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哥哥的黑道势力睡了(np 含骨科)》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倾城欠债 客厅的落地窗外,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阿曙窝在米白色沙发里,手里捻着一串断掉的铂金项链,吊坠上的碎钻在指尖闪烁。 “倾城~你干嘛呢?” 男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斜倚在门框边。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浅淡的痣。那双狐狸眼眯了眯,目光落在阿曙手中的项链上。 “嗯?是我弄的吗?”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沙发旁的空气瞬间被一股雪松混着琥珀的冷香侵占。修长的手指探过来,轻轻捻起阿曙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把玩。 发丝被扯得微紧,阿曙抬手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自己不是有头发吗?玩你自己的去!”她瞪圆了眼睛,“而且不是你弄得是谁弄得?昨天就你碰过我项链。” 倾城被推开也不恼,轻笑着收手,顺势将那串断链拿到自己手里,对着光端详了片刻。铂金细链断在两颗碎钻的连接处,切口整齐得像被什么锐物割断的。他屈指弹了弹吊坠,金属发出细碎的响声。 “再买新的,”他把项链随手搁在茶几上,“这个不要了。” 阿曙翻了个白眼。财大气粗,真服了。明明是亲兄妹,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她正腹诽,倾城已经靠回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松软的靠垫间,长腿交迭,姿态懒散得像只餍足的猫。那双狐狸眼半闭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只手却悄悄地探过来,指尖勾住了她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往上爬,阿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好看的手——指节分明,骨感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正不安分地蹭着她的指缝。 “去去去,烦人。”她嫌弃地甩了甩,没甩开。 “慕苏曙,你再说一遍。” 倾城睁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向自己那边一拽—— 失重感骤然袭来。阿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沙发方向扑去,膝盖磕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撑住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可距离太近了,近到她鼻尖几乎蹭上他墨绿色的衣襟,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细小的品牌刻印。 她被迫抬起眼,撞进倾城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浅的琥珀,此刻逆着光,瞳孔里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眼波流转间裹着天生的媚意,明明是男人,眼睫却长而密,半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把那份凌厉压了下去,只剩下勾人的朦胧。 浓烈又张扬的妖冶扑面而来。阿曙喉间微紧,心跳漏了半拍,心底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狐狸精。 凭什么啊?他一个男的,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五官像是被造物主捏了又捏才满意,皮肤比她一个天天敷面膜的人还细,头发比她勤做护理的还顺。好基因全让他继承了,凭什么凭什么! “干嘛!慕苏卿!”阿曙回过神,一把撑住沙发靠背拉开距离,挺直腰板不甘示弱地叫回去。叫全名是吧,她也会。 倾城笑了。 是那种从喉间溢出来的低笑,带着点慵懒和纵容。他抬手,修长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面颊,从颧骨滑到下颌,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胆子不小啊,”他嗓音压低了些,“我的名字都敢叫。” “怎么了!你有意见?”阿曙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她可不怕他。 倾城弯起唇角,眼底的狐狸似的笑意更深了。他正准备凑近,手已经搭上她的后颈—— 庄园大门突然被推开。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午后的光从门口涌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狭长的亮影。倾城动作一顿,微微蹙眉,偏头看去。 进来的是手下,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资料袋,脚步急匆匆地往里走。看见沙发上的这一幕,那人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屋里静了两秒,手下猛地转身往外退,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有事?”倾城语气冷淡,和方才对着阿曙时判若两人。声音里那点儿懒散的笑意全收了,剩下薄薄一层凉意。 阿曙趁机甩开倾城的手,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真粘人,像只狗一样。 手下在门口进退两难,最终硬着头皮转回来,低着头不敢抬,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皮鞋尖:“倾哥,钱庄那边……有个人欠钱不还,说还不上。” 倾城闻言,舌尖抵了抵上颚,腮骨处微微绷紧。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些:“哦?下手了吗?” “动了,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手下把资料袋往前递了递,仍不敢看倾城和阿曙的互动,“但是咬死说没有钱还。” 倾城点点头,接过资料袋随手放在膝上,却没有打开看的意思。他侧过身,抬手在阿曙发顶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出去一趟,”他说,“乖乖等我,别拆家。” “?我是狗吗?”阿曙一把拿开他的手,可手拿下来时不由自主地在他发尾蹭了一把。他的发质好好,明明都是长发,怎么他的头发那么顺滑,像缎子似的。 “差不多,”倾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下摆,把衣角重新塞进西裤腰封里,“你比较像泰迪。” “你才是泰迪!你天天发情,”阿曙瞬间急了,从沙发上蹦起来,“真以为我没看见过你屋里有女人啊!上周那个红头发的,上上周那个穿黑裙子的……” 她怎么了?她不就是平时无聊了撩几个倾城的手下玩玩嘛,嘴上花花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哪有他本人过分,隔三差五带人回来。 倾城听见这话,整理衣领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眸看向阿曙,眼底的狐狸似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们不重要,”他说,声音轻了些,“而且……” 他张了张口,余光扫到还杵在门口的手下,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捞起车钥匙,银色的保时捷标志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我去趟钱庄,下午回来。” “暴力催债去啊?”阿曙抱着胳膊,下巴一抬,“早晚你就得进去。” 倾城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逆光里,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 “在担心我?”他勾起嘴角,走回来两步,弯腰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嘴唇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漱口水的气息,一触即分。 “放心,要进去的话早就进去了,”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现在没人敢抓我。” 橡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庄园外跑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渐渐驶远。 阿曙站在原地,额头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有点烫。她抬手蹭了蹭,撇嘴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她转身,一把关掉电视。倾城不在了——太棒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客厅里还站着四个黑衣手下,清一色的墨镜、西装、耳麦,笔直地杵在墙角,像四根不会动的电线杆子。平时倾城在的时候,她还能收敛点儿,现在人走了,那还不是她想干嘛干嘛。 阿曙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一个一个地凑到他们面前。 第一个,她抬手摘了墨镜,那手下眼皮跳了跳,但身体纹丝不动。阿曙歪着头打量了两秒——嗯,鼻梁不够挺,pass。 第二个,墨镜摘下来,一双眼睛倒是大,可惜有点斗鸡。阿曙皱了皱眉,把墨镜给他戴回去。 第三个,长得还行,但嘴角有颗痣,位置不太对。 第四个,她摘了墨镜,和那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怎么一个比一个普通?今天站岗的就没有帅哥吗?倾城是不是故意的,把好看的全派出去了。 阿曙抬手,一个一个把他们脸上的墨镜又戴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在给模特穿衣服。四个手下全程大气不敢出,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任由这位大小姐胡闹。 小绿茶 阿曙正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裹着薄薄的水汽,像是刚从睡梦里捞起来似的。 阿曙…… 声音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尾调,轻轻上扬又落下,像一根羽毛搔在耳廓上。 她回过头,餐厅方向的光线里立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指节被杯壁上的水珠浸得微微泛亮。是凌川,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目光落在阿曙手上——那只手刚从最后一个手下的墨镜上收回来。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份委屈恰到好处,不浓不淡,刚好能让人心尖一软。 凌川看着她,目光从她光裸的脚踝移到她脸上,然后落在客厅那四个站得笔直的黑衣手下的方向,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委屈。 “你在给别人亲手戴墨镜?”他声音温温的,尾音却往下沉,像是在确认什么让他不太高兴的事。 阿曙眼睛一亮,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凌川。她记得他今天不在庄园来着,早上好像听谁说他去城南办事了,怎么这会儿在餐厅里?记串了?算了算了,人太多了,她向来记不太清谁什么时候在哪儿。 “凌川?你怎么在?” 凌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下眸子,长睫扑闪了一下。他微微张开手臂,姿态是敞开的、接纳的,却偏偏把下巴压低了,唇线抿着,一副等着人来哄的样子。 是那种很标准的、坦坦荡荡的绿茶做派。 而阿曙,偏偏很吃这套。 她几步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衬衫面料是上好的棉混真丝,触感柔软微凉,底下就是紧实的肌理。阿曙的手极其自然地从他衬衫下摆探了进去,五指张开,贴着紧实分明的腹肌一块一块摸过去,指尖沿着沟壑缓缓游走。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还有微微起伏的呼吸带来的律动。 凌川被她微凉的指尖一碰,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腰腹猛地绷紧,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指尖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另一只手还端着水杯,水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我想你,”他弯下腰,下巴抵在她的锁骨处,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似的颤,“但是……” “但是什么?”阿曙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像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她那只贴着他腹肌的手不太安分,食指慢慢往下滑,隔着西裤面料轻轻戳了戳某个已经渐渐有反应的位置。 凌川呼吸声骤然重了起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比方才哑了好几个度:“但是……你好像不想我……” 他说这话时,耳尖已经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落日染过的云。 “怎么会呢?”阿曙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捏了捏布料下那处已经明显抬头的位置,语气里全是促狭,“不过看起来嘛……你是小头想我啊。” 凌川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黄腔,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委屈和被动的暧昧氛围瞬间裂开一道缝。 “不……不是的……我……”他张了张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水杯里的水晃得更厉害了。 阿曙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踮起脚,一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贴上的瞬间,凌川闷哼了一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阿曙的吻技很好,先是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探出来描摹唇形,等他微微张开嘴想说话,便顺势滑进去,缠住他的舌尖翻搅。 唔,纯情小男生就是好玩,随便逗逗就起立,反应又大又真实。不像倾城那种老狐狸,撩半天眉毛都不动一下,话还一套一套的,经常把她噎得没话说。 呃,不对。倾城要是对着亲妹妹起立,那多少有点畜生了。阿曙在心里甩掉这个念头,专心对付眼前这个人。 凌川被她吻得晕乎乎的,他本来经验就少,全是遇见阿曙之后被她勾着诱着才一步步学会这些。此刻唇舌交缠间,他手里的水杯终于端不住了,被随意搁在旁边的边柜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碰声。 “唔……”他眼神逐渐迷离,原本揽在她腰上的手顺着脊椎往上滑,指腹隔着薄薄的家居裙面料摩挲她的背沟,逐渐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探。 客厅里站着的四个黑衣手下目不斜视,没有一个往这边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今天站岗的是凌川,明天是别人,后天或许又是另一个。倾城的那些下属,在阿曙面前基本上都跟后宫没什么区别。看也好不看也好,反正这位大小姐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阿曙觉得差不多了。那处坚硬如铁的东西隔着几层布料顶在她小腹位置好一会儿了,存在感强到没办法忽略。她退开些许,二人唇齿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客厅的日光里亮晶晶地晃了一下。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语气缱绻得像是浸了蜜:“想要吗?” 凌川没说话。 他直接用行动回应了。 他重新吻上她,这次的动作比方才更急、更强势,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手臂箍紧她的腰往怀里带,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吻了好一会儿,凌川忽然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环过她的背,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阿曙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小腿在空中晃了一下才稳住。她低头看着凌川的侧脸,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还在轻轻滚动,耳尖那片绯红已经蔓延到了整只耳朵,连带着颊侧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走得很快,长腿几步就迈上了楼梯,步伐稳当却急促,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连贯的吱呀声。 阿曙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忍不住勾起唇角。 哎呀——终于学会主动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的调教还是有成果的嘛。 她凑过去,在他滚烫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凌川脚步顿了顿,手臂又紧了紧,闷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像忍耐到了极点的低吼。 “别闹……”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阿曙笑得更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和一点点汗意。 被哥哥的手下舔穴高潮(微h) 凌川把阿曙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暧昧的光线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他跪坐在床边,呼吸已经乱了,却还是先低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嘴唇。 “阿曙……”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渴望,舌头生涩却热情地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小舌,吮吸着交换津液。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湿润,直到两人唇间拉出淫靡的银丝。 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游走,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裙子揉捏她胸前的柔软。阿曙被吻得喘不过气,轻哼出声时,凌川才红着脸放开她的嘴唇,转而低头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啃咬着敏感的耳垂。 他什么时候会的?阿曙感觉有一种负罪感,这之前可是一个拉拉手都会害羞脸红的纯情小男生啊,咦~罪过罪过。 凌川的动作又把阿曙拉回现实“这里……是不是很敏感?”他一边问,一边用牙齿轻轻磨蹭,热气喷洒在耳廓上,让阿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搭在裙子拉链处,顺着往下一拽,凌川放开阿曙的耳垂,抬手帮她脱掉碍事的裙子,熟练地解开胸衣扣子,那对雪白丰满的乳房顿时弹跳出来,粉嫩的乳尖已经在空气中悄悄挺立。 “……好美。”凌川喉结滚动,眼神发直。他低下头,先是用鼻尖轻轻蹭着其中一颗乳尖,然后张开嘴含住它,用舌尖灵活地打圈舔弄,时而轻吮,时而用力吸吮,发出淫靡的“啧啧”水声。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另一边乳尖,轻轻捻转、拉扯、揉按。阿曙被刺激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抱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 “嗯啊……凌川……轻点……”阿曙被舔得腰肢发软,双手抱住他的头,胸口剧烈起伏。 凌川像得到鼓励一样,他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乳沟里,左右交替地舔咬吸吮,把两团雪乳弄得又红又肿,布满湿漉漉的口水和淡淡的牙印。乳尖被他吸得又硬又胀,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吻过胸部,他一路向下,掀起她的裙子,嘴唇落在平坦的小腹上。舌尖钻进肚脐里打转,湿热地舔弄着,同时双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慢慢分开她的双腿。 阿曙的双腿不安地并拢又松开,羞耻又期待地颤抖着。凌川跪在她腿间,先是用手指隔着已经湿透的内裤轻轻按压那柔软的阴阜。布料紧紧贴在阴唇的形状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中间已经明显湿了一大片。 “已经这么湿了……”凌川声音发颤,脸红得几乎滴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拉下她的内裤,露出那粉嫩无毛的小穴。花唇因为兴奋微微张开,晶莹的淫水正缓缓流出。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抚摸,从阴蒂一路滑到穴口,沾满黏腻的液体,然后慢慢把一根手指插进去。里面又热又紧,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蠕动着吮吸。 “啊……好舒服……”阿曙忍不住娇喘,腰肢轻轻扭动。 凌川又加了一根手指,缓缓抽插着,渐渐加快速度,同时低下头,鼻尖贴上已经肿胀发亮的阴蒂,伸出舌尖轻轻舔开湿滑的阴唇。从下往上,一下一下缓慢而仔细地舔弄着,舌面刮过每一寸敏感的穴肉,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学着之前在网站上看过的动作,把舌尖钻进穴口,模仿抽插的动作来回搅动,时不时又回到阴蒂上用力吮吸、轻咬、用舌面压着打圈。手指和舌头配合得越来越熟练,把阿曙舔得下面一片狼藉,淫水喷溅出来,打湿了他的下巴和床单。 “凌川……好痒……嗯啊!舌头再深一点……哈啊……” 阿曙被舔得双腿发软,她抓住凌川的头发,既想把他推开,又死死按着不让他离开。凌川更加卖力,舌头几乎整个埋进她湿热的穴里疯狂搅动,手指也弯曲起来抠挖着上壁最敏感的那一点。 阿曙的小腹一阵一阵抽搐,第一次高潮很快来临。她浑身颤抖着,穴口猛地收缩,喷出一股热热的淫水,直接溅在凌川脸上。 但凌川没有停下。他一边继续用舌头舔着她还在痉挛的穴口清理淫水,一边伸手握住自己那根早已硬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粗长粉红肉棒,慢慢撸动着缓解疼痛。 等阿曙稍微缓过来,他又低下头,继续第二轮的侍奉。这一次他更加专注,用嘴唇包裹住阴蒂轻轻吸吮,同时三根手指一起插进去,快速抽插,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不是纯情小男生吗?怎么操上逼了(h) 凌川把那根早已硬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粉红色粗长肉棒,轻轻抵在阿曙还在微微痉挛的湿热穴口上。龟头被她高潮后溢出的淫水浸得又湿又滑,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顶在柔软的花唇上轻轻摩擦。 “阿曙……”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渴望,却还是强忍着没有立刻挺进去,只是用龟头在她的穴口处缓缓打转,涂抹着那些晶莹的液体,“我……可以进去了吗?会不会弄痛你?” 阿曙被他磨得又痒又空虚,腰肢忍不住轻轻扭动,粉唇微微张开,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嗯……进来吧……凌川,你磨得我好难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凌川。他深吸一口气,腰部缓缓向前,粗大的龟头一点一点挤开那还带着高潮余韵的紧窄穴口。 “滋……噗嗤……” “啊——!”阿曙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娇吟。那根粉红色的肉棒实在太粗了,即使前面被他舔得又湿又软,但还是难以适应,酸胀感混着强烈的被填满的快感瞬间涌遍全身。 凌川咬紧牙关,动作慢得几乎折磨人。他每前进一分,就停顿几秒,让阿曙有时间适应他的尺寸。整根肉棒就这样一寸一寸、缓缓地没入她湿热紧致的穴道深处。 “哈啊……好紧……阿曙,你里面好热……好会吸……”凌川额头渗出细汗,声音颤抖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克制着想一口气捅到底的冲动。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整根粗长滚烫的肉棒全部插进了阿曙的身体,最深处龟头紧紧顶在柔软的花心上,两人下体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阿曙的小腹甚至微微鼓起一个浅浅的轮廓。 “……好深……凌川,你好大……把我完全填满了……”阿曙喘息着,双手抱住他的背,指甲轻轻嵌入他的皮肤。 凌川一动不动地埋在她体内,感受着里面层层迭迭的软肉像无数小嘴一样吮吸着他的肉棒。那种湿热、紧致、蠕动的包裹感,几乎让他立刻就想射出来。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冲动。 过了许久,他才开始极缓慢地抽动。 刚开始只是轻轻往后退出两三厘米,然后又温柔地缓缓顶回去。动作浅而慢,像在小心翼翼地爱抚她。肉棒在湿滑的穴道里进出,带出黏腻的淫水,发出极轻的“咕啾……咕啾……”水声。 “舒服吗?阿曙……”他低声问着,一边轻轻顶弄,一边低头含住她胸前已经红肿的乳尖,温柔地吮吸舔弄。 “嗯……舒服……川……再深一点……嗯啊……”阿曙腰肢轻轻扭动,主动迎合他的动作。 听见这话,凌川眼神一暗“深一点?好...” 说着凌川的动作猛然加深。他突然退出大半根,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整根肉棒凶狠地捅到底,龟头准确地撞击着最敏感的花心。撞击的都更加有力、更加深入。 “啊……啊……好深……顶到子宫了……哈啊——!” 阿曙被操得娇吟连连,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 “还要吗?爽吗?”凌川停下动作,迎着阿曙茫然的眼神,猛的顶进最深处“爱我吗?” 阿曙随口胡诌“啊......最喜欢你了......你......轻点......” 爱不爱这种事重要吗?爽了就够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正式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个炮友,感情有,但不会是爱。 凌川得到满意的答案,重新像刚才一样温柔的抽插,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腰部动作也一点点加快,力道逐渐加重,每一次都把她操得淫水四溅。 房间里渐渐充满了黏腻的水声和肉体轻轻碰撞的“啪……啪……”声。 凌川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那根粉红色的粗长肉棒一次次没入她粉嫩红肿的小穴,又带出大量混着白沫的淫水,把两人的耻毛和床单都弄得湿漉漉一片。每次拔出时,穴口都被撑得微微外翻,紧紧咬着他的肉棒,像舍不得他离开。 “阿曙……你里面吸得好紧……好会夹我……”他喘着粗气,腰部开始更加规律地挺动,力道一点点加重,从温柔的慢操逐渐过渡到更有冲击力的抽插。 “凌川……嗯啊……好舒服…...啊——!” 阿曙被操得眼角泛起泪花,却舒服得主动抬起屁股迎合他。凌川得到允许,终于放开了些许力气。他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腰部加速挺动,每一次都几乎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捅到底,撞得阿曙的小穴“啪啪”作响。 但即使力道加重,他的动作依然带着温柔,每一次撞击后都会稍微停顿一下,让龟头在花心处研磨旋转,刺激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阿曙被操得神志逐渐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吟: “凌川……好深……操得我好爽……嗯啊——!再快一点……哈啊……要到了……” 凌川眼神越来越迷乱,他俯下身紧紧抱住她,两人胸膛贴在一起,皮肤滚烫地摩擦着。他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但每一次进入都带着最初的温柔呵护。 “阿曙……我好爱你……我想永远这样操你……一直待在你里面……”他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痴狂。 阿曙被操得高潮连连,穴道一阵一阵剧烈收缩,紧紧绞吸着他的肉棒。 哥哥打电话过来,小情人还插在里面(微h) 卧室里窗帘半掩,午后的光被滤成一层暧昧的暖色,铺在凌乱的大床上阿曙仰面陷在柔软的被褥间,长发散成一片深色的墨,有几缕被汗黏在颈侧。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像一尾被浪潮推上沙滩的鱼。 凌川撑在她上方,衬衫早就被扯开了,露出紧实的肩背和腹肌,汗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落,滴在她锁骨窝里。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眼底全是暗沉的欲色。 阿曙正闭眼享受着,手指抠着他后背的肌肉,腰身微微弓起迎合—— 手机突然响了。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炸开。 凌川动作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汗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他皱着眉偏头看向床头柜,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 倾哥。 凌川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方才被情欲浸润的迷离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清醒的慌乱。他对倾城这个大舅哥,心里始终存着三分敬畏和七分愧疚,毕竟偷偷摸摸就把人家妹妹睡了,还睡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觉得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可每次阿曙一勾手指头他又乖乖凑过来。 “不管他。“阿曙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几乎要碰到屏幕,却被凌川一把躲了过去。 凌川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倾哥? 倾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无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午了,你出去买点吃的拿回庄园给阿曙,庄园里今天做的东西她不喜欢吃。 凌川听着电话,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另一只手正捂着阿曙的嘴,掌心压着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细碎的喘息和抗议全堵了回去。与此同时,他身体的动作并没有停,甚至故意放慢了,一下一下地缓缓抽送,像在泥泞里行进的船,缓慢而深刻地碾过每一处敏感的褶皱。 阿曙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凌川胆子这么大,一边接倾城的电话一边......嘴里里发出鸣鸣的抗议声,想挣开他的手,可凌川的掌心压得很紧,拇指甚至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带着安抚的意味,下身却愈发恶劣地往里顶。 “知道了倾哥。“凌川的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样,只是呼吸比平时略沉了一点,尾音末尾微微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倾城似乎点了根烟,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嗯,再买两条烟回来,要和天下,拿发票找财务报销。 凌川一边应着,一边坏心眼地沉腰,整根没入后缓缓研磨了一下。那种被包裹的湿热紧致让他头皮发麻,可他硬是咬着后槽牙忍住了所有声音,连呼吸都控制在平稳的范围内。 阿曙被他这大胆的行为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如果不是凌川捂着她的嘴,她刚才差点就尖叫出来了。不是?他不怕死啊?怎么,他那命根子是能再生还是怎么着?也不怕倾城给他切了? 她那个哥哥什么手段她太清楚了,看着是个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妖冶的美人,实际上杀人不眨眼,还偏偏喜欢用折磨的方式。 “好的,还有其他的吗?凌川问,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记录任务。 “没了。“倾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那一秒,凌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紧绷的弦,猛地松开捂着阿曙嘴的手,重重喘了口气。他的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汗湿的碎发蹭着她颈侧的皮肤,急促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处。 “你疯了?“阿曙压低声音,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他电话你也敢接?还.....还那样样.....是不是活腻了? 凌川抬起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潮气,耳尖红得发烫,唇角却弯着一点委屈又餍足的弧度:“那你别勾引我。” “我什么时候——-阿曙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他一个深顶撞得没了声,只剩下短促的气音。 