿妤终于出了电子关卡,抬头一看,汪娟正在围栏后东张西望的等她。 汪姿妤稍微有点忐忑,她们母女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了,只从定期的视频电话里看到过对方到模样,现在突然看到真人,稍微有点不太敢认。 汪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双臂把写着她名字的牌子举的高高的,嗓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静静!妈妈在这,快过来!” 静静是她的小名,听姥姥说,是她周岁时,汪娟去观里找道长求的。 道长说她命格太多波澜,小名取静可以压一压。 汪姿妤不信这些,但也能感觉到这迷信下藏着的谆谆爱意,平静的心里终是泛起几丝暖意。 于是她还是弯起嘴角,快步向女人走了过去。 “妈,我在这呢!” 汪母热切的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边聊边走到了行李转盘。 “学校主家夫人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过几天开学了我亲自送你过去。” 转盘上只剩几个行李箱在空转,汪姿妤看见了自己的,正欲弯腰去拿,身旁的汪娟却提前把行李箱提了出来,生怕她受一点累。 “就一个箱子吗,静静?”汪娟拎起手中的箱子,感受了下分量,皱了皱眉。 “嗯。我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就一个箱子。”汪姿妤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她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又舍不得托运费,也就带了点衣服和必要资料,过来前在网上查了好久,仔细称了又称,才把行李箱卡在了超重限度前一点点。 “行吧。”汪娟闻言,没有过多纠结,挽过汪姿妤的手,慢慢走向停车场。 “其他基本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你就住在妈妈工作的地方,主人家人很好,夫人听说你要来,特准我把靠近院子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你到时候乖一点,见到主人家要有礼貌,好好上学,咱们娘两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她们的脚步停在了一辆挺高大的车前,汪娟把她的行李装进了后备箱,回过身打开了车门,却迟迟没有上车。 汪娟的手慢慢贴上了她的脸庞,指腹并不柔软,一层薄茧让被抚摸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汪姿妤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的眼角长出了皱纹,照片里视频里向来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竟慢慢变红,微小的水珠模糊了眼角的纹路。 “我们静静都长这么大了啊,以后就在妈妈身边,好好过日子!” 汪姿妤听出了女人话里的万千感慨,她微微俯身,抱住了现在已经需要仰头看她的母亲。 这么小,这么柔软的女人,竟然真的把她拉扯着长大了。 她也张了口,在女人耳边郑重承诺,“妈,我会有出息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黑色的车辆平稳滑过机场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汪姿妤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心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美国房子看起来也挺旧的,路也有点破,跟她想象中先进崭新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 这车看起来倒是高级,很稳,坐垫也很软很舒服,车门上还有一条亮起来的蓝灯,她从前都没见过。 应该也是主人家借给妈妈的吧。 汪姿妤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女人,回忆不断涌了上来。 汪娟是二十多岁怀上她的,未婚先孕,她那赌鬼爹不想负责,听完汪娟怀孕的消息,第一天说要去姥爷家提亲,结果一觉起来,人就没影了。 汪娟没办法,不想回家,也不想打掉孩子,只能挺着肚子继续做工,在外面躲了起来。 家里重男轻女,汪娟会着那不负责任的赌鬼的道,就是因为姥爷要把她嫁给老头换彩礼给弟弟结婚,她不愿意跑了出来,才会被那人捡回家,用花言巧语蒙骗。 姥姥心疼女儿,出来找了一个月,才找到了累晕在产线上的汪娟。 在丈夫的淫威下软弱了一辈子的女人,看着自己女儿瘦的皮包骨的身子,心疼的抹了抹泪,终于挺直了腰板,强硬把女儿接回家养胎。 “不愿意就离婚!我带着娟子也能过!”面对丈夫喋喋不休的辱骂,姥姥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又没让你伺候,一天天还说个没完了!再让我听见你在那乱骂就离婚!老娘分一半钱照样能带着娟子过日子!” 汹汹的气势唬住了欺软怕硬的姥爷,他终于安分了下来,不再多嘴。 就这么过了十个月,护士从产房抱出了一个女婴。 姥爷看着襁褓里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喃喃多嘴。 “赔钱货又生了个赔钱货。” 刚生产完,虚弱的汪娟没理他,只有抱着孩子的姥姥,狠狠剐了他一眼。 妈妈 汪娟也就读到了初中毕业,就这还是姥姥忍着丈夫的辱骂用一把把眼泪供出来的。 这让她在给女儿起名这件事上犯了难,她翻着字典找了好几遍,才绞尽脑汁把自己觉得最美好的字眼组合起来。 “汪姿妤。” 她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说不出的满足简直要溢出来。 “你就跟妈妈姓了,我们姿妤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嫁个好老公过上好日子!” 为了然后女儿过上好日子,汪娟刚出月子,就出门打工了。 白天,她把女儿交给妈妈照顾,到了晚上,就回来抱着女儿睡觉。 父亲看不惯,每天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木讷的弟弟想要调和,看着两边僵持的气氛,还是害怕的噤了声。 汪娟没空管那些,她问过了,本地比较好的幼儿园,入学也得三千块,她现在一个月也就能挣一千五,且得攒好久呢! 汪娟攒了半年,弟弟结了婚。 大喜的那天,她爹的鼻子翘地跟天一样高,得意地不成样子。 汪娟笑盈盈地,给弟媳办了五百块红包。 穿着一身鲜红敬酒服的新娘子收下了大姑姐的礼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勉强。 或许是看不上她这未婚先孕的大姑姐吧。 汪娟没计较,终归是一家人,为了点小事上了情分,没必要。 新人大张旗鼓进了新房,从此老房子里就剩了她们母女二人和一对老头老太。 又过了半年,汪姿妤刚过完周岁宴,老头就驾鹤西去了。 弟媳妇闹着分家盘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老头偷了她攒的钱,带着老两口一辈子的存款,全部补贴给了弟弟弟媳。 原来弟弟的新房,也有她一份力。 但没了存款,汪姿妤上学,谁又能给她出份力? 母亲有些愧疚,自己的大意又让女儿受苦了。 弟媳的声音尖锐地有些刺耳,刮得她的心生疼。 “妈生了建业,我们养她理所应当。”她眼睛一转,直直刺向汪娟,“但养一把年纪的大姑姐跟侄女,没这个道理啊!” “建业又不是什么大老板,每月就赚那么一点点钱,哪能养活那么大一家子。” 她惺惺作态地抓过汪娟的手,一副语重心长地姿态说,“姐,真不是我们不想补贴侄女,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啊!” 汪娟的脸绿了又绿,沉默半晌,终于艰难作出决定。 她把汪姿妤托付给了母亲,毅然跟着其他人南下打工。 她也舍不得女儿,但是让女儿活得好更要紧。 幸好香港那边赚的多,一个月能给她这样的保姆开四千块工资,还包吃包住。 这样一个月就能赚够女儿上幼儿园的钱了。 看着到手的工资,汪娟终于从劳累中感受到了些许欣慰。 她给自己留了五百当生活费,剩下全部寄了回去,希望女儿能用这笔钱好好过。 一个月3500,够女儿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她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香港教育水平高,她主家的女儿,出了上学外,还会上很多课外班。 什么英语、钢琴、芭蕾,汪娟脸都没见过。 又一次接主人家的女儿从课外班回家,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跟她讲今天都学了什么,她却没有心思听,一心想静静应该怎么办。 晚上她给家里打了电话,嘱咐母亲也给静静报上兴趣班。 母亲在电话里有些沉默,但还是没说出什么。 汪娟没多想,只觉得别的孩子有的,她的静静也该有。 一晃,汪姿妤7岁,该上小学了。 这些年,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去见见女儿,看着女儿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也就放心了。 主人家的女儿又多了一门课外班—编程。 女主人告诉她,互联网才是未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她咬了咬牙,决定五百也不留了,让母亲再给女儿多报一门编程。 加上她原来寄回去剩下的钱,应该够。 晚上她打电话,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母亲才跟她说了实情。 母亲不会用银行转账,每次都是弟媳取了之后再给她。 显而易见,弟媳总会克扣一些。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分钱都没攒住。 汪娟瞬间懵了,静静刚上了小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攒下来,以后该怎么办? 但她又不能跟弟妹撕破脸,她不在家,老人孩子还要弟妹照顾。 汪娟只能咬碎了牙,把满口血往肚子里咽。 她看着手机,终于拨通了那个找了她数次的电话。 她敬业,做保姆的风评极好,早就有公司联系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去美国,有个太太出手极大方。 美国太远了,不能常回来,当时她惦念着妈妈和女儿,不愿意去。 况且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她的英语也就是一般水平,在异国他乡能不能适应还另说。 而如今,她没有了退路,只能走。 汪娟抹了抹无用的泪水,马上辞了职。 回家给母亲亲自办了张银行卡,教会她怎么取钱,汪娟含泪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在万般不舍下,踏上了公司安排的飞机。 新主顾是个拥有大庄园的华人太太,在美国颇为寂寞,才拖香港家政公司物色好的佣人。 太太脾气不错,只是其他佣人有些排挤她。 汪娟不太在意,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感慨。 不过飞过一片海,她工资的后缀就从港币换成了美金。 她每个月照常给家里打钱,四千打给妈妈,一千打给弟媳,剩下的三万,她自己存了起来,留着给静静上大学,当嫁妆。 