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是年代文对照组》 内容简介 《爸妈是年代文对照组》 作者:兮时 【简介】 【新文《大杂院里的重组家庭[八零]》7.1号开,求收藏~】 骆眠的爸妈是年代文对照组。 书中这样形容他们,资本家小姐和泥腿子出身的军官,二人因出身经历不同没有共同话题。男方一开始试着经营感情,奈何剃头挑子一头热,后来变成两人沉默以对。 最后一个带着女儿赴港城投奔父母,一个留守海岛。 十岁之前的骆眠真的会信,后来她频繁折返港城与内地海岛,十七岁这年渐渐读懂了父母。 妈妈骄傲却在离开时牵着她留在原地良久等一句挽留,爸爸眼眶红了却不舍得强留选择放手。 离婚后他们孑然一身,从她口中默默关注着对方。 骆眠辗转反侧想撮合父母复合,一觉醒来她回到三岁和妈妈登船去海岛随军那天…… 内容标签: 种田文 重生 年代文 治愈 萌娃 对照组 主角视角骆眠男主配角沈晚乔骆绥洲 一句话简介:爸妈,你们的强来啦! 立意:爱可抵万难 ──────────────────────────── 第1章 001 爸妈原来是相爱的 第1章 001 爸妈原来是相爱的 1987年,十七岁的骆眠再一次踏上来琼州波浪岛的轮渡,十岁父母离婚后,她随妈妈到港城定居,爸爸一直留在海岛。 一年前她在内地参加高考,顺利考入清大,自觉长大了,不该成为父母的拖累,难得和常年孤身一人的爸爸妈妈说一两句心里话劝说他们再婚。 当年他们结婚非自愿,婚后相处谈不上相敬如宾,常常是沉默相对,如今有各自选择的机会追求真爱不是很好吗? 骆眠还记得当时妈妈清冷的眸子看向自己,似乎在她脸上找寻谁的影子,爸爸同样眼神复杂,父女一年到头见一次,相处不过十天,交流更是少,她看不懂爸爸的眼神。 如今大学上了一年,也许是受了爱看情情爱爱小说、散文的舍友影响,她耳濡目染之下开窍了,她想爸爸妈妈也许是相爱的,但过于沉默,受现实诸多因素影响吝啬或自卑于表达爱意。 落日黄昏,骆眠和爸爸吃过晚饭,一问一答简单说了大学里的事,之后她握着杯子沉默喝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几分钟后爸爸说看看轮渡上有什么事情离开了,骆眠回到她自三岁多长住到十岁的卧室,捧着一本书,心思却不在上面。 爸爸五年前在执行任务中受伤,本来可以转业到老家公安局,他选择留在海岛,在轮渡上当船员。几年过去,部队驻地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改革开放后村子里年轻人外出打工,老人所剩无几,爸爸还留守在海岛。 这片海岛是他和战友一起开发建设的,哪怕现在荒凉了,他还是不舍得离开。当然骆眠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海岛承载着一家人短暂七年相处的回忆,回忆也许是沉默的、黑白的,但也是他仅有不愿放手的东西。 两人还年轻,她这个女儿是爸爸妈妈之间唯一联系的纽带,也许她可以想办法撮合他们! 骆眠当即起身去海边,一路走过去,之前没怎么好好欣赏的海岛风景如今觉得很美。微凉的海风、硕果累累的椰子树、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海浪翻涌掀起层层浪花,席卷到岸边沙滩的贝壳、梭子蟹、海螺…… 她闲庭信步走到海边,看到爸爸高大魁梧的背影,目光深邃似乎要直直看到大海遥远的另一边港城的位置。 “爸爸,过几天可以送我去港城吗?我和舍友兼职赚到一些钱,想请你到港城玩儿,妈妈她……” 骆眠受家庭氛围的影响,同样是沉默寡言的,一次性说这么多难免不适应,又要思索怎么措辞好让爸爸相信妈妈心里也有他。 “她好吗?” “妈妈她还好,就是上次……问到你了,她……是想你的,和你一样,你们……” 骆眠一撒谎眼睫颤动个不停,耳朵也是红红的,她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不算说谎。妈妈没问到,但她说起爸爸的时候妈妈安静坐在一旁听着,手里的书拿反了竟没有一丝察觉,所以嘴巴沉默没说话,但心里一定是想的。 骆绥洲黑眸微亮,胸腔处无法克制的剧烈鼓噪经久不息,看到女儿的神情转瞬又恢复寂静无波。 女儿随了她妈妈,撒谎时候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沉默了小半辈子还沉默! 骆眠迫切地想撮合两人,她妈妈三十七岁,爸爸三十九岁,现在赶个时髦谈恋爱完全来得及,难不成等过去十几二十年吗?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勉强有一点点睡意结果给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书吓到清醒。 书的扉页上写着《七零海岛幸福随军日常》,主角一栏写着秦三妹、顾骁,而配角一栏写着沈晚乔、骆绥洲,后面标注着对照组。 男女主秦三妹和顾骁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但两人用心经营婚姻,互相包容,五个孩子活泼开朗,海岛随军生活有滋有味。多年后顾骁步步高升到京市,秦三妹从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到摆摊做生意,上夜校提升学历,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儿女个个有出息。 对照组沈晚乔和骆绥洲,资本家小姐和泥腿子出身的军官,本来不会有交集。沈晚乔的外婆当年是参加过革命的军医,正在上大学的小孙女花容月貌被恶人盯上。老太太当年在革命中认识并救治过骆绥洲的爷爷奶奶,两家多年联系没断,灾荒年沈家还给骆家送了不少粮食,甚至骆绥洲参军前没个正经名字,寄信过来拜托外婆取名。外婆为了小孙女的安危,向骆家提了亲事,算得上是挟恩图报,就这样两人匆匆结婚。 婚后第四年沈晚乔随军,二人因出身经历不同没有共同话题,男方一开始试着经营感情,奈何剃头挑子一头热,后来变成两人沉默以对。 性格矫情和粗犷的两人像是平行线,勉强相交没有产生爱的火花,最后一个带着女儿赴港城投奔父母,一个留守海岛,对照组的婚姻令人唏嘘。 骆眠看书快,三四个小时翻阅完,关于她爸爸妈妈的部分印象格外深刻,原来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误会,有心人的算计挑拨,二人的感情想好都难!她当时年纪小,总爱待在家里,爸爸妈妈沉默不提,她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估计他们也有很多不清楚的。 现在她以旁观者视角看当年发生的事,不禁感叹夫妻之间缺乏沟通是最大的危机!要是能重来一次,她非得当个话唠大漏勺,就不信她爸妈还会走到这样的结局! 骆眠是个情绪淡然的人,还是第一次带着怨气熬到凌晨四五点入睡。 * 骆眠睡着睡着耳边传来海浪翻涌的声音,丝丝缕缕的海风轻柔地抚过她的面,身下躺着的地方似乎也随着海浪摇晃。 “小眠,醒醒……” 是妈妈的声音!骆眠睁开惺忪的眸子,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她抬手想揉眼睛,惊觉自己的手好小,四周的环境像是在船舱里! “妈妈?” 软糯带着沙哑的童音响起,骆眠确信自己回到三岁跟着妈妈去海岛随军的那天了。 “好歹是退烧了,小眠,妈妈抱你起来喝点水润润喉。” 从沪市到琼州经历五天四夜的火车,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三岁小孩子呢?哪怕姐姐姐夫都是医生带着医药箱,给女儿扎针输液开了药,同一节车厢照应着,沈晚乔还是无法放心,几乎没怎么合眼休息。 沈晚乔的姐姐沈莳乔和姐夫许陌带着儿子许伽调任到琼州军区医院,想着让沈晚乔母女到家属院休息几天再上海岛,沈晚乔犹豫之际,病怏怏的骆眠嘴里念叨“爸爸,见爸爸。” 所以沈晚乔带着女儿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晚,今天十点钟登上到海浪岛的轮渡,现在女儿退烧,她心里绷着的弦总算松缓了,白皙清冷的面庞流露出丝丝笑意。 骆眠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喝水的时候悄悄抬眸看她,妈妈笑的时候她也咧着小嘴笑,母女俩脸颊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在她记忆中,前不久活了近八十岁的太外婆去世了,老太太身体健朗,经历过革命又是医生,她对生死看的很开,临终前叮嘱他们哪怕生活多磨难,但要保持乐观,相信黎明的曙光终会到来,会有和远在港城的亲人相聚的一天。 老人家是吃饱肚子安详地躺在床上去的,大家早有心理准备,难过悲伤后继续生活。这时候的妈妈虽然经受不少生活的磨难,但和亲人在一起依旧是乐观会说说笑笑的。 “妈妈,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沈晚乔察觉女儿和在沪市的时候不大一样了,在那里形势不大好,外婆和她都不放心女儿出门,常拘在家里没有几个小朋友一起玩儿,性子难免内敛安静。现在多次提起她爸爸,眉眼间的愉悦劲儿轻易感染到她,看来随军换个环境的决定是对的。 “你爸爸……他个子很高,力气很大,瞧着有点凶……但人很好,外人面前不怎么爱说话,家人面前话很多……” 沈晚乔蹙眉,用三岁孩子能听懂的话来表达,好的不好的掺着说。与此同时,那个男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她脑海,她默默补充了一句,他是一个表里不一很能装的男人。 骆绥洲相貌英俊凌厉,身形魁梧挺拔,瞧着有些冷有些凶,沉默寡言,挺能唬人。当时大学停课,沈晚乔面临革委会主任的纠缠,外婆迫于无奈算是挟恩让骆绥洲娶她。她和骆绥洲因为外婆的关系有过几面之缘,但没说过话,说实话她有点怕他。 对于“逼婚”一事沈晚乔心里很抱歉,特意写信告诉他如果有心仪的姑娘,可以直接拒绝,她来劝外婆。这人回复的内容简短,写着“没有,我和你结婚”,字很丑但力透纸背,“婚”字像是从什么地方拓印描上去的。 二人很快结婚了,骆绥洲的探亲假只有半个月,在沪市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在骆家那边办了一场婚宴。沈晚乔头一次经历农村的生活,很不适应,加上骆绥洲毫无节制总黏着她,说些无意义的废话。外人不知道他的德行,婆家人哪能看不出来?她没少被三个妯娌打趣,因此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婚前的怕变成嫌弃。 后来骆绥洲回部队,沈晚乔回到沪市,她收到不少他涂了黑圈圈错字不少的信,但几乎没怎么回,怀孕的事也没告诉他。等第二次探亲假他回来,沈晚乔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想到很能装的男人当时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由得发笑。 “妈妈,你笑什么?是你想爸爸了吗?” 沈晚乔收回思绪,笑容瞬间僵硬,面对女儿期待的目光,她实在不忍心说实话。 “嗯,小眠很快能见到爸爸了。” 骆眠歪歪头,看出妈妈的敷衍,但不重要,她会胡说八道,反正到时候尴尬的不是她!差不多两年没见的夫妻需要打破陌生感,这个好人她来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002 随军 第2章 002 随军 轮渡到海浪岛需要三个多小时,若是真正三岁的骆眠,她怕是蔫蔫的晕船,打不起精神。现在重回儿时的她满是喜悦,有多次乘船的经历在,她神采奕奕,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好递给妈妈。 “妈妈,吃橘子。” 吃些酸的能压住晕船带来的恶心眩晕,多少会好受一些。 沈晚乔因为担忧生病的女儿,上船后强忍着难受与眩晕,松懈下来后难受席卷而来,她将橘子掰成一大一小两瓣,母女俩一起吃,吃完蹙着的眉舒展不少。 “小眠,妈妈不太舒服,想躺一会儿,你乖乖坐在床上玩儿,好不好?” 船上给军属配备的房间是小单间,但岛上也有不少当地居民,人多眼杂的,沈晚乔怕女儿好奇溜出去出了事。 “嗯!我玩儿木头娃娃,陪妈妈。” 骆眠拿着木头娃娃的手晃了晃,乖巧坐在妈妈身边,等她躺下后,揪着薄毯子盖在她肚子上。 沈晚乔看到小小年纪懂得美丑的女儿抱着她爸爸亲手做的丑木头娃娃稀罕,有些一言难尽,干脆闭上眼虚搂着她休息。 一个小时过去,骆眠手里还抓着木头娃娃,时不时抬眸瞅瞅妈妈,傻笑一下继续玩儿。明明灵魂是十七岁的她,此时好像倒退回三岁,真如自己希望的那样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心里暗戳戳琢磨着搞事情的皮猴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沈晚乔睡得沉没被吵醒,骆眠小手揪着床单探着脚下床,站到门口开门之前警惕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娃,俺也是军属,今儿上岛,你娘在不?闷在屋头干啥?出来转转,唠唠嗑。” 今天上岛的有两位军属,秦三妹带着孩子住在隔壁单间。 “婶子,我妈妈不舒服,在休息。” 骆眠听到这大嗓门以及一口东北话,想起她是秦三妹,也就是书中的女主。她踮脚取下门上的挂链,留出一道门缝说话。 “呀!好俊的女娃,哦哦,你娘在休息,那婶子……” “小眠,你在和谁说话?” 秦三妹惊叹面前粉嘟嘟的漂亮女娃,夸了一嘴,嗓门有些大,想起里面的人在休息,又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走。恰好沈晚乔坐起身说话,她扭了一半的头看过来,眼疾手快抄起骆眠,屁股顶开门进屋。后面牵着弟弟顾大寒,另一手拿着小罐子的顾大满自来熟地跟进来。 “妹子,你是不晕船?哎呦,看这小脸白的呦,来!俺给你刮刮脑门,喏,你嘴里含个酸杏儿压压。” 不等沈晚乔反应过来,秦三妹拿过女儿手里的罐子,掏出一个酸杏儿塞到她嘴里,接着给旁边三个孩子一人塞一颗,自己也吃一颗后舔了舔指头上的糖霜。 沈晚乔蹙眉,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有些难以消受,见秦三妹伸手朝她额头探过来,她大惊失色身体后仰拉开二人距离,嘴里含着酸杏囫囵着拒绝。 “同志,不用麻烦了,不麻烦了……” “麻烦啥?不麻烦,叫啥同志?瞎客气,咱都是军属,那以后可是相互照应的一家人,我肯定比你大,你叫我秦大姐吧!” 秦三妹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同志,自己觉着好笑,笑个不停。顾大寒见他娘笑也跟着憨笑。 “娘,婶子嫌你的手脏,你咋笑得出来?” 顾大满嘀咕一句,扭头见漂亮妹妹看傻眼了似的坐在床上,嘴里含着酸杏,白嫩肉乎乎的脸蛋鼓着,她悄悄瞥了一眼沈晚乔,伸手在骆眠脸上摸了一把,嫩豆腐似的。 “啥?俺手不脏啊,妹子你等着,俺去洗洗手,等会儿给你按脑门,俺跟你说,这是俺跟大队里的医生学的,保证管用!” 秦三妹笑够了扭头找盆倒水洗手,沈晚乔挤出笑容,从床头放着的包里给顾家姐弟俩拿糖和糕点。 “秦同志……秦大姐,谢谢你的酸杏,很管用。” “太多了,糖多精贵,大娃和二娃一人拿一颗就成,俺不吃,这糕点……瞅着好看,闻着也怪香的,俺们娘仨分一块儿就成。” 秦三妹给儿女手里各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瞅见喷香的糕点咽唾沫。 “秦大姐,吃吧,我带了不少。” 沈晚乔把秦三妹推过来的奶糖推过去,打开糕点示意她们吃。 “婶子,这是蝴蝶酥和条头糕,我和妈妈都爱吃,希望你和姐姐哥哥也爱吃。” 骆眠前世没怎么和女主一家打过交道,前世女主带着孩子比她们早三天登岛,听妈妈说她发烧迷糊之际念叨爸爸,所以她们母女没跟着大姨大姨父去医院家属院,和女主赶到一块儿了。 短暂相处下来,骆眠觉得女主很好,就是热情到妈妈这样清冷慢热的人有些受不了,但她觉得多和这样生命力旺盛的人相处很好,能很快融入一个陌生的地方。 “哎呦,娃嘴巴真甜!真是个小甜豆,那俺不客气了?尝一尝!” 秦三妹自己拿了一块儿吃着,给两个孩子使眼色让他们自己拿,娘仨第一口咬的大,很快吃完,剩下半个慢慢小口吃,两块儿糕点下肚,觉着确实好吃,想到这糕点肯定忒贵,再馋也没吃,骆眠劝了也摇头跑远不肯吃。 秦三妹这次知道主动洗手,洗干净手过来给沈晚乔按额头,她手劲儿有些大,按了两下见额头有些红,手上力道放轻按了几分钟。 “沈妹子咋样?是不是好多了?这罐子酸杏剩没几个了,你们母女吃了吧,罐子等到了家属院还我。” 沈晚乔怀里被塞了个罐子,两人推拒几下,她拒绝不了只好收下。等她感觉神清气爽好一些了,秦三妹招呼她出去吹吹海风。 “妈妈,我想跟姐姐出去玩儿。” 骆眠的手给顾大满牵着,欣喜地看向犹豫不决的妈妈,沈晚乔不放心她,任由秦三妹拉出去。 “天气好着,闷在屋头干啥?你瞅着太瘦了,身体有点虚,多晒太阳。” 秦三妹不拘小节坐在夹板上,拍拍旁边位置招呼沈晚乔坐,知道她讲究拿出帕子擦一擦。 沈晚乔坐下来眺望远方,此时风平浪静,一开始令她眼晕不喜的大海现在看着竟有些心神宁静。不一会儿,顾大满牵着弟弟妹妹坐过来,两大三小排排坐看海看蓝天。 “妈妈,有海鸥!是给爸爸传信,让他来接咱们的吗?” 骆眠靠在妈妈怀里,手指着飞往远处的海鸥,又一次提到爸爸。 “是吧。” 沈晚乔此时感到舒适惬意,哄女儿的话显得多了几分真实,骆眠捂嘴偷笑,大眼睛滴溜转。 “咋?想你男人了?俺也想,去年海岛家属院建好允许家属随军,俺想来,但怀了娃,不好行动,结果娃因为上工没保住……俺病了一场,瘦了不少。岛上鱼虾多,不愁吃喝,俺得好好补身体。” 秦三妹挨近沈晚乔,说了一句荤.话,沈晚乔脸红下意识要反驳她才不想,秦三妹紧接着说的话让她如鲠在喉。 “秦大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大满和大寒是好孩子,有他们也够了。” 沈晚乔不怎么会安慰人,但秦三妹眼里很快闪过的悲伤情绪让她不舒服,于是低声开解她。 “俺年轻着呢,还能生!娃多了互相照应着,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秦三妹喜欢孩子,大多数家庭讲究多子多福,她以为沈晚乔是劝她宽心,没想太多。 中午有接待军属的勤务兵送来盒饭,沈晚乔看到秦三妹娘几个大口吃饭,难得有些胃口。 “小眠,慢点吃。” 骆眠跟顾家姐弟学,抄起勺子大口扒饭,两颊吃得鼓鼓的,果然这样吃饭香!时不时三人还要撞一下肩膀,对个眼神继续比谁吃的快。 “嗯嗯,妈妈多次点!次饱饱!” 沈晚乔一脸无奈给女儿擦擦嘴,摸到她脸上有点黏糊有一道黑印,起身打湿了手帕给她擦干净。 她不明白,在沪市爱干净,吃饭细嚼慢咽的乖女儿怎么朝着皮猴子,小邋遢方向发展了,不过什么样的女儿她都喜欢。 轮渡很快停靠在岸边,顾大满六岁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在夹板上挥手大喊“爹”,三岁半的顾大寒记不太清,但跟着姐姐喊。 “妈妈,爸爸来了嘛?” 骆眠手放在额头遮挡刺眼的阳光,眺望着远方寻找她爸爸的身影,其实她看到了,长的最高,身板最魁梧的那个是爸爸。 有船上的勤务兵帮忙拿皮箱,沈晚乔抱着女儿顺着人流走,抬头看向岸边,近两年没见的男人小麦色的面庞深了几个度,瞅着更糙了。她看过去的瞬间,男人似乎笑了一下,很快收敛,恢复一贯英俊凌厉的模样,真是一如既往的装!沈晚乔嫌弃地收回目光。 “骆副团,你刚才笑了?还是我眼花了?” 顾骁朝娘仨挥手,和骆绥洲一同朝轮渡停泊的位置走去,两人不在一个团,但两个团经常对抗训练,他俩是竞争对手也算是朋友。 “没,你年纪大了眼花了。” 骆绥洲斜睨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一眼,脚下步伐走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003 避开“上岛的阴影”剧情 第3章 003 避开“上岛的阴影”剧情 一上岸,顾大满拉着弟弟顾大寒朝他们爸爸那里跑去,秦三妹也眼巴巴瞅着她男人,心不在焉和沈晚乔母女打了个招呼走了。 骆绥洲从勤务兵手里接过皮箱,护着母女俩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小眠,我是你爸爸。” 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骆绥洲先是瞥一眼媳妇儿,没得到一个眼风,甚至嫌弃地走到女儿旁边。他垂眸掩藏笑意,看向站在夫妻二人中间的小不点。 “爸爸,大胡子,脏兮兮的,妈妈爱干净。” 骆眠瞅着面前不修边幅,一张脸糙到看不出多英俊的爸爸,她说话委婉没说还有汗味儿,臭臭的,好歹给爸爸一个面子。 “咳咳,你妈妈和我说随军了,但没告诉我具体哪天来,爸爸刚执行任务回来,没来得及收拾,回家就洗澡。我也爱干净,留胡子脏兮兮的不舒服。” 骆绥洲忙不迭解释,他中午刚回来,累到在宿舍倒头睡,接到通知说前来的军属有母女俩,战友急匆匆叫醒他,他马上赶过来了。 “扑哧——” 沈晚乔听到他后半句话,憋不住嘲笑,余光看到男人黑眸幽幽盯着她,她淡淡看过去。 “妈妈在船上和我说爸爸了,说你个子高高大大,很有劲儿,人很好,在她面前很爱说话,她还说想你……” 骆眠在妈妈说过的话基础上再此加工,保留了好话,说到一半被捂上嘴巴,她懵懵回头。 “小眠,想吃椰子吗?让你爸爸去给你摘。” 沈晚乔白皙漂亮的脸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就不该给女儿说那人的好话,小孩子能记住的当然只有爸爸的好,说出来倒是让某人得意,眼神冒火直勾勾盯着她头顶。 一家三口走到岔路口,椰子树在小路上,骆眠不怎么爱吃椰子,但书里描写的剧情在她脑海里浮现。 【沈晚乔上岛当天,晕船加上照顾发烧的女儿,她连日没怎么休息吃东西,身心憔悴,看到从山上带团拉练回来沾了一身脏污的丈夫骆绥洲,嫌弃的表情掩不住,女儿怯生生看着陌生的爸爸,小猫似的哭闹着不肯给他抱。 骆绥洲识趣地提着皮箱走在母女俩身后,走了没一会儿,沈晚乔体力透支加上低血糖晕倒,哪怕竭力护着女儿,女儿骆眠还是磕到了脑袋血流不止。骆绥洲丢下皮箱,同时抱起媳妇儿和女儿跑去医院,路上不少人看到他抱孩子似的单手竖抱着媳妇儿,议论纷纷。几天后两口子带着女儿出院,沈晚乔娇小姐,吃不得半点苦以及嫌弃泥腿子丈夫的闲话传遍海浪岛。这让沈晚乔对海岛的抵触更深,对骆绥洲的态度较之前更加排斥……】 “嗯嗯!爸爸,我想吃椰子,还想摘花送给妈妈!” 骆眠在中间,一手牵妈妈一手牵……扯着爸爸的裤腿朝小路走去。骆绥洲想抱小姑娘,碍于身上脏兮兮的,女儿又太矮,他单肩矮下去都牵不到女儿的小手,只好给她抓着裤子,顺着娘俩的步子慢慢走。 小路边上的椰子树低矮,骆绥洲伸手就能够到,给母女俩各摘了一颗,打算用绑在军靴里,任务结束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匕首开椰子。 “等等!你去洗洗刀,刀不要接触到椰子果肉。” 沈晚乔蹙眉,吃到嘴里的东西要注意一些,尤其是女儿年纪小更得注意。 “有刀鞘……成!我去洗!” 骆绥洲等她冷眼扫过来之前跑到海边。 “妈妈,爸爸和小眠一样听你的话,我们都爱干净。” 骆眠摇一摇妈妈的手,帮爸爸说话,幸好提前上岛,爸爸不是如书里说到的上山拉练抓过野猪后沾了一身血污,现在有一点点糙,起码看起来没有很糟糕。 “小眠比爸爸听话,妈妈喜欢管小眠。” 沈晚乔今天见了太多次女儿咧着嘴笑,开心无忧的样子,尽管骆绥洲惹她嫌弃,她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不是要摘花?妈妈和你一起,到时候找个花瓶插起来。” “嗯!” 骆眠小跑到花丛里,五颜六色的小花各摘几朵做成一捧花,紧紧握在手里,抬头见妈妈精心搭配花束,她蹑手蹑脚跑到爸爸跟前。 “爸爸,这捧花给你,你送给妈妈,她喜欢花。她在船上说想爸爸了,有海鸥飞往这边,我问妈妈是不是给爸爸传信让你接我们的,妈妈说是呢!” 骆眠说了一大段话,好在刚才当过大漏勺,现在没那么紧张。可骆绥洲蹲在她面前,轻易能看到小丫头颤个不停的睫毛,耳朵红红的,他知道女儿是在说善意的谎言,但他很开心,女儿觉得爸爸妈妈在一起很好,笨拙地撮合,他作为爸爸当然会努力,不辜负小家伙的期待。 “好,送给你妈妈,椰子开了,从这里慢慢喝。” 椰子上面开了个小孔,可惜不是在山上,没法找竹子做吸管,骆绥洲帮女儿拿着椰子,让她喝。 “走吧,回吧。” 沈晚乔捧着搭配好色彩的花走过来,拿手帕给女儿擦擦嘴,结果某人把另一个椰子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喝……” “你不方便,这里没人。” 骆绥洲把另外一捧花塞到她手里,强势地喂她喝椰子水,沈晚乔怕僵持下去给人看见,喝了两口推开他的手。 “走吧,回家!” 骆绥洲起身,拿上东西,一家人自然而然顺着小路回家。 骆眠牵着妈妈扯着爸爸的裤腿蹦蹦跳跳,书里的“上岛的阴影”剧情避开了!他们一家人这次会好好的! * 海浪岛家属院的房子是联排小二层,骆绥洲是副团长,又是第一批来建设开发海岛的,分到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厨的小院,院子里有一颗石榴树。 一进屋,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骆绥洲总算是得到媳妇儿沈晚乔正眼。 “半月前知道你要随军,我申请家属院后隔三差五过来打扫一下,等会儿我再打扫一遍,后勤管理处给配了基本的家具,我看着置办了一些,你看缺什么,到时候补上。” 骆眠跑闹了几个小时,中午没睡午觉,路上困了要爸爸抱,骆绥洲觑一眼沈晚乔的脸色,一把抱起不嫌弃他的宝贝女儿,现在到了家把女儿放在四周有围栏的小床上,压着声音和媳妇儿说话。 “你还挺细心的。” 沈晚乔看了一眼小床,给女儿盖了薄毯子,上二楼卧室看去,骆绥洲黑眸笑意明显,跟在她后面。 “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小眠说你想我了?” “哄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女儿对你这个爸爸抱有很大期待,你最好装的好一点,不该说的话少说。” 沈晚乔扭头冷脸警告男人,见他凑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你使的劲儿再大点儿,我配合你。” 又得了一计白眼,骆绥洲伸手攥住她的手,轻易将她扯到怀里,俯身低头想亲一亲她清冷满是嫌弃的脸,快凑近那一刻又放弃了。 “我不给你嫌弃的机会,等会儿咱们一家人去澡堂,其他的事晚上再说,我不着急。” “家里没有洗澡的地方,有厕所吗?” 沈晚乔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刚建成不久的海岛生活设施上肯定不方便,没洗澡的地方可以忍,但如果跑到外面很远的地方上厕所,还是好几个人处一个空间的旱厕,她真的受不了! “……没有,是旱厕,在联排房最后一家的后面。” 而他们家在这一排第一户。 沈晚乔闭了闭眼,要不是没有退路了,她真的想回沪市! “我给咱家建一个,一周……不,三天建好。” 骆绥洲没敢提家里没有自来水,得上半山腰那里挑水。 沈晚乔被他带着转身推到卧室里,看到崭新的双人床、梳妆台以及衣柜,心情恢复一些。 “赶上好时候了,今年家具班做了一批新家具。” 梳妆台不是成套的,是骆绥洲花钱买的,沈晚乔心知肚明。旁边是书房,里面有两套成人桌椅以及一套小孩儿的,靠墙位置有两个铁皮书柜,里面放着没几本书,是关于军事的,还有一本封皮怪怪的,沈晚乔有些好奇又有些熟悉,想拿出来看看,被男人魁梧的身躯挡着。 “你的书柜在旁边,这是我和小眠的,你可是讲究人,不会随便动我的东西吧?” 骆绥洲神情坦然,看不出丝毫慌乱,故意拿话压她。 “……不稀罕。” 沈晚乔出了书房,去看另一间朝南的卧室,里面放着一个行军床还有个小衣柜、置物玻璃柜。 “小眠一直是和我睡的,刚来海岛,我怕她不习惯,我陪她睡在小房间。” 骆绥洲再想抱着媳妇儿稀罕也得顾忌年幼的女儿,他倒是没有不满。 “我们房间够大,把小床搬过去,我们一起陪女儿。” “你不是说小眠对我这个爸爸有期待,很喜欢我吗?她应该希望和爸妈待在一起吧?” 骆绥洲没给沈晚乔反驳的余地,转身到楼下拿皮箱以及一早邮寄过来的衣服被褥,用前两天打好的水收拾。 骆眠在小床上睡沉了,骆绥洲连床带人搬到收拾好的大房间里她都一无所知。 等她醒来,揉揉眼睛,熟练地从小床围栏一边的缺口处下来,走到外面,从楼上看到爸爸拖地,搬动家具,妈妈把她们从沪市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去,两人瞧着很和谐。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天蓝色的窗帘随风晃动,窗棂上有爸爸寄到沪市现在又带来的风铃,小型置物玻璃柜里放着贝壳、海螺,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放着,就差把小床搬来。 在书里以及她回忆里,经历上岛发生的事情后,直到五岁都是在大房间和妈妈睡的,爸爸没住在小房间,而是把行军床搬到书房睡。 现在嘛…… “爸爸,我喜欢我的小房间,可以帮我把小床搬过去吗?大满姐姐说我们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小房间,到时候我们要互相参观的!我白天多陪陪你和妈妈,好不好?” 明明是小孩子需要大人陪,骆眠这么一说倒显得当爸妈的不懂事,打扰小孩子的私人空间。骆绥洲没说话,看向沈晚乔等她这个一家之主发话。 “晚上妈妈在小房间陪你,等你睡着再离开,可以吗?” 小孩子喜欢跟着大孩子学,女儿好不容易交到两个朋友,沈晚乔当妈妈的肯定要尊重她的想法。 “好吧,那爸爸妈妈一起给我讲故事,哄我睡着你们一起离开。” 说曹操曹操到,顾大满在门口叫人了。 “婶子,小眠,我娘喊我过来叫你们去洗澡,澡堂过了六点要没热水了!” 现在是四点四十多,马上五点了,沈晚乔回应一声,马上准备洗澡包。骆绥洲那会儿回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了,香皂用的剩下薄片,毛巾甚至破了洞,澡巾也旧到用了很久的。 “你别拿了,我给你准备一套新的,回来后把你的破烂丢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004 听八卦 第4章 004 听八卦 骆绥洲没舍得,塞到不起眼的地方,提着沈晚乔准备的洗澡包抱着女儿,一家三口去澡堂。 门外,秦三妹和顾骁带着儿女迎面走来,两个不怎么对付的男同志打了声招呼,各自抱着孩子走后面,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妹子,俺觉着岛上好,一年四季都暖和,老家忒冷,做衣服得不少钱和布票,脸吹得跟树皮一样干巴。你是大城市来的,是不是不咋习惯?” 秦三妹扭头瞅瞅细皮嫩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讲究的沈晚乔,再看一眼后面胡子拉碴黑脸儿骆绥洲,也不知道俩人咋看对眼儿的。 “这边的天气倒是好适应,就是生活设施……厕所和喝水问题比较麻烦。” 秦三妹单纯热情,沈晚乔能感受出来,自然报以真诚,有什么说什么。 “这有啥的,老家也是上外边的茅厕,倒是你家里厕所远着,娃娃不方便。没事儿,院子宽敞,明几个俺上你家给你挖一个,很快的!你别愁,挑水嘛更不用愁了,俺力气大,帮你一起挑。” 秦三妹在老家是干活能手,顾骁是顾家老大,她嫁过去是大嫂,习惯了担起家里的事情。她喜欢说话温柔,长得俊的沈晚乔,想和她做朋友,以后在岛上有个说话的人,在她看来帮这点小忙不算个事儿。 “秦大姐,你照顾大满和大寒很辛苦了,这些有骆绥洲做,家里有颗石榴树,明天带孩子过来,咱们做石榴汁。” “嫂子,小乔说的没错,家里这些有我做。” 骆绥洲不满沈晚乔连名带姓生疏地叫他,他端着一张冷峻的脸,说话的语气也是严肃的,偏偏叫了一声“小乔”。 “哎?小乔好听,以后俺也叫你小乔。啥?骆副团你一个当军官的忙活家里那点事儿,整天担水的给人瞧见多不好?不得笑话你?说嘴小乔是个懒婆娘?俺顾大哥从不忙活这些没用的……” 秦三妹眼睛瞪大,十分不理解这俩口子咋想的,气氛一时很尴尬。骆绥洲面对顾骁嘲笑的眼神有些恼,他其实也有大男子主义,要面子,但想到娇花一样的媳妇儿挖土盖茅厕,吭哧吭哧提水,心里刺挠,所以现在黑着脸不说话。 “秦婶子,爸爸和顾伯伯是男同志,力气大,干活快,妈妈和你是女同志,有耐心,很细心,所以把我和哥哥姐姐照顾的很好。 太外婆说啦,现在不是旧社会,新社会男女同志都很厉害!太外婆参加过革命,上过学,是老军医呢,她说的话肯定没错!” 骆眠奶声奶气的话打破了各有所思的大人,现在形势特殊,但大家内心对知识分子,参加过革命的人抱有崇敬。秦三妹是文盲,在娘家是没条件上学,嫁了人各种要操心顾不上,她对知识分子更是高看一眼,觉得他们说的话都对。 “娃说的话听着有道理,娃,你再说说,你太外婆还说啥了?婶子想听。” 骆眠被秦三妹一把抢着抱过去,目光炯炯盯着。骆眠停顿一下,脑海里想到书里的剧情。 【随军家属来自天南地北,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沈晚乔身体娇弱,抬不动水,骆绥洲去挑,家属院传出了沈晚乔懒婆娘的名声,为骆绥洲感到憋屈。而秦三妹虽然是个咋咋呼呼的文盲包办媳妇儿,配不上前途大好的顾骁,但人家勤劳,这一点就强过了空有美貌的沈晚乔。 秦三妹自觉和沈晚乔不是一路人,所以两人没什么交集。】 而现在秦婶子和妈妈提前在轮渡上相遇,她们母女低调上岛,没有引起“轰动”,名声没有受到影响。骆眠想着改变秦婶子的想法,除了私心,她更觉得秦婶子作为女主太憋屈了,在娘家、婆家当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在军官丈夫面前是自卑,甚至讨好的,顾骁这个男主当的太容易了。 “不光是太外婆这么说,我和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人都说,说新社会……妈妈,邻居葛阿婆常说的是什么来着?” 骆眠记得,但她一个三岁小孩子能说出前面一番话已经令人惊讶了,再说多恐怕以为是有人故意教她学舌的。 “新社会男女平等,男女同志相互包容,才能将小家庭经营的温馨有爱。” 没等沈晚乔开口,骆绥洲先一步准确无误说出来,他记得清,是因为这是他和沈晚乔结婚当天,看着沈晚乔长大的邻居葛阿婆握着他们的手说的。老太太是怕两个成长背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婚后过不到一会儿,成了一对怨偶。 秦三妹接下来的路上安静抱着骆眠,嘴里念叨着什么,到了澡堂,顾骁自然而然把小儿子放下来,让秦三妹带一双儿女去洗澡。 秦三妹难得对顾骁板着脸,提溜起顾大寒塞回他怀里。 “六点就没热水了,我给大娃洗澡,你带着二娃!” 顾骁抱着挺长时间没洗澡,胳膊上有黑蚂蚁的臭小子傻眼了。 “小乔,咱娘几个好好洗个澡,那臭小子最讨厌洗澡,有的闹腾,别看不到四岁,一身牛劲儿,就是个犟种。” 沈晚乔母女俩注意到如临大敌抱着小儿子的顾骁,沈晚乔眉眼弯弯,勉强能憋住笑,骆眠小小“报复”了不合格男主,捂着小嘴偷乐呢。 * 骆绥洲和顾骁目送母女几人离开,两个同样俊朗面冷的男同志朝左边男澡堂走去。 “你闺女捂着嘴偷笑是在笑话我。” 顾骁动作不怎么温柔地按住身子要探出去找娘的小子,想起先前一茬,语气肯定地质问骆绥洲,他不能跟三岁小女娃计较,但不会放过孩子她爹。 “我闺女天生笑模样,你是觉得自己好笑,所以认定我闺女笑话你。” 骆绥洲不假思索为女儿辩解,不过想到沈晚乔看了顾骁一眼,眉眼弯弯笑得好看极了,他心口有点堵,扭头打量顾骁几秒,大步流星朝里面走了。 沈晚乔母女和秦三妹母女一直在一块儿,顾大满六岁了,自理能力强,在老家能挣三四个公分了。她喜欢糯米团子似的小妹妹骆眠,主动提出帮她洗澡,骆眠也用小手攥着澡巾吭哧吭哧帮她搓背。 “哈哈哈哈,小乔,俺瞅见刚才俺家男人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乐,俺总觉得他嫌弃俺,当初听到他牺牲的消息,要不是俺坚持嫁过去当望门寡,他立功当了军官回了老家八成会退婚,扭头娶个有文化的城里姑娘。” 今天是休息天,但随军的家属不多,海浪岛热,隔三差五在家用澡盆洗,偶尔赶海沾了泥才会来澡堂,所以女澡堂没几个人,有水流声,秦三妹又是压低声音和沈晚乔说话,外人自然听不真切。 “秦大姐,凡事没有如果,人心也没法考验。现在是你嫁给了顾副团,只要你没错,他有什么想法都得憋着,你爱他,但纠结那些过去的事,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晚乔羡慕秦三妹一意孤行嫁给心爱男人当望门寡的勇气,但也心疼她。 “扑哧——啥叫个爱?俺爹为了救他爹跛了脚,两家订下娃娃亲,俺从记事起就知道要嫁给他,也没想别的,现在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日子好过俺纠结个啥劲儿?不过你说得对,俺没错,他有花花心思也得憋着。” “小眠,澡巾掉了,你给我挠痒痒呢?” 沈晚乔表情一言难尽,觉得自己瞎操心。听到男女主八卦的骆眠惊讶到嘴巴张大,给顾大满搓背的澡巾掉了还攥着小手空手搓呢,反应过来呸呸吐掉流到嘴里的水。 “大满姐姐,秦婶子好厉害!” 不愧是年代文女主,她嫁给谁都会把日子过好的! “昂!我娘可厉害,她说部队会给军属开扫盲班,到时候要去上课学文化呢!” 几人洗完澡出来,等在外面只有骆绥洲,穿汗衫大裤衩蹲在一边,看到她们出来站起身,接过沈晚乔手里的东西。 “骆副团,俺家男人呢?” “大寒在里面不肯洗澡,满澡堂跑,估计得耽误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顾骁铁青着脸扛着小儿子出来了。 “娘!爹揍俺!他才是蛮牛!犟种!俺不是!俺顾大寒听话着嘞!他手劲儿忒大,搓的俺皮掉了!” “臭小子!说开你老子的不是了,看我回去怎么揍你!” 后面跟着三个看热闹的男人,一团团长杜阳,三团副团葛洪,四团营长周志峰。 “顾副团,家属来了瞧着你活泼不少,这小子皮实能闹腾,嗓门还高,是个当兵的好料子,不过你这个当爹照顾孩子经验不足,以后得多练练,让弟妹松快松快。” 一团二团是实力旗鼓相当,是竞争对手,骆绥洲是一团副团,顾骁是二团副团,杜阳肯定是向着自己人说话,把话题中心转移过去。 这段日子不少人等着看骆绥洲那娇小姐媳妇儿随军后的热闹,没想到人家低调登岛,和顾骁的乡下包办媳妇儿凑在一起聊天,不是想象中傲慢谁也不搭理的样,挺好相处的。秦三妹也不是拘谨畏畏缩缩的样,两个女同志都没出岔子,带着姑娘站在那儿跟靓丽的风景线似的。 反而顾骁笨手笨脚给儿子洗澡,一向冷脸稳重的形象因为儿子破功,在澡堂暴龙咆哮,揍儿子屁股,大骂儿子是犟种,听不进话的牛犊子,因为抓泥鳅似的小家伙还脚滑一屁股坐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05 护媳妇儿 第5章 005 护媳妇儿 “领导说得对,俺男人是个好的,头次帮娃娃洗澡没经验,后面会好的,他还说啦,要帮俺挑水、给娃娃们在院子里挖个厕所,新社会男女平等,互相包容,才能将小家搞好嘛!” 顾骁脸红脖子粗和不知道又犯什么倔的小儿子斗争,于是骆绥洲将在场家属和几个战友相互介绍。 秦三妹一听杜阳是团长,比自家男人官大,肯定能管住他,这不趁机帮自家男人说话,顺便给他应下差事。 “呦呵!顾副团这觉悟高啊!绥洲啊,你这小子学着点,咱们这边生活设施跟不上,随军家属有困难,你们做丈夫的得勤快着,不然军属们走了,你们小子等着后悔吧!” 杜阳不知道秦三妹是学舌,显摆刚学到的知识,自以为这话是顾骁口中说出来的,立马高看他一眼。 两边人聊了几句各自回家,趁着天色亮着,秦三妹提出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岛上有啥地方。 “刚来啥东西都没,锅碗瓢盆得买,买菜买肉的市场得知道在哪儿,不然不好做饭,食堂的饭哪里有自己个儿做的香,关键是省钱。” 沈晚乔点点头,以前沈家是有保姆的,这几年不能雇了,姐姐有自己的小家,她和太外婆住着,为了学做饭下了一番功夫,有了女儿后她更是对做饭有不少研究。 “秦大姐,明天先去转粮油关系,其他的慢慢准备来得及。” “没错!转了粮油关系,俺和大娃二娃也是城里户口了,能吃上供应粮!俺之后还要上部队扫盲班,小乔,你文化水平高,是不是能当老师教俺?你说话温温柔柔,俺喜欢听,上课肯定不打盹!” 沈晚乔上学早还跳过级,档案上写着大学肄业,她在沪市复旦大学读的文学,十六岁大二那年学校停课,没领到毕业证,但文化水平完全能教高中生,更何况是扫盲班?但她的身份…… “秦婶子,我家有个书房,可宽敞明亮了,我喜欢听妈妈讲课,我们可以一起!大满姐姐和大寒哥哥也来!” 骆眠握住妈妈的手,将她从黯然情绪中抽离出来。 “好啊好啊,这俺可找到由头成天去你家找你说话了,俺们娘几个都去!” “娘,小乔婶子,俺不想读书,想去赶海……” 顾大寒从他爹怀里扭下来,噔噔噔跑过来,他也有想做的事,除了读书。 “爸爸,我也想去赶海!我和妈妈都爱吃龙虾!裹着馒头碎屑放到油锅里炸,金黄酥脆,里面的龙虾肉那叫一个嫩!” 秦三妹双手叉腰,骂二娃的架势摆出来了,一听骆眠也想去赶海,说的她咽口水,当即看向自家男人。 “小眠问你骆叔呢,你也缠着你爹去,俺看不住你个皮猴子。” “小眠,下个休息天爸爸带你们去!给你们娘俩逮大龙虾。” 骆绥洲抱起女儿时不经意捏了捏媳妇儿的手,等她蹙眉不悦地看过来时当即承诺下赶海。 “……下个休息天一起去赶海。” 顾骁觉得赶海没意思,不如去训练场或者上山拉练,但有骆绥洲开口,娘仨瞅瞅他再用羡慕的目光看向旁边一家三口,感觉他这个爹/丈夫没骆绥洲好似的,他黑着脸答应了。 一路走过去,家属院的东边是农贸市场,买肉的摊子不少,摊主大多是周围大队的社员,每家每户有固定的出摊时间,把自家种的菜和粮食,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海产供应给部队家属院得到一些额外收入。 肉铺子是部队的人经营的,安置退伍老兵,靠近家属院的地方有供销社,公社管理,售货员由一个当地社员一个军属组成,分上下午班,其余的理发铺、裁缝铺都是公社管着的。 他们走到供销社,轮到下午班的军属陈莉,她是刚才见过的三团副团葛洪的媳妇儿,也是沈晚乔关系要好的朋友。 “呀!晚乔,我没想到你会来随军的呀,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外婆身体还好吗?是一起接来岛上了?你收到叔叔阿姨的信了吗?哎,当初你要是一起去港城就好了,也不用遭那么多罪,你不说,我知道你心里是苦的……” 陈莉眼里压根没有打扮土气的秦三妹,把她挤到一边拉着沈晚乔叙旧,她心直口快,面上满是对沈晚乔的关怀,跟亲姐妹似的。 哪怕沈晚乔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沈家出事后,亲戚朋友几乎都远离她们,生怕惹上麻烦,只有陈莉给予她温暖,两人多年朋友情谊不是假的,她淡笑沉默。 在场的人包括骆绥洲都会认为她的沉默是的确觉得苦,后悔没早早去了港城,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婶子,妈妈有我、有爸爸,不苦不苦,我给妈妈吃甜甜的糖!太外婆说啦,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而且她说……我们和那边的人没关系,就在自个儿家待着,哪都不去,报纸上都说啦!” 骆眠从兜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拍拍爸爸的胳膊,让他拆开糖,送她到妈妈身边,她喂给妈妈糖后,垂眸遮掩怨恨情绪,再抬眸恢复无辜澄澈。 陈莉和沈晚乔是好姐妹,说这些不该说的话大家没多想,骆眠一开口,骆绥洲和顾骁两个有政.治敏感性的人瞬间提高警惕,冷眸扫过供销社里明着是买东西实际密切关注他们这边动静的两个军属。 “外婆和小乔姐妹早就登报和港城那边的人断绝关系了。至于吃苦?我这个当丈夫的不是死的,用不着别人瞎操心。还是说你觉得嫁给葛副团随军是吃苦,他对你不好?军属不容易,你又是小乔的朋友,我和顾副团既然听到了不会不管,等会儿找于政委反应一下。” 骆绥洲看向陈莉的目光不善,一番冷言冷语吓得她身子哆嗦,眼眶红了,抬起湿润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骆绥洲,又望向沈晚乔,神情委屈。 “陈莉,我外婆前不久去世了,走的安详没遭罪,我不苦,有小眠……小眠爸爸在。你呢?需要帮忙吗?” 沈晚乔亲口说了不苦,笑容温婉娴静,陈莉总不能坚持人家说人家苦,她更怕骆绥洲闹到于政委那里非要给她“讨公道”从而影响到葛洪的名声,她没了叙旧的心思。 “我很好呀,晚乔,我是希望你好好的,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你要买什么?我给你拿。” 两个男同志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秦三妹挽着沈晚乔的胳膊,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她扭头看面对买东西的人一脸高傲不耐烦的陈莉。 “小乔,那个售货员陈同志鼻孔长到天上去,好气派,说话拿腔拿调的,她看不上俺,俺更看不上他,以后也拿鼻孔看她这个城里人。你就不一样,俺喜欢!” “她是你的好朋友,你不会和她好了不和俺好吧?” 秦三妹不想当长舌妇,但她忍不住,怕沈晚乔不和她好了。 “秦大姐,不会的呀。你很好,谢谢你喜欢我,我觉得和你相处很轻松很开心。” 沈晚乔感觉到秦三妹紧张抱住她的胳膊等回应,说话做事跟孩子似的单纯直接,忍不住笑意,白皙脸颊梨涡深深。 骆绥洲侧眸看了一眼又一眼,没注意脚下有个坑,一个踉跄,幸好底盘稳,没把怀里的女儿以及提着的东西摔出去。 他对上女儿明亮的大眼睛尴尬地咳嗽一声,目不斜视地走路。 一家三口回到家,收拾好买来的东西,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妈妈,小眠的肚子在叫,爸爸的也是!更响呢!” “咳咳,爸爸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可不饿了吗?我去食堂打饭,很快回来!” 骆绥洲话音未落匆匆出门了,他走了没一分钟,门口传来动静,母女俩好奇地走出去。 “小沈,我是咱们家属院妇女主任,张爱华,你叫我一声张大姐就成,你刚来事情多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一周后部队扫盲班要办起来了,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文化水平高,可是稀缺的大学生呢,扫盲班结束后要从中选两名老师调去小学,以后就是正式的小学老师了!家属院僧多肉少,你看你乐不乐意干?” 张爱华刚才已经来了一趟,家里没人,听家里皮小子说家属院来了个漂亮婶子,跟天仙似的,她这不赶忙又出来一趟,这扫盲班老师竞争激烈,不少人盯着,她得尽快定下来。 “我……可以吗?” 沈晚乔受宠若惊,在沪市她到报社工作被同事举报,之后参加招聘考试当小学老师,没两个月被校长委婉劝说离职,这几年待在家里陪外婆,照顾孩子,剩下的时间就是看书以及……胡思乱想,她以为随军后大概也是这样的生活。 “你当然可以!你可是大学生!小沈啊,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咱们海岛部队没那么腌臜事,你有实力,所以这个机会是你的,当然后续表现可别让我失望,更别让你自己失望。” 张爱华拍拍她肩膀,等她说了准话后风风火火回家了。 “妈妈,你超级厉害!别担心我,我可以找大满姐姐玩儿,我也有好多事情做呢!” 骆眠也很惊喜,上一世她妈妈待在家里围着她转,围着锅灶转,时常坐在窗边发呆,但她和爸爸怎么劝她都不乐意出门。 骆绥洲回来看娘俩乐呵呵的,好奇地问,听到这消息,觉得岛上日子长着,有个做的事情挺好,但又怕沈晚乔累着,不禁面色纠结。 “媳妇儿,要不还是在家?带扫盲班不容易,你要是想给人当老师,你教小眠、教我,我们爷俩不惹你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06 “小乔同志,放松一下,睡个好… 第6章 006 “小乔同志,放松一下,睡个好…… “我要去当老师,小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教她,她也不会惹我生气,至于你……” 沈晚乔打量骆绥洲一眼,她不教惹她生气的笨蛋朽木。 什么眼神?骆绥洲脸黑了,他在心里给沈晚乔记着账呢,今天嫌弃了她不止一次,要不是女儿在场,估计那张有文化的巧嘴里会蹦出什么挖苦他的话! “你想去就去,中午我从食堂打饭回来,晚上我能按时下班就我做饭,有任务回不来你心情好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带着小眠吃食堂也成,我不管你。” 说话的功夫骆绥洲把打来的清蒸鱼、海鲜粉丝、米饭以及土豆香菇鸡块摆好,食堂考虑到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有的人口味重有的口味清淡,所以菜色比较丰富。 沈晚乔心里默默念叨“谁需要你管?”拆开三套碗筷、放鱼肉的碟子洗好。 “先尝尝海鲜粉丝,吃不惯倒给我。” 骆绥洲先给娘俩碗里分粉丝汤,分完他稀里呼噜扒拉剩下的,他快速吃完忙着挑鱼刺,鱼肚子上鲜嫩的肉剥到碟子里,推到娘俩跟前,他继续嗦鱼头。吃着吃着他觉得不对劲,不经意掀起眼皮看娘俩,慢条斯理还在吃粉丝汤,一点声音没有,嘴巴闭着一动一动,跟兔子嚼菜叶似的。 “咳咳,你们娘俩……” “稀里呼噜……海鲜粉丝好次!” 骆眠嗦粉的声音打断了爸爸的话,她两颊鼓鼓地愉快进食。 “小眠吃的对!粉丝和面条得嗦着吃才香,几根几根挑着吃能品出什么味儿?吃着不累吗?” 骆绥洲斜睨目光盯着女儿蹙眉有话要说的媳妇儿。 “妈妈,你学我和爸爸,嗦着吃,香!好不好嘛?你试试!” 骆眠太懂事了,突然用绵软的小奶音撒娇沈晚乔受不了,她无奈学着父女俩嗦粉,哪怕这样也是赏心悦目,声音小小的,不过她觉着原本平平无奇的海鲜粉丝真的好吃了许多。 “小眠,吃粉吃面条可以这样,吃别的要慢慢吃,不能着急,更不能吧唧嘴。就像吃鱼,你现在小,有爸爸妈妈帮你挑刺,但要是没挑干净或者需要你自己挑刺呢,吃的快卡住很难受的,对不对?” “嗯嗯!我知道了,妈妈,爸爸给我们挑的鱼肉肯定没有刺,你爱吃!” 骆眠颤巍巍夹着一大块鱼肉给妈妈,又给爸爸挑一块儿,等她坐回去,发现她的小碗里已经放了三四块,她幸福地晃着小脚,馋嘴小猫似的埋头吃。 骆绥洲没媳妇儿管,故意大口快吃,嗦鱼头,吧唧嘴吃鱼骨残留的肉,注意力却全落在对面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上,终于盼到她抬头看他一眼。他停下了吃鱼的动作,装模作样看过去,下一秒一连串的咳嗽,他脸红脖子粗,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来回比划。 “我不管你是装没听到故意气我,还是饭后赶着做什么事情,你以后再这样,一个人端着饭去厨房吃,我不希望小眠学了你的坏习惯。” 沈晚乔没理他,给女儿夹土豆鸡块,告诉她记得吐骨头。 “妈妈,爸爸好像真的……被鱼刺卡到了,你快救救他!” 骆绥洲忙点头示意救他,沈晚乔搁下筷子起身去厨房,再回来拿着一个碗里面搁着醋,砰一声放在骆绥洲面前。看他一动不动,女儿又面色着急,眼眶红红的,她叹口气,端着碗好不温柔地怼到他嘴边,灌到他嘴里。 “小眠,爸爸妈妈是故意这样的,你看,你要是给鱼刺卡到了,妈妈会生气更会担心,所以你要听话。” 骆绥洲清了清嗓子,给自己丢人的行为找补。 “小眠会听妈妈话,那爸爸呢?你听妈妈的话吗?” 骆眠握拳憋住笑,大眼睛巴巴瞅着爸爸。 “听话,咱爷俩都听话,不然你妈妈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接下来吃饭,骆绥洲不至于逼着自己学娘俩的秀气文雅,但尽管不发出声音,饭后主动洗碗,见沈晚乔拿出新买的大木盆,他了然这是要睡前泡脚,顺便烧了一锅水。 今天累了一天,骆眠在吃饭的时候就捂着嘴哈欠连连,饭后母女俩在院子里消消食,等厨房一锅水烧开,在洗脚盆里放好水。 小闲人骆眠先一步刷完牙进屋,摆好三个板凳,她坐在小号板凳上,将旁边小桌盒子里太外婆做的药包丢进去,白嫩嫩的脚丫试探着往里放。 “爸爸妈妈,脚可以放进去了,你们快来呀!” “哎!小乔同志,小眠同志不嫌弃她爸爸,你呢?嫌弃你男人吗?我能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泡脚吗?” 院子里,夫妻俩刷完牙,沈晚乔打算进屋,骆绥洲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的腰等她发话。 “厨房锅里剩下的热水是你的,把你的旧洗脸盆拿去泡脚,新买的盆两种图案你各拿一个。” 沈晚乔觉得骆绥洲今天在女儿面前装的勉强不错,停顿了一下解释道: “你经常穿军靴,脚不透气。小眠是孩子,得多注意一些。” 没听解释之前,骆绥洲心知肚明沈晚乔嫌弃他,听完更是觉得她嫌弃他。 “文化人说话就是拐弯抹角,说我脚臭就完了。成,我的臭脚单独泡,不把你们娘俩的香香脚薰着。” 拿两个新盆他倒是清楚,一个洗脸,一个洗内裤和洗屁.股,这矫情劲儿他从结婚当天就见识了。 二人僵持了一阵,沈晚乔见他还不撒手,里面女儿叫他们了,她扭过脸抬眸瞪男人一眼,猝不及防一张大脸越凑越近。 响亮的两个亲亲落在她脸颊、唇角。 “这可不能怪我,我打算亲你的脸,你突然看我,我没忍住。” “……刚刷了牙,你看到了。” 骆绥洲黑眸一眨不眨盯着怀里神情呆愣住的漂亮娇媳妇儿,喉结滚动,他没亲够,但怕惹恼了某人。趁她没回神,俯身手臂落在她臀部,轻松提抱着三两步走进屋,在走到客厅,女儿视线能看到的地方之前放她下来。 “没出息,亲两口腿软了?我抱你过去?” 沈晚乔没站稳,余光瞧见骆绥洲伸手又要抱他,嘴里说着下流话,狠狠瞪他一眼,头也不回疾步远离他。 “小眠,你爸爸的脚大,所以他自己用一个盆洗。” 骆绥洲默默端着自己的洗脚盆过来了,放在娘俩的木盆对面,身板挺直坐在板凳上洗脚,面庞冷峻,收敛了刚才面对媳妇儿的痞子流.氓劲儿。 骆眠瞅瞅爸爸船一样的大脚,不经意捂住鼻子,不光脚大,还有点臭,她起身拿出一个泡脚包丢到对面盆里。 “太外婆做的泡脚包,我和妈妈有,爸爸也得有。” “还是我闺女疼她爹。” 骆绥洲很感动,觉着泡脚不是一件麻烦又浪费时间的事情了。 骆眠靠在妈妈怀里泡脚,没一会儿眼皮上下打架,脸颊在她怀里蹭蹭安心地睡着了。 沈晚乔尊重女儿的想法,让骆绥洲把小床搬到小房间,她给女儿盖上薄被,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给男人眼神示意拉灯离开。 夫妻俩阔别近两年躺在一张床上,他们聚少离多,刚结婚朝夕相处了大半个月,一年过后再休探亲假,沈晚乔怀孕马上生产,骆眠一岁多的时候骆绥洲回去一次,沈晚乔的心思全在年幼的女儿身上,两人分房睡,哪会管男人惦记什么? 这次随军她有心理准备,尤其今天骆绥洲看她的眼神炙热滚烫,抓住机会凑过来耍流.氓的劲儿。 “明天我要招待秦大姐她们,转粮油关系,晚上你那些战友要来得准备饭菜……” “怎么还和我报备上了?让我受宠怪什么惊的,明天我晚上买两条鱼回来,你准备点菜,吃酸汤鱼火锅招待他们就成。” 骆绥洲掀开被子,顺手把媳妇儿揽到怀里,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光滑的肩膀上摩挲,太久没见,他当然想。 “没和你报备,你不用受宠若惊,不会用成语可以不说。” “……最多半小时。” 骆绥洲反应了一下,冷笑一声,合着是怕他没节制,闹到太晚,明天耽误事儿呢! “半小时能做什么?你是觉得我现在不行了?” 骆绥洲本来什么都没打算做,媳妇儿第一天来,他又不是畜牲!看她半点不困的样子,他也不客气了,伸手在她细腻光滑的脸蛋上摩挲,呼吸粗重猛地吻上去。 沈晚乔蹙眉,受不住他掠夺她全部呼吸的野蛮吻法,又躲不掉,抬手想推他,两只纤细的手腕被他单手按在头顶。 “看来是你不行,不对,你一直不行。” 骆绥洲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吻顺着下巴、脖颈而下,沈晚乔脸颊绯红,清冷的杏眸沁着一汪春水,说不尽的妩媚动人,在男人更加过分时,她弓着身子试图躲避,不知何时被松开的双手拍打着他的肩膀,但蚍蜉撼树阻挡不了什么。 “小乔同志,你说的今晚半小时,这没到呢。” 骆绥洲含糊不清地强调,话音未落他继续忙活,在恰好半小时,时钟走到九点半时,他缓缓起身,在嘴边随手一抹,温柔地抱着媳妇儿安抚。 “小乔同志,我们是夫妻,以后同床共枕的日子长着,我又不是畜.牲?给你放松一下,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007 呆呆傻傻作怪的男人 第7章 007 呆呆傻傻作怪的男人 天蒙蒙亮,门口传来动静以及鸟雀声,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的骆绥洲走过去,怕吵到觉浅的媳妇儿,放松手上的动作打开门,拧眉不悦地上下打量顾骁。 “你来干什么?” “找你挑水,杜团长下的命令让你跟我学,你年纪大了昨天的事就记不住了?” 秦三妹起的早,用老家带了的粗粮做了一锅黑馍馍以及蒸菜,顾骁吃撑了打算抽根烟歇会,秦三妹拿着两个水桶和扁担丢到他跟前拿昨天杜阳说的话压他。 “我一大老爷们挑什么水?不过你嫌丢人能舍下脸面找我这个竞争对手,我勉勉强强陪你去吧。” 家里的水还剩半缸,够白天用,骆绥洲打算晚上下班回来挑水,现在有更爱脸面的顾骁前面顶着,他装出被迫的样子就好。 不少军属大清早挑水,两个人高马大面容英俊的军官挑着扁担走过瞬间引起轰动,有那胆子大的老婶子笑盈盈打趣。 “骆副团,是你家娇娇弱弱的小媳妇儿提不动水让你来的?看来你这也是个耙耳朵嘛,媳妇儿一撒娇啥都乐意干!” “顾副团,你这是被骆副团硬拉来的吧?嫂子可不像提不动水的样子。” 顾骁面色沉沉,偏巧骆绥洲不说话,挑眉看他。 “新社会男女平等,互相包容,才能将小家经营的温馨有爱,杜团长昨天肯定过的话,嫂子觉得有错?从半山腰担水这么累,女同志又要做饭照顾男人孩子,我们男同志难不成不应该帮着分担?” 杜阳是一团独立团团长,立下不少战功,是下一个板上钉钉的副师长,更何况这话很有道理,半点错没有!在场妇女同志怎么可能反驳呢?她们当即不敢调侃了,默契对视眼神准备学舌回去对付家里的懒汉。 围着的女同志们散去,顾骁板着脸利索丢进水桶灌水,装满两桶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骆绥洲。 “呵呵,骆副团娶了个有文化的媳妇儿,你是个心黑的,你们两口子联起手来对付我和我家那口子,好手段!” 顾骁昨天就觉着不对劲,晚上回去秦三妹不好好睡觉,嘴里念念叨叨刚才他说的那句话,还逼着他写纸上贴在客厅一进门显眼位置。 “顾副团,你觉得丢面子明天别来,没人拿军令逼你,你不是一团的,你不干,我们杜团不可能怎么着你。我和小乔咋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多心了,再说人的心是红色的,除非多长出来一颗黑心,我一个没文化的都知道,难不成你更没文化,这都不知道?” 骆绥洲结婚之前没这么毒舌,结婚后沈晚乔拿话噎他,他不甘心给媳妇儿骑着脑袋,慢慢有来有往过招,这么多年在信上也练出来了。顾骁和他认识了好些年,两人在战场上能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慢慢地本性暴露,都知道对方真实德行。 多心,疑似长出一颗黑心的顾骁气喘如牛,恨不得丢下水桶扯着骆绥洲格斗比划一番,回去路上,他冷脸愈发严重,战友远远看到绕着走,骆绥洲走在他边上,难得笑模样。 昨天的事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开战略会的时候,李师长笑着在大家面前提及。一句话从骆眠提醒,骆绥洲传述,秦三妹含混不清让杜团长误会是顾骁说的,再到师长这里传播到话是杜阳亲口说的。 “杜团长的婚事一向是老大难,这次他一个未婚同志能说出这么有觉悟的话,相信女同志们会透过外表看到他的好,过些天组织个联谊会,这亲事不就妥了?” 杜阳眉骨位置有一道长疤,身形比在场魁梧挺拔的军官还要壮不少,瞅着骇人,现在他蒲扇大的手掌粑了粑板寸,笑声如雷。 * 骆绥洲早晨从食堂打回来早饭,离开时从树上摘了一小盆石榴。 九点多,沈晚乔起床,带着骆眠吃了温在锅里的早饭,母女俩在院子里洗石榴剥石榴。秦三妹带着姐弟俩过来时,她们正拿着新买的石磨做石榴汁呢。 “哎呦!早知道俺早点来了,怕你没歇过来,惊着你睡觉,俺来!” 沈晚乔买的小小一个石磨,放在桌上,骆眠吭哧吭哧“拉磨”,累到出了一脑门子汗不肯停,朝着妈妈傻笑,秦三妹接过手三下五除二榨好石榴汁。 沈晚乔拿出三个双耳陶瓷杯两个玻璃杯,给大家分石榴汁,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板凳上,就着好吃的糕点喝石榴汁。 “秦大姐,放酸杏的罐子我洗好了,还有这些,昨天要给你,你怎么也不肯要。” 秦三妹来的时候背了竹筐,给沈晚乔带了不少晒干的黑木耳、榛菇、蓝莓干,她自己灌的红肠,蒸的大白馒头。她清空放在桌上后接过去陶罐准备放在大框里,但沈晚乔给的东西她还是不肯要。 “你这东西忒贵,俺不要,吃多了娃娃们嘴刁了那还了得?” “秦大姐,那你送来的我不能收。你昨天说想和我做朋友,常来往,我们互相送东西你都不肯拿,这还怎么做朋友?” 沈晚乔撇过头不看秦三妹,秦三妹心慌慌,瞅着那张清冷像是生气了的脸蛋,她咬咬牙,拿了一包昨天吃过的蝴蝶酥糕点,沈晚乔还是不理她,她急得让骆眠过来哄她妈妈。 “娃,你来哄哄你娘,咋气性这么大?” “婶子,你把东西收下,妈妈就不生气啦!这些糖果可好吃了,你尝尝!” 骆眠牵着顾家姐弟过来,跟蚂蚁搬家似的把饼干、牛肉干、麦乳精、糕点、大白兔奶糖放进去,拆开巧克力包装,给秦三妹她们各塞一块儿,剩下的放进框里。 “咋这苦?大娃二娃的嘴都吃黑了?城里人爱吃这玩意儿?诶?好像又甜了!这奇怪呢!” 秦三妹一开始拧着眉头吃,慢慢地舒展,嘴巴里品味儿。 “秦婶子,这两罐是你用的抹脸油,等你早上洗完脸擦干抹上,和妈妈的一样,这两罐是儿童霜,给大满姐姐和大寒用的!” 秦三妹老家在东北山里,娘几个脸颊有冬天冻出来的红脸蛋儿,手上也有皲裂。 “这肯定贵,俺不要!小乔啊,不是俺多嘴,你和骆副团现在一个娃,以后娃多了,日子得紧着过,生了男娃得给他娶媳妇儿,女娃得给她准备嫁妆,省得婆家人欺负。俺脸上糙了,在这边养养,抹点猪油打扮一下就成,你这脸啥也不用抹,够漂亮了!” “秦大姐,这抹脸油没花钱,是我自己做的,不值几个钱,你放心用,用完我给你送新的。” 沈晚乔扭头看着秦三妹脸上油亮油亮的,憋不住笑了,拉着她去洗脸,洗碗亲自给她擦抹脸油。 “咱们用的有美白保湿效果,你不能着急,得把它均匀抹开了。” 秦三妹瞅着面前镜子里明显变白好看了的自己傻眼了,小心翼翼伸手点了点自己消失的红脸蛋,嘴角勾起笑一笑,美到不行。 “小眠,咱用的能白吗?你帮我抹,我也想美一美!” 顾大满惊奇地围着她娘转了好几圈,一把拉住小眠的手。 “妈妈,我们用的能变白吗?” 骆眠还真不清楚,她只知道有一股牛奶味儿,香喷喷的。 “能遮住红脸蛋,但美白效果没有我们用的这么好。” 小孩子用的,沈晚乔不敢加入太多美白成分,哪怕成分都是健康的中药材。 骆眠给顾大满摸完儿童霜,旁边又凑过来一张圆脸,顾大寒憨笑挠头。 “妹妹,俺也想美一美!” 秦三妹终于舍得挪开镜子,噗嗤笑出来,上去拍了臭小子一巴掌,亲自给他擦油。 几人忙活完出门去转粮油关系,领上这个月的粮食,回来路上买了一些菜和肉。 骆绥洲中午打了饭回来,看到院子里大盆放着鱼、虾,厨房里也米面粮油各种菜有序摆放着。娘俩穿着同款绿色碎花棉布裙下楼,媳妇儿淡淡看了他一眼,女儿笑靥如花朝他挥手,他觉得日子美好的跟做梦似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呲牙咧嘴,匆忙用笑容掩饰。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会笑?怪怪的。” 骆眠的印象里她爸爸是严肃沉默,几乎不怎么笑的,哪怕这一世她扭转了开局,爸爸瞧着面庞柔和一些,但她还是没看到他笑。 “因为你爸爸笑起来不好看,呲牙咧嘴跟猴子一样,所以他板着脸。” 沈晚乔蹙眉,嫌弃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呆呆傻傻还作怪的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女儿。 骆眠因为妈妈的形容捂着嘴乐,这句不好听,也没法“胡说八道”变成好听的话,那她就不告诉爸爸了。 “下午有轮休的人过来帮忙挖厕所,人多速度快,晚上就能用了,省得你受不了旱厕趁我不在家抱着闺女跑了。” 骆绥洲说完拿出一条烟搁在柜子里准备开饭。 “你抽烟?” 沈晚乔把烟拿出来看了看,还是好烟呢!骆绥洲吃穿在部队,结婚后原本打算每月给老家那边十块钱,剩下的都给沈晚乔,是沈晚乔坚持让他给老家每月二十块,她在沪市,到公婆生日的时候捎些吃食衣物回去孝敬。而骆绥洲身上没什么钱,打家具八成用光了,现在居然阔绰地掏出烟来。 “我抽不抽烟你不知道?你那鼻子灵的跟狗鼻子似的!这是杜团长送的,给咱俩的保媒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008 我们一家三口做的! 第8章 008 我们一家三口做的! “保媒?” 沈晚乔瞪了他一眼,他们的事暂且放一边等秋后算账,她好奇怎么给杜团长保媒了。 原来上午杜阳“冒领”那句十分有觉悟的话后,特意找了顾骁过去表示歉意,要塞给他一条好烟,顾骁馋烟,但那话不是他说出来的,当即把骆绥洲供了出来。至于沈晚乔身份特殊,顾骁不会多嘴,省得传出去有心人说嘴,影响死对头两口子的感情。 杜阳嘿笑一声,骆绥洲啥德行他清楚,他说不出来,心思一拐弯明白和沈晚乔有关,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给骆绥洲塞了烟,让他和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哇!杜伯伯和顾伯伯人好,秦婶子好,大满姐姐大寒弟弟好,住在这里很好,是不是呀?妈妈?” 骆眠听完前因后果,心里是很感动的,书中男女主以及杜团长都是好人,而这一世她扭转了开局,她们和好人同行,这辈子一家人会幸福的! 前世她和杜团长没接触,但因为他是爸爸尊敬的领导、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在书中看到过关于他的剧情。 【杜阳是孤儿,在狼群中长到十岁,一次意外救了穿越山林执行任务的战士,他被带了回去,在炊事班待了两年后参军。从军二十三年鲜少有败仗,但他眉骨有一道贯穿伤,身形魁梧如山,一双野性难驯的狼眸着实骇人。 三十岁之前他没有成家心思,各种找法子躲避领导介绍,这几年他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领导早就放弃催他,任由他打光棍了,他哪好意思提醒?联谊会都不好觍着脸去,就这么单了下来,三十五岁时一次任务部署机密泄露,他为了救战友们牺牲。 骆绥洲也经历了这次任务,是在杜团长掩护下带领大家顺利回来的,回来后他愈发沉默寡言……】 骆眠决定慢慢来,先帮杜伯伯在联谊会找到媳妇儿,等冬天那场任务到来之前想法揪出那个内奸! “小眠,他们是好人,爸爸呢?” 没等沈晚乔回答住在这里好不好,骆绥洲蹲下.身抱起大眼睛充满斗志,跟个雄赳赳气昂昂小战士一样的女儿。 “爸爸当然是好人,小眠也是好人,妈妈喜欢现在的生活嘛?” “喜欢。和小眠在一起,妈妈哪里都喜欢。” 沈晚乔嫌骆绥洲回来没洗手还拿过烟,从他怀里接过女儿,二人难免有身体接触,她的发丝不经意落在男人遒劲有力的小臂上。 骆绥洲垂眸,忽略手臂上丝丝挑人心的痒意,在她抱稳女儿后,趁她不注意抬手将她垂落到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 沈晚乔抬眸察觉到他黑眸里的温柔,怔愣一下,想到女儿眼神以及话语里的期盼,她犹豫片刻道: “小眠,住在这里很好,有你,有你爸爸,我们一家人……” “我们一家人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骆眠包住妈妈半个手掌挥舞,骆绥洲自然而然握住娘俩的手。 “小乔同志,小眠同志说的都对,你觉得呢?” 父女俩相似的黑眸巴巴望着她,沈晚乔嗯了一声。 * 下午轮休的小战士们拉来了砖头和水泥,在院子西北角挖坑、搭建厕所。 沈晚乔切了菠萝蜜、芒果等水果,摆了一盘糕点,熬了一锅绿豆汤,带着女儿把东西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顾家姐弟过来找骆眠玩儿,由骆眠提议,三人各捧着石榴唱起歌来,绵软有趣的儿歌、铿锵有力的红歌,听的旁边忙活的年轻小战士跟着唱,干活更有劲儿了。 沈晚乔准备晚上的饭菜,鱼等着骆绥洲回来杀,她准备配菜、和面,除了鱼肉火锅再准备几道凉菜、炒菜,时不时到院子里招呼几个年轻小同志吃东西,孩子们喝水。 骆绥洲提前半小时下班回来,给大家散烟结工钱,然后拎着水盆里的鱼到厨房杀鱼、切鱼片。 “你出去待一会儿?血糊糊的怕吓着你,到时候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怎么办?” 骆绥洲一手抓鱼一手举菜刀,动手之前颇有些拘谨地瞅着沈晚乔,他担心吓着娇娇弱弱的媳妇儿。 “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不需要影响。鱼片别切太厚,摆盘不要随意堆起来,算了,你切好放在盆子里,我来摆盘。” 沈晚乔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到男人跟前把他白衬衫袖子挽起来,想了想又找了一块儿深色围裙过来。 “愣着干什么?把鱼和刀放下,先系上围裙。” 海军军服、作训服各发两套,出了问题可以去登记换新,军服上面的衬衫、背心需要自己准备。他穿的几件还是近两年前沈晚乔给他做好寄来的,哪怕洗的干净还是旧的泛黄。骆绥洲垂眸看自己的新衬衫,这是沈晚乔新给他做了带过来的,今早他从衣柜里拿出来换上了。 “放下了,但我手上沾了鱼腥味儿,你鼻子灵,我怕沾在围裙上熏着你,你来帮我?” 沈晚乔看出他嫌麻烦没有去洗手的意思,她眼神示意他弯腰低头,系上脖子上的系带后,她打算走到后面给她系腰上的,猝不及防被男人胳膊一带困在怀里,恬不知耻把沉重的脑袋压在她肩上。她系围裙故意用了很大的力道,想教训一下今天几次作怪的男人。