而另一边,镜头一转,倾城挂了电话后,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响。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水泥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混着暗红色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绣腥气和潮湿的霉味天光从高处狭小的气窗漏进来,被灰尘切成一束浑浊的光柱。 倾城面前的地上蜷缩着一个男人,浑身青紫,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淤伤。 他的手腕被尼龙扎带捆在身后,整个人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侧卧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倾城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刀锋上沾着血珠,顺着刀刃的弧度慢慢滑 落,“嗒”地一声滴在水泥地面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指骨因为握刀的力度微微泛白,可神态却轻松得像刚切完一盘水果。 “倾哥,怎么处理?“手下站在旁边,双手交迭垂在身前,低着头问。 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机,左手两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凝了一截,被他轻轻一弹,碎裂成灰白的粉末飘落在血渍旁。 “我的钱都敢不还啊。“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砍刀垂在身侧,刀尖离地面不过两寸,血珠一路滴过去,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痕迹。 地上的男人听见脚步声,拼命想往后挪,可他遍体鳞伤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剩两条腿在粗糙的地面上徒劳地蹬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动,撕裂的伤口就涌出新的血,浸透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 倾城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蹲下,也没有急着挥刀,只是缓缓抬起脚尖,用锃亮的皮鞋尖挑起了男人的下巴。 催债 那只脚上穿着深黑色的军靴,鞋面光洁如新,和地面上的血污形成鲜明对比。鞋尖抵着男人布满血污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被迫仰起头,露出那截布满青紫掐痕的脖颈。 “再问你最后一遍,“倾城垂眸,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昏暗中冷冽又艳绝,狐狸似的眸子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声音却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有没有钱?” 男人被迫仰着头,眼前是那张过分惹眼的脸。 一缕长发从倾城肩头滑落,发丝泛着冷白的光泽,垂下来时几乎要触到他的鼻尖。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飘过来,雪松混着琥珀,和这周遭浓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可这过分惹眼的皮囊,此刻却裹着蚀骨的寒意,甚至比抵在颈旁的刀刃更让他胆寒。 那双眼睛太冷了,瞳色浅淡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笑意纹丝不挂,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戾气。 “没、没有.......输输光了.....男人声音破碎得 不成样子,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拼命后缩,后脑勺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蹭出闷响。伤口被大幅度扯动,疼得他浑身痉挛,腰腹猛地蜷缩又无力地摊开,“求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凑齐” 倾城垂眸睨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瞬,又平了下去。 “宽限?“他轻笑一声,尾音漫着冰碴,落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短促的回音。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指腹碾过金属上细密的纹路,“我给过你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缓缓弯腰,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那缕滑落的长发彻底垂落,发尾拂过男人的视线,带着冷香。倾城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每个字却都淬着冬日最冷的那层霜: “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东西抵吧。”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的视线里,那把砍刀被缓缓提起,刀刃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反射着气窗透进来的光晃过他失焦的眼睛。 “倾哥!我有房子!我有房子!”男人濒临崩溃地嘶吼出声,声带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绝望。他已经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了,整个人剧烈地发抖,后腰撞在地上拼命想把自己蜷起来,仿佛那把落下的刀下一秒就会砍在他身上某关键的部位。 刀刃悬停在他胳膊上方五厘米处,凌厉的风压已经拂过他汗湿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倾城眯了眯眼,刀尖没有收回,就这样悬在半空。他偏了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又荡回原处。 有钱啊,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尾调却微微上扬了一点,怎么现在才说?嗯? 他身形微俯,垂落的长发扫过微凉的空气,俊美绝伦的脸上覆着一层彻骨的薄凉。那把悬而未落的刀被他在手里随意转了半圈,刀柄磕在掌心又弹起来,像在把玩一个心爱的玩具,丝毫看不出方才那一下几乎要卸掉别人整条胳膊。 男人濒临崩溃,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倾哥!我真的有房子!乡下的自建房,带院子的!三间大瓦房,前后都有院子,后院里还种了两棵枣树!能卖不少钱!我之前不敢说!怕你们连房子也吞了,我彻底没活路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倾哥我错了!! 他语速快到几乎咬到舌头,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伤口的撕裂、恐惧的侵袭、求生的本能,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哭得涕泗横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团被踩烂的泥。 水泥地上的血渍蜿蜒蔓延,他挣扎时蹭出的新伤痕又添了几道,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诡异又压抑。 倾城脚尖依旧抵着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他垂着眼看这个男人,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挣扎着翻面。 倾城正准备开口让手下把那个欠债人拖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妹妹两个字,备注后面还跟了个小狗emoji。他拇指一顿,嘴角的烟卷歪了歪,想都没想就划开了接听键。 干嘛呢?在哪呢?阿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要把心虚藏进质问里。 倾城咬着烟,烟嘴被牙齿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他弯起唇角,方才对着欠债人时那股阴戾的寒气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眉眼间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催债,他慢吞吞地说,把烟从唇间拿下来,白色的烟缕在午后的空气里散开,我才刚出门多久?想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曙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刚结束的那一场让她浑身懒洋洋的,腿还酸着,凌川在她身边试图温存,被她一脚踹开,他不怕死不行,但是她怕他死,万一倾城突然回来了呢?凌川那张嘴又不会撒谎,被人一诈就什么都交代了。 我咋那么喜欢你?还想你了。阿曙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刚运动完的慵懒和沙哑,倾城你这个自作多情的毛病真的得改改了。 倾城轻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废弃仓库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后的手下们都下意识低了低头,不敢多看。眼前这个靠在门框边打电话的男人,嘴角弯着,眼尾弯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似的,和方才握着砍刀居高临下看人的那个判若两人。 那个欠债人被两个手下按在地上,四肢朝下贴在冰冷的水泥面上。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个女孩,嗓音清脆带点娇蛮,和倾城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训狗。他拼命扭过头,肿胀成一条缝的左眼眯着看向倾城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憋足了气—— 唔!唔唔唔!! 刚喊出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捂了上来。他身后的手下动作极快,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卷宽胶带,撕拉一声扯下一截,利落地横贴在他嘴上,绕了两圈按紧。胶带黏住皮肤和唇瓣,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闷在了喉咙深处,只剩下鼻腔里发出的呜呜声。 倾城偏了偏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是走在路上随手拂开一片落叶。他手里的烟还燃着,另一只拿着刀的手慢悠悠抬起来,刀尖在欠债人眼前晃了晃,从左到右,不紧不慢,刀刃上干涸的血渍斑斑驳驳。 欠债人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呜咽声瞬间哑了下去,整个人绷得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倾城收回视线,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空出来的那只手插进裤兜,姿态闲散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妹妹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对着手机说,声音带笑,尾音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想我就直说,回去给你带吃的。想吃什么? 父债子偿 切,阿曙在电话那头翻了页手机屏幕,催债到哪步了?卸上胳膊腿了? 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干涸的血渍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褐色的光。他屈指弹了弹刀背,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 不算,他说,还没卸。怎么了? 那你快点,阿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漫不经心地点开一个又一个购物软件的推送,我想去逛商场,香奈儿上新品了,你陪我去买。 她刚好刷到一条深黑色的短裙,模特穿着一侧开衩到大腿根的款式在镜头前转了个圈。她截了图,顺手发给了倾城。 倾城低头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预览,照片里那条裙子布料少得可怜。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陪你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买单才对吧。你不是有钱吗?不够花? 阿曙那边沉默了片刻。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搁在膝头,咬着下唇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奈儿这一季的新款包她看上了三个,全套成衣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万,还得配货攒积分,对了隔壁爱马仕的SA前两天还给她发了消息说到了几只新色。再加上上个月刷爆的那张卡…… 呃……不太够了。她老实承认,声音小了些。 倾城听到她那个呃字就知道她心虚。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阿曙每次要钱都是这套流程,先是硬气,然后哼哼唧唧,最后软下来撒娇。这次连撒娇都省了,看来是真刷爆了。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旁边的铁皮油桶上,暗红的火星在铁皮上灼出一个焦黑的点。 知道了,他说,一百万够不够? 你多给点行不行,阿曙立刻蹬鼻子上脸,声音里那点心虚全被理直气壮冲散了,大大方方的。 倾城扯了扯嘴角,舌尖抵了抵上颚。 天天嫌他财大气粗,她自己花钱的时候也大手大脚的。上个月那张信用卡账单他瞥过一眼,光是餐饮和购物就刷了四十多万,还不算她偷偷绑在他副卡上的那几笔。这丫头花钱如流水,偏偏还觉得自己挺节俭。 一千万,他说,一会给你转。额度给你提到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阿曙眼睛一亮。 倾城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那可不得了。 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 不要,她说,二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整个人带着那种我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的纵容和无奈。 行。他答得很快,快到她准备好的下一轮讨价还价全噎在嗓子里。 阿曙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答应这么爽快?那他刚才沉默那两秒是在干嘛?逗她玩?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倾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故意拖长的懒散音调:所以……还需要我回去陪你吗? 阿曙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望向窗外。 庄园的训练场上,凌川正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运动背心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她卧室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微微顿住的动作让阿曙心头一跳。 她猛地收回视线,把手机贴回耳边。 要,她说,声音比方才稳了些,用力压住那一瞬间的心虚,你快点回来。 挂了电话,阿曙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进蓬松的羽绒枕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在她瞳孔里,一片亮晶晶的迷乱。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是握着倾城比较保险,不然他在外面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倾城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他偏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那人被胶带封着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渍。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尿骚味。 倾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那把砍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刀柄磕在虎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三天时间,他说,嗓音平平的,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房子过户。 他弯下腰,长发从肩侧滑落,在半空中荡出一个弧度。仓库漏进来的光柱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照得透亮,瞳仁里的光却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他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那种温柔和他握着刀的手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据我所知,你女儿也不小了,也有十八岁了吧。 男人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剧烈挣扎。他身后按着他的两个手下差点没按住,又加了一道力才把他重新摁回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的水泥面,蹭出一道新的血痕。 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陈述式的平静。 我没有逼良为娼的兴趣,他直起身,把刀随手搁在旁边的油桶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他垂着眼看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指尖在冰凉的刀身上随意摩挲着,残留的血渍在他指腹晕开一小片暗色痕迹,但是……父债子偿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 男人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那只完好的右眼瞪得快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嘴上的胶带把他的声音全闷回了嗓子眼里,只剩下一声声浑浊的鼻音。 女儿……他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有个女儿。那群追债的人上门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把所有家人的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连手机相册里都没有一张照片。可倾城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深,越想越冷。 是是是,知道了倾哥,他拼命点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疼,我肯定能处理好,求您……别对我女儿出手…… 他的声音透过胶带的缝隙溢出来,模糊不清,可所有人都听懂了。那里面裹着的恐惧浓得化不开,像一个人悬在悬崖边,手指抠着岩缝,下面是万丈深渊。 倾城没说话。 他站直身子,斜睨了他一眼。那一眼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他只是在威胁而已。他没有逼良为娼的习惯,手下那些营生向来有自己的规矩,风月场里的人都是自愿落脚、自愿谋生,没有强迫。但凡有谁不愿意了,随时可以走,账结得清清楚楚。 但这些不必跟眼前这个人说。 有时候,恐惧比善意好用得多。 最好如此。他声音清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勒在人脖子上,不紧,却让人不敢喘气。 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水泥地里,不容置喙。 逾期、跑路、耍花样。 倾城微微抬眸,眼尾掠过一抹刺骨的戾气,那种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弧度此刻被冷意淬过,像一把裹了蜜的刀,甜着,也疼着。他淡淡落下结语,声音不高,却像回声一样在空旷的仓库里荡了一圈—— 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到时候,可就不是过户房子这么简单了。 他弯腰拿起油桶上的砍刀,递给旁边的手下,从兜里摸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把染了血渍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光亮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瘫软在地、几近虚脱的男人。 我靠,他不能真喜欢男人吧 仓库外头阳光正烈,照得倾城眯了眯眼。 他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去,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那是他常备在车里的备用衣物。他三下五除二换掉身上那件沾了不明液体的上衣,又把外套脱下来扔进后座。车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下颌线上溅了一小滴已经干涸的暗色印记,他扯了张湿巾用力擦了擦,皮肤被搓得泛红才罢手。 然后他发动引擎,驶出这片工业区的废墟。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漱了漱口,又随手抓了两条和天下。 回到庄园的时候,客厅的钟刚敲过下午两点。 阿曙窝在沙发里,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落进玄关托盘里的声响,下意识坐直了。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凌川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发的今天先这样,对面回了一个孤零零的嗯字。 她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倾城从玄关拐进来,逆着客厅落地窗的光。阿曙一眼就看见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那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而是一件纯黑色的宽松T恤,棉质面料,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 头发也是半干的,发尾还透着湿润的水汽,几缕没梳开的碎发贴在额角。他走近时,阿曙闻到了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是她放在二楼客卫的那瓶白茶味,清淡微甜,和他平时身上那股雪松混琥珀的冷香完全不一样。 她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倾城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见血了后再找她时一定会洗澡换衣服。 倾城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垂在肩上的发尾。 想买什么?他说,嗓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正好下午没事,陪你去。 阿曙偏了偏头,避开他卷她头发的手指。 你先吹干头发,她说,湿着像什么样子。 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眼底慢慢溢出来的笑,把方才进门时还残余的一点紧绷全部化开,整个人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晒暖了的石头。 行,他收回手站起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等我。 阿曙没看他,盯着电视屏幕里放着的美食纪录片,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做蟹黄汤包的店。画面里的汤包冒着热气,皮薄得透出里面晃动的汤汁。 知道了知道了,她挥了挥手,你快去。 倾城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渐渐远了。阿曙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把自己陷进沙发靠垫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膝头震了一下。她翻开,是凌川发来一条消息:他回来了? 阿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嗯。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凌川不会再回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 阿曙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闭上眼睛。楼上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透过二楼半掩的卫生间传出来,持续了五六分钟,然后停了。 倾城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得半干了。发尾蓬松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随意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眉眼。他没换回衬衫,还是那件黑色T恤,领口因为刚吹完头发的动作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看见阿曙窝在沙发里的样子,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地走了过去。 阿曙听见脚步声,刚抬头想说走吧走吧,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起来,撞进一个还带着白茶沐浴露清香的怀里。倾城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掌扣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下巴搁在她头顶,用力地、毫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胸口。 想没想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因为说话微微震动,贴着阿曙的脸颊传递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说话。 又来。一天要问八百遍。 阿曙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感受到T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温热而结实,心跳隔着皮肤沉稳地撞进她手心。 没有,她用力推他,总算拉开了一点距离,仰起脸看他,你累不累啊,天天问,问得跟吃饭打卡似的。 倾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弯了一下又松开,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无辜。 这么在意我?还关心我累不累?他低下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哥哥不累,抱抱你就好了。 说着,手臂又箍紧了。阿曙的脸重新撞回他胸口,鼻尖被棉花似的T恤面料压得有点变形,呼吸间全是沐浴露的白茶香,和她平时自己洗完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什么,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时,那股清甜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停停停,阿曙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手指抵在他肋骨上用力撑开一点空隙,那你还是给我找个嫂子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倾城箍着她的手臂没有松,但阿曙明显感觉到他的胸肌绷了一下,原本松松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隔着T恤的面料掐进她背部的软肉里。 你想要?他开口时,嗓音比方才低了一度,那点刻意做出来的懒散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干燥的、微凉的沙滩。 阿曙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开半步,揉了揉被压扁的鼻子。 昂,她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你不是总说我是泰迪吗,我看你才是,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找个嫂子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好吗? 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哥哥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倾城都这么老了,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虽然他那张脸看着还跟二十出头似的,可身份证上那个出生年份骗不了人。快三十岁的男人天天黏着妹妹,像什么话。 倾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阿曙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沟。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惯会勾人的、艳绝凌厉的狐狸眼,此刻半点笑意也无。狭长的眼尾压出极致的冷感,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鞘口紧紧地合着,不透一丝光。 漆黑的瞳仁沉沉锁着她,没有温度。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失去所有起伏,像一条笔直地、毫无波澜地铺向远方的路面,有欲望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他没再多说,抬手扣住阿曙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然后他拉着她往门口走,从玄关挂钩上取下她的一件薄外套,单手抖开披在她肩上。 走吧,带你去商场。 阿曙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她偏头看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连平时总带着几分慵懒弧度的嘴角都压平了。 她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我靠,他不能真喜欢男人吧? 不然怎么一提到找对象就那么大的反应?不想找女人,那不就是……?不对不对,他屋里那些女人怎么说?红头发的,黑裙子的,上周那个……都挺好看的啊。还是说,是双? 阿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合理。难怪他对那些女人都不长情,一两个星期就换一批,原来都是障眼法。 她悄悄抬眼觑他,目光从他冷硬的侧脸滑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修长,腕骨凸起的弧度很好看,此刻正捏着方向盘,力度大到指腹微微泛白。 倾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带着点不太高兴的余韵。 看什么? 没,阿曙飞快地收回目光,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看看你车该洗了。 倾城没拆穿她,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踩着油门拐上了高架。 快把商场包下来了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阿曙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倾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件自己的薄外套,也不问她同不同意,直接兜头盖在她身上。外套尺寸大了一大圈,下摆垂到她大腿中段,袖管长出一截,她只能把袖口往上卷了三折才露出指尖。 你要不要这样,阿曙举着两只被宽大袖口裹住的手在空气里甩了甩,我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当套娃的。 倾城没理她,径直走向香奈儿门店。推门的动作很自然,长腿一迈就进去了,柜姐迎上来时他偏头看了阿曙一眼,下巴抬了抬,意思是挑你的。 阿曙就真的开始挑了。 她本来就对香奈儿这一季的新品眼馋了很久,从橱窗里的那件斜纹软呢外套到柜台里摆着的几只新款手袋,每一件都想摸一摸。她从展示架上拿下一条浅粉色的半裙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中了一对珍珠耳钉,转身又抱了两双鞋,一双平底一双粗跟,统统一股脑堆在沙发上。 倾城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她拿一件,他看一眼,全程不发一言,只有在她犹豫某个颜色时,他会伸手指一下,说:那个好看。 阿曙在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试了三条裙子四件外套两双鞋,最后瘫坐在沙发上喘气。她以为差不多了,正准备叫柜姐算账,就看见倾城从她堆成小山的待选那堆里又翻了翻,抬手招来柜姐。 