又一次被别人推了不属于她的工作,汪娟没有发脾气,只是笑笑。 不能吵,要是让老爷和太太看见了,把她开除了怎么办? 万籁俱寂的深夜,大厅里,只剩她匍匐着擦地。 没关系,只要静静能过上好日子,都值得。 灰色地带 汪姿妤原来过的日子吧,不好也不坏。 明明出生在小县城,她却能上各种兴趣班,虽然县城的水平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强。 姥姥对她的照料也很用心,虽然说吃穿没有特别好,但也干净健康。 唯二的缺憾,可能就是父母不在身旁,和那看似恶人的婶婶吧。 说是看似,是有原因的。 她这婶婶,每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经常嘲讽她妈妈未婚先孕败坏门风。 她原来也觉得婶婶很坏,骂她就不说了,竟然还克扣妈妈打回来的生活费! 简直罪大恶极,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可恶的人了! 直到有天放学,一群小混混把她掳走了。 她问了半天才发现,是因为大姐大看上的男孩喜欢她。 … 汪姿妤有些无语。 她是年纪第一,被老师亲自点名去帮扶那考不及格的男的。 他两最多的交集也不过是围在一起讲题,下课了她连座位都不敢多待,怎么就变成喜欢了。 这群社会人可不听解释,抬脚就踹。 汪姿妤只能环起身子护住重要部位,准备生生挨过去。 又是一脚重重踢到了腰上,汪姿妤死死咬住牙,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大喊。 “你们干什么呢!” 落在身上的重击停了下来,汪姿妤抬头,发现小混混们已经作鸟兽散,只有那讨人厌的婶婶颤抖着走了过来。 “静静!这是怎么回事!” 汪姿妤慢慢起身,动作牵动了受伤的皮肉,让她疼的忍不住抽了口气。 “嘶…” 她强装镇定,怕姥姥知道了担心,伸手揉了揉腰。 “没事,就是有点小矛盾。” 向来讨厌她的婶婶却不依不饶,直接掀起她的衣摆,看到了腰间被踢红踢紫的淤血。 婶婶瞬间红了眼框,哪怕是汪姿妤这个外人,也感受到了她气的发抖。 婶婶强行拉着她去了医院,第二天直接去学校大闹了一场,拿着监控一个个指认昨天的小混混,逼着想息事宁人的校方给处分或者开除。 “你们学校是怎么教人的?我侄女被打成那样了你们还不管?我不管!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婶婶一屁股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引得周围人都来围观议论。 “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一个个堵他们家门口去!我还要告教育局!发上网!让大家看看,你们学校是怎么包庇罪犯的!” 校长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不停地揉太阳穴。 看来不办是不行了,更何况汪姿妤成绩好,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那以后就不愁招生了。 校长下定了决心,伸手扶起了女人。 “好的好的,这位家长,一周内,我们一定给您一个解释。” “这样最好!不然我还来闹!”婶婶狠狠剐了校长一眼。 果不其然,一周内,涉事的学生处分的处分,开除的开除,学校里再没有人敢欺负汪姿妤。 放学后,汪姿妤走出校门,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看!妈不放心,我又刚好顺路,不然谁会管你!” 女人有些别扭,等着她骑上电动车后座。 汪姿妤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了上去。 从那以后,有人接汪姿妤放学了。 后来,汪姿妤才知道,婶婶爸妈也对她不好。 她嫁给叔叔,是来换彩礼给她哥哥结婚的。 所以她才讨厌不听姥爷话的妈妈,觉得妈妈不像她一样为家庭奉献,很自私。 汪姿妤上过学,她知道,这是糟粕观念对妈妈和婶婶的压迫。 她不怪婶婶了,某种方面来说,婶婶弥补了妈妈不在身边,她缺失的安全感。 婶婶说话还是很难听,偶尔还是会嘲讽她和妈妈。 汪姿妤却不像以前一样不耐烦,不过初三的她,就知道了,原来人是有灰色地带的。 好坏可能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是非黑即白。 世事不需要分出个绝对的对错,选让自己舒服的那边,就够了。 又过了两年,姥姥的身体出了问题,开始经常跑医院。 妈妈知道姥姥没有精力继续照顾她了,翻腾了很久,决定接她去美国。 于是高二的她开始猛补英语,一段时间后,除了说还有点磕绊,听读写都不成问题。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姥姥偷偷塞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那是姥姥多年攒下的积蓄。 “都是你妈妈打来剩下的钱,姥姥对不起你妈妈,让她受苦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里是止不住的泪花,“静静啊,去了美国好好过,好好学习,一定要成才。” 她牵起汪姿妤的手,不住的轻拍,“姥姥知道你可以的,好好听话,听到了没?” 汪姿妤握紧了手里的卡,沉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飞机前,汪姿妤把婶婶拉到一边,把银行卡和密码全部交到了婶婶手里。 “婶婶,这里面都是我妈这些年打过来的钱剩下的,应该有不少,你拿着,好好给姥姥治病。” 说罢,不再看婶婶的反应,她背起书包,直直奔向检票口。 把护照贴在扫描口上,汪姿妤有些兴奋。 她要去见妈妈了。 她要去美国了。 她的17岁,会是一个新篇章。 不详 跟着妈妈下车的时候,汪姿妤着实惊叹了一把。 这房子简直漂亮的惊人,比起电视里看到的豪宅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前的草坪简直有学校操场那么大,中央的白色喷泉跟罗马许愿池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两边的草木修剪的也很整齐,估计应该很费钱。 汪姿妤压住好奇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乱看,转身跟着妈妈穿过由四根大理石柱支撑的门廊。 七拐八拐走了好一阵子,妈妈才带着她在一间小房门前停下。 “静静,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记住怎么走了吗?”汪娟拿出钥匙,慢慢打开了房门。 “嗯。”汪姿妤点了点头。 说记住也不过是记了个大致路线,回头再走两遍巩固一下估计就行了。 这还是因为她记路算快的,这房子大的过分了,真不知道主人家住着会不会迷路。 汪姿妤还在心中腹诽的时候,汪娟已经打开了房门,母女两相继抬脚走了进去。 这房间大概三十来平,自带一个卫生间,光线很好,十分亮堂。 汪娟把行李放在了门口,张口继续安排。 “你收拾收拾休息一下,等会儿妈来带你去吃饭。” 说罢慈爱地摸了摸汪姿妤的头,便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汪姿妤便放开自己撒欢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转身重重倒了下去。 身躯瞬间陷进柔软的羽绒被,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团轻柔的云朵包裹住了,整个人物理上的飘飘然起来。 好软啊! 她在心中惊叹,有钱人家用的床垫和被子都不同凡响,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让她用上了! 话说这都快九月了,这房里怎么一点都不热。 汪姿妤抬头把四周都扫了一遍,也没看见空调,只在房顶边缘看到了几条排气孔。 估计又是什么她看不懂的高级设施,这种东西搞明白也没什么大用,汪姿妤不再多想,继续享受着柔软的床铺。 被子里有太阳的气息,让人很是贪恋。 她躺了好一阵,等到骨头都快跟床垫一样酥软了才起身。 左看看右看看,她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几个奇怪的按钮。 不会是灯吧,她伸手按下,并没有意料中的光亮起来。 倒是窗边传来细响,抬头一看,竟然是纱帘缓缓合上了。 怎么纱帘还要搞个自动的。 汪姿妤都不知道该说这房间太人性化还是该吐槽有钱人太懒了。 再按一下,关上的纱帘又缓缓拉开。 汪姿妤走了过去,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竟然是一片花园,有欧式凉亭,有秋千,还有条溪流顺着鹅暖石穿过花间。 有钱人这么注意绿化吗?前面那么大的草坪还不够,房子后还要种花。 汪姿妤把双臂撑在窗边,支起头开始仔细观赏。 窗前的树影盖住了烈日,让阳光不去阻拦她的视线。 突然一只蓝色蝴蝶翩翩飞过窗边,足足有她掌心那么大。 汪姿妤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蝴蝶,一时好奇,眼睛跟着蝴蝶在花园里乱飘。 蝴蝶飘到了藩篱下,柔柔停在了一朵蔷薇上。 金色的发丝拂过蝴蝶的翅膀,深蓝与暗红交织,美的就像一幅画。 汪姿妤不住的感叹,这花园确实漂亮。 不对! 哪来的金色发丝? 汪姿妤有些疑惑,抬眼往蔷薇藩篱处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掩藏在花下,两个交缠的身影。 浅金色的短发与亚麻色的大卷在风中交织,而金发的主人正用手扣住女孩儿的头颅,尽情的拥吻。 汪姿妤直觉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直起腰的一瞬间,一道尖锐的视线直直刺了过来。 那是一双,美丽的蓝眸。 哗! 白色的纱帘瞬间盖住了窗户。 柔软的布料中间出现不和谐的褶皱,那是汪姿妤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 不一会,汪娟来叫汪姿妤吃饭了。 汪姿妤整理好表情,笑着跟汪娟出了门。 又是一番七拐八拐,汪姿妤默默记着路,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 走到中庭时,母女两突然被一双笔直的双腿拦住。 汪姿妤顺着腿往上看,看到了一双宝石般明亮的蓝眼睛。 浅金的睫毛簇拥着珍贵的蓝眸,高挺的鼻梁立体却不刚硬,深邃的眼窝为大眼添上了几分忧郁多情,一头精心打理的及眉短发更是让人多了几分矜贵,雪肤红唇,不是美国当下流行的硬汉打扮,更像是罗马最伟大艺术家的雕塑活了过来,骨相皮相结合的相得益彰。 汪姿妤脑子一震,这是刚刚在花园接吻的人。 “菲比,你把女儿接过来了吗?” 那人张口,声音如流水清润高贵,与他优雅的皮囊十分契合。 “是的,Tom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汪娟侧身用胳膊肘碰了碰汪姿妤,让她回神。 “这是主人家的少爷,Tom。” Tom低头,露出让人拒绝不了的笑容,只是那红唇上的水渍,还是让汪姿妤觉得晃眼睛。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Tom。” 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一看就很名贵的手表在灯下闪烁。 汪姿妤也挤出得体的假笑,伸手回握。 “Tom你好,我是Helen。初来乍到,就像我母亲说的一样,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说完汪姿妤准备抽回手,却被那冰凉的指节死死握住不放开。 “看起来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两只酒窝深深,让汪姿妤感受到了不详。 