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是你亲手做的,我穿上新衣服,你对我多了不少耐心,挽袖子、系围裙,现在主动抱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骆绥洲故意把沈晚乔用围裙勒他的动作曲解为抱他的腰,显摆他用对了“受宠若惊”这个成语。 “谁想给你做衣服?是外婆要求的,我不好拒绝老人家。你上午说我是狗鼻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以后不许在小眠跟前说粗话,我在女儿面前维护你作为父亲高大的形象,你要是不争气别怪我实话实说。” 沈晚乔挣不开,朝他背上拍去,男人皮糙肉厚没反应,她的手疼了。 “在女儿面前维护我的形象?说我呲牙咧嘴跟猴子一样笑得难看,所以板着脸。小乔同志,我耳朵灵听到了。” 骆绥洲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没继续缠着媳妇儿,斜睨她一眼抖出她撒谎的事实。 “……那扯平了。” 沈晚乔第一次背着人说坏话还恰好给当事人抓到,她脸颊微红,神情有些窘迫。 “对了,小乔同志,我笑是因为一回家看到家里齐整,厨房满满当当,漂亮媳妇儿牵着闺女下楼迎我回家,家像家了,高兴。” 骆绥洲在她拉开厨房门狼狈逃离之前说出他“呲牙咧嘴像猴子”的原因,语气真诚,丝毫没有刚才不正经的样。 * 晚上杜团长、顾骁秦三妹一家子、三团的葛洪陈莉一家子以及骆绥洲手底下的营长周亮带着媳妇儿付静、副营长张建业来了。 六个男人一桌,女同志和孩子一桌,男同志那边一个大锅放中间,周围摆着蒜蓉虾、小炒肉、红烧茄子以及粉丝豆芽、红肠,火锅配菜和鱼片放在骆绥洲旁边的两层小桌上。 沈晚乔为了孩子们方便,提前把鱼片配菜以及手擀面下进去,一锅煮好分在碗里吃。 “晚乔,我家那个说骆副团提前半小时下班,不会是回来张罗饭菜吧?你真幸福,你看看我的手粗糙成什么样了,在娘家给爸妈哥嫂做饭,嫁了人给男人孩子婆婆做饭。” 陈莉带着女儿坐在沈晚乔左手边,秦三妹和付静刚夸完沈晚乔做的饭菜好吃,摆盘好看,比那国营饭店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她这么一说,桌上轻松气氛一时沉默,陷入尴尬。 “婶子,鱼是爸爸早早回来杀的,切的片片,剩下的菜全是我妈妈做的!我帮忙洗菜菜、拌豆芽粉丝、摆鱼片、拿盘子,我做了好多好多!我们一家人是为了欢迎婶子伯伯们来家里做客呢!” 骆眠一本正经地说一家三口做了什么,说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掰着手指头细数,生怕遗漏了什么。在场人听得认真,看到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心都化了。 杜阳昨天没来得及稀罕小娃娃,也是怕吓着她们,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浑身骇人的气势收敛了不少,走过来蹲在骆眠跟前,夹着嗓音和她热络。 “小眠,你好,我是你杜伯伯,和你爸爸是战友,好兄弟,我能抱抱你吗?” 顾大满和顾大寒以及陈莉的女儿葛红梅有些怕他眼角骇人的疤,顾大满还算镇定能坐住,顾大寒攥住姐姐的手,好奇又不敢看,葛红梅脑袋埋在妈妈怀里快哭了。 骆绥洲生怕杜阳吓着女儿,忙过来要拉走他,沈晚乔的手搭在女儿肩上,她也有些害怕,难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丈夫。 “好哇!杜伯伯抱抱!” 杜阳咧开嘴一笑,轻松抱起小娃娃稀罕,他没抱过孩子,小孩子见了他就躲远,因此他格外紧张,生怕骆眠瘪嘴哭。 “小眠,你不怕我?” “不怕!爸爸说伯伯眼角的伤是打坏蛋留下的,是军功章呢!伯伯是大英雄,大英雄是好人,小眠不怕!” 杜阳心思一动,他现在好名声在外,要是联谊会上有个漂亮乖巧的小娃娃敢靠近他,那女同志说不准会透过他骇人的面相认识到他亲和温柔的本质。他不奢望当什么香饽饽,但努努力娶到媳妇儿是很有可能的。 “绥洲、弟妹,咳咳,这周联谊会可以让小眠侄女跟着我吗?我帮你们看孩子,你们俩常年没见,跳跳舞啥的多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009 乌龙 第9章 009 乌龙 杜阳最近积极娶媳妇儿的态度大家都看出来了,不过骆绥洲和沈晚乔没答应他,夫妻二人把目光看向女儿征求她的意见。 “对!伯伯该和我们小眠同志商量,是伯伯错了。小眠啊,你长得漂亮、嘴巴会说话,伯伯又丑嘴又笨,怕吓着人家女同志,你愿不愿意帮帮伯伯?” 杜阳目光看向骆眠,态度真诚。 “小眠愿意帮伯伯!伯伯不丑,嘴巴笨可以学,小眠教你!爸爸妈妈你们好好跳舞,我到时候会给你们鼓掌的!” 骆眠本来就有当小媒人的心思,现在和杜阳是一拍即合,且等着休息天的联谊会上大显身手。 经过这事的打岔,陈莉没法揪着刚才的话题说了,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骆眠,总觉得这个孩子不对劲,一次两次戳破她话里的小心思,她不由得怀疑是沈晚乔教的,自己装的人淡如菊,心思简单,实际推出女儿用稚嫩的外表替她表达。 “晚乔,两年不见你还是话少,幸好小眠是个活泼话多的孩子,平时是外婆教她吗?还是你当了妈妈转了性子,唯独和我生疏了?” 陈莉觉得红肠好吃,给女儿夹了好几块,自己也一个劲儿地夹这个吃,半盘子都要给她们母女吃光了,再把筷子探过去时秦三妹忍无可忍从她筷子上抢红肠。 “小乔和俺,还有刚认识的付妹子话挺多的,大概是你说话不过脑子没法让人给你回吧。这红肠是俺给小乔的,吃了半盘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三妹性子热情也泼辣,眼睛一横怪有气势的,她端起剩下半盘子给三个娃夹了几块,剩下的给沈晚乔、付静分了。 “陈嫂子,我知道你心直口快,和小乔姐是多年朋友,但说话还是得注意些。” 付静犹豫片刻,没当高高挂起看热闹的人,说了句公道话,但话里偏向明显。 在场的都知道沈晚乔的情况特殊,没说什么没做什么都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陈莉这样要是不提醒,以后会给沈晚乔惹上麻烦的。 “陈莉,两年不见确实你我变了很多。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小眠打小聪明,心思敏感,也是我这个当妈妈的软弱,她小小年纪学她太外婆,懂得下意识护着我。我珍惜你这个曾经带给我温暖的朋友,但……” 陈莉慌忙错开眼神,沈晚乔的眼睛过于清澈,像是能映出她虚伪不怀好意的嘴脸,她哪能不明白她继续“心直口快”下去,她们朋友关系也到头了。 “晚乔,对不起,是我在这边的环境安逸惯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们多年朋友情谊,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如何的?对吗?你上学早,年纪也小,我每天走过两条街找你,牵着你一起上学。有同学欺负你,我为了保护你不止擦破多少次皮,最严重的一次胳膊骨头裂开,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 陈莉从脑海里回忆她和沈晚乔从小一起经历过的事,渐渐地,沈晚乔清冷的面庞有所软化,对陈莉的疏离与陌生感觉消散了,甚至觉得自己如今变了更多,对待陈莉过于刻薄防备。 秦三妹和付静不好说什么,毕竟她们是沈晚乔的话,也会心软原谅的。 骆眠和顾家姐弟乖乖用勺子大口吃饭,自动屏蔽某人声情并茂的戏,她的小手捏紧了勺子,不急呢,一切慢慢来,她会抓到坏蛋的小辫子的! 饭后,秦三妹、付静,甚至陈莉也留下来帮着收拾,陈莉有心表现,比干活能手秦三妹还积极。 杜阳、周亮、张建业、葛洪先一步带着沈晚乔送的吃食以及润肤霜离开了,顾骁赖在客厅不动,等几个女同志一窝蜂去了厨房,小萝卜头由骆眠带到卧室玩儿,他重重咳嗽几声。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骆绥洲嫌那群女同志过于积极,他现在不好凑过去了,吃饭时候他关注娘俩那边的动静,现在想着安慰心里有疙瘩的媳妇儿呢。 “咳咳,杜团给你那条烟挺好啊,你不抽烟,放着也是占地方,我帮你拿走解决掉?再说我现在妻管严的名声传了出去是你们两口子害的。” 顾骁烟瘾大但老家负担重不得不抠门,一根烟抽到烟屁股马上烧手了才舍得扔,有时候拿着卷烟抽,他为人正直不会冒领功劳,但私下问不抽烟的骆绥洲要烟是理直气壮的。 “妻管严还不好?你小子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盯着嫂子看,当大家没看出来?懒得说你罢了。” 顾骁尴尬咳嗽,他中午嫌家里臭小子闹腾没回家,食堂吃了在宿舍休息,晚上这才见到突然脸白白的秦三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也比你强,你更没出息,刚才快成斜眼了。当年小乔的外婆寄信过来,你那德行不像是被挟恩逼婚的,倒像是土匪瞧上美娇娘……” 骆绥洲飞快地瞄一眼厨房,上前把一整盒烟塞到顾骁嘴里。 “小乔是老子叫的,你叫什么?以后规规矩矩叫弟妹!沈同志!剩下的烟全给你,赶快给老子麻溜滚!” 两个大男人推推搡搡惊动了厨房的人,秦三妹探出头来狐疑地盯着他们。 “要打架出去打,多大的人招笑呢?小乔这客厅的漂亮花瓶,里面的花是俺们娘几个一起摘的,砸了俺跟你们没完!” 顾骁这几天经历老实媳妇儿突然发威半点不怕他,心里别扭着,现在丢了面子,冷眼看过去,几秒后深吸一口气,扯着骆绥洲出去了。 “发啥神经?以为俺怕你?” 秦三妹砰的一声关上门,故意扯着嗓门让男人听见,真是半点面子不给他留。 “秦大姐,他们怎么了?” 沈晚乔和付静说一周后扫盲班上课的事呢,没顾上管外面,现在聊完了,余光见她进来,好奇地问道: “吃饱了撑得慌。” 站在角落的陈莉正借着放碗盆的动作在柜子里翻东西呢,看到沪市的糕点,她光明正大拿出来一包拆开吃。哪怕沈晚乔给她送的那份给他男人带回家了,吃着吃着瞥见红肠又想到了秦三妹。 “三妹,我家红梅爱吃这个红肠,我手笨不会做,你要是家里多的话能给我匀点吗?我花钱买。” 陈莉除了年纪小没叫一声秦大姐或嫂子,说话客客气气的,秦三妹忽略那点不高兴,张罗着明晚大家去她家里吃饭,到时候给她们送一些老家带来的特产。 “三妹,你真大方!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我就不瞎客气了!” 陈莉过去亲密地挽着秦三妹的胳膊,没了初次见面高傲瞧不上她的样子。 晚上八点钟,送走来做客的人,沈晚乔抱着软乎乎的女儿倚靠在沙发上。 “妈妈,爸爸呢?” 沈晚乔怕女儿晚上客人没走犯困,中午由着她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她精神着。 “他和你顾伯伯去切磋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小眠,在楼上和小朋友玩儿的开心吗?” 骆眠察觉到妈妈蹙眉揉肩,她坐起身帮她按摩。 “大满姐姐很好,她也觉得我的木头娃娃漂亮,给娃娃换衣服好玩儿,她给我讲故事呢!大满姐姐在老家养了两只小白兔,兔子长大了生了好多小兔子,秦婶子杀掉兔子炖肉吃,大满姐姐伤心难过躲到草垛里,秦婶子端着肉故意馋她,她没忍住,说那顿兔子肉香辣香辣的,越吃越馋,一下子不伤心了……” 骆眠没养过兔子,更没吃过香辣的兔丁,说着咕嘟咽口水。 “大寒哥哥也说想,他说烤鹌鹑和鹌鹑蛋也好吃,他这些天磨着顾伯伯给他做弹弓呢,以后要给我们打鹌鹑烤着吃!” 骆眠越说越馋,吸溜口水,拿小手帕出来擦擦嘴,她想不到重回到三岁的自己变得这么幼稚馋嘴。 “你爸爸后天要带团上山拉练,让他给你抓两只小白兔回来,至于鹌鹑得看情况,这边不一定有。陈莉婶子家的红梅呢?” 葛红梅也是三岁,比骆眠大两个月。 “红梅她……她说我的木头娃娃好丑,她翻我的衣柜,要不是大满姐姐拦着,她还想穿妈妈给我做的裙子呢!妈妈,我不喜欢她!” 骆眠上一世就不喜欢葛红梅,碍于陈莉和妈妈关系好,是家属院唯一一个过来陪妈妈说话的婶子,她明明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给葛红梅还是主动给了。葛红梅私底下威胁她说这里没有人喜欢她们母女,要是她不听话她就不让陈莉过来陪妈妈了…… 但这一世她不怕了!她自己胆子变大了,大满姐姐更是会保护她,妈妈有厉害的秦婶子护着,以后会有好多好多朋友! “小眠,妈妈和陈莉是从小到大感情深的朋友,但妈妈不会逼着你和红梅交朋友,喜欢和谁交朋友是小眠的自由。” 沈晚乔没说小时候陈莉也喜欢穿她的衣服,用她的东西,后来占为已有,陈莉对她好,她送出去东西是愿意的,女儿不需要无缘无故迁就另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 “我当然知道妈妈不会让我做不开心的事情!妈妈也是,要做开心的事情!” * 下午盖好的厕所水泥没干,需要晾几天,在这之前母女俩需要到外面上厕所。 天黑了,母女俩等了骆绥洲好一会儿不见他回来,沈晚乔拿着手电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出门。 不少人家早早睡了,外面没有灯,黑漆漆一片,微风吹拂,树叶簌簌作响。 “妈妈,会不会有好凶的动物窜出来?我有一点点怕……” 骆眠说话小小声,左顾右盼观察周围,沈晚乔在女儿面前强撑着镇定,心里也有些慌乱。 突然前面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看不清面目的黑影从前面联排房拐弯过来,母女俩下意识扭头,沈晚乔抱着女儿快步回家,走了没几步,脚步声停到她身后。 “小眠快跑回家!” 沈晚乔把手电塞到女儿手里,推她往家跑,她咬咬牙扭头,攥着拳头朝来人一通乱砸,被一把攥住胳膊的时候她浑身抖如筛糠。 “我丈夫是骆绥洲,不管你是谁,你收手的话我当不知道,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小乔同志……” 骆绥洲给她好一通“暴揍”,说她认不出自己男人吧,她这个时候知道用他来吓唬歹人。 “小乔,你冷静点,是我,你男人,骆绥洲。” “骆绥洲?” “你睁开眼,别怕,我是骆绥洲,你丈夫,你男人,没人敢欺负你!” 沈晚乔睫毛颤巍巍,深呼吸几次后睁开眼睛,高度紧张恐惧之下她下意识抱住骆绥洲,手指揪住他的衣角不放。 “坏蛋!吃我一棍!婶婶伯伯们醒醒啊,有偷肉的坏蛋!” 骆眠跑回院子里,鞋子丢了一只,手电不小心砸到地上了,她在院子拿到摘石榴的棍子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吸引邻居出来帮忙救人。这种时候保住她和妈妈的命要紧,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靠后。 一户两户灯亮了,一会儿功夫衣服没顾上穿好的邻居们匆匆跑过来,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人,隐隐看到有个身形高大的黑影怀里似乎控制着一个女同志。家属院的婶子们一窝蜂地上去准备挠花歹人的脸,男同志们对个眼神快速朝中央包围,他们经过训练,夜视能力强,稍稍靠近辨认是骆绥洲,一个个傻眼了。 “都是误会,没有坏蛋。是我们从厕所回来,远远瞧见有只大黑狗窜到院子里,嘴里好像叨着肉出来,小眠着急之下喊了一嗓子,吵到大家了,抱歉抱歉。” 骆绥洲的手在背后支撑着手脚发软没缓过劲儿来的沈晚乔,朝懵在原地的女儿招招手。 “哎呦!肯定是四团周营长家的大黑狗,那狗聪明着,会侦查会找其他狗放哨,我家的肉被他偷了好几次,我当场逮住两次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腌腊肉也被大黑从墙头窜过来叨走一条!” 家属院还真有这么一条经常偷肉的大黑狗,被逮现行好几次,骆绥洲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信了,七嘴八舌讨厌起让大家又爱又恨的大黑来。 “骆副团,你家小闺女胆子忒大还聪明,拿着棍子护身,扯着嗓子搬救兵……” 大家稀罕几句小娃娃各自回家了,反正大黑叨走的肉是找不回来了,八成吃到肚子里了,留下一家三口在黑夜里平复心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010 二十五岁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 第10章 010 二十五岁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 “你们娘俩是要去上厕所吧?先回家给小眠穿上鞋,等会儿我陪你们去。” 骆绥洲俯身抱起女儿,牵着沈晚乔的手回家。 沈晚乔平时十分注意言行,哪怕天黑了也不会由着骆绥洲牵她的手,现在她害怕的情绪没缓过来,倒是下意识攥住男人的大手。 骆眠的鞋子掉在了半路,骆绥洲刚打算松开沈晚乔的手捡鞋子,沈晚乔抢先一步捡起来了。两人牵着的手自始至终没松开,她耳边传来男人一声轻笑,她收起恼羞成怒的情绪,慌忙张嘴解释。 “你抱着小眠,我怕你摔着她所以捡鞋子,没别的想法,你别瞎想!” “我和你想的一样,没瞎想,小乔同志,你不用急着解释。” 走到门口,地上有个摔烂的手电筒,夫妻二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弯腰去捡,骆眠一路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现在看到家门总算回神,疑惑地从爸爸肩膀方向转过脑袋。 “爸爸妈妈,怎么了?” “没事儿,脚疼不疼?回家妈妈给你用棉签涂紫药水,” 沈晚乔捡起手电筒、推开半开的大门,屋内融融灯光映照而来。 “一点点疼。” 骆眠后知后觉感受到右脚脚底的痛意,但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扭头又趴在爸爸肩膀上。 大黑狗偷肉是真事,但骆绥洲刚才不过是拿来解释乌龙一场,现在他看到院子地上掉着一块儿明显给狗牙咬过的猪肉,周围的狗爪印子,不由得气笑了。 “得!大黑给我的警告,明天我把剩下半块儿猪肉给它送过去赔罪。” 这半块猪肉再舍不得也不能吃了,除了狗牙啃过的地方,其他地方八成沾了大黑的口水,吃了出事就麻烦了。 “唉,爸爸,我们不应该撒谎的,丢脸就丢脸吧,我不怕!” 家里生活不拮据,但猪肉供应短缺,一个月能吃两三顿不赖了,越缺肉吃骆眠越馋嘴。 进了屋,沈晚乔上楼找棉签和紫药水,骆绥洲把女儿放在沙发上,兑好温水给她擦脚,清理脚底的小石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让女儿更疼,绞尽脑汁想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眠,爸爸后天上山拉练,抓野猪,到时候咱家有猪肉吃了,是不是很好?你杜伯伯身手厉害,一人能制服三头大野猪,当年他在狼群还是老大呢,改天爸爸叫他来给你讲故事……” “嗯!猪肉好吃,红烧猪肉,猪肉包子,猪肉饺子……” “杜伯伯是狼王!好厉害!不过在我心里爸爸最厉害……” 沈晚乔匆匆下楼,听见父女俩絮絮叨叨的,女儿都忽略了脚上的痛,她蹲到骆绥洲旁边,见女儿脚底擦干净了,她给男人使个眼色让他继续讲故事,她则接手给女儿涂药水消毒。 “真的吗?我在你心里最厉害?可我没有你妈妈厉害,她是大学生,有文化,能教小眠读书认字。爸爸不成,勉强上到三年级,认识简单字,稍微复杂点的就不行了,一上课就头疼,说不准等你五岁时候认识的字比爸爸多。” 骆绥洲结婚前从没觉得自卑,他从小不爱学习,爱漫山遍野瞎跑,当年沈晚乔的外婆觉得他年纪小能掰过来性子,脑袋是聪明的,要资助他上学,他实在听不进去,上完三年级他爹娘怎么揍他他都不肯上学了。老人家引导他琢磨以后想做什么,后来他想明白自己要当一命保家卫国的军人,当兵之前他想要个响亮好听的名字,外婆给他取名“骆绥洲”,从此骆家老四骆狗蛋儿成了骆绥洲。 “妈妈是最厉害的妈妈,爸爸是最厉害的爸爸,你会给小眠做木头娃娃,贝壳风铃,力气大,能保护我和妈妈,能保护很多很多人!” 骆眠眼珠一转,在爸妈之间端水,话说的滴水不漏又觉察不出拍马屁,哄的两个并列最厉害的人嘴角上扬。 骆绥洲瞥一眼沈晚乔的动作,知道还得一会儿,他继续讲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挨爹娘五个哥姐揍的事,即是讲给女儿听也是讲给媳妇儿听。 等沈晚乔涂完药水,骆绥洲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洗。 “你这手帕……” “你忘了?我的旧毛巾,破了一个小洞但还能用,我剪成四块儿当手帕使,刚才给小眠擦脚用了一块儿,现在这块儿我没用过的给你擦手了。” 沈晚乔嫌弃地看着有毛边磕碜的“手帕”,等上面沾了紫药水,而骆绥洲不打算扔,要把两块儿拿去水盆洗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丢了吧,我给你一块儿新手帕。” 骆绥洲停了揉搓毛巾的动作,抬眸看她一眼,识相地把手帕丢到垃圾桶。 收拾完,骆绥洲陪娘俩上了厕所,回来后烧热水泡脚。 骆眠翘着一只紫色小脚,这两天暂时只能泡一只脚了。 第二天晚上,一家三口到顾家做客。 秦三妹和姐弟俩白天去找沈晚乔母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骁是上班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以为骆眠是英勇守卫家里的肉和大黑斗争受伤的。 “白天没去周志峰家要赔偿?以后买了肉得藏起来,一个月好不容易吃几次猪肉,你穷大方也得考虑馋肉的孩子,别你闺女住在这边没几个月瘦了,你家沈同志能饶过你?能乐意待在这里?” 顾骁没当着众人的面说,扯着骆绥洲在角落嘀咕。 骆绥洲暗道不光没找麻烦,还把剩下半块肉悄悄送给大黑吃了,他没把乌龙事说给顾骁,省得他看笑话。 “小乔刚上岛,因为这事去闹不好,算了。明天咱们两个团上山拉练,我准备给我家媳妇儿闺女单抓头小猪补补,你呢?你家小子那饭量,你抓两头小猪?” 这是除了团配合抓野猪外,他俩额外的约定。和团里战友配合一起抓的各人能分二斤,剩下送到食堂未来几天给团里加餐,但单独抓到的自家能留半扇猪,大多数人会选择让食堂帮着卖一部分,留一些自家腌猪肉慢慢吃。 “这次拉练主要是团队配合,小子们都卯劲儿表现呢,咱俩不得做表率?到时候你有多余精力抓什么小野猪?抓几只兔子得了,你可别为了在媳妇儿跟前表现跟个愣头青一样不管不顾。” 顾骁不吃激将法,体力大量消耗过后抓野猪容易出事儿,哪怕是小野猪,逮几只兔子轻轻松松。 骆绥洲上下鄙夷地看他一眼。 “怪不得你连着几次是我的手下败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吧?” 骆绥洲还没过二十六岁生日,顾骁是实打实的三十岁,一句玩笑话平时没人在意,但昨晚秦三妹在床上也嘀咕了一嘴他“年纪大不中用”,顾骁心头正不得劲儿,可不恼羞成怒了。 “你年轻,呵呵,二十五岁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活该你哄不好你媳妇儿,人家冷着脸嫌弃你呢,猪都比你强,起码会拱白菜!快给老子滚蛋,我家的饭喂猪都不给你吃!” 骆绥洲一头雾水被关在门外,给顾骁推的踉跄了几步。 “我以前这么说你没这么大反应啊?你家小子惹你了?我以后再不说你年纪大了,三十岁多好的年纪,我媳妇儿闺女在里面呢,有你这样撵客人的?” 最后是其他客人来了,骆绥洲压低军帽跟着进来,两人在外都是注意形象的人,哪怕顾骁看骆绥洲不顺眼也得忍了。 秦三妹做的东北口味饭菜量大又好吃,尤其是铁锅炖加贴饼子,吃的大家赞不绝口,沈晚乔晚上难得吃了两块儿饼,骆眠由大满不停地给她夹菜夹肉,她脑袋在碗里几乎没抬起来过,吃的脸颊鼓鼓,一会儿肚子也凸出来。 骆绥洲见娘俩吃得香,他更能吃了,在场唯一食不知味憋了一肚子气的就是顾骁,瞥见小儿子吃着吃着拿小弹弓乱跑,蹲在地上瞄准花瓶要闯祸,他一脚踢到他屁股上。顾大寒没来得及闯祸,在原地翻了个跟头,回头挠了挠头。 “爹,你不小心踢到俺了,劲儿还挺大,你黑着脸看俺干啥?俺吃饱了。” “憨吃憨玩儿,去院子里玩儿你的破弹弓,打碎了花瓶小心你娘揍烂你屁股!” * 饭后,沈晚乔帮着秦三妹收拾完了,一家三口回家。 秦三妹瞅瞅坐在沙发上脸黑不高兴了一天的男人,坐过去搭话。 “你真小家子气,你和骆副团关系再好,他和小乔回家你送也不送,一句话没有,让小乔和小眠咋想?” “谁和一个愣头青关系好?秦三妹,你现在是和骆绥洲他媳妇儿待久了,越来越看不上我了,是不是哪天和她对骆绥洲那样也骑在我头上?” 秦三妹听到顾骁的形容,笑个不停,今天同样抹了润肤露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别提多好看,顾骁看直了眼睛。 而另一边,沈晚乔同样看出了端倪,夫妻俩给女儿讲了睡前故事,回房躺在床上,她好奇问出来。 “你和顾副团怎么了?他好像瞅着不太高兴,瞪了你好几眼。” 骆绥洲自然而然把她揽到怀里,听了这话黑眸幽幽盯着她,明显不大高兴的样子。 “小乔同志,你关注他干什么?那天你看着他笑,今天又问起他,他年纪大,长的没我好看,有什么值得你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011 送什么医院?送他去文工团吧! 第11章 011 送什么医院?送他去文工团吧! “我是问你和他怎么了,什么叫关注他?算了,我不问了。” 沈晚乔不想听他说一堆无意义的废话,从他怀里挣开要关台灯睡觉,结果刚关掉灯,男人按住她的肩膀,整个人覆了过来,滚烫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那你是关心我。小乔同志,这个时候别说扫兴的话。” 骆绥洲吻上去,堵住她即将脱口而出反驳他的话。 “你来了这几天,我做梦似的,特别高兴!你给我个好脸,我心里能乐一天,昨晚梦到你主动拉着我的手,一声声喊我的名字,把我喊的骨头都软了……” 沈晚乔别过脸不看他恶狼逞凶的劲儿,她的手被他强硬牵着,现在想让她喊他的名字呢,她知道这个时候他嘴里没一句老实话,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骆绥洲不在意,这个时候她真喊了,他得当骗人的混蛋,平白惹她生气,他掰过媳妇儿泛着酡红的冷脸狠狠亲上去…… 阔别近两年第一次亲热折腾到很晚,次日一大早,骆绥洲神清气爽带团上山拉练,沈晚乔睡到快中午,浑身酸软醒来,喝了半杯放在床头柜的水,看到墙上的钟显示十一点多,她起身着急去看女儿。 “小眠!” “妈妈,我们在这儿呢!秦婶子做了韭菜盒子,好香!你快来吃!” 骆眠睡觉沉,早上似乎察觉到爸爸将她裹着被子送到了秦三妹家,她醒来过来在顾大满床上,她在那边待到十点多想妈妈了,秦三妹干脆带着孩子们过来,中午男人们上山拉练不回来吃,她们娘几个搭伙吃,她现在张罗饭菜呢。 沈晚乔倒是不饿,早上骆绥洲打饭回来端到卧室,硬扒拉她起来喝了一碗粥一个煮鸡蛋才放她继续睡,她隐隐记得男人说会把女儿送到秦三妹那边帮忙带,是她睡懵了。 “小乔醒了?你去洗漱,等会儿咱们开饭!韭菜盒子好了,弄个清蒸海鲜加个蛋花汤就成了。” 沈晚乔在秦三妹了然的笑容里,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眠,我爹说给我们逮兔子,抓鹌鹑,到时候我分给你两只兔子,鹌鹑我们一起烤着吃!” 饭桌上,顾大满一脸期待说起来,给骆眠讲兔子怎么喂养能肥嘟嘟的,顾大寒则是馋麻辣兔丁和烤鹌鹑。 “大满姐姐,我爸爸也上山啦,他会给我抓兔子,是不是呀?妈妈。” 骆眠记得妈妈承诺会告诉爸爸让他逮兔子,这时候不由得和顾大满一样眼神期待。 “这……应该会的,要是爸爸没抓回来小眠先和你大满姐姐一起喂兔子。” 沈晚乔昨晚想着叮嘱骆绥洲,后来……她又累又困睡过去了,现在想起忘了这茬。 骆眠乖乖“哦”了一声,继续听顾大满说喂兔子的事。 饭后,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秦三妹和沈晚乔在厨房收拾,秦三妹撞了撞沈晚乔的肩膀,靠近她,挤眉弄眼压着声音说话。 “小乔,你知道你男人和俺男人昨天发生啥了不?这俩男人真够幼稚的!” “骆副团想在你面前表现,让老顾和他比抓小野猪给家里媳妇儿孩子多吃肉补补,老顾没同意。骆副团讽刺他年纪大不中用,可不巧了嘛,我前个儿在床上刚嘀咕他一嘴,他这事上气性小,给我摆了一天脸子,你家的也是撞上了。” 沈晚乔一脸无语又因为听了人家夫妻私事有些羞赧,原来瞧着面相沉稳挺能唬人的两人私下是这德行,她没提骆绥洲瞎吃醋的事,倒是秦三妹把顾骁那点事抖落地一干二净。 “老顾骂你男人是二十五岁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甘愿让你骑在他头上,更好笑的事他说我也想跟你学,居然开始嫌弃他,想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秦三妹大大咧咧,沈晚乔知道家属院大家私底下估计没少议论她,但当面听到是另一回事,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弯腰沉默洗碗。 “小乔啊,你是个好的,骆副团也是好的,你瞅瞅他多稀罕你,那有文化的男人也许不是个老实的,骆副团泥腿子出身,是糙了些,但看你的眼神真是不一样,和俺们这些两口子都不一样,或许是你口中说的爱?” 秦三妹指了指她因为弯腰露出的一片锁骨,上面的红痕过于明显,她知道沈晚乔脸皮薄没继续盯着看,倒是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秦大姐,我和骆绥洲明确来说是外婆为了我挟恩图报逼婚的,骆绥洲是个好人,他娶了谁都会对她好,不是非我不可,我也同样,嫁给他是为了避祸,成了夫妻有了小眠后,我们两人搭伙过日子。就跟你说的,女同志图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男人遮风挡雨,男同志是娶媳妇儿生孩子对她好,哪有什么爱不爱的?” 秦三妹觉得沈晚乔说的有道理,点点头,但又觉得不对劲,张张嘴想反驳因为肚子里没墨水不知道怎么表达。 “嗐!大多数夫妻一辈子不都是这样过日子?不说这些没用的。” * 另一边山上,骆绥洲带着一团捣毁了一个野猪窝,那强悍的实力敏捷的身手看得杜阳赞不绝口,笑着说他这个团长该让位子了。 “看来家属来了能提升战斗力,你今天可不得了,顾骁那小子也不赖。歇一歇,等会儿看看你们的单人实力。” 杜阳递过去水壶,骆绥洲灌了几口,将水壶拋过来,站起身斜睨一眼对面喘气粗重修整的顾骁。 “团长,我年轻不用歇,顾副团歇好了要去逮兔子,怎么着得搞一窝兔子回来吧?” “你小子呢?弄两窝兔子?” 骆绥洲不屑地嗤笑一声,扭头往深处走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他轻易找到另一处野猪窝,想办法引诱出来小野猪,从树上一跃而下骑到野猪背上,用自身体重与灵活的动作保持平衡不被它甩下去,掏出匕首刺入野猪的眼睛。 怕动静惊来大野猪,他及时收手打算离开,没想到另一头小野猪迎面发狂冲过来,这力道撞到人身上五脏六腑估计得移位,骆绥洲扛着小野猪惊险避开,发狂的小野猪一头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杜阳听到了动静,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过来协助,看到他满脸满身血污,肩上扛着死猪,地上拖着一只五花大绑的猪,眼睛瞪大愣在原地。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这回去弟妹多崇拜你,小眠那丫头怎么夸你我完全能想象到。” 两人回去惊呆了团里的小子们,一个个前一秒因为拉练加合作抓猪累到瘫在地上不起,现在围着骆绥洲问逮猪过程。 顾骁提溜着十几只绑了脚的兔子,没搭理大出风头的某人,扭头又用石子打下十来只鹌鹑,掏了两三处鸟窝。 到了下午四五点,一行人下山,骆绥洲留了半扇猪托食堂买了半扇,他扛着猪回家,时不时瞄几眼旁边的顾骁,得瑟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是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比不上会拱白菜的猪,那请问顾副团吃猪肉吗?卖给你十几斤?价钱好说,关键你得给我道歉。莫名其妙发疯骂人,要不是我心胸宽广都不稀的搭理你。” 顾骁扭头见他沾染了血污狼狈邋遢的模样,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秦三妹带着孩子们在沈晚乔这边呢,孩子们期待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们爸爸满载而归回来,隔一会儿就出来瞄一眼。 等二人的脚步声传来,耳朵尖的顾大寒欢呼一声,扯着姐姐以及骆眠跑出来。 三个孩子看到骆绥洲的样子,吓得呆在原地,顾大满吓得哭起来,顾大寒更是扯着嗓子哭嚎。有心理准备的骆眠也眼泪汪汪,爸爸怎么会沾了浑身的血?难不成真受伤了? “爹,你快找医生救俺骆叔,他咋满身血?小乔婶子,骆叔受重伤了,你快来!” “妈妈,带爸爸去医院!快走!顾伯伯,你力气大,帮我们背着爸爸好不好?” 沈晚乔和秦三妹出来,耳边一阵阵哭嚎声,看到骆绥洲的样子顿时双腿发软,互相搀扶着稳住身子。 顾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以为能看骆绥洲被媳妇儿孩子嫌弃的乐子,现在他捂住一个劲儿哭嚎的臭小子急忙解释。 “骆绥洲没事儿,身上都是猪血,顶多脸上有擦伤,弟妹你给他擦点药就成,不用去医院。” “小乔同志,我没事儿……” 骆绥洲话是这么说,刚才扛着半扇猪走路虎虎生风的,现在突然左腿一瘸一拐大家面前经过。进了院子丢下猪,身子摇摇欲坠及时扶住了墙,扭头又一次强调他没事儿,黑眸却巴巴盯着沈晚乔,沈晚乔眼神狐疑,又怕真有什么事下意识跟过去。 顾骁觉得自己良心喂了狗,偏偏在场女人孩子着急地什么似的,秦三妹扯着他要去帮忙背人送医院。 “他装的!送什么医院?送他去文工团吧,回家!” 顾骁咬牙切齿拽回秦三妹,上前把院门关上,不看眼前让人眼疼的一幕。 小眠,走吧,跟婶子回家。你顾伯伯抓了兔子,你跟你大满姐大寒哥一起玩儿。” 骆眠乖乖给秦三妹抱着带回家,圆润的小脸努力憋笑,原来年轻时候的爸爸还会演戏装可怜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012 端水女儿 哄完妈妈哄爸爸 第12章 012 端水女儿 哄完妈妈哄爸爸 “骆绥洲,你的腿要是真的伤到了,现在去医院。” 骆绥洲过于狼狈邋遢,沈晚乔没离他太近,眼神落在他的左腿上。 “不至于去医院。我现在浑身不舒服,想洗个澡,你别靠近我,省得一身猪血臭味熏着你。” 骆绥洲看出她的嫌弃,佯装自己也受不了自己找补,一瘸一拐走了几步,随意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掀起作训服上衣脱下来露出健硕强悍的胸肌腹肌,当他的手按在皮带上,沈晚乔扭头一声不吭回屋。 “又不是没看过?不管我就算了,居然躲回屋?小乔啊小乔,你可真是我亲媳妇儿!” 沈晚乔拿着两个盆出来以及骆绥洲没舍得扔掉的旧澡巾、薄片香皂以及换洗衣服放到他脚边,她听到这男人嘀嘀咕咕说她了,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是要洗澡?在院子里洗,或者去澡堂,你自己看着办。” 骆绥洲在山上耗费了大量精力,现在回到家放松下来疲惫席卷而来,他是懒得去澡堂了。脱掉作训服和军靴,留下一条内裤,从水缸舀了一盆水当头浇下去,紧接着仔细搓洗。 “头发和脖子上没洗干净。” 沈晚乔蹙眉,看他洗的不够仔细忍不住提醒,倒不是她多关心骆绥洲,是怕他敷衍洗个澡脏兮兮进屋。 “哪儿?这儿,还是这儿?要不你帮我洗头?我的腿有点撑不住了,肩膀酸疼是有点吃力。” 骆绥洲顶着沾了泡沫的板寸支撑不住般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甩了甩手臂,黑眸满是期待盯着她。 二人僵持良久,骆绥洲收回眼神叹口气,想开口找补,说他不过是开玩笑,余光察觉到沈晚乔走过来了。 “看我看什么?低头。” “哦。” 沈晚乔手上力道不太温柔地给男人洗头,打了香皂足足洗了三遍。 “小乔,你对我真好。” 骆绥洲感觉头皮都要给爱干净的媳妇儿洗掉泡到皱皮了,不过他心里很开心,大手下意识落在她腰上。 “撒开爪子。” 沈晚乔垂眸看到男人手上的猪血没冲洗干净,无疑会给她衣服上留两个印子,也不给他好脸了,拿着打着香皂的湿毛巾在他脸上使劲儿搓,又洗了三遍。 “剩下的你自己洗,洗三遍,每一遍都不能敷衍。” 沈晚乔毛巾一丢,手指捏着衣服两侧腰上留下的印子,着急回屋换衣服。 “要是没敷衍还是没洗干净怎么办?” 骆绥洲倒是期待小乔同志帮他洗澡,洗掉两层皮他也高兴。 “那就扛着你的猪去山上睡去吧,你不是喜欢漫山遍野乱跑当野人吗?” “合着我给小眠讲故事你也认真听了,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骆绥洲不想当野人,拿着澡巾使劲儿搓,洗了足足四遍,用完了大半缸水。他想着得留些水够明天用的,他这“腿伤”好歹装一天,于是他把脏衣服放在盆里大步朝顾骁家去。 * 沈晚乔知道女儿去了秦三妹家,时间不早了,她打算先做晚饭,热上中午做的韭菜盒子,熬了半锅海鲜粥。她在厨房玻璃看到院子里的男人不见了,完全没在意,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丢了。 她饭做好的时候,骆绥洲一手抱女儿一手端盆,里面是用顾骁家的水洗干净的衣服。 “那半扇猪我在部队食堂清洗过,等会儿用水冲一下剁开,嫂子做猪肉包子有一手,明天上午她过来做,中午咱们两家一起吃。” “把半扇猪给秦大姐家十斤肉,给周营长和付静家五斤肉,陈莉家五斤肉,给杜团长和张副营分些熟食过去,剩下的你看需要给哪个战友分。” 沈晚乔想的是等扫盲班开课,还有她有幸被选为小学老师后,女儿少不了麻烦秦三妹帮忙带着,谈钱秦三妹的性子不会收更伤感情,送肉等吃食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团食堂未来一段日子伙食好,不用我补贴。其他的按你说的来,我没意见。” 骆绥洲喝了几口鲜香味美的海鲜粥,一口咬掉大半个韭菜盒子,心想看谁以后还敢说他媳妇儿不食人间烟火,高傲不理人的?这人情往来手拿把掐!他想到兜里揣着卖猪肉的钱,全掏出来塞在她手里。 “爸爸妈妈,我有意见!” 骆眠咽下一口粥,举着小手匆忙表达意见,夫妻俩的视线同时看向她。 “小眠,你说,有道理的意见你妈妈肯定同意。” “顾伯伯可厉害!逮来好多兔子,用石子打了鹌鹑,家里有两窝鹌鹑蛋呢!我和一只蓝眼睛的小灰兔特别有缘,它喜欢我,能不能……用猪肉换兔子?小灰一个太孤单,我要两只小兔子,再要三只鹌鹑烤着吃,六颗鹌鹑蛋!” 哪怕是小野猪,半扇猪也有很多很多肉,骆眠馋肉,但现在太多了反而觉得犯愁了,想拿去一些换兔子。 沈晚乔见骆绥洲面色隐隐有为难,她把前些天和小眠承诺下的事说了。 女儿想要兔子、小小鹌鹑而已,骆绥洲觉得一点问题没有,媳妇儿没能及时告诉他更是赖他不知节制没给她机会说事,但是他狠狠得罪了顾骁…… “这有什么难得,我等会儿去你顾伯伯家给你换兔子去。” 骆眠一脸开心地呲着小米牙乐,沈晚乔垂眸等着看乐子。 果然骆绥洲提着猪肉去又提回来大半,那十斤猪肉秦三妹收下了,但兔子是顾骁抓回来的,他不肯换,秦三妹知道两人别苗头,不可能不给自家男人面子。 “小眠,猪肉多好吃,咱家都不够吃。你跟着顾家姐弟先熟悉怎么喂养兔子,下次上山拉练爸爸给你逮十只八只兔子回来,给你在院子里搭一个兔子窝。” 骆绥洲半蹲在女儿面前,神情紧张地安抚她,小丫头来了海岛每天乐呵呵的,懂事又乖巧,会帮他讨好媳妇儿,他是真怕小家伙哭起来。 “好哇!小眠等着爸爸给我逮的兔子,我们自个儿吃香喷喷的猪肉!” 骆眠板着小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在爸爸妈妈都如临大敌半蹲在她面前时,她眨眨眼笑起来,两颊梨涡深深。 “爸爸妈妈,我表演生气是不是骗过了你们?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小眠很厉害,改天妈妈送你和你爸爸一起去文工团报道。” 骆绥洲后脑勺发凉,他脑袋里反复回想自己什么时候露馅了,等夫妻二人哄睡了孩子回房时,他想到自己刚扛着猪回来一瘸一拐的是左脚,后来去顾骁家再回来一瘸一拐地成了右脚,他盯着自己不争气的两只脚,额头开始冒冷汗。 “不用认错,未来一周你睡书房。” 沈晚乔先一步进门,将被子枕头拍到他怀里,拍上门关灯休息。 “小乔,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骗你,我……” “骆绥洲,半个月。” 骆绥洲原本喝了粥暖烘烘的胃跟进了冰碴子一样难受。 “我不说无意义的废话了……还是七天。” 次日,两家人一起吃喷香的猪肉韭菜土豆大包子,大家的胃口都好,沈晚乔难得吃了两个半包子,剩下半个她绕过骆绥洲伸过来要接的手放到埋头吃的女儿碗里。 沈晚乔一切如常,没受到任何影响,当着女儿的面会和骆绥洲正常相处,秦三妹大大咧咧没看出来两口子有问题,顾骁狐疑地看了骆绥洲一眼,觉得不对劲,一顿饭后完全觉察出来了,痛快地骂了声“该!”。 很快到了周日,三个孩子早早盼着去赶海,骆眠早早醒来洗漱,不等她去叫妈妈,她被沧桑了不少的爸爸抱到书房。 “爸爸,小眠也想让妈妈快快原谅你,但你做错了事,撒谎自己受伤就是不对,妈妈让你反省七天,等反省过了我们还是好好儿的一家人呀!你别急~” 骆眠是第二天看出来的,一张抹了蜜的甜嘴哄完妈妈哄爸爸,但没撒娇让妈妈原谅爸爸。 “那爸爸能做些什么?爸爸写了三封检讨书,但总觉得错误太大,你妈妈看了爸爸写的丑字估计懒得看写了什么。” 骆绥洲有自知之明,瞥了一眼桌上丑到眼疼的字叹口气。 “那……做一盏贝壳灯,给妈妈做一个木头娃娃?” “好主意!真是爸爸的贴心乖女儿!” 父女俩一拍即合,准备赶海的时候捡漂亮贝壳。 * “我感觉一个桶不够,这海可真大真漂亮啊!” 秦三妹和沈晚乔提着桶和小铲子闲适地走在岩石附近的沙滩上,前面两个男人紧跟在撒欢跑的孩子身后。 “可以用竹签串起来烤着吃,撒些调料味道会不错。” “我会做大酱!听你这么一说我都馋了,呦!好大的海螺!” 秦三妹拉着沈晚乔走过去,两人戴着手套快速捡起海螺、海蛎子,花蛤,翻开岩石,下面不少鲍鱼显露出来,又是一通捡。 等她们捡了大半桶,顾骁扛着顾大寒,拽着大满走过来。 “骆绥洲,下海捞龙虾,真是有出息,越活越倒退,学你三岁的闺女捡贝壳上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013 “妈妈,小心爸爸!” 第13章 013 “妈妈,小心爸爸!” 骆绥洲把精心挑选的贝壳放在女儿小挎包里,抱着女儿迅速过来,瞥了多嘴的顾骁一眼,二人扑通一声跳到海里。 顾大寒刚才死拽着他爹的腿,猝不及防被扒拉开跟小乌龟似的四脚朝天,顾大满招呼骆眠一起按住弟弟的手脚,任他怎么翻腾也翻不起来,秦三妹毫不留情笑话儿子。 “小乔,俺隔壁住的那个军属家里男娃太淘了,俺听她不止一次扯着嗓子喊龟儿子,你瞅瞅俺家二娃现在不也是龟儿子吗?” “娘!俺不跟你好了,爹凶俺,姐姐欺负俺,你也笑话俺,俺要去骆叔和小乔婶子家当儿子!给小眠当哥哥!” 顾大寒好不容易翻起身来,听见他娘说他,气到眼睛红了,扯着嗓子控诉,委屈巴巴站在沈晚乔身后,想扯她的衣角,又想到他手脏兮兮的,讪讪放下了。 “可是,可是,我想要弟弟,乖巧爱干净的弟弟,和大满姐姐一样有个能欺负而且听我话的弟弟……” 骆眠跑过来拿出手帕给顾大寒擦眼泪,顾大寒感动到恨不得马上提着行李去她家给她当哥哥,听到这话傻眼了。 “俺不爱干净,也不想听俺爹俺娘的话,小眠,俺当不了你的弟弟了。” 秦三妹突然有了心事似的神情黯然,把三个娃赶到铁丝网圈着的小孩儿区堆沙子玩儿。 “不许出这个地方,你们听话,中午咱们就听你们小乔姨做好吃的海鲜小串,不然我们吃,你们看着!” 三个孩子眼睛亮了,点头如捣蒜乖乖自己玩儿。 秦三妹和沈晚乔提着桶沿着海岸线溜达,走出去挺远她偷瞄一眼沈晚乔。 “秦大姐,你今天怎么扭捏起来了?” 沈晚乔注意到秦三妹视线看过来两三次了,但当她扭过头时秦三妹干笑一声,说句“大海真大真漂亮啊!”,连续几次她无奈问出口。 “小乔,你记不记得在轮渡上,俺说一年前我小产一次,没了一个孩子?俺想着来了海岛尽快怀一个,但听你说得先养好身体,不然着急怀孩子恐怕还是留不住……” “没错,我外婆和姐姐都是军医,我跟着看了不少医书,也听说过不少病历。秦大姐,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晚乔其实不乐意多管闲事,但秦三妹身体亏空严重,从她的皮肤状态能看出来的,尽管她干活力气大,嗓门高,看着似乎很健康。 “俺听的!听的!就是……老家公婆来之前说俺要是清闲着,等七八月农闲了,他们会带着小叔的儿子过来一趟,到时候孩子留在海岛,放到俺和老顾名下养……” 顾骁家里三兄弟,顾骁是顶梁柱老大,老二一家子是憨厚却也是不受重视的,没想着麻烦当军官的大哥什么,老三是个不成器的却是家里的宝,去年娶了城里媳妇儿,好好的日子他不过,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新媳妇儿是冲着他们家里有个当军官而大哥才嫁过去的,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生完孩子就闹着离婚,如今那可怜的娃娃秦三妹在老家时她带,现在由顾骁爹娘养着,将将一岁。 “小乔,俺是不是太自私了?俺那个娃掉了,在老家帮忙奶着侄子,但从没想到把他当亲儿子,一心想着赶快再生一个,或许那个孩子就回来了……” 秦三妹垂着脑袋低声说,声音哽咽快要哭出来。 “秦大姐,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也不会养其他人的孩子,哪怕是丈夫的侄子。这事儿顾副团知道吗?” 沈晚乔见秦三妹摇头,她瞬间想通了,恐怕是顾骁爹娘知道大儿子不愿意养侄子干脆没提,从瞧着泼辣但心软的儿媳这里下手,到时候直接带着孩子来一招先斩后奏,顾骁要面子想拒绝也不好说出口。 “但俺怕顾骁觉得俺闲着没事做,两个娃是带,三个娃也是带,反正他是大忙人,回来吃个饭睡觉,大娃听话,二娃闹腾了他揍一顿,家里孩子和家务他啥都不管!挑水这事还是俺在杜团长那里胡咧咧一嘴,他要面儿没法不干,回去板着脸对俺好一顿教训呢!” 秦三妹打开话匣子,把家里那些个事儿以及她心里的担忧说个一干二净。 “秦大姐,我前两天听骆绥洲说食堂缺个做面食以及生火打杂的,想从军属里招人,你包子馒头做得好,要去试试吗?但是应该不轻松,你……” 秦三妹一上岛张罗着在院子里喂鸡种菜,短短一周功夫她把院子里的地翻了、下了种子,和沈晚乔在一起说的是家长里短,男人孩子,她表现出来的是愿意当一个家庭妇女。现在她微妙的变化沈晚乔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所以把她知道的适合秦三妹做的工作告诉她,当然怎么选择看她自己。 “真的?做饭打杂能有多累?俺能干!小乔,俺听说你下周要去扫盲班上课后,这心里空落落的,不是眼红你……俺觉得你肯定能当个好老师,但俺琢磨着自己能做啥?你不爱提家里男人以及乱七八糟的事,娃娃们在眼跟前打转用不着提,估计你听俺叨叨都烦了,以后能说个啥呢?” 秦三妹紧紧拉着沈晚乔的手,涨红脸语无伦次说着。 “秦大姐,事情赶早不赶迟。下午我们去找妇女主任张主任,再一起去食堂问清楚,能尽快落实最好。” “诶!好好……小乔,咱们先别和家里男人提,等事儿成了,俺好好儿给顾骁甩个脸子!” * 骆绥洲和顾骁捞了不少大龙虾,中午他大家沈晚乔骆绥洲这边院子搭了两个简易烤炉,上面用薄片铁板放海鲜。生蚝烤出来味美鲜嫩,用不着放调料,三个孩子吸溜着吃,吃完的壳用来当碗,沈晚乔把龙虾剪开放到他们的“小碗”一边,另一边倒一些酱油沾着吃。 秦三妹端着熬好的酱出来,凑到沈晚乔身边吃了几个专门留给她的生蚝与龙虾,她心情好,熬酱的时候大家就听见她哼歌,现在吃了东西又开始哼。 “吃一顿海鲜至于开心成这样?又不是第一天吃……” 顾骁烤海鲜小串的时候头也没抬顺嘴问了一句,往常有什么好吃的新奇的,秦三妹招呼两个娃自己吃,总会趁机喂给他吃一口,哪怕现在这举动不合适,但秦三妹无动于衷连招呼一句都没有,他心里别扭但不好明说。 “小乔给俺烤的,专门放在盘子里给俺晾着的,俺是因为有个贴心的好朋友高兴!” 秦三妹说完朝沈晚乔努努嘴,朝顾骁翻了个白眼。 “俺得跟你学,这男人不能太惯着他了,瞅瞅他见不得俺高兴的德行!” 沈晚乔莞尔一笑,又给她塞了两个生蚝。 “咳咳,嫂子,不是小乔给你烤的,是我给小乔烤的。顾副团哪儿给你烤了不少,要不你端着碗去那边吃?” 秦三妹总觉得骆绥洲不乐意听见她叫沈晚乔为“小乔”,不过她装聋作哑当不知道,现在她在夫妻俩脸上来回打量,这么多天她哪能看不出两人闹别扭?识趣地赶着三个娃走到另一边。 骆绥洲端着盘子里烤好的海鲜走到沈晚乔边上,高大的身形完全将她笼罩。 沈晚乔的视线里只有面前黑眸灼灼盯着她献殷勤的男人,她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外人在,你多少给我一个好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撒谎骗你腿瘸了……我就是第一次见你用担忧惊慌的眼神瞅着我,我脑子一犯抽就……” “所以你是想故意看我笑话,想让我跟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我是想让你心疼我! 骆绥洲恨不得喊出来,但觉得这话说出口,沈晚乔八成会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更有损他在她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过于丢人了,他说不出来。 “怎么会呢?小眠说过她爸爸是英明神武,不怕疼不怕累的,但有时候也是脆弱会受伤的,需要她妈妈……以及她心……关怀的。” 骆绥洲绞尽脑汁想起女儿确实说过的话当挡箭牌,提到女儿,沈晚乔清冷的面庞柔和了一些。 “小眠心思敏感,我不想她为了我和你小小年纪操心,所以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了,别有下次。” 骆绥洲愣了三秒后反应过来欣喜地点头,想伸手抱抱善解人意的媳妇儿,碍于有人他及时停下来。 骆眠在后面竖着耳朵听动静呢,听到这话一个猛冲爬到爸爸宽阔的背上。 骆绥洲伸手及时扶住女儿,但他刚才身体前倾加上蹲着的地方是一处小斜坡,他重心不稳倒向前面。 “妈妈,小心爸爸!” 沈晚乔难得大惊失色,但骆绥洲靠她太近,她没有地方躲,眼睁睁看着父女俩齐齐朝他倒过来。 “小眠,你妈妈用不着小心你爸爸!” 这孩子,咋说话呢!骆绥洲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扣住媳妇儿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一家三口惊险稳住。 “嘿嘿,爸爸别生气,是妈妈小心小眠。” 骆眠歪着脑袋看向在爸爸另一边肩膀靠着的妈妈,她凑过去“碰碰”妈妈的额头。 “妈妈,要不是爸爸反应快,你的额头要给我撞疼了呢!”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宝宝好奇小眠以后会不会有弟弟妹妹,怕其他宝宝们看了本章也会有疑惑,所以我在作话统一回复一下~ 没有二胎,小眠是独生女设定。本文我主要写父母爱情以及小眠的成长线。此外,原书男女主在看似恩爱幸福中也有难念的经,这一章是写秦三妹和沈晚乔交心,好姐妹互相影响友谊更进一步,也是原书剧情里小眠爸妈关系更相敬如“冰”的引子,后面我会写到。 还有,不管是前世乖巧沉默的小眠还是重生知道剧情后撮合爸妈的快乐猫猫小眠,她都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小孩儿,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但她的爸爸妈妈会让她坚信他们对她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第14章 014 给爸妈搂粮回来啦 第14章 014 给爸妈搂粮回来啦 沈晚乔亲亲女儿的额头,骆绥洲余光看好角度,假装不经意侧过脸想蹭一个媳妇儿的“亲亲”。 “小眠快来!你不是想要三只烤鹌鹑、六颗烤鹌鹑蛋吗?我爹烤好了!你不来顾大寒这个馋嘴的吃没了!” 顾大满扯着嗓子喊小眠,瞅见平时怪严肃的骆叔歪着脖子单腿跪在地上,她嘴里叨着鹌鹑忘了吃,过来围观。 “大满姐姐,我马上来!” 骆绥洲僵着脸把在他背后扑腾想下去的女儿放稳当,与此同时沈晚乔尴尬地使劲儿掰开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从他怀里若无其事起身,拉着两个孩子走开。 骆眠在妈妈护送下,坚持自己双手捧着大海碗搂粮回来,一路小心翼翼放在他们这边的小桌上,她松了口气。 “妈妈的、爸爸的,我的!我早早准备了新裙子,等会儿送给大满姐姐,所以爸爸妈妈你们别担心,咱不是吃顾伯伯辛苦打来的白食,而且下次爸爸逮兔子的时候也会带这些,到时候送顾伯伯五只鹌鹑!” 骆眠留给自己的鹌鹑是个小的,所以到时候还五只大鹌鹑完全够了。 骆绥洲和沈晚乔一人手上拿着一只女儿分的烤鹌鹑,不等他们感动完下嘴吃,骆眠用竹签扎着鹌鹑蛋投喂两人以及自己。 “妈妈一口、爸爸一口、小眠一……两口,一人还有一颗哦!” 一家三口吃完鹌鹑蛋紧接着吃烤鹌鹑,骆绥洲知道母女俩不吃内脏,他几口吃完自己的,帮她们撕开鹌鹑,留下胸前肉质鲜嫩的部分,剩下的他全塞自己嘴里消灭掉。 骆眠惦记着给顾大满拿新裙子呢,她吃饱饱洗了手牵着顾大满到她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她穿着有些长但很漂亮的浅绿色荷叶袖的裙子,小嘴叭叭一顿说终于劝动顾大满穿上。 “大满姐姐,你看!我这条是粉色的,我们的裙子除了颜色、大小不一样,袖子啊花边还有上面的花花都是一样的,等会儿让我妈妈给我们扎一样的辫子,你戴绿色的头绳,我是粉色的,等晚上的联谊会大家一看我们就是关系好好的姐妹!” 这裙子是骆眠的大姨给她买的,沈莳乔觉得两个颜色都好看,哪怕浅绿色的没有小号了,她还是大手一挥买下来了。 顾大满手指捏着裙摆站在全身镜跟前失神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她个头高,期期艾艾看着旁边在她胸口位置粉嘟嘟精致的骆眠。 “大满姐姐漂亮!晚上爸爸妈妈跳交谊舞,咱俩跳!” 骆眠一片心意,顾大满抿着嘴角但仍有上扬的弧度,眼神里的欣喜大家都能看到,秦三妹觉得拿人家的东西不好,几个鹌鹑哪抵得上一条裙子?但她没扫兴,扯过冷着脸要张嘴训斥女儿的顾骁压低声音威胁。 “顾骁,今天俺和大娃都高兴,你要是敢训大娃别怪我在骆副团和小乔面前不给你好脸!” 下午顾大寒呼呼大睡,骆眠和顾大满待在房间里扮演花仙子,一起坐在骆绥洲亲手做的以及沈晚乔布置的大吊篮里笑闹。 骆绥洲和顾骁接到临时通知得去开会,晚上直接去联谊会那边等她们。沈晚乔和秦三妹等两个男人前脚走,她们去找妇女主任张爱华。 “哎呦!你们来的巧啊,我这些天为这事发愁呢,部队食堂得照顾来自天南海北的军人以及军属们,少了能做面食的咋能成?但部队食堂活多苦重,不是说咱们做惯了家里那些活就能上的,得要速度,手脚麻利。军属们要不年纪大了体力速度跟不上,要不年轻但家里娃娃男人脱不开,想着再生呢……” 张爱华是个急性子,招呼两人边走边说,到了食堂噼里啪啦一顿说明白了情况,她目光看向秦三妹。 “秦三妹同志,你干活利索,来了家属院一周不少人说你勤快,我觉得你能成!说实话我没想到你愿意来,要不早上你家问你了,在食堂一个月二十八块工资管两顿饭,两人一组,两班倒,一个月换一次班。比沈晚乔同志当老师的工资少一些,其他福利待遇是一样的,你要是觉得能接受……” “张主任,俺接受!” 秦三妹眼睛瞪圆了,二十八块不少了,要不工作不累人人抢着干,哪能轮到她一个大字不识的? “成!进来让师傅看看你手上功夫!” 陈师傅看到张爱华带着人过来了,他忙活了一中午腰酸手疼的正瘫在椅子上休息呢,现在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激动到破音了。 “张主任,你肯定是招到合适的人了吧?我跟你说,我年纪大了,继续一个人天天儿熬下去我活不了几年了,你是不知道,就这小子们嫌我做的少,不够吃,有的念叨我做的难吃,一个个狼吞虎咽不忘凶着脸瞪我!” 秦三妹拉着沈晚乔躲开一脸激愤说话喷口水的老师傅,她得到张爱华的眼神示意,取盆子舀面,沈晚乔拿瓢舀水放到她跟前,秦三妹快速和面,等着醒面的功夫她找来一小块猪肉剁成肉沫用来炸酱,再切一些黄瓜丝、香菜段以及水萝卜丝当配菜。 炸肉酱散发出浓郁的味道时,陈师傅停下话头,鼻子深深嗅了几下,等过了一会儿秦三妹开始做二细抻面时,熟练的抻面条架势让他点了点头,凑过来仔细观察她的厨艺。 秦三妹揉的面条劲道,等煮好给陈师傅、张爱华以及守在门口看的炊事兵一人盛了一碗,加入肉酱和配菜拌匀,尝一口,口感细滑,顾不得说什么,一时间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小乔,来半碗不?俺觉得成了!” “……好,我吃半碗。” 沈晚乔不饿,但秦三妹做的抻面以及炸肉酱色香味俱全,她难得有些馋嘴。 * “哈哈哈哈,以后俺秦三妹也是有工作的人了!晚上俺去扫盲班听你上课再学上文化,小乔,你说说以后秦三妹是不是了不得了?” “没错!秦三妹同志,你一直以来都很了不得,以后当然更厉害!” 秦三妹挽着沈晚乔的胳膊一路面色沉稳瞧不出情绪,不过脚下的步子倒腾很快,沈晚乔知道她很激动,配合她紧走慢跑到家。秦三妹哈哈大笑时她拿出手帕擦额头上细密的汗,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喘气不匀。 “小乔,哎呀,俺一路上顾着高兴了,忘记你走路慢了。你这身体也得多练练,娇娇弱弱的,晚上应付你家年轻精力旺盛的男人咋能吃得消?你发现没,骆副团不乐意俺叫你小乔,今几个你把他专门给你烤的海鲜给俺吃了,他那脸瞅着老大不情愿的……” 秦三妹得意忘形,看到沈晚乔累到面色绯红大喘气都美的不行,她忍不住说了几句荤.话调侃。 “秦三妹同志!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不高兴了!” 沈晚乔脸颊通红,板着脸瞪了秦三妹几眼,想到什么她眼神不自然,抬手示意秦三妹把耳朵支过来。 “你刚刚有了工作,身体亏空还没恢复好,记得到医院领避.孕的东西,别一不小心怀上。” “你提醒的对!俺一会儿就去领,你要不?小眠说了想要个弟弟,你咋想?” 秦三妹在家属院听了一耳朵,不少人说骆绥洲是农村的,他以及家里肯定是重男轻女的,看他整天抱着闺女稀罕,八成琢磨着哄沈晚乔那个娇小姐给他生个胖小子。 “我从沪市来的时候,让我姐姐帮忙领了一些。我有小眠就够了,小眠不会有弟弟或妹妹,她刚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身体很虚弱,我和她爸爸那一个月日日夜夜守着她,生怕她……活不下来。后来她一天天长大,陪我度过难捱又困惑的日子,我早已确定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不会有其他孩儿分走属于她一丝一毫的母爱……” 秦三妹嘴唇嗫嚅,最终没张口问“小眠爸爸也是这么想的吗?”,她抱了抱沈晚乔。 “我觉得小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闲话?你直接告诉她,你家娃跟你一样心思敏感,别心里头有了疙瘩。” “以小眠的性子嘴上说着相信我,恐怕心里还是没那么肯定的,还是会受外面人各种议论的影响,我会用行动让我的孩子感受到的。” 二人不约而同没继续这个话题,秦三妹心情好,她打算晚上联谊会也穿裙子。她怕过于扎眼遭人议论,做的裙子是蓝色的,上面什么装饰图案都没有,非常简洁,但穿起来很有精气神,这些天她每天抹沈晚乔送的润肤霜,皮肤白净,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泼辣明艳劲儿显现出来。 沈晚乔她的身份注定会惹来外人关注议论,她只想过平静日子,打算穿衬衫裤子,架不住秦三妹和孩子们一个劲儿地劝说,最终换上了一条浅黄色到小腿的裙子,平底白色凉鞋。 大会堂那边,杜阳守在门口角落位置看了一次又一次手表,旁边顾骁抽着从骆绥洲那里得来的烟,至于骆绥洲嘴上说着杜阳耐不住性子,嘲笑他老光棍急着娶媳妇儿,但被恼羞成怒的杜阳赶到小树林附近接应人的时候行动没有丝毫勉强,似乎就等着他开口呢。 骆绥洲在小树林附近来回踱步,知道女儿会穿粉色的漂亮裙子,就是不知道媳妇儿会不会也穿裙子,黑眸放空凝望着前面,突然眸光精准落在遥远前方一抹身穿浅黄色裙子的窈窕身影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015 小媒婆不好当 第15章 015 小媒婆不好当 “妈妈太漂亮啦!爸爸看的眼珠不会转动了,嘿嘿……” 骆眠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顾大满,瞅见前面眼睛看直了的爸爸。她歪头看似和顾大满说悄悄话,实际上声音超级大,在场几人包括疾步走过来的杜阳也听到了。 “小眠,你这小小年纪当侦察兵有一套,但你爸要面子,你给他闹个大红脸,小心他等会儿跳舞手脚不协调,你妈妈跟着他丢人。” 杜阳大步走过来,跟沈晚乔等人打过招呼后,一把抱起骆眠先走一步,经过骆绥洲身边时压低声音嘲笑他。 “笑话老子老光棍急着娶媳妇儿,你这娶了媳妇儿的魂都丢了,啧啧,瞧你那点儿出息!” 骆绥洲趁着扭头的功夫又看了沈晚乔一会儿,回过头来瞥了杜阳一眼没还嘴,毕竟是上级,目光对上女儿后他干咳两声。 “咳咳,爸爸是看你呢,你个头小没注意到。今天这小媒婆不是好当的,小眠别着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杜阳听说骆绥洲话里明着说他不好找媳妇儿,是实话但他急眼了,要不是怀里抱着小娃娃,恨不得揪着人去训练场收拾一顿。 “嗯嗯!爸爸,我会好好表现,有心(志)者事竟成,杜伯伯一定能娶到媳妇儿!” “团长,我闺女交给你,你得一直抱着,别让我闺女在里面给人挤着碰着,她爱说话,说一会儿给她喝点水。” 骆绥洲说完这话从沈晚乔手里拿过小水壶,把带子挂在杜阳脖子上。 联谊会马上开始,大家没在外面多停留,顾骁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默默走过来,走到秦三妹身边,抱着挡在二人中间的小儿子,余光落在她身上,走到大会堂过门槛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把顾大寒甩出去。顾大寒懵了,两条有劲儿的胳膊牢牢抱住他爹的脖子,身子灵活地往上窜,恨不得双手双脚捆住他爹。 “臭小子,你是要骑在你爹头上,还是要把你爹勒死?” “咳咳,今天你和嫂子还有孩子们都穿裙子了,你看前面顾骁丢人的样儿,是不是很好笑?” 沈晚乔和骆绥洲走在后面,把前面顾骁丢人的行为看的一清二楚,骆绥洲没话找话试图给自己找补。 “骆绥洲,等会儿找个角落坐下吧,我……不会跳交谊舞。” 沈晚乔会跳的舞蹈种类很多,但她好几年没跳了,更不想在今天这种人多的场合跳。 “没事儿,我也不会,甚至一次没跳过。这东西简单一看就会,我等会儿教你,咱们找个角落跳,图个热闹嘛!” 沈晚乔抿唇,扭头瞥一眼兴致勃勃的男人,没说话。 * 杜阳抱着一个漂亮小女娃进来,果然引起不少女同志的关注,但大多数远远看着没敢靠近,不一会儿有个穿海军制服英姿飒爽的女同志走过来了,骆眠觉得面前的女军官人冷但面善,她热情地朝人挥挥手,笑容灿烂。 “小眠,小眠,你别笑了,这个女同志伯伯不敢娶,太能打了……” 杜阳抱着小眠打算找个位置坐着,静待有缘的女同志过来,察觉到小眠和人挥手打招呼,他整整衣领看过去,下一秒猛地抓住怀里小孩儿的手,转个方向要离开。 “娶媳妇儿是要对媳妇儿好的,为什么会打起来?伯伯就算能打过也不可以打的!” 骆眠不理解这话,难不成杜伯伯是个会家暴妇女的?她小脸拉下来,踢踢腿要下去。 “小眠,杜伯伯不是那种打女同志的畜牲,你误会了!咱到安全的角落伯伯慢慢和你说啊,乖,小眠听话。” 杜阳直觉敏锐,瞬间察觉到小眠的情绪,急赤白脸地辩解。 “杜阳,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是怕输不敢和我比?还是瞧不起我?说话!” 女军官是三团这段时间空降来的团长周箐,原本在京市海军部队,是革命家庭出身,家里三代从军,哪怕她自身实力非常强悍,但在熟悉的环境下,大家提及她总是会说首长家的孙女、司令的女儿。于是周箐申请隐去显赫的身世,主动请缨来到琼州岛海岛部队,在这里用实力碾压三团不服她的人,坐稳了团长职位,然后她现在盯上了这边公认最厉害的一团团长杜阳。 “周团长,我和你没有打的必要,我觉得你很厉害,大家都是战友,何必动粗呢?” 杜阳是个大老粗,好在这些天哄骆眠有了一些经验,和周箐说话的时候尽量好言相劝,用词还很文雅。 “你是一团骆副团家的漂亮小丫头是不是?告诉阿姨你今天是不是要帮这个伯伯找对象?” 周箐没搭理杜阳,而是从他怀里一把抢过骆眠,给她小挎包里塞了满满的巧克力以及糖果。 “嗯!阿姨你好,我叫骆眠,我今天当小媒婆给杜伯伯找媳妇儿!” 挎包鼓鼓的拽着脖子不舒服,骆眠调整小挎包到胸前用两只手捧着。她不好意思平白收入家这么多的糖,想还回去,但周箐铁了心要给她。 “骆眠小同志,我觉得你保媒的能力强,阿姨叫周箐,也想找个对象,我用糖插队,你先帮我找对象成不?” 骆眠正想着怎么感谢陌生阿姨送糖,这下懵了,怀里抱着糖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确认了一遍,得知陌生阿姨真的叫“周箐”,她想到书中她的结局,不由得瘪嘴,伸手抱住面前的人。 【……深海行动由一团、三团作为先锋部队,行动机密泄露后一团团长杜阳、三团团长周箐牺牲,在两个团生死存亡之际,二团副团长顾骁带人支援扭转战局……幸存的骆绥洲一直在秘密追查机密泄露之事,期间几次经历暗害,好在京市周家的人协助,将藏在深处的人连根拔起,让无辜牺牲的人得到安宁。】 骆眠没细致看完整本书,只知道幕后的人被抓到了,但这人是谁她没有半点印象。 “周菁!团长!我比你年纪大,我的事儿不能拖了,你往后稍稍!” 杜阳不高兴了,早听说周菁用兵诡诈出其不意,没想到现在她用糖衣炮弹哄骗三岁小孩儿。 要是周菁真的想找对象部队里排着长队呢,杜阳看出她不是诚心的,就是想给他添堵。 “那我勉强愿意和你坐一桌等小眠的安排。” 骆眠心疼也崇敬两人,所以听到这句话她小脸不纠结了,马上招呼两人坐在可容纳七八人的长条桌前。 穿着粉色裙子的漂亮小孩儿在这儿见人就笑,加上周菁自身实力强,长相是北方美人的大气爽朗,真有不少军官过来搭讪。 “你身手怎么样?能打吗?我不和打不过我的男同志相亲结婚。” 周菁一句话劝退了不少鼓起勇气过来的男同志,过了一会儿大家议论纷纷,说周菁看上杜阳了,毕竟这部队能打过她的又没结婚的同龄人数来数去就剩下个老大难杜阳。 骆眠几次当小媒婆不顺利,她又真的想帮两人找到对象,后来在附近跑来跑去,看到往这里瞟一眼的女同志都要上前介绍一番,看到一个温柔清秀的阿姨红着脸看过来,她眼神一亮,上前拽着人家过来。 “阿……姐姐,杜阳同志只是看起来凶,但他人好呀!要嫁给一个很好的人,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幸福的!” 骆眠把阿姨喊成姐姐,杜阳年龄放在那里,喊哥哥和叔叔都怪怪的,她机灵喊成杜阳同志。 “小姑娘,我比你妈妈的年纪大,你喊我阿姨都喊小了。我觉得杜团长不错,但他跟周团长更配,你去撮合他们吧……” 男同志不敢来了,女同志拽过来一个跑一个,骆眠叉着腰原地叹气,耷拉着脑袋返回去。 “杜伯伯,周阿姨,我们都觉得你们在一起就很好呢!杜伯伯,你的谢媒礼我不要啦,周阿姨,你的糖我收一半,剩下的还给你。我累了,要去找爸爸妈妈了。” 骆眠掏出来一半的糖放到眼神厮杀气氛不太和谐的两人中间,撂下话拉着过来找她的顾大满撒腿跑路。 “大满姐姐,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当小媒婆帮人找对象,太难啦!” 骆眠跑到爸爸妈妈坐的那桌,打开小挎包给自己以及顾家姐弟一人分了一块儿奶糖。 “小眠,刚才我们大家都看着你那边的动静呢,我爸妈和你爸妈说杜伯伯和那位周阿姨八成有戏。” “嗯!我溜走之前劝他们俩好呢,过两天我再撮合他们。” 收音机再一次放起音乐,三人没继续这个话题,排排坐双手托着脸,目光炯炯盯着不远处跳舞的爸爸妈妈们。 “小乔同志,交谊舞有什么难的?我刚才看的八九不离十了,来!我带着你跳!” 骆绥洲知道沈晚乔不乐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于是用自己的身形完全将她笼罩,她的视线里只有他,加上他选的位置在墙柱和一处死角处,其他人更是丝毫看不到她。 他强硬握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他的手落在她腰上,两人另外两只手紧握。 沈晚乔无奈顺了他的意,可男人的脚第一步就迈错了,差点踩到她,她敏捷躲开,盯着他笨拙半点不协调的两只脚。 “骆绥洲,你……听我的指挥迈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016 爸爸妈妈有小秘密? 第16章 016 爸爸妈妈有小秘密? “我记住动作了,就是跳起来两只脚……不听使唤。还是你厉害,一看就会!” 骆绥洲握着沈晚乔的手紧了几分力道,生怕她嫌弃他不肯继续跳了。 沈晚乔轻声提醒他该迈哪只脚以及舞步方向,奈何骆绥洲真的……很笨拙。 “你刚学交谊舞,专注盯着自己的脚,不用为了表示尊重舞伴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 沈晚乔抬眸对上男人一直落在她脸上的黑眸,恍然大悟以为找到了教不会他的原因。 “而且你总是迈错脚步,我慌乱躲你的样子很狼狈,并没有感觉到你的尊重。” 骆绥洲很想说他为了不踩到她慌乱迈脚更加狼狈,但他没开口,手上用力轻易将沈晚乔举起来,双脚踩到他靴子上。 “小乔同志,这下你不用躲我,我不用顾忌会踩到你了。有心者事竟成,我们继续吧。” “……有志者事竟成,不会用成语可以不说。” 刚才骆眠帮杜阳找对象说了这么一句话,骆绥洲没文化也知道什么意思,现在现学现卖用到这件事上倒也合适,没想到女儿瞎改害他又一次丢脸了! 骆绥洲悟性高,除了刚开始二人之间距离过于亲密,他有些心不在焉,后来他的舞步一次都没有错过。 “小眠,你妈妈没来吗?你爸爸该不会是和其他女同志跳交谊舞吧?” 陈莉葛洪两口子带着葛红梅过来了,看到骆眠放在桌上的挎包敞开,里面不少糖果,陈莉自来熟地抓了好几块儿塞到女儿葛红梅兜里,又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拆开放嘴里。 “陈莉婶子,这是小眠辛苦挣来的糖,她自己都不舍得吃呢,你倒好,连吃带拿的!” 骆眠从看爸爸妈妈跳舞中回神,将放着剩余不多糖果的挎包搂在怀里,瘪着嘴,乌黑的眸子闪着泪花,她鼓起勇气想要回嗖的一下到了葛红梅口袋的糖果,顾大满将她搂在怀里先开口了。 “葛红梅,把我的糖果还给我!” 骆眠从顾大满庇护中勇敢站出来,走到葛红梅身前摊开小手,语气坚定地要回属于她的东西。 “骆眠,你不喜欢我!我妈妈和你妈妈是好朋友,你有那么多漂亮裙子,一条都不愿意给我,结果你把最漂亮的裙子给了顾大满!你坏!糖果也给顾大满和脏兮兮的顾大寒吃,你真坏!” 葛红梅又气又委屈,这些天她等着骆眠主动上门和她道歉,结果她每天都能听到骆眠跑到隔壁顾家玩儿,一次都没提到她! “我不坏!但我就是不想给你!” 骆眠气势汹汹,跟一只发威的小猫一样,葛红梅的手护着口袋不肯把糖还她,她直接伸手过去拿。 “小眠,你妈妈那么温柔,你怎么能毫无教养从红梅口袋抢东西呢?跟谁学的?真是除了长相有些随了你妈妈,其他的跟她半点不像。” 陈莉大声嚷嚷一句,吸引来在场人的注意,她连忙上前想拉开两个孩子,实际是想护着葛红梅趁机推搡骆眠,不料没等她的手掐到骆眠身上,骆绥洲迅速过来抱起女儿,冷眼扫过她。 顾大满和顾大寒姐弟也愤怒地冲过来一头撞开陈莉母女。 “陈莉同志,你的教养好,就是大声嚷嚷还想掐我女儿?当我骆绥洲是死的?小眠,跟爸爸说发生了什么事,别怕,没人敢欺负你。” 沈晚乔秦三妹等人慢一步急匆匆赶过来,顾骁护在姐弟俩跟前,面色不善盯着为了护陈莉踢了他儿子一脚的葛洪。 骆眠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顾大满帮着补充了一些。 “你一个大人抢一个三岁小孩儿的东西?别说你和小乔是什么好朋友,就是她亲姐姐在这儿,她的孩子也不能抢小眠的东西。葛副团长,麻烦你帮忙把我闺女的糖还回来,还有你踢了顾家小子一脚得给我们一个解释,还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骆绥洲没搭理陈莉,矛头对准葛洪。 “啥?你踢了俺儿子?俺家的饭和特产是喂到狗肚子里了?” 葛洪面上挂不住,从女儿兜里掏出糖还给骆眠,不等他说话秦三妹上来挠他,脸上和脖子上两三道血印子。 “秦三妹,注意影响!” 顾骁拧眉过来要拉开秦三妹,沈晚乔见女儿毫发无伤,拿回糖笑盈盈看着她,她放下心,冷淡的目光扫过陈莉,径直走到顾大寒身边和另一个在场的军医给他检查身体。 “顾骁你个缩头王八!儿子被踢了你还注意个屁影响,你个孬种!再不松手俺连你一起挠!” 秦三妹注意到沈晚乔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知道儿子没事,但她心头火气咽不下去,顾骁抱着她的腰,她挠人更方便了,时不时伸腿踹葛洪。几次过后不管是她还是怎么躲都会被踹,忍无可忍还手却总失手的葛洪都察觉猫腻了。 “顾骁,你纵容你媳妇儿打人,我要向政委告状!” “你告政委?俺也要告!告你一个副团长纵容媳妇儿闺女抢东西打人,你还踢俺三岁大点的儿子,告顾骁当爹的成天注意形象挂嘴边当缩头王八不管家里婆娘和孩子死活!” 陈莉和葛红梅想上前帮忙,但骆绥洲杵在她们面前,声音温柔哄女儿却用冰冷骇人的目光警告她们,两人打了个寒颤缩在那里。 葛洪闻言不想告状了,秦三妹倒是被他提醒过后坚持要去告状,一行人离开大会堂直奔政委家。 “晚乔,不至于不至于,咱们这么多年好朋友因为几句口角,几块儿破糖跑去告政委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你的身份……还是得注意一些。” 陈莉收到葛洪的眼神提醒,觍着脸想找沈晚乔说和,奈何她靠近不了被骆绥洲护着的母女俩。 “几句口角几块儿破糖?陈莉,你和你女儿葛红梅想过给小眠道歉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这个朋友,绝对不会对我的女儿说那种话,不会到现在还想着威胁我。 我的身份如何?用不着你替我担心,我现在是一个母亲为我的女儿讨公道,谁乐意议论我大可议论去,我沈晚乔不在乎。” 秦三妹拍手鼓掌叫好,过来把陈莉挤开。 “根本不是小乔变了,是你一直就是个坏的。恐怕是你以前借着对小乔的好没少拿她的东西,现在让你闺女有样学样欺负小眠吧?狗屁好朋友!” 涉及到女儿,沈晚乔这次不会原谅陈莉,陈莉也知道两人好朋友做到头了,没装模作样道歉,拉着女儿走到葛洪身边。 于政委把葛洪陈莉两口子教训了一通,轮到顾骁和骆绥洲不过是轻描淡写说了两句。 “陈莉同志,看来不少同志反应你工作态度恶劣,严重影响军属形象不是空穴来风。做事先做人,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你不适合,明天不用去了。” 陈莉惊了,哭丧着脸央求好久,可惜于政委不吃这一套,烦躁地挥手示意葛洪拉走她。 “沈晚乔同志、秦三妹同志,你们没有错,作为一个母亲护着孩子是本能。但秦三妹同志以后注意影响,不能冲动,不然没错但没理,到了我这边不好给你支持公道。” “政委伯伯,还有我!大满姐姐还有大寒!” 骆眠看到陈莉丢了工作灰溜溜走了,心里偷着乐,没想到葛红梅一闹倒是让事情有了这样的发展,她妈妈以后不会受到坏心眼朋友所谓“无心”伤害了。 “你们啊,小小年纪有勇气有义气,都是好孩子!” 三个孩子被夸了,顾大寒抱拳,得意地重复他有义气,是好孩子,骆眠和顾大满牵着手开心地抿嘴笑。 路上,骆眠把得来的糖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儿,一路上牵着顾大满的手蹦蹦跳跳,哼着歌。 “瞧瞧咱们两家出了俩花仙子,改天摘点花给她们编花环,我和小乔也戴,咱们出岛拍几张照片。” 秦三妹提议完,骆绥洲扭头和沈晚乔说悄悄话。 “花环我是真的会编,用不着学,到时候我给你们娘俩编。” 沈晚乔想到一家三口还没拍过全家福,现在倒是难得期待上出岛的日子。 * 次日,沈晚乔白天在家备课,晚上在扫盲班开始上课。 秦三妹这个月在食堂是早班,晚上没事,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上课的时候她和顾大寒完全是捧场王,骆眠慢慢放开了跟着一起。 沈晚乔文学素养极高,简单的字都能用典故以及自己编的小故事串联起来,在场赶鸭子上架不情愿来上课的军属以及战士们听得津津有味,一节课不知不觉很快过去,沈晚乔讲的二十个字全部记住了。 “妈妈讲课的时候丰常非常漂亮,整个人在发光呢!比天上的星星月亮还要亮!” 下课,骆眠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望着天上明亮璀璨的星月。 “爸爸,你说你一上课就打瞌睡,坐不住,但妈妈讲课,你比我和秦婶子听得认真呢!爸爸好好学习,以后会是有文化的人。” “嗯,有志者事竟成。” 骆眠没反应过来,但她注意到爸爸妈妈同时笑了,她目光疑惑地看两人,什么时候爸爸妈妈有小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017 不敢问出口 第17章 017 不敢问出口 转眼扫盲班开课一周, 休息天两家人决定出岛逛街拍全家福,沈晚乔打算顺路看看姐姐一家。 沈晚乔和骆绥洲站在夹板上陪着三个孩子看大海。 “妈妈,好像是咱们上岛那天看到的海鸥!嘴巴红红的,脑袋上有一簇灰色的毛!” 骆眠一手牵着顾大满, 另一只手兴奋地给爸爸妈妈指认当初“送信老朋友”。 “嗯, 没错!是小乔婶子说的给骆叔送信接你们的那只海鸥。” 海鸥停在轮船桅杆上, 顾大满仰头仔细瞅了瞅帮骆眠确定。 “小乔同志,真是你说的?我以为小眠哄我的。” 沈晚乔给骆绥洲看的神色不自然,淡淡扭头看他。 “我哄小眠的, 她从沪市来,一路上念叨了你好几次。” 骆绥洲黑眸柔和, 过去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一口。 “诶?爸爸,胡渣扎脸,而且我脸上擦香香了, 妈妈也不许亲!你陪妈妈, 我要和大满姐姐还有大寒玩儿呢!” 沈晚乔没说话, 走过来拿手帕给爱干净的女儿擦脸, 顺手把她抱在怀里。 上了船,骆眠刻意给爸爸妈妈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和顾家姐弟在远处唠嗑唠的好好儿的,刚才又故意挑起海鸥送信的事儿好让沉默看海的两人有个可聊的话题, 没想到一不留神她成了爸爸妈妈的香饽饽, 这个稀罕完那个稀罕。 “妈妈,我想去玩儿, 给你和爸爸一人两颗糖,等我玩儿好了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夫妻俩手里拿着糖, 眼睁睁瞧着女儿头也不回欢呼跑到面前。 “小眠不是嫌弃你,你别多心……” 骆绥洲第一次亲女儿的小脸蛋被嫌弃了,沈晚乔怕他心里不舒服,哪知旁边男人斜睨她一眼。 “我知道,不是嫌弃我,是小眠爱干净爱讲究随了她娘。” “你晕船,我这颗橘子糖给你,另外一颗葡萄味的糖也是你的,用不着惦记。” 骆绥洲其实口袋里装了两颗小橘子,但现在手里有两颗糖,还是女儿特意挑出来塞给他的,他心里明白小家伙是撮合他们呢,他拆开橘子糖喂到沈晚乔嘴边。 沈晚乔想伸手接过来自己吃,骆绥洲态度强硬,余光注意到有人过来,她做贼似的把糖吃到嘴里,嫌弃地拍开男人还杵在原地的手。 “小乔同志,我这些天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从沪市来,路上有姐和姐夫一家照应,用不着我去接就算了,你到了琼州临时决定坐船登岛,宁愿一个人撑着身子招呼生病发烧的女儿,也不肯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接,是为什么?觉得你嫁的男人靠不住?” 还是……你从没想过依靠我? 骆绥洲这话藏在心里好些天,几次想问又怕沈晚乔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想他。在海岛半个月相处,一家人和谐幸福,沈晚乔有了想做的事,面上笑容多了,这些年的清冷淡漠渐渐融化,于是他忍不住开口。 “骆绥洲,我觉得已经很亏欠你了,我能自己做的事情不想麻烦你,不过一个人带着女儿登岛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到,我和你道歉。” 沈晚乔想过上岛那天要是女儿身体一直不见好,没碰到秦三妹,她连日疲惫不堪吃不下东西的柔弱身体能不能平安带着女儿过来?路上要是发生意外她能不能承受的起?骆绥洲这么一问,她坦然道歉。 “沈晚乔,我不想要你的道歉,你这几年辛苦照顾女儿也用不着跟我道歉。我更不想要你……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现在一切都好,他过着想象中的幸福日子,有什么不满的呢? 沈晚乔敏感察觉到骆绥洲情绪不对劲,但她思考二人的对话,骆绥洲出于担忧母女安危问话,她态度诚恳回答并道歉,没觉察出什么问题,她扭头再看男人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三个孩子在夹板上跑跑跳跳出了汗,沈晚乔走过去给他们擦汗,牵着两个小的,招呼顾大满走前面回屋。 * “顾骁,给俺揉揉肩,昨几个在食堂从早忙到晚,累死俺了。” 秦三妹为了今天休息一整天,只能昨天把两天的大馒头做出来,以至于手腕肩膀酸痛,回到家瘫在床上睡过去,现在上了船没精力在外面转悠,把孩子赶到隔壁拜托沈晚乔带,她躺在床上继续补眠。 “你小点声,隔壁回屋了。” 顾骁这周感觉越发明显,秦三妹真的是打算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训练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秦三妹在食堂也不轻松,尤其刚开始在适应阶段,他不满归不满,没少听她的指使给她揉肩,但家里是家里,外面他要面子,尤其在骆绥洲面前。 “咋?怕骆副团听到笑话你?” 顾骁默默给她按摩,瞥见她呲牙咧嘴忍着痛,夫妻多年,哪怕一开始他不满包办婚姻,但日久生情,他心疼秦三妹。 “累就别干了,在老家上工累,来了这边好不容易享享福,老大老二长大了,带着轻松了,你何必呢?秦三妹……” 秦三妹扭头扒拉开他的手,气得朝他脸和脖子挠去。 “顾骁你给老娘滚出去,俺看见你就手痒想挠你,让你按了几次肩膀?你发牢骚没完了?俺就是劳碌命愿意上班挣工资,在家享什么福?兔子一样一窝一窝地给你生孩子、伺候你?到时候还得给你照顾你侄子?” 秦三妹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老家那头的事儿,现在说出口了两人又在气头上,顾骁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误会脸色黑沉,以为是她最后那句说在老家照顾侄子没多想。 “秦三妹,你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 顾骁也不怕胳膊看热闹了,起身留下这句话摔门出去透气。 “大满、大寒,别憨玩儿了!回屋哄你们娘去!骆绥洲,出来!” 他在外面抽烟排解怒气,隐隐听到屋里秦三妹在哭,他烦躁地粑了粑板寸,拍响骆绥洲一家的房门。 “你出去劝劝顾骁,我带着孩子们看看秦大姐。” 顾大满和顾大寒这半个月经历过几次爹娘吵架,顾大满以前也见过几次,姐弟俩一开始急得团团转,后来发现爹娘吵了一会儿又会和好,反而他们两边讨好哄人的受牵连,两口子一对账给他们来个混合双打。现在他们淡定地拉着一脸担忧的骆眠玩儿,听见这话叹口气很无奈。 骆绥洲自己心气不顺呢,听了媳妇儿的指派出来也不吭声,对顾骁发牢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说说,在家待着享福不好吗?我工资津贴除了给老家的全给她,私房钱抽烟都供不起了,她有什么要和我抗争的?你瞧瞧我的脖子?这还是我躲得快,不然一准给她挠个花脸!谁家婆娘净往自己男人脸上招呼?我不要面子吗?” 女同志在一起发牢骚,男同志在一起也一样,顾骁第一次发牢骚抹不开面儿,说出口后倒是收不住话了,字字句句在骆绥洲面前找认同。 “在家享福?照顾孩子伺候男人做饭做家务是享福?你下周休息体验一天看看累不累?哪家正经老爷们儿结婚后不把工资津贴给媳妇儿管?你……” 骆绥洲淡淡瞥他一眼,对他话里的苦难没有半分共情,黑眸里倒是流露一丝羡慕。 “骆绥洲!你现在真是成了软骨头了!做家务做饭上瘾了是吧?又想撺掇我!门儿都没有!你……啥眼神儿?觉得我给泼辣媳妇儿挠成花脸,家里鸡飞狗跳是好事儿?脑子坏了?” 顾骁诧异不解,怒气倒是下去不少。 “你才是脑子坏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媳妇儿乐意和你闹是在乎你,会因为你情绪有起伏是喜欢你,把你当成倚靠的男人,哪天把你当个屁放了,理都不理你,你偷着哭去吧!” 骆绥洲话糙理不糙,顾骁听完突然乐了,彻底不气了,对同样没文化的泥腿子骆绥洲倒是另眼相看。 “扫盲班还教你这些个道理?我明天跟着我媳妇儿一起去听课。对了,这么一说,你媳妇儿和你不吵不闹,你腆着脸凑过去,人家把你当个屁放,你已经偷着哭了好几回了?” 顾骁的心情阴转晴了,骆绥洲给他戳中肺管子,一张俊脸阴沉,恨不得把他丢到海里喂鱼。 “行了,兄弟,我没事儿了,不给你添堵了。你媳妇儿文化高,家里医生又多,可能讲究什么少生气多讲道理?咱也不懂。” “……” 骆绥洲眼瞧着轮渡要到岸了,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把那点心思搁肚子里。 “我的事儿你别和你媳妇儿说。” “成啊,我这些话你也别和你媳妇儿多嘴,不过人家也不爱听东加长西家短的。” 毕竟大老爷们要脸,顾骁痛快答应了。 沈晚乔那边同样三言两语把生气的秦三妹哄好了,两家人上岛,先路过照相馆,干脆进去把全家福拍了再逛。 “小两口靠近点儿,男同志别板着脸笑一笑啊!” 骆眠在爸爸怀里,她瞅了瞅与他们中间隔了些距离的妈妈,她探着身子拉住妈妈的手。 “爸爸,你换一只手抱我,然后你空着的左手牵着妈妈右手,我牵着妈妈的左手,这样拍出来肯定好看,你们要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018 “……我们 第18章 018 “……我们 骆绥洲动作极快地执行女儿说的话, 没扭头但精准牵起旁边沈晚乔的手,发觉她犹豫有些不配合,他叹口气看向怀里的女儿。 “我觉得小眠说的话有道理,小乔同志你有其他想法?” 骆眠歪头打量爸爸妈妈, 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想了想现在大家在外面非常注意言行, 谈对象或是夫妻牵手都不好意思,留下这样独特的照片给外人看到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她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妈妈, 你配合一点呀!这里没有外人,很快就拍好了, 这张照片咱们到时候收起来,就自个儿偷偷看。这可是第一张全家福呢!妈妈~” 沈晚乔拒绝不了女儿难得的撒娇,她回握住骆绥洲的大手, 牵着女儿的小手, 看向前面的时候清冷面庞笑意明显, 母女俩脸颊梨涡深深, 漂亮极了。 “爸爸,妈妈配合了, 你不可以板着脸哦!你不会的话学学妈妈,她笑起来好漂亮的, 你看了她肯定能笑出来!” 骆绥洲以好学的态度往前迈一步, 转身成立正姿势细致学习沈晚乔怎么笑,牵着她的手倒是没松开, 对视那一秒他心跳扑通扑通傻傻站在原地。 “这位男同志,咱先拍完照片。你媳妇儿漂亮,你回家照片和人慢慢看, 看个够,没人拦着你啊!” 老师傅忍着笑善意提醒,旁边秦三妹和姐弟俩捂着嘴偷笑,而正喝水的顾骁呛到直咳嗽,发出的笑声刺耳难听,骆绥洲干咳两声,回神配合老师傅。 之后的照片规规矩矩拍了几张,到时候要按照骆眠说的放在玻璃相框里挂起来。 轮到秦三妹和顾骁拍照,顾大满和顾大寒姐弟俩站中间,夫妻俩站在他们身后,顾骁发现女儿刚好能挡住他和秦三妹的手,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点了几下裤线,拍照那一刻,迅速伸手攥住秦三妹的手。 “妈妈,秦婶子的脸为什么红红的?” 在外边溜达,三个小孩儿一人举着一根奶油雪糕,骆眠听话,吃了三分之一把剩下的给了妈妈,发现秦婶子自从拍完照突然扭扭捏捏的挽着她妈妈,而且脸红到不可思议,她疑惑问出口。 “小眠,你娘的脸也是红的,应该是骆叔不正经,你娘脸皮薄,给俺们还有那老师傅笑的不好意思了。俺娘……哎呦,俺娘你的脸咋比猴屁股还红啊!” 顾大寒舔着奶油雪糕,开心地眯起眼睛,嘴巴跟小刀似的毫不留情攻击了三个人。 “臭小子!吃雪糕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了一半了,自觉点把雪糕给俺!” 秦三妹上去要逮住小儿子揍一顿,顾大寒灵活逃窜,趁机又吃了几口雪糕,然后一头撞到前面突然出现的骆绥洲腿上,雪糕也不在手里了。 “小子,我不正经?” 骆绥洲提溜起面前的黑小子,面色严肃质问。 “没没……俺爹最不正经,骆叔最好,能把雪糕给俺吗?俺没吃够……” “成啊,等会儿把这话和你爹重复说一遍,我下周给你买两根雪糕。” 骆绥洲满意了,提溜着顾大寒连带半根雪糕一起送给顾骁。 顾骁把雪糕递给秦三妹,他现在习惯人前给孩子面子,回家再揍,暂且没动怀里乱扑腾的儿子。 “爹,俺跟你说句话。” “你说。” 顾骁嫌他嘴上糊了奶油埋汰,又问秦三妹要了手帕给他擦嘴,漫不经心回应一句。 “爹你最不正经,俺骆叔最好。” 顾大寒有点怕,声音小小的,光在场几个人听到了。 这句话一出,秦三妹脸更红了,顾骁以为儿子看到他刚才拍照干了什么,黑着脸把他按在怀里,揍了他屁股好几下。 顾大寒乌黑的眸子泛着泪花,差点扯着嗓子哭嚎,想到两根雪糕又忍住了,趴在他爹肩膀上和他心目中最好的骆叔挤眉弄眼。 “大满姐姐,大寒今天胆子真大,不过顾伯伯居然没把他揍哭,还是因为大寒更抗揍了呀?” 骆眠和顾大满穿着同款漂亮裙子,牵着手嘀嘀咕咕。 “管他呢,傻小子一个。小眠,我等会儿要买头花,你一个我一个,我琢磨出一个时兴的发型,明天一早我去找你给你扎辫子。” “好哇好哇!” 到了百货商场,沈晚乔和秦三妹补充了不少生活必需品,除此之外,下周扫盲班要练习写字了,买了本子和笔。 “小乔,俺打算买些棉布,给俩孩子做几件衣裳,二娃的随便做做,大娃的俺想着做几件和小眠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俩丫头喜欢穿一样的,现在亲的跟姐妹似的。” 秦三妹拉着沈晚乔去挑布料,说起两个丫头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就忍不住笑。 “大满懂事又时时护着小眠,小眠一天三趟往你家跑,性子活泼不少。” 沈晚乔眼神柔软,看到一边卖鞋子的,打算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一双。 “买啥鞋?俺会做!俺做的比他们卖的穿的舒服。这些天给小眠和你一人做了一双布鞋,大娃二娃的我慢慢给他们做,一周功夫也做出来了。” 秦三妹一听沈晚乔问家里俩孩子的鞋码,哪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当即拉住她。上周小眠送了大满一条新裙子后,她想着送什么回礼,买贵的打肿脸充胖子没必要,她手艺好给母女俩做鞋子实用又能表达她的心意。 沈晚乔怔愣一瞬,垂眸遮掩泛红的眼睛。 * 中午沈晚乔一家三口要去军医院家属院姐姐家吃饭,秦三妹提前做了海鲜包子和酱菜带着当中午的干粮,不肯跟着去,说是要在市里逛逛直接回海岛。 等沈晚乔三人到了家属院门口,沈莳乔带着儿子许伽站在那里迎着。 “小姨!小眠!还有……小姨夫。” 许伽兴冲冲跑过来抱起小眠转了两圈,他今年十岁,在沪市住的时候每周要随着父母探望太外婆,沈晚乔带着女儿随外婆住着,所以兄妹俩关系很亲近。 “来了,你们姐夫差不多做好饭了,回家吃饭吧,有话等会儿慢慢说。” 沈莳乔走过来打量了妹妹几眼,看到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不似前几年黯淡,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莳乔和许陌调任到琼州军区医院,许陌成了院长,沈莳乔医术精湛,受家庭成分影响和在沪市一样是骨科副主任。 “小眠真是活泼了不少,光听她说了,看来你们适应了海岛的生活。” 沈晚乔是老来女,和前面的哥姐年龄差距大,姐姐沈莳乔和姐夫许陌是青梅竹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许陌年近四十,长相儒雅温和,给夫妻俩倒了茶,看到小眠跟百灵鸟似的嘴巴没闲下来过,他笑着说道。 “姨夫,没错!我喜欢海岛,妈妈也喜欢,欢迎你们到家里做客,我带着大家去赶海,中午爸爸妈妈做海鲜大餐!” 骆眠说完把自己带来的那份礼物拆开,里面有漂亮的海螺、贝壳,她自己拿了一个大海螺,另一个支在哥哥耳朵边,让他听大海的声音。 沈莳乔给丈夫使了个眼色,让他招呼妹夫,她拉着沈晚乔到房间说话。 “小眠很依赖她爸爸,你呢?和骆绥洲相处怎么样?” 沈莳乔担忧爱干净讲究的小妹和泥腿子出身不讲究的妹夫朝夕相处会产生矛盾。 “还好,他……现在比刚结婚那会儿成熟了不少,我们相处和谐,共同照顾小眠。” 沈晚乔现在是妈妈的人了,比刚结婚那会儿经常在亲姐姐面前抱怨的小姑娘成熟了许多,说话客观理智了。 “骆绥洲不错,小妹,是否因为爱情而结婚并不重要,你以前常说羡慕我和你姐夫是青梅竹马自由恋爱,但婚后能不能过下去不是靠虚无缥缈的爱情,是靠责任以及互相包容,而且,细水流长过日子未必不会产生爱情……” 沈莳乔对于小两口感情方面说了这一句,紧接着转移话题聊起别的。 外面,许陌和骆绥洲简单聊了几句,骆绥洲在不太熟的人面前沉默寡言,关键是两人都是军人,工作方面的事情不好聊,其他方面聊不在一块儿。他觉得许陌找话题也挺难的,说的很多他也不太懂,回答不上来。 “姐夫,你喝茶,我想去看看墙上的照片。” 骆绥洲说完起身走去看照片墙,有沈晚乔出现的照片他总会多停留一会儿。上面有沈晚乔从年幼跟女儿一般大时候的照片,她穿着裙子笑容明媚无忧,有她六七岁和家人在湖边拍的照片,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但看到十五岁的沈晚乔和一个穿西装的男孩儿跳舞,脚步配合默契,相视一笑的照片,他黯然垂眸。 一家三口在这边吃了饭,稍微休息一会儿,赶在最后一班轮渡开船前一小时离开。 沈晚乔看望过姐姐,心情愉悦,半个月内坐过两次船,这一次竟然不晕船了。 回到家,母女俩收拾完东西补眠,骆绥洲心情烦躁一个人溜达出去,碰到买烟的顾骁,闷不吭声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根。 “你不是有几年不抽烟了吗?不怕你媳妇儿嫌弃了?” 顾骁见他划火柴真把叼着的烟点燃了,神情诧异不解。 “我一个大老爷们,抽根烟怎么了?小乔同志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更不会挠我个大花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019 长嘴的男人 第19章 019 长嘴的男人 骆绥洲话是这么说, 但回到家第一件事趁沈晚乔在厨房做饭,他手脚极轻地拿了牙刷和杯子蹲在院子角落刷了五分钟牙。 “妈妈,吃了晚饭我想去书房学写字,写自己的还有你和爸爸的名字!” 骆眠觉得爸爸从大姨家回来后更不对劲了, 饭桌上只有她小声吸溜面条, 用勺子舀汤喝的动静, 她目光在垂眸安静吃饭的妈妈以及吃饭心不在焉吃汤面居然没吸溜的爸爸身上打转。 “好啊,妈妈教你。” 沈晚乔给女儿夹了一块卤牛肉,筷子停顿一下给对面的骆绥洲也夹了一块。 “骆绥洲, 等会儿你有事吗?” “咳咳,没事。” “等会儿一起教小眠写字吧。” “好!我听见小眠说话了, 等会儿本来也要一起去书房的。” 沈晚乔“嗯”了一声,继续吃饭,骆绥洲黑眸落在碗里的卤牛肉上, 用筷子扒拉一下, 确定眼前的牛肉不是幻觉, 他夹起来下意识一口吃到嘴里, 到了嘴边又小小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骆眠吃完了继续坐在位置上,托着脸晃着脚丫观察了好一会儿, 轻而易举发现妈妈夹给爸爸的牛肉,他吃了三口才吃完, 今晚的卤牛肉这么好吃吗? “妈妈, 你能再给爸爸夹两块儿牛肉吗?” 家里吃饭,沈晚乔一般只会给骆眠夹饭菜, 因为她是小孩子探着身子夹饭桌中间的饭菜不方便,今天这还是第一次给骆绥洲碗里夹肉。女儿撒娇成自然,她纵容也成了自然,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她端起了盆子把剩下小半碟牛肉倒在了男人碗里。 “牛肉放不住,剩下的你都吃了吧。厨房锅里还有凉面,面条不能隔夜,倒了浪费,我和小眠吃饱了。” 骆绥洲被误会了,一向吃饭最快的他成了最慢的,他端起碗快速吃面条。碗里的刚吃完,沈晚乔从厨房端来拌好的凉面推到他面前,他盯着面前的大海碗三秒,突然感觉胃口大开,默默拿起碗继续秃噜面条。 “妈妈,你明明是关心爸爸没胃口晚上会饿肚子,为什么不直接说呀?还有爸爸,是不是妈妈夹的饭菜格外香?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吃饱饱了,要去院子里溜达啦!” 骆眠不想看爸爸妈妈别扭下去,心直口快把二人心思说出来,从椅子上下来,背着小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离开。 骆绥洲扒拉面条的动作停滞,大海碗挡住他下半张脸,黑眸慌张看向对面盯着他打量的媳妇儿。 “骆绥洲,你今天不太对劲儿。” 沈晚乔脑海里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细致回想,包括骆绥洲说过的话以及情绪变化,骆绥洲在她目光中佯装镇定,暗暗期待她能明白他的心思,又怕她说出来。 “你是想让我知道你是靠得住的男人,想让我以后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你,而不是埋怨我不打招呼一个人带着女儿上岛。还有,你在姐姐家发生了什么事?是……看到了我十五岁和别人跳舞的照片,知道联谊会我说不会跳舞是骗你的。” 沈晚乔说完忍不住笑了,骆绥洲在她奇怪疑似笑话他的目光中,放下挡着脸的空碗,他心头那点烦躁一下子没了,气急败坏抱着她上楼回房间准备好好对质。 “就算你什么都没察觉,我晚上也会和你算账的!” “你不会,以我的了解你会憋在心里,表面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沈晚乔语气笃定,骆绥洲给她说中了有些恼羞成怒,把她按在怀里打算用嘴堵上她的嘴,想到刚吃了饭,他嘴里的烟味不知道散没散尽,他没敢放肆。斜睨一眼捂着嘴上半身使劲儿和他拉开距离,眼神嫌弃他的媳妇儿。 “以前嘛,事儿我会憋在心里,但晚上找你算账是肯定的。但我有个乖女儿,来了之后偏向我这个爸爸,说我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不满的一定要大声说出来,会撒娇的孩子……是长嘴的男人有人心疼,所以小乔同志,你现在解释吧,我还要赶着去洗碗陪小眠学写字,时间宝贵。” 骆眠原话是会撒娇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纵容心疼,他们是一家人,所以爸爸妈妈撒娇也管用的。有不开心的、不满的以及想要的通通说出来,能不能实现是一回事,但要家庭和谐绝不能把事情憋在心里,装什么乖巧哑巴。 沈晚乔没说她也经常听女儿念叨这一套似乎有道理的话,女儿小大人似的劝解、今天姐姐沈莳乔对她说的话以及秦三妹的多重影响下,她沉默片刻说出真心话。 “从我们结婚以来,虽然聚少离多,但你确实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你经常给我写信,我其实是……开心的,哪怕你写的字很丑车轱辘话很多……骆绥洲,你要不要听了?” 沈晚乔面颊绯红,眼神羞怒,她没想到骆绥洲居然敢打她……臀部。 “小乔,现在受委屈的是我,你就不能把你对我的嫌弃藏一藏?我经常写信你明明开心,我写五封你回一封我就不提了。现在是你主动哄我,后面的话可以换成让我也开心的表达,你有文化,我不信你做不到!” 骆绥洲不满,脑袋搁在沈晚乔肩膀,双手牢牢箍着她的腰。 “你写信很用心很认真……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有事肯定会告诉你,不会逞强的。” “小乔同志,我是谁?” “你是我的丈夫,是小眠的爸爸。” 沈晚乔没犹豫,扭头亲了亲男人英俊凌厉的侧脸。 “嗯,我是你丈夫,是你男人,是你用来倚靠的。瞒着我会跳舞的事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想扎眼,不想成为家属院的谈资,不想影响我。而且那天你也随了我的愿,以后你想跳舞可以在家跳,你教我,我不笨,而且那天我们配合也很默契。” 他已经得到沈晚乔的真心,哪怕只有几分。至于照片上那个毛头小子,他不想问了,真是什么青梅竹马小初恋,他听了堵心,要不是显得他小肚鸡肠。 沈晚乔是他的媳妇儿,他们有共同的女儿,这就够了。 “以后没刷牙别亲我,我爱干净,是讲究人。行了,我没事儿了,先去洗碗,你去书房等我吧。” 骆绥洲伸手捂着脸,目光怪嫌弃的,扭头离开卧室。 沈晚乔这几年情绪淡然很少生气,现在咬牙切齿瞪着男人的背影,几秒后突然发现他通红的耳朵,惊讶又觉得好笑。 骆绥洲听到身后传来清晰的嘲笑声,没回头,扯了几下不争气发烫的耳朵,脚步加快颇有些狼狈地下楼。 “爸爸,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没红!咳咳……小眠,你跟你妈妈先去书房学写字,爸爸一会儿过去。” 她看到脸没红啊,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骆眠本来好奇爸爸为什么左手疑似托着脸,但又没捂上去,姿势太奇怪了,她眨眨眼,想不通就不想了,她噔噔噔跑到房间找妈妈。 * 书房里,骆眠的小手给妈妈握着一笔一划写字,用了好几分钟一家三口的名字写在纸上。 骆眠没想到从十七岁重生到三岁的她,行为举止越来越幼稚,除了知道书里剧情外其他跟一个标准小孩儿一样,现在写出来的字笔触稚嫩,歪歪扭扭,这还是在妈妈手把手带着写出来的! 她不信邪地自己握着笔写,更糟糕了…… “小眠别着急,你现在年纪小、骨头软,手上用不上劲儿,等长大会写出一手好字的。” “对哦!” 她怎么忽略了这茬?骆眠放下笔捧着水壶,打算喝点水压压惊。 骆绥洲洗好碗筷过来,看到女儿写的字,觉得不愧是聪明妈生出来的聪明娃,写出来的字真漂亮。 “小眠写的字比爸爸写的好看多了!” “啊?” 骆眠瞪圆眼睛,瞅瞅眼神认真不像是哄她的爸爸,再看一旁憋笑的妈妈。 “你让你爸爸写几个字。” 沈晚乔决定小小“报复”一下男人,光明正大撺掇女儿。 “我就站在你十米不到的地方,至于让女儿传话?” 骆绥洲一脸淡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家三口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带笔锋,无疑是一手好字。 沈晚乔拿起来看看字迹又看看昂首挺胸神情挺骄傲的男人,她看出来这字迹与她的很像,像到是拿着她的字拓印出来的,唯独少了几分娟秀,多了几分锋芒。 “你继续写,写其他字。” 沈晚乔把纸笔推到男人面前,她倒是对骆绥洲刮目相看几分了。 “是教女儿写家里人的名字,怎么教上我了?我带小眠写几遍名字,天不早了,等会儿该洗洗睡了。” 骆绥洲岔开话题,专心握着女儿的手教她写名字。 “妈妈,我的名字是谁起的?骆~眠,真好听!” 骆眠摸摸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以为是有文化的妈妈起的。 “是你爸爸起的。” 此时沈晚乔和骆绥洲皆眸光柔和地看着他们的女儿。 骆眠刚出生瘦瘦小小的,哭声跟猫儿一样,睡觉不安稳,骆绥洲照顾沈晚乔坐月子,他担忧女儿活不下来,媳妇儿撑不下去,起了骆眠这个名字。每天拿着奶瓶哄她多喝几口奶,晚上抱着她哄睡,希望女儿好吃好眠坚强地活下去。 骆眠好奇但爸爸妈妈不肯说,她没刨根问底,接着好奇爸爸的名字是谁起的,她知道他们都是书中人物,男主顾骁的名字是部队领导起的,她爸爸的还真没提。 “是你太外婆帮忙取的!小眠,不早了,该洗脚睡觉了。” 沈晚乔看到骆绥洲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开口之前急忙回答,生怕他乱说话,但不由得感到震惊,骆绥洲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020 千万别惹小 第20章 020 千万别惹小 “妈妈, 抬脚!” 沈晚乔泡脚的时候一直琢磨这个问题,听到女儿的话她下意识抬脚,发现骆绥洲伸手攥住她的脚腕,低头要给她擦脚,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骆绥洲, 我自己……” “顺手的事, 讲究什么?闺女困得揉眼睛了,你回屋发呆别耽误她睡觉。” “妈妈,小眠困~” 骆眠站起身, 把她的小板凳搬回原位,站在那里捂着嘴打哈欠等他们。 沈晚乔心里的不自在瞬间消散, 不等骆绥洲倒完水,她抱起女儿匆匆上楼。 “小眠今天不听故事?” 等骆绥洲收拾完上楼发现女儿房间的灯关着,他径直回了卧室。 “她累了一天, 倒头就睡, 跟小猫似的打小呼噜呢!” 骆绥洲轻笑一声, 掀开被子躺在沈晚乔旁边。 “你呢?发什么呆?做什么好事儿了?” 沈晚乔莫名觉得他话里的“好事儿”像是质问她关于起名那事, 她不自然地垂眸,注意力放在手上随意拿起的书里。 “你觉得骆绥洲这名字不好听?” “比划多的要命, 中间那字我都不认得,找了村里识字的老先生问才知道怎么读, 光写自己的名字都练了好几天。战友大多文化不高, 叫我骆妥洲,我还得强调自己叫个啥, 这能好听?” 骆绥洲斜睨一眼旁边装模作样的媳妇儿,帮她把拿反了的书调正。 “绥有安抚、安定的意思,你跟外婆说想当海军, 在海上风平浪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沈晚乔听他一通抱怨,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开口为自己辩解。当年她十五岁,帮外婆拿信得知是有人拜托她起名字,她兴致勃勃揽下这事,因为起了一个又好听寓意又特别好的名字骄傲不已,谁能想到当事人如此不识好歹居然敢嫌弃! “她对我真上心,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外婆。我就不该听她的,应该赶回沪市送她老人家一程,你会不会怪……”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几年早有心理准备,去世前她给骆绥洲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不用特意请假赶回来,她知道骆绥洲近一年刚升了副团长,任务繁重,上面领导看着呢。 “外婆不在意那些,你不用愧疚,她走的很安详,我也没有怪你。” 沈晚乔听他提起外婆,乱七八糟的心思消散,没有犹豫转身抱了抱男人,轻声安慰他。 骆绥洲将她揽在怀里,下颌在她发顶摩挲。良久,他感觉到怀里人呼吸平稳,他关上灯抱着她喃喃自语, “小乔,你给我起的新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外婆在我们结婚后告诉我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 沈晚乔在扫盲班上课顺利,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妇女主任张爱华详细记录了三位老师的表现,在下周结束之前会有一场考试,综合评定后选出两人到小学当老师。 “小乔,俺特意刺探敌情,听了另外两个人的课,还是你讲的最好,两个名额肯定有你一个!” 这天下课,秦三妹见沈晚乔似乎有些紧张不安,挽着她的胳膊嘀嘀咕咕。现在顾骁也跟着秦三妹过来上课,他跟骆绥洲的关系越发近,不少战友说他们俩死对头因为媳妇儿关系好也成好兄弟了。 “骆绥洲,你至于焦躁成这样吗?半月前你抽了我一根烟,第二天走路带风,出手阔绰给几个娃买雪糕吃,要不我现在再给你一根烟抽?” 顾骁故意走到女同志和孩子们前面,几乎是扯着嗓子和走在最后面的骆绥洲说话。 骆绥洲没想到他憋着坏,想给他一拐子堵住他的嘴完全来不及,黑眸紧张盯着前面的沈晚乔。 “你紧张啥?你不是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抽个烟怎么了?你家小乔同志管不了你……” 骆绥洲火气直冒,现在想往死里揍顾骁,上去扯着他往训练场去,压根不敢回头瞄一眼。 “扑哧,俺还真不知道你男人这么怕你,顾骁嘴笨,刚才也是劝你们两口子别焦躁,别瞎紧张。” 她们正说着,付静走过来打招呼,她也是扫盲班的老师,还有一个老师是许媛,三团营长周志峰的家属。 付静是一团营长周亮的家属,骆绥洲是一团副团长,所以付静和沈晚乔碰了面会打招呼聊几句,关系不错。许媛和陈莉走的近,陈莉因为之前联谊会的事丢了工作挨了训,现在二人又是竞争对手,因此许媛对沈晚乔有敌意。 许媛在扫盲班上课表现不尽如人意,张爱华找她谈过话,她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远远看到沈晚乔和付静凑在一起,她疾步过来。 “付静,你真是左右逢源和谁都能说几句,你这种人最会权衡利弊,哪怕你想帮你男人巴结领导,也不该靠近沈晚乔这样的资本家小姐,别到时候周营长干成副营长,最后你没了随军资格灰溜溜回老家去。” 付静脸色发白,许媛家背景不一般,父母哥姐在沪市政府单位,革委会主任是她的舅舅,付静老家也在沪市,她是不敢招惹许媛的。 “晚乔,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付静没敢看沈晚乔和秦三妹的脸色,埋头匆匆离开,许媛见状得意地冷笑一声,把目光看向沈晚乔。 “沈晚乔,付静好歹在我身后巴结了好几年,后来一起嫁到这边,我们是老相识了,这两个名额我肯定会给她留一个,所以你识相的话主动退出,回家待着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俺们凭啥退出?张主任说凭本事得到工作机会,哪有你这样的?” 秦三妹看不惯她,先一步开口怼过去。 “我不会退出,各凭本事。你想得到这个工作机与其威胁我,不如回家好好准备下周的考试。” 骆眠想跑到妈妈身前护着她,给妈妈一把拉到身后。她使劲儿探着脑袋瞪这个嚣张跋扈鼻孔长到天上的人……不,她不是人,她是书里害的妈妈越发沉默的坏蛋、臭蛋!书里她妈妈经历了上岛的阴影,成为家属院的谈资,几乎不怎么出门,但还是有人想欺辱她,而伥鬼朋友陈莉与许媛狼狈为奸…… 【……骆绥洲抱着妻女匆匆赶去医院,两箱行李丢在了原地,后来去找,箱子里的钱和票证以及一张照片没了,照片是沈晚乔和父母哥姐唯一的一张合照。沈晚乔出院后得知此事落寞了好久,陈莉几次三番上门明着安慰实际不断把家属院的议论添油加醋说给她,刺激她。 许媛的舅舅陈苟是革委会主任,一个三婚老男人,当年看上沈晚乔,奈何冒出来个骆绥洲娶了她,那人碍于沈晚乔军属的身份没法得逞,对此耿耿于怀。许媛从陈莉那里意外看到沈晚乔丢了的全家福以及陈莉藏起来的,几封烧到残缺的来自港城的信。她要了去跑到沪市交给她舅舅换了三千块钱,回来给陈莉分了一千。一段时间后,趁着骆绥洲出任务许媛给她舅舅打电话,陈苟带着人以调查的名义要带走沈晚乔母女,一团团长杜阳交涉不成,顾骁申请去支援正在执行任务的骆绥洲,与此同时周箐出面用身份施压尽量拖延时间,但最终只能留下骆眠。 回沪市路上,陈苟色欲熏心想欺辱沈晚乔,沈晚乔用匕首刺伤了他,但她心理问题愈发严重。骆绥洲及时赶到陪她一同到沪市接受调查,他提前联系了外婆位高权重的几个在沪市的老友和学生,恳求他们帮忙,还让他在津市老家的父母兄弟、老村长以及不少当年参加革命受过沈晚乔外婆救治、灾荒年接受过粮食资助的老人到沪市最大的报社接受采访,加上当初外婆在报纸上明确断亲。种种努力下,骆绥洲得以带着沈晚乔重回海岛。可沈晚乔经受了朋友的背叛以及恶人的欺辱,她彻底待在家里不出门,像个木偶人一样沉默……】 不过,这一次…… “妈妈,外面有可恶的蚊子一直嗡嗡嗡,我们回家吧,我肚肚饿,想吃饭!” 骆眠笑眯眯牵着妈妈的手回家,路过许媛的时候扮了个鬼脸。 “我妈妈超级厉害!阿姨你赶快回家学习吧,还有你扫盲班上课好几个都念错了,我听的真真儿的,我才三岁哦!” 许媛气急败坏瞪着嘲讽她连三岁小孩儿都比不上的骆眠,怀疑刚才什么蚊子嗡嗡嗡说的是她! 一行人快到家的时候,看到顾骁和骆绥洲按着一个男的,她们走近发现居然是葛洪。 “爸爸,他来咱家干啥?” 骆眠围着嘴被堵着一身狼狈的葛洪转了一圈,突然听到墙头有动静,她抬眸一眼,是准备爬出来的陈莉。 “偷东西的。” 骆绥洲说完,陈莉惊慌之下从墙头摔下来,磕破了头,脚也崴了。 “俺算是开眼了,你不是清高的很,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背地里跑到人家家偷东西?” 秦三妹一把攥住这种时候还以为能跑掉的陈莉,一行人又去了于政委家。 陈莉和葛洪辩解不承认偷东西,骆眠人小,发现陈莉裤腿上的鼓包,指给大家看。 陈莉揪住裤腿不给人检查,于政委让勤务兵叫来了师长、副师长以及武装部的人。事情彻底闹大,陈莉藏在裤子里的贝壳风铃以及骆眠的猫猫小钱包给人搜了出来。 钱包里有三十块钱,是骆眠出生到现在收到的红包,数额不多,但影响恶劣,葛洪从副团长被降职为营长,陈莉要写检讨,明天要在广播室公开道歉。 夜里,骆眠等爸爸妈妈离开大约半个小时后,她拿着手电、小铲子以及火柴盒轻手轻脚下楼。走到厕所,她绕到后面搬开一块砖头,吭哧吭哧挖土,挖到照片以及几封破损的信件后,划了好几次火柴终于点着,然后把这些东西通通烧成灰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021 扯后腿的爸 第21章 021 扯后腿的爸 “谁也不能欺负我妈妈!谁也不能……” 骆眠蹲在那里用小棍子不停地扒拉, 确保这堆灰烬不会残留带有字迹的边边角角,她又用小铲子填土,盖上砖头。此时她累到出了一头汗,小脸发白, 呼哧呼哧喘粗气。她正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小眠别怕, 是爸爸。” 骆绥洲用外套裹住出了一头汗的女儿,唯独给她露出眼睛和口鼻。 “爸爸,我……我” 骆眠来了海岛经常被爸爸抱, 惊慌几秒后轻易辨别出是他,但是她做的事她得想想怎么解释, 她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那些书中太过残忍的真相。 “回家说,爸爸相信小眠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但以后不能玩儿火, 小孩儿玩儿火尿床!” 骆绥洲在骆眠划火柴的时候站到她身后, 怕她伤到自己没敢惊扰她, 而且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以及书信, 也听到女儿嘴里带着哽咽与恨意的话,用小铲子使劲儿刨土更像是在发泄, 他震在原地,决定等她亲手做完这一切。 “爸爸, 照片是我向妈妈撒娇要来的, 太外婆说我们不可以保留那些照片。在沪市的时候妈妈很难过不能出门,是大姨和大姨父帮忙买菜和肉送到家里的……有坏蛋在外面, 小眠也不敢出门,有小朋友骂小眠是狗崽子,揪小眠的辫子……” 骆眠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 任由爸爸用热毛巾帮她擦脸上的黑灰,她现在哽咽声更加明显,磕磕绊绊解释着。 在沪市沈晚乔没办法出门,有陈苟的人盯着,他没办法做什么但用言语羞辱刺激人谁也不能把他怎样,而且陈苟花钱收买附近邻居,那些邻居碍于威胁以及金钱让自家孩子欺负骆眠。 “这阵子葛红梅突然对我很好,和我道歉邀请我去家里玩儿,给我吃零食但我不要。她知道我跟着妈妈学写字,喜欢看书听故事,把家里好多书拿出来给我看,我看到一本书里夹着信,上面有外公……就是那边人的名字还有妈妈的名字,信上好多字我也认识……我悄悄拿回来了……爸爸,我不是小偷,那些肯定是葛红梅妈妈偷走想害人的!在沪市有邻居家里被那些人搜查出信来,也是太外婆说的不能提的人寄来的,他们一家都被抓走了……我怕……” 葛红梅之所以改变态度,不是因为她真心悔过了,而且她受到陈莉的指使。陈莉想通过孩子的友情让沈晚乔原谅她,之后继续做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骆眠拿老太太说过的话解释完全合理,因为老太太不会瞒着小孩子家里的事,毕竟很多人觉得孩子懵懂不晓得利害关系会通过他们来陷害人。 骆绥洲给女儿擦脸的手忍不住轻颤,眼眶泛红,黑眸水光明显,全是没保护好妻儿的愧疚。 “小眠,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爸爸不难过,是坏人太坏!但我们一家人在这边,有爸爸保护,谁也不能欺负我和妈妈!” 骆眠是明白的,哪怕不是书里为呈现对照组给他们制造了太多生活的磨难,即便是现实世界,爸爸远在琼州海岛,是出身农村没背景的,怎么能抵抗得了在沪市几乎只手遮天的陈苟?太外婆和妈妈瞒着爸爸是不想给他增添心理负担。 骆眠躺在床上在爸爸讲的故事里安心睡着,压在她心头的阴霾由她亲手挥散,她睡着的时候嘴角依旧上扬。 骆绥洲给女儿掖好被子,面色沉重离开,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天,脑袋里琢磨着外婆留给他的人脉关系。那是老太太对于逼婚一事对他的补偿,如果他想升职或者有所求,那些人会帮他,他以前觉得不需要更不屑,他自信靠自己的能力可以实现,可以给妻女带来好的生活,但现在他想做一件事,哪怕实现很难,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 次日,骆眠一睁眼发现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屁股下面,是湿的! 小孩子玩儿火尿床难不成是真的?可她……唉唉唉,骆眠耷拉着脑袋起床换好衣服,扯下床单找了个袋子塞到床底下,把厚实的褥子拽到窗户边晒太阳,但晒干了会有味道怎么办? “小眠,出来吃早饭了。” “诶!妈妈,我马上来……” 骆眠生怕妈妈推门进来,她噔噔噔跑过去拉开一道门缝,侧身出去。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脸怎么是红的?” 沈晚乔抱起女儿摸了摸小脸,额头对上去。 “我……没有,是昨天抓了小偷开心的!幸好爸爸和顾伯伯看到他们了,不然我的钱包还有爸爸要送给你的贝壳风铃要没了……” 沈晚乔还挺喜欢那串贝壳风铃的,可惜骆绥洲觉得陈莉偷走再拿回来给沈晚乔太硌应了,见顾大满爱不释手,大方地送给她了。 “小眠,这周想去赶海吗?到时候捡了贝壳,妈妈和你一起做一串贝壳风铃……” 骆眠捂着嘴巴偷笑,在妈妈不太自然的神色里佯装要考虑一下。 “爸爸,妈妈喜欢你做的贝壳风铃,我们那次捡了好多漂亮贝壳,爸爸再给妈妈做一串、不,是两串新的吧?” 陈莉偷偷进来翻遍了房间寻找照片,但只在骆眠的小书桌抽屉里找到骆绥洲暂时寄放的贝壳风铃,在骆眠房间里翻到小猫钱包。小孩子乱丢乱放太正常不过了,她以为到时候不会引起麻烦。 “妈妈,你喜欢的那种贝壳风铃只有爸爸会做,小眠等长大了跟爸爸学了再给你做,好不好?” “小乔同志,想要贝壳风铃你和我说啊,何必为难三岁的女儿呢?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每周给你做一串,这有什么难?” “喏,我猜你也喜欢小孩儿玩儿的娃娃,顺手雕了一个送你,拿去!” 骆绥洲这个木头娃娃雕的精细,沈晚乔垂眸看着手里和她极为相像的娃娃,因为他调侃的话难为情但又实在喜欢。 “妈妈,爸爸不是顺手雕的,这是他上次撒谎受伤骗你的道歉礼物哦!是我想的主意!爸爸嘴巴不老实,妈妈安心收下!” 沈晚乔暗暗瞪了一眼故意捉弄他的坏心眼男人,拿着娃娃上楼搁在卧室,她从窗户看到外面阳光正好,准备把被褥拿出去晾晒,走到女儿房间,可不看到她尿床了? “什么味儿?” 沈晚乔抱着被褥下楼,骆绥洲上前帮忙,他鼻子灵一下子闻到了,骆眠吓得起身绞着双手神情局促不安。 “小孩子玩儿火尿床,小眠,爸爸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骆眠,你的被褥自己洗,晚上之前写一份二百字的检讨。” 沈晚乔担忧地上前在女儿身上细致检查,见她没被火伤到松了一口气,进而面色严厉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第一次因为她的调皮惩罚她。 “小乔同志,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孩子呢?小眠她……” 骆绥洲心疼地抱起女儿安抚,父女俩默契地决定不告诉沈晚乔真相。 “还有你,骆绥洲!你以后不许给女儿讲你小时候用鞭炮炸牛粪,点火烤土豆的事!上梁不正下梁……咳咳,你帮骆眠抬水,中午回来我盯着你们父女洗被褥!” 骆绥洲闭嘴背了这个黑锅,刚打算一手抱女儿,一手拿被褥离开,后面暴躁媳妇儿再此开口。 “等等,骆眠,为什么玩儿火?和谁玩儿的?你爸爸看到你调皮没有阻止你吗?” 沈晚乔一连三?,父女俩如临大敌想对策。 “妈妈,爸爸讲故事说烤土豆沾酱油最好吃,我……偷偷藏了个土豆,趁你们睡着跑出去烤,爸爸是在我吃了一嘴黑灰的时候发现我玩儿火的。” 最终骆眠选择让爸爸背下这口黑锅。 到了院子里,骆绥洲打水把被褥泡在盆子里,撒上皂角粉。 “小眠,你妈妈本来嫌弃爸爸,你应该说是跟着顾大寒玩儿火的,那小子是真调皮,没少因为玩儿火挨揍。” “爸爸,可是要不是你告状,妈妈不会知道我是玩儿火尿床的。爸爸是因为刚才小眠说你嘴巴不老实,所以你趁机告黑状,我心里清楚着呢!” 骆眠蹲下揉搓被褥上那一片脏污,气鼓鼓抱怨。 “爸爸,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吗?我在前面努力,你在后面扯后腿,以后嘴巴甜一点,我也不用为你操心呐!唉!” 骆眠的口气完全在说不懂事的爸妈后面总有一个负重前行的三岁小孩儿收拾烂摊子。 骆绥洲被怼的哑口无言,现在觉得媳妇儿刚才揍女儿屁股是对的,他就不应该拦着,让她多挨两下才对。 中午父女俩在院子里洗被褥,沈晚乔坐在屋檐下监工,突然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推门进来,脸乌漆麻黑露出一口白牙。 “骆叔、小乔婶子,快救俺!俺是顾大寒呀!俺爹要揍烂俺的屁股!俺娘夸他做的对!也想揍俺,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大寒身上脏,味道还臭,闻着是河里臭淤泥的味道,骆绥洲眼疾手快护在媳妇儿闺女身前,提溜起要冲进屋里的臭小子。 这时顾骁和秦三妹也到了,两口子同样一身臭淤泥。 “臭小子,给老子滚过来!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看到炮仗不会说句话?不会丢到没人的那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022 望妻石和望 第22章 022 望妻石和望 部队这些天给军属们划地, 想种粮食和水果的可以去领,秦三妹领了二亩地,要不是她在食堂有工作,她恨不得一口气领最大份额四亩地。 老家地里用人的粪便以及羊粪当肥料, 但这边气温高用那些施肥太臭了, 秦三妹打听了一下很多人用河里的臭淤泥。这不两口子趁着中午到地里翻地、挖淤泥, 顾大寒嚷嚷着要去,去了到处瞎跑挖坑,意外挖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在地里的疑似炮仗或是手榴弹的东西, 他掏出兜里的火柴盒,点燃引线朝臭淤泥那边扔过去, 砰一声,一家三口谁都没能幸免。顾大寒知道闯了祸,一路狂奔过来搬救兵。 “骆叔, 你帮帮俺, 俺爹气到头发竖起来了, 俺的屁股会被抽烂的!你要是不帮俺, 俺告你的黑状!” 骆绥洲在自己宝贝女儿那里吃瘪也就罢了,现在这臭小子敢威胁他, 他那点恻隐之心顿时没了,提溜着扑腾的小子送到顾骁手上。 “你家这个小子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不然哪天能把家炸了。” 顾骁这次不按秦三妹说的在外面不揍娃了, 抓住顾大寒朝他屁股揍了十几下。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和你娘中午累哈哈翻地, 你给我出幺蛾子!还敢威胁你骆叔,告黑状,你倒是说说你要告什么?” 顾大寒哭嚎声震天, 现在快到下午上班时间点,大家路过总要看一眼热闹,得知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鼓动顾骁狠狠揍这皮猴,但顾骁佯装累了叉着腰喘气,实际是不忍心揍了。 “骆叔用两根雪糕哄俺,让俺说你最不正经,他最好!哼!你俩都不正经!俺最好!” 顾大寒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吼,站在地上支楞着头发,浑身脏兮兮的小犟种不服输,昂着下巴怒视他爹和看热闹的骆绥洲。 “秦大姐,时间不早了,下午四点你不是得去食堂上班吗?咱们叫上大满去洗澡吧。” 沈晚乔见秦三妹怒气上涌撸起袖子要上去继续揍孩子,她慌忙拿上洗澡包拉着小眠过来劝解。 “你个犟种!等着你爹和你骆叔一起揍你吧!” 秦三妹现在是工作最大,把儿子往两个男人那边一推,她跟上沈晚乔母女匆匆离开。 顾骁关上大门,把看热闹的人拦外面,他马上上班,时间来不及去澡堂了,拽着顾大寒走到水缸边用瓢舀水清洗。 “嘿!我早上刚洗的水缸还打满了水,带你儿子回你家洗去!” 骆绥洲急了,想上前扒拉开邋遢父子俩。 “我说你怎么大方地给娃买雪糕,合着是哄着他埋汰他老子呢!之前说你是二十五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看来那还是夸你了,你有五岁吗?又是装瘸子又是哄骗孩子的,怪不得你媳妇儿嫌弃你呢!该!把皂角粉毛巾啥的拿出来,我不霍霍了你这一缸水我跟你姓!” 骆绥洲看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怕顾骁不讲究跳进水缸霍霍,他只能低头,还任劳任怨顺手给差点又闯祸一头栽到水缸的顾大寒洗澡。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还翻后账?看我以后给不给你买雪糕!到时候小眠和你姐姐吃,你蹲在地上看吧。” “骆叔,俺不听你的威胁,反正俺今儿下午能吃到雪糕,小眠说了,她请客!俺和俺娘、姐,小乔婶子都有份,你和俺爹没有!” 骆绥洲倒不是馋雪糕,就是吃味儿了,顾骁没有份是正常的,闺女咋能忘了他这个爸爸呢?不是说父女天下第二好吗? * 沈晚乔和秦三妹带俩姑娘洗完澡回来,顾大寒在骆眠家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骆眠牵着顾大满噔噔噔跑上楼拿她的小猫钱包,等会儿三点半陈莉会在广播室公开道歉,她当然要去看热闹啦! “顾大寒,起来吃雪糕啦!你再不起来没你的份儿了哦!” 秦三妹怎么扒拉儿子叫不起来,可见中午闯祸疯跑又挨揍累到了,骆眠一句话他蹭的一下爬起来。 “走走走!俺梦见雪糕车了,趴在上面想吃,可俺一分钱没有,俺爹娘满身泥巴凶着脸过来揍俺……” 顾大海一路上小嘴叭叭,等买到雪糕他闭嘴了,一行人走到广播室,看到陈莉牵着葛红梅怨恨地盯着她们,张爱华一个眼神过去,母女俩耷拉着脑袋。 陈莉的道歉信写了三稿,前两次态度不诚恳被张爱华打回去重写,现在她站在话筒前,手里紧紧攥着纸不肯念,葛洪被降职,在外面不敢表现出来不满,到家里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道歉信一念,以后一家子在家属院的日子举步维艰。 “陈莉,你跑到人家家里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现在道歉觉得丢人屈辱了?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张爱华板着脸拍桌子,陈莉吓得浑身哆嗦,葛红梅瘪嘴哭起来。 “张主任,我认识到错误了,我念!我现在就念!” 陈莉把事情经过说完,临了到后面她加了一番话描述偷东西的动机,意思是女儿觉得骆眠的小猫钱包和贝壳风铃好看,她想用自己的东西交换但骆眠不愿意给,甚至两人闹翻了,他们当父母的没办法只能私下拿来,愿想着对照着骆眠的做一个还回去,哪知道被撞个正着。 大家本来觉得葛洪是个副团长,陈莉也是高中毕业有文化的,不太可能跑去偷东西,还是对于他们家来说算不上值钱的东西,私底下这两天议论纷纷的,现在广播一出,听着确实有道理。 “晚乔,我想跟你说来着,但你现在不愿意搭理我。红梅不懂事,见到骆眠的东西这也好那也好,我手笨真做不了什么小猫钱包、贝壳风铃,我和她爸上周到琼州百货商场看了一圈,是真买不到。对不起,我们以后会好好管教孩子的。” 陈莉念完道歉信,当着张爱华的面真心诚意和沈晚乔说话,眼圈红着说着软话,明显是想重修友谊。 骆眠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走到话筒前拍一拍,喂喂两声。 “大家好,我是骆眠,是陈莉同志和葛洪同志所偷的小猫钱包以及贝壳风铃的主人。小猫钱包是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贝壳风铃是爸爸亲手做的,贝壳是我们一家人赶海捡来的,对不起,这些我不会换,不愿意给。如果有小朋友想要这样非常非常特别的东西,可以让你们的爸爸妈妈来我家跟我爸爸妈妈学,不需要交换的!我妈妈会画好多小动物呢,到时候你们也会拥有这样特别的礼物哦!” 大家一般用手帕包着钱,哪会专门用什么钱包,但一听是什么小动物钱包,别说是小孩子很好奇想要了,就连大人也想瞧瞧是多好的东西能让葛红梅的爸妈为了她背上坏名声和惨烈的代价去偷。 骆眠这么一打岔陈莉的苦肉计演不下去了,她道歉的时候之所以加了那么一段话是想引起大家的同情,把问题的严重性降低,到时候背地里传播是沈晚乔母女小资做派,用着那么精致的东西却不愿意和人分享。 张爱华昨天亲眼见了小猫钱包和贝壳风铃,她正想着问问沈晚乔是从哪里买的,到时候买来送给小孙女,骆眠话音刚落,她揽着沈晚乔的胳膊,恰好隔开了挡路的陈莉。 “小沈啊,我家小孙女喜欢小狗,你能帮我画个花样吗?我会绣。” 沈晚乔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她哪能不明白女儿那番话是想让陈莉的谋算落空,更重要的是让她们母女融入家属院。 当天下午秦三妹去食堂上班,张爱华迫不及待揽着沈晚乔回家让她帮忙画小狗,沈晚乔画完后她一个劲儿地夸,出了大门沈晚乔和三个孩子们还能听到她给军属们热情推荐。 “我妈妈最棒啦!” 骆眠昂着脑袋一脸骄傲,姐弟俩纷纷点头。 沈晚乔笑笑,拿出这段时间正在做的小挎包,秦三妹给她们母女俩做的布鞋穿着很舒服,最近经常穿。沈晚乔有一块天青色的布料,做了一条简洁朴素的裙子上周送给了秦三妹,她给三个孩子做的白蓝拼接色小挎包就差缝上一些图案点缀了。 “妈妈,和爸爸的军装一个颜色诶!白色蓝色真漂亮!上面绣一颗红星吧,下面我要一只游泳的小猫!” 骆眠说话的功夫,沈晚乔开始绣图案,没半个小时骆眠的小挎包做好了,她今天刚好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背带短裤与小挎包搭配起来很和谐,顾大满依偎到沈晚乔边上撒娇。 “小乔婶子,你的手真巧!我喜欢老虎,可以帮我绣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吗?” “小乔婶子,你最好啦!俺喜欢牛,牛的鼻子上再带一个铁环,俺是牛魔王!以后再也不怕俺爹和骆叔了!” 晚上骆眠和顾家姐弟背着小挎包去扫盲班上课,家属院的婶子带着孩子们把他们围住,东摸摸西瞧瞧。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女同志过来找沈晚乔画花样,沈晚乔提前说好下午她要准备考试,所以大家都在上午来。 这日休息天,骆绥洲想抱着媳妇儿睡个懒觉,一大早七八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上门叽叽喳喳的,他抱着女儿被挤在客厅角落,父女俩坐在小板凳上,成了望妻石/望妈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023 保媒发生的 第23章 023 保媒发生的 “爸爸, 我们今天还赶海吗?这么天天儿上门不是回事儿啊!愁人呐!” 骆眠现在欣喜又忧愁,家里太热闹,她妈妈太受欢迎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上午是去不成了,下午……你妈妈要准备考试, 更不会搭理咱们爷俩的……” 骆绥洲黑眸幽幽盯着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的媳妇儿, 叹口气, 抱着女儿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果然沈晚乔午觉醒来明显一副要去书房的架势,骆绥洲双手撑在脑后,又是一声叹气, 见没引起媳妇儿的注意,他侧身躺着重重叹气。 “骆绥洲, 你去不去赶海了?你不去我们要走了……” 沈晚乔如今和骆绥洲朝夕相处发现了他更多的毛病,不光表里不一能装、爱演戏,话多嘴硬还非常幼稚! “去去去!怎么不去!那什么劳逸结合嘛, 一个小小考试小乔同志还不是手拿把掐?压根用不着准备!” “唉!就是我洗衣服手劲儿太大这新衬衫破了一个洞, 虽然在衣角不明显, 可不小心给人看到不是丢你的脸吗?” 骆绥洲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拿起他连着两天早上特意放在沈晚乔那边的衬衫嘀咕,想给她看看衣角的破洞却发现上面补好了, 图案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海军站在军舰上,目光如炬盯着远方浪涛翻涌。 “小乔同志, 这是我?你什么时候补的?你眼神儿真好居然看到这件衬衫破洞了。” “骆绥洲, 别装了。” 骆绥洲故意把衬衫放在她枕头边上,第一天叠放地整整齐齐她帮忙放到了衣柜里, 第二天又出现在她枕头边散乱地放着,她要是还发现不了恐怕这男人会穿着衬衫做出揪衣角的动作故意在她眼前晃。 沈晚乔懒得看他装不知情的拙劣演技,扭头离开去找女儿。 骆绥洲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 在她即将关门那一刻追上去,大掌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回来按在怀里。 “骆绥洲!你干什么?” “出了这个门我不对你动手动脚,现在咱俩在屋里,你别大惊小怪的。” 骆绥洲俯身狠狠亲了两口瞪他的媳妇儿。 “别瞪我,你一瞪我我更想亲你,要不下午别出去了?这都多少天了……” “你!等我考试结束,那天晚上你……” 沈晚乔刚要瞪他,发觉腰间的手箍得更紧,二人身体接触愈发亲密,她不敢招惹只能说软话退一步。 骆绥洲闻言又亲了她两口,妥协了,放她先出去。 * “爸爸,这是你吗?妈妈绣的好像呀!你做的那个木头娃娃也和妈妈特别像呢!” 骆眠背着自己的小挎包站在院子里,等爸爸出来看到他散在外边的衣角,一眼看到上面那个站在军舰上的英俊海军。 骆绥洲觉着是他,但他不开口将目光落在沈晚乔身上等她亲口承认。 “不是你爸爸,是你杜伯伯。你爸爸不是最敬佩曾经当过狼王的杜伯伯吗?绣上去让他好好朝敬佩的英雄学习。” 沈晚乔淡淡瞥了一眼收敛神情把衣角端端正正系到裤子里的男人,看到女儿欲言又止纠结的小脸,她刚打算改口解释一句,秦三妹一家、杜阳和周箐来了。 “哎呦!小眠,伯伯好久没见你了,你长高长胖了!” 联谊会第二天几个团长被派出去学习,杜阳临走前故意跑去三团,以切磋的名义把葛洪收拾了一顿。周箐身为三团团长,哪怕她也厌恶品行有问题处处找她茬的葛洪,但毕竟是一个团的,她等葛洪被杜阳揍趴下后上去迎战,结果她输了。 一起进修的一个来月她不服气,和杜阳彻底对上了,两人各有输赢。现在回到海岛,师长要给两人做媒,杜阳乐呵呵应下,她脑袋发懵,不知怎么没第一时间拒绝,现在两人的关系……很微妙。 “杜团,我闺女是更漂亮更健康了,你这说话方式得改一改。” 骆绥洲一脸严肃纠正杜阳的话,若是二人私底下这么说,杜阳不在意,如今有不少人加上在他未来媳妇儿面前,这话是打他的脸,他以交流工作为由扯着骆绥洲到一边。 “你怎么回事儿?说好带着你媳妇儿闺女帮我追求周箐同志,你现在给我拆台?夸小孩子长高长胖难不成有错?你闺女瞧着确实高了点胖了不少啊!” 杜阳余光注意到周箐看来的眼神,他收敛不满,微笑着看过去。 “杜团,我知道你现在孔雀开屏迫不及待娶媳妇儿,但你这说话方式确实得改,女同志不管年纪大小喜欢听好听的、夸赞的话,你继续直来直去周团长八成会跑。” 杜阳狐疑地瞅着他打量,女同志择偶的标准难道不是真诚? “咳咳,知道我一个没文化大老粗怎么娶到我家小乔的吗?靠我能言善道的嘴,会哄她会尊重她,我这衣角破了一个洞,用不着我说,我媳妇儿手巧给我补好了,你看这图案上我的形象多伟岸高大?” 骆绥洲没觉得外婆当初是逼婚,除了顾骁意外知道点端倪,其他人他瞒的死死的,甚至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和杜阳说他和沈晚乔是自由恋爱,两人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他佯装整理衣服给杜阳展示了衣角的图案,他细致打量杜阳再看那图案,这下确信沈晚乔是故意气他,上面明明是他骆绥洲! “行!听你的!” 杜阳这下信了,他觉得骆绥洲二十五岁的年纪不光娶了媳妇儿闺女都生了,在谈对象上肯定有两把刷子,不至于坑他。 今天两大家子除了请客感谢杜阳和周箐前段时间帮忙教训葛洪,更重要的是为了撮合两人创造相处环境。 两家子人走在后面,沈晚乔和秦三妹安慰摸着自己圆润脸蛋和鼓鼓的肚子发愁的骆眠。 “娃,你这是漂亮健康,你爹说的能有假?你杜伯伯一个老光棍没哄过女孩子,他不晓得乱说的。” 秦三妹摸摸骆眠的脸蛋儿没忍住捏了一下,顾大满走过来及时拉开她娘的手,牵着骆眠继续哄。 “小眠,你长高了!刚上岛的时候你在我腰上的位置,现在马上要胳肢窝了,而且你比我顾大寒高,他还比你大半岁呢!有点胖是你还小嘛,跟姐姐一样大的时候你会瘦下来的。” 骆眠抬头瞅瞅二人的身高差距,再看看比她矮一些的顾大寒,心情好多了,她开始操心当小媒婆的事了,拉着顾大满在两边花丛摘花。 “周团长,我们现在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的关系是朋友了,我就叫你周箐了。你这个女同志真厉害!打人的狠劲儿跟我山里见过的母狼似的,咳咳,我是说你那什么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 骆眠拿着花束正要悄悄递给杜阳,听到这话愣住了,看向和她一起蹑手蹑脚过来的顾大满,咬耳朵说悄悄话。 “原来杜伯伯的嘴巴会说好听话呀!” “什么好听话?我说的是大实话。” 杜阳和周箐耳聪目明早注意到两家小家伙了,杜阳从骆眠手里拿过花束举到周箐面前,给骆眠和顾大满一人塞了一把糖,挥挥手让她们别待在跟前打岔。 “小眠这孩子一直惦记着撮合我们,联谊会你那天说你不找身手比你弱的对象,你很厉害,我也算厉害,我们是不是……咳咳挺适合的?大家都这么觉得。” 周箐接过花束,扭头看一眼捂嘴偷笑跑回父母跟前的两个小姑娘,她小麦色的面庞隐隐有些泛红,她没回答杜阳他们是不是挺适合这个话题。 “瞧你挺会说话的,你夸我两句,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结婚。” “你……特别漂亮,身体素质好非常健康。我打这么多年光棍就是因为没遇到你……” 杜阳急出一脑门子汗,想到骆绥洲说过的话他巧妙改编一下用在这里,说完觉得周箐当他媳妇儿板上钉钉了! “抱歉,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同志,感觉不靠谱。” 