这件,他指了指一件她之前看了两秒又放回去的黑色套装,这个码,还有橱窗里那个包,金的,还有那条腰带,刚刚她试过的全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展示柜:那双靴子也包起来。 柜姐手里的记录板快写满了,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去拿货。阿曙看着他,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不是?她指着已经快被搬空的橱窗和展示架,至于吗?你搞批发呢? 喜欢就拿下。倾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长指抽出一根叼在唇间,又摸出打火机。火苗舔上烟尾的时候,旁边的柜姐和柜哥面面相觑,门店里有禁烟标识,白底红字,就贴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 可没人敢开口。 清早整理货架时,众人就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休闲西装,可那剪裁,那面料,那袖口处若隐若现的logo,哪个都不是能小觑的门路。又看他方才选购的架势,仿佛这满屋的标价签只是数字符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此刻他点了烟,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边,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说不出的冷贵。 柜姐和柜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抬手把墙上的禁烟牌子轻轻摘了下来,翻了个面扣在抽屉里。 抽吧,别把店点了就行。 阿曙看着那面被默默撤掉的牌子,嘴角抽了抽。她坐到倾城旁边,小声说:你抽烟让人家把牌子都撤了,排面啊。 倾城咬着烟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没搭腔。 所有的衣服鞋包都打包好,几个纸袋在沙发边码成一排。一个柜姐抱着POS机小心翼翼地上前,脸上挂着又紧张又殷勤的笑,声音压得又低又软:那个……请问怎么结账? 倾城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掠过她紧绷的神情,没什么情绪。他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卡面是沉甸甸的鎏金纹路,在商场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他随手往前一递,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张纸巾。 柜姐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卡面时心跳都慢了半拍。她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好的,您稍等。 转身快步走向收银台时,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她把卡插进POS机里,屏幕跳转,显示出这张卡的额度提示时,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眼睛瞪得浑圆,握着机器的指尖都泛了白。 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她数了三遍。 身后的同事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低声道:愣着干嘛?刷啊。 柜姐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确认。POS机吐出小票,纸张边缘微微发烫,她拿起来时手还有点抖。 倾城接过递回来的卡和账单,看都没看数字,随手在签名栏划了一道潦草的线。他把卡揣回口袋,偏头看向阿曙,那只烟已经被他摁灭在柜台上一个用来展示首饰的瓷碟里了。 走吧,他拎起一半的购物袋,剩下的一半自然地推给身后的柜姐,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了庄园的地址,柜姐连连点头,如获至宝地记下来。 阿曙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怀里还抱着那件他给她的外套,袖管依然长出一大截。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T恤的后背印着那小块没干透的深色,长发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忽然觉得他今天好像格外沉默。 诶,她快走两步跟上他,你真不高兴了? 倾城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侧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没有。 那你拉个脸? 没拉。 你明明就... 倾城忽然停住脚步,阿曙一头撞在他后背上,鼻尖磕到他的肩胛骨,酸得她眼泪都差点出来。 他转过身,低头看她。那双眼里的冷意已经完全化开了,重新变成了平时那种懒散的、带着点狐狸似的狡黠的笑意。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她被撞红的鼻尖。 真没有,他说,你少胡思乱想。 阿曙捂着鼻子瞪他:那你刚才在店里怎么不笑? 倾城想了想,弯起嘴角:我笑了。 放屁。 慕苏曙,文明点。 你管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停车场走,购物袋的提手在倾城指间晃荡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阿曙没注意到,在她低头揉鼻子的间隙,倾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按了车钥匙,保时捷的车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闪了两下。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亲哥哥 凌川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紧抿的唇线。他今天换了一身更规整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早上那件卷着袖口的衬衫判若两人。他两手交迭在身前,站姿笔挺,像客厅里一尊没有温度的人形摆件。 倾城从玄关进来时,目光扫过客厅,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阿曙的目光只在凌川身上短暂停留。她的视线越过倾城的肩膀,看见凌川交迭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恢复成纹丝不动的姿势。 凌川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右嘴角向上提了提,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时溅起的极细的涟漪。阿曙眨了眨眼,他唇角的弧度已经收回去了,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她没来得及回应,倾城已经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两条和天下。他拆了一条,从塑料封膜里抽出一盒,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转身递给阿曙。 把你那二十来块钱的破烂撇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抽点好的吧。 阿曙接过那盒烟,翻来覆去看了看。深蓝色包装,暗纹压花,拿在手里确实比她那二十多一包的精致多了。可她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是二十多的好抽啊~有爆珠~喜欢~甜甜的~ 她说完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撒娇,又像在挑衅。 倾城看着她那副模样,眉心动了动,眼底浮上一层无可奈何的笑意。他没说话,直接把整条烟拆开,抽出一盒,又抽出一盒,两盒并排塞进她怀里,纸盒边缘磕在她锁骨上,凉凉的。 拿着,他说,我以后不想看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喜欢爆珠我给你买。 阿曙眼睛一亮。方才在香奈儿店里的那点微妙的低落感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她两只手捧着那两盒烟,仰起脸扑进倾城怀里,脸颊蹭过他T恤的前襟,声音里带了点刻意的甜腻。 哥哥最好了~ 倾城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棕色脑袋,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覆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力道不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是吗?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喜欢哥哥吗? 阿曙在他怀里拱了拱,没抬头。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从小到大,倾城问她喜不喜欢哥哥问过无数次了,小时候问,长大了还问,她早就习惯了。每次她只要说喜欢,他就能高兴好一阵子。像个需要反复确认什么的小孩。 喜欢啊,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你说的啊,妹妹喜欢哥哥很正常。 倾城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下。 他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浅棕色的长发上。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去,柔软而细密,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花香。他指尖轻轻挑起一缕,缠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发尾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 要一直喜欢哥哥。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阿曙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把他缠着她头发的那根手指掰开,把那一缕被绕得微微卷曲的发丝解救出来,随口应道:当然了,就算以后谈恋爱哥哥也会是在第一位的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薄了一点。 倾城看着她,那双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阿曙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忽然锐利了一瞬,像一把刀从鞘里微微抽出来又推了回去。 谈恋爱?他重复了一下那个词,咬字比平时清晰,带着一种有意放慢的审慎。 对啊,阿曙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两盒烟,怎么?你孤寡一个,也要拉着我当单身狗啊! 她说着还朝他比了个汪汪的口型,眼里全是促狭的光。 倾城没笑。 他脸上的那些松弛、慵懒、纵容,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一秒之内尽数收敛干净。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嘴角的弧度慢慢压平,最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是吗。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压迫感。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阿曙的后脖领子——T恤领口的布料被拎起来,勒住她后颈那块皮肤。 走,上楼。 阿曙心头一紧。 完了,要挨揍了。她小时候干坏事被他揪着后衣领拎上楼揍过好几次,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她都这么大了他怎么还拎她衣领?而且他刚才为什么要冷笑?她说的哪句话惹到他了? 谈恋爱?哦~是了。倾城喜欢男的,和她不一样,他不能说,不敢说,所以她那句孤寡一个说不定戳到他痛处了。阿曙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那点慌张被一种我懂了的恍然大悟压了下去。 你放开我!她刚开口,倾城看她半天没动作,长臂直接一伸,捞过她的腰往上一提。 一阵天旋地转。 阿曙的视野翻了个个,天花板、吊灯、沙发靠背、凌川站着的那个方向,然后整个世界稳定下来,她的腹部压在倾城的肩膀上,头朝下,腿被他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整个人被扛在肩上。 放开我!慕苏卿!放我下来!! 她疯狂地扑腾,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拖鞋飞了一只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她双手拍打倾城的后背,拳拳落在他肩胛骨上,打得砰砰响。可倾城的手格外稳,箍着她腿弯的那条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凌川站在窗边,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盯着这一幕。他的脚在皮鞋里动了一下,膝盖微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他停住了。 他不敢。 他的命不值钱,可如果倾城迁怒阿曙……他舍不得。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交迭的手背下面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浅痕。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可他的下颌线绷得厉害,咬肌微微鼓起。 倾城扛着阿曙,步伐稳健地上了楼。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砰地关上。 倾城把阿曙扔到床上。 床垫是进口的高密度记忆棉,阿曙整个人陷进去弹了两下,还没等她翻身爬走,倾城已经欺身而上。他一条腿跪在她身侧,另一条腿撑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然后他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合拢,摁在她头顶上方的枕头里。 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他的嗓音暗哑,和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带笑的声线完全不一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意味。 阿曙仰面躺在床上,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密,微微上翘的尾端在逆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绒毛。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被困在那片浅琥珀色的潭水里。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烟味和薄荷糖的清凉。 阿曙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手腕在他掌心里扭动,可他扣得很紧,指腹贴着她腕骨内侧的皮肤,力道大到能感受到脉搏在他指尖下急促地跳动。 他离这么近要干嘛啊。 阿曙看着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那双狐狸眼微微垂着,眼尾的弧度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睫影落在颧骨上,像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到他的嘴唇上,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此刻微微抿着,唇缝间是她呼出的气息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脑子里忽然蹿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条冰凉的蛇爬过她的脊椎,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可能。这是亲哥哥,他再畜生也不可能。 不可能。 哥哥和妹妹相亲相爱不对吗 阿曙被他摁在床垫里,呼吸全乱了。 那双总是理直气壮的眼睛此刻难得地浮了一层水光,琥珀色的瞳仁微微颤着,像受惊的小鹿。她张了张嘴,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舔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示弱。 哥哥…… 她叫他哥哥。叫得那样乖,那样柔软,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被拎到墙角罚站时,仰起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轻轻扯他衣角的样子。 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错哪了,但先认错肯定没毛病。这是她和倾城多年相处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不管什么情况,只要他气压不对,先认错服软,这人就狠不下心来。 倾城垂眸看着她。 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头发散了一片,棕色的发丝铺在枕面上像柔软的绸缎。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和茫然混在一起,像两只迷了路的小动物,撞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挠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 胸腔里那口气缓缓呼出来,方才压在她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这口气散了大半。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腕骨的力道卸下来,指腹从她腕间松开,却仍虚虚搭着。 错哪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平了些,可还是哑着的,尾音带着一点无奈的沙。 阿曙垂着眸子,睫毛扑闪了几下,开始认真地思考。 她错哪了? 说想谈恋爱没毛病啊,他是个深柜是他的问题啊。 嘶……百思不得其解。 她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嘴唇无意识地嘟起来,眉心蹙成一个小小的川字,整个人陷入一种我真的想不出来但我不敢说的纠结状态。 倾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层冷硬慢慢化了。他低头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快得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阿曙抬眸时,撞上的就是倾城近在咫尺的脸。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极细的深褐色纹路,近到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微沉的呼吸声,近到他的睫毛几乎要扫过她的眉骨。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一线之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像一片温暖的海潮将她裹住。 她想往后退,才发现手腕还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 你……哥……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 倾城垂着眼,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惊惶的瞳仁、微微张开的唇、因为紧张而抿紧的下颌。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线,从耳垂下方滑到下巴尖,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幅画。力道轻得几乎是若有若无,可那片皮肤却像被他指尖点了火一样,烫得阿曙浑身一颤。 想不出来?他嗓音漫不经心,可尾音压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阿曙是真的慌了。 她试图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柔软的床垫,她无处可去。倾城的身体就横在她面前,影子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一堵温热的墙。 我靠,不是吧?他发情了?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错哪了?倾城又问了一遍。他的手顺势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最柔软的那块凹陷处,微微往上抬,迫使她仰起脸。他的唇凑得很近,近到说话时喷洒出的气息落在她唇瓣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凉。 阿曙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近到已经失焦的那张脸。他的轮廓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模糊成一团温暖的色块,只剩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还清晰着,沉沉地锁着她。 哥……这不对,她的声音发颤,你要是……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点一个行不行?你看看我是谁啊。 哪里不对?倾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诱人的喘息,一字一字,慢慢落在她唇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空气里,哥哥和妹妹……相亲相爱……不对吗? 他每说一个字,唇瓣就离她近一分。阿曙几乎能感受到他唇间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拂过她唇缝的触感,若即若离,像一片羽毛悬在即将落下却始终不落的位置。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阿曙连连认错,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哪里都错了,真的,我哪儿都错了。 倾城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很轻很短,像是一种妥协,又像是一种纵容。他垂着眼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低下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极轻极快,像蝴蝶掠过花瓣,一触即离。那个吻没有停留,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悬停在她锁骨上方,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阿曙整个人懵了。 唇瓣上那一触即逝的温热触感像一道电流,从她的嘴唇窜到后脑勺,再沿着脊椎一路炸开。她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一片混沌的浆糊。 他玩真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她手底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不太正常。 慕苏卿。她叫他的全名,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 嗯。他应得很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你…… 阿曙张了张嘴,可那句你是不是真的想操我卡在舌尖,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她用兄妹关系可以解释的吧?倾城从小到大都特别黏她,父母不在之后他对她的占有欲更是变本加厉,他不让她跟别的男生走太近,不让她晚上太晚回家,连她交朋友都要过问。他没安全感,这是正常的吧?一个从小失去了父母的人,把唯一的妹妹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想把她拴在身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力——这不就是正常的兄妹情深吗? 对吧? 阿曙在心里说服自己,可唇瓣上那一片残余的温度还在发烫,像一块烙铁印在皮肤上,怎么也消不掉。 倾城看着她那张小嘴一张一合的,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她的唇瓣被他方才那一下蹭得微微泛红,像被揉过的花瓣,水润润的。 想亲。 但他忍住了。 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纠结的眉眼滑到微微嘟起的唇,再从唇滑到锁骨上那一片他方才若有若无吻过的皮肤。然后他低下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她的鬓间,落在她耳畔的碎发上,轻得像一个叹息。 好了,他直起身,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声音恢复成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散的平稳,睡觉吧。 阿曙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了出去。卧室门被她拉开又关上,砰的一声响,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倾城背对着门坐着,床垫上还残留着她压出来的凹陷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坚硬的肉棒把裤子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自嘲和无奈。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洗手间。冷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砸在他肩背上,凉意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面,闭着眼,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发尾、脊背的沟壑不断往下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握住腿间炙热的肉棒缓缓撸动。 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也记不清了。 但不重要,他只要她幸福,哪怕代价是他万劫不复 ———— 给点珠珠吧,求求了求求了~ 卖房子,倾城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客厅地板上,照出灰尘在空气里浮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木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男人推开门时,动静不小。防盗门的合页锈了,每次开关都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他浑身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灰色短袖,袖口沾着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脸上的伤在过了一夜之后肿得更厉害了,左眼几乎完全睁不开,嘴角的裂口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里面是房产证。 女人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切菜时溅的水渍。她看见他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麻木的、了然的东西。她太熟悉了——每一次他这副样子回家,就是钱又没了。 你又输了?她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一条被反复拉伸到失去弹性的橡皮筋,家里的全部家当都被你输光了!你现在要干嘛?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牛皮纸袋上,那个纸袋的形状她认得。去年他们刚办完房产证,是他亲自去不动产中心领回来的,回家的时候还笑着说以后这套房子留给禾禾当嫁妆。 房子你现在都要给别人吗?她的声音终于颤了一下。 男人烦躁地薅了薅头发,头顶那片已经稀疏得盖不住头皮的毛发被他抓得更加凌乱。他把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声响,茶杯被震得晃了一下,残留的半杯水泼出来一小片。 不然呢?我现在有什么办法!他怒目圆睁,肿胀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以后不赌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围裙上还沾着切了一半的青菜的汁液,手指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而泛着不健康的红。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太多年的委屈和不甘,你每次都这么说。孩子现在都高三了,补课费还没交,老师说月底之前再不交就不让上了,钱呢?钱呢!全被你送出去了。 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反驳,可看着妻子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磨得失去光泽的脸,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垂下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一颗被晒蔫了的白菜。 客厅旁边的小房间里,门虚掩着。林念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手里捏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 外面的争吵声她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压抑的抽泣,都像她从小听到大的背景音乐。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父母的争吵跟她没关系,她不需要参与,不需要劝解,只需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他们吵完了,一切就会恢复成那种沉闷的、带着余震的平静。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摊开的笔记本里。 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是玉州真真切切存在的人。照片被塑料膜仔细地封好了,边角没有一丝折痕,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 一张证件照。 背景是纯白色的,照片里的男人梳着长发,发丝被整齐地拢在耳后,露出完整的五官。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证件照,比现在要年轻几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魅惑感已经藏不住了。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一把钩子,隔着照片也能把人勾住。 林念禾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塑料膜冰凉而光滑。 倾城。 她从未见过他本人,可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言。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有人说他手下的产业铺了大半个玉州,有人说他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心狠手辣。她听过最离谱的版本是说他有个妹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第二天就能在江里找到那个人的尸体。 真假参半吧。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着这张脸,想的却是——无论如何,总比她爸要好吧。 她爸是什么样的人?把女儿压岁钱拿去赌的人,把家里房子输掉的人,让老婆女儿吃了一个月野菜的人。 她合上笔记本,把那页夹着照片的地方压平,重新放回书架第三层那堆旧教材的缝隙里。 屋外的争吵声终于停下了。最后是男人的摔门声,防盗门吱呀一声,然后砰地关上,楼道里传来他下楼时沉重的脚步。然后是女人的抽泣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堵住的暗流。 林念禾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她听见母亲在客厅里抽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纸巾,然后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冲了一阵,然后关了。脚步声朝厨房走去,锅碗瓢盆轻轻碰撞。 又过了半晌,女人推开她房间的门。她已经洗了脸,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努力挤出一个平常的笑容。 禾禾,吃饭了。 饭桌上摆了三道菜。一盘清炒野菜,一盘凉拌野菜,还有一碗野菜汤。米是陈米,煮出来有点发黄,碗沿上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 女人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林念禾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她坐下来时腰背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得直不起来。 禾禾,女人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林念禾碗里,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可尾音还是抖了一下,补课咱不去了行不行?