少爷 抽不开手,汪姿妤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依然笑的很得体,泄力等着少爷自己松开。 她口语不是很流利,从脑子里搜了一圈,才从看过的电影中找出应对此刻的简短句子。 “那是我的荣幸了。”斟酌着回了句不出错的场面话,汪姿妤笑盈盈地,等着Tom下一步的动作。 那人不着痕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触感顺着神经传到喉头,像是一团柳絮塞满了嗓子,让汪姿妤痒的想咳嗽。 Tom笑盈盈松开了手,宝石般晶莹的眼眸里流转着狡黠的光,“别太拘谨了Helen,我又不是什么怪兽。”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菲比,母亲刚刚在找你。” “至于Helen小姐,欢迎来到纽约,有什么不适应的随时欢迎麻烦我。” 他的语气热情爽朗,却在跟汪姿妤擦身而过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典型的美式开朗贵少,但汪姿妤只觉得麻烦,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虽然看起来热情无害,但面前人绝对是朵罂粟,艳丽却带毒,最好离这个人远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了句谢谢,便跟着汪娟继续往前走了。 “静静…”汪娟嘴唇颤动,尾音拉的很长,貌似很是纠结。 “Tom的话,有事最好还是别麻烦他,先跟妈商量,妈给你想办法。” 汪姿妤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汪娟是怕自己把场面话当真,真去找少爷解决问题了。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有分寸。”汪姿妤出声安慰完,顺便打听打听情报,“话说Tom这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汪娟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应该算是个好孩子,但…毕竟是美国人,比较开放…”跟女儿聊这些事让汪娟有些不好开口,但为汪姿妤着想,她又必须说。 “静静,他们家大业大,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你好好读书,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汪姿妤瞬间想起了花园里两人纠缠的场面,对母亲的话深以为然。 虽然汪娟说的隐晦,但汪姿妤已经理解到位了,Tom估计是个喜欢乱搞的贵少,果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汪娟这是怕她被迷惑着了道,给她打预防针呢。 “那我以后离他远点,尽量不接触。” 汪娟看着懂事的女儿,伸手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鬓发,眼里的情绪无比复杂,既欣慰她一点就通,又难过自己当佣人连带着女儿也要弯着腰做人。 “走吧,妈在厨房里给你备了好吃的。” —— 两人一路走到了厨房,远远的汪姿妤就看到了两个人在里面忙碌,待到她们进去,忙碌的两人听到动静,抬头跟汪娟问了声好。 汪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忙自己的,从角落拿了把椅子放在十来米的大理石岛台前,招呼汪姿妤坐下。 接着转身从珐琅锅里不知捞出了一碟什么放到餐盘上,配着面包端到汪姿妤身前。 “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很好吃的,你尝尝。” 汪娟说的热切,满眼期待等着女儿吃下第一口。 汪姿妤拿起叉子,在注视下舀起一块儿牛肉,慢慢送进嘴里。 炖到软烂的牛肉瞬间在嘴里化成丝,带着果香在口腔弥漫。 她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汪娟直点头。 “好吃!” 看着汪姿妤这么喜欢,汪娟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继续叮嘱。 “那你先慢慢吃,妈上去看看夫人有什么事,等会儿吃完了你就先回房,盘子放着就行。” “先生一般七点到家,记得七点之前回去,他们一家吃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 汪姿妤顺从地点头,刚好她也不想见所谓的先生,这些满身高傲的人总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汪娟看她听话,放下了心,转身向着电梯走去。 汪姿妤默默吃完了牛肉和面包,跟厨房里忙活两人道谢。 那两人忙的脱不开手,快速说了一句没关系以做回应,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汪姿妤看在眼里,也不打扰她们,抬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纱帘还拉着,在灯光下静默。 汪姿妤拿出了电脑,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刚来这里还不太适应,她得上网看看有没有互助论坛,了解一下在美国生活有没有什么禁忌。 论坛没找到,汪姿妤垂下眼,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瞳孔。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上学后问问同学也可以。 她收起电脑,突然间注意到纱帘前出现一团阴影。 掀起纱帘一角向外看去,只有一条悠长的浅色影子站在花园里。 是Tom。 无意探究他在干什么,汪姿妤直接放下了窗帘。 咚咚。 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汪姿妤打开房门,看见了汪娟。 她走进了房里,神情有些凝重。 “静静,夫人问你要不要和Tom少爷一起上圣玛利学院,她可以帮你安排。” 汪姿妤瞬间有些懵,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圣玛利是纽约最好的私立中学,藤校预备营,学费高昂,是申请制,能进去的都是家境富裕能力出众的人。 夫人是好心想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还是单纯给自己儿子找个学习搭子? 不管是哪个,她现在都不能答应,她不想去富家子弟扎推的地方。 夫人要是非要她去,自然还会来找她,要是只是顺口提一嘴,那拒绝了也就算了。 “妈,我上公立就行了,那样的贵族学校,我去了不自在。” 汪娟位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好,妈明天跟夫人说。” 秘密基地 过了两天,汪姿妤在汪娟的陪伴下,成功入学。 班级里也有不少亚裔,她如愿交到了朋友。 “Helen,你真的不来晚上的派对吗?今天橄榄球队的肯和篮球队的维克多也会来哦?” 跟她搭话的女孩儿叫菲奥娜,校拉拉队的队长预备役,典型的金发尤物,很受欢迎。 按理来说,这样活泼火辣的女孩儿,跟汪姿妤应该玩儿不到一起去,奈何汪姿妤的邻桌海惠跟菲奥娜关系很好,硬把两人凑到了一起。 海惠,听名字就知道,华裔。 原籍广东,9岁时跟着母亲来美国跟父亲汇合,家里开了家小餐馆,深受留学生欢迎,生意不错。 “好了,菲奥娜,你知道Helen不会去的,别为难她。” 海惠从旁边桌子起身,准备把趴在汪姿妤桌上的菲奥娜拉走。 “真的不来吗?”菲奥娜瘪了瘪嘴,被紧窄的短袖勾勒出的柔软弧度往前挺了挺,简直要贴到汪姿妤脸上,“那可是肯和维克多唉!你真不想见见吗?” 肯和维克多,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橄榄球队的校霸跟篮球队的校草,构成了许多女生放肆青春里的闪亮注脚。 但这不包括汪姿妤。 她慢慢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看着菲奥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 “菲奥娜,刚到美国,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知道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看的汪姿妤有些不忍心。 她想了想,抬手抚摸那白皙的脸颊,安慰到,“下次好吗?下次你举办派对,我一定去。” “好吧。”这么浅薄的安慰显然不能让菲奥娜开心,她脸上挂满了不开心,不情不愿的被海惠拉走了。 汪姿妤也没有办法,美国的大学是申请制,她想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除了学业外还需要参加课外活动和各种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社交、参加什么派对。 想起那些名校五花八门的标准,汪姿妤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脑子都快爆炸了。 再难也得去做啊! 汪姿妤给自己打气,把一脑门子官司清空,抬脚回家。 到家后,汪姿妤拿出电脑,把自己缩进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慢慢翻阅起来。 这个角落是她最近发现的,后面是爬满栏杆的蔷薇,前面和右边围着不知名灌木,只有左边有个小小入口,十分隐蔽,基本没人来。 托海惠的福,汪姿妤加入了几个华裔论坛。 手指在触碰板上不断滑动,汪姿妤一行一行找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信息。 那些帖子不是约饭就是交友,甚至还有换汇或者卖二手的,基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她继续往下翻,良久,终于找到一个学生自创项目招募人手。 点进帖主头像,显示在线。 汪姿妤抓紧机会,发私信问能不能参加。 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好意思,人够了。” 一盆冷水就这么浇了下来。 行吧,哪有什么事能一次就成功的。 汪姿妤退出对话框,继续刷帖子。 浪里淘金找了三四个,结果都不缺人。 持续被屏幕的蓝光刺激,让她的眼睛有点干涩。 掏出眼药水湿润眼珠,汪姿妤闭上了眼,让药液充分滋润整个眼眶,感受着那股清凉。 等了大概半分钟,汪姿妤睁开眼,感觉光好像变暗了。 不是天色变暗了,是一道影子挡住了光。 她抬眼,发现一双蓝眼睛正俯身看着她的屏幕。 汪姿妤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毫无波澜。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罪魁祸首好像一点没注意到她的满腹狐疑,转过脸,问她的语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你是要找研究项目吗?” “嗯…”汪姿妤如实回答。 “其实大部分课题小组暑假就已经组好了,现在基本找不到的。” 少爷不是应该不学无数吗?怎么还能知道这些?汪姿妤感到不可思议,但本着送上门来不问白不问的原则,还是向他咨询了起来。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找到课题组吗?” Tom弯起眼笑了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 “当然是有办法的,但Helen你会愿意吗?”