周箐说完这句话走到沈晚乔和秦三妹边上,一下午赶海没搭理腆着脸凑过来的杜阳,晚上二人在沈晚乔家吃了海鲜烤串,她先一步离开。 沈晚乔和秦三妹打算坐在客厅喝几杯花茶消食,突然听到院子里有打斗的声音,二人起身去看,杜阳和骆绥洲突然打起来了,中间站着拉架的顾骁,角落是拉着姐姐和骆眠一个劲儿吼叫凑热闹的顾大寒。 “爹!你快让开,俺要看杜伯伯和骆叔切磋功夫,你再不让开,他们的拳头砸在你身上怎么办?” 顾大寒话音刚落,顾骁的身上挨了一拳,他见杜阳铁了心要收拾骆绥洲,干脆不掺和了,走到边上揍乌鸦嘴的臭小子。 “你出的馊主意!周箐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同志,说我不靠谱,老子不靠谱?老子是信了你的鬼话马上成的媳妇儿跑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切磋了足足半个小时大汗淋漓坐在地上,杜阳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了,瞥一眼旁边沉默瞧着有些愧疚的骆绥洲。 “行了,你不用愧疚。保媒的事儿以后还得麻烦你媳妇儿和闺女。顾骁,对不住,我刚才不小心打到你了,你媳妇儿和闺女我也得麻烦,反正我今年要结婚,你们两家子辛苦辛苦帮我张罗。” 杜阳跟个土匪似的撂下这话起身走了,骆绥洲的身手差一些坐在地上没动,他之前有过假装受伤骗人的“前科”,顾骁没搭理他,带上媳妇儿孩子回家。 “爸爸,你给杜伯伯出什么馊主意了?没事的,小眠会继续当小媒婆撮合杜伯伯和周箐阿姨,爸爸用不着太愧疚!” “小眠,爸爸想在院子里坐会儿,等会儿洗完澡进屋,你先去书房练字。” “小乔,小乔,我这次真的受伤了,你快出来扶我一把!” 骆绥洲等女儿乖乖上楼了,他朝客厅坐着淡定喝花茶的媳妇儿虚弱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小漂亮和灰 第24章 024 小漂亮和灰 沈晚乔听他声音不对劲, 站起身一看,男人额头大汗淋漓,脸色有些苍白,手捂着腹部位置。 “你沉默不是因为愧疚, 是疼得说不出来。你到底给杜团长出什么主意了?算了, 你别说话了, 先回屋上药。” 沈晚乔费劲儿把骆绥洲扶起来,这次没因为嫌弃他一身土让他在院子里洗了澡再进屋。 “嘶——下手真狠。” 骆绥洲没坐在沙发上,撑着身子让沈晚乔扶他坐在门口板凳上, 趁着她上楼取药箱,他脱掉外面沾了土的衣服, 看到身上的伤忍不住嘀咕,但等沈晚乔一过来,他装作没事儿人似的。 “小乔同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抬头, 我瞅瞅你是不是要哭了?其实没那么嘶……疼, 刚才猛地一下……没站起来。” 沈晚乔没搭理他, 手上的棉签在他胸腹上青紫的地方上药,骆绥洲这个时候骨头硬能忍痛, 但肌肉碰到消毒药水下意识的微颤反应瞒不住,她手上力道竭力放轻。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话多吗?是你疼, 我为什么哭?” “你哭是因为担心我……小眠她爹啊。” 沈晚乔消毒过后准备找伤药, 余光瞥见随意丢在门口的裤子以及叠放整齐的衬衫以及衣角的图案。 “你是因为我开玩笑的那句话故意给杜团长出馊主意?骆绥洲,你现在怎么又多了小心眼儿的毛病?” 沈晚乔一脸不可置信盯着对面脸上有黑灰, 面色却发白的邋遢可怜鬼。 “怎么可能?你嫌弃我太得意,衣服散着不注意军容军纪故意埋汰我,我打第一眼就知道上面绣的是我, 你又不是缺心眼?杜阳问我怎么能娶到媳妇儿,我说靠我能言善道的嘴,会哄你尊重你……” 骆绥洲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杜阳和周箐说了什么,怎么就成了油嘴滑舌不靠谱的男同志。 “能言善辩,你是能演话多。哄我尊重我?你倒是好意思说。” 沈晚乔已经懒得让骆绥洲不会用成语别瞎用乱编,至于他后边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认同。 “咳咳,那个时候哄你也算哄。我怎么不尊重你了?你中午说等你考完试再和我钻被窝,我都那样了也没强迫你啊!” 骆绥洲振振有词,斜睨沈晚乔一眼,还挺不满的。 沈晚乔这次上药故意戳他伤处,等他疼的闭嘴后抬眸瞪了他一眼。 杜阳因为追求对象不顺利,变着法儿地加大训练量,甚至和二团团长搞什么兄弟团特训,大家苦不堪言,骆绥洲和顾骁身为副团长没少听手底下几个营长副营抱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骆副团,我过几天想休探亲假回老家娶媳妇儿,杜团一听直接不批准,怎么能这样呢?他娶不上媳妇儿我能啊,他……” 副营长张建业大倒苦水,黢黑的脸满是愁苦,骆绥洲刚想劝说一嘴,看到突然出现的杜阳上前把批了的休假条拍在桌上,拽着张建业要出去切磋。 “背后埋汰老子!我看你是真不想娶媳妇儿了。” 骆绥洲感觉刚好了的伤隐隐作痛,晚上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召开家庭会议,他把女儿抱到主位。 “小眠,你杜伯伯现在就是个炮仗,不肯说他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话。你妈妈和秦婶子那边进展也不太顺利,所以这件大事得靠你!” 一家小主骆眠嘴里含着糖块儿呢,吧唧掉到桌上,她赶忙伸手抓起放回嘴里。 “可素……这事太难了。” 骆眠嚼糖的过程中托着脸沉思。 现在杜阳隔三差五找周箐,周箐却躲着她,两人几乎碰不到面,杜阳给保媒的人施压,几次找骆绥洲和顾骁谈话或者切磋,而周箐知道沈晚乔和秦三妹找她是为了保媒,明说她瞧不上杜阳,这话哪能传过去? “咦?爸爸,你一个月前不是说下次上山拉练给我抓兔子嘛?那你和杜伯伯张罗起来呀!和师长伯伯申请搞个多团大比武,到时候杜伯伯和周箐阿姨好好解释,以真诚的态度打动她!” 之前骆绥洲拿猪肉换兔子顾骁不肯,现在顾家院子里兔子泛滥,顾骁专门把灰兔子一家送来,骆绥洲硬气不要了,所以骆眠至今没有自己的小兔子。为了兔子和保媒,她灵机一动提出这个好法子。 “我闺女就是聪明!我这就去找你杜伯伯!” 骆绥洲激动地拍桌子,抱住女儿在她圆润的脸蛋亲一口,扭头走人。 “妈妈,亲亲~” 骆眠把爸爸亲过的右脸蛋凑到妈妈跟前,还指了指那个位置。 沈晚乔嫌弃地看了一眼,打湿手帕给女儿擦脸,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左脸蛋儿。 “妈妈香香,不用擦!” 骆眠眼瞅着妈妈要拿手帕擦刚亲过的左脸,她摇摇头躲过,捧着妈妈的脸来了两个亲亲。 * 另一边,杜阳听说了骆眠这个好法子,激动地上门,避开骆绥洲和沈晚乔和骆眠坦白他当初说了什么话。 骆眠也觉得这话油腔滑调,一听就是哄人的。谁不知道军功赫赫的杜团前些年无心娶妻,搅黄了领导组织的相亲,后来成了没人管的老大难,现在想自己个儿想娶媳妇儿乐呵呵跑去联谊会,却和周箐说这么多年打光棍是为了等她。 “杜伯伯,你应该真诚,把自己为什么喜欢周箐阿姨的心里话说出来,说一堆虚的没用呀!” 骆眠这么一指点,杜阳懂了,三日后上山拉练回来两人火速打了结婚报告,而骆眠坐在院子里,桌上放着二人的谢媒礼桃酥、各种糖,怀里抱着爸爸专门给她逮来的蓝眼睛漂亮灰兔,喝一口麦乳精,吃一口桃酥,日子别提多美了! “小眠,你爸爸给你搭的兔子窝太宽敞了,灰饱饱一只兔子住着多孤单?我把小白兔给你送来了!” 顾大满手上提着一个笼子,里面放着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白兔,骆眠当初看中的灰兔已经是拖家带口的兔子爹了,而她看中的另一只母白兔奇怪地哪知兔子都看不上,现在还是孤家寡兔一个。 “嗯!大满姐姐,我们把灰饱饱的窝挪到左边,在右边给小漂亮做个窝,她估计看不上大胖子灰饱饱,我也不用愁一个多月后下一窝小兔子!” 骆眠被顾家兔子满院爬吓到了,提前和爸爸说了逮一只灰兔子就好。骆绥洲蹲在兔子窝边上揪着兔子耳朵一个个观察,找了一只最壮实也是最不怕他的灰兔,骆眠给它起名灰饱饱。 骆眠和顾大满忙活一阵,给两个兔子安好了窝。两人坐在石桌前,吃桃酥喝麦乳精休息,两只兔子嚼菜叶趴在窝边晒洋洋。 海岛随军一个多月后,骆眠顺利养了两只兔子,一只爸爸亲自给她逮的灰饱饱、一只大满姐姐送来的小漂亮。 但同样是这天晚上,秦三妹嫌院子里乱糟糟,兔子成灾,开始大开“吃”戒了,做好炖兔丁后送来一大碗。 “爸爸妈妈,我晚上喝粥,我不爱吃炖兔丁……” 骆眠眼泪汪汪喝一口海鲜粥,兔丁的香味飘过来,她错开眼神,想到外面的灰饱饱和小漂亮在窝里瑟瑟发抖,她哪怕再馋肉也不想吃了。 “小眠,炖兔丁的汤汁浇在米饭上,一口米饭一口兔丁,真香!” 骆绥洲拿小碗给她用肉汤拌米饭,拌匀后沈晚乔把剃掉骨头的兔丁铺在上面,骆眠忍不住吞咽口水,捂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来,妈妈喂你吃一口,你吃过还是接受不了剩下的妈妈吃。” 骆眠无法拒绝温柔漂亮的妈妈,闭着眼睛张大嘴,嚼嚼嚼,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兔丁怎么会这么好吃? “爸爸妈妈,我吃兔丁,但是我们不吃灰饱饱和小漂亮行不行?一直养着它们成老兔子……” “行啊,你不是说小漂亮看不上灰饱饱吗?养两只兔子而已,这种小事爸爸做主了!” 沈晚乔没说话,但把勺子放到女儿手里默认同意了。 * 扫盲班一个月的课程结束了,这天沈晚乔要和另外两个老师参加小学老师岗位竞聘考试。 一大早,骆绥洲从食堂打来早饭,特意给沈晚乔面前放着一根麻花两颗鸡蛋。 “一百分!” 骆眠噔噔噔下楼发现妈妈表情一言难尽,而爸爸激动地展示什么,她好奇过来看一眼。 “没错!你妈妈吃了肯定能考上,我听人说的,他家孩子每到考试的时候吃了这些能考双百。” 沈晚乔让女儿去洗漱,她舀粥,没管想一出是一出,因为一个小小考试专门请半天假,前一晚翻来覆去没话找话的男人。 “骆绥洲,现在紧张的是你,不是我。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你……” “我当然也对你有信心!你教高中生都没问题,教小学生那不是杀鸡用宰牛刀吗?但是……” 骆绥洲想说图一个好兆头,没等开口他嘴里被塞了一根麻花,一颗鸡蛋被沈晚乔搁在空碗里。 “吃饭吧,别说话了,我有点头疼。” 骆绥洲听出是嫌他吵,默默坐下吃饭。 吃完饭,父女俩还有顾家姐弟过来送考,路上,骆绥洲瞅瞅前面手拉手没心没肺傻乐的娃,吵的他头疼。 “骆绥洲,抽根烟放松一下?” 骆绥洲以为前些天他偷偷抽烟的事儿沈晚乔不提就是过去了,没想到在今天等着他。 “我结婚后就戒烟了,那天是婚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抽烟,诶?” 经过没人的小树林,沈晚乔掏出一根“烟”塞到他嘴边,再此堵住他的嘴。 “是饼干啊?吓我一跳,跟真的一样!行了,我不说话了,慢慢吃……不,是抽完这根“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025 大聪明闺女 第25章 025 大聪明闺女 这场考试由校长徐雅以及家属院妇女主任张爱华组织, 出的题是高中文化程度,上面除了文化知识外还有一些特定情景设置下老师如何解决问题,题型灵活多变,难度偏高。 沈晚乔在沪市当过半年多初中老师, 结婚后这些年没放下书本, 这些对她来说不难, 她没管旁边似乎有难言之隐的付静以及坐在付静后面时不时踹她板凳提醒着什么的许媛,坐在位置上静下心答题。 两个半小时过去,敲钟声响起, 考试结束。校长徐雅过来收试卷,看到沈晚乔娟秀漂亮的字迹以及条理清晰的答题眼前一亮, 付静和许媛的试卷同样写的很满,但是…… “付静同志,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写的这么潦草?先不管内容对与错, 你这样的板书让学生们怎么看懂?” 徐雅摇摇头, 三人在扫盲班一个月的平时表现她都清楚, 她已经大致做出了判断,沈晚乔和付静会是小学老师人选, 但现在付静出现态度问题,她再一打眼看, 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方校长, 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应该当场判卷选出两个老师名额。” 许媛这个建议合理, 徐雅点点头,去办公室叫另外两名老师。 “沈晚乔,你怎么还敢当老师?不怕到时候有学生在你的衣服上丢虫子, 拿泥巴糊你的头发?” 许媛是陈苟的外甥女,当年她舅舅做的事她心里是清楚的,甚至用糖指使那些学生干坏事的人还是她。 沈晚乔在沪市没见过许媛,听到这话面色发白,指尖忍不住轻颤,她在面前许媛这张嚣张跋扈的脸上依稀看到另一张脸的影子,那个令她作呕的人。 “你想到了是不是?没错,给你带来噩梦的男人陈苟是我舅舅,听说你在沪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缩头乌龟,来了海岛随军倒是变了不少,觉得嫁给骆绥洲一个泥腿子有依靠了?你还真是天真!我舅舅他怎么可能放过你呢?要不你把这张狐媚子脸划烂了,继续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我倒是勉强愿意给你求求情……” 许媛在沈晚乔目光涣散,紧咬着唇隐忍情绪时步步紧逼,笑容得意,刚要伸手推她,她的膝盖传来剧痛。 “这位话很多的大婶,你怎么每次见了我妈妈都鼻孔这样朝天,丑丑的,还叽叽喳喳说些讨人厌的话呀? 一定是嫉妒我妈妈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果然我看到大婶觉得你和那个坏蛋一样,原来你们是坏蛋一家!哼!让开,再不让开我的板儿砖拿不动砸到你脚上了哦!” 骆眠在外面等不住了,她人小趁着爸爸在门口和守卫的叔叔说话的时候遛进来。她前世在部队小学上到五年级,十岁之后跟着妈妈去港城,对学校各个办公室轻车熟路,轻易找到校长办公室隔壁的临时考场。她在窗户口下面垫着砖头看里面,竖着耳朵听里面压低声音的话,看到这一幕抱着板砖就进来了。 “你叫我大婶?还敢骂我丑?真是没有教养……” “我没见过比你更没教养的人。” 许媛气急败坏想打骆眠又怕她把砖头砸到她身上,骂一句又被回过神来的沈晚乔冷声打断。 沈晚乔接过女儿手里的板砖放到外面,在水井处打湿手帕给她擦小黑手。 “妈妈,我们可以和校长还有张奶奶告状吗?这事要让爸爸知道吗?” 骆眠耷拉着小脸,许媛敢在这边嚣张,恐怕不会怕什么告状,但是就这么忍了吗?凭什么? “小眠,作恶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时间早晚而已。有小眠护着妈妈,妈妈没受伤,那些话咱们就当是恶犬乱吠了,好不好?” 沈晚乔这话有点精神胜利法的意味,但确实很无奈不能怎么样,即便张爱华和徐雅愿意给她撑腰,许媛的道歉也不是真诚的,以后会变本加厉作恶。而且比起在沪市那些冷嘲热讽和针对,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母女俩进了教室,徐雅和两外两个老师正在批改卷子,过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出来了,沈晚乔和许媛得到了小学老师的岗位。 部队小学有五个年级,在老师里沈晚乔的文化水平最高而且在沪市最好的中学当过老师,徐雅当即决定让她带最难教的一年级和五年级。 “小沈,一年级的孩子七八岁正是贪玩儿的年纪,坐不住。五年级的学生毕业后要去岛外的初中上学,咱们这边学校刚建立起来不到一年,教学和师资力量差一些,我怕孩子们到时候没法适应初中的学习,所以这两个重点年级的数学和语文课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带好他们!” 徐雅把具体情况介绍给沈晚乔,现在是七月底,学生们刚放假,等八九月份会有更多的军属随军,但一个班的学生不会超过二十个。 “徐校长,我会尽力而为带好两个班的课。” 徐雅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许媛和付静,这一个来月经常念错字,在板书上写错字,上课更是敷衍了事的许媛能答出一份工整用心的卷子,而付静的表现却令人大失所望。她和张爱华心里有数,事到临头她不免问上一句。 “付静同志,你对考试结果可有异议?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们有目共睹,你真的……” “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付静多大的人了,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向表现好说不准是装的,一到纸上她就不行了,而我上高中的时候门门成绩不错,做一张小学文化程度的卷子,我能写不出来?” 许媛说话的时候,付静始终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张卷子的难度是高中程度,可不是许媛口中的小学文化程度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徐雅不愿意给学校招来个什么都不懂的祸害。 “许媛,九月份开学后你带四五年级的音乐课以及劳动课。” 没法赶走,但可以让许媛知难而退。许媛不想带劳动课,但徐雅是校长,她今天做的事已经引得她怀疑不满,她不能继续闹下去。 考试的事情到此为止,付静在徐雅和张爱华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始终没开口,沈晚乔有心说些什么,许媛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而付静悄悄朝她摇摇头。 “妈妈,我们回家吧!爸爸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们呢!” 骆眠牵着妈妈的手跑着离开,跟身后有恶狗撵着似的。 “爸爸,妈妈以后是小学老师啦!教一年级和五年级哦!妈妈最厉害!” “嗯,回家吧。” 没到门口呢,骆眠大声嚷嚷,正焦急踱步的骆绥洲停下来,深呼吸整整衣领,手里拿着两个椰子过来,上面插着竹管。不过这时候他倒是十分淡定,和校长等人打过招呼,在她们微笑目送中往家走。 “喏!拿着喝,一上午的时间肯定渴了吧?题难不难?写了这么长时间手酸了吧?是不是更头疼了?” 等到了小树林,四周没人的时候骆绥洲终于忍不住把椰子塞到沈晚乔手上,喋喋不休在她耳边问。 沈晚乔把其中一个椰子递给女儿,让她托在手里喝,她拿着另一颗椰子快步走到前面躲清静,留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爸爸,你的问题好多!刚刚我特别激动的时候你都没多大反应,咳咳“嗯,回家吧。”现在你激动了,我的情绪已经没有啦,妈妈嫌你吵,这下可没人理你了!唉!” 骆眠板着嫩生生的小脸学爸爸说话,说完喝一口椰汁,揉了揉耳朵抱怨道。 “小眠,我是你爸爸,是一个大人,在外面和你一样嚷嚷会被人笑话的,说爸爸不稳重。” 骆绥洲从兜里掏出一盒媳妇儿亲自做的“烟”,抽出一根送到嘴边抽一口,表情深沉。 “爸爸,这“烟”你可千万别当着顾伯伯和杜伯伯他们抽,不然过不了两天岛上所有人和军犬都会笑话你不稳重的!” 骆眠语重心长说了一句,抱着椰子跑到前面追妈妈去了。 骆绥洲先后被媳妇儿和闺女嫌弃,手里的饼干卡一声断了,他吃完严肃着脸大步跟上去。 * 一家三口回到家,秦三妹在门口等着呢,姐弟俩跑过来和骆眠打听消息,一听考上了,两人比刚才骆眠嚷嚷得起劲儿。 “俺小乔婶子考上了!考上了!以后就是小学老师了!俺以后上了小学可以横着走了!” 顾大寒在海岛一个多月嗓门越发高亢,因为隔三差五躲他爹揍他身手也越来越灵活,原地翻了个跟头,跟只猴子一样在这一排家属院上蹿下跳。 “小乔婶子,我开学要上一年级了,以后我叫你小乔老师!我还要考第一名,让你亲自给我写奖状!” 顾大满下个月过七岁生日,秦三妹和顾骁早商量好了,开学送她去上小学。 “小眠,等俺姐开学,俺娘说送我去托儿所,听说也有老师上课,真是烦!俺不想去,要不咱俩别去了?俺姐没法陪你玩儿,俺陪你!让骆叔给你做个弹弓,俺教你射鹌鹑爬树掏鸟蛋,俺还有玻璃珠咱俩一起玩儿!上午玩儿这些下午赶海,这日子才舒坦……” 秦三妹中午准备了饭菜让骆眠一家过去吃,一行人正朝着联排房里面走,顾大寒吼完一圈绕过来了,两只手沾了土黑乎乎的往衣服上一抹,凑到骆眠跟前背着大人说悄悄话,想拉拢她一起憨玩儿。 托儿所? 骆眠哪怕很多行为幼稚地跟个三岁小孩儿一样,可她一个前世十六岁考上京大的天才少女现在要去上托儿所…… 骆绥洲耳朵灵,在后面听着呢,见女儿面色犹豫真的被说动了的样子,他提溜起顾大寒给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你自己贪玩儿,整天跟猴子一样蹦哒,现在还撺掇小眠一起?你小子皮痒了?” 骆绥洲不舍得打漂亮乖巧的闺女,但揍顾大寒的时候眼神看向她,明显是告诉骆眠她要是跟着贪玩儿逃学,一样会揍她。 “爸爸,我不上托儿所,陪妈妈一起上班可以吗?” 骆眠打算五岁过后慢慢显露自己是个小天才的事实,三岁的年纪太小了,他们家低调过自己的温馨小日子就好,出风头太多遭人嫉妒要惹来大麻烦的。 “这……你和你妈妈商量吧。” 骆绥洲面色犹豫,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他现在怀疑父女俩同上了一个月扫盲班,女儿认识以及会写的字比他多。 到了顾家,三个娃在院子和兔子玩儿,秦三妹把做的菜和肉切好了,就等下锅了,沈晚乔在一边帮忙。两人边忙活边聊天,厨房不大,骆绥洲也不好挤进来,他准备去供销社买两个罐头、半斤糖庆祝一下,走到门口意识到自己没钱更没有糖票。 “小眠,过来,爸爸跟你说件事。” 骆眠正玩儿跳沙坑比谁跳得更远呢,听见这话她拍拍手匆匆跑到门口。 “爸爸,顾伯伯一家又不是外人,你别装……这么严肃呀,啥事儿,大声说呗!” 一家人和谐相处一个月,一开始骆眠是没法确定的,观察下来发现真实的爸爸在家里尤其是妈妈面前是个话唠,各种爱演戏的,性格哪里沉默寡言了?前世各种因素影响,他被迫成为一个表里如一沉默隐忍的人,真真儿是不容易!这一世有她为家里遮风挡雨,爸爸尽情做个话多又活泼的幼稚丈夫和爸爸好了。 “小眠,爸爸没带钱,你借给爸爸三块六还有半斤糖票行不行?咱们给你妈妈庆祝一下,而且来人家家里做客,什么都没带是不是说不过去?” 一个罐头八毛钱,半斤大白兔两块,骆绥洲没多借,毕竟借了他得和沈晚乔报账,借多了不好解释。 骆绥洲是一家三口最穷的,他前几年攒的零花钱置办了家具,沈晚乔随军这一个月,照例给他留十块零花钱,但发现他花钱大手大脚总给骆眠偷偷买零嘴,导致她拉肚子、不好好吃饭,所以骆绥洲拥有零用钱的权利被无情剥夺了。 骆眠也想吃桃子罐头了,忍不住咽口水,从小猫钱包里数好钱,找出来杜阳给她的糖票。 “嗯,爸爸,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回家后记得还我哦!” 骆绥洲神情窘迫,应了一声拿上钱大步流星走了,回来时与下班回来的顾骁碰上。 “这么大方?看来你媳妇儿考上了。” 顾骁瞥一眼网兜里的罐头和大白兔奶糖,对于骆绥洲专门请假半天陪媳妇儿考试的行为不理解,他和秦三妹都一致认为以沈晚乔的能力得到小学老师的名额是肯定的。 “那还用说?我媳妇儿要是考不上那没人能考上!这点自信我是有的。” 两人没多少话可说,说完这一句并排朝前走,走到顾家门口,发现葛洪和陈莉两口子在不远处茅厕旁边的垃圾堆刨东西,两口子没看到他们,陈莉拉扯葛红梅情绪激动不知质问什么。 “这两口子不对劲,上次去你家估计想偷什么,翻到最后没找到拿了你闺女的东西,被发现后两人倒了大霉,这心里记着仇呢,你注意一点。” 顾骁和葛洪是邻居,这段时间没少听两口子吵架,葛红梅看到他家两个娃眼神阴沉。 骆绥洲看那两口子专门刨书本,一页一页翻找,哪能不知道他们找什么?心里把大聪明闺女夸了又夸。 “开心的日子,别提乱七八糟的人,管他们找东西还是茅坑里找屎。” “对了,你家小子撺掇我闺女不上托儿所和他一起乱窜当小文盲呢,这你回去好好管管。我闺女随了她娘,我盼着她有出息别跟我一样没文化,可别好好的苗子让你家小文盲带歪了。” 骆绥洲斜睨一眼小文盲他爹,进了院子看着他大聪明闺女一脸骄傲。 小文盲他爹·顾骁脱下外套让女儿拿进屋,他撸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正往椰子树上爬的小文盲。 “每天上蹿下跳,不想上学,你真想当文盲?还爬树?摔下来有个好歹又是个文盲,以后娶不上媳妇儿,别想着跟你老子娘哭,到时候我们不管你!” 顾骁觉得家里有这么个皮猴鸡飞狗跳的能让他老十岁!眼见臭小子昂着脑袋不满,双手双脚扑腾,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是不是俺骆叔告俺黑状了?小眠也不想上托儿所,还要和小乔婶子商量不去呢,她能俺为什么不能?俺爬树功夫一流,根本不会摔下来!你和骆叔两个大文盲能娶到媳妇儿,俺顾大寒差哪儿了?俺长大也当兵咋会娶不到媳妇儿?爹你吓唬俺,俺不信!哼!” 顾骁脸红脖子粗,气得要抽皮带揍孩子,同样被熊孩子骂进去的骆绥洲双手环胸看热闹。 “顾大寒有骨气,肯定长了个铁腚,一条皮带够不?” 秦三妹招呼人吃饭,听见几人的对话哈哈大笑,笑到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你男人跟着你学,说话还怪讲究的,长了个铁腚,不就是个屁股吗?要不是老顾抽皮带肯定是揍二娃屁股,俺都没反应过来!” 沈晚乔有些脸红,眼瞧着顾家父子抗争,她走过去扯了扯看热闹的男人。 “要吃饭了,你别跟着起哄了。快让顾副团别打孩子了,揍孩子不能解决问题,大寒是个好孩子,好好讲道理他会听的。” 骆绥洲给她手心塞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将她转个身推她进去。 “顾骁,我家小乔老师发话了,你揍孩子解决不了问题,顾大寒吃软不吃硬,得讲道理,你越打,他越跟你对着干!” 顾骁皮带都抽了,按住儿子朝他屁股抽了一下放他下来,整理衣服进屋。骆绥洲给三个孩子分糖,顾大寒梗着脖子不看他,但伸手拿糖的动作丝毫不慢。 “俺看在小乔婶子和小眠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你的糖衣炮弹!但俺不会原谅你告黑状拱火的事儿的!除非你给俺一根雪糕补偿!” 穷光蛋骆绥洲倒欠着闺女三块六,现在冷笑一声,从顾大寒手里拿回奶糖给了顾大满,扭头抱着闺女进屋吃饭。 从顾家离开的时候,骆眠见顾大寒吃饱了委屈巴巴蹲在沙坑里当蘑菇,叹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跑过去给他。 “小眠,给俺两块!你真好!” “不是,你吃半块儿,剩下一块儿半是大满姐姐的!” 顾大寒哽住,麻利拆包装咬了半块儿然后塞给他姐,生怕晚了一秒半块儿也没了。 骆眠自己吃了一块儿,脸颊鼓鼓的出院子,刚出门迎面碰上从茅厕旁边垃圾堆跑过来眼神阴沉的葛红梅。沈晚乔蹙眉,把女儿拉到身后,骆绥洲站在娘俩旁边,见葛红梅绕到后面要抓女儿,他干脆把女儿抱起来。 “骆眠,你为什么什么好东西都给顾大满和顾大寒?你妈妈还给他们绣好看的挎包,你爸爸给他们买罐头和糖!我已经和你道歉了,知道你喜欢看书,我特意让我爸妈带我到百货商场买!但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当好朋友,什么也不愿意给我!” 葛红梅眼神偏执,仰着头死死瞪着骆眠。 “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做好朋友,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想要什么和你爸爸妈妈说去!他们又不是差那点钱?” 骆眠无法理解葛红梅的想法,难不成她受书里剧情控制,觉得她骆眠必须对她言听计从,给她当所谓好朋友吗?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骆眠,我把你喜欢的书都丢了!一本都不给你留!你以后想后悔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讨厌你!” “什么?你个死丫头,我说你怎么发疯扔了所有的书!骆眠,你是不是偷偷拿我家的书了?骆绥洲,沈晚乔,你家女儿偷我的书,我要去你家里搜查!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告到于政委那里,别以为只有你们会告状!” 满身狼狈翻垃圾的陈莉听见动静过来,目光狐疑地盯着骆眠,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知道是不是她偷走了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026 家属院小团 第26章 026 家属院小团 “陈莉婶子, 你上次翻我家墙头被逮了个正着,先找政委伯伯,等东西从你裤管搜出来大家才说你偷东西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你家的书?我是葛红梅亲自邀请进家里的,一起去的除了我还有大满姐姐、顾大寒, 政委伯伯家的于桦哥哥, 张奶奶家的李彦小叔, 他们都能证明我没偷拿你家的书!” 骆眠思路清晰,没被陈莉吓到还反过来质问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有几个证人。 陈莉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达到目的, 低头问葛红梅,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撒谎, 但葛红梅听骆眠这么说更来气了。 “骆眠!你宁愿和臭烘烘比我们大好多岁的男生玩儿,也不和我当好朋友!我不让你带他们你就不肯来,我才让他们进来的!我拿给你的书你居然扭头和那个四眼儿一起看!我讨厌你!” 张爱华家住在前面一排家属院, 和这边隔了没四百米, 葛红梅扯着嗓子嚎叫, 李彦砰一声推开门, 十二岁但身形跟小山一样魁梧,他走过来和骆眠一家打了一声招呼, 扭头凶着脸看向陈莉母女。 “我能证明我侄女没拿你家的书,于桦家的书更多, 给小眠她都不要, 稀的去偷你家那点垃圾?疯了吧?你嘴里说的臭烘烘年纪又老的男生是我?小爷不比你干净?你是掉茅坑里了火气这么大?” 李彦是张爱华和李副师长的老来子,随了爹妈的火爆脾气以及大嗓门, 陈莉母女感觉耳朵震得疼,神情恍惚一阵才回神,葛红梅梗着脖子想骂回去, 被陈莉一巴掌拍在脑袋上阻止。 “小眠想要什么小乔婶子和骆叔会给她买,我攒了钱也会买连环画和她一起看,我们不稀罕你家的破书。” “就是!破书有什么好看的?俺大哥的脑子比书好使,给我们讲三国演义的故事呢,人家有文化的人戴眼镜,你这辈子都成不了四眼儿!” 顾大满说完顾大寒继续怼,他认于桦当大哥,整天扯着他姐和骆眠跑上门听故事,半个月过去,他对于桦愈发仰慕,恨不得打开他大哥的脑袋看看里面有多少有趣的故事。 葛红梅最讨厌受所有孩子包括骆眠喜爱的于桦,不管陈莉怎么掐她胳膊让她闭嘴,她甩开膀子就是骂。 “我妈说四眼儿那种人是臭.老九,骆眠的妈妈也是,他们这种人最坏了!要被贴大字报批.斗的,跟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这段时间陈莉没少在家里骂沈晚乔,提起前些年在沪市发生的事,沈晚乔当年的痛苦经历被她当成乐子说给丈夫和女儿听,现在葛红梅有样学样拿来骂于桦。 部队是一片清静地,明令禁止搞这些,现在不光陈莉的脸成了猪肝色,在垃圾堆刨东西旁观媳妇儿闺女打头阵的葛洪看到李副师长和于政委于桦父子俩过来,他慌忙整理衣服从垃圾堆出来,上前腆着笑脸搭话。 “你家小丫头嗓门高,嘴皮子利索,我来问问她娘还说什么了,你继续刨垃圾。” 于政委皮笑肉不笑挥开挡道的葛洪,和李副师长并肩过去,于桦扶了扶眼镜,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葛洪一眼,冷嗤一声跟在后面。 “大哥大哥!你的弟弟妹妹们被坏丫头欺负了,你嘴皮子溜,过来给她撅回去!老虎不发威真当俺大哥是病猫不成?” 顾大寒殷勤地过来拽着大哥于桦的裤腿往过拉,昂着脑袋把狐假虎威的劲儿完全表现出来了,顾骁在在场几人调侃的目光下觉得一张脸臊得慌,贴在裤缝的手痒痒。 于桦十岁,面庞清俊,看起来是挺拔瘦弱的小少年,没什么攻击性,跟老虎搭不上边,但他一开口让陈莉彻底死心,不敢跑去骆眠家里搜查了。 “且不说我们都能证明骆眠没拿你家的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搜查骆眠家,以你先前做过的事,敢保证手脚干净不想着放什么东西诬陷?你实在想搜查也成,在武装部的人、李副师长、我爸以及我们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搜,搜不出来你和葛营长去武装部待半个月。” “误会!我不过是因为丢了一本很重要的书,一时着急这么说……我和沈晚乔是多年好朋友,骆眠是她的女儿,她们的品行肯定没问题,不会偷我家的东西。” 陈莉紧紧攥住葛红梅的手,不甘心极了,但不得不改变态度。现在她和葛洪的名声受到影响,哪怕大家见了面没表现出来只是说不能过于娇惯家里孩子,真要是进了武装部半个月,再出来他们很快得滚出部队了。 “很重要的书?是那本《少女之心》吗?” 在场的除了骆绥洲、顾骁两口子以及小孩子们不知道《少女之心》是个啥书,剩下的人了然这是毒草,不少人因为家里放着这书引来祸患。 “没!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书?现在我家里没书,那不都丢到垃圾堆给大家捡来引火了吗?这里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请你不要诬陷我!” 陈莉正是把残损的信夹到那本书里了,她现在怀疑是于桦看到了里面的信,帮骆眠拿走销毁了。她当年废了一番功夫,以手上被火烫出满手燎泡的代价得到的信就这么没了,她心里五味杂陈,感叹沈晚乔的好命。 “好吧,看来陈莉同志是一位能够明辨是非的好同志,那么请向我和沈晚乔同志道歉,以后不要背地嚼舌根,带坏葛红梅不说,你自己也良心不安。” “道歉!道歉!道歉!” 于桦说完,在场几个小萝卜头立马应和嚷嚷着让陈莉和葛红梅道歉。 这时葛洪过来,为了尽快平息事情他按着母女俩的脑袋道歉。 “你们两口子最近行事越来越荒唐了!既然喜欢待在茅厕边刨垃圾,未来一个月打扫茅厕清理垃圾的工作交给你们。大中午的,都散了,下午不训练了?” 李副师长挥手让看热闹的人全回去,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惹是生非的葛洪和陈莉两口子一眼。 “以后把孩子的教养问题抓起来,好好的丫头让你们教成什么样了?” 李副师长说完和于政委一道回家,李彦和于桦则是留下来不约而同要护送骆眠回家。 “骆哥,我抱着我小侄女吧,你和嫂子放心,有我护着,谁也不敢欺负她!” 李彦伸手要抱软软糯糯的小骆眠,凑过去和骆绥洲套近乎,结果一只手比他快一步。 “骆叔,李彦性格莽撞,恐怕会摔了小眠,我来抱她吧。” 骆绥洲被一个十二岁半大小子叫哥心里没觉得有什么,但还有十岁小孩子一起和他抢闺女,他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低头看看闺女怎么选择。 “爸爸,你下午要上班,你带着妈妈先回家休息吧,我和哥哥们一道走,今天下午我们要在咱家讲故事呢!” 骆眠这段日子的朋友队伍越来越壮大,每天的行程满满,是个小忙人,骆绥洲只好放下闺女。 骆眠一手牵着顾大满一手牵着于桦,于桦的另一只手被顾大寒赶忙抓住,他扭头准备牵李彦。 “这样我们走路速度就不会差的很大啦!” 大大小小萝卜头牵着手,走路互相迁就脚步,不过李彦不太满意,双手插兜走在边上。 “我是你们的叔,不是小孩儿,我自己走一边。” “我妈妈新做的挎包好了哦!既然小叔不是小孩子,那上面绣着威风凛凛狼王的挎包我送给杜伯伯……” 骆眠和顾家姐弟都有拼接色绣着小动物的挎包,每天背着到处跑,骆眠觉得另外两个大伙伴本就有点融入不了小萝卜头队伍,于是问了他们喜欢什么动物让妈妈帮忙做两个大挎包。 “诶!小眠侄女,我想了想我虽然辈分大,但既然决定和你们做朋友就得融入进去,我还是和你们牵着手一道走吧。” 李彦迅速掏出一只手牵着顾大寒,和于桦一样迁就着两条短腿倒腾的三小只。 “小鱼姐姐,下午三点记得来我家听故事!” 一行人路过顾家隔壁二团林营长家时,骆眠见门敞开着,林招娣在外面厨房土灶引火,闻言甩着两根麻花辫扭头看向骆眠,抿唇笑着点头。 “笨蛋骆眠,她叫林招娣,不叫林小鱼,你可真奇怪非得给人家起一个新名字,多管闲事!” 陈莉和葛洪两口子在院子里吵架,葛红梅听着烦跑到门口听骆眠几个说话,他们在前面走,她装作路过跟在后面。从她家走到顾家又经过林家,她总算找到可以打岔的机会了。 “我想叫她小鱼姐姐,她也乐意,所以是你多管闲事!” 林招娣不喜欢她奶奶给起的名字,和骆眠在赶海的时候认识的,她看到水桶里的小鱼,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所以骆眠几个伙伴现在都叫她林小鱼。 骆眠说完没搭理总找茬的葛红梅蹦蹦跳跳走了,而葛红梅收回失落的目光突然看到林家灶台边上放着一摞书。 “林招娣,原来是你偷了我家的书!害我爸妈丢人,害的我和骆眠做不成好朋友!” 林小鱼不爱说话,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正准备丢到灶火洞里的书,这是她从垃圾堆捡来的。 葛红梅一溜烟跑回家打断正在吵架的爸妈,让他们来这边找书。 陈莉激动之下路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没管破洞的裤子继续跑,等她到了林家看到已经丢到灶火洞里被火吞噬的《少女之心》,她隐约看到里面夹着黄色的信封。她疯了一样扒拉开林小鱼伸手进灶火洞,可惜这次她的手烧出一片狰狞的伤疤,血肉烧焦的味道蔓延,书以及里面的信还是在她眼睁睁之下烧毁殆尽。 “啊啊啊!!” 陈莉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吼大叫,要抓住林小鱼撒气,林成和周爱娣出来了,哪怕他们疼女儿比不上儿子,但容不得外人欺负。 林成一把拉过女儿林小鱼,周爱娣上前揪着陈莉的衣领唾沫横飞骂她。 “陈莉你个哈戳戳的疯婆娘,一天天儿闹妖,现在惹到老娘头上了?你不是牛批哄哄沪市来的不得了嘛,人家骆副团的婆娘不和你当好朋友,怕是看清你一肚子坏水吧?跟你当朋友早晚倒血霉撒!” “你烧了我的书!我最重要的书!” 陈莉被周爱娣揪住衣领呼吸不畅,但她跟丢了魂一样不知道挣扎,一味强调她的书。 “啥子书?哦,刚才于政委家小子说的那本书?那不是毒草?我捡回来烧了不是帮了你大忙撒?你个哈儿应该感谢我!” 周爱娣看到神情狰狞的陈莉有点头皮发麻,把她提溜着拖到门口丢到葛洪怀里。 “带她去看看脑壳是不是有病!” 周爱娣砰的一声关上门,把那一家子神戳戳的玩意儿拦在门外。 * 骆眠不知道她们走后这边还发生如此精彩的一幕,几人先跑到于政委家的地里摘了两颗大西瓜抱回家。 下午三点他们坐在客厅,桌上放着瓜果糖果,等林小鱼来了,几人坐在沙发和板凳上听于桦讲《三国演义》里夷陵之战火烧连营的故事。 沈晚乔没打扰孩子们,给他们泡了一壶花茶,放下三个新挎包后去楼上书房看书了。 一个故事讲完听的萝卜头们意犹未尽,顾大寒一手拿着西瓜狗狗祟祟绕到于桦身后,踮着脚要扒拉他的脑袋瓜。 “顾大寒,你手上有西瓜汁,弄到于桦身上他会揍你的。” 李彦一提醒,坐在凳子上的于桦扭头要抓住顾大寒,猝不及防一只黏糊糊的手盖在他肩膀上。顾大寒把西瓜塞嘴里丢下瓜皮满客厅跑,于桦腿长常年跟着战士们训练,轻松抓到顾大寒几巴掌揍到他屁股上。 “俺今天躲过俺爹的皮带,没躲过心狠大哥的铁砂掌!不过大哥俺不气,你打吧,打完一定让俺扒拉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于桦揍完顾大寒,领着几个萝卜头到院子里洗手洗嘴巴,省得一会儿又霍霍人。 笑闹过后,骆眠把沙发上三个挎包分给大伙伴,于桦的挎包上绣着一只黑豹,李彦的挎包是威风凛凛的狼,林小鱼的自然是海里游弋的鱼儿。 “小眠,我也有?” 林小鱼性格腼腆安静,看着手里的挎包欣喜又不可置信。 “当然有!等开学你和大满姐姐要上一年级了,背着新挎包要经常想起我呀!” 林小鱼重重点头,一把抱住骆眠。 “对了,中午你们走后,葛红梅的妈妈跑到我家……” 林小鱼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呢,现在大家都在院子里闲着,她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小眠,你以后不要单独出门,等我们几个来接你。葛红梅的妈妈太可怕了,我怕她会伤害你!” 林小鱼最主要不是嚼舌根,是为了说出陈莉的可怕让骆眠有所警惕。 “俺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每顿多吃一碗饭,不在家里茅厕拉屎,专门去外面公用茅厕,俺要臭死那两个坏蛋!小眠家太远了就算了,你们招呼家里人咱们都去外面的茅厕拉屎!” 顾大海拍脑门想出来个法子,从明天开始葛洪和陈莉两口子要进行为期一个月清扫工作,他人小打不过但专门给他们添堵。 “大寒这一招不讲究但有效,大家给他鼓掌表示肯定!” 于桦按年纪算是二哥,但他脑子聪明,李彦甘愿把大哥让给他,他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鼓掌,顾大寒的黑脸蛋儿红红的,挠了挠头憨笑。 “我和妈妈怕坏蛋二号一家发疯就不去了,我家出我爸爸!” 骆眠中午被陈莉堵在那里的时候脑袋里想好了对策,但大家纷纷出来帮她,所以轻易解决了这次麻烦,她心里特别感动。她没办法支持这次集体行动,但爸爸人高马大身手好,可以一天三趟去茅厕和大家一起臭死坏蛋! “俺又想到个好主意!大哥这次靠你了!” 顾大寒嘿嘿一笑,于桦没问他具体做什么,点点头任他折腾。 大家散了各回各家,顾大寒跟泥鳅一样到处窜,把这边四排联排房家里有六岁以下孩子的院子敲了个遍,办妥后背着手大摇大摆回家。 骆绥洲下班回来晚了,碰上路过家门口的顾大寒。 “顾大寒,你这还没上小学呢,已经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顾大寒中午说他小乔婶子当了小学老师,他以后能横着走,这话大家都有印象呢,骆绥洲拿出来调侃他,他昂一声。 “现在俺有大哥,也可以横着走!骆叔,晚上茅坑见!” 顾大寒扒着骆绥洲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没时间多说什么拔腿朝家跑去。 骆绥洲觉得这小子说话莫名其妙,没多想推门回家。 “爸爸,今晚你要吃四碗面!” 骆绥洲有时候忙不能按时下班,他让母女俩别等他先吃,沈晚乔和骆眠已经吃过了,听见他回来的动静,沈晚乔准备煮水下面。 “怎么剩下这么多面条?小乔啊,我真是害怕你瘦到一阵风能把你给吹倒。” 骆绥洲摸了摸特意迎他进屋的闺女的脑袋,脱了外套搭起来进厨房看媳妇儿。 “我饱了,小眠让我多做一些面条,你没听刚才她说让你吃四碗面条吗?” 骆眠觉得那个计划是好计划,但涉及到屎啊什么的太恶心了还是不要和她文雅的妈妈说了。沈晚乔不清楚为什么要多做面条,但女儿抱着她一个劲儿的撒娇,自以为女儿心疼爸爸怕他吃不饱,她拒绝不了。 “女儿这是心疼她爸爸,我今晚就吃四碗面条!” 骆绥洲吃面条的时候,骆眠坐在旁边给他碗里夹火腿片、豆芽凉菜。 “闺女,别夹了,爸爸缓缓再吃。” 骆绥洲平时的饭量是三碗面条,今天火腿片和豆芽凉菜剩的多,他吃到第三碗面条有点吃不下了,连忙按住女儿继续给他夹菜的手。 沈晚乔默默端了一杯温水搁在他手边,坐在沙发上看书听父女俩说话。 要是往常,骆绥洲看到沈晚乔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恨不得赶快端起来喝,现在他夸下海口要吃四碗面条是真心不敢喝水。 终于吃完这顿饭,骆绥洲手按在桌上起身去洗碗筷,然后要去院子里,骆眠噔噔噔跑过来拦住他。 “爸爸,你是不是要上茅厕?你去外面的公用茅厕吧,刚好走着消消食呀!” 骆绥洲确实需要消食,没多想出了院子朝联排房尽头溜达去。 路过顾家,他看到捂着肚子慢腾腾出来的顾大寒以及注意到他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的顾骁。 “你家不是在院子里盖了茅厕?怎么来这边?” “骆叔,俺说的对不对?晚上茅厕见!嘿嘿……” 顾大寒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有问题,想问什么,顾大寒把手指搁在嘴边,指了指旁边葛洪家,眨眨眼。 “你家小子真不讲究,但这招妙啊!” 骆绥洲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一句。 沈晚乔发现骆绥洲出去一趟回来不太对劲儿,时不时“傻笑”一声,给女儿竖大拇指,说一句“真是妙”。 “发生什么了?” “妈妈,没什么,我困了想洗澡睡觉了。” 天气越来越热,骆绥洲在家里客厅一角搭了个洗澡间,不光有浴桶还做了淋浴装置,日常冲洗不需要跑到澡堂了。 骆绥洲给母女俩去打水,等她们出来哄睡女儿后,他在洗澡间洗澡,想到期待已久的今晚,他没忍住哼着不成曲的调。 沈晚乔等他进屋,看了一眼手表,好奇但没多问。 “你是不是奇怪我现在越来越爱干净了?这都是我媳妇儿长着狗……咳咳,鼻子灵,我稍微有点汗味儿她就皱眉,这现在我一个大老爷们越来越讲究了,每天早晚刷牙、晚上泡脚洗漱的,今天更是洗了足足四十分钟的澡,你瞧我这手都要泡白了。” 骆绥洲毛巾在头上随意擦几下丢一边椅背上,坐到床上手无意识摩挲着沈晚乔的脚念叨。 “骆绥洲,你是在表达不满?” “没,我可太满意了!我本来就爱干净。不对,沈小乔,你是不是忘了今晚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小孩儿联盟 第27章 027 小孩儿联盟 “一周前, 你说考完试和我钻被……” 骆绥洲话没说完,沈晚乔用手里的书按在他嘴上让他闭嘴。 “成!看来你还记得,没故意忘了。现在我的地位比你的书地位高,不过你要是用手堵我的嘴我更开心……” 骆绥洲麻利脱掉外面的衬衫, 忙到一手掀背心, 一手想摸沈晚乔的脸却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他琢磨一下,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她的脚。 “不光嫌弃我,连自己的脚丫都嫌弃?” 沈晚乔没说话, 拿出手帕擦了擦书的扉页,将书妥善搁在床头柜上。 骆绥洲迅速去洗手, 而且他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地位比书高了,是他粗俗的一句钻被窝惹恼了沈晚乔,不得已堵住他的嘴。至于不用手, 无疑是怕他趁机攥住她的手亲几口。 “小乔同志, 你那点心眼子全用在我身上了, 你就欺负我脑袋没你聪明!” 骆绥洲高大魁梧的身躯笼罩在沈晚乔身上, 单手撑在床边怕压到她,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清冷漂亮的脸蛋儿上摩挲。 男人的手掌粗粝, 哪怕力道轻了又轻,沈晚乔还是蹙眉想拍开他作乱逗猫似的狗爪子。 骆绥洲攥住她的手, 俯身亲上去, 从额头到脸颊、没忍住亲了亲她瞪着他的眼睛。 “我等会儿给你洗脸,别恼。” 骆绥洲说完, 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反复碾磨留恋, 哪怕他很急呼吸粗重,他依旧耐心地温柔地等沈晚乔放松下来,然后找准机会撬开她的牙关跟凶悍土匪似的长驱直入…… “骆绥洲,去……关灯。” 沈晚乔总算得到片刻喘息,她攥住衣角阻止男人的动作。 “不关灯成不?算了,关关……” 骆绥洲垂眸看她拘谨的样,轻笑一声,箍着她腰的手不舍得离开,干脆把她提抱在怀里,下床三两步关了灯折返。 沈晚乔来不及对他把自己“拎來拎去”的行为说什么,天旋地转间她又被高大的身影笼罩。 “小乔老师,看来我还是聪明的,起码比刚结婚时候强多了,我看你挺喜……” “闭嘴!记得拿抽屉里的东西。” 沈晚乔说的是避.孕.套,她不会再生孩子,不管骆绥洲是不是想再要个儿子。 “用不……我知道。” 骆绥洲及时改口,低头观察沈晚乔神情没变确实没听到,他松口气,拉开抽屉拿东西。 * 这天下午,骆眠等人在家属院小广场附近一人一个小板凳坐着围成圈,于桦坐在中央给大家讲《三国演义》。经过顾大寒的努力,六人小分队渐渐扩大到二十多人,随着随军家属陆续抵达,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一群萝卜头每天风风火火跑到半山摘果子,地里摘西瓜、土豆的,要不去海边拦着的铁丝网圈里堆沙子,拿着小板凳听故事。 小分队扩大的同时,联排房陈莉家旁边的公用茅厕几乎排着长队,父母们发现自家孩子爱学了,乖乖跟在家属院小天才于桦后面不惹是生非了,回去小嘴叭叭讲名著给他们听,不过是要求他们绕些路去东边中间联排房的公用茅厕而已,排个长队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不对劲儿,大家怎么都来这边上茅厕?人多是热闹,但排队费时间啊!” “这家里孩子是乖巧懂事了,但我都连续来一周了,人越来越多,我明天说啥也不来了。” “可不?那天晚上家里臭小子死活拽着我过来,不知道哪个家伙拉茅坑外面被我踩到了,回家让媳妇儿一顿骂!” 这事从计划到落实是顾大寒一手办成的,他家离这边近,他时不时跑过来溜达一圈看捣蛋计划完成情况,一听大人纷纷说明天不来了,他着急了。 “答应孩子的事儿怎么能不做呢?你们得来啊!” “顾家小子,你咋还管上大家蹲哪个茅坑了?” “难不成是你撺掇他们这么干的?” 大家心里早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顾大寒一开口这下确定无疑了,感叹葛洪陈莉两口子怎么想不开得罪小孩儿?这小孩儿联合起来出馊主意可不讲究,够人喝一壶的! 葛洪和陈莉黑着脸拿着清扫工具过来,听见这话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眼瞧着要冲过去抓顾大寒,骆眠如今绕着圈走,先去找于桦再找李彦,有他们保护着才敢放心来顾家。 “大哥、二叔,你们快去救顾大寒!” 骆眠心急到嗓子眼,在原地蹦哒。 “于桦,你牵着小眠躲起来,我去救那小子!” 李彦一阵风似的刮过去把顾大寒举起来逃窜,后面葛洪速度更快抓住了他的衣角。 “二叔,我骑你脖子上挡住你的脸,你甩开膀子干他!” 顾大寒灵活地攀到李彦脖子上,双脚勾着,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捂着他的脸。 “二叔,转身吧,朝他肚上来一拳,然后直接冲着前面茅厕跑!” 李彦扭头一顿盲打,葛洪能打过但对方是两孩子,他打出问题有理变没理,狼狈躲闪之间肚子上真遭了李彦一拳头,刚吃过午饭差点没吐出去。 “好啊!顾副团家的小子和这个壮得跟熊一样的小子敢打人!大家快过来评评理!” 随军家属越来越多,家属院一茬接一茬的孩子冒出来,光陈莉经过顾家看到好几个壮实如牛犊一样的半大小子,关键非得穿一样的衣裳,剪个板寸,她光从身形真没认出来是李彦。 “胡说!这是英雄救英雄!俺马上遭坏蛋一家毒打了,俺哥哥来帮俺有错?” 骆眠这会儿在沿着联排房摇人,顾大寒平地一声吼,一群刚出栏愤怒的小牛犊们冲过来救人。 “谁敢动俺弟弟?” “我可怜的哥哥呀~三四岁被那披着羊皮的豺狼叨,大伙可要来评评这个理儿?一切从那豺狼与我姐旧日恩怨道……偷小孩儿钱包是个人?心不甘冤枉我姐偷破书……” 新来的小伙伴周小岭三岁多,比骆眠大点但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他现在紧紧牵着骆眠的手,二人年纪小跑的慢,冲上去纯属帮倒忙,跑的时候大家还怕他们俩小短腿倒腾不过来绊倒。 现在大家冲锋,周小岭和骆眠手拉手走到人群中央,周小岭总爱说着话就唱起来,听了小孩儿大队与坏蛋一家的恩怨他一脸愤怒咿咿呀呀来了一段,现在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唱的人心疼,骆眠揉了揉眼睛呜呜呜哭起来。 那边战况激烈大家朝茅厕方向围攻坏蛋,这边俩小孩儿泪珠顺着白嫩的脸蛋滑落,说话声哽咽。 “这两口子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些事?听我邻居周爱娣嫂子说的这葛营长的家属脑壳有点问题,那天……” 排队上茅厕的人现在不急着去了,现在自觉围到一边挺热闹聊八卦,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听到两声愤怒的吼叫,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扭过脸看向茅厕方向。 “散了散了!此次围攻坏蛋任务圆满完成,下午三点咱们在小广场总结一下经验。” 一群小孩儿站成方队,一个传一个悄悄传递于桦老大的指示,等大人们过来,大家呼啦啦跑开,当然没忘了过来牵走骆眠和周小岭。 大家逮不住小孩儿问情况,没办法只得进茅厕看情况,原来是葛洪和陈莉两口子抓小孩儿的时候意外掉进坑里了,现在惨不忍睹。 没人愿意沾手拉人,有人帮忙从葛洪家找来小梯子让他们自己上来。 当天下午,两人洗完澡就跑到于政委家告状,他们要告骆绥洲和沈晚乔纵容女儿骆眠,告骆眠指使家属院所有十岁以下小孩儿欺负老实人。 坐在边上的于桦听到老实人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在两口子不善的目光中,他拿着一张联名书交给他爸。 “这上面是由我代笔,咱们家属院十岁以下小孩儿状告葛营长和陈莉同志两位老实人做的事,第一件事是指使葛红梅往顾副团和骆副团家门口泼粪以及到咱们家地里偷摘西瓜;第二件事陈莉同志到邻居林营长家发疯抢丢到灶火洞里引火,所谓最重要的书《少女之心》,以至于害林小鱼摔倒在地,背上留下淤青。第三件事葛营长和陈莉同志中午在茅厕……” 于桦刚说到茅厕,两个掉进茅坑里洗完澡依旧浑身难受的老实人一脸菜色,忍不住干呕,陈莉知道这状没法告成功,她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把顾大寒丢进茅坑,大家伙救弟弟心切所以失去理智,他们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当然是加倍还之! 于政委现在对葛洪越发不满,接过按着近三十来个孩子手印的联名告状书,重重拍在葛洪旁边的桌上。 “葛洪,不要拿你管不了家里媳妇儿孩子那一套言论为自己开脱,如果家事都管不了,我怎么相信你能带好兵?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于政委,我以后会约束好家属的行为。” 葛洪来时气势汹汹,现在满脑门子汗不敢擦,他意识到还有下次,他不光是降职这么简单。 两口子前后走了,于政委拿起大茶缸喝口水,余光看向楼上冒出来的一群萝卜头。 大家伙散开后又跑到于政委家,分成两拨人,一拨人在院子里用光了一缸水给顾大寒洗澡,另一拨人在于桦房间写联名告状书,这才赶先几步没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于伯伯,我错了。大家都去葛营长家旁边的茅厕上厕所这件事是我积极促成的。” “是俺……嗷!周小岭你敢踩你哥的脚!” 顾大寒换了于桦的衣服,跟袍子似的走路不方便,他在楼梯口听见骆眠认错,他梗着脖子要否认,被骆眠叮嘱过的周小岭踩了他一脚,堵住他的嘴。 计划是顾大寒为了给骆眠出气提出的,后面一起执行包括积极促成是骆眠做的,骆眠这么说不是撒谎,但小萝卜头们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纷纷应和。 “是我积极响应的!” “爸,是我积极纵容还积极配合执行的。” 于桦一抬手,大家迅速闭嘴,于政委揉了揉耳朵,无奈扶额。 “小眠,你们认错态度积极,伯伯就不罚你们了,但接下来不许这么做了。还有,有委屈说给大人听,我们用合理的方式来解决。你年纪小,不知道惹到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人家恼羞成怒伤害你那就晚了……于桦,今天下午你讲故事之前给娃娃们讲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于伯伯最讲理了!于伯伯最好!” 一群萝卜头欢呼完嚷嚷着往外跑,骆眠等着顾大寒拖着“长袍子”下来,和顾大满一起牵着他回家先换衣服。 “顾大寒,你这小子把伯伯家一缸水霍霍完了,让你爹晚上吃了饭过来打满水。” 到下午上班时间点了,于政委出门上班顺路送娃娃们出门。顾大寒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屁股。 “姐,小眠,爹会打烂俺的屁股的,俺有个铁做的屁股也不管用了。” “没事儿,我跟我爸爸说,让他帮咱们打水,我爸爸从来不揍我!” 骆眠拍着胸脯保证,顾大寒感动的要哭了。 “顾大寒,你这衣服太臭了,我不给你洗,你等会儿回去换完衣服自己洗去。” 顾大满捏着鼻子,手里的袋子尽力离身体最远,生怕沾到里面的臭衣服。 “小眠~你最好……” “大寒,我也嫌臭,要不还是留给你爸爸?” 骆眠小脸纠结,她嫌臭,也不舍得让爸爸洗臭衣服。 “好吧,不就是洗个衣裳?这能难倒俺顾大寒?” 到了顾家,顾大满拉着骆眠打香皂洗了三次手,然后手牵手上楼在房间午睡。秦三妹这个月食堂是上午班,现在还没回来,顾骁中午团里忙送回饭来就走了。 顾大寒洗了两盆脏水,他洗困了,把另一个盆倒扣上去挪到大缸后面,准备晚上回来洗,打着香皂同样洗了三遍手,他揉着眼睛直接在客厅沙发倒头睡。 下午三点,小孩儿大队准时在小广场集合,搬着小板凳按照前几天的位置坐好。 于桦依旧坐在中间,他按照他爸的指示先说了关于这次捣蛋计划的经验教训。 “讲一下,这次计划我们给假老实人真坏蛋一定程度的打击,但总归方式有些粗暴不讲究,而且留下了痕迹,未来大半个月这个计划要终止。” “啊?大哥,那我们新来的能不能加入小孩儿大队了?” “小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和你们正式成员一样有挎包啊?你说我去做!我上周跟着我爸妈跑遍岛外的百货商场和供销社都没找到你妈妈做的这种款式挎包。” “我让我爷爷奶奶在京市帮我找挎包也没有……” “沪市也没有……” 大家顿时垂头丧气,京市沪市都买不到看来别的地方更买不到了。 骆眠摸着自己的猫猫小挎包沉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妈妈暂时闲下来了,家属院的人上下午甚至晚上都来找她画图样,尤其是骆眠几个背着同款海军色挎包天天溜达,不少小孩儿看了眼红也想要。之前嘴上没说,现在经过团队配合更熟络了,大家想融入他们六个的小孩儿大队。 现在有了沈晚乔帮忙画的图样,女孩子们拥有骆眠顾大满同款衣服和钱包,男孩子们和顾大寒的衣服风格相似,但骆眠六人的挎包是沈晚乔亲自做的,意义不一样。 骆眠抬眸数了数小孩儿的人数,太多了,她可舍不得她妈妈累到。 “我保证半个月后大家都会有同款挎包,包括和我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骆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听完故事后她搬着小板凳撒丫子往家跑。 “妈妈!妈妈!” 沈晚乔在书房练字,听到小忙人女儿噔噔噔跑上楼,开门着急跑进来,她拿出手帕给女儿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喂她喝几口水。 “小眠,别着急,慢慢说。” “妈妈,咱们找张奶奶张罗在岛上办个制衣厂吧?不光做衣裳还做钱包、挎包啥的。你给大家花了好多图样,但只要你给我做了新衣服大家还是会来找你画新的。我的挎包在家属院可受欢迎了,但那么多小孩儿我可不舍得让妈妈帮忙做,有了厂子有了工人,妈妈教给会做衣服的工人,大家就不会来打扰妈妈了,而且他们有了工作都会记得这是妈妈的功劳呢!” 骆眠一口气说完,捧着水杯继续咕嘟咕嘟喝水。 “我想让好多好多的人都知道我妈妈会设计漂亮的衣服、挎包!下午好多小朋友说她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不到妈妈给我做的衣裳款式和挎包呢!妈妈,你最厉害了!” 骆眠放下水杯,黏在妈妈怀里一个劲儿夸夸、撒娇。 骆绥洲下班回来没在客厅看到母女俩,上楼看到女儿撅着嘴不停地亲他媳妇儿的脸,而媳妇儿一贯清冷漂亮的脸蛋此时眉眼含笑,哪有面对他时的嫌弃? “咳咳!骆眠,你妈妈爱干净,你给她糊一脸口水,她等会儿不得把脸洗破皮了?” 骆眠讪讪想从妈妈怀里下来,结果妈妈紧紧搂住她,同样给她脸上好几个亲亲,骆眠得意地抬起脑袋望向爸爸。 “爸爸,妈妈爱干净,但妈妈喜欢小眠亲亲也喜欢亲亲小眠!我们母女天下第一好!我要和妈妈商量大事,爸爸去政委伯伯家挑水吧,我们中午闯了一点小祸,需要很厉害的爸爸去收拾烂摊子。” 骆绥洲无奈,又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穿上,关上门不看让他眼红的一幕,给他气人的闺女收拾烂摊子去了。 “妈妈妈妈,我们吃了晚饭就去找张奶奶说这件事嘛,好不好?我可是和大家说半个月之后会有和我同款挎包和衣服呢,妈妈,现在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喜欢我、带着我玩儿,我可开心了……” 沈晚乔想在海岛过低调的日子,就这样一家人平静,稍有波澜但大体温馨地过下去,但女儿的话让她心软了。 女儿爱热闹需要朋友,在沪市迫不得已和她一起躲在家里,小小年纪被迫乖巧懂事,现在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了,她当妈妈的怎么忍心拒绝她? “好,听小眠的。” “好耶!妈妈妈妈,我最爱你了!” “妈妈也最爱你。” 另一边,骆绥洲到了于政委家,他着急挑完水回家,也没进去问一群小孩儿闯什么祸了,反正他闺女心里有谱,不是皮猴子。 “骆绥洲,这群小孩儿不得了了,你得管管,这有谁做了坏事大声嚷嚷的?不是等着狗急跳墙吗?” 他拿着扁担和水桶出门,迎面顾骁用自家的扁担挑来两桶水,见了他没惊讶,边往大缸里倒水边低声嘀咕一句。 “不就闯了一点小祸吗?我闺女好好的腻歪在我媳妇儿怀里撒娇呢,瞧着好好儿的。哎呀,你居然用了狗急跳墙这个成语,现在也要当文化人了?” “骆绥洲,你屁事儿不管小心到时候小孩儿们闯出大祸来!我家臭小子被葛洪两口子撞茅坑里了!大娃说……” 两人并排挑扁担走着,顾骁把中午发生的事清楚说了一遍,他回到家看到水缸水不多了准备挑水,闻到大缸臭烘烘的,洗了缸还有,最后找到顾大寒藏着的盆,逮住姐弟俩一顿拷问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事。 “这得好好管管!屁大点的小孩儿做事横冲直撞的,那俩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事就晚了。” 骆绥洲越听面色越严肃,他决定一回去就揍一顿闺女,再不忍心也要揍!让小屁孩儿长点记性! “你可别冲动!我没揍大娃,揍了二娃一顿,你家小闺女你忍心揍?还是让你媳妇儿给她讲道理吧……” 顾骁想到一向乖巧爱笑的骆眠,有点不忍心了。他揍儿子是因为他毛毛躁躁,那么多小兄弟护着居然能掉进茅坑,回家后藏着脏衣服害他洗了大缸又洗臭衣服。 “你别管了,我一回去就揍!骆眠随了我皮实着,揍一顿能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028 大老爷们要 第28章 028 大老爷们要 骆绥洲铁了心要揍皮实的闺女, 挑完水回家,晚饭已经做好了,是用前两天赶海他捞的大龙虾做的。 他一脸严肃坐在饭桌前,看到母女俩吃裹着馒头屑炸的龙虾, 女儿一脸幸福晃着脚丫, 吃饭都不忘唱歌。他下了一个决定, 等孩子吃饱再揍吧,影响了食欲怎么办? “爸爸,你真厉害!这龙虾真好吃!外酥里嫩, 你尝尝呀!最大的龙虾给辛苦一天回家还要帮小眠收拾烂摊子的好爸爸!” 骆眠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盯着她,一开始瞧着凶巴巴的要找茬似的, 现在神情又各种纠结。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丝危险,放下手里的大龙虾,探着身子给爸爸夹了一个放到他碗里, 笑容甜甜的带着讨好。 “嗯, 小事儿。好吃, 这普普通通的龙虾到了你妈妈手里就是不一样!小乔同志, 你多吃几个。” 骆绥洲在“好爸爸”糖衣炮弹下有点坚持不住了,当即给女儿夹了两个龙虾让她好好吃饭别嬉皮笑脸试图混过去, 他把目光落在媳妇儿身上,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沈晚乔觉得父女俩不对劲儿, 暂且没问, 给女儿夹了两块子青菜,而骆眠埋头吃饭, 没敢抬头。她从于桦哥哥那里知道政委伯伯下午直接出岛开会了可没空告状,所以现在差不多能肯定是顾大寒那里暴露了,而她大概也许会迎来人生中第二次挨揍…… “爸爸!不着急, 你慢慢吃,我和妈妈有大事儿要去找张奶奶商量,爸爸忙了一天等会儿早早睡吧,不用等我们!” 沈晚乔晚上吃的少,骆眠小嘴不停吃完龙虾,用勺子扒拉粥咕嘟咕嘟喝完,擦擦嘴起来就要拉着妈妈往外跑。 “哎!你们……” “哎呀!爸爸,是关于妈妈的大事,等我们办妥了会和你说的,走了走了……” * 母女俩到了张爱华家,她和李副师长刚吃过饭,李彦看到骆眠来了,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一个劲儿地在他爸妈跟前炫耀他有个孝顺小侄女。 “小眠,你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骆眠瞅瞅怀里抱着的大海碗,揭开上面的盖子。 “二叔,这主要是给张奶奶的,但李爷爷和你也有份,是我妈妈做的炸龙虾!” 李彦一家切了水果招待沈晚乔母女,他们吃了晚饭但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炸龙虾有些馋了,不客气地拿起吃。 “小沈,是找我有事说吧?你不用拘谨,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张爱华拍拍手心的碎屑,开门见山挑明。 “张主任,这事是小眠的主意,还是由她来说吧。” 大家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小不点骆眠身上,骆眠知道妈妈不好意思自卖自夸自己的设计和手艺多好,还要办什么制衣厂,她可不会不好意思!站起身,背着小手咳嗽两声,一脸严肃说大事。 “……就是这样,张奶奶,李爷爷,我不想妈妈太累了,也不想对朋友们说话不算数……” 骆眠没提什么办厂子可以安置军属和社员,进而改善岛上的经济条件,一部分收入用于支持部队建设,这些不是她这个年纪该说的。 李副师长抓海岛建设问题,他为这边匮乏的物质条件感到头疼,尤其是军属陆续抵达,僧多肉少,哪有那么工作岗位安置呢?人一闲又聚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多出几个陈莉那样的人,家属院得乱套。 张爱华是妇女主任,她更清楚办这个制衣厂对军属们的好处,顺便可以整治一下不好的风气。 “小沈,婶子心直口快,不瞒你说,不少军属眼红你能得到小学老师的岗位跑过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你别多想,那些人都被我撅回去了,你的实力摆在那里,我和徐校长会为你撑腰,到时候你放心上课,有人闹事过来告诉我!” 沈晚乔听了张爱华前面说的不由得神情黯然,好在听了后面心里暖流划过。 “而且现在你们母女提出办制衣厂,那些人感谢你还来不及,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既然小眠说了半个月后要给她的朋友们兑现承诺,那咱得抓紧时间张罗起来了。这一周你辛苦一下,把具体章程写出来,老李这边呢争取给咱们提供钱方面的支持……” “张主任,我想着先招二十个会缝纫家里也有缝纫机的军属,从小作坊弄起……关于布料可以和琼州棉纺厂合作,到时候做好的成品提供给棉纺厂所属的制衣部门……这样可以节省成本,避免前期愁销路问题……” 张爱华是个急性子,当即让李彦找来纸笔,沈晚乔在吃饭的时候脑海里有了初步构想,此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来,李副师长在一旁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些想法。 骆眠晚饭吃了七分饱,肚子里有点空隙,此时她拿着西瓜啃,晃着脚丫,歪头看妈妈专注工作时整个人在发光,耀眼夺目极了。 “小眠,大晚上的难不成月亮晃你的眼了?还是你和周小岭一唱一和演戏上瘾了?” 李彦虽然是个小长辈,但听到大人们商量正事他耳朵疼头疼,见骆眠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一手遮在眯着的眼睛前,啃到瓜皮了还美滋滋继续啃呢,他连忙给她换了一牙西瓜,伸手在她眼前挥一挥顺便打趣她。 “嗯!二叔,我妈妈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哎呀,晃到小眠的眼睛了!” 骆眠怕吵到了妈妈,在李彦耳边小声嘀咕,然后拿着西瓜跑到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啃。 “小乔嫂子确实跟月亮一样漂亮,不,比月亮还漂亮,骆哥能娶到她真是不可思议……” 李彦坐在骆眠旁边的小板凳上,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感慨一句。 “我……哼!我爸爸妈妈可般配了!他们是自由恋爱,我爸爸虽然没文化了点,糙了点,但他年轻有为长得还不错、有责任感顾家会主动洗碗洗衣服做家务、还会做木头娃娃和贝壳风铃哄妈妈,对妈妈言听计从。你信不信,我妈妈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李彦奇怪地盯着骆眠,这小侄女怎么突然手舞足蹈激动起来了?刚才不像演戏,现在跟周小岭咿咿呀呀说着唱起来一模一样,他刚想张嘴问她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背后传来两声轻咳。 “小眠,你妈妈的大事办完没?你刚才是瞎说什么……”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咦?爸爸,你怎么来了?妈妈在里面忙,我和二叔在外面唠嗑呢。” 骆眠佯装刚知道她爸爸过来了,从盘子里拿了一牙西瓜给他,顺便一屁股把差点揭穿她的李彦顶到一边给爸爸腾位置。 “小眠,你现在和周小岭……” 骆绥洲享受完来自女儿夸赞肯定,忍住笑意竭力维持严肃坐在板凳上,没注意俩孩子眼神交流。 “二叔,我们是客人,我进去陪妈妈,我爸爸交给你招待了!” 骆眠双手合十用恳求的目光让李彦不要揭穿她,等李彦坐在板凳上她嗖一下跑回屋。 “骆哥,你来接嫂子和小眠啊?” 李彦的手在膝盖上搓搓,有点紧张所以没话找话。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我配不上你嫂子?” 骆绥洲斜睨一眼旁边眼神不好的毛头小子,收敛起刚才雀跃的情绪质问他。 “没!我胡咧咧的。骆哥人勇猛有能力,办事靠谱,关键是对媳妇儿好,媳妇儿让往东你不会往西,嫂子是天仙也会心甘情愿给你当媳妇儿的!” 李彦说完余光察觉那道冰冷吓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他悄悄擦擦汗,用憨笑缓和气氛。 “小眠说话夸张,你别瞎传。哪家不是一家之主大老爷们做主的?是我让小乔同志往东她不敢往西,家里的事都是她在张罗,今晚要不是她胆子小来之前唠叨了一遍又一遍让我来接,我早洗漱睡觉了。” 骆绥洲在家愿意当窝囊男人,但在外大老爷们要脸,他怕李彦传出去人人嘲笑他是妻管严,因此在这里一本正经地找补。 “骆绥洲看你那德行?耍大老爷们威风耍到老子这里了?你不能跟人家顾骁好好学学?你能娶到小沈夜里偷着乐吧,滚滚滚!别在老子跟前杵着带坏我儿子。” 李副师长觉得骆绥洲丢人,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到外面,然后面向沈晚乔母女又切换了一张慈祥的笑脸。 “小沈,骆绥洲要是敢欺负你指使你,你过来告诉我和你婶子,我们给你做主,别怕他!小眠,你帮爷爷监督你爸爸,他在家要是耍大老爷们那一套,你尽管过来告诉我!” 骆绥洲一声不吭打开手电筒杵在边上,等母女俩寒暄完,他一手抱起女儿,放慢脚步跟在媳妇儿旁边离开。 李彦一家站在门口目送一家三口的背影绕过这边联排房。 “爸妈,骆哥真是那种在家里吆五喝六的懒爷们?他不是妻管严?” 张爱华去过几次沈晚乔家,心里明镜似的,笑了笑没说话,李副师长划火柴点燃一根烟,难得起了捉弄小辈的兴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是在小孩儿大队吗?我交给你个任务,带着那帮小孩儿深入探查骆绥洲同志究竟是不是妻管严,限时一周。” “遵命,李副师长,我保证带着小孩儿大队完成任务!” 李彦挺胸抬头,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 一家三口回到家,骆绥洲一路上心里打鼓,现在放下女儿眼巴巴盯着沈晚乔上楼径直去了书房。 “小眠,你妈妈一路上不说话,现在又去了书房,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骆眠揉了揉眼睛,刚打了个哈欠,突然发现自己被爸爸双手举在半空,她瞪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他说了什么。 “妈妈有正经事情要忙,妈妈最大度不会在意那些的。不过,爸爸,做人要诚实,表里如一,你为什么在家一个样儿出了门另一个样儿呢?” 骆绥洲觉得家庭问题也是正经事儿,但他现在犯错误被逮个正着,不好这个时候和唯一能帮他的女儿唱反调。 “忙什么正经事情?爸爸可以知道吗?爸爸上次不是说了在外面严肃是因为大人嬉皮笑脸不稳重吗?至于今晚……爸爸是个大老爷们,被人传出去是个妻管严会没面子的……” 骆绥洲感觉面皮臊得慌,承认自己那点心思需要勇气,他说话声音不自觉变小,看着三岁女儿澄澈干净的眸子感到一阵心虚。 “可是面子有妈妈重要吗?哎!爸爸,我真是搞不懂你了!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妈妈。” 骆眠叹口气,等爸爸放她下来,她噔噔噔跑上楼去书房陪妈妈,她坐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想到她今天这顿挨揍可以躲过了! 骆绥洲感觉他被母女俩一致排外了,他至今不知道她们在忙什么正经大事,他也叹口气去厨房烧水,兑好洗脚水,他上楼小心翼翼敲门叫母女俩洗脚。 “小乔同志,你在忙什么?我能帮上忙吗?我错了,我就是太爱面子了……” 两口子把睡成小猪的女儿送回房间,骆绥洲熄灯上床,搂着背对他准备睡觉的媳妇儿。 “小眠说想在岛上办个制衣厂,这样大家不需要来麻烦我,她和朋友们……我和张主任商量了初步计划……” 沈晚乔白天招待了不少来家里的军属,晚上又忙这件事情,现在困到上下眼皮打架,简单说了几句睡着了。 骆绥洲等了好一阵,没听到她说话,听到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给她掖好被角,而他毫无睡意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反思。 第二天一大早,顾大满和顾大寒跑来关怀挨揍的骆眠,发现于桦、李彦带着一帮小孩儿大队的人蹲在外面。过了一会儿,住在骆眠家隔壁的周小岭和周大军兄弟俩端着粥和馒头也蹲过来。 “你们咋都起这么早?你们都知道小眠挨揍了?” 秦三妹这个月上早班,姐弟俩习惯早起了,再加上担心骆眠,更是在顾骁没出门上班前吃了饭跑过来了。 “大寒哥,你说啥?骆叔打我小眠姐了?她又没错!骆叔不讲理!” 周小岭叨着馒头,气得要撞开骆眠家的大门进去看看,碗里拿着的粥碗倾斜着差点扣到蹲在一边的周大军脑袋上。 “别毛毛躁躁的!等老大发话再围攻。” 周大军把弟弟按的蹲下,把粥碗怼到他嘴边让他赶快喝完。 “于桦,看来这骆哥摊上的事儿还不少,又是在家当懒爷们指使小乔嫂子,现在还揍孩子,咱们往里冲?” 李彦是个莽撞的,现在捏着拳头气势汹汹要冲进去。 “你忘了你爸说的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孩儿大队在于桦的指挥下隐蔽在各个角落,门里,骆绥洲早早起床洗漱完,准备先去挑水,拿着扁担走到门口听到有轻微脚步声,他安静等在院子里打算等人离开再出去。 “骆叔,你要去挑水?” 骆绥洲刚打开门,在角落猫着的于桦突然出现,他脚步一顿,嘴巴快过脑子。 “没,锻炼身体。” 骆绥洲把扁担放在桌子上,过去把大缸搬到院子东边又搬回院子西边,十几个来回后招呼于桦一起锻炼身体。 “骆叔,我搬不动,你自己锻炼吧,我恰好路过!这就走了!” 于桦生怕骆绥洲举起大缸放他怀里,慌忙后退十几步扭头就跑。骆绥洲视线扫过外面各个角落,轻易找到一群猫着的萝卜头,他瞥一眼大缸,里面有小半缸水,于是扭头进屋拿了饭盒去食堂。 奇怪的是一路上总有萝卜头跟着他,隔壁那个周小岭还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他想上前问问,另外几个小子拉着他就跑。 “小眠,你们小孩儿大队最近有什么新计划吗?” 中午,骆绥洲回来吃饭又遇上捧着饭碗蹲角落盯梢他的小孩儿,他忍不住跟闺女打听,现在母女俩都是忙人,做的事他真心不清楚,好像原本和谐的一家三口单单把他排除出去了。 “爸爸,没有。我错了,昨天我们闯了一点祸,政委伯伯和于桦哥哥给我们讲严重性了,我们以后做事情不会这么莽撞了,爸爸别揍我好不好?” 骆眠见爸爸板着脸怪吓人的,她搁下筷子,先摇头回答问题,然后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这次计划李彦和于桦考虑到骆眠和调查对象是父女关系所以把她排除在外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眠跟我说了,我给她讲道理了,你别秋后算账揍她,顾副团动不动揍孩子那套不许你用在小眠身上。” 上午一群小孩儿进来七嘴八舌告骆绥洲的黑状,尤其是顾大寒把他知道的事抖落干净,沈晚乔没想到骆绥洲居然当着顾骁的面态度坚决说要揍小眠让她长记性,还说什么女儿随他皮实!她从不信到怀疑,想到昨晚父女俩的不对劲儿,她觉得要不是赶巧她们母女俩有正事,骆绥洲八成要在家逞威风了。 “小眠,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以后你爸爸在吃饭时候说话,你别理他。” 沈晚乔给女儿擦了擦脸上沾着的米饭,让她把嘴里的饭菜慢慢嚼下去后给她喂了几口水。 骆绥洲又生气又心酸,又不敢打扰母女俩安静吃饭。饭后他下意识要收拾碗筷,李彦身后跟着一串小孩儿排队进来,手里拿着西瓜啃装作不经意打量他。 “骆叔,你一定是妻管严对不对?是不是小乔婶子喊你洗碗,你乖乖就去了?咳咳,谁说那骆副团是懒汉~家里油瓶任他倒,指使媳妇儿又揍娃,坏到人人……” 周小岭人小,排在最后面,站在他前面也就五岁,顾着啃西瓜呢。站在最前面的李彦听见周小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说着又唱起来了,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在站在中间的周大军冲过去堵住他弟弟漏风的嘴。 “咳咳,小乔同志,我团里有事儿先去上班了,你记得洗碗。” 骆绥洲话没说完扯着衣架上的外套扭头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妈妈,我们一起洗碗。” 骆眠知道爸爸爱面子的毛病是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改变的,尤其是在一群小孩儿调侃看他乐子的情况下。 李彦现在觉得眼见为实他骆哥就是个懒汉,但一周时间没到,他没法跟他爸交差,只好继续盯着查探。 与此同时,沈晚乔把工人选用条件、制衣厂管理细则等具体事项在纸上写清楚。然后张爱华在广播室大喇叭宣布了要建制衣厂的事,把招聘标准贴在黑板上。 一下招二十个人不算少了,但现在家属院的军属太多,新厂子福利待遇好,等以后规模扩大最初的工人哪怕当不了厂长副厂长,但被提拔成车间主任、车间小组长什么完全是有可能的,于是大家一窝蜂地跑到张爱华家争名额。 张爱华有先见之明,没把沈晚乔牵扯进来,来的人她笑脸相迎,但就是不给准话。 慢慢地,有不少老实本分的军属拿着自己做的衣裳过去用实力说话,而陈莉做衣服手艺不行,她也不是奔着做工人去的,她野心大想当制衣厂负责人。 “张主任,咱们家属院的军属大多不识几个字,可以照着图样做衣服,但厂子要办下去还是需要会说话来事的人,比如到琼州的制衣厂交流学习,与百货商场以及供销社的人谈合作等等都是很重要的。我来自沪市,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衣服款式有一些研究,又是军属里难得的高中生,所以我毛遂自荐当个负责人。” 陈莉特意把自己压箱底的丝巾送给张爱华,一个劲儿地夸她戴着显年轻。除此之外,她还带了礼,水果罐头、肉罐头以及一斤糖果,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会考虑适合的人选。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后天中午会在广播室外面的黑板公布工人名单。” 陈莉各种推拒,张爱华懒得跟她掰扯,让李彦提着东西送过去顺便帮她送客。陈莉走后,张爱华拿出本子把她带来的东西记在上面。这本子上列了所有过来的军属的名字,她们为争取岗位机会所做的表现都被张爱华细致记录了下来。 三天后,制衣厂工人名单贴在了黑板上,陈莉看了足足三遍没看到她的名字,而邻居周爱娣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负责人。 “小眠、大满,我妈妈是制衣厂负责人!你们过来看呀!” 林小鱼一向腼腆内敛,现在因为激动脸颊红红的,拉着骆眠和顾大满的手往前挤。 “周爱娣一个没上过学、说话粗俗的人凭什么当制衣厂负责人?怕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吧?这制衣厂用了这样的负责人能办下去吗?这是大家的铁饭碗,谁不想在厂子里长久干下去?我们得找张主任问清楚!” 围在这里看名单的军属很多,只有其中二十个人在名单里,陈莉一开口有几个自认有能力却没被选上的人主动站到她身边应和。 “对,咱们得清楚张主任怎么选的人,难不成是她们送礼到位,名额早就内定了吧?” 这时张爱华、李副师长、于政委以及沈晚乔来了。张爱华把本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念了陈莉几个送礼的事以及被选上的那二十个人的情况,礼自然是都退回去了,二十个人做的衣裳和小物件被展示出来,这下有疑虑的人哑口无言,不敢吱声了。 “周爱娣同志虽然没上过学,但那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她跟着老家大队的老师以及知青们学习,从大字不识到经过徐校长亲自确认她具有高中文化水平,而且她奶奶是老裁缝,她从小跟着学习,技术是二十人里最娴熟专业的。” 张爱华目光扫过陈莉,见她死死盯着沈晚乔的方向,她蹙眉把沈晚乔拉到自己和李副师长中间护着。 “而这个制衣厂前期筹备工作都是沈晚乔同志一手完成的,她设计衣服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提议办这个厂为我们解决了军属岗位无法安置的难题。以后她会定期为制衣厂设计衣服、挎包等图样,是厂里专聘的技术人才,工资按照副厂长待遇发放。” 李副师长和于政委代表部队向沈晚乔的付出表示感激,这下,之前不少拿她资本家小姐身份说风凉话的人以后说话做事心里得掂量一下了。 风波结束,骆眠绕过人群走到妈妈身边,牵着她的手晃呀晃,一路蹦蹦跳跳回家。 如今照片和信被她处理了,她和妈妈慢慢融入家属院,除了爸爸外有更多保护她们的人,哪怕坏人还憋着坏心思,她们也不怕!敢招惹她妈妈,她会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小眠在想什么?” 沈晚乔觉得女儿现在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战士。 “我在想爸爸还要死要面子活遭罪到什么时候!这大老爷们的脸面这么重要吗!我是真的不懂!” 骆眠想到她这几天遭老罪的爸爸摇摇头,一脸无语。沈晚乔淡笑不语表示认同,骆绥洲的幼稚程度如今越发严重了。 * 晚上十点,睡在客厅沙发穿戴整齐的骆绥洲准时醒来,迅速到院子里洗一家三口的衣服,洗完晾在院子里。紧接着他拿着扁担,出门前他压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侦察兵蹲守,他以急行军的速度去挑水,打满一缸水他回屋,轻手轻脚上楼回房间搂着媳妇儿睡觉。 “骆绥洲,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分房睡,你搬着行军床去书房住。” 骆绥洲动静轻,哪怕沈晚乔觉浅也不会被吵到,但连续四天骆绥洲在客厅为了面子瞎折腾熬到很晚回来,她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奇怪地有些失眠,完全成了两个人活遭罪。 沈晚乔这些年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洗衣服做饭她可以,挑水适应几天也没问题,但骆绥洲不让她去挑水,说她瘦弱的身板挑不动扁担会闹笑话害他丢面子。到了女儿骆眠那儿,骆绥洲会吓唬她水井很深,不好好看住妈妈纵容她跑去打水会掉下去,倒是父女俩抱头痛哭没媳妇儿/妈妈管。 至于一家三口的脏衣服,骆绥洲会第一时间藏起来,等他半夜拿到院子里洗。要不是沈晚乔不让他藏脏碗筷,他能一起藏起来等晚上洗。 “小乔,我决定不死要面子活遭罪了,妻管严就妻管严吧,我知道自己不是就成。我在家还是一家之主,我不让你洗衣服,藏起来你都找不到,我嫌你弱不禁风挑水闹笑话丢我的脸,吓唬你们母女,你们老老实实听着,屁话不敢说……哎呦!小乔啊小乔,你怎么朝凶婆娘方向发展了?老子的耳朵是你能揪的?想造反?” 骆绥洲话说这么说,但他把脑袋凑过去方便沈晚乔揪他两只耳朵,让她造反到底。 “是不是因为做了四天饭还洗了碗心里有气?都怪那帮小兔崽子!” 沈晚乔被迫伸手揪着男人的两只耳朵,听他大晚上胡说八道,她该嫌他烦的,但心里似乎不这么想,倾身靠近,神使鬼差般在他被揪红的耳朵落下一个轻吻。 “……小乔,我是醒着呢还是梦着?你再亲我右耳朵一下?要不你咬一口吧,太轻了跟幻觉似的……” 骆绥洲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黑眸灼灼盯着沈晚乔,把右耳朵凑过去。 沈晚乔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面红耳赤僵在原地。 “骆绥洲,你是在做梦。” 沈晚乔费劲儿挣开他,转身背对着他,发现脑海一片清明,失眠更严重了。 骆绥洲双手撑在脑后发呆,轻笑一声,揉了揉滚烫的耳朵。 小孩儿大队盯梢骆绥洲计划第五天,惊奇地发现他真是个妻管严,烧的一手好菜,洗衣服挑水样样熟练。 小孩儿的嘴巴藏不住事儿,一传十十传百骆副团是个妻管严的消息传遍家属院,如今沈晚乔工作顺利,男人孩子听话成了大家艳羡的对象。 许媛和陈莉站在沈晚乔家不远处,看到骆眠带着一帮小孩儿回家品尝她爸爸做的饭菜,而沈晚乔和秦三妹不知在说什么,脸颊梨涡若隐若现,一双剪水明眸漾着清浅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029 愤怒的蛮牛 第29章 029 愤怒的蛮牛 “如今的沈晚乔哪有半点在沪市时候的狼狈?人家见风使舵不当缩头乌龟了, 看着真是碍眼!” 许媛双手环胸,见陈莉眼神嫉恨,攥着拳头跟落败的斗鸡似的,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继续点燃她心头的火。 “对了, 你不是说有什么港城来的信件吗?交给我, 我帮你送沈晚乔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没了!都怪周爱娣家那个死丫头!把书还有里面的信一起丢到灶火洞烧了!” 陈莉抬起因为烧伤留下丑陋疤痕的左手, 而她的右手也留着当年从火盆抢救信落下的红斑,这双手成了这样在她看来归根到底都是沈晚乔害的! 废物! 许媛咒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后缓和语气。 “陈莉, 听说你爸因为酗酒导致棉纺厂仓库失火,现在被开除在家, 我可以让我舅舅给他在革委会安排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陈莉这段时间正为了她娘家的事愁着,家里的钱这个月开始都由葛洪把着,她花一毛一分都得报账, 出门做了什么事情要交代清楚, 甚至葛洪不让她们母女从沈晚乔家门前那条路走。她想接济娘家苦于兜比脸干净, 所以想尽办法得到制衣厂负责人的岗位, 现在没戏了,许媛的帮助对她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媛媛, 你真好!我要是在沪市的时候就和你认识该多好。对了,我一直怀疑沈晚乔和骆绥洲结婚的事儿有猫腻, 我记得骆绥洲去过沈晚乔外婆家好几次, 但沈晚乔几乎没和他搭过话,好像挺怕他的。以她清高的劲儿看不上骆绥洲一个粗俗的泥腿子, 要不让你舅舅帮忙查查?骆绥洲老家好像是在津市余县叫什么向阳大队……” 陈莉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当时沈晚乔家没出事,她各种卖惨让沈晚乔找她大哥帮忙弄了个百货商场售货员的工作, 但干了两年陈莉大哥要结婚,她的工作被迫给了大嫂。大学停课,沈晚乔大二肄业后最难的那两年陈莉赶上强制下乡,她爸妈又让她替弟弟下乡。陈莉后来通过嫁给葛洪随军,两年前她回沪市探亲和沈晚乔见了一面,她这里知道的消息属实不多。 “陈莉,看来你非常恨沈晚乔,我记得你和她不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吗?” 许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已经迫不及待回沪市一趟了,拍了拍大功臣陈莉的肩,沈晚乔有这样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气,怎么陈莉这么蠢,把两人关系闹掰了呢? “谁和她是朋友?我可不敢高攀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媛媛,我真是看不得她花枝招展以为谁都得捧着她的清高样儿,你帮帮我,赶快把她弄走吧!” “好吧,如你所愿。” 陈莉亲昵地揽着许媛的胳膊,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还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丝巾送给她。 “那两个大尾巴狼怎么会在一起?不会琢磨干什么坏事吧?” 陈莉和许媛站在一处死角,等她们并肩离开,秦三妹从背影一下子认出她们。 “娘,哪有大尾巴狼?大哥,俺们去围攻狼去!” 顾大寒在院子里撒欢蹦哒,听见这话忙搭茬。 “把你能耐的!” 昨天上山围猎,骆绥洲特意抓了猪,今天是休息天,上午赶海又捞了龙虾剥壳剁成肉泥,现在在院子里给一帮小孩儿做炸小酥肉和虾球,听到围攻二字他就想到那四天活遭罪的日子。 顾大寒挺着胸脯想怼回去,骆绥洲用笊篱捞出油锅里炸好的小酥肉故意在他眼前晃,他摸摸头憨笑把小嘴巴闭起来。被抓来帮忙的顾骁见儿子吃瘪,他这个当老子的当即出头。 “这帮小孩儿确实能耐,之前围攻葛洪两口子,前两天围攻你,现在想围攻狼算什么?” “不算什么,家属院第一妻管严是你,大家一说起妻管严能想到的是你,我当个第二被大家看热闹议论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不像你。” 两个大老爷们眼神厮杀,恨不得当场比划揍对方一顿,不远处正在笑闹的小孩儿们察觉到不对劲,扭头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们。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娃娃们等你们的饭等到黑天了。” 秦三妹和沈晚乔没继续关注乱七八糟的人,回了院子大门一关。秦三妹朝两个男人翻了个白眼,过去把四盘炸好的小酥肉放到石桌上。 顾大寒殷勤地拿了一块儿最大的炸酥肉递给于桦,旁边李彦双手环胸盯着骆眠。 “二叔,你吃!” “侄女就是孝顺,不像某个臭小子,心里只有他大哥。” 老大和叔两位开吃了,小孩儿大队其他人一阵哄抢,叨着刚出锅的酥肉撅嘴呼呼两下迫不及待咬到嘴里。 “顾伯伯,骆叔,你们做饭手艺真好!这个味儿绝了!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周小岭吃的满嘴油不尽兴,小机灵鬼凑到骆绥洲身边试图哄肉吃,好话不要钱地往外秃噜。 “咳咳,小子,这是小眠爸爸做的饭,自然是爸爸的味道。” “那要是小岭爸爸做的饭,是不是也是爸爸的味道?和骆叔做的一样好吃?” 周小岭成功进入骆绥洲的忽悠圈,旁边顾骁没眼看,为新调来的三团副团周冀东捏把汗。 “是这样,你这小子挺聪明,碗里两个大虾球一个给小眠,一个给你吧。” 骆绥洲把碗塞到周小岭怀里,虾球上插着竹棍方便俩小孩儿吃。 “你那油锅里的才算得上是大虾球吧?我过来帮了大半天忙,这个给我不过分吧?” 顾骁说完拿着笊篱准备捞,骆绥洲先一步捞走拿到沈晚乔跟前献殷勤。 “俺不站在你们两口子这里碍眼了,顾骁,你磨叽什么呢?看看人家骆副团!” 秦三妹把沈晚乔推到骆绥洲旁边,她扭头一脸嫌弃地看顾骁,走过去帮忙顺便找茬。 “小乔同志,小乔老师,还是该叫你小乔技术员?你可真了不起,来这里不到三个月弄出这么大动静,大家见了我都叫我“小沈的家属”,羡慕到眼睛都红了,你可真给我长脸!奖励你的。” 骆绥洲这段时间瞧着面不改色接受大家的羡慕嫉妒,实际背地里偷笑眼角多了两条皱纹。 “你放到碗里,我用筷子夹着吃。” 沈晚乔无语地盯着面前大号竹棍插着的虾球,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成!我去拿筷子,刚好有点烫嘴放着晾一晾。” 骆绥洲把碗搁在她手里,去厨房拿筷子。沈晚乔把虾球夹成两半,吃了一半后顺手塞给骆绥洲。 “保家卫国,能上山抓猪能下海捞虾的骆绥洲同志,用不着自卑,你很厉害。作为骆眠的爸爸,你也很给她长脸。” 两口子看着被一帮小孩儿围着,笑到前仰后合牙花子露出来的女儿,心里软软的。 “沈晚乔同志,作为骆眠的妈妈,你更给她长脸。” “妈妈妈妈!我们小孩儿大队的新挎包下周能不能背上啊?” 经过小孩儿大队内部讨论,大家一致觉得背一样的挎包才像一伙儿的。沈晚乔琢磨了一下,给大家画了一张特别的图样,上面是每个小孩儿的大头画像,简单几笔勾勒出大家的特点。于是新制衣厂的第一笔订单来自内部家属院,这两天工人们在加班加点的做着呢。 “你周婶子说下周二可以做好。” “嗷!太好了!有了新挎包我们就是小孩儿大队的正式成员了!” 三十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沈晚乔,听到这话齐齐高声欢呼,顾大寒心里念叨着刚才说的围攻大尾巴狼,现在脱口而出一声狼嚎。 “嗷呜~” 一个感染一个,三十个娃开始兴奋地狼嚎,于桦和李彦跟着嚎完堵住自己的嘴面面相觑,感叹有不正经的小弟会影响他们老大老二的英明。 “哪来一批毛都没长齐的小狼崽子乱嚎?呦?骆副团和顾副团,二位妻管严戴着围裙做饭呢?做的啥好吃的?我给你们尝尝。” 隔壁新来的三团副团周冀东攀上墙头,以睥睨的姿态高高站着。他和周箐一样是京市来的大院子弟,这个人像个兵痞,嬉皮笑脸的,面庞是精雕细琢的俊美,还是冷白皮,与大家截然不同,但实际上切磋的时候是个狠人,与顾骁骆绥洲实力相当、难分胜负。 “爸爸,不用你尝尝,骆叔做的刚够我们小孩儿吃,骆叔的手艺特别好!这是……爸爸的味道。” 周小岭哒哒哒走到墙头下,仰头一边吃炸虾球一边回话,在院子里踱步许久闻味儿的周冀东轻易跳下来,给了儿子一个毛栗子。 “什么爸爸的味道?我是你爸爸,你老子,一顿这玩意儿就把你哄的晕头转向乱认爹了?我倒要尝尝是多好吃的东西!” 周冀东从儿子手上夺食塞到嘴里,外酥里嫩的虾肉充盈口腔,味道还真是不错! “哇哇哇……我的虾球没了!那馋嘴的老子抢儿的肉~儿的心疼他不知呀……呜呜呜……” 周小岭哭起来比顾大寒的干嚎更有穿透力,咿咿呀呀带着戏腔听的人心里毛毛的,骆眠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拿竹棍从盘子里扎了个虾球过去哄人。 “周伯伯,我爸爸做了好多,你想吃去那边吃好不好?现在小岭看到你会一直哭的。” 骆眠发现这些爸爸们私底下一个比一个幼稚,她爸爸起码不和她抢食,算好一点了。 骆眠语重心长的说话方式把在场四个大人听的憋不住笑,周冀东面对一群小孩儿愤怒的眼神,站在原地有点拘谨,尴尬地咳嗽两声绕过他们走到骆绥洲等人边上。 “你闺女说话像我家老祖宗,骆副团,弟妹,你们俩这是生了个小祖宗,平时她说话也是这样儿的?感觉咱们当大人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了……” 周冀东趁机吃了两三块儿小酥肉压压惊,骆绥洲吃完媳妇儿留给他的一半虾球后才搭理他。 “不是。我和小乔同志不和小眠抢东西吃,她不会觉得我们是不懂事的孩子。” “我和我媳妇儿也不和大满大寒抢东西吃,小眠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们说话。” 骆绥洲扎刀,顾骁补刀,号啕大哭的是周小岭,但他有一群小孩儿哄,多吃了好几个虾球还有酥肉,到头来受伤的只有周冀东。 周冀东讪讪笑了两声,埋头吃东西顺便给同样在自家院子踱步的嘴馋媳妇儿搂粮。 “小岭,你刚才说骆叔做的饭有爸爸的味道?啥意思啊?俺听不懂!” 周小岭现在吃饱了,摸了摸凸出来的肚子,停止演哭戏给大家热情介绍什么叫“爸爸的味道”。 “你是说小眠爸爸做的饭菜,是爸爸的味道,你爸爸做饭,也是爸爸的味道?那我们……” “嗯!你们爸爸做的饭菜,也是爸爸的味道!是特别美味的味道!” 骆绥洲废了大功夫请害他遭罪的“小敌人”吃饭,在当天晚上目的得逞。家属院听取小孩儿哭声一片,嚷嚷着要尝爸爸做的饭菜,家里媳妇儿们轻松了,听着孩子哭闹心,不约而同在外面扎堆吃瓜子唠嗑。 “爸爸,你这么做,明天会成所有爸爸们的敌人的。” 院子里,骆眠双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泡脚,她幼稚的爹非要在院子里泡脚,带着她和妈妈听热闹。不去不成,他准备好洗脚水,一手抱一个出来,然后把屋门锁上了。 “小眠别担心,你爸爸身手厉害,他们打不过。” 骆绥洲给母女俩一人手心塞了一把瓜子,倒了一杯花茶,他手里拿着大蒲扇扇蚊子。 “……妈妈,你看我爸!这菜都糊了,这是糊锅的味道,根本不是爸爸的味道!” 这是隔壁周小岭家传来的声音。 “爸爸,这肉跟石头一样啃不动!哎呦我的牙掉了!” “是你到了换牙的年纪了,这肉哪硬了?这肉……哎呦,老子的牙!” 这是隔了过道,西边联排房的邻居四团张团长家传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 骆眠一开始捂着嘴巴偷偷笑,肩膀一颤一颤的,沈晚乔以为她不舒服扒拉开她的手要检查一下。骆眠这下忍不住,干脆大笑出声,肚子都要笑痛了。 几十秒的功夫,他家的门被人敲的砰砰响,骆绥洲连拖鞋顾不上穿,赶忙去把锁着的屋门打开,抱着母女俩送回屋。 “骆绥洲,我听见你闺女的笑声了,你给老子出来!” “老子让你炫耀爸爸的味道,今几个我们让你尝尝铁拳的味道!” “骆绥洲快出来!不然撞开你家的门,我们哥几个拖你出来,让你在媳妇儿孩子面前丢大脸!” 骆眠扯住爸爸的衣袖,站在沙发上观察外面,好家伙!铁门都要被这群愤怒的蛮牛撞开了!她爸爸绝对不能出去! “爸爸,你别出去,他们不讲武德,要联手群挑你一个,你受伤了怎么办?哪怕他们有多好笑,我都不该大声笑的……” 骆眠蔫巴巴坐在沙发上,死命攥着爸爸的衣袖不让他出去。 “小眠,你爸爸现在躲过了,明天还是要挨着一顿打的,让他出去吧。他不一定会被打,即便是打也不一定会打输,我们相信他好不好?” 沈晚乔拉开女儿的手,抱着她上楼睡觉,骆绥洲站起身眨眨眼,把眼里的水光憋回去,带着女儿的心疼、媳妇儿的信任穿鞋走出去迎战。 “走吧,一个个跟蛮牛似的,吓着我媳妇儿闺女?去训练场。” 骆绥洲出去面上不见慌张,走在最前面大步朝训练场方向去。 家里,骆眠忧心忡忡躺在妈妈怀里,时不时探着身子望向院子里。 “妈妈,爸爸等会儿不会受伤被抬回来吧?” “不会,他最近琢磨了几道小孩儿菜,上面写了详细的做饭步骤,他走的时候妈妈塞给他了。” 果不其然,近一个小时后,骆绥洲平安归家,手里提着一小兜各式各样的零嘴。 “闺女,看爸爸给你带回来多少零嘴?” 骆眠欢呼一声,抱着一小兜零嘴看有什么,自从爸爸拥有零花钱的权力被妈妈剥夺后,好久没偷着给她买零嘴了,这一次还是靠智取得来的。 “小乔同志,没有你提醒,给我塞菜谱,我今天真会被那群蛮牛联手揍一顿!我骆绥洲命好能娶你这么聪明的媳妇儿……” 骆绥洲情不自禁俯身想亲媳妇儿一口,反正女儿现在背对着他们一门心思在零嘴上面。 “妈妈!我骆眠真是命好能有你这么聪明、漂亮、温柔还厉害的妈妈~我想吃半袋儿虾片……” 骆眠手里拿着虾片猛地扭头,看到爸爸一屁股倒仰在床底,两条大长腿支在床沿,关键嘴巴还撅着。她瞪圆眼睛在爸爸妈妈脸上看来看去,猛地把虾片挡在眼前,扭头回去。 “小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见……” “小眠,吃完记得重新刷牙,妈妈有事儿要忙去书房了。” 沈晚乔瞪了骆绥洲一眼,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咳咳,小眠,爸爸想去书房看会儿书,你记得吃完刷牙。” 骆绥洲也有点尴尬,但他装作很从容的样子,出了房门疾步朝书房走去哄他恼羞成怒的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030 小眠是发威 第30章 030 小眠是发威 “小乔小乔开门, 书房马上要着火了,你快出来!不然我强攻进去了!” 骆绥洲咚咚咚十分有节奏的敲门,沈晚乔在门口不知道他胡言乱语什么,旁边是女儿的卧室, 怕她听到动静好奇跑出来看, 沈晚乔无奈打开门放男人进去。 “什么着火?你要是不太清醒回房间睡觉去。” 沈晚乔说话委婉, 没直接说他脑子有问题。 “你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成猴屁股,又红又烫马上起火要点了书房吗?瞧你那点出息,我刚才从容走出来, 一点事儿没有。” 骆绥洲伸出双手按在沈晚乔的脸上,他的手掌大而宽厚, 沈晚乔巴掌大的脸以至于连带大半个脑袋被他完全遮住。 沈晚乔没感觉到一丝丝温情,反而因为他粗俗的调侃以及莽撞的行为嫌弃坏了,脸上的温度迅速恢复正常。 “骆绥洲, 把你的手放下来, 我这几天不想看到你, 你睡书房或客厅。” 沈晚乔双手使劲儿想掰开男人的手, 无奈撼动不了一点儿,骆绥洲因为她说话时唇触碰到他的手心, 心里痒痒,等她说完话才舍得放下来。 “不行, 这次我不听你的。这几天随时有可能出任务, 具体任务保密,归期保密。小乔, 让我多稀罕稀罕你,你刚来不到三个月,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 你会不会怪我?” 骆绥洲知道她大晚上来书房忙是借口,他说看书更是借口,抱起似乎有些心软的媳妇儿,下楼洗漱完回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沈晚乔回答了他刚才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骆绥洲,这是你的职责,我不会怪你,我和小眠会好好的,你……平安回来。” “哎,我就知道你对我没有多少不舍,不会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任务不在家,你用不着听我叨叨耳朵疼,看见我一脸嫌弃,眼睛也不舒服……” 沈晚乔没好气想瞪面前一脸幽怨的男人一眼,但骆绥洲沉重的大脑袋故意靠在她肩上躲开她的眼神,她犹豫片刻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拍几下哄孩子似的安抚。 “沈晚乔,你把我当三岁小屁孩儿哄呢?算了,我不争那些。” 他不如讨些实际的! “你!” “小乔,媳妇儿,我心里难受,你让我好好稀罕稀罕你……” 骆绥洲现在一脸幽怨,说话语气可怜兮兮,唯独一双手不老实,说完话俯身堵住她的嘴…… * 次日一大早,沈晚乔洗漱完准备去书房看书没管这个点该去训练场的男人,没想到骆绥洲一把拉着她扛着犯困的女儿去操场,到了之后发现秦三妹和顾骁一家四口等着他们。跑道上不少夫妻已经开始跑步,零丁几个带着不停打哈欠小脸苦哈哈的孩子。 “这个新建的操场是专门给军属和小孩儿锻炼身体的,今天我带你练一天,以后你早上带着小眠和顾家姐弟一起来跑步,起码跑两圈,嫂子食堂不上早班会过来陪你。” 沈晚乔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差,点点头,从他怀里抱过女儿,哄她睁开眼睛。 “小眠,你不是想瘦一点吗?期待新操场赶快建起来去跑步吗?醒醒,你看看这是在哪里。” 骆眠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看到顾大满一家,笑着挥挥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展开两根手指头,又缓缓摊开手掌。 “妈妈早,爸爸背,小眠睡两、五分钟就起……” 沈晚乔舍不得叫女儿了,骆绥洲没说话,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背着女儿指导她先拉伸,避免等会儿跑步肌肉拉伤。 旁边顾大寒拉伸的时候爱哼哼哈嘿喊出声音,骆眠脑袋从爸爸肩上探起来几次,没到两分钟她挣扎着醒来,下来和大家一起拉伸。 “小眠,你跟俺一样喊出声音,这样你就不困了!” 顾大寒凑过来,见骆眠身体软成一团棉花动作敷衍,担忧她弯腰拉伸直接一头栽到地上,连忙给她出主意。 “好~哼哼哈嘿!” 骆眠打了个哈欠,然后瞪圆眼睛大声喊出来,越困她喊得越大声,没一会儿,不少跟她一开始一样蔫巴的小孩儿凑过来一起喊,跑步的时候他们跑的慢跟不上大人的步伐,干脆组成小孩儿跑步队。 “这歪七扭八跑的啥玩意儿?停下来,个头从大到小排队,一行四个人。” 李彦从九岁开始跟着部队的人在训练场参加晨训,三年过去他的身体素质跟十七八岁入伍的新兵差不多。家属院操场建好后,李副师长给他下了一个任务,让他来这边把小孩儿晨练队伍拉起来,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大家别管行不行但气势足是高兴的,但现在跑起来过于拉胯,他连忙喊停整顿队伍。 今天出现在操场的大多是七八岁的孩子,顾大满牵着骆眠排到最后面,她个头高一些,站在前面。她招呼顾大寒站在骆眠边上,两人互相照应着,跑不动就手拉手跑。 “听我的哨子口号,先迈左脚。” 响亮有规律的口哨声响起,在场大人们看过去,刚才凑热闹瞎跑的小孩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最后面坠着骆眠和顾大寒两条小尾巴,因为有李彦控场,整体速度不快,队伍没乱。 “骆哥,顾哥,两位嫂子,放心,我跑在后面看着两小孩儿,他们跑不动我就放他们出来。” 李彦路过骆绥洲几人这边打了声招呼。 “二叔,俺跑的可快了!要不是跟着你的口令跑,俺现在大半圈跑完了!” 顾大寒还真不是吹牛皮,家属院不少见识过当初他闯了祸满身臭淤泥往骆眠家跑,顾骁秦三妹两口子在后面追的画面。 “小眠,你可以吗?要不要出来和妈妈一起跑?” 沈晚乔见女儿肉嘟嘟的脸蛋儿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担心她人太小跟不上。 “妈妈,我可以!今天爸爸陪你跑,明天你跟着小眠跑!” 骆绥洲听到这话乐了,沈晚乔甩开他跑在前面。 “小眠说的没错,明天你跟在他们一群小孩儿后面跑,跑两圈不成问题。你现在这样赌气快跑,半圈儿后你肯定坚持不住了。” 沈晚乔没搭理他,继续跑,但是速度慢下来一点,但跑完半圈她还是跑不动了,脚步迟疑想停下来,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嘲笑。 “骆绥洲,很好笑?” “不好笑。累了停下来歇会儿,我带了水壶,你喝两口,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晚乔咬牙继续跑,跑完一圈停下来慢慢走。走了大半圈,水壶怼到她面前。 “沈晚乔同志意志力坚定,值得嘉奖。你瞅瞅小眠同志累成小狗,马上要吐舌头了,你喝两口水,等会儿好安慰闺女?” 沈晚乔喉咙一阵腥甜,嘴巴发干说不出话来,看了女儿一眼,接过水壶小口喝水。 第二天早上,小孩儿跑步队伍越发壮大,小孩儿大队三十来个成员都聚齐了,占了跑步队伍一半多的人数。沈晚乔和秦三妹两人没排在小孩儿队伍里面,但跟在李彦边上听着他的口哨一起跑,母女俩成功跑完两圈,没有第一天那么狼狈。 “妈妈,你跟着我们一起跑没什么的,大家都欢迎你呢!于桦哥哥跑的也很慢,他说要陪我和顾大寒,实际到后来是我俩推着他跑的!” 下午,骆眠和妈妈坐在院子里喂兔子,随口说了这么个事儿恰好还被当事人逮个正着。 “我听听是谁说老大的糗事呢?小眠啊小眠,你现在不光笑起来嗓门大,说悄悄话怎么不知道关上大门压低声音呢?你瞅瞅咱老大这老脸多臊得慌?不过他确实跑得慢,身体素质方面跟你二叔我没得比,顾大寒撒丫子跑起来也比他快,你于桦哥哥勉强和你还有你妈妈一个水平吧。” 李彦嗓门高亢,给于桦带来的重击更严重,于桦半点不恼,他从不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捏了捏骆眠圆润的脸蛋安抚她愧疚的小情绪,又挠了挠她怀里灰兔的耳朵,等李彦说尽兴了二人把带来的包裹打开。 “小孩儿大队的新挎包提前做好啦?那我们等会儿去小广场听故事可以发给大家了!” 包裹展开里面是三十几个新挎包,上面的简笔大头画像可可爱爱,骆眠在第一排找到张嘴大笑有两个梨涡的自己。 制衣厂做的第一批东西所用的布料是和琼州棉纺厂协调来的瑕疵布,上面颜色晕染不均匀,但经过沈晚乔的设计,做出来的裙子以及挎包格外好看。除了留下过几天送到棉纺厂的样品,剩下的成品都被家属院内部消化了。 于桦今天讲的故事同样有意思,但他扫视一圈,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放着挎包目不转睛地看,上手摸摸上面的自己,然后交头接耳说上面对应的是谁。 “有两颗虎牙的是顾大寒!” “这个戴眼镜的当然是老大!” 于桦干脆不讲了,让大家把小板凳搬在中央挨坐在一起。 “那你们猜猜这个掉了门牙的是谁?” 大家每天见面,谁掉了牙这么明显的事情肯定能看出来,但仔细回忆一下纷纷摇头说没这么个人。 骆眠想起前两天的事,捂着嘴巴笑,在场估计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缺牙的是谁。 “是不是骆眠?她捂嘴了!快逗她笑,等她牙花子露出来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周大军带着弟弟周小岭过来,扮鬼脸逗骆眠,周小岭咿咿呀呀又唱了一段,骆眠眨眨眼故意不张开嘴巴。 顾大满和林小鱼对视一眼,两个人过来轻戳她痒痒肉,骆眠躲不过哈哈笑起来,牙花子露出来了,但小米牙整整齐齐没缺,两个小酒窝格外喜人。她的笑声格外有感染力,坐在她不远处的张卫东冷不丁跟着笑起来,缺了的门牙露出个洞洞,正是那天吃他爹做的邦邦硬的肉没了一颗大牙。 “原来是张卫东这家伙!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怪怪的,冷着脸不理人,听故事的时候也不爱和我说小话。” “窝不似故意的!怪我爹!那天的肉邦硬不好次!” 张卫东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解释,大家笑闹了一会儿把话题转到家里爸爸们做饭的事儿上。 自从那天骆绥洲把菜谱贡献出去,小孩儿大队成员的爸爸们人手抄写了一份儿。他们陪孩子的时间少但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军人工作特殊也许有个意外就……他们当然想给家里媳妇儿孩子留些温暖的回忆。 “我爸做的头一顿饭难吃到咽不下去,后来给我做了糖醋小排,好吃到我差点把骨头一起咽了!” 李彦十二岁,那天听完“爸爸的味道”回去后没和其他小孩儿一样闹着要他爹做饭,但李副师长从于政委那里听说这事,还真下厨给他做了几顿饭,李彦受宠若惊,现在说话的语气自豪的不得了。 “我爸做的糖醋鱼,他看着食谱都能把鱼做坏了,他专门把骆叔请到家里来指导的!酸酸甜甜也很好吃!” 周小岭说完忍不住吸溜口水,准备今晚再让他爹做一顿糖醋鱼。 骆眠随军快三个月,吃过好多顿爸爸做的饭菜,小孩儿大队散了之后她搬着小板凳一路回家琢磨着今晚让爸爸给她做什么菜,但走到院子里,她决定给爸爸妈妈做一顿饭! “妈妈妈妈!我今晚要给你和爸爸做饭!做香香的春卷!” 沈晚乔没有给兴致勃勃的女儿泼冷水,帮她放下板凳牵着她去洗手。 “妈妈可以给小眠大厨帮忙吗?妈妈教你和面,然后妈妈帮你切菜,剩下的你来,好不好?” “嗯!可以,我给妈妈卷一张超级大的饼!里面卷萝卜丝、豆芽菜、香菇丁、土豆丝、虾肉还有火腿片!” 时间不早了,母女俩洗完手直接进了厨房,骆眠拖了一张椅子进来,把面盆放在上面,又拿了一个小板凳,等妈妈放好面粉,往中间倒水,她拿筷子不停地搅啊搅,然后从小板凳站起来撸起袖子使劲儿揉面。 “妈妈,我能行!你帮我准备大饼里的菜吧。” 沈晚乔拿来胡萝卜和两个土豆削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骆眠觉得面盆放在椅子上费劲儿,她抱着放在板凳上蹲着揉面,过了一会儿噔噔噔跑到客厅找来旧报纸和垫子铺在地上,坐着揉面,等揉出一个光滑的大面团她找来另一个盆子扣着,自己坐在垫子上大喘气,用手帕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揉面对她来说是个体力活。 “妈妈,我休息好了,我们做饼吧!” 沈晚乔把配菜切好放在了盘子里一会儿焯水,香菇和虾以及火腿等烙好饼后需要用油剪一下。 “好,小眠站在小板凳上不要乱动,和妈妈一起擀面饼。” 沈晚乔怕女儿活动空间不够,干脆把四个小板凳两两并在一起,然后才让她站上去。 骆眠站上去成功够到灶台,拿小擀面杖擀出六张圆圆的饼。 骆绥洲下班回来从窗户看到站在灶台边低头忙活的媳妇儿和女儿,大步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大饼确实大,但架不住她闺女一个劲儿地往里面铺菜和肉,完全是勉强合拢的状态。 “小眠,这么大的饼又鼓鼓囊囊夹了这么多东西,你和你妈妈两个人都吃不完一张!” 骆眠小心翼翼把饼放在盘子里,抬头从窗户看到爸爸。 “爸爸,今儿我掌厨!妈妈帮厨,我做了六张饼,两张最大的是你的,我和妈妈的是小春卷!” 骆眠的四个春卷包好了,她做饭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和妈妈已经分着吃了一个春卷。 骆绥洲是个年轻爸爸,但最近总被闺女感动到想哭一鼻子。 “行!爸爸马上尝尝小眠大厨做的大饼!” “骆绥洲,去洗手。” 骆绥洲进屋即将拐进厨房,听了这话乖乖去洗手。 之前沈晚乔定过饭桌上食不言的规矩,骆绥洲无数次想开口夸女儿的饼做的真好吃又憋回去。于是大口吃饼,等女儿眼巴巴看过来时他忙不迭点头肯定。 “小眠,爸爸洗了碗筷要赶去集合出任务,爸爸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帮爸爸陪着妈妈,家里有事儿你去找顾伯伯秦婶子、隔壁周伯伯或者政委伯伯帮忙。” 骆绥洲吃了饭收拾碗筷,见女儿跟小尾巴一样跟着他来厨房,他把女儿举起来认真叮嘱。 骆眠知道书里有这次注定的任务需要爸爸去,她改变了一些事,但不能阻止作为一名军人的爸爸去执行任务。她眼里含着一包泪努力挤出笑脸。 “爸爸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妈妈和自己的……我们等爸爸平安回来。” 骆绥洲眼眶也有些泛红,他点点头放下女儿沉默洗碗。 骆眠依旧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爸爸后面,等看到碗筷洗的差不多时候,她抱住爸爸的腿小声抽噎,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但没办法,母女俩只能目送他大步离开家。 * 骆眠晚上搬到了大房间和妈妈一起睡,她跟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妈妈。 “妈妈,爸爸说我是家里的小顶梁柱,我会保护好你的,别怕!爸爸说家里有事让我……” 从泡脚的时候就话少沉默的沈晚乔摸摸女儿的头温柔笑着,骆绥洲这几天居然教她防身术还给她留了一把匕首,口口声声说她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保护好女儿,现在又和三岁的女儿这么说。这男人真是两头忽悠,真以为家属院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好,小眠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妈妈就靠你保护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晚乔和张爱华要去琼州棉纺厂谈进一步合作的事宜,把骆眠送到了顾家。早晨跑步,大家背着小挎包兴高采烈的,骆眠却提不起精神,等看到突然跟在她旁边怎么也甩不掉的葛红梅更是烦躁。 “葛红梅,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我现在是孩子王大队的,我们也晨跑,我和你个头一样所以跑在后面。” 有了小孩儿大队,和于桦同班但不对付的王炳随即组织起孩子王大队,葛红梅讨厌于桦自然加入了王炳那边。 骆眠不说话了,鼓着脸当葛红梅不存在继续跑。 “骆眠,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加入孩子王大队,和我一个人当朋友,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葛红梅第一天跑,没半圈已经气喘吁吁,她一把拽住骆眠的挎包带子让她停下来。 “你放开小眠,你这样把她拽倒怎么办?” 前两天有于桦在骆眠身边,顾大满放心在前面跑,今天顾大寒拉肚子没来,王炳找茬要和于桦比解数学题的速度,两人在操场乒乓球台那边呢,她几次扭头看骆眠,现在第一时间要扯开葛红梅。 “骆眠,我说的大秘密和你妈妈有关,许媛阿姨你认得吧?她跑去沪市了哦,她要害你妈妈!” 葛红梅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她前几天偷听到恨不得马上跑去威胁骆眠,被陈莉看出来不让她出门。正是因为陈莉这段时间深刻反思了,几次有意无意坏她好事的就是她这个一点就炸的莽撞女儿,什么跑去威胁?骆绥洲和沈晚乔在,那不是跑去通风报信给了他们提前应对的时间? 骆眠面色发白,感觉一阵阵寒意席卷,她身体不自觉开始哆嗦。 “大满姐姐,我不舒服想在旁边坐一会儿。你放心,葛红梅敢欺负我我就还手打她!我比她壮实有劲儿!” 骆眠刚来岛上比葛红梅高一点点,现在几个月过去明显高了很多,关键她比葛红梅身板壮实。 “葛红梅,小眠有一点伤我跟你没完!” 顾大满一步三回头地跟上队伍,等骆眠朝她挥舞有劲儿的胳膊,在原地哼哼哈嘿打了一套拳,她稍稍放下心来。 “喂!骆眠,你怎么不好奇许媛阿姨要做什么?你求我,跟我道歉,说你错了以后会和我当好朋友,会好好对我,我就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骆眠不搭理一脸得瑟的葛红梅,拿出水壶喝水,然后慢吞吞散步。 “骆眠,她要伤害你妈妈,沪市有个大坏蛋要抢走你妈妈,你爸爸不在家,你要是不管,你妈妈没人管了!” 骆眠在前面死死咬着唇,抓着水壶的两只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臭骆眠!你给我停下!” 葛红梅跟个炮仗一样,因为骆眠一直不搭理她炸了,跑上前要扯住她,遇到一块儿石头绊脚她撞到骆眠身上把她压到了。 “臭骆眠!坏骆眠!让你不听我说话,我压死你!还拧你的脸!” 葛红梅把手心沾上的土抹到骆眠白嫩的脸上,趁机重重拧了几下,坐在她身上趾高气昂笑个不停。 可她没开心几秒,骆眠靠着体重优势掀翻她,一屁股压在她肚子上,拧她的脸但捏不起来肉,她在葛红梅瘦小的身体扫视一圈,伸手捏她大腿内侧,等她疼地打滚翻过身躲的时候,骆眠瞅准时机把鞋子脱下来揍她的屁股。 “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坏蛋!就知道欺负人!我让你欺负人!我今儿把你屁股揍开花!你说,那个老巫婆想干啥?” 葛红被骆眠现在凶巴巴的样子吓傻了,下意识回答她的问题。 “我……偷听到老巫婆到沪市找她……舅舅什么狗?说到你爸爸老家查……骆眠,我屁股肉疼,你别用鞋底揍我,用鞋面可以吗?” 葛红梅趁机想伸手挠骆眠一下,结果被骆眠张嘴咬住了手,她疼得嗷一声,眼泪飙出来。 “我换了,你继续说那条狗要干什么?” 骆眠现在跟头小老虎一样凶猛,见葛红梅老实了,把她的爪子吐出来,喘口气换了鞋面继续发威。 “老狗去你爸爸老家调查,调查你爸爸妈妈是怎么结婚的,好像是你妈妈逼婚强嫁给你爸爸的……骆眠,你妈妈那么柔弱怎么强迫你爸爸的?你知道不?是不是我听岔了,是你爸爸逼婚你妈妈嫁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031 召唤奶奶来 第31章 031 召唤奶奶来 三岁的葛红梅听了这事后满脑子好奇, 骆眠的妈妈那么柔弱,她爸爸凶巴巴冷着脸吓人,身板比她妈妈两个都宽,个头高出那么多, 咋可能是骆眠妈妈强迫她爸爸? 现在骆眠能压着她揍不就是因为她瘦小吗?葛红梅气死了! “胖墩儿坏骆眠, 你等着, 我以后比你多吃一碗饭,早有一天我压着你揍你屁股!把你屁股揍开花!” 骆眠现在哪管的上葛红梅思维跳跃到别处叫嚣以后要揍她屁股?她停了揍人的动作,小脸严肃深沉, 脑海里飞快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许媛那些人要去爸爸老家调查,肯定首先要从爷奶几个伯婶那边入手, 家里是奶奶当家说一不二,本家这边的人对外一向团结,是铁板一块儿, 不会说出什么挟恩逼婚的事, 向阳大队以前叫骆家村那更是维护族人各种护短。唯独有可能给点诱惑就当软骨头的是二爷家的那个混不吝隔房叔叔, 不过他也有弱点, 是怕她奶奶! 那就把奶奶召唤过来战斗!至于赶走坏蛋,奶奶留在家属院会发生什么事, 慢慢化解,不迟! “嗷——” 骆眠想为自己的机智大笑三声, 出口成了一声惨叫, 她思考的时候被葛红梅反攻了,脸上被挠了一道血痕。 “骆眠, 你再得意啊?我告诉你,我屁股一点都不疼!但你的脸出血了肯定疼!” 葛红梅想脱下鞋子揍骆眠的屁股,她刚脱了鞋, 顾大满和林小鱼冲过来把她推开。 “小眠的脸流血了!” 顾大满晕血,看到骆眠脸上糊了血往下流,她惊慌地大喊一声后晕倒在地。 “葛红梅打小眠打出血了!大满……呜呜呜,她吓晕过去了!老大、二叔,快来救人啊!” 林小鱼吓哭了,扯着嗓子跑去喊人,一会儿功夫,远处小孩儿大队和孩子王大队两拨人撒腿往这边跑。 “李彦,我们送大满和小眠去医院。” “周大军、张卫东,你们带着大家控制住人,王炳那帮子人一个都不能放跑,尤其是王炳和葛红梅!陈嘉,你去师部叫你爷爷,不,是叫陈师长、李副师长还有于政委过来!” 于桦有条不紊地指挥小孩儿大队的人,陈师长是陈嘉的爷爷,但现在他特意强调职级是打算闹大这件事情。今天王炳大清早找他比拼解题速度,孩子王大队的人非要在另一边跑道比一百米赛跑和跳远。偏偏没人注意到的这边,骆眠和葛红梅在打架!于桦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意针对骆眠的霸凌,所以他不会放过王炳这一帮子人! 于桦已经把骆眠放在背上,说完话他招呼背着顾大满的李彦快步往医院跑。 “于桦哥哥,我想拿手帕,血留到你衣服上了……” 骆眠手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她责怪自己怎么会在打架的时候走神想事情呢?她的脸会不会……破相,想到这里她不自觉伸手。 “小眠,你的手脏,不要摸脸,会感染的!” 于桦的妈妈是医院院长,他耳濡目染懂得一些医学知识,连忙攥住骆眠的小手。 “我的衣服不重要,我放你下来,你拿手帕轻轻捂上去,不然风吹着伤口也会疼。” 于桦等骆眠拿手帕的时候他大口喘气休息,等她拿出手帕按照他说的捂上伤口后,他马上背着人继续跑。 到了医院,于桦妈妈在手术室忙,护士长周芸看到于桦过来了上前招呼一句。看到他背着一个大半张脸糊着血的小娃娃,李彦背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过去的小姑娘惊了一跳,赶忙叫来人。 “这个小姑娘是晕血,平卧休息一会儿就好。我给这个小娃娃处理脸上的伤。” 周芸亲自给骆眠消毒包扎伤口,她力道轻了又轻,慢慢处理着,还是怕面前的奶团子疼。 “阿姨,我有一点点疼,但是可以忍住,我不会哭的,你别怕……” 骆眠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泪花但是她吸吸鼻子强忍回去,她不能哭,等会儿她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做!她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她是最坚强的骆眠! 几分钟后,骆眠的左脸包了一块纱布,这道伤痕是葛红梅在愤怒之下造成的有些长,小孩子皮肤嫩所以出血多,但对方也是个三岁娃娃,不至于让骆眠留下伤疤,几天的功夫会慢慢愈合的。 “骆眠小朋友,别担心,让你家人或者于桦每天带你来医院换纱布,过些天就可以揭下纱布,你的脸不会留下伤疤。记住哦,这几天脸上痒痒不要挠,那是伤口在慢慢愈合。” 护士长叮嘱完带着人走了,骆眠坐在床脚,看了一眼顾大满,发觉她脸色红润,不是刚才的苍白了,她松口气,等于桦送人回来她迫不及待小声开口。 “于桦哥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打个电话。” “小眠,你爸爸出任务了,现在谁也联系不上他,你是要给你妈妈打电话吗?可是这个点她和张奶奶应该在轮渡上,我陪着你,你别怕,没人敢欺负你!” 于桦面色为难,搬来一个椅子坐在她面前耐心哄着,这才发现骆眠脚上少了一只鞋子,刚才跑得急他完全没注意。 “小眠,你记得你的鞋子丢到哪里了吗?让你二叔帮你找一下。” 李彦瞅瞅骆眠光着的脚丫,上手看了一下另一只鞋子,鞋子大小刚好咋能掉了?难不成打架的时候被葛红梅拽下去了? “是不是葛红梅?她之前偷偷摘你的头花,是我帮你要回来的,她爸妈还帮她偷你的钱包和贝壳风铃,难不成她安分一段时间,现在看上你的鞋子了?” 李彦叉腰气到不行,顾忌着睡着的顾大满同样压低声音说话。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脱了鞋子!葛红梅压在我身上拧我的脸,我也压她想拧她的脸,但拧不起来,所以我掐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等她翻身后脱了鞋子揍她肉最多的屁股,……小眠没使全劲儿!小眠不是坏孩子,是她说了让我很生气很生气非常生气的话,我才揍她屁股的……” 骆眠慌忙摇头,嘴巴解释着手也跟着比划,她现在好不容易有很多朋友,她不想让大家以为她是随便欺负人的坏孩子,也怕她的行为让关心则乱的两人产生误会,到时候两边一对质觉得她是撒谎骗人的。 小孩儿大队的人相处几个月的时间,心细的孩子都能觉察到骆眠是个心思敏感、乖巧得不像话会主动忍让甚至是讨好其他人的小孩子。不管是顾大满姐弟、林小鱼还是他们俩,对骆眠一点好她能还回来很多。 “没关系的,小眠,哥哥和你二叔都相信你不是坏孩子,就算你是,我们也会护着你喜欢你。不是要打电话吗?我抱着你去院长办公室打。” 于桦说完话让李彦去处理操场那边的事,他抱着骆眠去打电话,到了电话跟前他再此陷入为难。 “小眠,你爸爸妈妈那边真的联系不上……” “于桦哥哥,我是给奶奶打电话!我挎包里的小本本上有电话号码!” 骆眠翻出挎包里的小本子,打开有电话那一页给于桦看,她的本子上记着爸爸团部的电话、大姨大姨父所在医院的电话,还有老家向阳大队的电话。 “成!我给你拨号,估计得等大队的人通知你奶奶,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你别急。” 于桦快速拨号,果不其然向阳大队那边接电话的人让他们十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 津市余县向阳大队。 接电话的是大队会计,知道是琼州海岛部队军医院打来的电话,他没问什么事,撂下电话飞速赶往地里。 “骆老叔,老婶儿,部队医院打来的电话,你们快跟我过去!” 骆老爹和老太太骆阿兰一听是部队,还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慌神了,一大家子正忙着收割水稻呢,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骆老三更是一不小心割到了手。 “娘!你快去接电话!我背着你去,是不是老四一家出什么事儿了?” “别瞎说!咱一家都去!快!” 骆老大见爹娘脸色不对劲,连忙拧眉呵斥三弟。 几十秒的功夫,骆家上下近二十口人丢下镰刀,骆老三背着骆阿兰,骆老大正要背骆老爹,发现小老头跑得比他快。 “奶!四叔咋了?我还盼着他带城里的漂亮婶子还有妹妹过年回来呢!” 骆家第三代有十二个孙子孙女,唯独骆老二有个闺女,骆老四也就是骆绥洲有个小闺女,九个男娃一听六弟/六哥这么问,一路跑不忘嘀咕到底出什么事了。 “闭嘴!吵得老娘头疼心烦,老三,跑快点!” 老太太眉头紧紧皱着,但这种时候她不能乱,她一乱这个家都得完蛋儿,乱成一锅粥! 骆家一大家子占满了放电话的办公室,骆阿兰守在电话前,盯着墙上的挂钟,他们过来用了六分钟,现在一个个焦躁不安地盯着电话。 “叮铃铃——” 骆阿兰以前接过小儿子小儿媳打来的电话,她一把抓起电话放在耳朵边。 “喂喂!狗蛋儿,是娘,你咋……” “狗蛋儿是谁?是奶~奶嘛?我是骆眠,是您的小孙女儿,爸爸不在家,有坏蛋欺负小眠,奶奶来救我~” 软糯的童音响起,骆阿兰松了一口气,笑成一朵花。 “是团团啊!成!奶奶明儿就坐火车去帮你,看哪个胆子肥的家伙敢欺负我骆阿兰的孙女!你娘在边上吗?” 沈晚乔生完骆眠坐月子的时候,骆阿兰扛着大包小包去沪市照顾了两个月,骆眠一岁骆绥洲回来探亲,一家三口在沪市过的年,骆眠两岁骆绥洲部队忙没法回去,专门给老家打了个电话,买好了一大家子去沪市的车票,骆阿兰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去沪市陪外婆和沈晚乔母女过年。 骆阿兰觉得小孙女跟白面团子似的,给她起了个小名儿叫团团,甚至觉得小儿子起的骆眠这个名字不如骆团团好听亲切。 “奶奶,妈妈忙,不在边上。” 骆阿兰想问的多了,但电话费贵得吓人,她跟骆眠说好明天出发就去海岛很快挂了电话。 她一回头撞到了杵在她边上听的老头子的脑袋,没好气推开他,一扭头更是吓一跳后面一家老小人挤人竖着耳朵听,向来稳重的老大老大媳妇儿也是如此。 “回家说!” 骆家男人女人连小孩儿都是干农活的好手,粮食不缺,离中午不到俩小时干脆不要那点工分,浩浩荡荡回家了。 骆老大一看老娘这是要开大会的节奏,他忙问道:“娘,我去叫老五两口子过来开会?” 骆老五是骆老爹弟弟的独子,他娘难产,他爹死的早,几乎是骆老爹和骆阿兰一手养大他的,骆老五随了他好赌的爹,小小年纪游手好闲,对大伯伯娘一家没有感恩之心,怨他们管得宽。娶了媳妇儿后,被挑拨得更是有事腆着脸过来叫的亲热,没事关起来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压根不搭理人。 “叫什么?咱们和那两个没良心货断亲了,我骆阿兰只有四个儿子,以后别在我跟前提他,他们想过来沾好处就拿扫帚赶出去!” “都坐下,说咱们家的事儿。下午老大去城里买去琼州的车票,买三张大人的,一张小孩儿的。” 四张火车票骆阿兰肯定占一张,剩下三张,大家目不转睛盯着骆阿兰等她决定带着谁去。 “阿兰,我也想团团了,团团在电话上跟我这个爷爷问好了,我想去。” 骆老爹一向听老妻的话,这还是为数不多提出要求,说自己想干什么呢。 “爹/爷,团团也和我们问好了!” 大人小孩儿又开始叽叽喳喳了,骆阿兰眼一横,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大家安安分分闭上嘴巴。 “老大媳妇儿、老二,老三家的小六跟我去海岛,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老大稳重有威严,他留在家里能镇住家里这帮子人,老大媳妇儿的爷爷是秀才,她有文化,尤其是说语录以及给人说教有一套,过去可以给她打配合。 老二是家里唯一一个高中生,现在是公社小学老师,处事圆滑,老二媳妇儿是闷瓜留着管家吧。 老三性子跳脱不靠谱,老三媳妇儿是个泼辣的,比她这个老婆子还泼,到时候显得她们欺负人,有理变没理。 孩子里选小六是因为一大家子去年到沪市,他和团团玩儿的最好,过去能陪小孙女。 骆阿兰短短功夫选好了去海岛的人,大家心有不甘但无条件听她的安排。 “今年过年,狗蛋儿会带着媳妇儿闺女回来,你们到时候好好稀罕,一大家子相处时间长着呢,别给老娘摆个苦瓜瓤子脸。” 骆阿兰这话是说给垂着脑袋坐在门槛抽旱烟的骆老爹听的,明天要走的人回屋收拾东西,其余人找事干没待在这里碍眼,省得被骆阿兰骂。 “阿兰,你去了别叫老四小名儿,他不爱听。” 骆老爹收敛情绪,从门槛站起身收起旱烟,对骆阿兰笑了笑,小声叮嘱了一句。 “老娘管他爱不爱听!咋的?结婚四年娃都生了,现在还怕他媳妇儿知道了笑话他?” 骆阿兰嘴上这么说,心里念叨着去了海岛得注意些,省得那小子跟她急。 骆阿兰也想常年不在家的小儿子了,下午跑去空屋子打扫了一番,突然看到床底下有个铁盒子,她探着手拿出来狐疑地打开看看是不是有用的,看到是什么忍不住一乐,果断放到她明天要带的行李袋子里。 * 骆眠给奶奶打完电话,从挎包里找出小猫钱包,放下两块钱。 “于桦哥哥,帮我跟婶子说一声,这是打电话的钱。” 于桦想说不用了,但看到骆眠一脸坚持,笑了笑把钱塞在电话旁边的笔筒下面,找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 “这下放心了?哥哥背你去找鞋子,看看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两人返回操场,陈师长、李副师长以及于政委都在,两帮小孩儿分开站,愤怒地看着对方。 骆眠的鞋子被李彦找到收起来了,现在看见他们过来,他迎过去给骆眠穿上。 “骆眠,你的脸怎么样了?婶子出医药费营养费,红梅那孩子听岔了跟你胡咧咧的,你也用鞋底揍了她的屁股,今天这事儿扯平好不好?” 陈莉是被葛洪压着过来道歉的,他万万没想到陈莉会和许媛扯上关系,要把沪市革委会主任陈苟引来这边。 骆眠抿唇,看了看大家,她选择不接受道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坏蛋全打飞 第32章 032 坏蛋全打飞 “可是葛红梅说有一个沪市叫老狗的坏蛋要趁着爸爸不在家, 抓走妈妈,她说妈妈是逼婚强迫爸爸娶她的,可是……可是爸爸明明是愿意娶妈妈,很爱妈妈, 很爱小眠的, 这样也算逼婚吗?” 骆眠不觉得爸爸的性格是为了报恩会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同志, 八成早早惦记着了!前世爸爸妈妈离婚后两边长辈都劝他们再婚,放下那段不愉快的过去。但是没过多久,劝的最厉害的奶奶再没开口说过这事, 见了她会摸摸她的头,让她多陪陪爸爸妈妈, 还经常问她妈妈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沈晚乔身份特殊,于政委更是知道些内情,他目光冷厉盯着葛洪陈莉两口子。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是什么身份?告诉我!一个军官、一个军属, 现在你们是要趁着战友出任务欺辱他的媳妇儿孩子?他们有哪点对不住你们以至于你们两口子接二连三的找茬? 针对你们的处分是我和两位师长商讨过后下的, 对于品行出了问题的人已经是再三宽容了, 难不成你们真以为一句为了孩子喜欢迫不得已偷东西的借口能糊弄得了所有人?骆绥洲两口子没抱怨过任何一句, 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呢?” 葛洪心虚, 在于政委看穿一切的眼神中汗流浃背。 “于政委,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但我也有错, 我没有察觉到家属存着恶毒的心思,我……可以打离婚报告, 以后严于律已,绝对不犯错!” 葛洪咬牙,随后坚定地说出要和陈莉离婚, 葛红梅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陈莉使劲儿拧了她一下,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要妈妈,要爸爸,不要他们离婚……” “于政委,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嫉妒沈晚乔,我以后不会针对她了。我……我怀孕了,刚检查出来的,我和葛洪是自由恋爱,您不能强迫我们离婚!” 在场别说于政委了,小孩子们都一头雾水,谁强迫他们离婚了?光听他们一家三口叭叭了。 “葛洪,我心直口快说句实话,你真挺让老子瞧不上的,你要是老子的儿子,今天非得打断你一条腿!” 陈师长皱眉,李副师长是个火爆性子,当着一群孩子,他在心里爆出口把葛洪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实在忍不了说了句心里话,哪怕以葛洪的性子以后会记恨上他。 “现在向骆眠小同志道歉,承担今天两个孩子打架的责任。其次保证你们会处理好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人,等骆绥洲两口子都在的时候,你们给他们一个交代!” “还有,没有人强迫你们离婚,以后好自为之。” 陈师长懒得看这两口子或真或假的戏码,让于政委留下处理事情,他和李副师长先走一步。 在于政委冷眼旁观下,葛洪揪着陈莉站到骆眠面前,他脸色变换好几次,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小眠,脸疼不疼?伯伯看看,红梅她性子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需要每天换纱布?伯伯这些天陪着你去,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买来。” 骆眠躲开葛洪伸过来的手,葛洪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排斥一样继续伸手。 “葛营长,骆眠脸上被葛红梅挠了一道血痕,她皮肤嫩流了半脸血,所有孩子都看到了,你随便问一个,问王炳那帮人都知道这是真的。我背着小眠去医院亲眼看着周护士长包扎的,你不信我们可以去问她,没必要为难一个三岁孩子。喏,你想看可以看我肩膀上沾上的血迹。” 于桦把骆眠护在身后,他看出来葛洪的关心是假的,想看看是不是拿块儿纱布盖脸上装受伤才是真实目的。 葛洪瞄了一眼于桦的肩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信了。 “小眠,你爸爸不在家,除了换纱布,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伯伯,别客气。” “小眠,你伯伯是个男同志,你妈妈带着你在家,他去帮忙会有人背后说闲话的,对你妈妈不好,你爸爸回来知道了会凶着脸不高兴。