你看看你那个爹,现在已经没有钱了。 林念禾咬着筷子,看着碗里那根深绿色的野菜茎,点了点头。她的喉咙有些发涩,可她知道不能哭。她哭了,妈妈会更难过。 我爸去哪了?她扒了一口饭,野菜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又苦又涩,像嚼了一嘴的草梗,又去赌场了? 女人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粒,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女儿。 卖房子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以后咱们连老家都回不去了。 林念禾的筷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被风吹日晒和眼泪浸泡了快二十年而爬上细纹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掉了。 卖房子?!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他到底要干嘛,这个家已经被他毁了! 她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母亲的眼眶又红了。女人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潮意逼回去,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扒了一口冷掉的饭。 是我当年眼瞎,女人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找了这么个赌鬼。也是那些开赌场的……都抓进去就好了。 赌场。 林念禾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用筷子把野菜和米饭扒进嘴里,用力嚼着,用力咽下去。野菜的苦味从舌尖漫到舌根,又顺着食道流下去,那种涩意卡在胸口,梗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倾城的手下……是不是也有赌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什么生意都做,什么生意都做得大。她只见过那张证件照上的脸,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那张好看得不像一个黑老大该有的脸。 她把那口苦涩的饭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透过厨房那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饭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女人沉默了许久,默默地把碗里最后几粒米吃干净,然后把碗收进厨房的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着。 林念禾坐在饭桌前,面前的碗还没空,碗底还剩小半碗野菜汤。她握着筷子,看着窗外那棵枯了大半枝丫的老槐树,有一只麻雀落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歪着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人的眼睛。 他应该不知道世上有她这个人。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条出路。一条和她父亲完全不同的、走向另一条路的出路。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40万,最后一天 倾城的手下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房产证翻开来看了看。红色的封皮在库房白炽灯下泛着暗淡的光,内页的钢印清晰,产权人一栏写着男人的名字。 手下点了点头,把房产证收进文件袋里,又从桌面上拿起一个计算器,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嗯,你这个房子,他的手指在数字键上跳跃,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按照当前市场价,我们倾哥给你算一百万。 男人站在桌对面,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他不敢坐,也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那个手下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旧疤,说话时眼珠子转都不转,盯着计算器屏幕像盯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你欠我们一百三十四万,手下继续说,指尖在计算器上重重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数字,昨天打你的医药费,我们给你算十万。 男人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肿着的脸,嘴角的痂蹭在指腹上微微发痒。 但是,手下抬眼看了他一下,我们的误工费是二十万。兄弟们陪你跑了一上午,时间也是钱,对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讥讽也没有威胁,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误工费怎么算这么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把砍刀,想起仓库里水泥地上蜿蜒的血渍,想起那个男人临走时说的那句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 倾哥仁慈,手下把计算器转过来,屏幕朝向他,上面那个数字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给你抹个零,还剩四十万。怎么付? 男人盯着屏幕上那个400000,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四十万。 他哪里还有四十万。房子已经给了,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卖得差不多了,去年就把冰箱和洗衣机卖了,今年年初又卖了一辆摩托车。老婆的首饰、女儿的压岁钱、存折里最后那点积蓄,全被他填进了赌场的窟窿里。 把他卖了也还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午后的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他沿着路边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家楼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层,他摸黑上了楼。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沉闷而安静。 女人在厨房里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什么话都没说。林念禾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耳机插在耳朵里,正跟着音频小声跟读。 男人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家。 那张布艺沙发——还是当年搬进来的时候买的,海绵已经塌了,坐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弹簧硌着臀骨。那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缝,是某次他喝醉了砸东西留下的。餐桌,四条腿不一样高,用纸板垫了两层才能放稳。 全卖了,也不够还四十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念禾身上。 女儿坐在沙发上的侧影很安静,正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边的碎发被阳光照成浅金色。耳机线从她领口垂下来,随着她跟读的节奏轻轻晃动。她的手腕搭在单词本边缘,那只银镯从袖口滑出一截,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禾禾,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镯子给我。 林念禾耳机里的音频正好读完一个段落,她听见父亲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他站在玄关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打上了什么主意。 她把单词本合上,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银镯贴着后腰的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她脊椎一紧。 爸!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警觉起来,比平时高了几度,这个镯子我从小就戴着的,而且银镯子不值钱!你拿去干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疯魔的急切,粗糙的手掌直接朝着她的手腕抓了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粗硬皮肤,指节因为常年攥着赌桌上的牌和骰子而微微变形。 林念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她下意识侧身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坚硬的木质棱角磕在她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顾不上,整条手臂死死往怀里扣,银镯贴着皮肤硌进肉里,留下一道泛红的压痕。 爸!你别疯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颤音,那双和母亲极像的杏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她走的时候亲手给我戴上的,她说这是她嫁人的时候娘家给的陪嫁,传了三代了。就算拿去卖了,也换不来多少钱,你到底想干什么? 厨房里的女人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她手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泥土和水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见的一幕就是丈夫正朝女儿扑过去,一只胳膊已经伸到了女儿脸前。 你干什么! 女人冲出来,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臂,整个人挡在林念禾身前。她的身材瘦小,站在男人面前矮了快一个头,可她把女儿护在身后的姿态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后背绷直,下巴扬起,眼睛里的光又硬又冷。 你要干嘛?她盯着丈夫的脸,一字一句,你连禾禾的东西都抢?你还要不要脸? 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餐桌的边角,桌上的旧台历掉在地上啪嗒一声。他双眼猩红,呼吸粗重,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垂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然呢?他的声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还差四十万。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还不上我就得死了!你知道我欠的是谁的钱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压在舌尖上让他喘不过气。 倾城。雾西的老大。 林念禾缩在母亲身后,听见这个名字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倾城。 她脑海里的那张证件照忽然浮了上来——那双狐狸眼,那截滑落的长发,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想起自己把照片夹在笔记本里时指尖微微发烫的触感,想起她对自己说毕业后就去找他时心跳加速的节拍。 我有什么办法?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上了几分崩溃的嘶吼,我欠的是他的钱,不是街头那些小混混!你知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欠他钱不还的人最后怎么样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男人去死吗? 女人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凉,像冬天里冻脆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共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男人,目光里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磨之后剩下的、干涸的疲惫。 你的债,她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自己处理。你死不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确认女儿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手腕上那只银镯还在,才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平着推出去。 明天去民政局,离婚。你再敢动禾禾,我就敢和你拼命。 男人怔住了。 他站在餐桌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脸上的每一道肿胀和淤青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念禾站在母亲背后,能听见母亲的心跳——她贴着母亲的后背,感觉到那具瘦小的身体里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擂一面鼓。她在发抖,可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快十八年。 小时候她觉得父亲很高大,能把她举过头顶,能扛着一袋米爬五层楼不喘气。后来她发现他会喝酒,喝醉了就砸东西,会赌钱,输了钱就对母亲动手。她恨他,恨他毁了她们的家,恨他把她的压岁钱拿去填赌债,恨他把外婆留的镯子都盯上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生日。 每年她的生日,不管他那时候欠了多少钱、输了多少局,他都会带她出去玩。去公园坐旋转木马,去街角那个卖棉花糖的老爷爷那里买一朵比脸还大的糖,去夜市的小摊上给她挑一只发卡。那些发卡现在还在她的抽屉里,塑料的、带亮片的、蝴蝶结已经掉了一半的,她都留着。 那时候他赌瘾还没有这么大。那时候他还会挣钱——打零工、跑货运、帮人搬货,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回来,把钱往桌上一放,对她说禾禾,这是你这学期的学费,收好了。那时候母亲的脸上还会笑。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那一年他被人拉着第一次进了赌场之后。好像从那一天起,所有好的东西都开始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剥落,像墙皮一样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底下斑驳破败的墙体。 ———— 林念禾不算女配,算是个小龙套,主要是引出倾城的过去 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 林念禾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银镯攥在手心里被捂得发烫。外面的天已经从傍晚的橘红色慢慢沉成了靛蓝,窗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墙上像一只张开五指的手。 她站起来,把银镯重新戴回手腕。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父亲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防盗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概是楼上有人上下楼。 林念禾咬了咬嘴唇,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雾西的夜晚很热闹。街道两边的店铺亮着各色的灯箱招牌,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飘散开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那个地址。 她之前抄过倾城庄园的地址。她记在一个本子上,和那张证件照夹在一起。地址是公开的,雾西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城东那片最大的庄园,门口常年站着黑衣保镖。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扇大门里面住着谁。 林念禾站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夜晚微凉的风,混着路边炸鸡摊飘来的油脂香气。她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 赌一把。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雾西最繁华的商业街,经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路,再拐进一条两侧种着银杏的宽阔车道。路灯的光被银杏叶筛成碎片落在路面上,像一地碎金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栋庄园。 围墙很高,目测至少三米五,最顶端还嵌着一排尖头的铁艺栅栏,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大门是厚重的锻铁材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墨镜遮了半张脸,站姿笔挺得像两尊雕塑。 庄园的主体建筑在围墙后面露出一角,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映在门前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草坪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漆在月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林念禾咽了口唾沫。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她朝着大门走过去,步伐尽量放得平稳,像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可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个保镖就横跨了一步挡在她面前。墨镜后面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精准。 谁? 林念禾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紧,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我找倾……倾哥。 她差点说出了倾城两个字,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改成了倾哥。她记得有人说过,底下的人当面都叫他倾哥,叫全名的要么是自家人要么是仇家。 保镖打量了她一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磨出了毛边,赤着脚踩在石板地面上,脚趾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脸侧,怎么看都不像跟倾城有关系的体面人。 他冷笑了一声。 哪里来的小丫头,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滚。 林念禾怔了一下。她没想到那个滚字会这么直接地从那个人嘴里砸出来,冷漠而干脆,像挥开一只凑近的苍蝇。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然后她转身走了。 可她没走远。她沿着围墙绕到了庄园的侧面,那里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枝桠伸展着,有几根粗壮的枝条刚好搭在围墙边缘。围墙上那道铁艺栅栏的尖头中间有两根间距稍宽的,如果身手够好,可以刚好钻过去。 林念禾仰头看了看那棵树。梧桐树皮粗糙,枝干上有很多可供攀爬的凸起和分叉。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路灯的光照不到这个角落,围墙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一层天然的掩护。 她撸起袖子,露出了细瘦的小臂,然后踩着树干上最低的那根枝丫,双手抓住更高的分叉,胳膊用力把自己往上提。她小时候在农村跟着外婆住过几年,爬树掏鸟窝、上房揭瓦这种事没少干,那些本事虽然好多年没用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她一条腿跨上枝干,膝盖磨在粗糙的树皮上蹭得生疼,可她咬着牙没吭声,一节一节地往上攀。 梧桐的枝丫微微晃动,枯叶簌簌地落了她一头一脸。她爬到和围墙差不多高的位置,伸出脚试探了一下铁艺栅栏的间距,刚好够她侧身钻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铁尖擦过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裤腿被一根伸出的铁刺勾了一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翻过了围墙。 脚踩到围栏内侧的瞬间,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那段栅栏内侧没有可以踩踏的地方,她以为围墙里面还有一层可以落脚的平台,可实际上只有一道窄窄的水泥沿,宽度不到十公分。她的脚掌踩上去只沾了半边,整个人重心向前一歪,直接从两米高的位置摔了下去。 砰。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庄园内侧的草坪上,后背着地,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仰面朝天。草坪虽然比水泥地软一些,可两米的高度也不是闹着玩的,她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眼前黑了一瞬,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林念禾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皱着眉揉着摔疼的屁股,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还没缓过神来,面前就多了一双脚。 运动鞋,白色鞋带系得很规整,鞋码不大不小,停在她面前不到半步的位置。她顺着那双鞋往上看——深灰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速干T恤,再往上,是一张清俊温润的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五官线条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干净利落。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但不凶恶。林念禾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个人看起来似乎还算温柔和善——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脖颈上。 刀尖贴着她的喉结侧面,不深不浅,刚好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锋利。凌川蹲下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薅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拎一只小鸡。她整个人被拉起来,脚尖还悬着没碰到地面,脖子被迫后仰,露出脆弱的喉线。 哪来的?凌川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他一只手扣着她肩膀,另一只拿刀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的尼龙扎绳,不是普通的绳子,是那种快速束缚用的战术扎带。他三两下把她的手腕缠在一起,打结的方式很专业,不紧,好解,但被绑的人自己打不开。 林念禾被刀抵着喉咙,浑身僵得不敢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我…… 她试图编一个借口。说她是新来的?说她是迷路了?说她是……可凌川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耐心很快就耗尽了。他垂眼看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直接压着她的肩膀往庄园的主楼走。 她的脚被迫跟着他的步伐踉跄地往前迈,光裸的脚掌踩在石板小径上,冰凉的石面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主楼的门被推开,客厅里的灯光倾泻而出。 倾城坐在沙发上。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腿交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在看。茶几上摊开着几份资料,旁边放着一杯还剩一半的水,水面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 听见门响他没抬头。这个时间进出的人多,他向来不会在手下进出时抬眼看。 直到凌川把林念禾推到沙发前面,他松开手,林念禾趔趄了一步,膝盖磕在茶几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倒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仰着脸,刚好对上倾城的视线。 倾城手里的文件顿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小姑娘身上。 洗得发白的T恤,沾着草屑的裤腿,磨出了毛边的衣角,脚上没穿鞋,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她仰着脸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惊恐、紧张、好奇,还有一点她努力想藏起来但藏不住的……惊艳。 林念禾终于看见了倾城本人。 她看过那张证件照无数次,可照片和真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照片里的他年轻、干净、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像一个被定格的漂亮的标本。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活的,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正垂下来看着她,瞳仁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浅琥珀色的光,目光带着一种懒散的审视。他的一缕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搭在衬衫领口处,黑发衬着烟灰色的衣料,那张脸在这样的光线下好看得不真实。 林念禾彻底看呆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光黏在他脸上忘了移开。 倾城看着她这副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哪来的小老鼠,他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调。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伸出一只脚,皮鞋鞋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的角度更高一些,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进来的?他的脚尖微微用力,不疼,但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引导感,挺有本事啊。 林念禾的下巴被他鞋尖抵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能感受到皮鞋表面的皮质触感凉凉地贴着她的下颌,上面带着一点点灰尘的气味和皮革特有的味道。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漫过脸颊,烫得像被火烤过。 在庭院里看见的,凌川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地汇报,双手交迭在身前,站得笔直,从围栏外掉下来的,好像是。 倾城眯了眯眼。哦?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 他放下脚,微微俯身,打量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小姑娘。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膝盖蹭破了皮,手腕上还被扎带捆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揉皱了又随手扔在地上的糖纸。 围栏可不矮啊,他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长发随之滑落,在他肩头荡了一下,你这细胳膊细腿,还能爬进来? 林念禾被他调侃得脸颊更烫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如蚊蚋:我……那个……我是…… 我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倾城瞥了一眼凌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了抬下巴:你去睡觉吧,我处理。 凌川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念禾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爬人家围墙翻进来,到底是图什么?他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楼。 —— 呃,不想看剧情可以直接跳,嗯对,最近剧情有点多,林念安解决完之后就是倾城这个畜生强奸妹妹(?) 你哥给你揣兜里,你给你哥踹沟里? 凌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沿着二楼走廊远去,最后是一扇门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吊灯的光落在地毯上,把林念禾跪坐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倾城靠在沙发上的影子之间隔着一道明暗交界的缝隙。 倾城换了个姿势。他收起了方才那份漫不经心的懒散,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交迭的双手之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折迭刀。银白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游走在他指尖。 他的目光落在刀刃上,没有看她。 说吧,他的声音和方才对凌川说话时判若两人。那种慵懒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被收了起来,换上一层薄薄的冷意,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念禾被他手里那把刀晃得心里发慌。她跪坐在地毯上,双手还被扎带捆着,膝盖磕在茶几边缘蹭破的那块皮现在才开始隐隐发疼。 我叫林念禾,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我是……那个欠债人的女儿。 倾城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和方才不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你爸欠我一百多万,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房子已经抵了,还差四十万。你是来替他还钱的? 我……林念禾攥了攥被绑在身前的手指,我没钱。 倾城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林念禾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很荒唐,可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可以跟着你吗?她说,做什么都行,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什么都行。 倾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弯起来又落下去,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把折迭刀合上,随手搁在茶几上,从面前那迭资料底下抽出一张纸。纸张是从一本文件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撕痕。 他把那张纸从茶几上推过去,纸面贴着柚木桌面滑到林念禾膝盖前面,边角微微翘起来。 那你签了吧。 林念禾眼睛一亮。 这么简单吗?她就这么一说,他就同意了?她看着那张纸,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激动。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凝固,然后一层一层地褪成了苍白。 倾……倾哥……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完整的音节,这是……什么意思? 倾城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变成不可置信,整个过程像在看一部有趣的默片。他伸手端起茶几上那半杯水喝了一口,水珠沾在他下唇上,被他随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 怎么?嫌钱少? 他又从茶几下面甩出一张银行卡,卡片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下,停在协议纸的旁边。