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难不成进个课题组还要做什么服从性测试? 汪姿妤不理解,只能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联合自家子公司做了个成本控制的项目,刚好还差一个更新分析数据的人。” 他顿了顿,很明显地瞥了汪姿妤一眼,嘴角的弧度让她觉得不怀好意。 “但这些天你总是躲着我,真的愿意进我的项目组吗?” 呃… 汪姿妤瞬间哑然。 她躲的那么明显吗?明明每次碰到她隔着二三十米就跑了,这人眼神真的好吗?这都能看见?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汪姿妤也就停顿了一下,就开口找补。 “怎么会不愿意呢,能参加这个项目,我会很开心和感谢的。” “所以Tom,你愿意吸纳我进课题组吗?”汪姿妤仰起脸,直勾勾等着他的回答。 她故意没解释躲着他的事,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双方都尴尬,希望Tom也别提。 Tom盯了她半晌,状似无奈的笑了,“我拒绝不了你的,Helen,欢迎加入我的课题组。” 他拿出手机摇了摇,吸引汪姿妤注意力,“那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吧。” 说实话,汪姿妤真不太想给,借住在人家家里本来就处于下位,有了联系方式以后怎么躲开这花花公子。 但相较而言,还是上大学比较重要。她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手机。 叮!好友添加成功。 Tom看着对话框顶部那个穿着白裙坐在栏杆上的动漫小人,再看看还坐在地上的黑发女孩,似是有感而发的张口。 “你的头像跟你很像。” “是吗?”汪姿妤爬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明显心思没在回答上面,“谢谢你夸我。”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Tom看她起身,依旧堵在出口没有让出道路。 他体型虽然不似健身狂人般壮硕,但一米八几的身量足够不给汪姿妤出逃的空隙。 修长的影子把汪姿妤整个人都盖住,高处的人幽幽开口。 “因为这里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啊。” …… 这下汪姿妤是真感到抱歉了,偏偏那人还继续加码。 “好几次过来都看见你在这里,看你学的很认真不想打扰,所以就另找地方了。” 汪姿妤有些汗颜,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后不会再来的。” 她低着头,错过了头顶意味不明的笑。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再躲着我了。这个秘密基地分你一半。” 如愿看到少女的惭愧,Tom抬头,看到了爬在栏杆上的叶片。 叶片间偶尔会闪过一点亮光,那是隐藏在间隙里,正对着少女的微型摄像头。 吉祥物 Tom最近找到了新玩具,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是显贵克莱尔家的幼子,除了染指集团权力,全天下没有他不能做的事。 不过周岁时,他的首富父亲就单独拿出一亿美金给他创立资产管理公司。7岁以后,为了让他学会理财,每月20万刀的信托开始准时打到他帐上。 有句话说的对,金钱,能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 看到某张照片想去旅行了,发给助理,自然有人会替他申请航线安排好度假的所有,他只需要坐在车上,等着别人接他下去。 发现同班同学有只漂亮的小马驹,只需要趴在膝头撒撒娇,慈爱的父亲就立刻在郊外给他圈了片马场,从欧洲空运冠军马匹让他挑。 他觉得不错的东西,只需多看一眼,便会直接出现在他桌头。 渐渐的,这些东西依旧不能让他兴奋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容易让人倦怠。 父亲的助理看在眼里,在某个午后,带他去了靶场。 子弹出膛的后坐力震的他手心发麻,Tom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力量。 于是Tom爱上了打靶,枪法越来越精湛。 15岁生日当天,父亲带他飞到了自家猎场。 那是一片被围起来的草原与山林,入口处明晃晃挂着克莱尔家族的牌匾。 父亲手拿猎枪,骑着骏马走在他旁边。 “Tom,马球不过是愚蠢的社交礼仪,如蕾丝般花团锦簇却又软弱无力,打猎,才是克莱尔真正的精神所在。” 他举起猎枪,瞄准远方窸窣的草丛。 “精明的猎手,需要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啪!一抹白色掺杂着血红倒在绿草里。 “知道了吗?” Tom看着远方还在抽搐的兔子,回应父亲的教导。 “知道了。” 阿诺满意的点头,没有管身后的猎物,拉过缰绳转身离开。 “Tom,爸爸无疑是最爱你的,希望你能快乐的过自己想要的一生。” “但作为克莱尔家的孩子,除了血性,你还要有理智,你已经15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知道。” Tom点头,眼睫却低垂,掩住晦暗。 他知道,是前段时间匿名在公开市场收购自家集团股票惹的祸端,父亲这是在敲打他。 所谓一击毙命,就是指如果没有本事一次性掌权,就不要碰股权。 但以克莱尔集团的体量,哪怕是政府下场也没办法一举成为最大股东。 说白了,不过是再次警告他,小儿子不在家族的继承版图的核心,不要试图染指。 乖乖做个吉祥物就好。 Tom有些想笑,小时候天天教育他克莱尔家族的人要有血性和理智,却又要他做个整日吃喝玩乐的信托基金宝宝。但他又不能真当个废物,管理、市场、金融,在助理的安排下,他一个没少学。也不过是为了,家族如果真出现危机,他要有随时顶上的能力。 培养他,又不精心培养他。给他算计的能力,却容不下他夺权的野心。 这就是克莱尔家吗? 没意思。 Tom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他不再继续伏在暗处伺机出手,放弃了所有管理课程,沉溺于虚幻的社交。 清甜的香槟气泡在喉口爆开,Tom看着贴上来的女孩儿,倾斜高脚杯含住一口酒液,贴上那粉嫩的唇,渡进了她嘴里。 女孩儿跟他一样有着一头金发,波浪卷随着亲吻的动作一下下蹭着他的脖子,同样剔透的蓝眸无辜的看着他,让Tom产生了一股破坏欲。 他掐过女孩儿的腰,禁锢她紧紧贴着自己,嘴上却温柔风流。 “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双眼迷离,被丝绸裙包裹的柔嫩胸脯贴在他身前乱蹭。 “莉…莉莉安。” “莉莉安吗…跟你本人一样梦幻惊艳呢。”他进一步低头,跟少女耳鬓厮磨,“莉莉,你醉了,需要我送你回卧室吗?” 女孩儿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好…”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Tom看着陷在蕾丝床铺里,用枕头捂住嘴的莉莉安,嘴角噙住一抹笑意,把立在自己身前的腿拉的更大,腰腹用力,把身下的硕大用力挤进已经撑到极限的阴户里。 “啊!” 他如愿听到了女孩儿明明爽到战栗,却又凄惨无比的叫声。 这叫声令他的阴茎又胀大了几分,粘稠的液体不断从接合处喷出,红肿可怜的嫩肉被逼着紧绷的裹住了他比常人大出许多的肉棒。 这场性交已经持续一小时了,Tom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扯过女孩儿的胳膊,强迫她坐起身。 女孩已经被操的七荤八素,只会重复让他停下。 “莉莉,这是你的问题,你准备的避孕套太小了让我射不出来,肉逼又不够努力让我舒爽。” 他手向下挑起一丝粘液,在食指和中指间拉出一道淫荡的线。 “你看,你已经爽的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却没有射过。” “这不公平。” 他慢条斯理把淫液擦到女孩儿胸脯上,接着拽起女孩儿已经红肿挺立的乳头,激的女孩儿又发出一声尖叫。 “还是说,看起来温柔美丽的莉莉,其实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爽的婊子?” 说罢胯间又是一阵用力耸动,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收缩传来,Tom终于射出。 再抬眼,莉莉安已经昏死过去。 Tom笑了笑,发觉心中的破坏欲还没有完全消散,抽出阴茎把灌满精液的避孕套放在了女孩儿胸前,换了一个套,继续插进去。 身下继续耸动,他恶劣地拍了拍女孩儿昏睡到脸。 “莉莉,如果不能夹紧你的逼,就不要招惹我啊…” 这是Tom的初次性爱,15岁,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似乎晚了些。 但身下金发碧眼的尤物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初次和这样的美人,总归不是丢脸的事。 水声还在噗呲作响,Tom看着那惨兮兮的穴,假惺惺地祈祷明天她的主人不要太难受。 毕竟,夜还很长。 第二天,Tom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少女不舍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Tom,你不陪陪我吗?” 已经醒酒的Tom不复昨夜的温柔迷幻,重新开朗放荡了起来。 “可是我答应了妈妈今天要陪她的。” “那,那…”少女的声音闷闷的,想说又不敢说,“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Tom忍不住笑出了声,“哦我可爱的莉莉,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转过身,挑起少女的下巴,直视她既迷茫又希冀的眼。 “莉莉,你很美,我很喜欢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双跟他相似的美丽蓝眸溢出了水光。 “你知道的莉莉,我们,昨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就是这个样子。快乐就在一起,要是不快乐了,你可以随时离开,不要约束彼此,好吗?” 他蹲下身,笑着用指腹抹去女孩儿眼角的泪水,“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用泪水模糊它,好吗?” 战利品 莉莉安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太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但再好看的眼睛也会看腻,三个月后,Tom又发现了一双绿宝石般剔透的眼睛。 于是他又披上了风趣幽默的外衣,伴着花香调情,把那绿宝石当作战利品收入囊中。 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堕落的快乐,汲取感情滋养自己的生活。 女孩儿们真的很有趣,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有的优雅,有的天真,相处起来乐趣多多。 Tom开始感谢自己外形尚可的爹和绝代风华的妈,给了自己这副挺拔帅气的皮囊和无人能挡的调情手段。让自己哪怕诚实袒露所有不堪与欲望,女孩儿们还是愿意为他沉迷。 他说过的,没有约束,不快乐了就离开,你情我愿而已。 