家里有事告诉婶子,婶子随时方便!” 葛洪说完,陈莉着急打断他。 “有妈妈和于桦哥哥带我去医院换纱布,有秦婶子和顾伯伯、周伯伯还有张伯伯帮忙,就不麻烦你们了,葛伯伯和陈莉婶婶专心处理陈师长爷爷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不要来打扰我和妈妈就好。” 骆眠不想听他们两口子乱七八糟的事,从于桦身后探出脑袋说完这句清晰明了的话再不看他们的嘴脸。 “小眠,他们还没道歉,你要不要听?” 李彦走过去摸摸小眠的头,谁都知道道歉也不会是诚心实意的。 “葛伯伯,陈莉婶子,我不用你们的道歉,上医院换药换纱布的费用,还有我和大满姐姐的营养费,你们出一下就好。” 葛洪和陈莉没自讨没趣问骆眠几个关顾大满什么事,两口子纷纷看向葛红梅。 “顾大满是个胆小鬼,看到骆眠流了一脸血,她吓晕过去了!脸白的跟小鬼儿似的,晕过去之前喊了一嗓子,我本来脱了鞋子要继续揍骆眠的,吓得我鞋子都掉了……” 葛红梅翻了个白眼抱怨,葛洪浑身的怨气没处发泄,给于桦手里塞了三块钱,扭头脱下鞋子抓起葛红梅揍她屁股。葛红梅挨了两下哇一声哭出来,葛洪的力道那是几十个几百个骆眠加起来使的劲儿,她嚎叫声过于凄惨,在场孩子吓得双手捂住屁股逃窜。 “葛红梅,大满姐姐才不是胆小鬼,她比你勇敢!你个爱哭鬼!略略略~” 骆眠扯着嗓子说完换了个鬼脸,然后牵着于桦和李彦蹦蹦跳跳离开操场。 葛红梅不想当爱哭鬼,闭住嘴巴忍了十几秒,但是太疼了,还是忍不住哇一声嚎出来。 “葛洪,你大方!伸手就掏出去三块钱!家里不过了?” “闭嘴!成天给老子惹事!再有下次你带着女儿回沪市娘家去!” 哭声加上尖利的抱怨声、怒吼声,一家三口留在操场上演鸡飞狗跳大戏。 * 中午骆眠在顾家吃的饭,顾骁听说这件事了,中途特意回来看了骆眠和顾大满一眼。中午秦三妹没法回来,抽空炒了两个清淡的菜,熬了粘稠的小米粥让顾骁带回家。 “三块钱巨款,大满姐姐,我们怎么花?” 骆眠吃饱肚子把三块钱拍在桌上,顾大寒惊叹地“哇”一声,扭头跑去和厨房洗碗的顾骁找事儿。 “爹,俺昨天是吃了你做的饭窜稀拉肚子,今天早上不能和俺大哥他们帮俺姐和小眠,你是不是得赔俺几个钱?” 顾骁洗碗的动作停了,冷着脸扭头看手扒在门框一副讨打模样的臭小子。 “赔你几个钱?昨天你娘刚发了零花钱,你一口气吃三根冰棍才拉肚子,我打听清楚了。” 早上顾大寒睡得迷迷糊糊,顾骁抱着他去了趟医院,得知是凉的东西吃多了,到供销社买红糖的时候售货员秃噜了一嘴,一切明白了,顾骁倒是给儿子背了黑锅,昨晚被秦三妹一顿骂。 顾大寒灰溜溜捂着屁股跑了,乖乖坐在桌前,眼巴巴望着他姐姐和骆眠。 “小眠,咱们买些大白兔奶糖给小孩儿大队都甜甜嘴吧……” “大满姐姐,我们给小孩儿大队……” 两人看完顾大寒的乐子,异口同声说出差不多意思的话,然后拉着手笑了。 “别笑了,姐,小眠,咱现在就去买大白兔奶糖!俺喝了苦药汤想甜甜嘴!” 顾大寒一听这话,嗖的一下跑去问他爹死皮赖脸磨了一斤糖票,回来牵着两人直奔供销社。 一斤大白兔奶糖除了糖票要两块钱,有一百颗糖,顾大寒装了鼓鼓囊囊一挎包,放在胸前双手护着。 “姐,小眠,要不我在供销社等着,你们找二叔来接应我,要是孩子王大队过来抢俺打不过。” 三人看到不远处跟王炳关系好的几个人盯着他们,上午于政委把那群和葛红梅打配合的小孩叫过去教育了将近一个小时,恹恹回到家又遭到爹娘混合双打和教育,这群人憋着火呢。 “大满姐姐,你陪着顾大寒等,我去找人,他们现在不敢欺负我!” 骆眠一路跑去敲门摇人,大家听说要分糖吃风风火火跑过来了,周小岭嘴巴里嚼着饭呢,趴在他哥周大军的背上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快跑。 三十个人分一百颗糖,由于桦做主一人分三颗,剩下的十颗糖骆眠和顾大满一人多得五颗。 “小眠,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你妈妈我们也一起罩着了,有坏蛋来欺负人,你叫一声,我爸妈随时到位,我妈可会挤兑人了!我爸力气大,像葛红梅她爸那样壮实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也是我也是,我奶是老家十里八乡有名的凶老太太,骂人都不带打磕巴的!她手劲儿大打人贼疼!” 别说大家吃了大白兔奶糖,就是没吃糖,大家也会护着骆眠的! “我们是小孩儿大队,谁都不能受委屈!谁需要保护吱一声,咱二话不说往前冲!” “嗯!我奶奶过几天要来啦!我奶奶也是个厉害的老太太!我们一起,啥都不怕!” 沈晚乔那边跟棉纺厂谈下了大单子,下午五点多她和张爱华以及两个小战士回来,拿了不少新款布料,制衣厂的工人们早早等在码头接应,一个个抱着布料喜气洋洋,想到上午发生的事又收敛笑意。 “沈老师,今天上午葛红梅招惹小眠,两人打起来了,听说……” 沈晚乔听到一半跟大家说了声抱歉,脚步匆匆往顾家跑,迎面碰上来接她的女儿,上前几乎是跪坐在沙滩上,一把抱住她。 “小眠,疼不疼?妈妈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对不起……” “妈妈,我没事儿呀!好着呢,给你留了大白兔奶糖,是用葛红梅家赔的钱买的,我用鞋子揍葛红梅屁股了,没吃亏!对了,我给奶奶打电话了,她说明天就坐火车赶来! 咳咳,哪个胆子肥的敢欺负我骆阿兰的儿媳和孙女?妈妈,我学得像不像?别哭呀,吃颗糖甜甜嘴!” 骆眠被妈妈紧紧抱着动不了,小手掏啊掏拿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又哄了一会儿妈妈才顺利从她怀里出来,给母女俩一人嘴里塞了一块儿糖。 骆眠没事儿人一样活泼开朗,沈晚乔受到女儿情绪感染稍微缓和一些了,起身牵着她回家。 从这天开始骆眠换药除了妈妈陪着,小孩儿大队的人分两拨轮替跟在旁边,别说是人了,一条狗都不能靠近骆眠,白天大家玩儿的地方成了骆眠家院子,喝着蜂蜜水,时不时跑到兔子窝薅两下兔子。 灰饱饱胆子大,随便大家摸它,它稳如老狗嚼菜叶子,小漂亮有点凶,差点要张口咬不停骚扰它的周小岭,骆眠眼疾手快抓住两只兔耳朵。 “小漂亮别生气!我会让周小岭轻轻的,你看,我打他手给你出气了,你别咬人,咱们有事儿好商量。你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也是,你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骆眠抱着小漂亮顺毛,喂它吃最鲜嫩的菜叶子,总算哄好它了。 “你们要轻轻的,温柔地摸它,小漂亮是个小姑娘,脾气可大呢!” 周小岭试探性地伸手,果然小漂亮听骆眠的话对他态度友善不少。 沈晚乔这些天没事,下午和于桦一起给大家讲水浒传的故事,其余空闲时间做了一根长跳绳,两个沙包,两个鸡毛毽子,小孩儿大队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假期生活非常精彩,渐渐地,军属暂且没工作的、或是下了班的聚在一起玩儿。 “妈妈,加油!你踢了四十二个了!” 妈妈们比赛踢鸡毛毽子,上一轮秦三妹一枝独秀踢了一百多个,骆眠和顾家姐弟欢呼加油到嗓子劈叉,第二轮沈晚乔参加其中,骆眠谁都没关注,乖乖守在妈妈跟前给她数数。 “小眠,我妈妈踢了七十八个了!她肯定是这一轮的第一!” 周小岭数到二十数不下去了,让他哥数数,他到处乱窜,跑到骆眠身边嘀嘀咕咕。 “嗯嗯,第一第一。妈妈,五十三个!” 骆眠心不在焉摸了一把周小岭凑过来的脑袋,眼神继续落在妈妈身上。 周小岭的妈妈程宛是戏曲世家出身,身段纤细但自小练基本功,身体素质非常好,毫无疑问得了第二轮的第一名以及最终和秦三妹比赛中也得了第一名。 “恭喜我们家属院妈妈小队踢毽子获得前三名的程宛、秦三妹、沈晚乔同志登上颁奖台。” 于桦用正宗播音腔宣布完,他一挥手,骆眠几个小的张大嘴巴开始有节奏地配乐“当当当当”直到三位妈妈登上颁奖台。 颁奖台是小孩儿大队搬来一张椅子、两张板凳充当的,程宛来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水袖舞,然后足尖轻盈落在椅子上,她刚站定。周小岭跟大猩猩一样哐哐拍着自己小胸脯,在妈妈们和小孩儿大队队员之间炫耀一圈,扑上去抱住了程宛的脚。 “我是冠军妈妈程宛同志的儿子周小岭,旁边那个大白脸是我哥周大军!下面由我们来为冠军妈妈颁奖,恭喜程宛同志得到周小岭同志热情的抱抱以及周大军同志编的花环。” 程宛因为小儿子猛地扑上去,被迫坐在椅子上由大儿子给她戴上光秃秃只有梗没有花的丑花环,紧接着小儿子捧着她的脸亲了两口,糊了一脸口水。她嫌弃地拿出手帕擦脸,周小岭抓着他哥又过来捣乱,兄弟俩一人亲她一侧脸颊,用力过猛导致程宛脸有些扭曲,她一下午在大家眼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彻底破功了。 “早知如此,这个冠军不拿也罢了~” 程宛戏腔都带着满满的愤怒情绪,周小岭一脸受伤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后退几步。 “娘,你怎的如此伤儿的心哪~” 骆眠脸上盖纱布的地方开始结痂了,她不敢大笑,眉眼弯弯紧紧抿着小嘴,眼珠滴溜一转看向妈妈,沈晚乔无奈摇头,准备等一会儿接受来自女儿热情的“暴击”。 顾大满给秦三妹编了花环,顾大寒在秦三妹斜眼瞪他中收回撅着的嘴,挠挠头,深呼吸,用足以震得人耳鸣的大嗓门吼叫。 “俺娘秦三妹!在俺心里最厉害!” 顾大寒喊完有点扭捏了,等秦三妹亲了他黑脸儿一口,他更是顶着黑红脸蛋躲在姐姐顾大满身后。 “出息!” 顾大满也得了一个亲亲,大大方方咧嘴笑,顺手把骆眠推到沈晚乔身边。 “妈妈,花环~这是我跟爸爸学的,所以是我和爸爸一起送给妈妈的颁奖礼,妈妈,小眠爱你~特别爱特别爱!” 骆眠给妈妈戴上花环后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周小岭一样来个洗脸式亲亲时,骆眠踮脚亲到妈妈的额头上,亲了两下。 “爸爸爱媳妇儿沈晚乔,小眠爱妈妈,我们都爱你。” 亲了两下是双份的爱。 沈晚乔也亲亲女儿的额头,眼里有泪花闪烁,女儿这些天总在她耳边念叨想爸爸,她好像……也有一点点想骆绥洲了。 * 第五天,注定要来的人还是来了,陈苟和许媛带着人登岛休整半天,当天下午以沈晚乔外婆亲笔写的借旧日恩情向骆家逼婚的信以及骆老五夫妻的举报为由,要求带走沈晚乔母女到沪市接受调查。 书中陈莉是偷藏了沈晚乔与父母联系的信件,加上后来捡到她皮箱里的全家福照片,双重证据经许媛的手交给了陈苟,所以大家拖延再三还是没办法强留下沈晚乔,以至于发生后续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骆眠重生破坏了陈莉和许媛的计谋,所谓逼婚,得双方在场,一方明确承认受到胁迫不情愿与对方结婚,婚后几年夫妻生活不和谐才成。 家属院谁不知道骆绥洲是个妻管严?抱着小闺女到处溜达,有他在,骆眠几乎是在他怀里的,男人要是不爱娶的媳妇儿,会和人家生孩子?就算生了会这么稀罕? 今天刚好是休息天,家属院老少爷们都围在骆眠家把母女俩护在身后,对面是肥头大耳一脸猥琐相的陈苟以及被甥舅俩一路辗转从津市到沪市又来了琼州的骆老五夫妻。至于跑去沪市引来这些人的许媛被丈夫周志峰强制留在家里,不允许她掺和这种事,否则就离婚,许媛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骆老五和他媳妇儿做了昧良心的事被二人推到前头,面前是一群冷厉的军官以及面色不善的军属、小孩儿,两口子晕船面如菜色加上被吓的双腿哆嗦。 “骆叔在家挑水做饭洗衣服样样熟练,为了小乔婶子和小眠他都不要大老爷们的脸面了,他咋可能是被逼婚的?我一个三岁小孩儿都不信,傻子才会信!” 周小岭窜到最前面,站在他爹旁边,看傻子似地盯着这几个人。 “沈晚乔呢?你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当缩头乌龟吗?你堂堂一个大学生,赖着一个男人娶你不觉得羞耻吗?” 陈苟色眯眯的小眼睛到处寻找沈晚乔的身影,找不到扯开嗓子羞辱她,想逼她主动站出来。 后面,秦三妹、周爱娣和程宛站在沈晚乔边上,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别冲动。沈晚乔这些年听多了各种嘲讽羞辱,性子早已磨平,学会隐忍,知道逞一时志气没用。 “你堂堂一个主任,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玩意儿跑来纠缠不觉得羞耻吗?” “就是,允许你又老又丑癞.□□惦记天鹅肉,见不得人家英雄配美人?小乔和她男人两口子男才女貌,鬼才信你的!” 周爱娣和秦三妹前后开口嘲讽,女同志们听到这话打量陈苟一眼,丑到马上别开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苟自觉风流倜傥,现在被众人看丑角的目光气到脸红脖子粗,给骆老五使眼色让他说话,骆老五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看向他媳妇儿。 “就是逼婚!我四哥是军官,前途大着呢!那老婆子仗着帮了我们骆家一点小忙让我爷奶答应婚事,四哥有喜欢的姑娘,被迫娶了姓沈的娘们,没一年爷奶去了,她姓沈的就是个丧……嗷,谁打我?” 骆老五没用,骆老五媳妇儿为了顺利得到沪市的工作以后当城里人咬咬牙拼了,站出来胡说八道,“丧门星”几个字没说出口,她脑袋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 “我奶奶打你!” “我骆阿兰打的!谁允许你代替我骆家人说话的?你算哪根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033 大快人心 第33章 033 大快人心 骆阿兰几人是下午的轮渡, 顾骁带着骆眠去接,现在一行人风尘仆仆扛着大包小包赶来。 骆阿兰不晕船,现在精神头好着,怀里抱着小孙女骆眠稀罕, 听到骆老五媳妇儿这话, 一个眼风过去, 骆老五两口子挨在一起面如土色,步步后退。 站在两口子后面的陈苟躲不及被踩了脚,疼地一张丑脸皱巴在一起, 跳着脚往一边躲避,搞不清楚眼前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 骆小六因为晕船小黑脸煞白,吃了骆眠特意带的酸杏和橘子勉强管点儿用,他不肯让二伯和大伯母抱, 现在怀里抱着自己的包袱歪歪扭扭飘着走路, 一头撞到一个突然窜出来挡道的矮胖男人背上, 闻到他身上的臭味瞬间忍不住了, 哇一声吐出来。 “哪里来的乡下土小子?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臭死了!” 被前后攻击的矮胖男人正是陈苟,他脱下被弄脏的中山装外套拎在手上, 嫌弃坏了。 “我乡下土小子都知道走亲戚得洗得干干净净,你身上馊了吧唧一股恶臭, 好意思瞧不起我?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吐出来!” 骆小六越难受脾气越大, 尤其陈苟脱了外套那股恶臭更加明显,他梗着脖子吼叫, 不忘捏住鼻子。眼瞧着这人恼羞成怒要抓他,骆小六灵活闪开瞅准这边身板最结实,算是熟人的顾骁, 包袱往后背一甩,跟猴子一样攀到他身上。 “我骆小六借你十个雄心豹子胆,你个矮胖怂包也不敢打我顾叔,不然我举报你!让对面站着的一溜领导挨个放枪毙.了你!什么玩意儿敢欺负我骆小六的小婶和小妹!杀千刀的,害我在小婶和团团面前丢脸!” 没等骆阿兰出马,吐完恢复战斗力的骆小六看出陈苟不是个好东西,无疑就是团团嘴里说的沪市来的坏蛋,他火气全开直把面前的老王八羔子气得倒仰,眼瞧着要昏过去了。 骆老五两口子战战兢兢,见陈苟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被骆小六一个八岁小孩儿骂得伸出来的手指跟犯了羊癫疯似的哆嗦,二人挤出笑脸看向骆阿兰。 “大伯娘,你咋来了?这不赶巧了?我俩上午来的,你们下午到,要是赶在一起不就好了?陈主任能给你们出车票钱,还能去沪市玩一圈儿,我们这么做也是为骆家好,咱们几代贫农,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可不能娶这么个儿媳,不然家无宁日啊……” 骆阿兰笑意盈盈抱着骆眠,没打断骆老五两口子说话,她和对面军官以及军属们打招呼,走到沈晚乔跟前放下怀里的孙女,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老四媳妇儿,娘给你撑腰来了。走!光明正大站到前面去!咱不怕!这么个矮胖怂包玩意儿不能成为咱一辈子的阴影。” 然后骆阿兰一手牵着小儿媳、一手牵着小孙女走到那几人面前。 “谁是你大伯娘?我骆阿兰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老子娘是当民.兵打过鬼子的,我家老头子入赘到我家,是我骆家的人。你爹妈是个谁?有清白家世吗?我咋记得你爹是地主家的遗腹子,借着给我家老头子施舍过几口米,逼着还恩情让我那老头子把你爹当弟弟养大啊。乡里乡亲的心善给你们留活路,你现在不识好歹准备害我骆家的人求荣了?” 骆阿兰左右开弓,耳刮子打到骆老五两口子脸上,抽的他们鼻青脸肿。 “什么逼婚的信?拿出来给我这个正经骆家人看看,我这个当家做主的人咋不知道我儿子被逼婚了?” 骆老五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别说他亲爷爷是个敛财的恶霸地主,就是他爹都是个抽大烟名声不好的,现在他不求什么大城市工作和户口,只求骆阿兰能放自己一马。所以骆阿兰一要信,他不顾陈苟厉声阻拦,麻溜儿掏出来双手递给她,也不敢继续攀亲戚,说自己是骆家人了。 “大伯娘……不,骆老婶儿,这是小莲从奶,不,是从骆家奶奶的嫁妆箱子里偷来的,还有个银钗!等回了老家我马上给你送家去……” 骆阿兰识字,看到信当即知道不是伪造的,确实是当年沈晚乔外婆寄给她老子娘的,不过这有什么?她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吃嘴里。 “这位老同志,你这是助纣为虐,是在帮资本家的后代消除罪行吗?” 陈苟跳着脚过来抢,抢不急,眼睁睁看着骆阿兰把信嚼到了肚子里。 “你叽里咕噜放什么屁呢?我小儿子有出息,我到沪市看婶子的时候见过我小儿媳,觉得俩人般配,给我儿子讨回来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媳妇儿不成?两人婚前见过好几面,新社会不兴自由恋爱?小两口乐意,没说逼婚,我们家里人也乐意,就你咸吃萝卜淡操心说逼婚?至于什么资本家……老娘的包袱呢?老二拿过来……” “奶奶,报纸在这里!” 不等骆阿兰说完,骆眠拿着当初刊登过的断亲信息的报纸哒哒哒跑过来,怕陈苟抢,她是从奶奶身后递的。 “好好睁开你的芝麻绿豆大的眼睛瞅瞅,这上面写着什么?我小儿媳的外婆是军医,和港城那边的亲人早没关系啦,我小儿媳出嫁前根正苗红,现在是军属,我骆阿兰的儿媳,还是根正苗红!” “对!我奶奶说得对!睁开你的小眼睛看看!” 骆眠从奶奶身后探出脑袋来,凶巴巴瞪着陈苟,大吼着强调。她小脸激动,红扑扑地,一手攥着奶奶的衣角,一手拉着妈妈,感觉这一天是前世以及这一世最痛快的一天。 她奶奶骆阿兰是个了不起的女同志!她搬来的救兵抵得上千军万马! 陈苟原本设想的和现在天差地别,他懵了,直勾勾盯着沈晚乔漂亮清冷的脸蛋儿,满脸不甘心。 骆阿兰趁着这功夫,出乎意料地拉着沈晚乔走过去,给骆老二和骆老大媳妇儿使个眼色,二人过去强忍着要吐的感觉走到陈苟身边。 “我骆阿兰的小儿媳是不是跟天仙儿一样漂亮?” “老子惦记了多年的娘们儿当然漂亮!” 陈苟中了骆阿兰用来诈他吐露真话的美人计,淫邪的目光情不自禁留恋在沈晚乔脸上,手下意识想抬起摸一下,马上要触碰到时骆阿兰一脚朝他心窝子踹过去。 “老二、老大媳妇儿,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耍流氓耍到你们弟妹身上了,你们四弟不在,咱们怎么办?” “打!往死里打!” 骆老二和骆老大媳妇儿异口同声齐齐上去狠揍陈苟,骆小六观察了一会儿,见陈苟没有力气暴起反抗了,他上前拉着小婶沈晚乔过去一起揍人。 “哎呦!我老婆子不活了!小儿子不在家,我可怜的小儿媳被臭流氓惦记,吓得不敢出门,我来了给她撑腰,可我老婆子是个窝囊无能的!啥也做不了啊!这杀千刀的流.氓!我骆阿兰本本分分半辈子,现在被人在头上拉屎啊,我这心窝子疼得直抽抽……” 骆老二几个把陈苟踢到死角处狠揍,骆阿兰一屁股坐在外面拦住任何想救陈苟的同伙,骆眠跑回家找了一颗洋葱,一路上扣成小块儿,一双她爸爸的军靴搂怀里。悄悄把洋葱塞给奶奶后,她抓着鞋子跟小老虎一样冲上去。 “妈妈,用爸爸的臭鞋子打!这样手不疼,打人还贼疼!” 骆眠态度强硬地把一只鞋子塞到无措站在原地的妈妈手里,她自己拿着另一只朝陈苟猪头一样的脸上拍了一鞋底。 “妈妈,你快试试!小六哥,你和我一起抓着妈妈的手帮她来一下。” 沈晚乔心脏砰砰跳,看了看女儿,扭头再看骆小六,他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最终沈晚乔在两只小手的控制下抽了陈苟一鞋底。 “啪——” 连续六七下,沈晚乔没用两个孩子抓着,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抓着丈夫的鞋子用尽全身力气在抽那个给她带来噩梦的人。 到最后,她力气用尽双手颤抖,泪流满面以至于大哭出声,而骆阿兰用洋葱沾眼角,眼泪哗哗流,在小儿媳哭出来那一刻她也大声干嚎,声音完全盖住了小儿媳的哭声,老太太宽厚的背挡住背后儿媳瘦弱的身形。 陈苟带来的人没法控制住坐在那里干嚎,手脚乱挥打人贼疼的老太太,眼瞧着陈苟要被打死了,有两人飞快跑去找于政委交涉。 于政委不紧不慢,在陈苟活着,但被揍到生不如死跟杀猪一样嚎叫的时候来了,上前亲自扶起老太太,让那些人抬走蜷缩在墙角的陈苟。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耍流氓了,我不敢了,我再也……呜呜呜……不敢了,带我回沪市,我要回家,回家……” 陈苟完全不配合,在原地手脚乱扑腾,他带来的人为难坏了,顾骁上前一个手刀劈向陈苟后脖颈,人晕过去,总算安静了。 “谢谢这位同志,谢谢!谢谢!” 陈苟带来的人感谢完,不敢多要求什么担架,抬着陈苟的四肢飞快离开。 在场男同志们因为身份不能做什么,但女同志和孩子们时刻准备着呢,刚才陈苟那些人被她们拦住,给骆阿兰减轻了负担,而且李彦爬上墙头关注着墙角的战况,做好了骆家人打不动他招呼人补上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们小瞧骆家人了,最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柔柔弱弱的沈晚乔同志,边落泪边揍人,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凶。 与此同时,骆绥洲执行任务结束刚从军舰下来,胡子拉碴满身疲惫,走到码头遇到抬着陈苟飞速登船准备离开这边的一群人,他心慌意乱上去抓住一个人质问,得知老娘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媳妇儿也哭了,他家乱套了。 骆绥洲没继续听那人吞吞吐吐说下去,丢下杜阳等人拔腿往家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儿子是草、 第34章 034 儿子是草、 多年盘旋在沈晚乔头顶的乌云由她亲手驱散了, 她蹲在墙角良久,打算在女儿搀扶下起身的那一刻,力竭加上身体本就虚弱,长时间蹲着揍人一起身头晕目眩朝前倒去。 “娘!四弟妹晕过去了!” 骆老大媳妇儿刘翠翠眼疾手快挡在沈晚乔前面搂住她, 不然这一头撞到墙角八成是要破皮流血或者留下淤青的。 “老二, 你留下把大包小包放到家里, 照顾好小六和团团……” “奶奶,我要陪着妈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骆阿兰说话的时候打岔,骆小六一脸紧张抓住骆眠的手后退, 生怕奶奶的铁手揍到她屁股上。 “成!老二带着小六在家做饭,等会儿做好了送去医院, 老大媳妇儿背着你弟妹去医院,团团,来, 奶奶抱着你一起陪你娘。” 骆阿兰走到俩孩子跟前, 手一扒拉把骆小六推到骆老二怀里, 她一捞手抱住骆眠打算出发。 “奶奶, 你刚才出了大力气,团团牵着你走~” 骆眠掏出手帕给奶奶擦眼角因为洋葱刺激出来的眼泪, 前世六岁之前她都不喜欢骆阿兰给她起的团团这个名字,因为在她当时的认知里奶奶对她妈妈非常不好!还特别不喜欢她这个孙女。 书里骆阿兰是在骆绥洲从沪市各种想方设法带回沈晚乔一个月之后来的。 【……沈晚乔心理遭受重创, 回来后一个人躲在书房里, 拉着窗帘屋里一片漆黑,反锁着门, 不见丈夫也不见女儿,像个幽魂一样。骆绥洲没办法一直陪在她身边,吃饭的时候强硬打开门给她喂饭, 其他时候没进去打扰,拿了书在门口念,哪怕他十个字里至少有两个字念错。以前他害怕沈晚乔嫌弃他没文化,现在他没办法了,只能通过她喜欢的书让她转移注意力。 骆眠小小一团在骆绥洲白天上班的时候搬着小板凳守在门口自言自语,晚上抱着被子跑出来躺在门口睡觉,哭喊着“妈妈”,骆绥洲劝不动,只能等她哭累了睡着,爷俩在门口打地铺睡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沈晚乔是害了心病,骆眠这么下去身体会遭不住,骆绥洲拍电报叫来了他娘骆阿兰。 骆阿兰带着骆小六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操持起了家里家外,领了一亩地,找了一把斧头把书房门砸个稀巴烂,跟赶羊似的把沈晚乔和骆眠推出门,逼着母女俩吃很多的饭,逼着她们跟自己到地里干活,不到点不能回家。干三天休息一天,休息那天让骆小六和退伍的军犬狼青拽着母女俩到处溜达,太阳哪里最足走哪里。 三个月后,母女俩白净的脸黑了不少,身子骨壮实起来了,愿意开口说几句话了,起码问话的时候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之后骆阿兰分开母女俩,她搂着小孙女骆眠睡一张床,旁边给孙子骆小六放了一张行军床,中间隔了一道帘子。紧接着逼小儿子儿媳同房,偶尔还混不吝到门口听墙角,通过俩人的状态知道夫妻俩晚上躺一张床上啥也不干,她大半辈子强势惯了,拍桌子命令小两口给他生个孙子。 四个月后,骆绥洲跟老娘说了什么,骆阿兰恨恨给了他两巴掌,然后做出让小两口过继骆小六的决定。骆绥洲觉得女儿有个陪伴她护着她的哥哥在很好,侄子话多时不时逗得媳妇儿眉眼弯弯笑一笑,过继侄子很好,没想到沈晚乔不愿意,闹着要离婚,平静和谐了一段时间的家里又开始生波澜……】 骆眠乖乖牵着奶奶的手,脑海里想前世也就是书里那些事,以至于怀里抱着爸爸的臭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小乔?小乔!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小眠,你抱着爸爸的鞋子干什么?” 骆绥洲满身狼狈,因为执行任务休息不足,黑眸里弥漫着红血丝,现在看到躺在大嫂背上不省人事的媳妇儿,他下意识要抱到自己怀里,刚动手拉沈晚乔的胳膊,发现她也紧紧攥着一只他的鞋子…… “二十五岁的人了,毛毛躁躁像话吗?我骆阿兰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话多的儿子?还用问吗?你怎么给人当丈夫和老子的?你媳妇儿瘦的一阵风能刮倒,你闺女倒是胖墩墩,但是个虚胖没啥劲儿的小娃娃,母女俩拿你的臭鞋子揍人都揍不明白! 行了,你别抱着你媳妇儿再累到半路摔一脚,害我骆阿兰丢尽脸面,滚回家休息去!你大嫂背着你媳妇儿稳稳当当的,用不着你操心。” 骆阿兰给了小儿子胳膊一巴掌,顺手把母女俩手里的臭鞋子丢他怀里。 “骆副团,俺带着婶子去医院,小乔没事儿,打人打痛快了累晕过去了。让顾骁他们跟你说发生了啥事,别担心,是好事儿!” 秦三妹说完带着骆阿兰几个风风火火去医院了,用不着顾骁开口,家属院的女同志和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周小岭和李彦手舞足蹈地比划给骆绥洲说事情经过。 骆绥洲耳边有上百只蚊子嗡嗡嗡,他耐心听完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里抓着他的鞋子回家,想到一向讲究爱干净的母女俩紧紧攥着自己的臭鞋子揍人,不由得一乐。 “二哥,你快点做饭!算了,你做的跟猪食一样,小乔和小眠八成吃不惯,你给我打下手,敲上十颗鸡蛋,切西红柿、青椒……我瞅瞅家里有啥,小六别杵着!帮你二伯洗菜去。” 骆绥洲随手丢下鞋子去洗手,嘴里也不闲着叭叭指挥骆老二和骆小六。 “骆狗蛋儿!你现在是飘了?一进门见了我指挥上了?还嫌弃我做饭像猪食?” 骆老二是家里最配合弟弟骆绥洲的,自从骆绥洲改了新名字后他从没叫过他以前的名字,现在可见是气到不行完全不给他的好弟弟留面子了。 “二哥!你别嚷嚷,骆小六,你是笑话我?” 骆绥洲飞快看一眼邻居周家,扭头要去关院门的时候,看到一张冷脸因为看他笑了他的笑话笑得格外欠揍的顾骁。 “你媳妇儿跟农贸集市订的鸡和鱼虾,我顺便帮你带回来了,不用谢,骆狗蛋儿同志。” 骆绥洲斜睨顾骁一眼,接过东西猛地把门合上,深吸一口气瞪向骆老二。 “骆狗蛋儿,瞧你那点心胸!我回家和三妹好好说道说道,之后会不会传到你媳妇儿耳朵里,那我可是不知道了。” 顾骁的鼻子差点被门拍到,丢下这句话后大步离开。 “狗蛋儿叔,不,小叔,咱们做饭吧,炖老母鸡汤?我们揍人废了不少力气得补补。尤其是小婶和团团,太虚了,我奶说的没错,小叔你咋给人家当男人和爹的?” 骆绥洲累哈哈回来先后被老娘、二哥、顾骁以及侄子挤兑,想说什么又理不直气不壮,绕过这茬让二人先处理着菜肉,他去洗澡间快速冲了个澡。 三人做好饭没吃,全部打包装布兜子里,骆绥洲上楼收拾了几件沈晚乔的衣物,想到她讲究的性子,拿了一套换洗床单被罩、两个盆以及牙刷毛巾等一起带去医院,这时沈晚乔还昏睡不醒。 “别担心,医生说你媳妇儿这是发泄出来了,对身体有好处,娘也觉得你媳妇儿醒来以后会大不一样,想想当年这小姑娘多爱笑,别说你看……” “娘,你说正事儿,扯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骆绥洲注意到女儿竖着耳朵偷听,轻咳几声不自然地打断老娘。 “臭小子!再敢打断老娘说话,当心我揍你!反正就是没啥事,晚上或者明儿你媳妇儿能醒来。” 骆老二留出单独一份给沈晚乔的病号饭,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饭摆开,招呼大家吃饭。 “娘,你们吃,我现在没胃口。” 沈晚乔住的是单人病房,里面还有一个陪护床,骆绥洲抱起沈晚乔暂时放在陪护床,他忙活着铺床单换被褥,想着等会儿让老娘几人回家去,他好打水给媳妇儿擦洗换件衣裳。 “爸爸,吃饭!你现在嘴巴不想吃,但你肚子想吃饭,一定要吃饱肚子,妈妈等着我们照顾呢!你要是饿昏过去,小眠照顾不过来你和妈妈两个人的!奶奶、二伯还有小六哥累了,要休息!” 骆眠鼓着脸过来把爸爸拉过去,把满满一碗饭塞到他手里,催促他吃。 “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了,没个三岁孩子懂事儿,我骆阿兰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骆阿兰给小儿子夹了个鸡屁股,给小孙女夹了个鸡腿,没好气地抱怨一句。 “娘,没我这个儿子,靠我大哥二哥三哥,你可没法有这么漂亮又乖巧懂事的小孙女。” 骆阿兰想到十二个孙子孙女俩就属骆眠长的白净漂亮,跟白面团团似的喜人,瞥了小儿子一眼没说话。 “小叔,其实不是靠你,团团随了小婶,随了你也是个小黑脸蛋儿。” 骆小六啃着鸡肉,不忘抽空说句大实话,一家子除了一脸不高兴的骆绥洲、安静昏睡的沈晚乔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 “我会和你 第35章 035 “我会和你 吃过饭, 骆绥洲准备把老娘几个全赶回家休息,骆眠小手扒着门不肯走。 “爸爸,我要陪着妈妈~” “你奶奶和二伯、小六哥来了,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 是不是该招待着?他们不知道家里东西在什么地方, 要是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等你妈妈醒来是不是会嫌弃咱们爷俩?你自己看着办!” 骆绥洲怕心软,刻意不看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她拎起来塞到骆老二怀里。 “那……爸爸回去, 小眠守着妈妈。” 骆眠想妈妈醒来看到她和爸爸,但要是二选一的话, 她就只能对不起爸爸了,这事儿不想让! “你屁大点,你妈妈揍了坏蛋, 是不是胳膊酸了需要有人揉揉, 你能行?还是你妈妈讲究要洗澡换衣服你能帮忙?你连一盆水都端不回来, 磕了碰了你妈妈骂的是不是爸爸?想伺候我和你妈妈, 等你长大了,我们老了再说!” 骆绥洲板着脸, 语气也是不容商量的强硬,骆阿兰怕小孙女哭, 连忙把她抱在怀里, 呼噜呼噜她的脑袋。 “团团,咱回家, 你这身上脏兮兮的,出了一头汗,回家奶奶给你洗澡, 明天穿得美美的见你娘,让你爹胡子拉碴当个丑家伙。” 骆阿兰压低声音哄小孙女,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后脚步匆匆抱着她离开。 骆绥洲挑眉,老娘故意埋汰他,可他耳朵灵,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夜里,骆绥洲打来热水,用湿毛巾给媳妇儿擦脸擦身子。骆阿兰几个回家后,他抽空回去一趟,把沈晚乔的镜子、润肤的以及自己的刮胡刀拿来了。 现在他对着镜子一心一意给自己刮胡子,刮完瞅瞅顺眼了一些的自己,眼神瞥到沈晚乔洗了脸会涂抹的东西,摸了摸自己糙了不少的脸,伸手挖了一坨,抹不完给沈晚乔脸上也涂上。 沈晚乔感觉有只讨厌的大手一直揉搓她的脸,蹙眉伸手拍了一下,结果那手还在,她气醒了。 “骆绥洲,你发什么疯?” 沈晚乔没睁眼已经嫌弃上坏手的主人骆绥洲了,缓缓睁开眼看到男人杵在床边,躬身凑在床头柜的镜子前……单手给自己脸上抹油。 “怪了,咋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什么破玩意儿!” 骆绥洲越抹越心烦,把自己的脸当调色盘暴力涂抹,倒是给沈晚乔摸脸的手轻轻的,生怕她皮肤嫩伤着,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听到沈晚乔醒来沙哑着嗓音抱怨他。 “嘶!哪来的小老鼠啃老子的手?” 沈晚乔身体虚弱,没心思费力气继续扒拉骆绥洲的坏手,趁他的手停留在她嘴边的时候狠狠一咬。 “小乔,你醒了?醒了不叫我,先咬我一口,我看你现在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骆绥洲扭头,黑眸欣喜地盯着沈晚乔,伸手一捞把她抱在怀里。 “骆绥洲,我想喝……” “媳妇儿,你很厉害!很勇敢!是我骆绥洲没本事,对不起你,娶了你却没能好好护着你……” 骆绥洲给沈晚乔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在裤腿绑了一把匕首,是他出任务前留下来的,他稍微一琢磨便想到了她让女儿去接娘他们,自己要是没办法只能被陈苟带去沪市接受调查,那把匕首会是她唯一保护自己的工具,她内心深处觉得在这里也没人能护住她…… “小乔,即便娘没来,姓陈的也带不走你,我把外婆留下的人脉关系给了周冀东的大哥,作为交换他会护我们一家的安全。” 周家的根在京市,周冀东的大哥作为周氏一族的族长,在一号首长面前也能说得上话,想让一个人出现在保护名单上轻而易举。周家现在急流勇退往沪市发展,但在沪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程宛家是戏曲世家与官场毫无瓜葛,但沈晚乔外婆留给骆绥洲的人脉关系在官场、部队处于关键地位,所以骆绥洲主动联系周家,周冀东来了,私下二人达成了利益交换。 沈晚乔不可置信地盯着骆绥洲,外婆跟她说过这件事,那些人脉于沈晚乔和外婆来说用处不大,只能给陈苟一些震慑,让他不能肆无忌惮行事,但对于骆绥洲来说会是未来会是极大的助力,算是逼婚一事给他的补偿,可他为了她拱手让了出去。 “小乔,我那么大野心,只想守在和战友共同建设的这片岛上,媳妇儿孩子热炕头,那些对我来说没用。你要是想补偿我,以后别那么嫌弃我,钻被窝的时候多顺着我……哎呦!老子的耳朵早晚有一天让你给揪下来!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想喝水?来,我伺候你这个凶婆娘喝。” 骆绥洲转移话题,在半杯凉白开里兑了热水,把沈晚乔扶坐在床头殷勤地喂她喝。 “骆绥洲,你放心,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怎么?感动到以身相许了?在这以前没想着和我好好过日子?” 骆绥洲心里雀跃,面上不表现出来,以前沈晚乔没给过他承诺,二人也聚少离多,随军这几个月多是二人慢慢磨合,他热情,她尽力配合,有些他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现在沈晚乔回应了,哪怕只是一句“好好过日子”并不是说喜欢他这个人,也足以让骆绥洲心潮澎湃。 “……能不能不要瞎用成语?” 沈晚乔觉得和骆绥洲这个男人相处不能有一点煽情,他不配! “瞅瞅你那嫌弃劲儿?结婚当天就以身相许了,现在闺女都三岁了,是我瞎说,那就以人相许?留在这儿和老子好好过日子!” 骆绥洲见她唇有了几分红润,忍不住抬起她下巴啄了一口,又猛烈地吻上去。 骆绥洲吻了一会儿,在克制不住时把沈晚乔紧紧搂在怀里平复,沈晚乔静静靠在男人炙热满是满是安全感的胸膛,过了一会儿,主动抱了抱他提议道: “回家吧,我不放心小眠,而且妈他们来了,你我都不在家不像话。” “不回,明天回。我刚回来累了,家里娘和二哥、小六都话多,我嫌吵,你只会更嫌吵,而且一回去闺女肯定想黏着你,你休息不好,我去食堂给你热鸡汤,你吃饱睡觉吧,我搂着你。” 骆绥洲有种直觉,老娘嫌弃儿媳和小孙女体弱,说不准会把他们夫妻分开,也许一两个月他都不能抱着媳妇儿睡觉。 “骆家话最多的人难不成不是你?” 沈晚乔反抗不了,在他拿着饭盒去食堂热饭的时候嘀咕一句。 “骆家话最少的人是你,我要是话少了,你又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咱俩当一对哑巴夫妻?女儿岂不是也会成了小哑巴?” 沈晚乔翻身背对着他,懒得听他说不文雅的废话。骆绥洲拿着饭盒悄悄后退几步回来,俯身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等她冷着脸回头之前一溜烟儿大步离开。 二人吃饱洗漱后睡觉,沈晚乔以为自己经历了今天下午的事会睡不着,但闻到旁边男人身上熟悉的皂角味道以及他脸上熟悉的润肤露味道,渐渐上下眼皮打架陷入沉睡,一夜无梦。 * 第二天一大早,骆绥洲在沈晚乔催促下无奈放她起床,二人从医院买了早饭回家。 家里骆阿兰正在煮鱼汤,从厨房窗户看到小两口回来了,她忙出去迎。 “娘,几步路就进屋了,哪用得着你出来迎?” 骆绥洲说话间,骆阿兰挽着小儿媳进屋,顺手把门拍上。 “谁迎你了?我是迎我儿媳小乔,这瘦弱的身板一阵大风都能给她刮倒,我决定多住一段时间,给你媳妇儿把身体养结实了。对了,你别进屋了,鱼汤没好,你趁着这功夫到军属管理处领上二亩地,去买些菜种子,院子空着,地也不领,你们这叫过日子?” 骆阿兰把沈晚乔扶坐在沙发上,不经意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老脸一红,是为生了个厚脸皮的儿子臊得慌。她推门出去,拿走儿子手上提着的早点,说完话朝他肩膀拍了一下,结果人家不痛不痒的没反应,于是骆阿兰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到角落。 “你媳妇儿都虚弱到躺在医院了,你留在那里不知道好好照顾,就顾你自己?行了,娘给你媳妇儿调理身体期间,你们分房睡,你找两张行军床去,和你二哥住在书房,娘陪你媳妇儿闺女睡。我骆阿兰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知羞脸皮比墙角拐弯处还厚的儿子?” “娘,你说啥?跟沈晚乔一样就知道揪我耳朵!哪天揪下去你们婆媳就高兴了!” 老娘的手劲儿比媳妇儿大得多,骆绥洲疼得嘶一声,没明白她前面说什么,一脸哀怨。 “你脸皮厚,身板壮的跟牛一样,娘都揍不动你了,小乔被你惹急了可不只能揪你耳朵?好好思考为啥揪你耳朵!” 骆绥洲被赶走家门办事去,揉着耳朵琢磨老娘的话,突然想到他昨晚在沈晚乔脖子上咬了一口,合着骆阿兰同志把她小儿子当畜牲看了!他为自己犯蠢行为气笑了,又想到老娘也开始叫媳妇儿小乔,专属他一个人的称呼现在是谁都要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036 好的婆媳关 第36章 036 好的婆媳关 骆家人多, 现在日子紧张,骆阿兰掌勺,饭做得刚刚好,出锅时分好每个人的, 大家排着队上前领饭。男人用盆装饭, 女人大海碗, 小孩儿半碗,菜肉均匀铺在上面,留下咸菜放饭桌中间就着吃。 昨晚上骆阿兰睡在骆眠屋里, 她睡那张空着的行军床上,三人自带草席被褥, 骆老二和骆小六打地铺睡在书房。 早上七点,骆小六醒了,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看眼墙上的钟表, 跟火烧屁股一样起床, 头发像刺猬支楞着, 穿上鞋子连滚带爬过去咚咚咚敲骆眠的房门。 “团团快起来!开早饭了,你要是去晚了奶不给饭吃, 你要饿肚子了!” 骆眠猛地睁开眼,她要吃饱饱去看妈妈的, 难得没赖床, 从小床下来,她忘了昨晚迟迟睡不着, 奶奶呼噜她的头发哄她,现在顶着同款刺猬头出门,兄妹俩着急下楼干饭, 谁也没觉得对方哪里不对劲。 二人一下楼,看到被骆阿兰强硬压在沙发上休息的沈晚乔。 “妈妈妈妈!你回来啦!” 骆眠小炮弹似的冲到妈妈怀里,双手双脚捆住她,沈晚乔因为女儿热情的抱抱笑得眉眼弯弯,抱起她带她到院子里洗漱。 “小六,你好,婶婶提前给你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在这边柜子里,你自己拿。” 昨晚骆阿兰带着大家回来不早了,一路疲惫加上收拾了坏蛋,洗完澡大家倒头就睡,说下第二天七点十分开饭。 “小婶,我带了毛巾,奶奶带了香皂,不用了……” 骆小六挠挠头,觉得今天穿着绿色长裙的小婶更加漂亮了,乖乖跟到柜子前,瓮声瓮气地回答。 “小六哥,那你带牙刷和牙膏了吗?妈妈准备了和我同款的水果牙膏,放到嘴里很香!” 乡下哪有刷牙的习惯?骆小六听了骆眠的话,又想到小婶是大城市来的。上次一大家去沪市过年,他隐隐记得小婶给大家准备了一堆没见过的东西,也有刷牙这回事,他怕说自己不刷牙会被小婶嫌弃,所以从柜子里掏出三人份的,准备等会儿给奶奶和二伯也拿过去。 “还有五分钟开饭,磨磨蹭蹭的小孩儿抓紧时间拾掇自己,晚了没饭吃!” 骆阿兰同志站在厨房门口扯着大嗓门提醒,骆小六手里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瞅了一眼精准找到台面上放着骆眠的用品一把抓起。 “团团,你别黏着小婶了,吃饭要紧,快跟我去洗漱!” 兄妹俩蹲在院子里打湿毛巾洗脸,洗完骆小六看着骆眠的动作挤牙膏,含口水往嘴里塞,牙膏是水果味的,跟糖一样甜,他觉得吐了太可惜悄悄咽了,拿着个牙刷空刷。 “咦?小六哥,你没挤牙膏嘛?怎么没有沫?牙刷居然第一天就卷毛了?” “挤牙膏了,我吃了,卷毛了?是不是我刷牙太用力了?我下次轻点。” “小六哥,牙膏不能吃,不然到了你肚子里起好多泡泡,你的肚皮会越来越大,跟顶了个西瓜一样!” 骆眠一本正经地吓唬八岁的堂哥,看到他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肚皮,忍不住扭过脸捂嘴偷笑。 开饭前一分钟,骆绥洲拿着菜种子回来了,但没领上地,也是他糊涂了,没到八点半人家上班时间跑过去。至于他娘以为这里跟老家一样,大清早跑过去跟办事的人说一声,先领地后办手续也可以。 “从老到小来厨房门口排队领早饭!” 骆阿兰把自己的饭菜放一边,刘翠翠排第一个,然后是骆老二、骆绥洲沈晚乔,骆小六,最后面是换了和妈妈同款绿色小裙子扎着花苞头美美的骆眠。 “骆绥洲,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分走一半。” 沈晚乔对婆婆的管家方式没有意见,但给她打的饭太多了,这大海碗是平时骆绥洲才用的,她不好当着婆婆的面说什么,于是跟在骆绥洲后面偷偷扯他的衣角。 “那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倒我盆里。” 骆绥洲觑了一眼,确实太多了,两个她媳妇儿的饭量,再看苦着小脸捧大海碗走过来的女儿,合着这骆阿兰同志一来把他媳妇儿闺女当猪仔喂? “爸爸,我吃不了,能不能倒在你盆里?” “你爸爸我是饭量大,但不是猪,这盆里的量刚刚好,吃了你们母女碗里的,我等会儿怎么训练?” 一大家子人坐在饭桌前,除了一家三口有话要说的模样,其他三人“腾腾腾”扒饭吃。 “吃啊,吃完狗……老四上班去,咱们先拾掇院子,把地翻了,等会儿去领上二亩地,今天有的忙,别磨蹭!” 狗老四?奶奶原本要说狗什么?骆眠歪着脑袋好奇极了,骆绥洲把大手放在她脑袋上跟转皮球一样转回去。 “娘,你打饭的时候给我媳妇儿和闺女少打些,她们吃不了到时候全得我消灭,我又不是猪!来,现在你们把碗放中间,帮着分分。” 骆绥洲刚要端起沈晚乔的碗,骆阿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分什么分?每个人刚好的量,你二哥和侄子也不是猪!小乔,团团,你们肯定能吃进去,吃饱了身子骨才有力气,等会儿跟着我下地干活!” 骆眠早有预料,乖乖拿起勺子扒饭吃,使劲儿吃,沈晚乔看到捂着脑袋还要跟婆婆顶嘴的丈夫,轻轻揪了揪他的衣角,摇摇头,然后和女儿一样埋头吃。 母女俩勉强吃到三分之二,脸色有些难看,悄悄捂着鼓胀的肚子,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骆绥洲刻意放慢吃饭速度,看到她们这样毫不犹豫一手端起一碗剩饭倒在自己碗里,在老娘杀人的目光里使劲扒拉到嘴里。 “娘,你喂猪也得慢慢来,得根据猪的情况来喂吧?这不是老家来的技术人员说的科学喂猪吗?她们使劲儿吃完了但吐了不是浪费粮食?您老人家节俭了大半辈子,到时候不得心疼死?” “对了,娘,这边热,种地不能用大粪羊粪那些,等中午我回来带你们去地里挖淤泥,那东西也臭……家里不缺钱,我媳妇儿有本事有文化,能领两份工资,这地要不别种了?您老来了到处找老婶子唠嗑,带着孙子孙女转悠,留在这里多享享清福?” 骆绥洲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他撑得慌,干脆站起来和暴躁老娘说话。 “骆狗蛋儿!老娘给你脸给多了是吧?我骆阿兰就是劳碌命就想给你们把地种上!吃饭这事儿可以商量,我以后会看着猪……看着小乔和团团的情况打饭,不用大粪用淤泥也成,但种地这事儿没得商量!别说是你,你媳妇儿亲自开口也不成!” 昨天一致对外的团结顷刻间没了,外部矛盾解决掉,家庭内部矛盾露出苗头。 骆小六拉着骆眠的手安抚她,骆老二目光在老娘和弟弟之间游移,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识趣地闭上嘴,谁也不得罪,确定种地的话他多待两天,帮着把地翻了,播种了再走,不种地他打算明天就走。刘翠翠怕城里来的弟妹拿心以后影响婆媳关系,拿着饭碗走过去坐在原本骆绥洲的位置继续扒饭,挡住骆阿兰和沈晚乔一抬头就能对上脸的视线。 “骆狗蛋儿?奶奶,爸爸叫骆绥洲呀!狗蛋儿也是爸爸?是他的小名嘛?跟奶奶给小眠起的团团一样?不过我的小名儿比爸爸的好听诶!” 骆眠起身,没看爸爸妈妈,径直扑到奶奶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说话。 骆阿兰刚才紧绷着的脸现在舒展笑成一朵花,摸了摸小孙女的花苞头。 “不是你爸爸的小名,他呀,一出生就叫骆狗蛋儿,后来人家要去当兵,嫌弃奶奶给他起的名字不好,腆着脸求你太外婆帮忙取名。这不,小时候就是个狗脾气,起了好名字之后脾气越发大了,听不得骆狗蛋儿这个名字了!哪像奶奶的心肝团团,软乎乎的,棉花团团白面团团似的,咋稀罕都稀罕不够!奶奶希望我们团团随了你娘的好脾气,别跟你爹一样狗脾气!” 骆阿兰气不顺,抱着小孙女不忘趁机埋汰儿子,她很少会有妥协的时候,今天各种让步是看在小儿媳面子上,要不是小儿子结婚,是当人丈夫和爹的大人了,她早两巴掌抽上去了。 “小乔,跟娘一起种地,等你看着播下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到时候长出粮食还有各种蔬菜水果可以吃多好!而且种地能锻炼身体,娘保证一两个月后你壮壮实实的,到时候谁惹你了一个巴掌上去,手不带疼的,手上的厚茧都够人难受的,哪需要攥着骆狗蛋儿的臭鞋子打人?” 骆阿兰扒拉开大儿媳,目光期待地瞅着小儿子,骆绥洲两三步走过去,佯装大力攥着沈晚乔的胳膊,发他大老爷们的狗脾气。 “沈晚乔,你哪是种地的料?你本来挣两份工资我够有压力了,一个大老爷们得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这像话吗?你还要种地,等练出力气来你想干什么?我还有活路没?我是一家之主,我不同意你种地!” 沈晚乔看看婆婆,再看看面前恶声恶气说话,不停给他使眼色的男人。 “娘,我跟着你一起种地,不过我力气小,一开始肯定很笨,您多担待!” “诶!娘的好儿媳,等会儿跟娘一起翻地,我手把手教你!” 骆阿兰抱着乖巧漂亮的小孙女走过去,一脚踢开多事的小儿子,拉着小儿媳的手柔声细语说话。 “行!你们婆媳是亲的,我这个当儿子当丈夫的碍眼了,我走!” 骆绥洲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子扭头拿着帽子就走,骆老二和骆小六真以为他大老爷们脸面丢了发脾气,跟出去拦住他,苦口婆心劝解。 “四弟,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今天几次顶撞她,她没跟你计较,够给你留脸了,你别不识好歹。” “小叔,你发脾气倒是心里痛快了,奶奶要是为难小婶怎么办?到时候她们有了矛盾,小叔,我也很为难的,我回老家还要在奶奶手底下讨日子的!你别害我!” 骆绥洲额角青筋突突跳,得,他现在是众人嫌,谁都不跟他站一边! “回去翻你们的地去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 上午,骆阿兰和沈晚乔到军属管理处领了最大份额四亩地,她琢磨着现在人多,骆老二和刘翠翠包括她都是种地能手,二亩地不够看的。这两天趁着人多先给二亩地下了种子,留下二亩地过两天她带着沈晚乔母女这两个月慢慢翻、慢慢种。 回家后,骆阿兰分配种地任务,刘翠翠、骆老二、骆小六去南边地里先翻那二亩地,她带着沈晚乔母女把院子里的地翻出来。 “这兔子窝太大了,就两只兔子住着浪费。团团,奶奶给你做个更精致的好不好?” 骆阿兰带着母女俩拔院子里的杂草,捡石头,走到空空荡荡的兔子窝边忍不住皱眉,不用猜也知道是小儿子干的,会点木工在他闺女面前显摆,有那精力不知道在院子里种点菜! “奶奶,小漂亮不喜欢灰饱饱,两只兔子不能挨太近,不然小漂亮会咬灰饱饱的。要不这样,奶奶给我搭个双层的房子,我把小漂亮放在上面一层,这样省地方还让小漂亮清静些。” 骆眠想在两只兔子和奶奶之间端水,于是折中想了个好办法。骆阿兰一边夸小孙女聪明,一边拎起两个兔子打算先放旁边,她是养过兔子的,打眼一看就觉得不对劲,放下灰饱饱后,把手放在小漂亮肚子上,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奶奶,怎么了?小漂亮脾气大,最近都不愿意给人摸,你小心它咬你的手。” 骆眠一头雾水,猜不出奶奶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团团,你的小兔子怀了,过俩月能生一窝小兔子,这宽敞大房子就这么放着吧,咱不动了,不然到时候两只兔子见不着面,都要跟你发脾气了。” “啊?可是……可是小漂亮可嫌弃灰饱饱了,它原本是顾伯伯家的兔子,那边好多好多兔子小漂亮都不愿意搭理,别的兔子都怀了,就它孤零零一只,大满姐姐就送给了我。” 骆阿兰耐心听小孙女说话,等她说完琢磨了一下怎么回答。 “团团,这两只兔子一开始没看对眼,灰饱饱喜欢小漂亮,小漂亮嫌弃他,但过了这么久,也许是小漂亮被灰饱饱打动了,或者是因为灰饱饱脸皮太厚缠的小漂亮没法子了,这两只兔子就好好过日子了。” 骆眠点点头觉得奶奶说的有道理,她丢下手里的杂草,兴冲冲跑去顾家找顾大满和顾大寒等一串好朋友说这个好消息。 过了不到半小时,骆眠通知了小孩儿大队三十来个小朋友。正忙着的骆阿兰和沈晚乔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扭头一群小家伙挤到院子里,眼神亮晶晶瞅着骆阿兰。 “小眠奶奶,你比我奶奶厉害,家属院第一凶婆娘的称号我觉得我奶奶得让位了。” “小眠奶奶,我是住在隔壁的周小岭,我会唱戏,我妈妈也会,你要不要跟我们学?学了之后你假哭会像真的一样,还能让人寒毛立起来!” 骆阿兰耳边一声声“小眠奶奶”,面前一群高矮胖瘦不一样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满都是对她的喜欢,她老人家泼辣强势了大半辈子,老家那些男人都不敢招惹她,别提小孩子了,见了她不躲就算好了,哪见过这么多娃娃稀罕她? “哎!奶奶从老家带了大麻花和炒的瓜子,这就进屋给大家拿来,咱们边吃边唠嗑。不是要看兔子吗?团团招呼着你的朋友们,奶奶马上来!” “小眠奶奶,我妈让我带了一颗大西瓜,咱们还可以吃西瓜。” 骆阿兰捂嘴矜持地笑笑,然后拎着西瓜迈着怀快的小碎步进屋了,沈晚乔洗了手,给大家熬了一锅绿豆汤,出来后继续翻地,她觉得翻地这件事一开始很难,但熟练了很适合放空大脑,出了汗整个人会舒服。 院子里小孩儿们坐在他们拿来的小板凳上围着骆阿兰坐,听她说她在老家对付坏蛋的战绩以及策略。 门外葛红梅在陈莉的示意下跑过来偷偷观察骆阿兰对沈晚乔母女的态度,看到默默翻地出了一头汗的沈晚乔,看向骆阿兰的眼神带着怨恨,原来天底下的婆婆在儿媳面前都是恶毒的,她奶奶是这样,骆眠奶奶也是这样。 她又看向在奶奶面前献殷递吃食,然后跑去她妈妈旁边拿起小锄头陪着翻地的骆眠,解气但内心又觉得骆眠是个小可怜,需要人拯救。 但葛红梅觉得该让骆眠因为揍她屁股付出一些代价,等她累成小狗、累瘦了之后她再出现,于是她攥了攥拳头跑回家了。 “你是说沈晚乔她婆婆不喜欢她,指使她翻地干活,而她婆婆坐在一边喝绿豆汤闲唠嗑?这老太太也不喜欢骆眠这个孙女?” 陈莉兴奋了,自操场那天后,葛洪搬到了宿舍住,对她没有了以往的热乎劲儿,她谎称自己怀孕了,如今急得团团转。她没敢掺和昨天的事情,一大早听说沈晚乔没被陈苟带走,骆阿兰这个婆婆为了儿媳沈晚乔一战成名,家属院都说骆家婆媳关系好,跟亲娘和闺女比也差不多了。 现在却从女儿口中得知沈晚乔吃瘪,骆阿兰不喜欢孙女,八成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 “妈妈,骆眠的奶奶和我奶奶一样坏,妈妈,红梅希望你生个小弟弟,以后不用看奶奶的脸色。” 葛红梅真以为她妈妈怀孕了,小心翼翼伸手想摸摸她的肚子,结果被陈莉一脚踹倒在地,她愣住了,委屈又茫然。这几天她经历了好几次妈妈的阴晴不定,但她还是无法适应。 “葛红梅,你想办法把你爸叫回家,不然今晚别回来了,都怪你藏不住话!你爸受了领导的训斥,扭头给我摆脸子!现在又提什么生弟弟,你要是个带把的,我会受那死老太婆的气?” 陈莉扯着葛红梅丢到门外,一把把门合上。 临近中午,骆眠带着奶奶特意给张奶奶准备的西瓜回礼到二叔李彦家,拒绝了张爱华留饭,蹦蹦跳跳回家。她现在习惯绕着葛红梅家走,没想到葛红梅专程蹲在另一条路,她脚步迟疑琢磨是继续走还是换条路,但换条路又怕遇到更加难对付的陈莉。 “骆眠,你走吧,我今儿没心情和你吵架。” 葛红梅察觉有人,抬头看到是骆眠,恹恹说了一句又蹲在墙角玩儿蚂蚁。 骆眠懒得管葛红梅的闲事,准备撒丫子狂奔,结果路过葛红梅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跟在她后面,伸出小黑手要碰她的新裙子! “葛红梅,你说话不算数!不许碰我的裙子!” “骆眠,我们都是小可怜,能不能互相帮助?” 葛红梅叹口气,她蹲在这里一个多小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怎么能让她爸爸回家来,她想让骆眠出个主意。 “我才不是小可怜!” 骆眠很无语非常无语,她这一世怎么可能是小可怜? “我都看到了!你奶奶不喜欢你妈妈,你妈妈那么瘦弱,哪是能翻地的人?你奶奶逼着她干活,你又讨好你奶奶,还得照顾你妈妈,估计你爸爸也是个啥也不管的……” 葛红梅越说越觉得骆眠比她可怜,这几天被陈莉踹了好几脚,吃不饱饭的她瞬间心里平衡了。 “不是,你胡说什么?根本不是这样的!” 骆眠梗着脖子反驳,谁也不能说她奶奶的坏话,骆阿兰同志是个好同志、好婆婆、好奶奶,就是对爸爸差了点…… “骆眠,你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让我爸爸回家?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会帮你的!我葛红梅说话算数,一个唾沫一个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037 告状精爸爸 第37章 037 告状精爸爸 骆眠着急回家吃饭, 翻了几个小时的地她又累又饿,但看出要是不忙葛红梅是脱不了身的。 “你爸爸是三团的?” “对!三团营长,以前是副团长的!” 葛红梅说到这里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和骆眠翻脸。 “三团团长是周箐婶子,团长能管的了下面副团长、营长, 所以你去找周箐婶子。” “她家有一个比你爸爸还吓人的伯伯, 我不敢……” 杜阳和周箐结婚后分到了骆眠家前面联排房的院子, 结婚后两人回京市休了两个月探亲假,回来后和爸爸一起去执行任务,也就是昨天才回来。 书里这次任务杜阳没去, 是周箐和葛洪以及骆绥洲等人去的,执行任务期间出了岔子, 大家迟迟回不来,又赶上陈苟生事带走了沈晚乔,顾骁赶去支援。大家最终平安回来了, 但这次任务造成不少军官以及战士伤亡, 周箐一条胳膊差点废掉, 是乘专机到京市, 周家找了权威骨科医生才治好的。 这一世,葛洪被降职为营长, 没参与这次任务,杜阳主动请缨师长要和周箐一起参与任务。人员变动了, 任务倒是提前完成了, 而且没有任何人死亡,受的伤也是轻伤, 所以陈师长在广播上通知了这周休息天要开表彰大会。 这下明了了,葛洪就是里面的炸弹,两世他都是个小肚鸡肠的货, 不满空降的团长是个女同志,这一世经历了降职、几次挨批,他更会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不早早让他暴露,以后后患无穷。 “刚好顺路,我也要去看看他们,那就一起吧。” “骆眠,你是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当初你给他们保的媒,你们两家关系好,你是不是想让他们帮你揍我?” 骆眠凶着脸看向叽叽歪歪跟她爹葛洪一样小肚鸡肠的葛红梅。 “你爱去不去!是你求我帮忙,帮了你还不领情!” 骆眠转过头继续走,葛红梅说什么都当她放屁,到了杜家,她敲敲门,余光瞥到躲在她身后的葛红梅闭紧嘴巴一脸紧张。 “杜伯伯,周婶子,我是骆眠,我来看你们啦!” 十几秒的功夫,门开了,骆眠眨眼之间被杜阳高高抱在怀里。 “小眠,伯伯听到你的光荣事迹了,跟头小老虎一样抱着你爸的臭鞋子凶巴巴抽坏蛋,是个英勇的小战士!”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箐从屋里拿着一个装满糖果和巧克力的铁盒出来了,看到站在那里扒着门有些胆怯的葛红梅,她打开铁盒拿出一把糖果,攥到手里又松了松,最终拿了小半把糖果塞给葛红梅,剩下的连盒子放到骆眠手里。 葛红梅知道她爸爸和周箐关系不对付,但现在遇到区别对待还是不满,捏着比骆眠少好多的糖忍不住想朝周箐翻白眼,但对上杜阳犀利骇人的视线,她缩缩脖子低下头。 “小眠,你爸爸请我们晚上到家里吃饭,听说你奶奶骆阿兰同志很厉害,到时候你作为家里小主人,记得保护我和我媳妇儿。” 杜阳捏了捏骆眠的小胖手,他和周箐年纪不小了,现在都想要个孩子,最好是软乎漂亮的小姑娘,和骆眠一样爱笑的。 “菁菁婶子,你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最近也脾气大,吃得多呀?” 骆眠瞅瞅周箐的脸和肚子,总觉得肉肉多了不少。 “小眠,你咋知道?在京市你周箐婶子那脾气更大,要不我这样有原则的同志怎么可能主动要求陪她参加任务?现在大家都说我离不得家里的彪悍媳妇儿,恨不得别在她裤腰带上,比你爸爸和顾伯伯被说是妻管严还难听……” 杜阳一心诉苦,一道劲风从脸侧过来,他凭在狼群里混过的直觉惊险躲过,而在他怀里的骆眠吓得用铁盒子挡住脸,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杜伯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骆眠嗓音发颤,听到两人在院子里动手比划,她根本不敢睁开眼,感觉自己被拎來拎去、晃来晃去,铁盒里的糖晃荡,她小腿抖个不停。 “菁菁婶子,你怀宝宝了,不能打架!杜伯伯,快认输吧!” 杜阳一声闷哼,他听到骆眠的话一脸不可置信,周箐到了切磋的时候满心都是她要赢,最近她十分暴躁,杜阳当面嘀咕她把她惹急了,压根没听到,瞅准机会一拳挥到杜阳脸上。 骆眠成功落地,扶着墙喘气,等扭头杜阳抱着周箐一阵风似的跑去医院了,屋门大门敞着没关。 “小眠,帮伯伯锁上门,钥匙我等会儿去你家拿!” 骆眠两只手支在嘴巴边,大声朝远处黑影喊了一嗓子。 “好!我听见啦!” 骆眠个头有点低,搬过去一个凳子踩着锁上屋门与大门,凳子锁在了外面,她把糖盒子放在上面,钥匙挂在脖子上,准备吭哧吭哧先搬到自己家。 “我帮你搬,你分我一半糖,把糖盒给我。” 葛红梅跟在后面看着骆眠蜗牛一样扛着重重的壳移动,趁机谈条件。 骆眠砰一声把凳子放在地上,伸手把糖盒抱怀里,一脸警惕地盯着葛红梅,生怕她硬抢。 “奶奶!有小坏蛋欺负你的孙女了!你快来呀!” 骆眠家就在后面,她一开口,正等着她回家吃饭的一大家子人齐齐出动。 葛红梅看到凶悍吓人的骆绥洲已经缩回手不敢抢了,更别说不好惹的骆阿兰、骆老二等人,就连骆小六也是攥着拳头过来吓唬她。 “敢欺负我骆小六的妹妹,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葛红梅大气不敢喘,撒腿往家跑。 “走吧,我搬凳子。” 骆小六劲儿大,干了一上午农活脸上黢黑发亮的,穿着沈晚乔前些天做的无袖小汗衫,胳膊上肌肉鼓鼓的。骆眠看了惊讶,等他弯腰搬凳子的时候上手捏了捏。 “哇!小六哥胳膊上的肉肉和爸爸的一样是硬的,他可真厉害!” 骆小六得意地展示自己多有劲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团团跟着奶奶一起种地,等过一两个月,你和你妈妈也有劲儿!” 骆阿兰趁机鼓励母女俩,余光瞥见小儿子又有屁话要说,眼睛一横给他瞪回去。 中午骆绥洲和沈晚乔从女儿嘴里得知周箐怀孕了,知道她怎么判断的几人忍不住笑出来,打算吃了饭分头行动。骆阿兰几个到河里挖臭淤泥,一家三口先去医院送些饭,鱼汤再去汇合。 “骆绥洲,你闺女真厉害!一下猜出我媳妇儿这些天脾气大能吃是因为怀崽子了,医生说这段时间她过于劳累,这孩子差点保不住,得在医院保胎半个月,这多亏了你闺女,不然我俩大马虎,这孩子怕是……” 杜阳激动到原地乱转圈,骆绥洲见他没出息的样忍不住嘲笑。 “这结了婚的夫妻怀孩子不是正常的吗?瞧你激动地跟猴子一样。” 周箐想到葛红梅跟着骆眠去找家里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得知是因为葛洪不回家的事,她身为团长,手底下的人家属找上门求助了,她怎么着也得管一管。 “我下午去营部找葛营长说一声。” “菁菁婶子这半个月要在医院好好休息哦!我收了糖果报酬,会每天来监督你的!让杜伯伯去吧!” 骆眠等会儿要去挖淤泥,所以换了耐脏好洗的灰色短裤衬衫,衬衫上沈晚乔给她缝了两个带拉链的大兜兜,她在里面装了不少糖,她给在场几人嘴里都塞了一块儿。 一家三口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朝河边走去,骆眠嘴里的糖块儿在两边脸颊来回移动,牵着妈妈的手揪着爸爸的裤子在中间蹦哒。 “爸爸,你知道妈妈肚子里有了我,没有和杜伯伯一样慌乱激动地跟猴子一样吗?” 骆眠随口一问,夫妻俩眼神对视,骆绥洲黑眸带着明显的祈求,这个时候他不觉得媳妇儿清冷话少不好了,祈求她嘴下留情,别给他拆台。 “咳咳,爸爸那时候虽然二十二岁,比你杜伯伯年轻多了,但你爸爸稳重,激动是有的,但不至于上蹿下跳原地兜圈,跟个傻子一样,你太外婆夸爸爸稳重靠谱……” “小眠,你爸爸回家探亲的时候,妈妈马上要生你了,肚子鼓鼓得跟膨胀的皮球一样。他当时背着大包跟傻子一样愣在那里,伸手想摸一摸肚子里的你,你给了他一脚,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激动到眼睛红了,你太外婆说他哭了,你爸爸嘴硬不承认说沙子迷了眼。不过你生下来那一个月你爸爸抱着你坐着睡觉,你动一下他就醒了给你喂奶粉,拍着你的背哄睡,嘀嘀咕咕说话,瞧着稳重了不少。” 沈晚乔白皙的脸庞因为上午翻地晒太阳有些泛红,此时一家三口走在小树林,染着碎金的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晃动,人也惬意而心情舒畅。 父女俩难得见媳妇儿/妈妈说话兴致高,所以安静听她说。骆绥洲听着自己当年的糗事以及沈晚乔“良心发现”说自己的好,忍不住嘴角上扬,黑眸专注盯着她的侧脸看,以至于当女儿抬头看他时尴尬移开视线,红了耳朵。 “爸爸,你都不给妈妈写信打电话的吗?为什么等我要出生了你才知道呀?哼!我决定跟你生气两分钟!” 骆眠撒开捏着爸爸裤腿的手,跑到妈妈另一边牵着她,走着走着故意把妈妈撞向爸爸的位置。 “小屁孩儿,个头不大,脾气倒是随了我挺大!你再用屁股顶你妈妈,到时候我俩都掉进旁边泥坑里你就开心了!” “沈晚乔同志,你给我拆台,我要不要也说说你的坏话?到时候让咱这个气性大的闺女跟你生气五分钟。” 沈晚乔抬眸淡淡看了旁边男人一眼,伸手想悄悄在他腰上拧一下威胁他闭嘴,没想到这人腰上一点赘肉没有。 “你又不是没摸……咳咳,不知道,拧耳朵吧,要不你和你凶婆婆一样拍我脑袋?” 骆绥洲借着拿来垂下来的树枝时,俯身凑在沈晚乔耳边小声嘀咕。骆眠往前走可不敢回头看爸爸妈妈的小动作,省得跟上次一样妈妈脸红红逃跑,爸爸撅着嘴巴来了个倒栽葱。 “闺女,这你得怨你妈妈,爸爸每个月寄一次信,都是厚厚一沓,你妈妈都是看心情回信,敷衍几句,两三个月爸爸会打次电话,你妈妈都是听我说,等我说完回一句“没其他事就挂了”,不过也不能全怨你妈妈瞒着我,爸爸要是心细一些早该察觉不对劲儿的。” 骆绥洲斜睨沈晚乔一眼,反正他在闺女眼里高大挺拔稳重的好形象破坏得差不多了,多个告状精的坏印象也没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个时候女儿会站在哪边。 “妈妈……妈妈话少,所以不想浪费信纸和电话费……妈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亏得爸爸心大,忍了这么多年才跟我告黑状,我是三岁小孩儿也不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妈妈,你不能欺负爸爸嘴笨肚子里没墨说不出或写不出漂亮话来,我得为你们操心到什么时候啊?哎!” 马上走到河边,骆眠这次在爸爸妈妈面前端不了水了,一溜烟奔向奶奶,留下两个被女儿“训话”面红耳赤站在原地的大人,觉得是他们不懂事的爸爸妈妈气走了懂事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038 妈妈“哄” 第38章 038 妈妈“哄” “心大、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嘴笨话多、肚子里没墨!这就是我这个当爸爸的在女儿心里的印象!沈晚乔啊沈晚乔, 你刚随军怎么和我说的?会维护我在女儿面前高大稳重的形象,现在我有什么形象?” 刚才那话说是给当爹的抱不平,但怎么能那么不中听呢?骆绥洲气笑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差成这样。 “是骆眠不对, 你再如何她当女儿的不能这么说话, 我回去会教育她, 揍她屁股。” 沈晚乔看向男人,态度严肃,摆明了晚上要当虎妈教训女儿。 “但是女儿实事求是, 说的也没错。主要是你对我太冷淡,你嘴不笨肚子里有墨, 我觉得你要是当着女儿的面热脸贴……咳咳,反正哄我,她知道爸爸妈妈关系好, 就不会这么为难, 明面向着我实际全是说我的坏话。” “你还有一个选择, 我晚上先教育你, 罚你写个一万字检讨,揍你一顿屁股, 然后你再教育女儿揍她屁股,这样才合情合理。” “你敢!” 骆绥洲黑眸闪过得逞的笑意, 他就知道沈晚乔会瞪他。 “看来小乔同志是选第一个了。我不敢, 所以你也别教育我闺女,别想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不远处, 骆眠闻到淤泥的臭味拧起了眉头,趁自己手干净,从兜里拿出手帕系在自己鼻子处, 她手短短往脑袋后面打结困难,扭头想求助手上干干净净的爸爸妈妈,看两人不知道慢吞吞商量什么,她叹口气,决定从前面打结然后慢慢移动到脑袋后面。 骆小六给骆眠递过来一个小桶和小号铁锹,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她的造型。 “小六哥,你要系吗?系上手帕没那么臭了。” “这算啥?老家用大粪和羊粪,那才叫个臭,系上这影响我干活,不要!” 骆小六麻利干活去了,骆眠抓着小号铁锹往桶里面铲淤泥。骆绥洲远远看到女儿的造型,再看已经蹙眉尽力掩藏嫌弃的媳妇儿,拿出一张手帕按住她麻溜系上。 “骆绥洲,我不用你的手帕。” “你给了我的那块儿新的,我一直没用,没擦过臭汗,上面都是和你身上一样的香味,你嫌弃个什么劲儿?” 