银灰色的卡面,没有任何标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两个月,他淡淡地说,就够你帮你爹还债了。你爸欠的那四十万,我直接给你抹了。 林念禾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那张协议。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道道弯月形的印痕。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懂那份合同上写的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预想的要稳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我想当你的手下,我不想做妓女。 她抬起眼看着倾城,那双杏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光。她想着,哪怕是伺候倾城本人也好,在赌场里端茶倒水也好。可她自己也没想到,说出口的话会这么直接。 我不想做妓女。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倾城看着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呵。 他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他俯下身,长臂一伸,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你不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里没有讥讽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就你这样的,他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靠回沙发里,翘起腿,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眼的货品,我一脚就能踹死你。我要你有什么用? 林念禾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学,可话还没出口,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倾城,车钥匙给我,我去趟赌场。 阿曙从楼梯上走下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吊带,头发随意披着,发尾微微卷曲,显然刚洗过澡。她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前面还跪着一个人。 她走到客厅中间,隔着沙发靠背,只看见倾城的头顶和靠背上露出的一截长发。沙发前面那块地毯被茶几挡着,她没看见林念禾跪在那里的身影。 倾城脸上的冷意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嘴角重新弯起那种懒散的弧度,语调也变了,重新染上了那种带着纵容的温和。 赌场?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朝阿曙的方向递过去,你要玩啊?拿这个卡,里面有十万,玩点小的过过瘾得了。 林念禾跪在地毯上,偏过头,目光越过茶几边缘看向楼梯口那个女孩子。 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可能还小一两岁。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件白色开衫一看就是好料子,针织细密,领口镶着一圈极细的珍珠缀边。 十万。她家一年可能都挣不到这个数,被倾城随手丢过去给阿曙玩。 玩什么玩,阿曙没接那张卡,走过来的同时踢了踢脚上那双拖鞋,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和懒洋洋的娇蛮,我傻啊我去赌? 今天赌场排班的手下我看长得都挺好看的,我过去玩会他们。阿曙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什么小事 倾城听见这话,脸色微微沉了沉。他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那双狐狸眼眯了一下,目光落在阿曙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不悦。 你真拿我手底下的人当后宫了?他偏了偏头,指尖扣着沙发扶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响,你哥给你揣兜里,你给你哥踹沟里? 也行啊。阿曙眼睛弯弯地看着他,那点狡黠藏在笑意底下,我不止得给你踹沟里呢,我还得往你身上泼大泥巴呢。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白眼狼。 倾城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是被她噎了一下,又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德性。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黑色的皮质钥匙扣连着保时捷的标志,被他丢过去。阿曙伸手接住,钥匙串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去吧去吧,倾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小白眼狼。 你他妈什么时候硬的 阿曙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又忽然停住。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客厅的沙发靠背,落在仍然跪在地毯上的林念禾身上。 咦?她松开门把手走了回来,哪来的小姑娘? 她绕到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林念禾。小姑娘跪坐在倾城脚边,看起来狼狈极了,一张小脸倒是清秀干净,此刻正仰着头看向阿曙,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阿曙又看看倾城 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姿态闲散,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跪着的小姑娘。 阿曙脑内的某个开关啪地一声合上了。 我靠,她瞪大了眼睛,哥你处对象咋不和我说? 她大步走上前,弯腰就要去扶林念禾,嘴里还念叨着:还有你怎么能让小姑娘跪地上呢?多凉啊,快快快起来。 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林念禾胳膊旁边。 倾城坐在沙发上,听见那句处对象的时候眉心猛地一跳。他放下文件,长臂一伸,精准地攥住了阿曙的手腕往回一带。 对什么象对象。他的嗓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力气有些大,或者阿曙压根没防备他这一扯。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旁边倒去,脚下一滑,直直扑向倾城的方向,膝盖磕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栽了下去。 脸部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并着的腿间。 阿曙的脸埋在他大腿根的位置,鼻尖隔着西裤面料蹭到某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在她颧骨侧面,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第一反应是倾城的皮带扣怎么这么靠下?而且还挺厚实的? 她没多想,抬起手随便找了个能搭力的地方撑了一下,五指张开按上去借力爬起来。掌心隔着布料握住某个物体的触感清晰地传回来,温热、坚硬、尺寸可观。 我靠!倾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跌回去,耳尖肉眼可见地窜上一片绯红,你抓哪呢! 他一把拿开阿曙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手甩出去。大腿下意识地并拢又松开,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阿曙被他这一喊也反应过来了。 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个触感的余温,那种硬度、那种轮廓、那种隔着裤子也能清晰感知到的热度和形状。刚才她以为是皮带扣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位置、那个朝向、那个手感……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慕苏卿!你他妈有病吧!她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一样甩着自己的右手,声音高了八度,你什么时候硬的! 她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掌心里的触感,那个尺寸……她第一时间真的没往那个方向想。倾城的尺寸这么可观吗? 挺大的。还挺烫的。 阿曙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林念禾跪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她的视线在倾城和阿曙之间来回跳了两回,脑子里嗡嗡的。 不是……这是她能听的东西吗? 她看着倾城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此刻耳尖绯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碎了一地,整个人难得地流露出一种狼狈的窘迫。她又看了看阿曙,那个白净漂亮的女孩子正甩着自己的右手,表情又羞又恼,活像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不对啊,倾城硬了……阿曙是他亲妹妹,总不能是冲着亲妹妹硬的吧?那岂不是说…… 林念禾的目光又飘回倾城身上。他坐在沙发里,交迭起腿,试图用姿势掩饰什么,可那条西裤的面料隐约能看出一点不太自然的褶皱。她的脸也跟着红了,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绒毛,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你他妈要做爱滚回去做,阿曙还在骂,一脸嫌弃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只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别在客厅脏我眼睛。 她擦手的动作格外用力,指缝间蹭来蹭去,耳根到脖颈整片都红透了,像煮熟的虾。 真服了。 倾城难得地噎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耳尖的绯红出卖了他。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开口:意外。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苍白得可怜。什么意外?他什么都没干,人自己扑过来的,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圣人对吧?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越解释越像狡辩。 切,阿曙撇了撇嘴,擦手的动作停了,斜睨了他一眼,不过…… 她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还挺大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慕苏曙!!!倾城彻底炸了,那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锁骨上面那片薄薄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粉色。他猛地站起来,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威严,可声音里的窘迫把所有的气势都泄了个干净,说你是泰迪真是一点没冤枉你啊!去去去,你不是要去赌场吗?快去! 他连推带搡地把阿曙往门口赶,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推着走,力道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把她送走的急切。阿曙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你推什么推!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什么尺寸你心里没数吗?话说你有多长啊,量过吗? 倾城一把拉开大门,把她塞了出去。 雾西不相信眼泪,尤其是倾城 zуuzнaiwu.c 林念禾根本没怎么听他们后面说了什么。 她跪在地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一幕——倾城耳尖漫上的绯红,他猛地甩开阿曙的手时那种狼狈的慌张,还有阿曙那句还挺大的之后他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的颜色。那层他惯常挂在脸上的从容和冷意像是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漏出来的东西烫得她心口发紧。 这太难以置信了。 可这是真的,她亲眼看见的。 那是不是说……倾城对她有感觉的?只不过他好面子不肯承认。他刚才说什么你不配、滚吧,说不定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毕竟旁边还有手下在,他是老大,总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表露出什么。 林念禾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倾城把阿曙推走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后背靠进软垫里,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垂着眼,睫毛半掩着目光,脸上那股被阿曙闹出来的热气还没散干净,耳尖上的红从绯色退成了浅粉,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忽然觉得地毯上跪着的这个小姑娘很碍事。 如果他不在的话,刚才阿曙扑过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可以什么?他及时掐断了那个念头,指节按在眉心上的力道重了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到林念禾身上,嗓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冷淡,没有了就滚吧。你爸欠钱是他的事,你愿意帮他还我不拦着,不愿意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滚吧。 林念禾回过神,她听见了滚吧那两个字,可他方才脸上那股残余的窘迫她也看见了。她心里有了底,咬了咬牙想要站起身。 可她的手腕被扎带绑着,双膝跪了太久已经麻了,稍微一动就像千万根针扎进去。她试着用手肘撑了一下地毯,重心一晃,整个人失了平衡向前扑了过去—— 她的肩膀撞在他的膝盖上,脸颊擦过他西裤的面料,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了他腿边。头发的几缕碎发散在他膝头,狼狈得像一只没站稳的猫。 倾城微微蹙眉。记住网址不迷路щōō14.c ōм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多少情绪,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的不耐。他伸出手把她扒拉开——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往旁边一推,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膝盖上那片被她蹭过的裤料,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念禾被他推开,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仰着脸看他。 我不想走,她说,声音里带着豁出去之后的那种颤抖,但咬字还算清楚,我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哪怕是伺候你,我也愿意。 她说完这句话,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眼睛不敢看他,垂着盯着他皮鞋的鞋尖。那句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伺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 倾城挑了挑眉。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擦亮,火苗舔上烟尾,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缓缓溢出来。 哦?他隔着烟雾看着她,那层冷淡和懒散又重新披了回来,原来你过来的目的,是想给我当小妾啊。 他吐了一口烟雾。白色的烟缕直直扑在林念禾脸上,带着烟草微苦的气息和一点点薄荷凉意。她被呛得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倾城的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不过嘛。 他顿了顿,烟夹在指间,垂眸看着她。 你不配。 话落,他抬脚。皮鞋的鞋尖抵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不重,堪堪能把她踹倒。林念禾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磕在地毯上,仰面朝天,头发散了一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倾城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她一眼,烟还夹在指间,烟雾在他脸侧散开,模糊了那双狐狸眼里最后一点余温。 你还在上学吧,他说,嗓音淡淡的,回去学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上了楼梯,没有再回头。 林念禾愣愣地躺在地毯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吊灯的光晃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一片。她的肩膀上还残留着他鞋尖抵上来时那股力道,不疼,但是很清晰地标记在那里。 然后两个保镖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她的脚悬在半空晃荡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架着往外走。她赤着的脚擦过门槛,被庄园门口的夜风一吹,冰凉的空气灌进裤腿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两个保镖把她放在庄园大门外的石板路上,松开手,转身回去了。铁艺大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林念禾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夜风从银杏树梢穿过来,吹动她散落的头发。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扎带勒出的红痕,一圈浅浅的印子,像是被人用手指箍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倾城最后那句话。 你还在上学吧,回去学习。 她是。她高三了。 那个欠揍人还是死了,死的悄无声息,倾城派人抄了他的家,所有东西都被搬空了,就连林念禾的床也没有了,只给她留了个书桌和她那些课本。 林念禾以为自己没书可读了,但老师没有赶她回去,她以为是学校大发慈悲,但校长办公室摆着厚厚一沓信封,这些钱足够她上完高中,就连大学倾城也留了一部分。 倾城并不善良,他是个恶人,但他不希望自己经历过的事重新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高三,父母双亡,被强奸未遂,构成了他的18岁生日,他杀了第一个人,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雾西不相信眼泪,尤其是倾城。 ———— 好了,剧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肉了 没穿衣服?哥哥看看(微微h) 过了几天,阿曙和凌川在屋内缠绵。 阿曙正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唇齿间漫出娇喘,凌川的手搭在她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窝那块汗湿的皮肤,肉棒九浅一深的抽插,粉红色的东西和阿曙雪白的肌肤映出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安静的卧室里,带着一种黏稠的、还没散尽的温存。 门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响很轻,阿曙没听见,她的意识半浮半沉,完全沉浸在凌川的动作里。凌川也没听见,他低头把脸埋进阿曙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用力顶了两下。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停留,走过去了,沿着走廊尽头消失了。 倾城看见了。 他本来只是路过,准备下楼倒杯水,经过阿曙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门没关严,留了一条拇指宽的缝隙。他原本没打算看,可目光经过那条缝隙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床上交迭的两道身影。 凌川的背,阿曙的腿,散落在床尾的衣物,地毯上揉成一团散落一地的纸巾。空气里那股连门缝都挡不住的气味暧昧而灼热。 倾城站在门口,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硬了。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他没有推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在门口多停留一秒。他转身沿着走廊走回自己房间,步伐和来时一样稳当,皮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着裤子的面料,攥出一个紧巴巴的褶皱。他慢慢松开手,掌心有一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浅浅月牙印。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小时。结束之后再说,正好他也可以先射一发。 这一个小时里他坐在床沿没有动,只有握住肉棒的手掌在快速撸动,他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匆匆一眼瞥见的情景,他在幻想,如果插进去的人是他阿曙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小时整的时候,他听见了走廊那头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从轻到重,从房间走到楼梯口,然后沿着楼梯下去了。凌川走了。 倾城又坐了两分钟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才推门走出去。 他经过阿曙卧室门口时门已经关上了,但没锁,他伸手一拧就开了。光从走廊照进漆黑的房间里,落在床上那一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上。 阿曙躺在床上,正闭着眼养神,听见门响以为是凌川又折返了,随口嘟囔了一句忘了什么东西,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床沿,那味道不对,没有凌川身上那种干净的皂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她闻了十几年的雪松混琥珀的冷香。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踝一寸不漏地卷进被子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气味,那种微咸的、灼热的、带着体温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干净。地毯上散落着揉成团的纸巾,白色的一小团一小团。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枕头歪斜着,一只被甩到床脚,另一只还好好地垫在阿曙后脑勺下面。 倾城倚在门框上,长腿交迭着,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搭在门框边缘。他逆着走廊的光站着,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了半截,看不太清,可嘴角那点弧度清清楚楚地挂在脸上,轻佻的、从容的,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我来的不是时候?他开口,嗓音带着那种故意拖出来的懒散。 阿曙的脸从耳根红到了下巴。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的碎发,声音闷在被子里又急又慌:哥哥你先出去啊!你先出去! 倾城没有动。他慢条斯理地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然后他抬脚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可他每靠近一步,阿曙的心就往上提一截。他走到床边,长腿一屈坐了下来,床垫被他压得微微陷下去一块,阿曙整个人跟着那点凹陷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 我去哪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他伸手,指尖挑起她鬓边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慢慢拢到她耳后。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让阿曙整个人过了一下电似的缩了缩脖子。 哥哥……阿曙的声音心虚得像偷吃了东西被抓包的小猫,尾音都软了。她太了解倾城了,他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越平静越从容,说明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他要是大声骂她两句她反而觉得正常,可他这样慢悠悠地坐在她床边帮她拢头发,那说明——完了。 凌川要被阉了。 怎么了?倾城的嗓音格外温柔,像是泡在温水里的丝绸,滑腻腻地绕过来,妹——妹—— 他还故意拖了个长音,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尾音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才松开,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亲昵。 阿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借口,嘴唇张了张:你……我没穿衣服,你出去,我穿完你再进来。 她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什么烂借口,他要是真出去了才是见鬼了。 倾城果然没有动。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隔着被子落在她身上,那双狐狸眼里带上了点饶有兴致的光。 是吗?他缓缓说着,手已经抬起来,指尖捏住了被子的边缘,我看看。 !!! 阿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压住被角,身体在床上滚了一圈,连被子带人把自己卷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茧。她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扭过头瞪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声音又急又恼:慕苏卿!你畜生啊! 倾城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卷成一个被子的样子,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和几根攥紧被角的手指,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收回手,重新搭回膝盖上,语气里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笃定:我本来就是啊。 他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往床头靠了靠,姿态闲散得像在自个儿卧室的沙发上。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舌尖上轻轻滚过去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坦然,你觉得我还能干不出来什么事? 阿曙攥着被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她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狐狸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晚上,他压在床上方,唇瓣擦过她的嘴唇,那个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现在想起来还会让她头皮发麻。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消失在被子边缘。 他能做出来吗?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虽然没有真的吻上去,可那个距离、那个动作、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已经超出了正常兄妹该有的界限。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推开他呢?如果她什么都没说呢? 倾城看着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从慌张到纠结到微微发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笑着站起身,终于从床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他说,嗓音里带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我干不出来强奸自己亲妹妹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扫下去,隔着被子落在她蜷缩的轮廓上,但是...他会勾引,诱惑,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的。 阿曙听见他露骨的话,浑身一僵。 不是?真的啊?别搞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倾城忽然换了个话题,像是随手把刀锋调转了一个方向,他重新坐下来,偏头看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促狭的随意:凌川大吗? 阿曙被这个问题砸中,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什么大?她下意识想了想凌川的年龄,23,不算大吧,比倾城小了两岁,还没倾城大。可转念一想,他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她裹在被子里盯着倾城看了好一会儿,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应该是没有你大,她老老实实地说,声音从被子边缘闷出来,但是不小。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补充了一句:我没量过,反正一只手差不多可以…… 她说到一半就咬住了嘴唇,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倾城听见她那句应该是没有你大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好像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和他做爽吗? 阿曙还没从上一个炸裂的问题里缓过神来,就被第二个更炸裂的问题砸懵了。她裹在被子里,整张脸涨得通红,从额头到脖颈都泛着粉色,看起来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虾。 ?!!你要干嘛啊!她声音都变了调,凌川喜欢女的!你要是想和他做怕是够点呛! 倾城被她后半句话呛得结结实实。 他愣了一瞬,那双狐狸眼猛地瞪圆了,脸上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什么玩意我和他做?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有病吧?你在想什么?你哥什么性取向你不知道? 他急了。他破防了。那双惯会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整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锁骨上面那片薄薄的皮肤都泛了粉。 阿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目光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纯真:那你问这个问题干嘛?你问人家大不大、爽不爽,意思不就是你也想…… 我想你个鬼!倾城打断她,声音又高了半度。 可他说完那句话就停住了。他看着阿曙那张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小脸,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正带着点狡黠和试探看着他。她明明在害怕,可她还是敢逗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怕归怕,嘴上从来不饶人。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按在她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从上方把她罩住。 我确实是想,他说,声音压低了,那种窘迫被一层更沉的、带着压迫感的东西替代了,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字慢慢说,但不是凌川。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距离,熟悉的那种温热气息拂过面颊的触感。 区别是——阿曙这次没穿衣服。中间只隔了一床被子。 