如果有人还纠缠不休,他只需要皱皱眉,那人便会感谢泪水跑开,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喜欢过她们的,但不知怎么,所有女人时间久了就都如出一辙,崩溃、纠缠、疑神疑鬼,明明不是男女朋友,却要他忠贞。 所以他只能在她们变得疯狂前换掉,绿眸换成紫眸、黄眸、棕眸…… 后来,Tom近距离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 当拥有过的女孩儿变多了,快感的边际效应就来了。 Tom吐出一口烟雾,把燃烧的橘红色掐灭。 他在等认识了两个星期的安顿小姐,这位女士有着一双棕色的眼睛。 安顿小姐是他在一家餐厅认识的,家世不显赫,更安全些。 前段时间父亲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无可奈何地规劝他,让他最近安份些。 估计是船王替他孙女在父亲那里打抱不平了,他可以让女孩不再给自己添堵,却不能阻止别人心疼女儿。 其实他也倦了,其实跟每个女孩儿的交往,都那么回事,开始新鲜,次数多了,也就腻了。 他暗暗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像是把心中的焦躁都搓掉。 这个其实也烦了,要想个办法断了。 耳边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响,Tom抬头,笑着给女士开了车门。 “安顿,穿的这么美,其他男人会嫉妒死我的。” 女人娇艳的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那你可要看好我了,别让我被其他男人抢走。” 他低头,轻吻女人白皙的指节,“当然,你是我的。” 咔嗒,车门闭拢。 安顿是红着眼离开的,腕上他送的宝石手链随着步伐在灯光下闪耀。 100w美金,他特地定制的分开礼物。 丝绒盒缓缓打开时,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餐厅里音乐悠扬,米其林餐厅当天空运的鲜花也没有那一刻的女人娇艳。 于是他亲手提起手链,为女人带上。 然后他说。 “安顿,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腻了。” 女人眼里的惊喜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鲜艳的红唇与红裙一齐褪色。 Tom满不在乎,“这条手链我刚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安顿眼眶慢慢被泪水染红,她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体面的离开了。 Tom敏锐地察觉到她隐在眼眸里的怨恨,没有当回事。 鲜艳的红裙消失在墙角,Tom等了一会儿,也起身出了餐厅。 刚到楼下,就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招呼他去酒吧。 Tom看着男人的脸,笑的很开朗。 “好啊。” 男人叫托尼,自称是酒吧酒保。 他拉着Tom,喝了一轮又一轮,两人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了,纹丝不动。 保镖隐藏在暗处的卡座里,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托尼看着他喝的差不多了,连呼吸都能闻到浓重的酒气,图穷匕见,从怀里掏出一袋白粉,鬼鬼祟祟放到Tom面前。” “兄弟,要试试吗?最新型号,很爽的。” Tom依旧笑着,“兄弟,我不能吸这种成瘾的东西。” 那人眼珠子一转,“从大麻里提出来的,大麻你知道吗?不成瘾的。” “不成瘾啊…”Tom拿过那包粉末,直接倒进了酒里,“托尼,你好歹也是混帮派的,怎么会觉得冰毒不成瘾?” 托尼瞬间惊的张大了嘴,Tom打了个响指,旁边隐藏的保镖瞬间冲了上来,把托尼按在了吧台上。 “安顿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啊,真是兄妹情深,立刻就过来给她出气。” Tom还在笑,明明拥有天使般的面庞,此刻却比恶魔还恐怖。 “原来不过是想从我身上偷点钱,还以为被安顿按下来后你们就放弃了,怎么突然又准备用毒品对付我呢?” Tom端起酒杯轻晃,顺滑的酒液不断在杯中摇荡。 “让我想想,是不是安顿跟你说,我整个人很空虚,容易被刺激诱惑。所以你们准备用毒品控制我,拍下视频,以此威胁我给你们送钱?” “克莱尔家的儿子吸毒吸疯了,确实是个大新闻,可以影响公司股价。” 被按在桌子上的男人脸色铁青,害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Tom抬手,保镖瞬间会意,扯起男人的头发,逼他仰头。 “可惜现在你败漏了,我很生气。这袋多少纯度你自己清楚,我给你个选择,只要把这杯酒喝光,我就放你走。” 男人吓的抖擞筛糠,挣扎着不断说着不要。 “不要?为什么?难道这是你下了血本的高货,只能一点点吸食。要是混着酒一口喝完,酒精加速渗透会死人?” Tom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圣人,既然他只给了一个选择,那托尼就只能选这个。 他指了指嘴唇,保镖应声卸掉了托尼的下巴。 酒液被慢条斯理的倒进了男人口中,一滴不剩,Tom从怀中拿出手巾,笑眯眯地擦过指节,看着已经开始抽搐的男人被保镖拎着丢到了街边。 他起身走过去,托尼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瞳孔整个翻了上去。 “愿上帝保佑你。” Tom俯身假慈悲了最后一句,便上了车。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车内气氛压抑,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上车后瞬间变脸,面色沉的可怕,一点看不出平常一直笑眯眯的样子。 Tom眼睛看着前面的车辆,心里空前的烦躁。 敢拿毒品对付他,真有意思。 想让他变成被那些廉价化学物质奴役的行尸走肉,然后驱使他,把他踩在脚下吗? 真是不知死活。 Tom平生首次感到了恼怒,他的骄傲自负决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摧毁他的理智,尤其是这种一无所有的下等人! 车内传来威严又低沉的声音。 “安顿,我不想看见她再出现在美国。” 坐在副驾的助理听完,停下在手机上善后,出声回答。 “是。” 第二天,纽约某街道上,警察收走了街边流浪汉的尸体。 听说是嗑药嗑大了兴奋而死。 这种人太多了,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新玩具 安顿之后,Tom消停了两三个月。 那包白色晶体彻底烧光了他游戏人间的心思,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于是他安分地呆在家里,陪基本不出门的母亲。 曾经闪耀过曼哈顿的女人,哪怕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耀眼夺目。 “Tom,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安娜一边跟着瑜伽教练舒展身体,一边问旁边靠在窗沿晒太阳的儿子。 “妈妈你安排好了。” 音乐停下,瑜伽练习结束,安娜接过汪娟递过来的毛巾,一点点把脸庞的汗液蘸干。 “那就不邀请别人了,爸爸妈妈陪你吃顿饭好吗?” “好。” 安娜转过头,看到一旁的汪娟,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菲比,你的女儿是不是8月22号就到了?” 汪娟低头应答,“是的夫人。” “刚好是你生日的第二天,是不是很巧啊?” Tom看着眼睛亮亮的母亲,笑着点头,“是很巧。” “听菲比说她女儿应该跟你同龄,记得好好跟人家相处,说不定会变成好朋友。” “好。” Tom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并在生日前三天,又引诱了一个女孩儿。 安分太久了,心里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在碰到这个有些新鲜的女孩儿时,他没有抵抗,遵从内心陷了进去。 女孩儿棕发棕眸,明明一家三代都是美国人,却无比害羞。 Tom来了兴致,带着她出入高级餐厅,包场购物,在自家花园里偷偷幽会,以满足自己微小的兴奋感。 生日那天,安娜催他许愿的时候,他有些无奈。 他们全家又不是天主教徒,哪有什么愿可许。 但安娜很期待,他也只能照办。 “请给我的生活带来一点有意义的乐趣。” 他在心里默念。 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17根蜡烛。 安娜笑的很开心,等着他分蛋糕。 旁边的父亲看着母亲,表情宠溺又无奈。 Tom低头,把金属餐刀插进了奶油里。 第二天,Tom在花园里跟新女伴幽会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股凉意。 他顺着预感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虽然那人瞬间拉上了窗帘,但Tom记得,那眸子,是黑色的。 像是一方黑洞,深不见底。 嘴唇持续传来温软的触感,Tom低头看着那迷离又剔透的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慢慢分开距离,怀里的女孩儿吻的正沉醉,突然戛然而止有些茫然。 “Tom,是怎么了吗?” “艾米丽,我有些事要查,现在先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好吗?” 羞涩的少女不敢耽误他,只能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把艾米丽送走后,Tom从佣人那里打听到了住在花园旁小房间的人。 菲比的女儿,今天刚到的。 Tom脑海中浮现出菲比的样貌,在他的记忆里,菲比的眼睛,黑的没有那么透彻。 黑眸,好像真没有陈列在他的战利品里。 他久违的有些兴奋,准备上楼寻母亲。 母亲一直很看重菲比,这次他要小心些,收场不能太难看。 指节轻叩木门,柔和的女声从内传来。 “进来。” 从母亲房里出来后,Tom很开心。 虽然安娜在听他要把菲比的女儿转到圣玛利学院的时候,表情有些狐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帮忙劝说。 普通公立和贵族私立,在Tom眼里甚至算不得选择题。 久违的趣味萦绕在他身边,Tom心情愉悦,等着鱼儿上钩。 抬眼一看,菲比带着鱼儿来了。 Tom一边跟菲比寒暄,一边用余光打量鱼儿。 黑发黑眸,皮肤算得上白皙。五官不似他以往的女伴一样立体,却很和谐。 嘴唇自然的红艳,明明是圆圆的眼睛,看着却十分冷情,眼里还透着藏不住的戒备。 或许是个自卑内敛的女孩儿,Tom在心里下了八分定论。 他转过身跟鱼儿打招呼,询问她的名字。 出乎意料,女孩儿很落落大方,看不出一点扭捏。 Helen。Tom把这个词在齿间磨了一遍,内心哑然。 希腊神话里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绝世美人吗?有趣。 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拉住她想收回的手,手指慢慢摩挲她的手背,想看看这个从中国来的传统女孩儿做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 又是一次出乎意料。 这个女孩儿一定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Tom笃定。 