薄薄的羽绒被贴在她身上,她蜷在里面的身体曲线清清楚楚地印在被子表面,从肩膀到腰到腿,每一道弧度都被那层被子勾勒出来,像一件包裹着身体的第二层皮肤。 倾城的手肘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压下来的时候,被子下面她的身体那些柔软的、温热的部分和他隔着那层织物贴在一起,像压在一片温度刚好的、会呼吸的棉花上。 她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被子传出来了。 倾城没往下看。他目光克制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往被子底下那些起伏的轮廓上扫。可他感觉到了——她的胸脯抵着他的肋骨,柔软地陷进去又弹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得像直接印在他皮肤上。她的大腿隔着被子贴着他的腰侧,那种柔软的触感和方才按在手掌下的感觉完全不同,包裹在织物里的身体没有一丝防备,温温热热地承受着他的重量。 靠。他闭了一下眼。 凭什么凌川能享受。 你他妈进去了然后退出来说什么也不干(微h) 阿曙躺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倾城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她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床头的软包上,退无可退。 哥……你干嘛……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完全失去了底气的软。 不干嘛。倾城躺在她旁边,侧过身面朝着她,嗓音比平时暗哑了一个度。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温热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克制。 嘴上说着不干嘛,可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得多。 阿曙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被子面料顶在她大腿外侧,那种硬度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隔着布料都在微微发烫。她整条腿都僵住了,连脚趾都不敢动一下。 哥……这不对……阿曙的声音颤了一下。 她不否认,倾城那副身体硬件确实好,那天不小心抓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可这是她哥,亲哥,同一个爹同一个妈生的那种亲法。不能玩骨科啊~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她还没想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倾城已经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抓住自己那件黑色衬衫的下摆,往上一掀。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他仰头把衬衫从头顶脱下来扔到床尾,露出一片紧实流畅的上半身。锁骨、胸膛、腰腹——线条利落,肤色偏白,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暗淡的光线里像是一尊被精心雕过的白玉雕塑。 然后他解开皮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拉链被他单手拉开,西装裤被他蹬了两脚踢到床下。 阿曙瞪大眼睛,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他……怎么脱上衣服了? 剩下的衣物他没有继续脱,黑色的平角内裤还好好地穿着,坚挺的肉棒已经勾勒出一个不太安分的轮廓。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稍微往她那边挪了挪。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身体找到了一个角度,肉棒不偏不倚地抵在她腿心,隔着她的内裤和被子压在那一处最柔软的地方。 好大。 阿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尺寸隔着两层布料都清晰可辨,从形状到温度到硬度,每一处细节都在她敏感的部位上烙下存在感。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诚实——小穴不受控制地流出淫水浸湿了一小块,布料被濡湿,变得温热而潮黏。 倾城也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被子下的身体变化,细微的潮热透过织物传递过来,让他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控制不住地挺了一下腰。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可位置太敏感了,哪怕是半寸的移动都让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啊……哥……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手心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进去了。没有真的突破那层防线,可那个形状隔着布料压进了她腿心最柔软的凹陷处,温热的触感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盖在最不该盖的地方。他的身体和她之间什么阻隔都没有,薄薄的布料在那一瞬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倾城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要这样的。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赤裸裸的现实横亘在两个人之间。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快要断掉的声音。 操……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飞快地退了出来。他的腰往后撤,那个地方从她腿间滑出去,抽离的瞬间带起一阵令她身体微颤的空虚。 阿曙愣愣地躺在床上,内里忽然空了。那种被填满又被抽走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在细微地收缩着,像是在挽留什么已经离开的东西。她没有说话,手指攥着床单的力道松了又紧。 倾城换了个位置,和她并排躺着,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乖,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带着一种压制着什么的沙哑,让哥哥抱一会。抱一会就好,哥哥不动你,好不好。 阿曙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赤裸的胸膛。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尾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潮红。 他动了,又拔出去了,然后说不动。 阿曙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妈进去了然后退出来说不动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不能真说出来,要是真说了,倾城真的会进来的。彻彻底底的那种,不留余地。 只抱吗?她小声问了一句。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阿曙撇了撇嘴。她等着看他打脸。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抱在一起。阿曙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那心跳声从急促渐渐平复,从快变成稍快,从稍快变成正常的节奏,像是那头野兽慢慢被驯服回了笼子里。 被子的温度被两个人的体温烘得暖烘烘的,她慢慢闭上了眼。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动了一下,感觉到身边的人还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脸往旁边侧了侧,鼻尖蹭到什么东西,温热的、带着一点皮肉特有的触感。 她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粉粉嫩嫩的肉棒就直挺挺地立在她唇边,距离她的嘴唇不到两厘米。晨勃的状态比晚上还要可观一些,颜色是那种干净好看的淡粉色,和她脑子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臭,反而带着倾城身上特有的那种冷香。雪松混琥珀的味道在那个地方竟然也有,淡淡的,若有若无。 阿曙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东西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畜生什么时候脱的内裤?! 她张嘴咬了上去。 ——唔! 倾城的闷哼声几乎是和她咬下去的瞬间同时响起的。他从沉睡中被疼痛骤然拽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腰,一只手猛地捏住阿曙的后脖颈,把她拉开。 我操!!他眼睛瞪得浑圆,睡意荡然无存,你要你哥断子绝孙啊?! 阿曙被他捏着后颈拉开,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光。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理不直气也壮地昂着下巴。 怎么了!她瞪回去,你要睡亲妹妹不就是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了吗! 倾城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大半个赤裸的上半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被咬过的地方——没有破皮,但上面清楚地留了一圈牙印。 他眉心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我也没说我不要我的下半生性福了!他的声音还带着被疼出来的尾调,拔高了半度又压下来,又气又恼又拿她没办法,我还没阉凌川,你就先要废了我?有你这样的吗? 阿曙轻哼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回了他身上那个地方。晨光里看得比晚上清楚太多了,那东西的颜色在清透的光线下格外分明,淡粉色,粉得很匀称很干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苞。 和凌川的粉还不一样,凌川是偏粉红的,倾城这个是真的淡粉,带着一种让人觉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和他本人一样好看的柔和色调。 阿曙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睡那么多女人居然都没磨黑? 他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这玩意也看基因的吗? ———— 倾城没睡过女人,都是阿曙的猜测,澄清一下,以及求珠珠 无套插入(h) 倾城半梦半醒之间,手臂一伸就把阿曙重新捞回了怀里。他的动作带着没睡醒时那种本能的霸道,长腿一勾,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两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才几点,再睡会。 阿曙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听见他心跳声从胸腔里传过来,稳定而缓慢。 她刚才那一口确实没有用特别大的力气,她还 是有分寸的,毕竟那是亲哥,总不能真把他咬废了。牙印留在上面的时候看着是挺吓人的,可没有破皮,连血丝都没出。看现在这样子就知道好了。甚至比刚才更精神了,直挺挺地杵在那里。 倾城抱着她觉得不够,迷迷糊糊地伸手把她的一条腿捞起来夹在自己两腿中间。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满意地叹了口气,闭着眼又沉进了睡意里。 阿曙躺在那里,整个人被他夹得动弹不得。 ?他怎么好意思睡的?阿曙怀疑他在装睡。那东西就刚刚好好顶在她穴口,硬邦邦地压在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正抵着她的入口蹭来蹭去。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倾城确实感觉到了。湿湿软软热热的,一大片潮热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出了一层汗,温温热热地裹着他的前端。 他没当回事。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睡意迷蒙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暖乎乎的白雾,他以为阿曙是热出汗了,毕竟被子盖了一整夜确实会闷。 直到阿曙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沉稳均匀,胸口平稳地起伏着,整个人彻底沉进了睡眠里。 她无语了。他还好意思睡? “啪”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倾城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你怎么睡得着的?“阿曙的声音又恼又好笑。 倾城刚睡着就被她打醒了,眼皮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涣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他的本能反应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手臂收紧,掌心扣着她的后背往自己怀里带,身体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啊。”阿曙被他这样一抱,整个人顺着他收紧的力道往下滑了半寸。他那个东西原本只是虚虚地抵在她腿间,这一下位置正正好,直接顺着那片早就湿透了的地方滑了进去。 连套都没戴。 阿曙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一眼。被子挡住了视线,可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前端已经没入了一小截,那种被撑开的感觉鲜明地传回来。 倾城也感觉到了。他整个人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猛地惊醒,眼睛骤然睁大,睡意瞬间被抽干得一干二净。 “我靠”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身体比脑子快了一 步。腰下意识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 “哥哥...轻点...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截,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好大,好深,那种被贯穿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炸开来,又酸又胀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爽。 倾城感受着里面那片紧致湿润的触感,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很紧,湿热的软肉层层迭迭地裹着他,那种温热的压迫感从最顶端一直蔓延到根部,每一寸都被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像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了他整个人。 虽然他看上去阅人无数,但是他身边除了阿曙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这是他的第一次。 给了他亲妹妹。 身体的本能比理智先苏醒。他忍不住抽插了几下,那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把他脑子里所有的顾虑、犹豫、道德、伦理全冲成了一片空白他乐着她腰身下沉,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床垫在两个人身体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曙试图放松,可他太大了。她睡过挺多男人的,凌川也好,之前那几个也好,各有各的尺寸,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那种被撑开到极限的饱胀感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每一次他进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劈开了,可每一次他又出去的时候,那种空虚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内壁,想把他留住。 “哥哥.....慢点....她抵住倾城的胸口,掌心贴 着他的胸肌,试图减缓他的速度,“我.....受不了”倾城听见她的声音,混沌的理智终于被拉回来了一线。 他低头看见她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见她咬着下唇的样子。 他连忙抽了出来。 “啵”的一声轻响,还未完全满足的肉棒从她身体里滑出来,被水浸得油光锃亮的,湿漉漉地暴露在空气里。猛抽出来的时候受惯性弹了一下,前端拍在她小腹上,留下一小块亮晶晶的水渍。 倾城看着那片水渍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淡红。 他怎么就这么进去了?昨天还说了不动她,今天连套都没戴就把人给睡了,她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这个进展太快了他自己都还没做好准备。 和你做春梦时自己撸的感觉一样吗?(h) 阿曙看着他突然打自己,动作快得她都来不及拦。她看见他脸上那片迅速浮起来的红印子,连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倾城被她拽得往前扑了一下,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晃了晃。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阿曙的身体已经往下滑了半寸,重新把他的东西吃了进去。 温热的紧致感重新包裹上来,整根没入,吞到底。 倾城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身下的阿曙,她仰着下巴,眼底带着 一层欲望氤氲出来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灼热。她的表情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坦荡的、理所当然的沉迷。 干嘛呢?做个爱都不专心。好舒服,好喜欢,这种尺寸的极品男人很少见的,必须要吃到嘴啊。 她倒是不挑,反正他自己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倾城看着阿曙主动吞回去的动作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这是.....她愿意了?昨 天不是还这不对那“这不对的,今天怎么就这 么主动了? 他的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重新绷了一 下,可很快就被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融化 了。他深吸一口气,腰身下沉,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重,前端直接顶到了子宫口。 “想要?“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那点犹豫和愧疚被欲望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耳垂上,“嗯?勾引哥哥?想被哥哥操?是不是?” 阿曙的耳朵被他呵出的气烫得缩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沾满了情欲的狐狸眼,弯起唇。 呵,想跟她比这个?她可没输过。 “是你这个骚货勾引亲妹妹,”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又软又懒,带着那种浸泡在欲望里懒洋洋的挑衅,“进来了什么感觉?” 她收了一下内壁,把他裹得更紧了些,满意地听见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粗重的闷哼。 “喜欢吗?”她弯着眼笑,“和你做春梦时自己撸的感觉一样吗?” 在说骚话这一块,阿曙可没对手。 倾城被她这几句话撩得呼吸又重了几分。他撑在她身侧的手指收紧,扣进床单里,唇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他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这个角度让他进得更深,前端终于叩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抵进了子宫内部。 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叫的轻哼。 “喜欢啊,“倾城慢慢碾磨,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慵懒和坏心眼的从容,“只不过没想到这么紧。 他停了片刻,低头看着阿曙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凌川也不行啊,”他慢悠悠地说,语调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居然没把你操松。他是牙签吧?” 他退出去一小截,又慢慢地顶回来,研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看她眼角泛红,呼吸越来越乱。 阿曙整个人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倾城弯起唇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了:“看来哥哥的尺寸,你还得好好适应适应呢。” 阿曙被他那句话噎了一下,可她也懒得回嘴了,因为确实,那个尺寸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适应不了。他比凌川粗了一圈,前端上翘的弧度刚好顶在她的敏感点上,每一下都碾过去,她所有的骚话都被撞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压抑的哼声。 好吧,这方面他们彼此彼此。 喜欢哥哥吗? 阿曙被他压在身下顶得整个人往上滑了一截床头板磕在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可那点力道在倾城此刻的状态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哼,你扯凌川干嘛?”她嘴上还不肯饶人, 声音被他的动作撞得一颤一颤的,“是不是你 其他方面不行.....不如他,要用尺寸来找优越感。” 她其实知道这话有多欠揍。她就是故意的- 后院起火可不行,凌川那边她还留着呢,万一哪天倾城惹她生气了,她还有个能去的地方。 可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因为倾城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眉骨上,那双狐狸眼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眼里的光变了,从方才那种带着点逗弄的慵懒变成了一种让她后背发麻的、狩猎者捕猎前最后一秒的专注。 然后他的腰动了。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他直接换了一种节奏。那种又深又重的撞击一下接一下地砸进来,每一次都顶到她身体最深处,速度快到她连完整的呼吸都来不及做完就被下一波冲击打断。 她张开嘴想说话,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撞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一个字都连不起来。 好大。好粗。好深。好爽。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了,像被反复碾压 过的碎块,再拼不回完整的句子。 可她恍惚间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一一倾城的呼吸越来越重,腰腹的肌肉绷到微微抽搐,那种频率忽然加快了一截,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滚烫的液体涌进来,冲刷在最深处那一小片敏感的软肉上,温度高得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阿曙愣了一瞬。 他射了?这么快的吗? 她躺在那里,身体里的东西还热着,可她的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一一他是不是 不行?从开始到现在,应该没有超过二十分 钟吧?凌川随随便便都能撑四十多分钟,他 这......就这?? “操...”城低低骂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胸腔起伏得厉害。 阿曙感觉到他没有退出去。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不仅没有消减的迹象,反而还很精神地待在原处,体积完全没有缩水。她眨了眨眼,感受着那种从她身体里传递过来的、稳定的热度。 “你是不是不行?”她还是问出来了。 她真是管不住这张嘴。可她太好奇了。倾城也不可能是处男,他本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忍十几二十年不碰人的类型。那怎么第一次就这么快?什么情况? 难道因为底下的人是她,所以他紧张? 倾城抬起了头。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她读不太懂,有点恼,有点窘,还有一点被她问住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迟疑。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 “第一次,“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坦诚,“很正常。” 阿曙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懵了。 ?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可能?你二十五了,还是混黑道的,手底下妓院都不止一家,你跟我说你是第一次?” 她不信。这不可能。她宁可相信他今天发挥失常,也不相信这个开了十几年荤腥铺子的男人是处。 “怎么不可能?“倾城偏了偏头,那缕滑落的长发被他随手撩到耳后,露出那张带着点残余潮红的脸。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她熟悉的、欠揍的自恋,“想睡我的人太多了,我凭什么便宜他们?” 阿曙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竟然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道理。倾城这张脸摆在那里,想往他身上贴的人确实能从雾西街头排到街尾,他要是真不想便宜谁,那他确实能守身如玉守到现在。 她扯了扯嘴角。倾城的自恋真的该治治了,这个理由居然说得通。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她问。 倾城弯起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吻很生涩。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摆弄的僵硬,舌尖探进来时角度不太对,碰到了她的齿列又退回去,再探进来时力道没控制好,稍微重了一些。 阿曙被他亲得哭笑不得,伸出手扶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主动接过了主导权。 真是处啊。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睡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居然睡到了一个隐藏款极品。她带着他的舌尖慢慢绕了一圈,放慢节奏引导他,等他学会之后才松开。 倾城被她亲完之后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停。他的腰重新动了起来,这一回节奏比方才稳了很多。他尝试着变换深浅,尝试着调整角度,第一次的生涩正在被快速的实践覆盖。 第二次果然进步了不少。 阿曙原本以为他会像第一次那样很快结束,可这一次时间走得越来越长。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从斜照变成了直照,床头的闹钟指针走了一大截。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在动,节奏甚至比方才更有劲。她想起凌川,想起凌川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出头就收工了,而倾城干到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停。 一个小时?凌川真虚。 “还说我不行吗?倾城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问,声音被动作切成一截一截的,每一个字都跟着一次深入的顶撞落下来。 阿曙被他撞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抽出去大半截,然后狠狠地整根捅进来,速度又快又重,像打桩机一样撞在她身体最深处那块敏感的软肉上。她的后背弓起来,手指抓着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哥哥...哥哥...我....我错了...”她的声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连认错都断成了好几截。 “哥哥操得爽不爽?”他的腰还在动,可幅度放 慢了些,深而重,每一记都碾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碾过去,“是不是比凌川强?嗯?喜— 欢——哥——哥——吗?” 他的语速配合着动作,每一个停顿都跟着一次更深的顶入。 “爽.....”阿曙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声音 里带着哭腔腿环着他的腰微微发抖“哥哥最厉害了。” “说,”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地喷在她耳垂上,“说你喜欢哥哥的鸡巴,永远也离不开,这辈子就是哥哥的骚妹妹了。 阿曙的脑子里拉响了警铃。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她宁可被操死也不说。她闭上嘴,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用沉默作为回答。 倾城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微微动了动。他没有逼她,只是弯了弯嘴角,俯身在她脖颈上轻轻落了一个吻。不说也挺好的,这才像他的妹妹,嘴硬、倔强、不服输,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继续动着,节奏越来越快,两个人的喘息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卧室。 再一次到达临界点时他没有再忍着。时间够 了,他牛逼,他要证明自己不止是尺寸上的牛逼。一个用力顶进去,撞在最深处那一小片不容侵犯的地方。 “啊——”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倾城冲刺了两下,滚烫的液体再次涌进去,冲刷在子宫壁上,烫得她整个人从脚趾尖到头皮都在发麻。 他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粗重而滚烫。汗水从他额前滴落,落在她锁骨上,顺着皮肤滑下去。 我结扎了 阿曙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她的呼吸还没彻底平复,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累,好累。 可就在她翻了个身打算彻底瘫成一片的时候,身体深处那股温热的、潮湿的触感忽然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感觉她太熟悉了——温热的液体正从她体内缓缓往外淌,沿着腿根滑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昨晚睡前想的那些没措施、内射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瞬间全涌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脑子里嗡了一声。 !慕苏卿!你干嘛呢!她一下子弹坐起来,顾不上浑身的酸软,伸手就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好几张胡乱往身下塞,动作又急又慌,手都在抖,你他妈射进去干嘛?! 倾城侧躺在她旁边,一条手臂撑着头,懒洋洋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他脸上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松弛和慵懒,狐狸眼半眯着,像一只吃饱了舔爪子的猫。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整个人又按回了床上。 又怎么了?他从她手里把纸巾抽过来,慢条斯理地帮她清理,动作不紧不慢的,指尖隔着纸巾轻而稳地擦拭,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阿曙被他按着动弹不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声音还带着没彻底平复的喘:你他妈射进去干嘛?! 她可没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亲哥,亲的。虽然她刚才脑子一热没推开他,虽然身体确实很诚实地回应了,但是措施呢?避孕呢?他是真不打算让她活了是吧? 倾城清理完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床头的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新的给自己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还带着水光,随手擦拭了一下,动作随意而自然,丝毫不在意她就在旁边看着。 怎么?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到欠揍的坦然,怀了就生呗,养得起。 阿曙瞪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他妈傻逼啊!