他迫不及待地通知菲比母亲在找她,仿佛新的猎物即将得手。 说罢扬长而去,静候佳音。 那晚,他在漆黑的花园中,看着那轻晃的纱帘,想象他的新玩具。 Helen没有去圣玛利,甚至开始躲着他。 通常,他找女伴,只需要撩拨一次,两人就可以开始循序渐进了。 这次倒是不同,Tom明确地感知到,Helen对他的皮囊和身份,都没什么兴趣。 又一次被远远躲开,Tom哑然失笑。 那人越躲,他就越有兴致。 靠近的过程越辛苦,品尝起来就越甜美。 他是有耐心的猎手,懂得徐徐图之。 把汪姿妤的生平查了个底朝天后,Tom顺着花园里的监控,找到了她藏身的角落。 屏幕里的课题信息不断翻动,Tom看着女孩儿动作变得焦躁的手指,拿起电话,通知助理去办件事。 助理怀疑自己听错了,少爷自15岁道心破碎后,竟然又要插足公司了! 课题,多么正当的借口!这次就算是姥爷也没有理由阻止吧! Tom不知道助理的小九九,他只知道女孩儿如愿加入了他的课题组,再也不能躲着他。 既如此,那品尝胜利果实,只是时间问题。 靠近 Tom又失算了,研究课题并不能阻止Helen躲着他。 Helen连花园都不去了,放学后就缩进自己的屋子里,让Tom把需要分析整理的数据通过邮件发给她。 偏偏分析结果还没怎么出错,让Tom连接触的借口都找不到。 看来还是要加把火候。 Tom单手插兜,手指轻扣,敲开了汪姿妤的房门。 来人看着他,有些疑惑。 Tom弯起一双笑眼,俯身与汪姿妤平视。 “Helen,小组需要开会沟通进度,大家也都想见见你,所以现在有空吗?” 组会确实不好拒绝,汪姿妤顿了顿,开口问道,“是线上会议吗?” “沟通这种事,还是面对面比较好。已经找好咖啡馆了,车就停在门口。” 万事俱备,只差她一句好。 汪姿妤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只能抬眼答应。 “麻烦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走。” Tom这才注意到,汪姿妤穿的是睡裙。 单薄布料包住的胸口透出柔软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来不及细细欣赏那诱人的白皙,门就被无情关上。 Tom喉头滚动,心里有些埋怨汪姿妤的吝啬。 总有一天,他会捧着那团柔软慢慢品尝。 汪姿妤换了身保守的长袖长裤出来,跟着Tom坐进了宾利里。 这车是Tom特意挑的,汪姿妤个性宁静,适合有质感又低调的宾利。 但此刻Tom有些后悔,他应该找个空间狭窄的车型。 虽然没有紧紧贴在车门上,但女孩也是在不明显躲避他的情况下,坐的要多远有多远。 两人之间,甚至能再坐下两个人。 “Helen,我的名字是Tom,不是Monster 。” 他冷不丁开口,整的汪姿妤愣住了。 “什么?” Tom侧身慢慢靠近,凛冽的香气传进了汪姿妤的鼻腔。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这么怕我。” 一记明牌打的汪姿妤措不及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总不能说,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沾边吧。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Helen?是我做了什么冒犯到你了?所以不想和我亲近?”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快从物理层面贴到她脸上了,汪姿妤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但理智还是让她压了下来。 “为什么呢Helen?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少年屈身把她围困住,早已突破安全界限的距离让汪姿妤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白衬衫挺立的布料划过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也不断喷洒在耳边。 “毕竟,我很喜欢你。” 旖旎的声音缠绕耳侧,诱惑着她踏入无间地狱。 “Tom,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来到新环境,有些不习惯而已。”汪姿妤把所有暧昧的气氛驱散,脸上熟练挂起假笑。 “我需要时间适应,并不是讨厌你。”汪姿妤默默拉开距离,不动声色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比如这个距离,我就需要适应,在中国,好朋友是不会贴的这么近的。” 好朋友?这是把自己那句暧昧的喜欢按进了安全线内? Tom笑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汪姿妤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坚定,“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反正她又不信上帝,骗了就骗了。 Tom一动不动盯了她半晌,盯得汪姿妤有些发毛。 “好吧。”他忽得向后一靠,整个人大剌剌瘫在真皮靠背上,语气散漫慵懒,“那以后我们多相处相处,这样你会适应的快一些。” …… 汪姿妤瞬间如鲠在喉,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合理化躲避行为,结果这家伙竟然见招拆招进一步压缩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偏偏她又不能说不。 …… 看来这厮不仅浪荡,而且阴险。 “Helen,你不愿意吗?难道说刚刚都是骗我的?” 很好,竟然还追着自己不放!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会不习惯。” 罪魁祸首进一步拉近了距离,扭头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没关系,你会习惯的~” 浪荡的尾音让汪姿妤恨不得伸手拍死他。 车停了,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 Tom长腿一伸踏了出去,站在车门边,对汪姿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被克莱尔少爷这么绅士的对待,汪姿妤没有感到一点荣幸,她也起身下车,对着旁边的Tom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两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汪姿妤有些疑惑,这里跟她想象中的咖啡厅完全不同。 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交谈的声音,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都铺着纹路复杂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看着比她整个人都高,纷杂的水晶吊坠垂下,反射出点点星光。 汪姿妤的第一感觉,这地方一定很贵。 身穿制服的男侍者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喊了Tom一声,便把他们引上了二楼。 打开包房们,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男生。 一个红发少年,梳着背头端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看着电脑。 一个棕色卷毛,乱七八糟瘫在丝绒沙发上,全神贯注手上的PSP。 看见他们进门,两人也只是抬眼跟Tom打了声招呼,全然掠过了她。 “菲林、谢尔,这是Helen,我们负责数据处理的组员。” Tom开口,终于让两人把视线移了过来。 “亚洲人,是很适合做这个。”红发少年开口,是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偏见。 棕发卷毛更是讨人厌,对着Tom挑眉,“这活随便找个助理就做了,怎么偏偏加进来个她?” 这是在说她来路不正。 汪姿妤瞬间觉得Tom眉目和蔼了起来,跟这两人比,Tom简直算得上可爱。 “菲林、谢尔,对女士放尊重些。” 饶是知道旁边的人话里没多少真心,汪姿妤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格外的动听。 红毛听见这句话,皱起眉头,棕毛更是笑的非常不屑。 汪姿妤抬脚走到了棕毛旁边,俯身对着躺着沙发上的少年伸出手。 “你好,我叫Helen,初次见面,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棕毛看了看她挂着假笑的脸,再看了看手,敷衍地握了一下。 “谢尔。” 汪姿妤没有跟他计较,转身正对红发少年,“那你就是菲林吧。既然介绍完了,我们就赶紧步入正题,沟通完进度做完后续规划,我们也就能早点分开。” “看起来您二位都很忙,我们还是尽量少浪费些时间。” 汪姿妤说的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 两人听完,虽还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正了面色,围在圆桌前。 这女人的话让他们本能的不舒服,却又挑不出毛病。 只有Tom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 酒会 回到房间后,汪姿妤一把扑倒在了软软的床上。 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小子当真是没有一点教养,特权阶级的优越感熏的她简直想吐。 相比而言,Tom待人接物体面多了。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她深深叹了口气,抒发以后还要跟这两人接触的郁闷。 没办法,她真需要能申请大学的项目,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做下去。 老天爷,能不能等做完项目劈那两个傻逼两下,或许让他们倒霉倒霉也行… 汪姿妤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没看见人,只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躺在地上。 回房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下压着纸条,汪姿妤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抱歉,落款Tom。 怎么办,是收还是不收? 汪姿妤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 Tom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思考。 本来今天是想在汪姿妤面前刷好感度,现在感觉没什么成效。 菲林和谢尔是他精心挑选的,大财团当家人的私生子,有财富、却没被培养过,傲慢、无理,用来衬托自己正合适。 今天按原计划,自己应该在汪姿妤被两人说的下不来台时为她解围,突出自己同样身为富家子弟的不同,用大方温柔的举止,让汪姿妤对自己改观。 没想到她自己大大方方揭过去了,还暗暗阴阳了那两个蠢货一把,根本没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那两人也是蠢的名副其实,连讽刺都没听出来,没有当场发作一番,让他英雄救美。 害得他只能回家后装把绅士,送礼赔罪。 Tom整个人陷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笑眼里满是冰冷的算计。 拿下汪姿妤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大,还需要多费心。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他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第二天,汪姿妤破天荒约Tom去花园。 还是那个熟悉的角落,汪姿妤把钢笔还给了他。 “Tom,这支笔太贵重了,我们是朋友,我不能收。” 这下Tom是真听不懂了,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关联? 看着掌心里的盒子,他罕见地皱起眉头。 汪姿妤主动约他,他还以为是态度松动了,来之前还有点兴奋。 结果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把礼物还了回来,什么意思? “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他直接张口讨要答案。 “你不用为那两人感到抱歉,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因为他们迁怒于你。” 汪姿妤昨天想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Tom逮着她不放,但既然已经躲不开了,就以朋友为界保持安全距离,只要守好界限,也能独善其身。 “这只钢笔太贵重了,我负担不起,所以我不能要。” 她昨天查了,这支笔要一万刀,知道价格的瞬间,她差点没拿稳,连笔带盒子摔到地上。 这玩意儿她可无福消受,拿人腿短吃人嘴软,这负担可太大了! Tom还是没听懂,怎么有人收到贵重礼物还不开心。 “不需要你负担,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就好。” 女孩儿扬起了脸,一双冷情的眼就那么看着他,口齿清晰说的坚定。 “我们是朋友,是平等的,不能接受过多的馈赠,这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平衡。” 平等? Tom脑子空白了一瞬,沉默着看着汪姿妤。 风吹的蔷薇叶窸窣作响,Tom眼神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盒。 “Helen,我明白了,那作为朋友,明天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做功课?” “我很久没在花园看到你了,钢笔你不要,秘密基地分你一半总可以吧。” “Helen,你躲了我那么久,我很伤心…” Tom声音委屈,嘴角下撇,看起来很伤心。 …… 这小子学的真快啊。 汪姿妤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都有点欣赏Tom了,从没有人让她吃过这么多闷亏。 “好,明天一起。” 她听见自己说。 Tom回到房间,脑子里汪姿妤那句平等不断盘旋回想。 平等? Tom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真的女孩儿。 他好像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儿了。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终于亲近了起来。 汪姿妤挂着假笑,耐心陪少爷玩朋友游戏。 Tom心有成算,等着汪姿妤一步步走进他掌心。 这对表面朋友,竟意外的和谐。 这番和谐持续到了夏末,花园里的芬芳渐渐走向衰败。 香槟色的灯光映出大厅中散乱的人影,酒液敲打高脚杯的声音混着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回响,侍者拖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为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与她们的丈夫服务。 这片优雅的喧闹不属于汪姿妤,此时她正在二楼的角落躲清静。 面朝花园的阳台出奇的安静,晚风带来花的气息,汪姿妤无暇欣赏,专心致志沉迷于电脑幽暗的光。 一楼太吵了,难以集中精神,汪娟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是少有人来,让她再这里学习。 高中的课业还是有些难度,想要申请好大学,她的绩点必须达到4.0。 所以说,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尊贵的Tom少爷也不轻松,正带着一位身影同样高挑的黑发少年闲庭漫步。 少年名叫陆予琛,跟他同龄,香港移民,家里做地产生意,算克莱尔集团的下游公司,每年Tom家都要给他家商场交一笔不小的数目。 安娜与陆夫人关系密切,经常来往,因此,Tom和陆予琛,也算是旧相识。 聚会开始后,安娜就把陆予琛交给了Tom,让他好好招待。 陆予琛觉得一楼嘈杂,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 Tom领着陆予琛慢悠悠地走在长廊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陆予琛没什么意义的话。 他跟陆予琛,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陆予琛是家中独子,父亲是香港地产大亨,母亲是内地奶业巨头的大女儿。他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家里的地产集团。 克莱尔集团规模虽百倍于陆家,但他不过是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的幼子,两人人生路径截然不同,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 身旁的天真少年还在喋喋不休自己的理想、抱负,或许是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的说辞,幼稚的可怕。 Tom笑着回应他,心中却是无限的鄙夷,这种蠢货未来都能掌控集团,他到底差在哪了。 “Tom,你说最近提交的人权法案能通过吗?要是通过了,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就不缺劳工了。最近人力成本太高,资金压力真的有些大。” “这我也不知道,泊斯,国会老爷的想法,谁都摸不清。”Tom笑着回应,心想,除非那些议员不要选票了,正式引入非法移民代替自家公民,是怕选区里的选民不反水吗?所谓人权法案不过是新兴势力的政治作秀,装装样子而已,到不了表决那一步就会被驳回。 “但是也不无可能,你们的新项目不在边境州,通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敏锐察觉到陆予琛情绪有一瞬间的低沉,Tom开口找补了一句。 “哪怕最后真的不通过,也可以找银行抵押贷款,你们集团的财务状况一直良好,很容易通过审批的。” 加州是硅谷的科技财团的地盘,想让他们的银行支持陆家这个保守党金主,不过是天方夜谭,但Tom还是跟陆予琛提了一嘴,要是后面真想不开去贷款,那就有乐子看了。 Tom想着陆家吃瘪的样子,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回过头,却发现陆予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直直看着出口,视线的尽头,是席地而坐的少女。 “Tom,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答案 Tom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汪姿妤,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菲比的女儿。” “菲比?”陆予琛思索了一阵,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是从前在我家做工的菲比?” Tom微微颔首,“是的。” 汪娟是被陆夫人雇佣来的美国,某次安娜去陆家做客,见汪娟十分投缘,便把她要了过来。 陆夫人喜欢嘴甜的人,雇佣大陆女工不过是想在异国他乡跟同乡诉说心事,但汪娟老实木讷,只会埋头苦干,陆夫人虽说不至于讨厌汪娟,但确实也不喜欢。 所以安娜一开口,陆夫人就把汪娟打包送过来了。 陆予琛记得汪娟,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照顾过几次。 阳台边的女孩儿身形纤瘦挺拔,像是他家院里的湘妃竹,发丝在风中柔柔地飘扬,像是快要乘风而去。 陆予琛没想到,汪娟这种如土地般厚实沉重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个看起来轻盈灵动的女儿。 他正欲走过去打招呼,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她怕生,先别打扰她了。”Tom笑的暧昧,故意含糊自己与汪姿妤的关系,“刚刚还跟我发消息说在学习,我们就先别打断了。” “好吧。”陆予琛虽没有听懂言外之意,却还是乖乖下了楼。 把陆予琛送回了陆夫人身旁,Tom转身拿了几个点心,端着一杯低度数香槟,上了楼。 看着还在埋头打字的汪姿妤,Tom伸出手,轻扣她的额头。 女孩儿终于抬头,眼里是一目了然的迷茫。 “先吃点东西,今天的厨师是专程从巴黎飞来的,味道不错。” 说罢,他拿过电脑,把托盘放在了汪姿妤身前。 顺手拿过一只马卡龙,他亲昵地送到了汪姿妤嘴边。 “尝尝?” 汪姿妤没敢就着他的手咬下去,空出手从另一边接过马卡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品尝。 跟她以往吃过的美国点心不同,这马卡龙没有甜到齁嗓子,反而透着股烘焙和果酱的清香。 汪姿妤吃开心了,快乐的眯起眼,顺手从托盘里拿过鹅肝酱饼干跟惠灵顿小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法国厨子确实可以,这点心真好吃到她心尖上了。 她吃的正专注,没有注意到从Tom手中接过马卡龙后,他幽暗的眼神。 汪姿妤吃东西很快,却不粗鲁,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包着食物慢慢咀嚼,一鼓一鼓的,从上面看,有些可爱。 Tom静静等着她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过香槟递她到面前,示意可以润润嗓子。 汪姿妤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喝酒。 Tom也不勉强,拿过高脚杯,坐在她身边,一口一口抿了起来。 绵密刺激的气泡在鼻腔爆开,明明是令人迷醉的酒,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汪姿妤看他一副准备赖在这儿的样子,心道不好。 “你不下去社交吗?” Tom听着她的声音,没回头,只直直盯着楼下的花园。 “不了,太吵了,想和你一起躲着吹吹风。” 少爷撩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汪姿妤皱了皱眉,继续道,“但你总要适应这些的,以后进了自家公司,也要社交应酬。” Tom这下终于回头看她了,眼神带着莫名的笑意,心思随着晚风一起沉醉。 