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也顾不上拉,你生物学哪去了?你之前成绩可比我好!你知不知道…… 她后面的话卡住了。她瞪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一瞬间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连串可怕的画面。 她的脸从绯红变成了惨白。 倾城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收。他放下纸巾,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捞回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先是轻轻亲了一下她耳垂,然后顺着脖颈往下,一点一点吻过她绷紧的颈侧,最后落在锁骨上,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片薄薄的皮肤。 阿曙被他吻得微微发抖,可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然后倾城在她耳边开口了,嗓音带着刚结束不久的沙哑和慵懒,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吐气: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又在她锁骨上印了一个轻吻,然后补完后半句:我结扎了。 阿曙愣住了。 她偏过头,侧着脸看他。他的鼻尖蹭着她的下颌,狐狸眼半垂着,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个他刚留下的红痕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尾的弧度微微绷了一下。 ?她愣愣地开口,真的假的啊?你…… 真的啊。倾城抬起头,和她对视着。那双狐狸眼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然的、沉静的笃定,我也不是傻。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我们的关系……不能有孩子。这个决定我早就做了。 阿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了。 什么时候?她问。 什么时候?倾城想了想,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我发现自己对你产生感情的时候吧。当时骂了自己一句畜生,然后第二天就去医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事。可阿曙听得出来,那句骂了自己一句畜生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正搭在她腰侧,指节修长干净,此刻正极轻极缓地抚摸着她的皮肤,像在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儿。 你不要孩子了?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倾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要?不是你的我不想要。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平坦的腹部,动作很轻,像是隔着皮肤感知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有什么用?他继续说,嗓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冒出来一个不熟的小崽子跟我抢媳妇?我不要。 阿曙被他那句抢媳妇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近乎较真的脸,心里那点慌乱和不安一点点地落了下去,落在实处,安安稳稳地沉在那儿。 行吧行吧。她也不想要孩子。很麻烦,影响她养男人。 这点兄妹俩倒是意见很统一,虽然原因不同。 累了吧?倾城又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重新染上了那种懒洋洋的餍足,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身上贴,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然后阿曙就感觉到——某个不该还硬着的东西正在她腿间蹭来蹭去,温度未消,硬度依旧,丝毫没有要消减下去的意思。 ?阿曙低头看了一眼直挺挺的肉棒,又抬头看他的脸,你怎么还是硬的? 他没有贤者时间吗?正常来说男人不是结束了之后至少得缓个十几分钟吗?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他射在里面了,量还不少,怎么这会儿又精神抖擞地顶着她了? 倾城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往后稍微撤了撤腰,试图离她远一点,可那个地方还是不受控制地蹭过她的大腿内侧,留下一条温热的痕迹。 我又不是柳下惠,他干巴巴地说,你还在旁边躺着呢,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没办法。身体不听话,他能怎么办。他倒是想消下去,可软玉温香在怀,刚做完又抱在一起,他能控制住没有再压上去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了。 阿曙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点在他左胸偏下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促狭:嗯对,你是泰迪。 兄妹之间不就应该紧密相连吗(微h) 阿曙一脚踹了上去,踹得干脆利落。脚掌贴着他的腹部用力一蹬,倾城整个人往后仰,上半身摔进蓬松的枕头里。可他的手比他的身体反应快得多,五指精准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阿曙的腿被他攥在手里,整个人还没缩回去就被拽住了。她往回抽了两下没抽动,脚踝被他温热的掌心攥着,拇指正正按在她踝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轻轻地、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地摩挲着。 “嗯,踹哥哥?”倾城躺在枕头上仰头看她,那双狐狸眼从下往上望着她,眼尾弯着,带着一种得逞后的狡黠。他顺着她的腿往上蹭了蹭,腰身一挺,重新顶进了那个刚被开发过的温热潮湿的地方。 “?”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掌撑在他胸口才勉强稳住,“你干嘛!” 两次了。他的肾是铁打的吗?她腰都快断了,他居然还有力气再来。 倾城躺着,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帮她稳住重心。他的腰在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存了心要磨她的节奏。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那种懒洋洋的、存心气她的无辜,“兄妹俩不就应该紧密相连吗?没问题吧。” 他往上顶了一下,动作比方才稍微重了些,直接顶到花心,让她膝盖一软,差点趴在他身上。 阿曙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躺在她身下,黑发散在白色枕面上,狐狸眼半眯着,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弧度。 他的身体还在缓缓动作着,那只握着她脚踝的手滑上来,沿着她的小腿、膝弯、大腿一路往上摩挲,指腹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温热的痕迹。 不行。再来一次她真的会死在床上。 阿曙猛地挣开他握着的那条腿,膝盖一收,腰一扭,整个人像一条滑手的鱼一样从他身下滚了出去。床垫弹了两下,她已经翻身滚到了床沿,光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就跑进了浴室。 “你自己玩吧!”她的声音从浴室门后面传出 来,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办的得意,“我不陪你了!” 浴室门砰地关上,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倾城躺在床上,维持着方才那个姿势愣了两 秒。他的身体还悬在半途,不上不下地卡在个尴尬的位置,挺立了好一会儿的肉棒孤 零零地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可以继续的入口。 “诶?” 他坐起身,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浴室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水流的声响,隐约能听见阿曙在里面哼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处,依然精神抖擞,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伸出手握住自己。手指覆上去的时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指腹沿着轮廓上下滑动,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 他的动作不算快,带着一种“既然你跑了那我只能自己来”的坦然,拇指在顶端打了个圈,一股颤栗顺着脊椎往上爬。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那根淡粉色的肉棒上下撸动,皮肤摩擦间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他微微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哼歌的声音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阿曙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上。她看着床上的画面,眼睛瞪得溜圆。 “? ??你他妈在我屋里自慰!”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他握着肉棒的手,力道不小,把他整只手都拽开了。 倾城的手被她拽开,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下意识地想要握回去:“你等会你等会快完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到临界点的急促和沙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行,“阿曙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缝扣进他指缝间,不让他挣脱,“滚回去解决。 “你——”倾城被她攥着手,上半身微微弓起 来,那种快要到了却被人硬生生拽停的感觉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寸止的痛苦只有被寸止的那个人才知道,他的身体在临界点上悬着,进不去也退不出来,那种要命的感觉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阿曙看了两秒,眼尾都泛上了潮红。 然后他没听她的。他挣开她的手,手臂一伸,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阿曙惊呼了一声浴巾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夹紧腿,整个人跨坐在了他腿上。 倾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腰身一挺,再次顶了进去。 “?啊....”阿曙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一弹,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才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他甚至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顶出来一个清晰的弧度,薄薄的皮肤下面能看见那个形状的轮廓在微微移动,“我刚洗......的....澡!”她的声音被他顶得断断续续的,最后一个字尾音都在颤。 倾城刚抱稳她就忍不住开始动了起来,腰腹收紧又松开,每一次都碾过最深处的那个点。他微微仰头看着她,脸颊上还带着潮红,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你自找的”的沙哑。 “一会哥哥帮你洗。”他说着又往上顶了一下,阿曙整个人颤了一下,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不让我用手,那我用你。” 阿曙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敢挣扎。以他现在的节奏,乱挣扎只会摔得很惨,或者被他突然顶到奇奇怪怪的位置。她只能把全部重心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随着他动作的节奏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倾城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她体内还残留着他上一次捣软了的触感,湿滑而温热,这个姿势让每一次都进得更深,那种被填满又被抽走的感觉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比手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十多分钟后,倾城终于顶进最深处释放了出来。温热的水流浇在她身体里,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次结束倾城没有多停留。他直接拔了出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阿曙瘫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几乎坐不住。她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又急又浅,眼角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 “哥哥.....”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那种餍足之后撒娇似的黏糊。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沿着他锁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滑下去,最后坏心眼地捏住他左胸那颗小小的、因为情动而微微挺立的凸起,指腹用力揉了揉。 倾城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然后吻了上去。 那个吻比之前的都要重一些。他的舌尖探进她唇缝里,卷着她的舌头搅了一圈,然后又退出来咬了咬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挺不老实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瓣说, 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一会硬了操死你。” 阿曙吓得连忙松开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寸。不玩了不玩了,这代价太大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腰都快散架了。 ———— 别笑,万一你倾哥是柏拉图呢? 倾城: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他是黑社会不是小混混 倾城被她那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他翻身下床,弯腰把瘫成一团的她从床上捞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稳稳地横抱起来。 “走,洗澡去。”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阿曙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水汽从浴室敞开的门里飘出来,带着一点沐浴露的清香和潮湿的热意。 他把她放进浴缸里,拧开花洒调了调水温,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淋在她肩上和后背上,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淌下去。他坐在浴缸边缘,拿起沐浴露瓶子往掌心里挤了一泵,在掌心搓开,然后抹在她后背上。 泡沫细腻温润,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慢慢打圈,从肩膀滑到腰窝,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阿曙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画面,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刚会叫“哥哥”的小不点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帮她洗澡的。 那时候他在上小学,自己还是个小孩,蹲在澡盆边上笨手笨脚地帮她搓胳膊搓腿,泡沫溅了一脸。 现在她长大了。那双手也长大了,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握过刀也握过她的手,此刻正裹着沐浴露的泡沫在她后腰上慢慢打着圈。 庄园的会客厅最近新来了几个手下,其中最年轻的那个站在客厅正中间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想在这儿待着的气息。 他今年刚满十八,职高下来就没再往上读了。他的站姿松散,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不耐烦地抖着,每抖几下就换一边。 他叫江屿。能进庄园纯粹因为他哥哥是倾城手底下有点级别的人物,江砚跟着倾城跟了五年,从最底层的跑腿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跟倾城开口说“我弟毕业了没地方去”的时候,倾城正翻着一本账册,头都没抬就说了句“让他来庄园待着,先看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江屿就站在了这。 可这位少年显然对待着这件事很有意见。 他入职不过半个小时,还没正式上岗,只是被安排先在客厅站着熟悉环境。他大概站了十几分钟就开始左顾右盼,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开始用脚尖点地,到了半个小时,他直接摘了墨镜,捏在手里转着玩,一条胳膊搭在另一条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 “哥,”他拖长了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咱一天就在这站着啊?不打架去啊?” 江砚站在他对面,穿了一身规整的黑色衬衫,腰间别着对讲机,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伸手把墨镜从他手里拿回来,重新给他架回鼻梁上。 哪种?江砚的声音压着,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天天杀人放火?你在想什么? 江屿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透过墨镜看着自己哥哥。他们俩长得很像,可气质完全不同。江砚是那种在泥里滚了五年之后磨出来的沉稳,而江屿整个人还带着毛刺,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我不服。 你要是想吃牢饭你就去吧,江砚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别把我们大家都牵扯进去。 操。江屿骂了一声,不太大声,但足够让旁边几个站岗的手下听见。那几个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没人往这边看。 江屿从初中开始就是个混的。打架、逃课、去网吧通宵,后来职高也没好好念,毕业证是混下来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当个保安,送个外卖,或者去哪个厂里拧螺丝,混一天是一天。 可他没想到,十八岁这一年他可以跟着他哥一起混黑道。 他站在这栋金碧辉煌的庄园客厅里。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着云,头顶的吊灯一颗一颗的水晶反射着细碎的光。和他以前待过的那些昏暗的台球厅、烟雾缭绕的网吧、水泥地磨得发亮的废弃厂房完全不一样。 江砚按了按眉心。他看着江屿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自己把他带坏了?可转念一想,他也没教过他什么啊。 他这五年都在外面跑,一年回家也待不了几天,江屿长成现在这副样子,和他关系不大。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走这条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是不是江屿也能走一条更正常的轨道? 可他又很快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他是黑社会,不是小混混。这两个词在江砚心里分得很清。 楼上。 阿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润。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没有管身后那个还躺在浴缸里的男人。 倾城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热水漫到胸口,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泡沫。他偏过头透过半开的浴室门看着阿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偏回来,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水汽凝结成的雾。 他有什么办法?她不一直都这样。用完就走,爽完就跑,亲完就踹,一点都不带留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泡在水里的身体,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往水里沉了沉,把下巴也埋进泡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他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倒是真放心把他留在她房间里啊。抽屉、衣柜都是敞着的,也不怕他趁机偷点东西。 闷骚男,好玩 qiцнцanг.cǒм 阿曙的眼睛在看见江砚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她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最近江砚在忙城北那片的催债,一个多星期没回庄园。她只知道他偶尔会发消息汇报进度,冷冰冰的几行字,已处理明天回还剩两家,像打卡一样精准,从不带多余的情绪。 可他站在客厅里的样子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短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站姿笔挺,不像江屿那样歪歪斜斜。他的眉眼和江屿有七八分像,可同样的五官在他脸上被岁月和经历磨出了不同的棱角,更沉稳,更收敛,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阿曙朝他走过去,步伐快了两步,浴袍下摆在她脚踝边晃动。她走到他面前时几乎要扑进他怀里了,那种下意识的亲近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松了松,露出锁骨上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江砚的目光掠过那片红色的时候顿了一下。他认得出那种痕迹,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但没有问。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克制而自然的姿态拉开了半步距离,垂下眼,声音带着一种压着什么的平稳:醒这么早? 嗯,阿曙仰着脸看他,嘴角弯着,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道带着少年气的、故意拖长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呀?哪里来的小姑娘啊,长得还挺漂亮。 阿曙偏过头,这才注意到江砚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懒散得像一棵没骨头的小树。他一把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极具攻击性的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眼型偏长,带着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符的锐利。他弯起嘴角看着阿曙,目光从她的脸滑到浴袍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阿曙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江砚,来回对比了两遍,恍然大悟。嚯,长得真像。可同样的底子,江砚身上那种沉稳和收敛被岁月磨得圆融,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版本还带着毛刺,锋芒外露,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张扬着一种我看上你了的信号。 小屿!江砚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个度,带着一种厉声的警告,别乱说话。 江屿啧了一声,不当回事地歪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阿曙身上,那双凤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切,还是个美女呢,长得真漂亮。怎么样,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江砚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是那种让你疼一下但不至于肿的程度。江屿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后半句话被生生敲了回去。 阿曙看着这兄弟俩的互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主动拉过江砚的手臂,指尖搭在他腕骨的位置,偏头看着江屿。 这是你弟弟啊,她说,嗓音里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沙哑和慵懒,还挺有意思的。 江砚低头看了她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尖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正轻轻扣着他的腕骨。他心头微微一动,那层被他刻意维持的克制裂开了一道细缝,又被他迅速合上了。他轻轻应了一声:嗯。刚成年,不懂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屿那副不服气的表情,补了一句:街头小混混,不用管他。 诶!江屿瞬间急了,凤眼瞪得溜圆,整个人从懒散的站姿里弹直了,声音拔高了半度,说谁呢!我才不是小混混,我现在也是黑社会好吧!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ōм 他说着不服气地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双手插兜,昂起下巴,摆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范儿的姿势。怎么样?是不是有那个范了?小爷已经不是混混了。他抬起一只手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嘴角翘得老高,一副我很帅的自恋表情。 江砚连看都没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阿曙身上,目光从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慢慢移到她的脸上,越过她肩头落在她背后楼梯的方向,他注意到她头发还半湿着,浴袍的领口微敞,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银链随着她站姿的晃动轻轻晃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混小子接下来该怎么收拾了。 连自己嫂子都撩,真是欠收拾。 阿曙是江砚的。四年前就是了。没有江屿的份。 阿曙看着江屿那副自恋的样子,嘴角弯着,可心里的那点兴致已经开始慢慢消退了。痞里痞气的小少年,有趣是有趣,可他那副随口撩妹的做派——刚见面就要不要、小姑娘——怕不是已经不干净了吧。那双眼里的光太散了,落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的熟练。 啧。没兴趣了。 她还是喜欢玩处男。干干净净的那种,眼神里带着点躲闪和生涩的,被撩一下就脸红耳热的,光是牵个手都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那种。凌川是,江砚当年也是。 阿曙的目光从江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江砚脸上。这个就是她勾引出来的,她记得他那时候比现在青涩多了,被她多看两眼就会偏过头躲开视线,耳尖泛着红。她故意去碰他的手,他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可他从来没推开过她。 闷骚男,好玩。 ———— 首先,我没逼着任何人看啊,首先之前哥哥的设定我已经改完了,现在是洁的状态,我全文免费,我也不要钱,就是喜欢写想写,你要是不愿意看就出去,我也不强迫你 我本人脾气其实挺好的,但是你别把老实人逼急了,而且你不想看,有人愿意看 再一个,我他妈要是爱男我写什么逆后宫,我直接写后宫好了啊,哥哥的设定开后宫也没毛病啊,但是我不想写,首先我个人就是接受不了男不洁的 最初写哥哥设定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身份全洁有点不太对,我写了个擦边球,在我认为擦边球又不是做,怎么不算处,设定可以改,但是说话要不要那么难听 我还是那句话,不愿意看就出去,别在我这找存在感 我打架很厉害的 江屿站在客厅里,腰杆子挺直了又软下去,软下去又挺直了,反复了两次,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极其不爽的事实,没人看他。 他哥江砚正低头凑在阿曙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阿曙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那张白净的小脸在吊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他像个多余的摆件。 喂!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忿,尾音往上挑着,干嘛啊,孤立我? 江砚从阿曙耳边抬起头来,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声音压着:闭嘴,好好站着。 江屿嘴角往下一撇,那股子不服气全写在脸上,可也没再说什么。他重新靠回墙边,把墨镜摘下来在指尖转着玩,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客厅里的陈设,他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回阿曙身上。 然后他听见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不重,不轻,节奏均匀,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他循着声音偏过头去,看见一个身影从楼梯拐角转出来,黑色长裤,深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发随意披着。 江屿眨了眨眼。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又看了看身形,然后愣住了。男的女的?头发这么长,脸这么小,眉眼那么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好看。 庄园里这么多美女吗?但是...“她”怎么怪怪的?像人妖,还是那种掏出来比他都大的那种。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那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倾城当然感受到了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他偏过头,朝江屿的方向看了一眼。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走到阿曙身边,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看江砚,只是经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抬了一下手,指尖在她腰侧捏了一下,力道很轻,隔着浴袍的面料蹭过她腰窝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手一个不带意义的触碰。 阿曙的腰侧被他一捏,整个人条件反射地一缩。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旁边挪了一步,直接凑到江砚身边,几乎贴着江砚的胳膊站定了,抬手指着倾城:你滚啊。 倾城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只对阿曙才会露出的无奈。他什么都没说,从茶几上拿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掉他看到的——男的,还是个哥级别人物。 倾哥。江砚的声音响起来,毕恭毕敬的,和阿曙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拉大了。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地面,像是在汇报工作之前的标准姿态。 倾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那个少年还靠在墙边,站得歪歪斜斜的,手里转着墨镜,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他注意到倾城的目光扫过来,想站直,可身体的惯性让他慢了一拍,整个人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倾城偏了偏头,问江砚:他这是? 