她这是把自己当继承人了,Tom想。 眼前的女孩儿不知是胆子大还是真无知,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最忌讳的就是继承权之争,外人对此都是转移话题眼神闪烁,从没有一个人敢把这事提到台面上说。 就算是父亲对此,也不过是暗示敲打。就此而言,汪姿妤算得上是个勇士。 “Helen,我不需要学。” 明明被戳到要害,他却没有感受到难堪和疼痛,只放软了嗓子,温柔回答女孩儿的疑问。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比尔带着不知是哪个集团的老总,在花园边走边聊。 他有着和Tom如出一辙的一头金发,在月色下吸引到了汪姿妤的注意。 Tom垂眸,这位才是需要学那些繁冗社交技巧的人。 他的大哥已经年近五十了,在集团深耕多年,从工厂到供应链,从终端到总部决策,每个环节都深度参与过,集团所有微小的都血管接到了他身上,他对每一寸血液流动了如指掌,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比尔在集团多年,虽无功,但也无过,克莱尔扩张至此,不需要激进的开拓者,要的是稳健的守门人。家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继承人最有力的人选。 当然,Tom也知道,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放弃了所有手段,不再去做无用功。 只是今夜,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兴趣使然,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知道,如果是汪姿妤,她会怎么办? 是继续去争?还是像他一样放手,尽情游戏人间。 这个女孩儿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她会给出什么答案? Tom有些期待。 于是他看着眼睛还钉在比尔身上的汪姿妤,轻声问。 “Helen,如果你非常想要一个东西,但别人不愿意给,你会怎么办?” 汪姿妤甚至脑子都没动,脱口而出,“那就自己买。” 她又不是土匪,总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实在想要就自己买啊,自己赚的钱换来的,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自己买?”Tom听完,有些哑口无言。 听着很有道理,但又说不出的怪异。放眼世界,谁又能买下克莱尔集团? 他低头笑了笑,思绪却不自主蜿蜒到某个缝隙,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狭窄的出口。 除非…… Tom不自觉地笑得更深,抬眼看着汪姿妤,发现她真是格外的有趣。 有趣的女孩儿还盯着楼下,她轻轻扯过Tom的衣袖,低头示意他往下看。 “我看了很久,发现那个人头发跟你很像,颜色深浅简直一模一样!” 柔软的心绪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无奈到。 “那是我大哥…” 蓝钻 一周后,汪姿妤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长相不错,看起来是亚裔,头发打理地很精致。 他说自己叫泊斯,中文名叫陆予琛,希望和大家搞好关系。 汪姿妤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做题,时间宝贵,由不得她浪费。 等终于合上书本直起身来,才发现新来的转学生坐到了隔壁,撑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没等她张口,对面人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泊斯,可以交个朋友吗?” 那人长得不错,对长得好看的人,汪姿妤往往是包容的。 她双唇微张,“Helen。” “本名吗?”对方这句用的是中文。 “本名汪姿妤。” 汪姿妤最近有点烦,学习和生活都是。 学习上,新来的转学生不知怎么地一直缠着她,今天问她怎么解题,明天说要开学习会邀请她,后天又偷偷在她课桌里塞吃的。 这让她觉得很麻烦。 再说回生活,Tom那个大金毛,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晚宴之后,也开始贴了上了。本来就难躲,这下更是缠人。 阿西,她可是要用功学习的人啊大佬!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课题进程喜人,应该很快就能写进她的申请资料了。 又是一天放学后,婉拒了陆予琛一起学习的邀请,汪姿妤背起书包回到家,拿出电脑向花园走去。 这是她和Tom的约定,自从两人确定朋友关系之后,就开始一起在花园里做项目。 Tom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远远就看到他单腿屈膝坐在地上,微微卷曲的金发在太阳下反射出柔和的光,额前一缕柔柔垂下,轻微遮挡住主人看向电脑的目光。 饶是再不情愿,汪姿妤也不得不承认,Tom生了副好皮囊。不似传统印象里欧美帅哥如雕塑般锋利的骨相,而是凌厉与柔和的相得益彰,是西方和东方审美都公认的美人。他那怕只松松坐在花丛里,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只可惜他为人浪荡,行动让人摸不着头脑,否则这样漂亮的人,汪姿妤还是很愿意跟他当真朋友的。 思及至此,汪姿妤拿出镜子,把嘴角的弧度调整的真诚又柔和,加速走了过去。 Tom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于是把视线从屏幕中抽了出来,抬头看来人。 还是那个体面的笑脸,一如既往地虚伪。 他抬起身子,给汪姿妤让出一方位置。 女孩儿坐在了他旁边,衣袖微晃,传来一阵廉价的清香。 Tom侧过头,透过发丝的遮挡,看向她小巧的耳垂。 如愿看到了一点深粉色,他伸手从身旁摸出一个盒子,心中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湖水,乍起了柔和的波澜。 自那天晚上的阳台谈心后,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更加贴近汪姿妤,仔细琢磨这新奇到底从何而来?又能持续多久? 他喜欢这种新奇,连带着也喜欢带来新奇的人,想了很久很久,他在拍卖会买下了这个盒子。 而今天,他有话想说。 “Helen。” 等女孩儿抬头,Tom把盒子放到了她手中。 “打开看看?” 汪姿妤虽然疑惑,却还是听话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颗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剔透的蓝钻,在太阳下,闪的晃眼睛。 Tom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决定买下了。 500万刀,换一颗他的眼眸,戴在汪姿妤耳垂上。 这笔钱不算小数目,他卖了点固定持有的股票才套出来。 而现在,他静静等着汪姿妤把与他瞳孔如出一辙的蓝宝石取出来。 汪姿妤迟迟不动,或者说不敢动。 这钻石的大小跟净度让她这个外行都感到咂舌,价格一定美丽到恐怖。 Tom把这个给自己干什么?汪姿妤惊讶的快要窒息,根本不敢想Tom的意图。 但现实由不得她逃避,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拔出了蓝钻,又慢慢拧下了钻石后的金属托。 那人靠了过来,熟悉的冷香又一次萦绕在她的鼻腔。 汪姿妤不受控地往后仰,想远离他越靠越近的手。 “Tom,这太贵重了,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我不需要。” Tom像是没听见,单手从后脑勺固定住她的头颅,只留下一声轻声的,“别躲。” 银针穿过耳孔,在拧上金属托封住,就这样,蓝钻戴在了汪姿妤左耳上。 Tom满意地看着她耳边的那朵蓝,心脏突然失了一拍,像是缺少的一克灵魂突然归位,整个人要从此开启圆满的新篇章。 这钻石,好像原本就应该待在那里。 汪姿妤驱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Tom抢先。 “Helen,这不是给朋友的礼物,先别急着拒绝。” “就像这个秘密基地一样,我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我想,应该换个位置了。” 说罢,他把一抹金属光泽塞到了汪姿妤手心。 抛弃精巧的调情手段,第一次说这种话,Tom有些不太习惯。他顿了顿,稳住荡漾的心神,才继续到。 “这是三楼书房的钥匙,比起这里,还是书房更适合学习,不是吗?” Tom慢慢站起身,没有看见汪姿妤凝固住的脸色。 “今晚八点,我再书房等你。”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也不回头,留汪姿妤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被留下的汪姿妤有点不知所措,她脑子里没有情人的旖旎,只有恐慌。 Tom隐晦地告白了。 剧情还是走向了她最想逃避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Tom越来越暧昧的举止,她只是觉得不至于,Tom身边美女如云,何须来挑逗她这么平凡的女孩儿? 她不仅平凡,还寄住在他家里,Tom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掐断她们母女的经济来源。 他们拥有的筹码都不是一个量级,她没有本钱跟轻佻富少玩儿爱情游戏。 所以她本能地逃避最坏的结果,暗示自己那些所谓的暧昧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谓Tom的追求,只是她多心而已。 而现在,远在天边的死神,赫然来到了眼前,赤手空拳地她要怎么与之搏斗? 耳垂的重量坠地她心脏沉沉,汪姿妤崩溃地捂住了脸,扛着情绪继续盘算。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向前或后退,到底哪个更有利。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入夜,整个庄园静寂无声。 Tom在书房坐到了十二点,脸色随着夜色越来越沉。 他从浓稠的黑暗里起身,渐渐显露出被阴影吞没的人形。 抬手看腕表,指针重合指向最中间。 半夜12点。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书房门,看见了放在门口的钥匙和钻石盒。 璀璨的蓝钻在月色下射出讽刺的光,嘲弄着Tom的眼睛。 他为了一个佣人的女儿,做到了这个地步,但那人还是没来。 比难过先来的,是强烈地羞辱感。 一只蝼蚁而已,就算特别一点,能被他看上也是滔天的荣幸,能让他花这么多心思,更应该感恩戴德。 而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简直不识好歹! “呵。”腹腔抖动,Tom发出气愤又不屑的轻笑。 算了,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太在意反而失了体面。 就这样吧,为此刻意针对太掉价了。 就这样吧,就当是逗了一只不会认主野猫。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