江砚心里一紧。他了解倾城,倾城平时不怎么过问这些小事,他问了,那就是有想法了。他连忙开口解释:倾哥,这是我弟弟,刚来不懂规矩。 他说完侧过身,伸手在江屿后背上锤了一拳,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这是倾哥,快打招呼。 江屿被他哥那一拳锤得往前迈了半步,对上倾城的视线。近距离看这张脸给他的冲击更大,太精致了,可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又分明是冷的,沉沉的,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平和。 倾哥好,江屿低下头,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声音也压低了,我叫江屿。 倾城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染过的头发扫到耳洞,再扫到他站姿里那些残留的街头习气——重心偏在一侧,一只手插兜,肩膀微微塌着,全是不太站得住的痕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街头小混混,刚出了泥坑还没洗干净。 年轻啊,倾城说,嗓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是不是不太满足在庄园站岗? 江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抬起头来,方才那些收敛和拘谨全被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冲散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带着少年人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我可以去打架吗?我打架很厉害的! 倾城看着他这副热血澎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样的少年他见过太多了,觉得自己很能打,觉得黑社会就是快意恩仇,觉得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可真正见了血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胆子还没有阿曙大。 是吗?他放下水杯,从茶几上那迭单子里抽了一张出来,展开看了看,然后递到江砚面前。纸上写着欠债人的身份信息和住址,那正好,有笔账逾期了。江砚,你带着他。 江砚接过来看了一眼金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四十万不算大数目,不过是个测试罢了。他点头应了一声:是,倾哥。 到时你别动手,倾城又补了一句,目光落在江屿身上,让他来。 江屿听见这话整个人像被打了一针兴奋剂,腰杆子一下直了,凤眼瞪得圆圆的,用力拍了一下胸脯:放心吧倾哥!保证完成任务!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嘴角翘得老高,我肯定比我哥厉害。 阿曙站在旁边,靠着江砚的肩膀,看着江屿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刀。 比你哥强有什么用,你也不是处。 ———— 很好,阿曙的处男雷达又失灵了 真棒,黑社会踹门给自己踹趴下了 江砚开车的时候,江屿坐在副驾上,整个人像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一会儿把靠背调直,一会儿又把靠背放倒,一会儿把车窗降下来吹风,一会儿又升上去嫌风大。他手里攥着那把新发的折迭刀,翻来覆去地看,拇指推着刀刃弹出来又收回去,弹出来又收回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咔嗒咔嗒响个不停。 你能消停会儿吗?江砚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不低。 江屿撇了撇嘴,把刀揣进兜里,可腿还在抖。膝盖上上下下,频率快得像缝纫机的针头。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又紧张又兴奋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住。这是他第一单正式的任务,对他来说这可是他在黑道上的第一块里程碑。 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江砚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两个手下,微微颔首示意。江屿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站在楼门口仰头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几声关节的脆响。 江砚走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那扇门是很旧的铁皮防盗门,锁头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估计连普通的小偷都防不住太久。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手下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弯了一下头,插进锁孔里捣鼓了不到十秒钟,锁芯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手下退到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踹。江砚站到门侧,下巴朝那扇门抬了抬,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后退了两步,卯足了力气,右腿猛地抬起来朝门板正中央踹了过去。 砰! 铁皮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从门框上直接脱离,朝屋内倒了下去。江屿那一脚的力道太大了,门被踹掉的同时他自己也收不住重心,整个人跟着门一起往前扑去,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却完全没有着力点,一只脚被门框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倒地的门板上。 噗—— 啪的一声,他整个人和那扇门一起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铁皮,门板上斑驳的锈迹和灰尘糊了他一脸。他趴在那儿,四肢摊开,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被灰尘和铁锈染得灰扑扑的,黑色耳坠歪斜着挂在耳垂上,蹭掉了半截磨砂漆。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弟弟趴在门板上四肢摊开的狼狈样子,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真丢人啊。黑社会踹门给自己踹倒了,这种事儿传出去他在庄园里这几年攒的脸面都要让这小子败光了。 他身后那两个手下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紧抿着,肩膀在微微发抖。想笑,不敢笑。一个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另一个干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在研究鞋带的系法。 屋内的主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背心,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手里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条。他看见自己家那扇铁皮门整个倒在地上了,上面还趴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愣了两秒,然后眉头一皱。 哪来的小孩啊?去去去。他端着面碗走过来,低头看着趴在门上的江屿,怎么回事?要胡闹去一边闹去,这个门还值好几百呢!叫你家长过来赔钱! 趴在地上的江屿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他撑着手肘从门板上爬起来,膝盖还硌在门框边缘磕得生疼,脸上沾着铁门上的锈迹和灰尘。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折迭刀,拇指一推,刀刃弹出来,然后他猛地往身下的门板上一扎,刀刃穿透薄薄的铁皮,没入小半截,钉在那扇破门上,刀身还微微颤着。 他站起来,一把将糊在脸上的红发撩到脑后,攥着刀柄,那张痞帅的脸还带着门板花纹的红印子,凤眼瞪得滚圆,声音拔高了八度: 操!老子是来收债的!还钱! 他喊得极大声,整张脸涨得通红,试图用音量来掩盖方才那阵狼狈。可他脸上那道红印明晃晃地贴在额角和颧骨上,像一张没有盖全的邮戳,滑稽和凶悍混在一起,看得江砚又想叹气又想笑。 江砚这时才慢条斯理地迈过门槛走进来。他走到江屿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半步。然后他看向那个端着面条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微笑。 黄建是吧,江砚的声音不急不缓,和他弟弟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形成鲜明对比,你欠我们的四十万已经逾期了。 黄建端着的面碗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江屿,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长得有七八分像,都是浓眉凤眼的底子,可气质差太多了。江砚沉稳得像潭水,而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像刚被点着的炮仗,浑身还冒着火星子。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又看了看江屿脸上那道花纹印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欠的不是十万吗?而且我一个月前才借的,怎么可能逾期? 江屿听到这话也偏头看向他哥,眼里带着点疑惑。 江砚脸上那点淡淡的笑容没有变,他从身后手下的手里接过一个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下。冰冷的机械女声从计算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没仔细看合同吧,江砚把计算器翻过来,屏幕朝上对着黄建,声音温柔得像在给小孩讲题,我们的规矩就是半个月。而且……本钱十万,不代表没有利息啊。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计算器的边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机械女声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那段语音,像一道无情的判词,在黄建的客厅里反复回响。 四十万……黄建的嘴唇动了动,面碗从他手里滑下来,砰地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片,面条和汤水溅了一地。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人迎面锤了一拳。四十万,让他怎么还。 听懂了吗?江砚抬起头来,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展示给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合上了计算器的盖子,所以……该还钱了。 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折迭刀。和江屿手上那把是同款,通体黑色的防滑刀柄,银白色的刀刃。他的拇指轻轻一推,刀刃无声地弹出来,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从虎口转到指背又转回来,流畅得像那截金属是他手指的一部分。 江屿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又抬头看看他哥指尖那只灵活翻转的银色精灵。他哥什么时候会的这东西?他和江砚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从来不知道他哥还会这个。那把刀在江砚的指尖上游走,刀背擦过指关节,转了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里跳跃,。 好帅。他也要学。这装逼多酷啊。 黄建盯着江砚指尖那把翻飞的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看着江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笑面虎。 江砚让他看了两分钟,见他还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掏钱的动作,没有求饶的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江砚把刀收回来,偏头看向江屿,从兜里摸出一卷麻绳,递了过去。 会捆人吗?他问,语气平静,把他绑起来。 江屿接过那卷麻绳的时候,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方才踹门摔倒的窘迫被他抛到了脑后。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他攥着麻绳走上前,那两个手下也很有眼力见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黄建的胳膊,把人摁在椅子上。黄建挣扎了两下,可他那干瘦的胳膊根本拧不动两个壮年男人的力道,被按得动弹不得。 江屿蹲下来,开始动手绑。 他把黄建从脚到手全部捆完之后,黄建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麻绳胡乱缠了几圈的粽子,绳子鼓鼓囊囊地堆在关节处,看起来臃肿一团,可边角全是空隙,黄建的手指还能动,脚踝上的绳子也松得能滑脱出来。 江屿站起身,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翘得老高。 江砚站在旁边看着这坨东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他安静地看了大概叁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很轻,很短,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无奈。 废物。 他没说出口,可他心里那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地划过了。他走上前,伸手推开江屿。 看着,江砚蹲下来,抽出那把折迭刀,刀刃在黄建脚踝处的麻绳上轻轻一划,割断了一段打结的废绳。他把绳子重新理好,手指捏着绳头,翻了个腕子,从关节内侧穿过去,绕到外侧,再穿回来,打了一个紧实的结。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慢到江屿看得清清楚楚,绳结的位置卡在关节后方,恰好锁死了手腕弯曲的角度。 绑人要先锁关节,江砚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关节锁住了,人就用不上力。 黄建被架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两圈正在被重新捆扎的麻绳,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江砚那张带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拿我当教学器材了? 那要是在一起,他不牛逼死了 黄建被塞进车后座的时候,整个人像一袋被扎了口的面粉,软塌塌地靠在两个手下中间,被绑着的手腕搁在膝盖上,麻绳勒出的红痕在他干瘦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他低着头,嘴被胶带封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 江屿钻进副驾驶,车门一关就扭头看向江砚,那双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新鲜劲儿:哥,要把人带去给倾哥吗? 江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人,然后从储物格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开始估算刚才那户人家被搬空的家具大概值多少钱,全算上差不多能抵个万把块。 不用,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数字跳动着,声音不紧不慢,他欠的是四十万,不是四百万,犯不着麻烦倾哥。 江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啊~那倾哥比你职位高呗。他上面还有谁啊? 江砚扯了扯嘴角,眼皮抬了一下看他:还有谁?没了。你不知道倾城?你怎么混的。 江屿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拔高了半度:啊啊啊啊!倾城啊!你不早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兴奋地转过身面向江砚,整个人在副驾上扭来扭去,那他下面是你是吗? 江砚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手机屏幕上,算完最后一笔账,合上手机扔进储物格里:不是。是大小姐,或者说大小姐和他平起平坐。 他拧动钥匙,引擎嗡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江屿挠了挠后脑勺,红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大小姐?大小姐谁啊?他歪着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洋装、戴着皇冠的小女孩形象,倾城的女儿?可是他看上去很年轻啊…… 他又想起什么,凑近江砚一点,诶对了,倾城的真名叫什么啊?好多人都说被藏起来了。网上搜都搜不到。 江砚真是无语死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弟弟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活像一只闻着味儿追过来的小狗。 你今天调戏那个,都不记得了?江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是倾哥的亲妹妹。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点到为止的保留:至于倾哥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 江屿眨了眨眼,脑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才把今天调戏那个和大小姐两个身份对上号。 然后他脊背猛地一凉。 我靠!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他也顾不上疼,那她居然没生气……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庄园里和阿曙的互动 他当时觉得这女孩脾气挺好,现在想起来那哪是脾气好,那是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也行,他又自我安慰地补了一句,靠在座椅上,手指绕着一缕垂在耳边的红发,嘴角弯了弯,最起码不是嫂子。要是嫂子的麻烦就大了…… 江砚听见嫂子两个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目光从前方路面移开一瞬瞥了江屿一眼:哦?你觉得她像嫂子? 江屿没察觉他哥那个目光里的意味,还在那儿自在地翘着腿:有点像。挺有那个范儿的,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黑道大嫂的气质。 江砚弯起唇。那抹笑意很淡,只浮在嘴角,但眼底确实比方才亮了些。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面,声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睛挺尖。 他没意识到江屿嘴里的嫂子指的是倾城的女人。 江屿也没听清楚他哥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注意力已经被下一个问题牵扯过去了:她有男朋友吗?黑道公主应该会被保护得很好吧?看她的样子就是。 江砚点点头:确实。某些方面来讲,她的地位比倾哥还要高。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两个手下,才继续开口:至于男朋友……他的目光回到路面,没有。之前确实有人来提过亲,不过她还小,只比你大一岁。倾哥还不想让她嫁人。 江屿听见这话,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弹了一下。 比他大一岁。没对象。他撩她她没生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对他有意思啊!不然一个黑道公主,被人调戏了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肯定是看他长得帅,又年轻,有那种其他人都没有的少年气,她见惯了像他哥那样闷声闷气的手下,忽然来了一个不一样的就眼前一亮了。 江屿越想越觉得合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靠,牛逼啊江屿。让倾城妹妹一见钟情了。这对象要是处上了,以后在外面谁不得高看一眼?倾城的妹夫,这身份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走到哪儿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开口就是倾哥你知道吧?那是我大舅哥。 他美滋滋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发,又扶正了一下耳坠,然后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打量自己的脸——嗯,帅,确实帅。难怪人家大小姐看上他了。 江砚余光瞥见自己弟弟在那儿对着车窗玻璃搔首弄姿,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看他那副快要笑出声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 诶,江屿又转过身来,把话匣子重新拉开,那她会掺和倾哥手底下的这些事吗? 江砚想了想,车速慢下来,前面路口红灯亮了。他踩住刹车,车子缓缓停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红灯的数字上,几秒后才回答:她知道,清楚。但不动手。 他偏头看了江屿一眼:她是唯一一个手里干净的人。原本倾哥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倾哥也怕。万一哪天他出事了怎么办,留下这么个傻白甜,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所以倾哥把一切事务都教给她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管,只不过她不会做罢了。 江屿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红发下的那双凤眼里闪着光,像听到什么了不起的传奇故事。 绝了啊。又受宠,又漂亮,这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岂不是——江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他穿着黑西装站在阿曙旁边,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屿哥,倾城的妹夫,黑道公主的男人,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打架了,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替他干活。上门女婿也行啊,古代的驸马不也是这样的吗?吃软饭怎么了?能吃倾城的软饭那叫本事。 诶嘿嘿嘿嘿~ 江砚看着他弟那副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行了,一会儿再聊吧。到了。 车子停在开发区一处偏僻的仓库前,江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手下,下巴抬了抬。 把他弄进去。 那两个手下应声而动,一人架着黄建的一条胳膊把他从车里拖出来。黄建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地狱笑话 江屿跳下车,站在仓库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半开的推拉铁门,深吸了一口气。 江砚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见血别哭。 江屿撇了撇嘴,眼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光:怎么可能啊。他甩了一下头发,把垂在眼前的那几缕撩到耳后,大步跟着江砚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窄窗漏进来几道斜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着。黄建被按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那两个手下退到一旁,站在阴影里。 江屿站在江砚旁边,看着被按在椅子上的黄建。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他不愿意露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江砚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那把折迭刀又被他弹了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的。江屿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江砚的手,那刀怎么就能转得那么顺滑呢?他偷偷试了一下,差点割到手指,赶紧收了起来。 所以……该还钱了。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和方才在居民楼里一样平淡温和。 黄建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抖开,是一本存折。红褐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被江砚两根手指夹着,在黄建面前晃了晃。 你家里的那点东西不值钱,江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不过……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把存折翻开,内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行数字,余额那栏写着二十万。 里面还有二十万呢,江砚的声音带着一点轻飘飘的疑问,有钱干嘛要嘴硬啊。 黄建猛地抬起头来,被胶带封着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那是他的全部积蓄,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他再怎么赌都没有动过那笔钱,那是他最后一道防线,是他对自己说我还有退路的凭据。 不要!那个钱不行!他的声音透过胶带模糊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似绝望的嘶哑。 江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抓过黄建的手腕,把那只手平摊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张开。 然后他另一只手里的刀落下。 刀刃精准地穿过黄建的虎口,从指缝间的皮肤钉进木质的扶手,穿肉入木,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扶手上。黄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腰又弹回去,额头上的汗瞬间渗了出来。 江砚站起身,面色如常。他偏头看向江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迭刀递了过去。 切手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吃什么,一截一截切。 江屿接刀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声惨叫还在仓库里回荡着,刺得他耳膜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江砚。 江砚靠在仓库正中的一张旧木桌前,从桌上拿起一根带刺的藤条,在手里掂了掂,低头看着藤条上的倒刺,表情温和得像在欣赏一件工艺品。 江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平日里闷声不响、沉稳温和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咦~那以后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好了。 江屿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捏着刀凑近黄建被钉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怎么切啊?他偏过头问江砚,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硬剁吗?这刀是不是有点小? 他觉得自己语气不错,很稳,没有发抖,听起来就像一个习惯了这种事的人。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江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着手里的藤条:切肉,不用断骨。一点小钱没必要,吓唬吓唬就完了。 他顿了顿,低头用指尖拨了一下藤条上的一根倒刺,又轻笑了一声:但如果咬死不还钱的话…… 他没有说完,可那声轻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江屿松了一口气。切肉不断骨,那还行。这种事他之前打架的时候做过类似的——用碎酒瓶划伤过人,也用棍子敲过人的手,但都是皮外伤,没有真刀真枪见骨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个画面,但至少现在他还能撑住。 他捏着刀,刀刃贴着黄建的食指根部,慢慢压下去。不重,一点一点地加深,像钝刀子割肉,每一分推进都伴随着黄建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仓库里回荡着那种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喘息声,混着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江屿切完第一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断口处露出的截面让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念头——有点像开花肠。火锅里那种切了花刀下锅煮开了会翻出花边的火腿肠,粉白色的,边缘绽开成一朵小花的形状。 什么地狱笑话。他自己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我有钱!我有钱! 黄建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从胶带缝隙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发着抖。他那只被钉在扶手上的手还在淌血,顺着扶手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我还有个车!奥迪A4!去年新买的!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在城西停车场!钥匙在我衣服口袋里!你们拿走!拿走!别切了…… 江砚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银色的奥迪标志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抬手制止了江屿继续下刀的动作。江屿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在他的红色发梢映衬下格外刺眼。 早说不就好了,江砚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声音柔和得甚至带着一点安慰的意味,用得着受这么多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放在桌上的藤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角落的废料堆里。 江屿站起身,把那把沾了血的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回鞘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还行,最起码没丢脸,扳回一城。 黄建被留在仓库里,两个手下帮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用麻绳重新绑了,留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江砚说了,人不能死,死了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江砚和江屿走出仓库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从铁皮屋顶边缘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江屿跟在他哥身后,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哥,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你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吗? 江砚没回头,只是边走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环上的奥迪标志:不全是。有的更简单,有的更麻烦。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江屿一眼。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的边。江屿站在那里,红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他脸上的神情比早上刚进庄园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可嘴角还是翘着的——那种介于有点被吓到和觉得挺刺激之间的复杂弧度。 上车,江砚说,回去跟倾哥复命。 江屿点点头,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仓库,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