骆阿兰没管小两口打情骂俏,等小儿子攥着小儿媳胳膊过来时,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娘,你看我的眼神怪不对劲儿的,你笑什么?” 骆绥洲惦记着这个事儿,等沈晚乔和大嫂站一边忙活时,他凑到老娘身边询问。 “我笑养大的猪会拱白菜了,觉得欣慰。我们在老家担心你和你媳妇儿处不好,她嫌弃你粗俗话多,你嫌弃她矫情讲究。对了,来之前我给你们收拾屋子,在床底下看到一个铁盒子,你那堆宝贝我给你放书房抽屉里了,一进门左边那张桌子。” 左边那张桌子是沈晚乔的!骆绥洲虎躯一震,可不能给她看到。 “娘!你怎么乱动我的东西?被人看了怎么办?” “那大书桌就你和你媳妇儿用,她看到不是正好?让她知道你……” “娘!我的亲娘!你小声点,我不想给她看到……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以后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骆绥洲在老娘诧异不解的目光里埋头干活,飞快地挖了两大桶淤泥往家提。 骆阿兰确实不懂,盯着如花似玉的小儿媳想了半天还是不懂,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老太太该管的管,不该管的让他们自己闹腾去。 * 下午,骆阿兰带着沈晚乔母女俩把院子里的地翻完,规划每块儿地种什么,院子里肯定要种方便平时现摘先吃的东西,沈晚乔拿了张纸记录。 “奶奶、妈妈,我想吃葡萄!葡萄架等爸爸回来给我做一个大秋千,以后我和大满姐姐、小鱼姐姐可以在房间里和院子里玩儿!妈妈喜欢吃草莓!爸爸喜欢吃西红柿,奶奶喜欢吃什么?” 骆眠激动地小身子快要趴在石桌上,想完一家三口喜欢的抬眸问奶奶,骆阿兰摸摸小孙女的脑袋,感叹果然是人老了,因为小儿子那头猪会拱白菜欣慰,现在因为小孙女想到她感动。 “种你们爱吃的吧。奶奶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就回老家喽,老家一大家子人离了奶奶久了会乱套的,等今年过年,跟着你爹娘回咱津市老家,过年有杀猪菜,奶奶给你和你娘用朱砂在脑门点个红点,咱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年!” 骆阿兰粗糙但温暖的手在骆眠脸蛋与额头上轻点,把她抱在怀里稀罕。 “爸爸脑门也点一个,奶奶爷爷大伯娘二伯他们都要点!我来给大家点!” “好好好!团团给我们点。” 下午骆眠和妈妈沿墙撒了大白菜种子,中间留出小路,左边蔬菜区有辣椒、黄瓜、小油菜、香菜、韭菜等,右边水果区搭葡萄架的地方先空出来,骆眠坚持要让爸爸回来种,旁边种了草莓、一家三口不分开,爱吃的东西也不要分开,蔬菜西红柿被骆眠放到了水果区。 原本的石榴树在水果区正中央,树下有石桌石凳,挨着墙是灰饱饱和小漂亮的兔子窝。 骆眠一下午忙得团团转,现在小脸晒得红红的,怀里抱着小兔子,目光期待地看着她和奶奶、妈妈打下的大半江山。 “妈妈,这一片臭臭的地里过两个月就会长出好多好多能吃的东西!我们可真厉害!” 沈晚乔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晒伤了,但心情是开心的,抱着女儿一同欣赏洒满了种子的小院,骆绥洲一下班跑去医院买了两只晒伤膏,一进门看到母女俩坐在石榴树下,梨涡若隐若现,一大一小脸都晒成猴屁股了还傻乐呢。 “咳咳,小乔同志,别忘了你中午答应过我什么。” 当着女儿的面哄他。 沈晚乔没忘,但女儿乖巧,很少跟她撒娇,她哄女儿的方式就是温声细语给她讲故事,亲亲她的脸蛋儿。除了哄女儿外,沈晚乔从小到大真没哄过其他人,还是一米九脸皮厚厚的魁梧男人。 “骆……绥洲,你回来了?” 沈晚乔犹豫再三,在男人威胁她不哄就按照第二种方式来的目光下,她抱着女儿站起身,慢吞吞走过去,第一次没连名带姓叫,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多了温柔。 骆绥洲以前觉得沈晚乔连名带姓叫他,被他惹恼了瞪他时漂亮极了,现在她这么温柔,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心跳比刚大强度训练完跳得还快,喉结没出息地滚动。 “嗯,回来了。” 骆眠在妈妈怀里一激灵,伸手揉了揉耳朵,在爸爸妈妈脸上狐疑地打量,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温柔,害她胳膊起鸡皮疙瘩了,好吓人。 “妈妈,能不能放我下去?我想去陪奶奶做饭,我饿了。” 骆眠垂着脑袋谁也不看,她说话同样小小声,直觉她大声说话会打破什么奇怪的气氛。 “小叔,你堵在门口干啥?我和二伯要进屋洗脸,这海岛好热,我要晒脱皮了!” 骆小六站在门口,因为骆绥洲身板魁梧,他个头也矮,没看到一家三口都堵在这里,他带的水喝完了,现在嗓子沙哑说话声音也不大,伸手使劲儿往里推他小叔。 骆绥洲现在心神荡漾,没听到女儿小小声说话,也没听到侄子小哑炮说话,骆小六一推他,他不知怎么往前倒去,手疾眼快握住沈晚乔的肩膀,然后稳住身形,可怜的骆眠刚想下来,被爸爸妈妈紧紧压在中间,肉嘟嘟的脸颊压扁,嘴巴撅着,眼神茫然。 “呀!小婶、团团,你们在小叔身后站着呢?我没看见,那个……团团要被你们压扁了,要不你们把她给我,你俩继续抱?” 骆小六伸手把骆眠从二人中间薅下来,头也没回抱着她去洗手。 “骆狗蛋儿,大门口的注意影响!” 骆老二目不斜视,说完话砰一声合上门加快步伐离开。 “哄我就是不连名带姓叫我?不过声音温温柔柔,我都要成软骨头了。” “撒手!不连名带姓叫你,但我以后叫你骆狗蛋儿同志。” 沈晚乔晒伤加上被人瞧见觉得羞耻,一张俏脸通红,用尽全力推开骆绥洲,垂着脑袋要回屋。 “等等,脸咋这么红?脸皮太薄了,这有什么的?” “你脸皮厚,当然不在乎!” 沈晚乔手腕被他攥着走不了,扭头瞪他。 “别生气,我知道你是晒伤了,走,回屋我给你赔罪,我买了晒伤膏。” 骆绥洲没继续攥着她,走在她后面赶羊羔似的往前推,路过女儿和侄子跟前把另外一管晒伤膏丢到凳子上。 “小六,洗了脸,给你自己和妹妹涂上。” 老娘和二哥和他一样脸皮厚抗晒用不着。 两人上了楼,骆绥洲发现自己的东西不在屋里了,女儿的小床在大床边,大床原本他睡的那侧放了老太太的铺盖。 “娘说什么你都听,我咋不知道你这么听话?让你种地你就种,一天脸晒成这样还傻乐?让你和我分房睡八成也一句话没反驳,高高兴兴把我的铺盖丢出去了,是吧?” 骆绥洲刚才拿了洗脸盆上来,兑好了温水,现在打湿毛巾把沈晚乔按坐在椅子上给她敷脸。 “娘和二哥他们在,即便没分房睡你也不许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分房对你有好处。” 敷完脸,沈晚乔想自己照着镜子涂药膏,被骆绥洲按住动不了,没办法任由他笨拙地给她涂抹。 “有屁好处!你一天天就哄我,我什么都不做但能抱着你,那跟闻我二哥和侄子的臭脚,听他们打呼能比吗?” “你不是想让我哄你吗?哄了你还不高兴,那算了。” 骆绥洲手一顿,沈晚乔用他的臭鞋子揍完人是变了,心里的阴霾散了,爱笑爱上种地了,现在又爱上跟他有来有往吵嘴,看他吃瘪了,挺好! “别算啊,你哄吧,好好儿哄我,我脑子笨,你别哪天哄着把我卖了就成。” 沈晚乔下意识想回怼“当猪卖吗?”但睁开眼看到面前黑眸明亮,小心翼翼把药膏弄在指腹给她涂脸的男人,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说不出来了。 “桌边那盆薄荷你明天抱去办公室,喝水的时候摘几片泡上。” 骆绥洲看向桌上那盆沈晚乔随军后种下,几个月来精心养护、修剪的薄荷。他有次感叹沈晚乔对他的耐心不如对一盆破叶子,现在她把这盆破叶子送给他,他双手捧着跟拿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走到门口又迟疑想给她放下。 “你和闺女要跟着娘种地,容易上火,要不你自己留着吧,我知道你哄我了,东西不重要。” “小眠不喜欢薄荷叶泡水的味道,我给自己留了一罐薄荷叶。” 骆绥洲这下放心抱着薄荷暂时放在女儿房间里了。 晚上本来要请杜阳和周菁来家吃饭,但考虑到周菁的情况,打算把这顿饭延迟到半个月以后。但饭后不久杜阳神情严肃地来了,和骆绥洲在书房谈了有一会儿,两人又去了于政委家。 骆眠想到下午杜阳去找葛洪,猜出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这些有大人操心,她没多想,盼着爸爸从于政委家移栽葡萄藤回来,到时候好搭秋千。 骆绥洲回来的时候不光拿了葡萄藤,还带着人搬来两张行军床。 “要不放在团团房间?你们三个睡在那屋。” 骆眠房间本来就放着一张行军床,昨晚骆阿兰在上面睡的,下午,骆眠的小床移到了主卧,空间倒是够放下另外两张行军床。但骆绥洲和沈晚乔坚持要把书房的书桌搬到女儿房间,三张行军床放在大一些的书房。 骆阿兰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挥挥手随着两个儿子来回搬东西。 之后骆绥洲趁着天亮堂着,把葡萄藤种下了,秋千架搭起来。 “小叔,秋千要高高的,我看我的脚还没完全离地呢!” 秋千够坐两个人的,骆绥洲在三面弄了围栏,前面有绑腰的带子,骆眠腰上绑着宽松紧带,屁股底下坐着软垫,她相信爸爸的手艺,这秋千肯定结实,于是坐在哥哥旁边点点头,也想秋千荡得高点。 “等你妹妹玩够了下来,你想上天我都能满足你,现在要不你下来看着,要不闭嘴老实坐着。” 骆小六选择下来,推小婶坐上去。 “小叔,你说的,等会儿我玩儿的时候,秋千得荡得高高的。” 骆绥洲没理侄子,守在秋千边推娘俩玩儿,等她们玩够了朝屋里喊人。 “二哥,你出来一下!” 骆老二刚洗完澡手里拿着蒲扇出来,被弟弟推搡着走到秋千旁边。 “我多大年纪了玩儿这干啥?你自己玩儿去吧!” 骆绥洲提溜着侄子坐上去,扭头诧异地盯着他自作多情的二哥。 “二哥,我让你帮忙推小六,我当然知道你年纪大,没想让你玩儿。” 骆老二手里的蒲扇没了,与秋千上坐着的侄子大眼睛瞪小眼,然后齐齐瞅着给媳妇儿闺女扇蚊子望屋里护送的弟弟/小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真是飘了 第39章 039 真是飘了 晚上骆眠一家习惯了泡脚, 哪怕洗了澡大多数时候还是要泡一下,多了四个人,沈晚乔想着多买几个盆,但供销社缺货, 这个月的工业劵没发下来, 她先紧着买了两个洗脸盆。 “骆绥洲, 你和二哥、小六用你的盆泡脚,我和小眠等娘和大嫂先泡。” 沈晚乔把骆绥洲扯到一边小声说话。 “这有什么的?我刚才把我的旧洗脸盆从院子里捡回来了,洗干净让娘和大嫂用, 二哥和小六用我的盆,咱们一家用一个。” 骆绥洲的旧脸盆被女儿用来给两只兔子当铲屎盆了, 他在院子里好一顿洗刷才拿回来。 “我的泡脚盆小,放不下三双脚,再说了我嫌二哥和小六的脚臭, 我刚才在院子里提前用皂角粉冲过一遍脚, 我的脚是香的。小乔同志, 怎么又嫌弃上了?说好哄我, 这才半天不到你就不干了?” 先前是只有一家三口,骆绥洲没理由和沈晚乔用一个泡脚盆, 现在他可不会放过机会! 沈晚乔垂眸,看到男人的大脚确实湿漉漉的, 有残留的皂角粉, 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一家三口围坐在宽敞的洗脚盆边,骆眠坐在爸爸妈妈对面, 从二人中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奶奶、二伯他们,她低头看到爸爸好大一双脚占满了大半个盆,她的小脚挨着妈妈的。她一开始掩着鼻子, 渐渐地她怕爸爸察觉出来,放下手,咦?居然没有脚臭味儿?怪不得妈妈同意爸爸的大脚放进来。 “骆眠小同志,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啊?小嘴叭叭没一句好听话,好在你妈妈说了几句好话,答应给我补偿,现在你妈妈都乐意让我过来泡脚,你捂着鼻子嫌弃上了?” 骆阿兰几个那边嘻嘻哈哈聊天,他们这边倒是过于安静,于是骆绥洲佯装伤心逗弄女儿,实际想显摆他在媳妇儿心里的地位高了。 骆眠听出来了,为爸爸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反思了自己今天的行为,中午是好意但说话没大没小,现在又嫌弃自己的亲爸爸,要是爸爸是个小心眼心思敏感的,心里不定多难受伤心呢…… “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不该仗着你们的宠爱说话没大没小,以后我会注意的!等泡完脚我会写两份检讨!现在我帮爸爸妈妈按摩脚!” 骆眠把小板凳朝后移了移,弯腰两只手分别放在爸爸妈妈脚上,给爸爸搓去残留的皂角粉,给妈妈按摩脚心舒缓一天的疲累。 骆绥洲有点慌了,想伸手扶起女儿,沈晚乔按住了他的手,夫妻二人对视,她摇摇头。 骆眠洗得认真,等骆阿兰几人洗完了起身看到这一幕,欣慰又觉得她太懂事乖巧了。 “狗蛋儿,你那么大的脚怎么好意思让三岁的女儿给你洗?” 骆阿兰欣慰过后觉得小儿子不像话,想过来揪他耳朵。 “奶奶,是我做错了事,是我想给爸爸洗脚的,我马上就洗好了!” 骆眠抬头,累到出了一头汗,头发湿了,但黑眸亮晶晶的。骆阿兰瞅瞅父女俩同样明亮开心的大眼睛,得!爷俩都乐意,她多管什么事? “二伯,水有点凉了,可以麻烦你帮忙从厨房打些热水来嘛?谢谢二伯~” 沈晚乔也在泡脚,骆老二避讳没走过来,听到骆眠这话应了一声到厨房打热水。刚打算让小六帮忙提几步路,骆绥洲穿着拖鞋起身过来抢走了水桶。 “二哥,谢了,你和小六先睡。我闺女人小手小,我这脚可得按一会儿呢,不得不说,这脚按一按就是舒坦,可惜了,你没女儿,跟你说了你也体验不到。” 骆绥洲把胳膊撑在骆老二肩膀上,一脸得瑟地炫耀。 “骆狗蛋儿,你现在真是飘了,娘和我都是给你媳妇儿面子,你再撩拨几次,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骆老二警告完,甩开弟弟的胳膊上楼睡觉了,骆小六站在原地眼神谴责地盯着说话不算数不给他推秋千,现在还使唤三岁女儿的小叔。 “小叔,以前你是我最敬仰崇拜的人,现在你不是了!哼!” 骆绥洲给侄子屁股上来了一巴掌,等他噔噔噔跑上楼,他折返继续泡脚。 等一家三口泡完脚,在客厅沙发睡觉的刘翠翠已经打起了呼噜,他们轻手轻脚上楼。 “爸爸妈妈,晚安,我困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骆眠打着哈欠回屋,顺手把门带上,好让不得已分房睡的爸爸妈妈好好话别一下。 “娘睡觉沉,我等会儿悄悄把她抱到书房床上,明早我再悄悄抱回去?保证不让她察觉!” 骆绥洲是真打算这么做的,沈晚乔眼瞧着他要开门,连忙伸手揽在他面前。 “回书房睡觉去,你敢这么做,以后别想让我哄你,以后你一直睡书房别回来了。” 骆绥洲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走了,沈晚乔等书房门关上,确定他不会作妖了,扭头回屋,没发觉旁边书房探出来一颗大脑袋眼神幽怨地盯着她。 第二天,骆眠到这段日子会充当书房的她的房间里,认认真真写了两份五百多字的检讨,骆绥洲晚上回来看着上面全是女儿真心实意夸他的好,对他这个爸爸的喜欢和崇拜,一颗年轻父亲的心也受不了了。 “娘,我念了两遍,你有没有感受到我闺女对我这个爸爸的喜欢?她现在三岁,正是愿意亲近我的时候,你不能阻拦我们父女俩交流感情,我晚上要给她讲故事,要和她说说话……所以娘,亲娘,咱换一换,你去书房睡,放我回去陪我媳妇儿……不,陪我闺女吧。” 骆阿兰在厨房忙活,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缠着她叭叭的儿子,耐心越来越少,扭头眼睛一横,终于清净了。 骆绥洲知道老娘对他的忍耐到达极点,见好就收,闭着嘴巴但继续缠着她。 “老娘还不知道你?等我搬到书房,你扭头就能把团团搬回她的房间。跟你说了,小乔身体不好,娘这两个月给她好好养养,等养好了你再搬回去,到时候再给娘生个小孙孙,小乔长得俊,你也还成,趁年轻多生几个娃,团团有个亲兄弟姐妹照应着,省的小家伙孤孤单单的一个。” 骆绥洲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家里现在人多,二哥大嫂侄子都在,他说了他娘得打死他,家里得乱套,他敷衍应了一声走了。 * 差不过一周功夫,骆阿兰领的其中二亩地都种上了,玉米、水稻、麦子,地瓜、土豆以及西瓜等种上了,没种不多,但足够一家三口的嚼头了。 周日下午,部队举行表彰大会,骆老二、刘翠翠多留两天就是为了过来看骆绥洲上台领军功章,到时候大家拍张照片回老家拿给其他人看。 骆绥洲所在的一团和周箐带领的三团得了团队三等功,骆绥洲在任务中反应敏捷,避免了数百名战友的牺牲,他得了个人二等功、十斤猪肉、一只猪头的奖励。 骆绥洲要上台领军功章并发表演讲,骆眠激动地站起来小手拍的啪啪响,不停地跟小孩儿大队的人炫耀这是她爸爸。骆小六也激动地应和,说这是他小叔,最敬仰崇拜的人。 “瞧你闺女侄子开心成这样,你当媳妇儿的不站起来鼓掌支持一下?” 秦三妹一家坐在沈晚乔右手边,秦三妹没管跟着凑热闹的小儿子,扭头调侃沈晚乔。 “他确实很厉害。” 这是属于骆绥洲迎接他个人荣光的时刻,且不说她的性子不会这么做,就算会这样她也不愿意。 “爹,是你厉害还是俺骆叔厉害?” 骆绥洲领完军功章后,骆眠小手一收,小孩儿们跟着她安静下来听接下来的演讲,顾大寒压低声音问他爹。 “你觉得呢?” 顾骁坐得板正,双手搁在膝盖上,斜睨了一眼小儿子,顾大寒直觉说不对回家要挨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俺爹厉害!” 顾大满听到弟弟说的话,扭头嘀咕他是个马屁精。 “姐,你说俺马屁精,意思是你觉得骆叔更厉害,俺夸爹是拍马屁?爹,俺不管,你老揍俺,今天你得狠狠揍顾大满,怎么能长他们志气别自家人威风呢?” 顾大寒不服气小声嚷嚷,脑袋被秦三妹拍了一巴掌后不敢吱声了。顾骁看着秦三妹专注听着台上人演讲,不由得拧眉收回目光,看骆绥洲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 台上骆绥洲背了好几天求着沈晚乔给他写的稿子,流畅背到一大半察觉到台下犀利的视线,一看是顾骁,他再回神把稿子后面的内容忘了,急到额头冒汗,最终虎头蛇尾草草结束。 “二哥,你把猪头和猪肉拿回去腌了,明天背回老家去,我有事等会儿回。” 表彰会结束,骆绥洲把放着军功章的小盒子放到沈晚乔手里,交代二哥拿猪肉,他上前胳膊勾住顾骁的脖子,扯着他往训练场去。 沈晚乔和秦三妹对这俩死对头的相处方式见怪不怪,不知道这俩人哪根筋又不对了。骆阿兰来了六七天,和家属院的人相处融洽,现在被一群老太太围着刚打算扯过小儿子炫耀几句,看到他跟没长大孩子似的德行,简直没眼看。 “老四就那样,还是我小儿媳小乔孝顺,有文化有本事,给我和老头子一人做了两身新衣裳,我都不舍得穿!今儿是小乔和团团劝了我好久我才穿的。除了给我们俩个老的,给哥哥嫂子们还有侄子侄女都准备了布料,孩子们还有小挎包,各种零嘴。刚才小乔拍板把猪头和猪肉都带回老家去……我骆阿兰命好,四个儿子不咋样,四个儿媳都是好的,这几天你们不是见我大儿媳了吗?那可是个把家好手,干农活有力气,管教儿子侄子有一套,要不是家里离不了她,我想着让她陪我老婆子多住些天呢!老二媳妇儿……” 老太太们喜欢唠家常,骆阿兰把四个儿媳轮番夸了一遍,大家都说她人好,儿子出息才能娶到好媳妇儿,她一边捂着嘴摆手谦虚,一边偷笑。 骆眠听着奶奶从儿媳夸到孙子孙女们,等夸到她的时候,她竖着耳朵听,也捂嘴笑,在一群小孩儿中挺胸抬头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听到了吗?老太太说你这好那好,不过是哄着你多给老家那些亲戚带着东西,人家其他三个儿媳可是生了十个孙子,你就生了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这腰杆是直不起来的。” 陈莉顺着人群走到沈晚乔身边,冷笑一声,故意刺激沈晚乔。 就在这时,骆眠扒拉开又凑过来说要帮她的葛红梅,跑到妈妈身边装作不小心踩了陈莉一脚。 “奶奶,她说我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 又燃起来了 第40章 040 又燃起来了 骆阿兰刚才慈祥的笑意顿时收的一干二净, 扭头皱眉打量陈莉几眼,这家属院的人她都认得差不多了,这个坏嘴巴女人没见过,旁边有老太太提醒她一句, 骆阿兰顿时眼睛一横。 “你是陈莉?就是你们一家偷我孙女团团的东西?后来你家闺女几次三番招惹团团, 害她嫩生生的脸蛋流血了?” “娘, 我听说那狼心狗肺的两口子跑去沪市,然后招来那个肥头大耳又蠢又坏的家伙也跟她有关系。她是弟妹那个伥鬼朋友,见不得她好, 以前假装对小乔好,实际背地里不干人事儿, 被识破了更是纯坏,心肝坏透那种!但是我也听说她怀孕了,这些天在家避风头当缩头乌龟呢, 冷不丁出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咱们得小心着点, 省得到时候被她倒打一耙, 惹一身骚。” 刘翠翠来了将近一周没干上大事,刚来那天揍了一顿陈苟, 堪堪用了四分力,二亩地有骆老二和骆小六抢着干, 她都要闲出屁来了!私底下把陈莉那些事打听清楚了, 就等着她不当缩头乌龟从家里出来呢,现在机会来了, 刘翠翠摩拳擦掌站在沈晚乔前面叭叭一顿说。 “小六,叫你小叔滚回来!顺道把这坏家伙的男人叫过来!翠翠,别着急, 去张团长家请小周过来,她是医生,先帮咱看看这人肚子里到底揣娃没!老二……” 骆老二把猪头和猪肉放一边,同样心急地等待老娘的号令,走之前好帮弟弟一家多清理一些糟心的蛀虫。 “额,那个没你啥事儿,你拎着东西回去吧,这猪肉得好好腌上,不然天儿热,容易臭在路上。” 骆老二眼神黯淡,拿着东西脚步迟疑扭头想说什么。 “老娘说话不管用了?磨磨唧唧干什么?” 骆老二拔腿就走,此时刘翠翠和骆小六已经跑出去好远叫人了。 “小乔,团团,站在我身后,人没到齐之前,咱们不搭理她。” 骆阿兰上前把母女俩扒拉在身后,跟老母鸡一样护着,陈莉和葛红梅压根没法靠近她。 “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继续唠家常。老婆子我活着大半辈子在老家见过不少脏事儿,我们家有我管着,男人儿子们怕我不敢闹妖,娶进来的媳妇儿都是招子清明心眼儿正的,没生出什么事儿。有那人家叫一个乱,嫂子装怀孕贪嘴小侄子的鸡蛋,几个月上瞒不下去了冤枉回娘家的小姑子害她掉了儿子,我过去一看,呦呵!你们猜怎么着?” 骆阿兰来参加表彰会带了半袋子瓜子,结果发现场合太严肃没好意思吃,现在给老太太小媳妇儿们撑开袋子,让她们抓着吃。骆眠蹲在奶奶后面,伸出小手也抓了两把,扭头分给妈妈一把,然后卡兹卡兹嗑瓜子。 “怎么着?是不是搞了鸡血?” 自从认识骆阿兰,每天都要找她唠一会儿的朱老太接话茬。 “老姐姐,你真行,一下就猜出来了,是往裤子里搞了鸡血,那家老太太是个眼神不好的,差点给她哄过去了!你说说这就什么事儿?那男人先前护着媳妇儿打了真怀孕的妹妹一顿,都见血了!知道真相后妹夫一家和他爹娘齐齐揍了他一顿,把两口子分出去过了。” “奶奶,那真怀宝宝的妹妹怎么样了?” 骆眠凑过去焦急问,骆阿兰摸摸了心善的小孙女。 “那个妹妹紧紧护着肚子,她爹娘及时拦住,后来孩子好好儿的。” “呵呵,为了给嫁出去的闺女主持公道把儿子儿媳赶出去分家?鬼才信!你胡说八道吧?” 陈莉被一群老太太大小媳妇儿堵着,压根凑不到沈晚乔跟前,她听见这话扯着嗓子质疑。 “……” 骆阿兰瞟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说老家那些个狗屁倒灶的事儿,没说几分钟,人到齐了。 “是小葛吧,我是骆绥洲的娘,你媳妇怀孕多久了?月份小不安全就别出来了,磕磕碰碰出个什么岔子就麻烦了不是?” 葛洪一听说陈莉又来招惹沈晚乔,怒气冲冲从宿舍过来要拉她回去,听见骆阿兰这话,他也好奇有几个月了,肚子也不见大。 “婶子,我不清楚,等会儿带她去医院看看。” 骆阿兰看他是一家三口稍微明事理那个,主动介绍精通中西医的周芸帮忙。 “我老婆子多管闲事拜托小周跑一趟,要不给你媳妇儿瞧瞧?” 瞧完好算账啊! 葛洪去医院也是找周芸,现在赶巧了,于是攥着陈莉的胳膊过去。 “你不是让红梅跟我递话说你不舒服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周医生在这儿,她医术好,让她帮你看看。” 葛洪在外人面前收敛对陈莉的不满,算得上是柔声细语了,但陈莉不配合,死活不让检查。 “我怀孕五个月了,胎儿很稳,用不着检查。” 陈莉怕说的月份浅,骆阿兰会想尽办法让周芸给她把脉或者让葛洪带她回家,她偏不,非要撕开这对婆媳的假面具! 陈莉穿的衣裳宽松,有人孕肚大有人小,大家没多想,既然陈莉说胎儿很稳,那且等着骆阿兰怎么收拾她。 “成,葛营长,你家属是怎么回事?跟我小儿媳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逮着她咬呢?你家闺女也是。是你家重男轻女,所以你媳妇儿闺女心里有气要在小乔这里添堵?” 骆阿兰骂陈莉是狗,大家听出来了,想想陈莉的行为真跟疯狗没什么样,忍不住笑出来。 “婶子,你这话太难听了,谁家不是想要儿子?重男轻女怎么了?我媳妇儿这胎八成是个儿子,所以关心一下朋友,让她趁着年轻也抓紧生儿子,这没错吧?” 葛洪不高兴了,把陈莉扶坐在一处石头上帮腔。 “阿兰妹子,我老家和葛家在一处,葛家生了七个女娃然后生出葛家小子,也就是葛洪,以前叫葛耀祖,听说是参军后领导让他改个名字。” 朱老太说完,骆阿兰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耀祖啊! “这是你家的情况,我们老骆家可不这样,我老骆家男娃不值钱,女娃值钱。就算家里女娃多,也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我自己个就是女人,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没瞧不上自己,我骆阿兰不比男同志差!当然不会瞧不起我儿媳妇们。我家小乔人好,长得俊,有文化有本事,我喜欢她,也喜欢她生的团团!谁胡说八道,我撕烂她的臭嘴!” 骆阿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狠厉的眼神落在陈莉身上,满是警告意味。 “我不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我是奶奶、爸爸妈妈的心头肉!葛红梅,你再瞎说,我也撕烂你的臭嘴!” 骆眠在爸爸怀里挺胸抬头,凶巴巴瞪着葛红梅。葛红梅在骆绥洲过来的时候已经猫到角落躲着了,现在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又不敢。 “对了,你媳妇儿怀孕五个月?我怎么记得四个月前咱们几个刚参加完培训回来。” 骆绥洲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看热闹的人瞬间炸锅了,差不多八个月前营长职级以上的军官都去军校培训了,为期四个月左右。葛洪回来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陈莉怀孕五个月? 葛洪在大家眼神注视下,感觉自己头顶的白色大檐帽好像变了色,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攥着陈莉的胳膊走到周芸跟前,试图证明孕期是四个月。 “用不着把脉!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是四个月,我记错了!记错了!葛洪,我们回家吧,这边吵吵的我头疼。” 陈莉手扒着石头不肯起来,一阵风吹过,她的衣裳贴到皮肤上,大家看到她凸出来的肚子。 “哎呦,这肚子大,像五六个月的!莫非是双胞胎?哎呦,葛营长,我得好好恭喜你了,你家重男轻女,你媳妇儿一口气生两个大胖小子,你还不得高兴坏了?” 五六个月也对不上时间!葛洪呼吸粗重,死死瞪着陈莉,啪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陈莉,老子告诉你,现在让医生检查,证明你怀孕四个月以内,或者直接离婚!你带着肚子里的野种给老子滚蛋!” 陈莉猝不及防摔倒,屁股磕在石头上,裤子泅出一片血红。 “来人啊!葛营长一巴掌把自己儿子打掉了!” “不是葛营长的儿子,陈莉偷.人怀了野种想让葛营长喜当爹啊!” 女同志们是看热闹,但这个时候救人要紧,大家一窝蜂上前,把暴怒的葛洪挤开,骆阿兰护送周芸挤到包围圈里给陈莉把脉。 “陈莉,要不你自己说?” 周芸这话一出,大家愣住了,朱老太指头在那血上擦了一点,闻了闻,鄙夷的目光看向陈莉。 “好家伙!是鸡血!小周,这又坏又蠢的女人肚子里压根没揣娃吧?” 人群外密切关注动静的葛洪闻言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 “奶,她就是骆奶奶讲的故事里那个假装怀宝宝和侄子抢鸡蛋的坏嫂子吧?那妹妹是谁?” “你傻呀,她肯定是想害小乔婶子,小乔婶子就是故事里的妹妹!” 刘翠翠可算等到出场机会了,当即过去揪着陈莉的衣领把她薅起来。 “娘,四弟、弟妹,这个又蠢又坏的女人交给我!” “要不是我娘脑袋瓜是老家十里八乡转得最快的,我弟妹不屑和你吵嘴,还真让你这乱咬人的狗东西得逞了!喜欢塞鸡血害人是吧?” 陈莉的鸡血塞在裤子后腰内侧专门缝的口袋里,刘翠翠见她上衣掀起一节,屁股大一块儿小一块儿的,当即发现猫腻,伸手摸出剩下大半袋儿鸡血朝陈莉嘴里灌去。 “都给我喝了!吐一点儿我刘翠翠掏钱现杀两只鸡继续给你灌,我让你害人!” 陈莉被嘴里恶心的鸡血味道熏得要吐了,听到刘翠翠这么说,知道她真会这么干,现在没人帮她,她赶紧伸手把落在下巴的鸡血搂到嘴里。 “说!你还敢不敢害人了?” 刘翠翠灌完鸡血,薅住陈莉的头发冷声问她。 “不,不敢了……” “大点声!憋着坏心思的时候咋声音那么大,现在被揪住小辫子了怂啦?” 刘翠翠不给陈莉和葛洪留下话柄,她朝陈莉腰上和屁股上拧去,手法不见印子但让人肉疼。 “我不敢了!” 陈莉肉疼得打颤,被迫扯着嗓子喊。 “给我弟妹和侄女道歉,听见没?” 陈莉死不开口,身上又被刘翠翠拧了几下,她痛到面色扭曲。 葛红梅看到妈妈被人欺负,爸爸无动于衷,她趁机钻到人群,盯着骆家最好欺负的骆眠扑上去。 “奶奶、爸爸妈妈、小六哥,这个又坏又蠢的小孩儿交给我!” 骆眠说完,灵活扭过身子和愤怒的葛红梅打成一团,她脸蛋儿上的肉肉还是没少,但身上经过快一周的种地训练结实有劲儿多了。见葛红梅想脱了她的鞋子,让她少了揍人的武器,骆眠决定谦让三秒,等葛红梅脑袋靠近双手费劲儿揪她的鞋子,她两条小腿架在她的脖子上困住她,轻易伸手扯掉她的鞋子。 “小六哥,帮我找狗尾巴草来,越多越好!” “骆眠,你才又蠢又坏!不许拿狗尾巴草!” 骆小六摘了一大把狗尾巴草塞给骆眠,骆眠抓起开始挠葛红梅的脚心。 “哈哈哈哈……臭骆眠,你不讲武德!哈哈哈……” 葛红梅脖子被骆眠一双铁腿夹着动不了,两只手在身后,因为被压着她根本抽不出来,只能任由骆眠用狗尾巴草挠她最怕痒的脚心。 骆绥洲不担心大嫂的战斗力,时刻盯着女儿这边。 “别担心,小不点儿种地一周力气大了不少,就算力气不大凭她的体重也能完胜。” 沈晚乔面色复杂,骆绥洲以为她担心女儿打不过,于是温柔安抚,给她手里塞了一把侄子帮忙摘来的小花。 “娘说骆眠的性子随了你,我以前不这么认为,但现在……”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斗呢?才三岁的小娃娃,昂着脑袋得意猖狂劲儿真是和婆婆口中描述的骆绥洲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沈晚乔,你嫌弃我也就罢了,现在我们爷俩你都嫌弃?闺女没欺负别的小孩子,是葛洪家闺女想从后面偷袭咱家闺女的,她还手一点错都没有!不然以为咱闺女好欺负,是个软包子呢!” 骆绥洲为女儿抱不平,顺便挡住了想上前扯开他女儿的葛洪。 “骆绥洲,陈莉她确实存了坏心思,我看你大嫂动手有分寸,所以没管。现在我闺女挨欺负不行!你快把你闺女抱开,不然我一不小心踹到她你别怪我!” 葛洪现在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对比,他当然是疼爱的,他不想接受大家的指指点点,打算带着葛红梅先回家去。 “你闺女哪挨欺负了?先不说是你闺女朝后面想偷袭我闺女,现在她笑得这么欢,两小孩儿玩儿的开心着呢,你个大男人多管什么闲事?” “哈哈哈哈,爸爸,我今儿一定要揍骆眠,把她屁股揍开花!哈哈哈哈……” 葛红梅笑到肚子疼,但还惦记着揍骆眠,骆眠本来想放过她了,现在继续拿着狗尾巴草挠她。到最后,两人瘫倒在两边,累到谁也没劲儿继续“打”了。 骆绥洲上前抱起闺女,把她脑袋上身上的狗尾巴草屑清理下去,怕她出了一头汗会感冒,用外套兜着她准备回家。 “葛营长,行了,俩孩子玩儿累了,把你媳妇儿孩子带回家吧。” 刘翠翠逼的陈莉道歉了,但那道歉谁都知道不是诚心的,她先武后文,用一套套礼义廉耻以及语录把陈莉教训的脑袋瓜嗡嗡,眼神呆滞跟个傻子一样,关键她不能反驳,否则刘翠翠能干出扯着她买鸡,然后杀鸡放血给她灌的事。 骆阿兰带着自家人和一群看够热闹的女同志们离开了,葛洪上前拉起葛红梅,瞥一眼脸上衣服上沾着鸡血自作自受的陈莉,懒得搭理她从另外一条路回家。 “爸爸,妈妈还在那里坐着,你能不能抱她回去?” 葛红梅的鞋子着急之下穿反了,现在被葛洪牵着踉踉跄跄走着,忍不住扭头看陈莉。 “我会拍电报让你奶奶过来管家,以后你别跟你那蠢妈学,一天天好日子过腻了!” “陈莉,再有下一次,离婚!” 葛洪眼神凉凉地盯着陈莉,然后抱起葛红梅头也不回离开。 * 刘翠翠和骆眠打了“胜仗”,一路上嘴巴没停,骆眠激动到脑袋总想从爸爸外套里钻出来,骆绥洲没法,单手抱着她,空着的手扒拉外套露出女儿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让她说个痛快。 “葛红梅还以为遇到的是上次的我呢,哼!我骆眠现在可是在奶奶手底下种地小能手·打遍小孩儿无敌手·眼疾手快的勇猛战羊!” “团团,你啥时候成羊了?我记得你属狗啊!” 骆小六记得妹妹是1970年春天出生的,确实属狗啊。 “奶奶说我白胖白胖的像小羊羔,那我就是勇猛战羊,再说勇猛战狗说出来不好听啊。” 骆眠嘀嘀咕咕,骆小六默默换成勇猛战犬还是觉得不太好听,所以轻松接受战羊这个称号。 “娘,小眠哪胖了?这一周起码瘦了六两,这年头谁家能养出来个这样白白净净圆润的娃娃?小眠,爸爸跟你说,谁说你胖那就是眼红你日子过得好。” 骆阿兰听着儿子前面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听到后面给儿子胳膊上来了一巴掌,结果她手有点疼。 “娘,你瞎想什么?我是说外头的人,不过你以后也少说我闺女胖,我闺女一点都不胖!” 骆眠开心地抱着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眼神期待地看向妈妈。 “你爸爸说得对,小眠不胖,很健康、很漂亮。” 骆眠撅着嘴巴拉妈妈过来也亲了她一口。 “嗯!很健康很壮实随了爸爸,很漂亮、脸蛋儿白白的随了妈妈!” “团团这话说得好,确实尽随了你俩好的地方了。” 骆阿兰说完,刘翠翠和骆小六赞同地点点头。 走到半路,刘翠翠拉着骆小六掉队跑去集贸市场买了两只鸡,晚上杀鸡吃肉! 晚上忙忙碌碌收拾明天骆老二和刘翠翠回老家要带的东西,骆眠抱了抱在家看爸爸各种不爽、出门又特别维护家人的二伯。 “二伯,爸爸上台领军功章的时候我看到你眼眶红了,你肯定是为有这样的弟弟感到特别特别骄傲的!对不对?” 骆老二神色不自然,瞥见旁边笑得一脸得瑟的弟弟脱口想否认,但对上侄女澄澈的大眼睛,勉为其难点点头。 “骆狗蛋儿,我当二哥的可以为你感到骄傲,你自己别太骄傲……好好儿的,和小乔好好过日子,好好养团团。” 骆老二想说多生几个孩子,但这话有老娘说,他当二哥的就不多舌瞎掺和了。 “叫什么小乔?怎么谁都叫小乔?” 外边和沈晚乔关系好的秦三妹等人全叫小乔,家里老娘、大嫂叫小乔,现在二哥也这样,骆绥洲刚生出来的兄弟情谊全没了,耷拉着脸不高兴。 “……成,和弟妹好好过日子,成熟点吧,别过两年团团比你成熟了。” 骆眠眼睁睁看着兄弟情说散就散,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她赶忙从沙发上悄悄逃窜,跑去抱抱大伯娘,把自己攒的糖果巧克力交给她给老家的哥哥姐姐们带回去。 日子眨眼过去,两个月后,骆阿兰满意地看着她养壮实的小儿媳和小孙女。 “成了,团团搬回自己房间,奶奶晚上陪着你。” 骆小六知道自己继续住在书房,他看向旁边按捺不住激动的小叔,觉得没眼看。 “娘辛苦了!晚上咱吃羊肉火锅,我现在就去片羊肉!您歇着吧。” 骆阿兰嫌弃地看着在家半点不会隐藏情绪的儿子,瞪一眼偷笑看长辈笑话的孙子,一个个,没一个省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041 妈妈的承诺 第41章 041 妈妈的承诺 “你别看我!” 吃饭间隙, 沈晚乔察觉到旁边男人炙热滚烫的目光,不知怎的心跳剧烈,尤其是骆小六乌黑的大眼睛看过来,时不时捂嘴偷笑, 她简直如坐针毡, 恨不得离骆绥洲远一些。 “那你也别看我, 老实吃饭!” 骆绥洲的意思摆明了沈晚乔要是没看他怎么会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看呢?他这强词夺理的厚脸皮架势惹恼了沈晚乔。 “我吃饱了……” 沈晚乔放下筷子要起身,肩膀上一只有劲儿的大手按住她,碗里多了一大筷子羊肉, 几乎堆满了小碗。 “这两个月你的饭量涨了不少,你没吃饱, 我不看你了,你继续吃。” 骆绥洲收回手,果真没继续盯着她看, 给老娘、闺女以及找揍的侄子都夹上羊肉, 一心吃饭填饱肚子。 饭后在院子里消食, 骆眠和骆小六一人抱着一只兔子, 这两天他们一天好几次到兔子窝边蹲着,生怕误了小漂亮生小兔崽的关键时刻。 “小六哥, 小漂亮马上要生了!她的肚子鼓鼓的,不知道她能生几只小兔子?” 骆眠小心翼翼摸小漂亮的脊背, 现在小漂亮十分警惕, 趴卧在那里不肯让人碰一下她的肚子,是在保护肚子里的宝宝呢。 “估计六七只?多了能有十来只, 然后过几个月小漂亮又会生一窝兔子,其他的母兔子也会生,到时候院子里兔子泛滥。团团, 你要吃兔子肉吗?当然我们不吃灰饱饱和小漂亮。” 这两个月里骆绥洲上山拉练打过野猪、兔子还有鹌鹑,为了不让女儿看到现杀兔子掉金豆豆,他一般回家之前在食堂处理好兔子。骆眠和骆小六是吃过一次炖兔丁的,吃了还不少。 “呜呜呜,能不能不吃灰饱饱和小漂亮的宝宝?小漂亮要是只生一只兔子以后不要再生就好了,我想让兔子一家活好久好久变成老兔子……” 骆阿兰洗完澡出来,听到两小孩儿有意思的对话,走过来安慰哽咽的小孙女。 “那就找兽医,部队养了狗,肯定有专业的兽医,给兔子们绝育了,以后让他们一直陪着团团。” 骆眠知道给兔子绝育不会影响它们的身体健康,当即破涕为笑,和骆小六商量着这几天先带灰饱饱去绝育! 骆眠和骆小六上午种地,下午跟着小孩儿大队疯跑,摸了会儿兔子洗漱完早早睡觉了。 此时骆绥洲在楼下洗了半个多小时澡,心情愉快地上楼直奔阔别两个来月的主卧。一进屋,灯已经关了,月光透过窗帘映照进来,他看到被子遮盖下纤细的身形,轻笑一声走过去拍了装睡的某人一下。 “骆绥洲,你居然……” 沈晚乔拥着被子起来远离凑过来的大脑袋,羞愤地别过脸。 “怎么?母老虎的屁股不能拍?黑漆漆的,我随手一拍,哪知道刚好……” “你闭嘴!你说我是母老虎?” 骆绥洲不说话,明显是承认了,这两个月来,沈晚乔在婆婆、孩子们以及外人面前还是温婉得体的,唯独在他面前凶巴巴跟头母老虎一样。 “那是因为只有你会厚脸皮惹我生气,你不招惹我,我待你自然会温柔。” 沈晚乔自己也意识到了,慌忙错开眼神不肯承认。 “你刚随军那几个月,我照样厚脸皮招惹你,你那会儿可是跟好欺负的兔子一样,炸毛都只是瞪我一眼。现在你说说你怼了我,看到我嘴笨说不过你时候的吃瘪样笑得多开心?拧我耳朵起码二十几次、踩我的脚十来次,那天还借着和女儿玩游戏蹂躏我的脸,沈晚乔啊沈晚乔,别的我还没细数呢,瞧把你横的,现在是不悄悄翻我白眼,心里嘀咕我了?” 骆绥洲抬起沈晚乔的下巴,凑过去,黑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沈晚乔顿时眨眨眼,假装自己没翻白眼,心里加倍嘀咕他,却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被男人从眼睛里看的分明。 以前沈晚乔的杏眼漂亮但蒙着一层黯淡的雾,谁也无法看到她心底里,现在雾散尽,骆绥洲从她澄澈灵动的眸子里慢慢去读懂她,靠近她。 “骆绥洲,你真记仇!我以后不这样对你了。” 沈晚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垂眸的瞬间男人猛烈炙热的吻袭来。 “不是记仇,老子是开心!你个笨媳妇儿听不出来,难道看不见我嘴角咧到耳后根了?你越窝里横,我越开心!” 骆绥洲给沈晚乔留了喘息的空间,紧接着又吻上去,不老实的手落在她衣襟,粗粝的手掌摩挲在细嫩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沈晚乔忍不住发出嘤咛,双手抱紧男人宽厚的脊背,试图阻止他。 “小乔,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看来你也想我了,老实承认的话我不耽误你明天下午去学校开会,不承认那……” 沈晚乔松开手就是不吭声,等后半夜她想承认却嗓音沙哑,说不出话来,无奈扯着骆绥洲的耳朵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是”。 骆绥洲得意地捧着她的脑袋,在她泛着酡红的漂亮脸蛋亲了又亲。 * 第二天,骆阿兰看到桌上儿媳妇的位置空着,扫了一眼神清气爽的儿子。 “娘,小乔早上吃过了,中午吃饭之前别打扰她。” “不嫌害臊!吃你的馒头吧!小乔身子骨是比以前结实多了,但你不能太过分。还是老话重提,你们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恢复快,你们工作忙,到时候娘过来给带孩子。娘不重男轻女,相对来说更喜欢孙女,但你当兵危险,说句不好听的,一有个意外……还是得有个儿子。” 骆眠和骆小六为了看兔子端着碗在院子里吃,骆阿兰压低声音念念叨叨,骆绥洲大口吃饭的动作慢下来。 “娘,我闺女多孝顺的孩子,比儿子强多了,要她一个就够了,生那么多干啥?家里粮食紧巴巴,我和小乔得勒紧裤腰带挣钱。” 骆阿兰目光诧异地盯着小儿子,因为他出格的话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娘,爷奶只生了你一个,你招赘,把家里家外的担子挑起来,老家十里八乡谁不说骆阿兰是个厉害的?我到时候也让小眠招赘不就成了,她是你亲孙女,那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她长大肯定比你强。” 骆绥洲不想继续和老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话的功夫快速喝粥吃馒头,迫不及待要去上班。 “你光看到老娘厉害了,是不知道老娘我吃了多少苦!你爷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能生了,你爷奶和我在老家抬不起头来,我一个姑娘家想顶起门户,被迫泼辣厉害。我一直以为大家会慢慢觉得我骆阿兰是个不比男同志差的女同志,但你爹入赘,我一口气生了你们兄弟四个,大家才这么认为。我终于晓得了,这家里女同志可以厉害,但需要男人撑门户,哪怕是个没啥本事的窝囊男人,不然是会遭欺负的!” 骆阿兰说着说着忍不住落泪了,没心思继续说,端着碗进了厨房。骆绥洲眼眶也红了,放碗的时候从后面抱了抱脊背弯了不少的老娘。 “娘,我理解你,但我还是觉得要小眠就够了,不想要其他孩子了。” 骆绥洲和骆阿兰这一番对话谁也没说服得了谁,骆阿兰摆摆手让他去上班。 中午沈晚乔的面前照例有一碗红枣莲子粥,骆阿兰本来觉得小儿媳气色蛮好的了,但儿子搬回屋,她做午饭时看到面色红润但精神明显不大好的小儿媳觉得得继续补补。 下午,沈晚乔到学校开会,下周要开学了,方校长安排老师们这些天出卷子,到时候来个开学水平测验。 两个多月前,许媛威胁付静最终得到了老师名额,方校长、张爱华以及沈晚乔之后找过付静,鼓励她说出委屈,付静犹豫好几天选择揭发许媛。但在叫来于政委等人,几方当面对质的时候,付静又反悔了,声称是她学业水平不精,扫盲班上课假装表现的很好,考试时不存在许媛威胁偷换试卷的事情,一切都是她的错。之后,付静匆匆回了沪市娘家探亲至今没回来。 许媛家在沪市很有势力,没有确凿的证据方校长还真没法撤销她的教师名额,后来发生陈苟那件事,许媛丈夫周志峰第一时间拉着她到陈师长那里认错检讨,保证再不犯。之后许媛在陈苟离开第二天也回沪市了,安分了两个月再回海岛,就这么轻易将旧事揭过去,现在安稳坐在老师办公室里。 方校长和老师们心里不乐意和许媛这种人接触,但面上总要过得去。 “方校长,我一个音乐和劳动课老师没法出卷子,但大家都有忙的事情,我不好什么都不干,这周日我想带着四五年级的学生体验一下种地,等累了带着学生们唱唱歌,劳逸结合嘛。就是我一个人恐怕带不了四十来个学生,我想请咱们学校最厉害的沈老师帮忙,刚好她带五年级,可以趁机和学生们熟悉一下。” 海岛部队一部分是农村兵,一部分是从京市、沪市抽调过来的大院子弟,大院子弟的孩子当然没种过地,而且性格桀骜。农村兵里又有一半是和骆绥洲这样娶了城里媳妇儿的,生的孩子同样没种过地。但作为军人后代,是要不怕苦不怕累的。不管是方校长和陈师长都希望能有机会多磨砺磨砺孩子们,许媛作为劳动课老师提出这建议完全可行。 “你的想法很好,但这帮孩子们随军这几个月太闹腾了,恐怕你和沈老师两个人不容易带,陈老师和李老师也一起吧,到时候一个老师带队十来个学生。” 陈添和李欣没意见,二人看出来许媛想借机刁难沈晚乔,但他们可不会告诉她离开的这两月沈晚乔每天跟着婆婆种地,等着到时候近距离看许媛被狠狠打脸。 许媛随军后隔一段时间跑回沪市,刚开始有一两个说得来的女同志,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关系闹掰了,之后随军的军属没怎么打过交道,现在受她欺压的付静在沪市处理娘家的烂摊子,陈莉在强势婆婆掌家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私人时间,以至于许媛没有地方了解她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沈晚乔,祝你好运吧,那帮孩子家里背景不一般,可不好惹,你受欺负了你男人和婆婆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竟你男人在乎前途,你婆婆更在意儿子不是?” 开会结束,许媛笑意盈盈走过来和沈晚乔说话,上次没能看到沈晚乔惨兮兮的样子,她不甘心,而且之后沪市革委会来了个有背景的副主任处处和她舅舅陈苟作对,许媛总觉得和沈晚乔有关,但家里追查了大半个月查不到蛛丝马迹,最终不了了之。 “我妈妈当然会好运哦!用不着外人操心。” 骆眠和骆小六带着灰饱饱在外面等了好久,看到另外两位老师出来了,二人赶忙跑进来。骆眠说完这句话后,牵着妈妈的手离开,骆小六打量许媛几眼,嘀咕了一句“蛇蝎坏女人”然后跟上去。 去找兽医的路上,骆眠从妈妈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禁感叹许媛真是书里的大反派,到如今好好儿,除了原本不好的名声更不好了,其余没受到什么影响。 “没关系,妈妈,于桦哥哥和李彦二叔开学都上五年级,我拜托他们打听一下四五年级有几个不好惹的刺头,而且到时候我和小六哥还有爸爸都会陪你去的,你别怕啊!” 骆眠跟着奶奶有时候说话老气横秋的,说完还扭头拍拍妈妈的手背安抚。骆小六看了她这“老奶奶”模样乐个不停,差点把兔笼子摔下去,里面的灰饱饱当即发出警告的磨牙声。 三人从兽医那边回来,灰饱饱仰面恹恹躺在笼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到小漂亮后凑过去一个劲儿的诉苦,过了没一会儿,小漂亮肚子剧烈收缩,用爪子拍了灰饱饱几下,骆阿兰听见兔子的叫声,出来一看判断出兔子要生了。 “来来来,奶奶把小漂亮放到兔子窝里,让它慢慢生,团团和小六别大声说话也不许凑得太紧,小心兔子咬人!” 骆眠跑去告诉顾大满等人,过了一会儿一群孩子们带着小板凳坐在兔子窝不远处,托腮等着兔子生崽出来,甚至用糖压能生几只。 “俺家的兔子一窝生七八只,但小眠家的小漂亮有些奇怪,俺赌最多生五只吧!” 顾大寒把五颗水果糖拍在石桌上,于桦决定按照兔子的正常规律来赌,放下八颗大白兔奶糖,骆眠见大家都掏出糖来压生几只,跑回屋叫妈妈拿来纸笔帮忙记上。 跟着老大于桦的小孩儿占一半,剩下的人跟着顾大寒一起压生五只,最后大家讲目光齐齐落在骆眠和骆小六身上。 “我赌一只!我和小漂亮商量好了,它肯定生一只!他们一家三兔一直陪着我!” 骆眠说完,大家都笑了,连一向跟她站一边的周小岭都觉得不可能。 “我骆小六也压一只!” 骆小六把小婶给的放了好久没舍得吃的五块巧克力放到石桌上。 “团团,哥哥跟你站一边,输了也没关系。” 骆小六压糖的时候气势汹汹,但坐在板凳等小漂亮生兔子的时候心疼到目光看向石桌好几次。 “小六哥,你放心!我们不会输的……就算输了,我从牙缝里省出五块巧克力给你!”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小漂亮生出来一只灰白相间的兔子,大家屏住呼吸往兔子窝探头,半个小时后,小崽崽被灰饱饱舔干净了,而小漂亮清理完自己,缓慢起身到水盆喝水。 生完了? 大家不敢相信,一下午没离开院子,听于桦讲故事的时候不忘观察兔子窝有没有新动静。 等到爸爸们下班回家,等到每家每户吃饭时间点,还有几个坚持守在兔子窝这里等,隔壁周冀东和过道邻居张国栋还有顾骁来了,过来拍了家里臭小子一巴掌,要提溜着他们走。 “爸爸,小眠家兔子没生完,我要等十只兔子都生出来!” 周小岭压的十只,现在他死犟着不回家,非要等小漂亮生完。 “爹!小眠家兔子和其他兔子不一样,应该是生五只兔子,俺也要等!” 顾大寒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扒在石凳上不肯走。 “小漂亮肯定生完了!就这一只!” 骆绥洲也抱不回去女儿,院子里种了不少菜,过了两个月长出来一茬,要是这群孩子急了到处瞎跑得踩坏,所以骆绥洲几个和家里的小犟种僵持住了。 “爸爸,你能帮我把饭端过来吗?我吃饭兔子也吃饭,吃完它歇一歇肯定要继续生其他小兔子。” 张卫东提出了一个好主意,大家纷纷响应。骆眠也是在院子里吃的饭,可惜吃完饭天儿都要黑了,一家三兔趴在一处休憩了,迟迟没有其他动静。 骆阿兰在兔子窝这边点了蚊香,她在客厅打转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闺女真是随了你的性子,也是个犟种!” 骆绥洲坐在沙发无辜被骂,眼神委屈地看向安静看书的媳妇儿,可惜沈晚乔因为他昨晚太过分今天一直没搭理他。 “兔子的肚子平平的,里面没有小崽子了,就生了这一只独苗苗。小犟种们快回家睡觉吧,瞅瞅身上咬的红疙瘩!” 骆阿兰轻柔地拎起小漂亮,手搁在她肚子上,给出大家确定答案,最后骆绥洲拿着手电把另外几个小犟种送回家。 “妈妈,大家是不是觉得小漂亮只生一只宝宝是很神奇的事情?” 骆眠白嫩的胳膊和腿上咬了好几个蚊子包,沈晚乔在指腹擦了风油精给她涂抹,听到这话笑了笑。 “确实在大家的眼里很不可思议,但小漂亮只想生一个宝宝,像妈妈只想要小眠一个孩子,妈妈和小漂亮都想给自己的宝宝独一无二的爱。” 骆眠瞪圆眼睛,脑袋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开口。 “可是,可是,小眠想要一个弟弟,可以陪我玩儿,以后长成爸爸那样的大英雄,成为咱家的骄傲……” 前世爸爸妈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培养感情,一直相敬如宾,经历了陈苟那件事后两人沉默以对,家里如冰窖,没有其他孩子是正常的,可这一世不一样了,也许他们也想要其他孩子,但顾忌她的感受,所以骆眠决定主动开口。她这一世已经拥有很多很多的爱了,只要一家人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分一半或更多的爱给弟弟也可以…… “小眠,妈妈不是在哄你,妈妈是个很自私的人,不想把爱分给更多人。爸爸妈妈可以陪你玩儿,大满大寒他们也可以陪你玩儿,哪怕你长大不会成为你爸爸那样的大英雄,你依旧是妈妈的骄傲。” 骆眠嘴巴张大,傻傻地被妈妈托着脸蛋,直视着妈妈坚定不移的眼神。 “但外面的人会说难听的话,会瞧不起爸爸妈妈……” “小眠,为什么要在意外面的人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为了让其他人满意而活着啊。” 良久,骆眠扑到妈妈怀里,重重点头。 “妈妈,小眠会是你和爸爸的骄傲。” 其实小眠也是个自私的小孩儿,想独占爸爸妈妈所有的爱…… 骆眠这一刻终于敢在心里默默承认,这晚她睡觉时嘴角愈发上扬,第二天一大早,给了家里人每人脸上一个亲亲。 “奶奶的乖团团,来,给奶奶右脸亲一下!” 骆阿兰一把搂住香香软软的小孙女,得到两个亲亲后一张老脸笑开花,一上午哼着小调。骆小六见奶奶这么喜欢被亲脸,中午吃过饭一本正经走过去捧着她的脸亲了两下。 “臭小子!嘴巴上沾着饭粒和油,我脸上抹的润肤霜被你糟蹋了!” 屁股上得了两巴掌的骆小六愤愤不平,躲在小叔身后嚷嚷。 “奶!你区别对待我和团团,团团亲你你乐呵呵唱歌,我亲你你嫌弃我!” 不等骆阿兰说话,骆小六屁股上又挨了小叔两巴掌。 “我闺女香香软软,还是刚刷了牙亲的我们,你呢?是不是刚才悄悄抹了嘴蹭我衣服上了?” 骆绥洲一脸嫌弃把衬衫脱下来到院子子洗,骆小六看到小婶和骆眠在旁边,悄咪咪干了坏事的他脸一红,到院子里打香皂洗脸和嘴巴去了。 骆阿兰这段时间每天晌午要和朱老太相约到小广场唠嗑,一群老太太拉家常,葛洪的娘葛老太来了一段时间了,来了之后很快和老太太们打成一片,她觉得和骆阿兰同是农村来的,可以说得来,经常凑过来。这天她拉着骆阿兰神神秘秘掏出一包难闻的药。 “阿兰姐,我见你总给儿媳补身体,是不是想着等她养好了生个孙子?我也是!这药是我托人找的偏方,听说吃上十天半个月可以怀上男娃,咱俩都有一样的心病,这一包是我特意给你的!你拿着。” 葛老太硬往骆阿兰怀里塞,眼瞧着其他老太太要过来了,骆阿兰没法只能放到买菜的兜子里。 第二天,沈晚乔中午照例面前放着红枣莲子粥,但她从小跟着外婆接触中医以及西医,哪怕里面有轻微的药味,她还是闻出来了,她蹙眉没喝,若有所思地看向婆婆,见她眼神躲闪,她一颗心沉下去了。 “想什么呢?是不是出卷子累到了?今天食堂的红烧鱼好吃,我特意给你打回来的,你多吃点儿。” 骆绥洲不明所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夹了一大块儿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她碗里。 “没事儿,就是不想喝粥了,我现在身体很好。” 沈晚乔垂眸,心不在焉回答,等她抬头,看到男人拿起她面前的红枣莲子粥咕嘟咕嘟喝到肚子里了。 对面骆阿兰看见这一幕抬手想阻止,但对上沈晚乔的视线没开口。 连着两天,沈晚乔白天在书房忙碌,或者到制衣厂和周爱娣等人开会商量新款衣服的细节,但她活泼不少的性格又恢复之前的安静,甚至更加沉默了。 骆眠和骆绥洲最先感觉出来,但他们不管怎么问她都说没事,就是太累了,骆绥洲为此连着三天没近她的身,晚上从背后抱着她琢磨她到底怎么了? 第四天中午,沈晚乔依旧没喝红枣莲子粥,骆绥洲习以为常咕嘟咕嘟喝到肚子里。当天晚上,骆绥洲想亲近好几天不对劲的媳妇儿,想用另一种方式逼她开口,刚凑过去脸要亲她,一巴掌落下来。 “小乔同志,现在不揪耳朵、不揪我厚厚的脸皮了?我皮糙肉厚的,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跟一阵风刮过来一样,还是香香的风,你的手肯定疼了!心情是不是好点儿了?要不再来一巴掌?不过我先给你揉揉手……” 骆绥洲觉得挨媳妇儿一巴掌不算什么,他家小乔同志能把心里的气撒出来就好,憋久了影响夫妻和谐,家庭和谐。 “骆绥洲,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042 三个女同志 第42章 042 三个女同志 骆绥洲感觉脑袋一阵气血上涌, 怔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沈晚乔说了什么话。这时,沈晚乔打了他一巴掌又背过身不肯搭理他。 气氛沉寂,沈晚乔在身后男人的沉默里不知不觉落泪了,枕巾一角被她指尖攥紧。当她想开口重复说一遍时, 身后男人的一双铁臂死死箍着她的腰, 大脑袋搁在她肩膀。 “我不同意!沈晚乔, 你真是胆子肥了!我活着的时候你想离婚不可能!等我死了……你想改嫁我也拦不住,不过等个一年半载的,不然我晚上入你的梦扰你……小乔, 反正我不同意,你盼着离婚不如盼我早点……” 沈晚乔不想听他说那个“死”字, 抬手想堵住他的嘴,结果摸到一手湿漉漉疑似眼泪的东西。 “骆绥洲,你是……哭了吗?” “老子流汗流血不流泪, 哭屁!其实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 没敢跟你说, 我好像流鼻血了, 刚才被你气的,到现在脑袋瓜嗡嗡地疼。” 沈晚乔这个时候没心思提其他事, 她倾身打开台灯,慌忙想下楼打点热水给骆绥洲处理一下, 鼻血流多了身体会虚弱的。 “沈晚乔, 你要干什么去?我留个鼻血而已,死不了!你别想……” 骆绥洲就跟贴在媳妇儿背后的挂件死活不肯撒手, 见她想下床慌忙嚷嚷,这一说话鼻血流出更多。 “你闭嘴!把脑袋仰起来,我去给你打水处理一下。” “哦, 这样啊。” 骆绥洲讪讪放开紧紧抱着她腰的手,怕鼻血弄到床单上,他仰着脑袋,用手搁在口鼻处,慢腾腾移动到椅子上坐着。 沈晚乔一开门,发现女儿在门口蹲着,看到她眼眶红红的,站在那里踟蹰。 “小眠,进屋监督你爸爸,让他不要乱跑,让他脑袋仰着,等妈妈回来。” 沈晚乔把女儿推进屋,然后她匆匆下楼。 “爸爸,你流血了!” 骆眠见爸爸的状态跟一只焦躁暴走的雄狮一样,她没敢提在门口偷听到“离婚”相关的话,没在爸爸伤口上撒盐,她探着身子爬上椅子用手帕给爸爸擦脸上的血。 “没事儿,爸爸皮糙肉厚流点血不算什么。小眠,爸爸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明天盯梢你奶奶,注意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以及做了什么事,中午回来报告给爸爸。这是咱家内部的事儿,就别麻烦小孩儿大队的人了,爸爸相信你能圆满完成任务。” 骆绥洲拍拍女儿的小肩膀,他要上班没办法一直跟着老娘,即便跟着也会引起怀疑,所以这事得交给女儿办。 家里他们爷俩不会惹小乔同志生气,舍不得让她受委屈,侄子骆小六每天疯玩儿,在沈晚乔面前倒是乖得很,唯独最近催他生孩子的老娘最有可能闹出幺蛾子。但他得手握确切的证据,一边是在婆婆那里受了委屈沉默隐忍的媳妇儿,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他想平衡好婆媳关系是不容易的。 骆眠绷着小脸严肃点头,等沈晚乔回来,父女俩默契揭过刚才的话题。 “妈妈,你温柔一点哦!爸爸留了好多血,现在黑脸变白脸了。” 沈晚乔打湿了毛巾递给骆绥洲,骆绥洲仰着脑袋当没看到不肯接,嘴巴哎呦哎呦说自己难受死了。沈晚乔面对假装柔弱的丈夫以及旁边一脸担忧,目光期待盯着她的女儿,没办法只能亲自给他擦,擦完又从书房拿了一根她特意买来练黑板字的粉笔掰成两节塞到骆绥洲的鼻孔里。 “哈哈哈,爸爸的鼻子好好笑!” 骆眠尽力活跃气氛,当然现在爸爸的造型确实好笑。 骆绥洲略微仰起头,学了两声猪叫,手支在脑袋两侧扮猪耳朵。 “爸爸学的像不像?爸爸这样奇特的猪放到林子里那可是猪中霸王,要不怎么能拱来你妈妈这颗大白菜,生下你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骆眠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劲儿地点头。 “小眠,别听你爸爸胡说八道,猪和大白菜不可能在一起。大白菜是地里长出来的植物,猪是哺乳动物,两者不是一个物种。” 沈晚乔怕女儿以后看到院子里的大白菜不忍心吃,毕竟三岁小孩子脑袋里想法奇奇怪怪的,更是为了和骆绥洲置气,故意拿话噎他。 “嘿!我闺女又不是小傻蛋,她能不知道?小乔同志,看来你是真把我当成拱大白菜的猪了?” 因为骆绥洲突然流鼻血这事打岔,女儿不肯回自己房间要赖在大床中间睡觉,沈晚乔没再提离婚的事。 “爸爸妈妈,今晚我陪你们~我跟夜游神商量好了,所有不愉快不开心飞飞,等我们睡着会做甜甜的开心的梦!” 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这一世,骆眠都是第一次睡在爸爸妈妈中间,一手拉一个,把他们的手交叠在被子上面握着。 “小乔同志,瞧瞧咱闺女这人脉够广的,所以你晚上别瞎想了睡个好觉吧,天塌了有我这个壮汉顶着呢,砸不到你个小矮子。” 骆眠见妈妈要抽回三人握着的手,她急忙攥紧,给爸爸手背上拍了一下。 “爸爸,最后一句可以不说的呀!妈妈身高将近一米七呢,才不是小矮子!” “小乔同志别生气,我说错了,那咱家就骆眠一个小矮子。” 骆眠鼓着脸朝妈妈那边,不搭理幼稚还“恩将仇报”的爸爸。 * 第二天一大早,从骆阿兰起床那一刻,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尾巴,家里跟着,她出门和老太太们唠嗑也跟着。 “阿兰,你家小孙女真乖,今天没和那帮小孩儿闹腾?咋一直跟着你呢?” “团团稀罕我这个奶奶呗!走!奶奶带你去供销社买麦芽糖,团团边吃糖边听奶奶们唠嗑。” 骆阿兰也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牵着小孙女买了糖然后去了小广场。 葛老太看到骆阿兰对小丫头这么大方,忍不住嘀咕几句。 “小眠啊,你奶奶的钱都是幸幸苦苦地里刨食攒下来的,你个三岁小丫头吃这么大块儿麦芽糖,也不怕粘了牙?” “葛奶奶,我奶奶愿意给我买糖吃,我吃着也开心,我牙口好不怕粘牙。” 骆眠给奶奶掰了一小半送到她嘴里,抬眸看向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葛老太。 “团团随了我,牙口好!吃嘛嘛香!这钱啊是我小儿媳孝敬我的,说我照顾家里辛苦了。这小乔是个顶好的,当年结婚,我和老头子说城里花销大,让小儿子别给我们寄钱都交给他媳妇儿保管,结果呢!儿子没意见,小乔不肯,非得一个月给我们老两口寄十块钱,一年起码三次从沪市给我们寄衣裳吃食,老家那些个老姐妹们别提多羡慕我了!” 别说老家了,现在坐在骆阿兰边上的老太太们也羡慕坏了,尤其是葛老太,她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小子,从来都是从女儿那里扣来贴补儿子,葛洪没给她寄过几次钱,哪怕寄了后来加倍倒勾回去了,陈莉想着贴补娘家呢,更不会想着婆家。 “阿兰呐,你这事事顺心,儿子儿媳孝顺,就差一个孙……” 葛老太想问问骆阿兰那包药用上没,刚要说到孙子被她打断话茬。 “你说的没错,我骆阿兰确实事事顺心,儿子儿媳们孝顺。对了,听说西边山上长出来不少竹笋,咱们下午得空去挖些回来?竹笋凉拌炒上都好吃,和泡椒放一起做成咸菜特别下饭!团团,下午叫上你小六哥还有那群小家伙们,跟奶奶一起挖笋去,做好了分你们每人一罐。” 骆阿兰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斜了葛老太一眼,拉着小孙女坐到其他老太太旁边。 骆眠没意见,盯梢奶奶快一上午了,唯独发现葛老太不对劲,正想着下午找什么借口继续盯梢,听见这话乐呵呵地点头,舔嘴里的麦芽糖。 今天骆眠起得早,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听一群老太太们闲唠嗑,麦芽糖吃完了,渐渐地她上下眼皮打架,偶尔突然一激灵抬起脑袋竖着耳朵听奶奶说什么,挣扎几次后她小身子歪倒在奶奶腿上睡着了。 中午骆阿兰做饭,骆眠觉得没有盯梢的必要了,一路打着哈欠告诉小孩儿大队成员们下午去半山挖笋,别忘了拿工具。她先跑去其他家,最后去的顾家,回来时又被葛红梅缠上了。 “骆眠,让你妈妈别吃你奶奶给她弄的偏方,我小姨就是因为吃了乱七八糟的偏方死了。呜呜呜,骆眠,我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因为我妈妈不肯吃我奶奶搞来的药,我也不想让她吃,我不想她死……” 葛红梅双眼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说着。骆眠皱眉,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是葛老太弄来了偏方,还给了奶奶,联系到上午那话这偏方是生儿子的,葛红梅的小姨吃了偏方死了,陈莉死活不吃现在要闹离婚。 “骆眠,你救救你妈妈吧,只有你能救她了,别让她吃药,会死人的!等你爸爸妈妈也离婚了,你跟谁?我跟爸爸,因为我妈妈说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不好改嫁……呜呜呜……” 葛红梅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劲儿,上前猛地抱着骆眠,眼泪哗哗往下流。骆眠感觉她的衣裳要给葛红梅哭湿了,想扒拉开她还有点挣不开,尤其是她越哭越能哭。 “葛红梅,哭哭哭,你哭个屁!找你爸爸告诉他这事,然后让他带你妈妈奶奶去医院找医生,让你奶奶知道吃偏方会死人的!” 骆眠着急回家,费劲儿扯开缠着她的葛红梅,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此时家里,骆绥洲一脸严肃打算跟老娘谈谈,让骆小六带着沈晚乔上楼待着。母子俩面对面坐在饭桌边,其他菜在锅里热着,唯独红枣莲子粥在桌上晾着。 骆绥洲感觉嘴巴干涩,有点难开口,瞥到桌上的粥,打算喝了再说。刚端起碗,闺女一头汗气喘吁吁跑进来,二话不说把碗砸了。 碗碎成几片,砸到地上的声音格外大,楼上沈晚乔和骆小六慌忙出来看。 “爸爸,不能喝!喝了会死人的!” “奶奶,小眠只有一个爸爸,你别给他吃药,真的会死人的!” 骆眠留下一句惊呆众人的话,扭头瘪嘴,眼泪汪汪看向奶奶。 “爸爸,你想要儿子的话,小眠会劝妈妈生一个的,我不许你和妈妈吃偏方!要是妈妈不愿意给你生,那你不许强迫她,你们就离婚!你找个愿意给你生的,我跟着你,在我十八岁之前你每个月给我妈妈一半的工资,妈妈改嫁了你也得给!等我长大加倍还给你!呜呜呜……” 骆眠在葛红梅跟前淡定从容,现在回到家砸了碗,本来想把路上琢磨的事情条理清晰说明白,但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了控制不住地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大哭。 骆绥洲脑仁儿一鼓一鼓地疼,拿起客厅搁着的鸡毛掸子,提溜起闺女朝她屁股狠狠揍了几下。 “小兔崽子,你当然只有我一个爹,老子活着呢,你想撺掇我和你妈妈离婚好给你找个后爹是不是?把你牛气坏了,怎么?小嘴叭叭说到后面爸爸也不叫了,一口一个你的跟老子谈条件,你十八岁翅膀就硬了?光给我钱不孝顺我了?以后不认我这个爸了?” 骆阿兰看到小儿子那手臂上青筋鼓起,脸上的狠劲儿,吓坏了,反应过来父女俩说了什么她连忙起身,带倒了椅子,脚下一个踉跄。 “造孽啊!我骆阿兰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蛋小子?在老娘面前你都敢揍团团,等我回老家了我的心肝还有好日子过吗?” 骆阿兰上前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孙女抱到怀里,扯回鸡毛掸子狠揍儿子,一个劲儿地骂他。 “奶奶,奶奶,别打爸爸,别给他吃偏方,会死人的!” 骆眠有点心疼爸爸了,刚才父女俩是演戏呢,她爸爸揍人的狠劲儿不及奶奶的三分力。 “哎呦,奶奶的团团啊,你咋这时候还给你爹说好话呢?啥偏方?死人?” 这时,骆阿兰手里的鸡毛掸子断了,她瞥一眼皮糙肉厚的儿子,刚好也打累了,把半截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 骆眠把葛红梅跟她说的事情全抖落出来,说完鼓着脸看向奶奶。 “奶奶,你真的给妈妈的粥里放药了?妈妈没喝,然后爸爸全喝了,昨晚他流了一脸血!黑脸儿都成白的了!” “啥?奶,你要下药害死小婶和小叔?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亲婆婆亲娘?” 骆阿兰被四双眼睛盯着,小儿媳和小孙女眼里还有一丝丝信任,等着她解释,小儿子和孙子完全是愤怒地瞪着她,认定她是个坏老太! “我怎么可能给你们瞎吃偏方?咱老家多少吃偏方死了的?那天葛老太死活要把药包塞给我,被人看见不好解释,我放在兜子里了,后来找医生看里面是啥,当即处理了。之后我还上葛家劝葛老太别给她儿媳吃,她不听,我又告诉了陈莉,那女人是心眼坏的,但你们说我都知道那偏方有问题,瞒着不说,不就成了帮凶了?” 骆阿兰恨不得长出十张八张嘴一起解释,想到小儿媳这两天情绪不对劲,她愧疚地拉住她的手。 “小乔,娘可不是坏婆婆,那粥里确实放了东西,是那个……” 骆阿兰吞吞吐吐眼神躲闪,骆绥洲电光石火间察觉到什么,连忙把俩孩子提溜起放到院子里,再把锅里的饭给他们盛上端出去。 “你们俩互相监督,在我们没下楼之前老实在院子里待着,不去跑进去偷听!小眠,你个小兔崽子听好了,我和你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你不许撺掇你妈妈跟我离婚!等我们老了你给不给钱的另说,不孝顺我们老子是真揍的你屁股开花!” 骆绥洲威胁完女儿掉头往里走,想到什么他又折返。 “爸爸,别揍我!小眠长大给你和妈妈钱也陪着你们!” 骆眠是真的有点害怕刚才震怒的爸爸,以为他折返是后悔了现在就要揍她,她捧着饭碗往后退,差点一屁股坐进了兔子窝。 灰饱饱出来瞅瞅发生了啥情况,猝不及防两只兔耳朵被拎起。 “吃饭!要揍你刚才就使劲儿揍了!没有下次!” 骆绥洲丢下这句话,拎着兔子进屋,骆眠和骆小六乖乖坐在石桌前吃饭,大气不敢出。 * 书房里,三人的椅子围成圈放,骆阿兰搓搓手,面色不太自然。 “那个你们大哥大嫂结婚后两年没动静,我找老中医给配了药,说是喝了能让小夫妻生活更和谐,更和谐了那不孩子就来了嘛,喝了这个药对身体没有半点伤害!我保证!我给你们大哥大嫂喝之前还把方子拿去省城的大医院找专家看过的!” “吓死我了,我这几天不舒服,昨晚流鼻血上火了,刚才一听你在粥里放药了,我以为是给猪配种的药,真以为你们一个个的把我当成拱白菜的猪了。” 骆绥洲松了一口气,那玩意儿喝了听说肝火旺,让老娘停了药也就没事了,不至于要他的命。 “你上火了?你们这些天没……咳咳,小乔啊,你是咋想的?这死小子说要一个孩子就够了,你呢?” 骆阿兰看向小儿媳,想问问她的想法,结果倒霉儿子把灰饱饱提起来怼在她眼前。 “娘,家里大事我做主,轮不到她说话!你瞅瞅这灰兔子有什么不一样?” 骆阿兰瞥了他一眼,她办了坏事,害儿子遭了罪,让儿媳不高兴,刚才又牵连小孙女挨揍伤心大哭,这时候压着被打断话的脾气,专心盯着面前的兔子。 “灰饱饱很壮实,灰不溜秋丑兮兮的也不知道小漂亮咋看上它的……” 在骆绥洲心里,这两只兔子不一样!灰饱饱是他,小漂亮是沈晚乔,如今灰饱饱走上兔生赢家,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小漂亮稀罕它,两只兔子经常在一起舔毛,而他…… “娘!你别岔开话题,人家两只兔子小兔崽子都生了,朝夕相处看对眼有什么奇怪的?” “灰饱饱以后不能生了……骆狗蛋儿,你……” 骆阿兰嘴唇哆嗦,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儿子,沈晚乔同样眼神震惊盯着他。 “嗯,我和灰饱饱一样不能生了。沈晚乔要真生出孩子来,你小儿子头上的帽子该换个颜色了。” 骆阿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叹口气。 “儿啊,你送小乔去楼下吃饭,等会儿过来娘跟你商量件事。” 骆绥洲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觑了一眼老娘严肃的脸色,他麻溜送媳妇儿下楼。 “骆绥洲,你……” “哎呦,你婆婆打人真疼!晚上你给我上点药吧。” 骆绥洲把沈晚乔往厨房一推,关上门直接上楼。 “狗蛋儿,你既然那方面不行了,咱老骆家不能耽误了小乔,不能让她守活寡,你们离婚放她走吧。娘知道你稀罕小乔,可小乔是个好姑娘,才二十二岁,年轻着呢,你别霸着人家不放,以后小乔会怨你的。” 骆绥洲感觉自己早晚要被家里这三位女同志活活气死,气血上涌,他伸手一摸,得!又流鼻血了,他熟练地仰起脑袋,掰了一节粉笔堵上。 “我不是废了,不中用成太监了,是不能生了。娘,你别瞎操心了,我和小乔要不是因为这破药现在好着呢!” 骆阿兰盯着儿子的眼睛问了三次,确定他单纯不能生了,其他没问题,提着的心落了一半,稍微能笑出来一点了。 中午耽搁了不少时间,骆绥洲下楼抓紧时间扒饭,吃完穿着衣服就要去上班,沈晚乔下午被骆阿兰拉着和孩子们一起到山上挖竹笋。 骆小六和骆眠一起蹲在沈晚乔边上挖竹笋,骆小六趁奶奶不在跟前,他小声嘀咕道: “小婶,你笑起来真好看!前些天不笑不说话害我以为你嫌我闹腾呢,原来是我小叔和奶惹你生气了。” “小六很好,很乖。小婶跟你说声对不起,害你跟着担心了。” 沈晚乔感觉自己前些天压着的情绪释放了,现在她一直琢磨关于骆绥洲的事,他到底什么时候去医院结.扎的,他怎么会知道她不想生孩子了?他就笃定他们能过一辈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043 “月老打瞌 第43章 043 “月老打瞌 骆眠把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挖出来的一节竹笋放到旁边的小竹筐, 瞅瞅妈妈,发现她刨出来竹笋了却还在继续空刨土,她挪过去看了看,地里什么也没有啊! “妈妈, 竹笋已经挖出来了, 你在挖什么呀?” “啊?妈妈走神了, 什么也没挖。” 沈晚乔神情有些窘迫,把脑海里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抛一边,打算专心挖竹笋。 “妈妈, 你下午不能动铲子了,我怕你等会儿又空刨土, 割到手也流血了怎么办?” 骆眠绷着脸,将妈妈手里的铲子没收,心里默默念叨句小孩儿不该说的话“家里的大人一个比一个不让小孩儿省心, 小孩儿真是操碎了心呐!”。 沈晚乔从女儿会说话的黑眸里察觉到她的心思, 这下白皙的脸颊涨红, 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自觉守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拿出水壶提醒两个小孩儿喝水。 过了一会儿, 专门到更远处挖大竹笋的于桦和李彦来了,他俩这几天把学校四五年级的学生打听清楚了, 现在和骆眠蹲在角落悄悄商量怎么对付那群不太好惹的刺头呢。 “现在孩子王大队被迫改名了, 成了大院孩子帮大队,新来的霍东峰成了老大, 是京市大院子弟,京市沪市那边随军来的孩子们都认他当老大。听说是他拿出一架自己动手做的军舰模型以及靠拳头说话,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收揽人心, 原本不服他的小孩儿都没话说了,一个个借了他的模型回家研究,原本的老大王炳成了霍东峰最忠实的小跟班。” 霍东峰十一岁,上四年级,原本王炳的孩子王大队大多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霍东峰不屑欺负小孩子,所以上岛后直接瞅准了孩子王大队,靠实力碾压成为老大后改名成大院孩子帮大队,和于桦所带领的小孩儿大队井水不犯河水,至今没有过交集。 “于桦哥哥,昨天我妈妈抽签选到的队伍就是四年级的其中一支,里面有霍东峰以及好多咱们不认识的孩子,肯定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于桦虽然十岁,但开学和李彦一样上五年级,到时候四个老师带队分开种地,他们没法给骆眠提供帮助,所以他们只能提前采取措施。 “小眠,你别急。霍东峰是二团团长霍林煜的儿子,咱们等会儿到霍家找他,先打听他会不会好好配合小乔老师种地安排。要是他们配合那一切好说,不配合咱们分成两队也用实力碾压他!” “好!” 于桦把三两堆凑在一起挖笋的小孩儿大队成员集结起来开会,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没一会儿,身板壮实的小孩儿站到李彦身后,他们打算到时候靠拳头说话。 其余会自己动手做些东西的小孩儿站在于桦这边,他们打算齐心协力做出来一架又大又能在水里游的舰艇。 顾大满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手劲儿大,打人特别疼,所以站在了李彦那边。林小鱼会做蹦蹦跳跳的铁皮青蛙,而且她从废品收购站淘来不少零件,做舰艇的时候能用到,她会是于桦最有力的助手。 剩下顾大寒、骆眠、周小岭三个年级最小的,于桦和李彦犯了愁,不给他们安排吧,显得小孩儿大队不团结,安排吧,那边都是十一二岁从小在大院接受训练的大孩子,又怕伤着几个三岁小不点。 “俺和周小岭配合,把霍东峰那群人引出来!小眠软乎乎长得可爱讨喜,让她和霍东峰打听他们周日下午有什么计划,我们三个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顾大寒着急了,生怕丢下他们三个,骆眠和周小岭在一边猛点头,三双乌黑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大家,大家自然是心软同意了。 一群人秘密商量完这件事,跟在场大人打了声招朝家属院飞奔而去。 骆阿兰看着倒腾着小短腿跑在大部队后面的小孙女,一阵心惊肉跳,这群孩子真是闹腾。 “小六,拉好团团,别让她摔了!” “奶奶,小六哥和于桦哥哥拉着我呢,不会摔!看好妈妈,别让她挖笋!” 骆眠几乎被两人架起来拎着跑,抽空扭头说了一句话,听到奶奶回应后她放心干大事去了。 一群人把挖来的竹笋送到骆眠家,紧接着跑去霍家附近蹲人。 “咱们这出叫小孩儿版美人计,简称美孩儿计,小眠,你待在墙角别动,等我们把人引过来你再出场。” 顾大寒叮嘱完骆眠,他和周小岭跑在东边联排房霍家门口探头探脑。 霍东峰因为带着兄弟们到半山一处废旧厂房探险,夜不归宿被他爹逮回来关禁闭不能出门,现在正待在二楼书房拆模型重装消磨时间呢,听到门口位置有小孩儿大声嚷嚷,蹙眉打开窗想让他们离开。 “谁说霍东峰是老大了?他敢跟俺于桦老大比吗?俺于桦老大年纪比他小,能耐比他大!” “就是!原本孩子王大队就是咱们小孩儿大队的手下败将,现在改了个名儿,叫什么大院孩子帮大队就能耐了?有本事出来比一比啊?霍东峰瞧不上咱们小孩儿,小孩儿还觉得他比不上自家老大呢!瞧给他狂的!” 跟霍东峰一伙的先前建议他把小孩儿大队解散了,该招揽的招揽,年纪小的踢出去。他直言瞧不上十岁以下的小屁孩儿,这话被大院孩子帮的人故意传到了骆眠他们那边,大家这段时间早觉得憋屈了。 顾大寒和周小岭两个阳奉阴违,在大家面前说来温和的一套,现在来了门口眼神对视开始吐露心里话。霍东峰轻手轻脚出院子瞄了两眼,看见是俩三岁大点的小屁孩,本来懒得搭理二人的激将法,等听到周小岭咿咿呀呀用戏腔编顺口溜嘲讽他时忍不住了。 “你们俩是于桦手底下的小屁孩儿?去把他叫来!我不跟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顾大寒和周小岭跟弹簧一下跑出去好远,扭头扮鬼脸回话。 “小孩儿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追上我们俩才配和我们老大较量!” 两人话说到一半就开始跑,霍东峰猫逮耗子般追在后面,等三人路过一处联排房时,顾大寒和周小岭撒腿换方向跑,霍东峰冷笑一声继续撵他们,结果面前又出现一个小不点。 “霍东峰同志你好,我代表学校老师来通知你,周日下午,也就是后天下午的劳动实践课一定一定一定要来参加,不许逃课!好嘛?” 骆眠看到桀骜不驯、块儿头比李彦还要大的霍东峰,揪着裙摆紧张兮兮说话,察觉说到最后也许是她语气太生硬,霍东峰面色更冷,攥着拳头,她识相地讨好笑一笑,语气也软一些多了请求意味。 “你谁?跑过来名字不说一声,小不点,你礼貌吗?” 霍东峰没有中什么美孩儿计,冷脸看着突然出现在墙角,无疑和刚才俩小混蛋一会儿的骆眠,直接打探情况。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叫什么不重要呀!霍东峰同志,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周日下午你去……” “不去,没意思,你告诉那什么沈老师一声,让她自己种去吧。” 骆眠听出话里没有商量的意思,霍东峰是打定主意不去了,她懒得多话,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了。 “哦。” 骆眠扭头就要走,后脖子被霍东峰拎着了。 “小不点,告诉你们老大,周日下午在种地那块儿各自带着兄弟们一决胜负,我要是赢了,他和那个叫李彦的给我当小弟,剩下的小屁孩儿解散回家自个儿玩儿泥巴去。” 骆眠扑腾几下甩开霍东峰的手,板着小脸,转过身双手环胸打量他。 “你输定了!要是你输了,你们大院孩子帮加入我们,还给我们当小弟使唤一周!” 霍东峰垂眸俯视梗着脖子跟他叫板的小不点三秒,嗤笑一声。 “哦,可以啊。” “你们说说这话是不是在嘲笑我,看不起咱们小孩儿大队?气死我了!” 骆眠归队后站在院子里高高的石桌上模仿霍东峰的欠揍样,说完还不解气地跺跺脚,下面围着石桌站一圈伸手护着她的人生怕她气得摔下来。 “骆眠,别动!” 下班回来的骆绥洲以为家里恢复太平了,一进门看到站在石桌上气鼓鼓的闺女有点心累,大步上前把她拎下来,扫视了一圈面色不太好看的小萝卜头们,这是在白天开三十人大会,晚上开八人骨干小会? “你们这是准备围攻谁?我作为骆眠小同志的爸爸,算是你们的编外队员,能帮着参谋参谋吗?” 骆眠几个去问话的时候,于桦和剩下的人把家里有的能用得上的零件带出来了,尤其是制作动力装置最关键的电池,但制作舰艇外壳的材料他们搞不到,去岛外买来不及了,用铁片下水后整体外壳无疑会很沉重,浮不起来,铁片打薄也是麻烦事。 “骆叔,你会木工,可以帮我们按照这个图纸上的外壳做一个大两倍的舰艇出来吗?标注空出来的位置我要放动力装置,我们搞来十二块儿电池,你得给我们另外做一个支架盒子,最好能抽拉的。” 于桦作为小孩儿大队的老大带着大家鼓掌欢迎骆眠爸爸加入小孩儿大队,鼓掌声音一停,他毫不客气地指使人干活,说到最关键的时间期限,他腼腆一笑,把骆眠推出来继续说。 “爸爸,我们最晚后天中午要~辛苦爸爸了,小眠给你捶背!” “骆叔,我就在隔壁,需要捶背揉腿随时叫我!” “骆叔,俺现在就帮你捶腿!” 骆眠笑靥如花露出两个小梨涡,周小岭拍胸脯打岔,而莽撞小子顾大寒已经冲过来抱着他的腿开始锤了。 骆绥洲被八个眼神放着光的小孩儿盯着,话已经放出去,只得无奈答应了。他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编外队员这么草率成了正式队员,还是小孩儿大队的。 饭后,骆绥洲在闺女的催促下,跑到顾家找了顾骁去山上弄木头,回到家在院子里勤勤恳恳当小孩儿大队的木工。 “小眠,你们这图纸画的太潦草了,你不是说要图上的二倍大吗?上楼叫你妈妈帮忙重画一个,既然是用来和人家比拼实力的,那做一个亮眼的外壳,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骆绥洲从闺女口中得知结果输赢不仅关乎小孩儿大队的存亡还和沈晚乔这周日能不能顺利上课有关,干活态度十二分的积极。 他刨木头的功夫,母女俩下楼了,骆阿兰原本打算出来纳凉,看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干脆到厨房处理那堆挖来的竹笋,至于骆小六跟着李彦带领的人到操场跑步,练习耐力与手脚功夫了。 “爸爸,你想做什么样的,你自己和妈妈描述,我给大家剥石榴!” 骆眠把妈妈的小板凳放在爸爸的旁边,然后她跑到石桌那里乖乖剥石榴。 “小乔同志,请坐,让你见识一下你男人精湛娴熟的木工手艺。” “上次你做兔子窝,我看到了。” 沈晚乔坐下,把白纸垫在厚实的板子上准备提笔画画。 “那算什么?我这次是要做舰艇的!我形容上面有什么,你来画,不然这东西拿不出手丢了咱们两个大人的面子。” 骆绥洲一心二用,刨木头然后口述舰艇的外观构造,沈晚乔手里的铅笔刷刷刷画着。 “你不会没听我的说话自己发挥了吧?没有一点疑问吗?” 骆绥洲觉得不对劲,停了动作扭头看她纸上画的东西,这一看愣住了,与他形容的丝毫不差,甚至是完美的程度。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还是小乔同志厉害!剩下的你随意发挥。给咱闺女整点小花、小树、小猫什么的,装饰的漂亮些,等我在木头上雕出来图案,你来上色。” 两口子把这艘舰艇当做给孩子们的玩具来做了,骆眠时不时过来喂他们喝水、一勺石榴,还坏心思地喂了爸爸一颗糖。 骆绥洲不爱吃甜食,但闺女喂过来什么他专注手上的东西,下意识张嘴,齁甜的奶糖进入嘴,吐了可惜,他拧眉嚼几下咽进去。 “甜不拉几的东西就你们小孩子和你妈妈爱吃,可别喂给我了,比喝药还遭罪。” 骆绥洲感觉破糖有点糊嗓子了,干咳几声,向胆子也越来越肥中午乱说话,现在又捉弄他的闺女抱怨。 “瞎喝药才遭罪呢!爸爸不许喝药!” 骆眠梗着脖子反驳,给自己嘴里又塞了第二颗奶糖。 “骆眠,把你挎包里所有的糖交给我,以后一天发两颗,不许在晚上吃。骆绥洲,天黑了,明天再忙,把水喝了。” 骆眠在院子开小会,到现在没进屋呢,闻言双手抱住自己的小挎包,耷拉着小脸,这糖是她昨天赌赢了小漂亮生一只兔子赢来的。昨天晚上赌注由于桦保管,留下几个不肯走的人等结果,这些糖她揣了不到一天就要被妈妈没收! “我答应把小六哥的五块巧克力还给他,另外再送他五块,妈妈,但是我没有那么多巧克力,你能帮我垫上吗?我用别的糖跟你换!” 沈晚乔前些天又出岛去琼州棉纺厂商议追加订单,回来的时候去姐姐沈莳乔家,刚好姐夫许陌的朋友最近过去送了两盒巧克力,他们的儿子许伽不爱吃,沈莳乔让她给骆眠带回来了。 “成啊,我替你妈妈答应了,三颗糖换一块儿巧克力,你换不换?” 骆绥洲把木片摞好,收拾木头碎屑的时候扫了一眼闺女的挎包,目测知道有多少糖,骆眠把挎包打开,数了数,换完她只剩下九颗糖了。本来按照赌注她能得到好多糖,她没那么贪心,给大家还回去一部分。 “换!我答应小六哥了,妈妈,我有九颗糖,每天两颗,吃四天,剩下一颗给爸爸吃!” 骆绥洲捏了一把闺女的脸,知道是小不点记仇了。 “那现在就给我吧,我要一颗草莓味儿水果糖。” 骆绥洲挑好一颗塞兜里,连着她的小挎包一起提溜着进屋。沈晚乔牵着女儿,见她捂着嘴巴偷笑,快进屋的时候踮脚招手要和她说悄悄话,她好奇地蹲下附过耳朵听。 “妈妈爱吃草莓!所以爸爸知道妈妈一定爱吃草莓味的水果糖,这糖肯定是要给妈妈吃的!” *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沈晚乔无意识看向骆绥洲搭在椅背上的裤子,口袋是鼓的,糖八成放在里面。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嘿!小乔同志,你今晚这文化人是当不了了,瞧瞧书都拿反了,心里没书那做点别的?” 骆绥洲洗完澡,拿着毛巾随意扒拉几下板寸,达到窗户边的衣架上,走到椅子边拿起裤子掏口袋。 “做什么?晚上不能……” “咋的?晚上不能数钱?你什么时候有这讲究了?” 骆绥洲今天发工资和任务津贴了,他阔气地把一沓大团结和各种票怼到沈晚乔眼跟前,听到这话乐了。 “没,你给我吧。顺便把柜顶上面带锁的盒子拿过来。” 骆绥洲知道盒子在那里,他走过去将手使劲儿往里探,摸到盒子后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浮土递过来。 这时沈晚乔不知从哪里找出来钥匙,打开锁,里面有两张折子,一张是六百元结婚时候骆绥洲给她的,一张是二千五百元婚后四年攒下来的。刚随军这几个月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没去银行存过钱,现在加上这个月的有二百七十八元现钱。 “我过几天会发制衣厂这边的工资,有七十五块钱和七尺棉布额外奖励,这个月底咱们上岛存上三百元,剩下的当做家用和应急。棉布我打算给你做一件衬衫,给娘和小六各做一件短衫,上个月我和小眠做了裙子就不做了……” 骆绥洲手撑着脑袋躺在另一边看她数钱,说各种细碎的安排,心里乐,嘴角也上扬,觉得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有意见,上岛了咱们去动物园看看吧,我就刚结婚的时候跟你去过一次沪市的动物园,再没去过。那个我倒是无所谓,娘和小六小眠得多见见世面啊,你说呢?小乔同志。” 沈晚乔没意见,这些年在沪市的美好记忆很少,以至于和骆绥洲去动物园被迫给他当向导也成了美好记忆的一部分。 骆绥洲自觉去放钱盒子了,没趁机回头瞄一眼沈晚乔把钥匙藏在了哪里,反而他现在习惯了没有私房钱的日子。 “对了,你什么时候结.扎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晚乔擦手的时候佯装不经意提及一下午她耿耿于怀的事情。 “生了小眠,伺候你坐月子那个月。要不是娘出幺蛾子,我压根不会让你们知道。” 骆绥洲语气轻松自然,说完关上灯,躺到床另一侧,习惯性伸手把沈晚乔揽在怀里。 “为什么?” “啧!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是一家之主,我觉得生孩子麻烦,不想生了呗。再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去结.扎,当年在沪市那样的大城市,大家都拿看猴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我瞎嚷嚷等着你瞧不起我?” 骆绥洲听到她隐隐笑了一声,不高兴地揉乱她的头发。 “又不用你亲自生,你觉得麻烦什么?骆绥洲,你说实话。” “往常你嫌我话多,今晚我真有点嫌你话多了,问上没完了!你生小眠的时候太凶险了,要是不小心……我得当寡夫,我才……” “是鳏夫。” 骆绥洲猝不及防扭头吻上今晚话真多的媳妇儿,想咬她一口又不舍得。 “你不是说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沈晚乔同志,你对我真是不礼貌!听的话不许插嘴。” “……” 沈晚乔有些窘迫,脑袋埋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当鸵鸟,点点头。 “那年我才二十三岁,你才二十岁,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可活,孩子那么难生,又不是母鸡下蛋,鸡蛋自己破壳成小鸡崽,撒把米就养大了。说实话你生孩子的时候我怕你没了,照顾小眠的时候怕她小小的突然没了,比我中.木仓还害怕。” 要是没有外界因素,沈晚乔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产生什么交集,他能娶到沈晚乔已经觉得月老打瞌睡,错把她的红线绕到他的身上了,人得惜福。再者说,沈晚乔不稀罕他,孩子多了更不稀罕他,那他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 骆绥洲后面的心里话没说,抱紧了怀里的媳妇儿,假装自己睡着了。 “骆绥洲,没有瞧不起你,你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嘴角根本压 第44章 044 嘴角根本压 骆眠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爸爸妈妈的情绪比天气变化快,前些天阴沉沉,昨天来了一场暴风雨,今天突然回到艳阳天。 “爸爸, 你为什么笑啊?今天的煮鸡蛋和粥味道没变啊?” 饭桌上, 骆眠一开口, 念叨今天上午还要去挖笋的骆阿兰和闷头吃饭的骆小六纷纷抬头看过来。 “咳咳,因为你奶奶不给爸爸喝药了,我不用死了, 能活一百岁,你说高不高兴?” 骆绥洲昨晚装睡听到沈晚乔说的那句话了, 高兴了小半宿才睡着,今早醒来精神抖擞,现在极力克制嘴角弧度。 “臭小子!昨天说好翻篇了, 怎么又提起?我咋可能给你们喝偏方害你们?我又不是后娘!” 骆阿兰不开心了, 一巴掌拍到小儿子后脖颈, 嘀嘀咕咕一通也开始好奇小俩口今天为什么都面带笑容。 “妈妈, 你要把脑袋埋到碗里吗?可是我看到你笑了,妈妈你为什么笑告诉我吧?好不好嘛?我也想乐一乐!” 骆眠不理说瞎话的爸爸, 扭头瞅瞅妈妈,从椅子上下来, 跑过去一个劲儿地抱着她的腰撒娇。 “这个月底咱们一家上岛, 去动物园玩儿,所以很开心。” 今天是九月四号, 离月底还有好多天,但骆眠听了这个消息也很欣喜,觉得煮鸡蛋和粥太美味了呼呼吹着, 美滋滋喝着。 “你们去吧,我不爱出门。” 骆阿兰其实是心疼坐船钱以及动物园门票钱,到时候回不来还得到国营饭店吃一顿,得花多少啊! “奶,我也不去,马上开学,小婶让我到一年级插班上课。我脑袋随了我爸我小叔他们笨笨的,开学的测验八成要完蛋,下月初的测验我得考个好成绩,不然会给小婶丢脸的。” 骆小六内心是想去的,但他也心疼钱,走的时候爹娘告诉他小叔的钱是命挣来的,小叔小婶对家里人够好了,来了不能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刚上岛小叔给他搓澡,他看到过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没忍住哭了。 “骆小六,说你爹脑子笨就可以了,说我干什么?下个月初你考不好,难不成不会给我丢脸?既然你脑袋笨,八成是要丢脸了,去动物园玩儿完开开心心的丢脸不好吗?还有娘,你小儿子小儿媳带你个老太太去见见世面不好吗?回老家你和其他老太太能多个吹嘘的事儿。” 骆绥洲不服气说话毫不客气,明明是好心,但毒舌讨人嫌。 “娘,是骆绥洲想见见世面,而且我制衣厂的工作开展顺利,这个月马上发工资,我高兴,也想让娘和小六为我庆祝一下,一起高兴,咱就一起去吧?好不好?” 沈晚乔的态度真诚,面对这么一张笑盈盈的美人脸,骆阿兰和骆小六心里还是心疼钱,但稀里糊涂地点头应下了。 “沈晚乔同志,吃饭呢,别瞎乐了,笑成一朵花!娘的馒头都喂到脸上了,你笨侄子的牙磕到碗沿了!” 骆眠这下憋不住哈哈哈笑起来,她笑得太欢,骆阿兰扑哧一声也笑起来,笑声会人传人,片刻之间几人的笑声传到院子里,路过骆家门口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上扬。 饭后骆绥洲要去上班,走到厨房一本正经喊了一声沈晚乔。 “沈晚乔,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骆阿兰见小儿子面色严肃,真以为有正经事,忙把陪她一起处理竹笋的小儿媳推出去。 “什么事?” 沈晚乔记着他吃饭时候说她“瞎乐”的话呢,见他不说话跟赶羊一样把她往墙角推,现在对他说话没什么好气。 骆绥洲用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掏出草莓味的水果糖,灵活剥开糖纸,圆滚滚的粉色糖块儿塞到她嘴里。 “这破糖继续塞我兜里要化了,你们娘俩好好吃吧,天天笑成两朵花。” 沈晚乔没说话,但脸颊梨涡明显,嘴角上扬,在骆绥洲眼里、心里真开出一朵花,他俯身在她红润的唇上重重啄了一下,察觉到自己过于莽撞似乎咬疼沈晚乔的嘴唇了,拔腿疾步离开。 沈晚乔想瞪他都来不及,看着男人心虚慌乱的背影,因为嘴里的甜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 骆绥洲和沈晚乔带着分拨过来的小孩儿们一起做舰艇,大人小孩儿想法一碰撞,于是大家在外壳涂了颜色,画了小孩儿大队的标志,是三十个小拳头,在周日上午十点多总算完成了。一艘颇有趣味的舰艇放在客厅里供大家欣赏,他们在舰艇外壳刷了清漆到时候方便下水。 “老大,现在是你出马的时候了!等安上你做的动力装置咱们把这大家伙搬到河边试一试!” 李彦把抱着舰艇不肯撒手的顾大寒、周小岭拉开,自己围着转了好几圈看过瘾后招呼于桦,于桦在大家欢呼欣赏舰艇的时候,一心往支架盒子安装电池,电极线路以及调速器。等安装好,没等骆绥洲开口帮大家搬到河边,李彦、骆小六几个小子扛着舰艇风风火火往外跑。 “咱俩也是小孩儿大队的正式队员,这群小家伙怎么过河拆桥?也不说叫上我们!” “爸爸,我们小孩儿大队队员最重要的就是自觉性,作为其中一份子要万事抢在前,老大一挥手后面跟着跑,不能掉队!爸爸妈妈,你们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们了!” 顾大寒和周小岭两个小的被李彦扒拉开已经先一步跑去河边了,现在剩下小不点骆眠被于桦和陈嘉架着胳膊,几乎脚不沾地往前跑。 “狗蛋儿,管管你闺女,这昨几个是被于桦和小六架着跑,也是说话说一半溜没影儿了。今天还是这样,这孩子哪能架着走,胳膊脱臼了怎么办?” 骆阿兰昨天目瞪口呆,今天再此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没好到哪里。 “娘,那几个大孩子有分寸,不会的,你放心吧。” 三个人并排跑,几乎把骆眠紧紧挤在中间,俩大的胳膊勾着,骆眠聪明着呢,小胳膊搂住俩哥哥的脖子,跑一阵儿脚落地快速倒腾几步歇一歇,让另外俩人也喘口气,这样谁都不掉队,还不累。 骆绥洲话是这么说,带着沈晚乔连忙跟上去,路过一群小的,把闺女抱自己怀里,甩下小孩儿大队一帮人先跑一步。 “小六,小乔婶子这么能跑?明明两个月前她跟着咱们小孩儿大队一起训练,跑得很慢啊!” 李彦和骆小六几个扛着舰艇跑,看见一家三口路过他们,挥挥手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 “嗯!小叔小婶每天晚上去操场跑步,就这些天没去,我和团团看过几次,小婶在跑步方面非常有天赋!可能聪明的人做啥都厉害吧,你们刚才看到的舰艇图纸是小婶画的!” 骆小六是个稳重孩子,平时在外面话不多,很照顾妹妹骆眠,做事靠谱,小孩儿大队轻易接纳他短期入队,现在听完他这话又起了接纳另外一个特殊队员进来的心思。 “于桦,你听见没?小乔老师会画舰艇,代表她能画更多的东西,咱们已经破格让骆哥进来了,让她也加入吧,人家不是说两口子搭配干活不累吗?” 李彦脑袋朝后朝于桦的方向大声商量,其他小孩儿听见了也纷纷请求让骆眠妈妈加入小孩儿大队。 “可以,有小乔老师在,骆叔不会轻易脱离队伍。” 于桦欣赏一眼前面做工精致又漂亮的舰艇,刚才就有这想法,自然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 大家到了小河边,于桦在调节器上调到十米,然后按动开关,招呼李彦几个把舰艇放在河里,在水力作用下,动力装置发出嗡嗡嗡的声音,然后他们的舰艇快速向前移动,大家在河边跟着跑,一路开心地蹦高高。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家属院只有我们不断壮大的小孩儿大队,大院孩子帮大队下午即将面临解散!” “没错!大家为保住我们小孩儿大队的荣誉呱唧呱唧!” 顾大寒和周小岭不光鼓掌还学猩猩锤大胸肌,骆绥洲和沈晚乔站在孩子们后面也给他们鼓掌,看到俩小屁孩使劲儿挺着没有的胸肌拍,骆绥洲不客气笑出声,扭头给沈晚乔学真正的猩猩锤大胸肌。 “骆绥洲,你稳重点。” 沈晚乔一脸无奈,她不明白怎么画了一张图纸而已,就被于桦小老大通知加入了小孩儿大队,至于旁边的男人这几天已经融入一帮小孩儿,越来越幼稚! 试完舰艇,大家没搬过去,放在原地拔了不少芭蕉叶掩盖,确定放在这里不太明显了各自回家吃午饭。 没想到吃个午饭的功夫,大家辛苦做出来的舰艇被偷了,一群人嚷嚷着逮住偷东西的毛贼非得一人踹他们一脚。 “别急,你们看附近的脚印,跟我和李彦的差不多大,意味这群毛贼也就十岁上下,脚印深说明下脚重,八成是霍东峰那边的人。” 小河边有泥,脚印是小孩儿踩的,下脚重是差不多是男孩儿,以及一些细节能表明那些人是经常参加训练的。 “骆眠,你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信息告诉你们,但我说了你们要让我加入小孩儿大队!” 葛红梅一脸激动地跑过来邀功,王炳的孩子王大队解散后,十岁以下的小孩全被霍东峰赶出新队伍了,三岁的葛红梅当初加入孩子王大队就是想把骆眠拉过去,骆眠不听她的,她早就不想待了,现在勉为其难愿意给最讨厌的于桦做队员。 “哼!我不过去,你如果是说关于偷舰艇的小毛贼的话,我们老大已经知道是谁了。” 骆眠不听威胁,和顾大满林小鱼手牵手踩泥巴玩儿,顾大寒和周小岭手里攥着泥巴瞪着葛红梅,以至于她站在原地气得跺脚干着急。 “于桦,你要是让我加入,我以后可以少讨厌你一点点。” “哦,那真不需要。为了小孩儿大队的和谐,讨厌我这个老大的人一律不许加入,曾经讨厌过也不行。” 于桦扶了扶眼镜,撂下话带着一溜小弟悠哉悠哉先回家。 * 下午三点,小孩儿大队和大院孩子帮大队准时在西边沈晚乔带队分到的种地地点集合。 “说吧,怎么比。” 霍东峰扫一眼于桦身后穿着灰扑扑衣裳和胶鞋,背着水壶的小孩儿。 “当然是比有意思的,第一项“种地的耐心与耐力”,第二项“造舰艇的能力”。打架会被大人教训,两边身高力量差距大,你们赢了也不光彩,难道不是吗?” 于桦没因为块头儿比他大,身高比他高了半头的霍东峰打怵,不疾不徐说出大家商量好的对敌计划。 “我们不种地。” “呦呦呦!你们不会是怕输给我们小孩儿大队吧?” 顾大寒和周小岭站在前面带头做出得瑟欠揍的嘴脸,后面大家尽可能表情不屑又气人,骆眠还翻了个白眼。 “峰哥,你能忍我忍不了!谁怕谁啊?种地有什么难的?我们还能输给一群小屁孩儿?” “就是!这小孩儿大队的人欠揍,赢了立马原地解散他们!” 霍东峰蹙眉沉默,站在他身后的人受不了了,要不是对面是小孩子,他们早冲动到捏着拳头上去揍人了。 “可以,你们出多少人?我们出你们人数的一半,省得赢了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霍东峰说完,骆眠站到于桦身边,拿着妈妈分到的学生名单挨个点名,点出来十个人。 “不行!我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峰哥,我们也要上!” 抽到许媛带队但撂挑子没去的林西、蒋明等人不干了,闹着要种地。于桦一抬手,骆眠双手支在嘴边当喇叭吆喝。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老大早想好了,都能种地,谁也落不下!” “团团点名点到的人在中间这块儿地,我们小孩儿大队的人全员上在右边那块儿地,你们剩下的人去左边的地,这样互相可以看到对方的进度,确保比拼公正透明。” 于桦说完,大院孩子帮那边的人撸起袖子跟在沈晚乔身后拿工具,霍东峰扫了一眼上次找上他家门的三人。 “于桦,这个叫团团,那两个小子叫什么?” “不许你叫骆眠的小名,团团是我们小孩儿大队的人才可以叫!” 霍东峰说完,李彦不满地呛声,于桦这个老大很心累,干脆把另外两人名字说了。 “骆眠、顾大寒、周小岭,行,我记住你们三个了,小孩儿大队输了有你们好看的。” 霍东峰这话一出,小孩儿大队拿着自带的工具翻地、两两一组挖坑栽树苗干得起劲儿,累了摸把脑门的汗灌口水继续甩开膀子干! 另外两边笨拙又着急地跟着沈晚乔学习,左边那块地干活的人觉得不公平,于桦肯定提前带着这帮小孩儿种过地了,要求于桦和李彦加入他们这边,成绩自然也算这边。 “你们是不是刚成立小孩儿大队就开始学种地了?于桦,你对这帮小孩儿还真心狠,我跟你们说,我们峰哥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们,你们要是弃暗投明的话,就算你们年纪小,我们也不是不能带着你们玩儿……” 霍东峰带着剩下九个人紧跟沈晚乔的节奏,都是抱着不能输给小屁孩的决心咬牙干活,林西、蒋明那边,蒋明给大家加油鼓劲儿,带着人往上追赶,而林西吊儿郎当说风凉话。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在挑拨离间我们!老大、二叔,你们去那边,这边俺和陈嘉哥带着大家干,保证不会输!” 小孩儿大队压根没听离间计,埋头干活呢,有功夫不如喘口气喝口水,哪顾得上搭理敌人?听了顾大寒这话纷纷响应。 最后于桦和李彦去了对手那边,但该拉胯还是拉胯,最后大院孩子帮大队在这一项上输了。 林西和蒋明倒是有点佩服能训练出一群小孩儿“兵”的于桦和李彦,跑上来勾肩搭背聊天,跟着沈晚乔完成种地实践课的霍东峰面无表情过来盯着二人,林西和蒋明讪讪跑回去,辩解自己是拉拢人没别的想法。 两个大队的小孩儿瘫坐在地上喝水唠嗑,没一会儿,方校长带着于政委以及另外三个老师来了。 “方校长,我这边的人来的不够合着是被沈晚乔老师截胡了,那她这边的成绩不算数,而且她这种品行不配当老师。” 许媛那边来了六个人,还是她上门提前家访,和学生家长打过招呼,后来为了学生对她的抵触情绪,给他们买汽水、雪糕笼络去的,但干活还是不配合,她这队的表现一塌糊涂。 “什么叫截胡?我妈妈带队的学生是这十个人,其他人又没在这块儿地干活,你凭什么说成绩不算?而且我妈妈的品行大家伙都知道,那是好的没话说!许老师泼脏水难道不是品行不好吗?就你会说?那我也说,许媛老师品行不好,所以学生不配合你。” 骆眠种地最积极了,现在白皙的脸蛋儿通红,两鬓头发全湿了,衣襟也是湿的,拿着小铁锹跟头小老虎一样护在妈妈跟前,嗓子都哑了还小嘴叭叭没完。 于桦和李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方校长、于政委说清楚,哪怕于政委是于桦的爹,对小孩儿大队的动向差不多都清楚。 “方校长,我们要告许媛老师的状,她跑去我们几个家里在爸妈面前逼着我们去种地,后来拿雪糕、汽水哄我们,我们压根没拿,她扭头跟我们的爸妈冤枉我们拿了。” 江潮忿忿不平上前,撸起袖子和裤腿给大家给身上的伤,一道道是用皮带抽的,要是因为闯祸被他爸打他认了,但被冤枉遭罪他不服,今几个是连许媛和他爸江参谋一起告了。 霍东峰、林西、蒋明以及江潮是京市军区大院来的,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闻言上前看,之前觉得他跑去种地是个软骨头,现在咬牙切齿为他抱不平。 “于政委、方校长,你们好,我是霍东峰。我能证明这位许媛老师的品行真的有问题。我记起来了,她有一天故意在我们经过的地方说沈晚乔老师的坏话,现在看来她俩有矛盾,她不想让沈老师分到的学生来种地。” “幸好我俩的爸妈不在家属院,不然以许媛老师的品行我俩难逃爸妈的混合双打。” 林西、蒋明拍着小心脏,一副好险躲过一劫的表情,配合俩人种地之后的狼狈模样更是令人多了几分信服。 “许媛,在沈晚乔老师和学生身上耍不入流的手段,当自己永远不会暴露吗?再有下次,这个老师你别当了!哪怕作为音乐老师和劳动老师也得遵守教师行为规范。明天开学第一天,你在操场众师生面前深刻检讨,向沈晚乔老师、江潮等六名学生挨个道歉。” 方校长和于政委商量过后给出许媛惩罚,许媛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一群小孩儿后面的沈晚乔,面无表情狼狈离开。 方校长等人看完沈晚乔带队的表现后离开了,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围在沈晚乔边上。 “小乔老师,你是五年级的老师,也是我们一年级的老师,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张卫东郑重其事说了这么一句,看到小乔老师感激地对他温柔一笑,自己也憨憨挠头笑。 “还有我们!我们托儿所三侠客也会保护小乔老师的!” 顾大寒扯着骆眠和周小岭凑到小学生堆嚷嚷,于桦咳嗽两声,大家乖乖让路让他走过来。 “小乔老师作为小孩儿大队的一员,我们当然都会保护她。” 霍东峰几个听他们叽叽喳喳说完,不耐烦地上前提醒赶快进行下一项比拼。 “我们可不是你小孩儿大队的,别得意太早!你们造的舰艇呢?” 这时,王炳带着几个跟班扛着舰艇邀功来了。 “峰哥,我们找你找的好苦!我们捡到一个舰艇,这个更大更好看,你教我们几个拆了多做几个呗!” 王炳想混成霍东峰的好兄弟,比不上林西几个发小,但起码比其他人强。一听因为卡在九岁被踢出大院孩子帮大队的兄弟说小河边藏着一艘舰艇,他这不带着人赶快去偷,偷走了扛着跑一下午总算找到霍东峰的踪影。 “什么捡的?这是你们偷的!这是我们小孩儿大队做了两天多,还请了两个最强帮手帮忙造出来的!” 王炳那帮人里有两个眼神心虚了,这下不用多问也知道舰艇是偷来的。 “王炳,你也被踢出去了,我霍东峰的队伍不要品行有问题的人,别急着辩解,我没说完话,除此之外还不要没有判断力的蠢人。放下小孩儿大队的东西,你们可以走了。” 等王炳几个灰溜溜走了,霍东峰等人走到舰艇跟前打量外壳,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的模型。 “你们还挺厉害,让这大家伙下水跑一跑?” “成啊,当然要下水,玩儿模型有什么意思?” 霍东峰说完,李彦招呼人要扛着舰艇走,没等他们过去,霍东峰几个迫不及待扛着往海边跑了。 “遭了,李彦,你们快去追!他们要是只按开关,不管调节器,舰艇得跑到电池没电才会停下来!” 而于桦在里面按了十二节新电池,舰艇放到小河边触礁还能自己停,放到大海没有阻挡的地方,后果…… 第一次一起做玩具的孩子们急了,撒腿往海边跑。 顾骁秦三妹特意带了不少人过来观赏小孩儿大队造出来的舰艇,主要是想看骆绥洲沈晚乔两个“小孩儿”的热闹,见一群小孩儿一窝蜂往海边跑,他们对视一眼,预感有大事发生,也撒腿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我们会一 第45章 045 “我们会一 “霍霍……不能放……” 李彦忙挥手扯着嗓子喊, 霍东峰几个已经把舰艇平稳放到海里,回头看他的时候也友善地和他挥手,然后小孩儿大队眼睁睁看着舰艇顺着大海慢行数十米,然后整个舰艇前倾, 蓄势加速, 尾部卷起层层波浪, 嗖一下游走了。 李彦和周大军几个冲动的攥着拳头上去把霍东峰等人扯到岸边,扑上去就是打,在即将发展成两帮小孩儿互殴之前, 大人们赶过来了。 “爸爸,帮我们追舰艇好不好?” 骆眠黑眸一亮, 上前扯着爸爸的裤子求帮忙。骆绥洲摸摸女儿的脑袋,把她拉到沈晚乔边上,招呼人就近去搞来橡皮艇。 “爸, 是我不好擅自启动了他们造的舰艇, 你能帮忙找回来, 未来一个月我不闯祸老实听你的话。” 霍东峰拦住要和李彦等人打架的蒋明, 主动承担错误,走到他爸霍林煜面前请求帮助。 霍林煜是二团团长, 他当即叫上顾骁乘上骆绥洲弄过来的其中一艘橡皮艇,杜阳和骆绥洲上了另一艘。 橡皮艇入海, 事情从小孩儿的造舰艇比拼演变为一向是竞争对手的两个团比拼, 过来看热闹的大人把激动到快扑进海里的小孩儿一个个揪回来放到围栏区,保证了小孩儿的安全问题后, 所有人齐刷刷目光盯着海里划橡皮艇的四个男同志。 “这小孩儿造的舰艇劳驾四位团长副团长亲自去找,咱们高低得瞅瞅是啥好玩意儿。” “不是随便瞅瞅的玩意儿,是我们造的舰艇!嗖一下跑没影儿了, 除了不能坐人,不比你们的差!” 周大军周小岭几乎四肢勾着铁丝网,身体扒在上面看情况,听到这话张嘴反驳。 “爸爸加油!爸爸你最棒!杜伯伯也棒!” 骆眠也想扒在铁丝网上,被跟过来看着孩子们的妈妈阻止了,现在她在妈妈怀里小手做喇叭状大声呼喊。 “爹加油!骆叔加油!” 顾大满和顾大寒姐弟不光自己喊,还让娘秦三妹、沈晚乔一起高喊。 “骆副团加油!老顾加油!” 秦三妹声音高亢,清晰传到两个男人耳朵里,顾骁瞥了一眼侧前方手臂肌肉鼓起的,为了给女儿打捞舰艇恨不得两只脚也拿着桨的骆绥洲,他撸起袖子奋力划桨,带动着好胜心没那么强的霍林煜也认真起来。 骆眠看得清楚,知道妈妈的加油比她更有劲儿,她附在妈妈耳朵边教她怎么喊。 沈晚乔的声音不算高,骆绥洲勉强能听见,女儿扯着嗓子在后面应和,他可算听明白了。母女俩先喊的二团那俩人,到了一团这边先喊的杜阳,他的名字放在了最后! 两团的营长副营拿着望远镜实时播报战况,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功夫,于政委叫上两位师长过来了,陈师长旁边站着一个面生的年长男人。陈师长见他感兴趣,让人递来望远镜,他接过后态度有些恭敬地交到那个男人手上。 “这舰艇是一群孩子们造出来的?” 陈嘉是陈师长的小孙子,陈师长是知道情况的,把骆绥洲沈晚乔两口子带着小孩一起造舰艇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没有夸大但也没有自谦。 “不错!后生可畏。” 铁丝网护栏里,周大军周小岭随意瞄一眼,发觉里面站着一个有些面熟的人,使劲儿凑近脑袋看发现这人真认识。 “大伯来了?他不是一向往鸟不拉屎的地方钻吗?怎么跑到咱们这边了?” “八成有公务,别瞎嚷嚷,不然爸不会饶了咱们。” 兄弟俩嘀嘀咕咕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骆眠刚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周家人几乎都从军,周老爷子是将军,到了下一代,周大伯是族长,从事的是军工科研方面的保密工作,其他人除了兄弟俩的爸爸周冀东这一世因为葛洪降职而意外空降到海浪岛当副团长,剩下的人好像从京市尽数调去了沪市军区。 不过骆眠关注的不是这一点,她想到书中描述的剧情。 【……周氏一族族长奉上头的命令在琼州一地寻找合适建立军工厂基地的海岛,海浪岛在考察范围之内,首选也是这里。但就在炸山修通往岛外的陆路之前,葛洪、周箐、骆绥洲等人参与的那次任务查出疑似有奸细才导致人员伤亡惨重,部队内部开展清查,与此同时,出于谨慎考虑,军工厂基地建到了距离海浪岛数百公里外的鼓浪岛。 之后三年左右,鼓浪岛上,工程兵开山秘密建成军工厂基地,大批科研人员拖家带口进山,基础设施陆续完善,建立了新的家属院,小学、初高中一体的学校。岛屿扩大,调遣了海浪岛这边几个团的军官战士过去,方校长经验丰富也被调去了那边当校长。自然而然这边的小学因为学生过少,办不下去,孩子们不管父母在哪边都统一去了鼓浪岛,唯独骆眠留在海浪岛,在家里由沈晚乔亲自教。 究其原因,骆眠在海浪岛小学上学不到半年,刚入学沉默寡言,在学校不合群,经常遭小孩子欺负,不是在她笔盒里被放虫子,就是被冷嘲热讽。沈晚乔得知后,为了女儿主动出门好言相劝那些孩子,被他们撞倒在地肆意羞辱,骆眠不顾妈妈劝阻,找爸爸告状。骆绥洲为此找学校让老师出面,老师管不了,找对方孩子父母,那些孩子被揍后变本加厉欺负骆眠,骆绥洲抓住一溜欺负女儿的孩子吓唬一通,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长教训。效果明显,没有孩子欺负骆眠了,但一家三口在家属院的名声愈发不好,六岁的骆眠真要是跟着去了鼓浪岛,出了什么意外骆绥洲赶不过去。 两口子不放心女儿把她留在了家里,直到十岁那年沈晚乔带着女儿去了港城。不到三年,骆绥洲在任务中受重伤没法继续留在部队。他不想转业回老家,所以在轮渡上当了船员,以为能守着这片和战友共同建设以及承载一家人短暂记忆的海岛,但事与愿违,海浪岛失去战略需要,部队整体转移到鼓浪岛……】 具体细节是骆眠看到书知晓的,前世种种早已改变不少,骆眠想海浪岛一直热闹下去,小孩儿大队越来越壮大,爸爸能永远留在他热爱的海岛和部队。幸好前段时间爸爸参与的任务一切顺利,葛洪已经被注意到,所以她的愿望会实现的吧? “妈妈,我们会一直留在海浪岛的,对不对?哪怕会有出岛的时候,但还是会回来的?对吗?” 落日熔金,余晖洒落大海,骆绥洲的身影渐渐清晰,他奋力划桨归来,黑眸带着细碎笑意,得意地朝母女俩挥手。 “小眠,会的,我们一家会留在海浪岛。你看,你爸爸回来了!” 沈晚乔视线从丈夫身上收回,语气笃定地对女儿承诺。 “嗯!我爸爸捞舰艇回来啦!前面那是我爸爸!他叫骆绥洲!” 骆眠开心到边挥手边呐喊,从妈妈怀里落地后,她牵着妈妈跟着其他同样激动的小孩儿一起跑过去。 “小眠,舰艇是杜伯伯捞上来的!” 杜阳为了捞舰艇从橡皮艇跳入海,废了大力气才把舰艇翻过去,底朝天好阻止它继续跑。 “舰艇的开关是顾伯伯关掉的,你们这小孩儿大队了不得,舰艇倒过来还想自己翻身,把我们乘的橡皮艇撞翻了。” “小丫头,我是霍东峰的父亲,是你霍伯伯,也出力了。” 顾骁和霍林煜同样浑身湿透,两人故意逗激动到飞奔过来抱着她爸爸腿一个劲儿地夸的骆眠呢。 “伯伯们也厉害,不过在小眠心中,我爸爸最厉害!” 骆眠在大家打趣的目光中勇敢说实话,抬着小脑袋眼神孺慕看着爸爸。 “爹,俺也觉得骆叔最厉害,四个人里就他没掉到海里,浑身干干的,回来划桨的样子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顾大寒说完也抱着骆绥洲的腿,骆绥洲神情里藏不住得意劲儿,黑眸看向沈晚乔,他刚才可是听见了她先给外人喊加油然后才给他喊。 沈晚乔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落在秦三妹脸上。顾骁在秦三妹看到疑似嫌弃的目光,不爽劲儿顿时准备发泄在骆绥洲身上。 “霍团,这舰艇外壳是咱们面前这老小孩搞出来的。” 霍林煜、杜阳对视一眼,几人多年老搭档了还能不知道顾骁啥意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骆绥洲的胳膊,顾骁把挂在骆绥洲腿上的俩小孩儿抱开,配合二人快步把得瑟的某人丢到了海里。 这下四个人整整齐齐浑身湿透了。 “阿嚏!这几个人真是不讲究,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感冒了,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把弱不禁风的小乔同志传染了,听说姜汤红糖能驱寒。” 骆绥洲洗完澡出来吃饭,吃到最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骆阿兰刚想搭话,顺便给小儿子弄什么姜汤红糖去,对上他往小儿媳那边瞅,暗示性明显的眼神,老太太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蛋花汤,稳稳坐在原处, 不过直到大家各自回房间睡觉,骆绥洲还是没等来期待的姜汤,于是坐在床一侧,等沈晚乔进屋的时候,假装认真看书,翻页的时候手虚握拳搁在嘴边咳嗽两声。 “既然我弱不禁风,你怕传染我感冒,那你在楼下客厅睡吧,好了再回来,不回来睡我也没意见。” 沈晚乔说完,夺过男人手里自己的书,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塞到他怀里,拉着他的胳膊要往外赶。 “沈晚乔同志,你什么时候手劲儿这么大了,你一拉我就被你拽起来了,看来真是有点感冒虚弱了。” 骆绥洲抱着被子顺着她的力道被她推着往楼下赶,一路上喋喋不休各种做戏,等看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红糖,当即把被子抛到沙发上,紧紧牵着沈晚乔的手走过去。 “小乔同志辛苦了,我保证一滴不剩全喝完!” 沈晚乔的手一直被他牵着不撒手,无奈坐到旁边看他单手拿碗,喝几口看她一眼。 “骆绥洲同志,请问你和小孩儿有区别吗?五分钟之前板着脸叫我沈晚乔同志,现在是小乔同志,又摆出这副模样,你可真有意思!” “我什么模样?受宠若惊的模样吧?你说的没错,我这人可有意思,等我七八十岁,变成老小孩儿,你会慢慢发现我更有意思。” 骆绥洲肚子里暖烘烘的,垂眸趁机说些有的没的,暗暗期待沈晚乔会不会回应他?怎么回应他? “骆狗蛋儿同志,希望你七八十岁时话少一点,不然我年纪大了,受不了你一惊一乍的。” 沈晚乔说完在他炙热滚烫的目光里不好意思别过脸,心跳扑通扑通。 骆绥洲着急吹了吹有些烫嘴的姜汤,剩下几口下肚,没且放下碗,牵着沈晚乔的手松开一瞬,拦腰将她提抱起。路过沙发,见她做贼似的扭捏慌张盯着书房和女儿的房间,他干脆把被子抖开裹着她唯独露出口鼻,大步上楼。 楼上,骆眠准备跑去跟妈妈撒娇,好歹让可怜的爸爸喝口姜汤,门轻轻打开,看到这一幕慌忙缩回脑袋,合上门安心睡觉。 沈晚乔的那句回应是骆绥洲能记住一辈子的情话,二人互相表达爱意的话隐晦,但骆绥洲表达爱意的行动直白、热情、慢慢都是对媳妇儿小乔同志的稀罕…… * 周一,沈晚乔正式成为一名小学老师,上午许媛在全校师生面前深刻检讨,并和沈晚乔、江潮等六名学生道歉,可谓是丢尽脸面。老师们同处一个办公室,除非因为工作需要和许媛搭话,剩下时候没人理会她。 沈晚乔性格温婉,如今生活顺遂,清冷的杏眸时常漾着清浅笑意,办公室另外两名老师陈添和李欣觉得看到她一整天上班都活力满满。 李欣看到沈晚乔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五颜六色的小花搭配和谐美观,忍不住跑到外面摘了不少野花,随意丢给陈添一把,找来一个玻璃瓶请沈晚乔帮忙搭配。 “小乔老师,你这花搭配的真好看,能帮我搭配一下颜色吗?看到你,闻到花香,我这心情别提多好了!” 李欣十八岁,高中毕业没多久,性格天真烂漫,陈添也刚二十岁,面容俊秀青涩,听到李欣这话,他默默翻找出一个罐头瓶跟到后面。 “好啊,这花是我女儿小眠搭配的。” 早上骆绥洲到外面摘的花,各种颜色都摘了点,知道自己审美不太行,他让女儿帮忙搭配,选了花瓶,所以这是父女俩送给沈晚乔当老师第一天的礼物。 不一会儿,三名老师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鲜艳芬芳的小花。 “小资情调!这也就是在这里,放到别处你们三个没好果子吃!” 许媛暂且不敢生事,阴阳怪气一句后跑去找方校长申请换一个办公室,她想的是最好单独一间随时偷懒,没想到最后坐在方校长对面,在她眼皮子底下帮着处理了不少琐碎的事情,完全没空闲! 沈晚乔几个老师没背后说什么,但李欣眼神直白,完全把“许媛活该”表达出来了,大家笑笑拿着卷子到班里进行开学测验。 沈晚乔带一年级和五年级,共四十来个学生按照班级坐在两侧同时进行考试。 于桦和霍东峰平时玩儿归玩儿,但学习成绩优异,拿到试卷觉得有一点难,不过不影响二人流畅答题。 沈晚乔的视线从二人身上转移到同样游刃有余的顾大满身上,再到抓耳挠腮的李彦、骆小六那里。 语文数学两场考试结束,李彦拽着于桦和霍东峰一溜烟儿跑了,生怕沈晚乔问些什么,骆小六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小婶收好卷子一起回家。 “妈妈,上班愉快!小六哥,大满姐姐上小学愉快!” 二人刚出校门,背着小挎包的骆眠跟顾大寒、周小岭撒欢儿似的跑过来了。 顾大满的确心情愉快,牵着骆眠给她塞了一块儿奶糖,说明天成绩下来后她估计能得到一顿红烧肉奖励。 “团团,明天成绩下来,我一定能得到奶奶和小叔的竹笋炒肉奖励。” 骆小六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竹笋炒肉是他的意思里是挨揍,但骆眠没懂,她开心地“哇”一声,这下骆小六挠挠头,更加沮丧了。 “奶奶、爸爸,你们分别在明天中午和晚上一人做一道竹笋炒肉吧,小六哥爱吃!他上午考试很有信心呢!” 骆阿兰腌了不少泡椒竹笋,小孩儿大队人手一瓶,发现放在饭桌上会被爸妈抢光光,剩下半瓶后大家默契藏到秘密基地,凑零花钱买桃酥,一人咬一口桃酥配一口泡椒竹笋,那滋味美极了,骆眠想到都觉得馋。既然泡椒竹笋好吃,那竹笋炒肉味道当然不会差,骆眠期待上明天分一小半堂哥的奖励了。 “好啊,不过家里没竹笋了,下午咱们去挖一些回来,顺便给你们小孩儿大队的小馋猫们再做泡椒竹笋吃。” 骆阿兰乐呵呵答应了,现在就给能拿到好成绩的孙子一筷子炒鸡蛋奖励,正准备给孙女夹,发现她给大家一人夹了一筷子,然后自己捧着小碗埋头认真吃饭呢。 骆小六想说出真相,想说大家误会了,但只要他开口总有人比他快一步说别的。 下午学校老师判卷子,学生放假,越发壮大的小孩儿大队一窝蜂冲向半山上,和骆阿兰一起挖竹笋。 霍东峰老大位子丢了后看起来面善好相处了不少,跟在一群小孩儿身后默默挖竹笋。 “霍小弟呢!过来把这个大竹笋挖出来!” 骆眠和一眼相中的大竹笋较劲半天,拿着小铲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她拍拍土站起来,转身趾高气昂派遣霍东峰干活。 “骆团团,你别太过分!我们后加入的,一群人高马大的大小伙跟在你们小孩儿屁股后面行动已经丢脸了,现在敢叫我峰哥霍小弟?” 林西、蒋明和江潮三人为老大抱不平,但看到霍东峰真走过去给骆眠挖竹笋了,他们揉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林小弟,对,就是叫你,过来挖这个竹笋来。” “那个蒋明……小弟,你过来挖竹笋。” 顾大满给骆眠拍拍裤子上的土,昂着下巴指使叫嚣最厉害的林西,林小鱼有点胆怯,但为了和姐妹站一道努力提高嗓门喊蒋明。 二人在老大于桦和李彦的目光注视下,想起了昨天的承诺,识相地闭嘴过去了。 “诶?那我呢?怎么没人指使我?” 江潮有点不乐意了,这时候顾大寒和周小岭好心把他揪过去干活。 挖了一小时竹笋,应新加入队员的请求,大家把舰艇拿出来拆开又重组各种研究,从各处找来能用的材料又想做了一个新的。 骆眠前世上大学学的机械工程,对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兴趣不大,加上她年纪太小,大家给她和顾大寒周小岭分配了找东西的活儿,三人走走停停,在泥地发现两个废弃轮胎。 骆眠想到自己小短腿需要一个代步小车,招呼两人吭哧吭哧把轮胎刨出来,跟一心沉浸在做新舰艇不打算吃完饭的几人招呼一声。他们三个滚着轮胎回家,骆眠在中间帮忙滚滚这个又滚滚那个,忙得很。 到了骆眠家门口,顾大寒和周小岭快饿坏了,得到骆眠保证新玩具做出来后先请他们玩儿后安心跑回家吃饭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泥孩儿?” 骆眠坐在轮胎上擦一脑门的汗,被下班回来的爸爸朝后一把提溜起来,她扭头一看旁边还站着妈妈,兴奋坏了,手舞足蹈说自己想造一辆特别的小车车。 “爸爸妈妈,我想要一辆可以坐三个人的小车车!需要爸爸再捡一个这样的轮胎,三个轮,前面是车把手脚蹬,一个座位,后面两个座位,座位都是独立的哦!” 骆眠说得清楚明白,沈晚乔已经在心里画出了图纸,但这种模样的车确实没见过。 “闺女说的是三蹦子?不像啊,有点像三轮车,但后面是两个座位,这是什么车?” “不是,我晚上画出图纸,你想想看用什么材料做。” 骆绥洲没意见,但看到母女俩跃跃欲试的样子,觉得以后一家三口做奇奇怪怪玩具的时候不会少,已经琢磨着在楼下客厅隔出来一个工作间。以后的日子就是女儿天马行空地想、媳妇儿把女儿想的精确画到图纸上,至于他当然是当万能工匠,把东西造出来哄母女俩开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046 全家总动员 第46章 046 全家总动员 一进院子, 骆眠在兔子窝扒拉出爸爸以前的洗脚盆,站在高台上,用瓢从水缸舀了水,然后又从犄角旮旯找来爸爸的旧毛巾, 坐在小板凳上勤勤恳恳先洗盆子, 洗过的脏水往两个轮胎上一泼, 打算等会儿再放到盆里细致地刷。 “小乔同志,我这旧洗脸盆和毛巾没扔是对的,能当兔子的铲屎盆, 二哥在的时候给他顶洗脚盆,现在又成了闺女洗垃圾的盆, 这毛巾呢,撕成几块儿也用过不少次。” 骆绥洲和沈晚乔坐在石凳上,视线随着忙成陀螺到处转悠的女儿移动, 骆绥洲忍不住感叹一句。 “爸爸, 我不是洗垃圾, 这是我小车车的轮胎!小车做好后, 我要载着你和妈妈兜风!” 骆眠捡来的轮胎是汽车宽而小的轮胎,做成三个轮的安全性更高, 车子整体又是矮墩墩的,哪怕她三岁也可以骑。 “口气真大!你那点小劲儿能载动我和你妈妈两个人?车子现在就俩轮胎, 没影儿的事呢, 你就开始哄我们了!” 骆绥洲被女儿画的超级大饼噎到了,倒了三杯花茶, 媳妇儿一杯,他一杯,朝人小口气大的闺女示意让她过来喝水。 “那我载着妈妈, 爸爸在后面跑,帮我推车!我会开的比昨天的舰艇跑得快!” 骆眠自觉跑过来吨吨吨喝水,喝完想脑袋埋在妈妈怀里撒娇,被爸爸的大手托皮球似的按在脑袋上移开,她撅着小嘴,眼巴巴盯着妈妈看。 “闺女,你脸上有黑灰,两只手也是黑的,你妈妈不会心软抱着你稀罕的,别撒娇了。” 沈晚乔刚才下意识后退的嫌弃动作骆绥洲看的分明,不愿媳妇儿当这个坏人,他自己来。提溜起闺女去洗脸洗手,然后放到石凳上坐着,他撸起袖子过去洗轮胎。 骆阿兰和一群老太太挖竹笋回来,在门口又唠了一会儿,进门看到小儿媳和孙女在厨房做饭,小儿子洗脏兮兮的轮胎搞出来一地黑水,过去瞄一眼,中午刚打满的水缸现在剩不到半缸,骆阿兰心疼地拿着竹笋抽儿子。 “你媳妇儿忙一天回来了还要做饭,团团人小也帮着干活,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之前勤快,现在你媳妇儿越忙你越裹乱?捡垃圾回来浪费辛苦水?我看你是日子太舒坦,想挨老娘的打了!” 骆阿兰有点后悔挖竹笋上头耽误做晚饭时间了,更没想到经常晚上做饭的小儿子罢工了,她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气撒到他身上。 “娘!你咋不听我说话呢?不是垃圾,是给你的心肝团团做什么小车车的宝贝!” 骆眠在厨房窗户探着脑袋解释,骆阿兰顾着揍儿子没听到,现在气急败坏的儿子在耳边嚷嚷,她听明白了,讪讪收手。 “你咋不早说?鼻子下面长着嘴是出气的?跟小乔学着点,脑袋笨怎么嘴也笨,话都不会说清楚,害老娘浪费力气揍你。” 骆阿兰理不直但气壮倒打一耙后拿着竹笋进屋,骆绥洲气坏了,偏巧骆小六和霍东峰几个搞新舰艇不小心跌到泥坑里,从头到脚沾满黄泥跑回来杵在他面前舀水。 “是你打的水吗?你就沾满黄泥回来浪费水?一年级的简单考试考出好成绩得意到不行,又是想吃竹笋炒肉又是跑出去疯玩儿,看你那点出息!” 骆小六拿着瓢从头到脚浇了两次水,勉强露出一张茫然的黑脸。 “小六,快回屋去洗澡,别感冒了。骆绥洲,你去帮小六洗澡。” 沈晚乔声音从窗户传出来,骆绥洲不敢欺负侄子了,站起身提溜着他去洗澡。 * 饭后,骆阿兰亲自给孙女刷小车车的轮胎,沈晚乔坐在桌前画图纸,骆绥洲把之前没用完的木头打磨抛光搭工作间。 “咱们团团了不得!这小车我光听着就觉得好,狗蛋儿,你赶快给团团做好,省得以后她在一群大娃娃后面累哈哈跟着跑,其他孩子架着跑再有分寸也不安全!” 骆眠站在奶奶身后给她捶背,听到这话赞同地点点头。 “爸爸,下周我要去上托儿所了,我想坐着小车上学,你和爸爸妈妈送我,奶奶和小六哥接我。” 骆绥洲没意见,家离学校走路二十多分钟,距离不长不短,买自行车沈晚乔不拨款说没必要,刚好托儿所在小学旁边,有了这辆三轮小车,母女俩都方便。最重要的是有女儿的要求,沈晚乔没法拒绝他去接送。 “成,一周给你做出来,你是你奶奶和妈妈的心肝儿,我这个众人嫌弃的哪敢有意见?” “小叔,团团是所有人的心肝,我不知道奶和小婶嫌弃你不,但我和团团不嫌弃你,可稀罕你了!” 骆绥洲抱怨完,给他打下手的侄子抱住他的大腿安慰他,在奶奶和妈妈身边轮番献殷勤的女儿也过来了给他捶腿。 他揉小狗似的扒拉侄子脑袋,一把抱起女儿,腿上挂着侄子走到沈晚乔边上瞅瞅图纸,琢磨着明天去汽车营找废弃的车,拆有用的零件和铁皮下来做小车。 “咱这小车要不要搞个全包的,有窗户和顶棚?这样下雨也不怕,停在院子里就好。” 骆眠和骆小六觉得那样小车更威风了,连忙点头赞同,异口同声喊“要”。 于是沈晚乔在图纸上加了几笔,标注好恰当的尺寸,一个脚踏式前后三个座位的小车设计图出炉了。 一家人闷声干大事的第二天,骆小六的开学测验成绩出来了,语文和数学都是六十分,其实昨天下午沈晚乔判卷已经知道侄子成绩了,没说而已。 中午,骆绥洲手里拿着两张试卷翻的哗啦啦响,看几眼侄子的脑袋又看看纸卷上的错题。 “这段时间你小婶给你和妹妹讲故事,教你们写字、算术,你不是屁股疼坐不住就是困到脑袋栽桌上,但好歹也听进去一些吧?书本的“书”字头上的点被你吃了?总共十三颗糖,小明分四颗,小白分八颗,剩几颗?你回答倒欠一颗?是你骆小六贪了一颗,还想给你妹妹要一颗?你俩也去分糖了?你比和坤还能贪?” “骆绥洲,是和珅。” 骆绥洲有心在大家面前显摆自己聪明,挑了两道错题说的头头是道,万万没想到临了丢了个大脸,被小乔老师精准指出来。 “嘿!小乔老师,我教育孩子,你别给我拆台,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眠和小六现在全神贯注听你说话,会下意识记住你说的全部细节,尤其是你最后一句话,我不希望因为你的错误让他们与人交谈时闹出笑话。” 骆眠瞅瞅知道错了但涨红脸有些哀怨的爸爸,又扭头瞅瞅在教育一事上有自己的坚持,并且格外关注细节的冷脸妈妈。 “哎呀!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吃竹笋了?所以王字上面的一横被你吃啦?爸爸妈妈、小六哥,来跟我一起闭眼睛深呼吸,你们有没有闻到竹笋炒肉的香气?奶奶的厨艺真是一级棒,怎么味道直往鼻子里窜?不好!我要流口水了!” 骆眠夸张地吸溜一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原来奶奶把竹笋炒肉端过来了,见她馋,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 “哪来的小老鼠偷吃?” 骆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捂着嘴巴吃竹笋炒肉,骆绥洲耳朵灵,迅速睁开眼睛逮她个正着。 沈晚乔和骆小六睁开眼睛笑着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团团可不是小老鼠,是奶奶喂我吃的哦!” 骆眠放下捂在嘴边的手,梗着脖子炫耀。这时,沈晚乔当着大家的面给骆绥洲夹了一筷子菜,被顺毛安抚过的男人殷勤地给媳妇儿夹了三筷子,然后安静吃饭。 “今儿这竹笋炒肉就是香,晚上我来做,多做一点,我都没吃够。” 饭后,骆绥洲盯着沈晚乔的侧脸来了这么一句,骆眠和骆小六对视一眼,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骆眠是因为妈妈如今会主动哄爸爸而高兴,骆小六是因为考砸了没挨揍反而得到奖励乐呵。 * 一周的功夫,骆眠当小监工,背着手监督爸爸妈妈在工作间做小车的进度,跑来跑去帮着打点杂。一家人除了可以藏好情绪的沈晚乔,其他几人在熟人面前一副“我在干大事,但我暂时憋住不能说”的架势。 周日晚,一家人看着客厅里做出来的奇特小车车,激动地分成两拨试驾。骆眠坐在前面驾驶座,靠着柔软舒适的靠枕,握着车把手,试着蹬了两圈,发现经过妈妈的设计,骑起来完全不费劲儿还特别稳当。 “爸爸妈妈,上车!我带你们兜两圈!” 骆眠豪气地挥手,骆绥洲和沈晚乔打开两边的车门进去,骆眠有心理准备,但她确实使出了牛劲儿还是载不动两个大人,她扭过脸朝爸爸甜甜一笑。 “爸爸,我以后多吃饭多锻炼多长劲儿,在不远的未来我一定能载你兜风!所以现在,请爸爸下车,骆眠小司机马上就可以发车啦!” 骆绥洲被女儿嬉皮笑脸赶下车了,他面无表情跟在小车屁股后面走了两圈,算是跟着娘俩一起兜风了。 骆阿兰在沪市是见过人家开小汽车的,好奇坐在上面是个啥感觉,现在坐在自家的小车上觉得就是好,哪怕是脚蹬式的,速度慢,但也是铁疙瘩小车啊! 骆小六更是激动坏了,恨不得蹬小车在客厅跑一晚,他劲儿大,载着小叔转了一圈又一圈。 “爸爸,等我和小六哥一样八岁的时候,我一定能这样载着你一圈一圈转。” 骆绥洲不顾侄子恳求打开车门,刚下车听到闺女这话,感觉也不是特别期待了,他真是坐车坐够了!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小叔,你不想坐车可以离开车门位置吗?小婶、团团快上车,小六司机载着你们继续兜圈!” 沈晚乔已经被父女俩载着兜了太多圈,脑袋晕乎乎的,婉拒了小六司机的搭载,于是三个大人在沙发排排坐,看俩小孩儿不知疲倦地又玩儿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一,骆眠上托儿所的第一天,她让妈妈给她扎了花苞头,穿了衬衫、背带短裤,小皮鞋,背着自己的小挎包。 今天骆绥洲当司机,后面右边座位坐着沈晚乔,骆眠和骆小六两个小孩儿坐一个座位。 顾大满和周小岭也上托儿所,两人平时起得早,起来到处瞎跑,到上学了,两人蒙着被子打小呼噜,秦三妹和程宛各种说软话,死活叫不醒两个装睡的小子,顾骁和周冀东懒得多说,连被子带儿子一起扛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爹!俺光着身子没穿衣服,你不能扛着俺去托儿所!” 顾大寒昏昏欲睡感觉不对劲儿,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大声嚷嚷,顾骁不听继续走,秦三妹和顾大满在后面拿着他的衣裳追着跑,一家人大清早跟打仗似的。 从联排房一路走过来,看到周家也上演这一幕,四个大人,当哥哥姐姐的周大军和顾大满都是一脸无奈。 “我不上学!我光着身子呢!爸,你要是非要送我上托儿所,我光屁股跑回来,让你、我妈、哥三个在海浪岛丢尽脸面!” 周小岭气不过刚打算开嗓咿咿呀呀来一段控诉,看到不远处一个奇怪的东西在移动,忙拍着他爸的背让他往前追。 “顾大寒,你看那个移动的东西,肯定是骆眠的小车!快!让你爸跑起来,咱们俩搭骆眠的小车去上学!” 别说孩子们了,大人也嘀咕骆眠一家要干什么大事,一听这俩懒小子露出点口风,两家子迅速跑去追小车。 “爸爸,有人叫你!咦?好像还有人叫我和妈妈?” 骆眠扒着椅背站起来扭头看后面,瞪圆眼睛,忙招呼爸爸停车。 “爸爸,是顾伯伯、周伯伯他们,肩上怎么扛着被子?” 骆绥洲有心显摆,不光停车了,还把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 “骆团团,你的小车真做好了啊!你可真厉害!骆叔和小乔婶子也厉害!” 周小岭打量着面前矮墩墩、四四方方的小车,激动地拍着他爸的脑袋让他凑近些,自己好摸摸小车的外壳。顾大寒已经闷不吭声眼瞧着从被子里窜出来往车顶上爬了。 “顾大寒!周小岭!你俩不穿衣服,羞羞脸,不许摸我的小车!爸爸,我们快跑!” 骆眠看到光着膀子的两个小伙伴,连忙扭头坐好,拍拍前面驾驶座,让爸爸赶快蹬车走。 “小乔,俩臭小子闹着不肯上学,没办法连人带被子扛着出来了,让我们进去给俩小子穿个衣服吧,我是真不想因为他在家属院丢尽脸面。” “小乔,俺也不想因为懒小子丢人,上周大满刚得了双百,人家都羡慕我有个聪明闺女,俺高兴劲儿没过呢!” 程宛和秦三妹指挥家里男人孩子堵在车前,她俩知道骆家谁是一家之主说话管用,走到沈晚乔车窗那边说软话。 “小眠,咱们让大寒和小岭来车里穿一下衣服吧,妈妈让他们垫好被子,好不好?” 沈晚乔扭头征求女儿的意见,骆眠看到眼巴巴脸都要贴到车窗上的俩小伙伴,无奈同意了。 骆绥洲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没多嘴,他本来不打算下车的,结果被顾骁和周冀东从后排探进来打开驾驶座的门,生把他拽下来。 秦三妹和程宛坐在后面给俩懒小子穿衣服,俩男人跃跃欲试钻进驾驶座蹬了两圈。 “不错啊!你这性子能在哥几个面前憋一个星期没显摆也是不容易!” 周冀东因为骆绥洲对周家的帮助心存感激,如今又是邻居,家里媳妇儿孩子关系好,两人自然处的好。 “四四方方,前后三个舒适的座位,有铁壳子包着干净又安全,虽然是脚蹬式的车,但方便小孩子骑,不错!骆绥洲,你这是要和于家小子争夺小孩儿大队老大的位置?” 顾骁赞扬完,看不惯骆绥洲得意的嘴脸揶揄了一句。 “骆叔,俺只认于桦老大,你是我们破格收的小弟,不,是队员,你可不能存着那种心思啊,不然俺夹在你们中间很为难的!” 顾大寒从后排窜到前面,坐在他爹的怀里试图蹬车走,听到这话,皱巴着脸为难坏了。 “我是给我闺女、媳妇儿做的小车,争什么小孩儿大队的老大?下去下去!别耽误我送闺女、媳妇儿。” 顾骁被拽下去了,但顾大寒赖着不走,侧身站在前后的过道,手紧紧扒着驾驶座,周冀东把闹腾的小儿子从窗户塞进去,站在顾大寒另一边。 一辆小车,坐着三个人,站着俩小孩儿就这么悠哉悠哉去了托儿所,惊到了在托儿所门口死活不肯进去的小孩儿以及与小孩儿拉扯连哄带威胁的爸妈们。 “大家好,我是骆眠,这是我爸爸妈妈给我做的小车,大家想体验可以和我说。我提前说好,第一、坐车或者骑车要干干净净,邋邋遢遢的小孩儿不许动我的车;第二、小孩儿大队的队员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要坐车的时候其他人不许哭闹不许抢;第三、坐车或骑车三次过后还想体验的小孩儿需要给我一颗糖,一颗糖体验托儿所院子两圈哦!” 骆眠提前把话说明白,要是有不讲理的不遵守她的规则,那她以及小孩儿大队的朋友们可不是吃素的! “俺是顾大寒,他是周小岭,我们仨还有我们上小学的哥姐都是小孩儿大队的。哦,我们老大是于桦,最近收了几个厉害的小弟,比如霍东峰、林西那帮人,他们都是五年级的。” 顾大寒见托儿所有个小胖墩眼神不善盯着他们,走上来想用他的小脏手摸车,他和周小岭把他拦住,报出老大和小弟的大名。 托儿所里数他们三个以及葛红梅最小,其他都是五岁上下的,个头比他们高的,一听于桦、霍东峰的大名,想欺负他们的顿时收敛不少。 托儿所上下午各上一个半小时课,其他时间都是在院子里玩儿,骆眠的小车成了大家稀罕的香饽饽,葛红梅有意和骆眠拉进关系,知道骆眠不待见她,她当着骆眠的面洗干净手,掏出两颗奶糖。 “骆眠,你不喜欢我,所以我给你两颗糖再上车。” 邋遢的小孩儿说好了中午回家洗澡,下午来托儿所再体验小车,其他小孩儿没出糖都体验过三圈了,唯独剩下葛红梅。 “可以,你可以体验七圈,因为我俩关系不好,所以顾大寒和周小岭会坐在后面监督有没有在小车里搞破坏。” 骆眠前世经历过被其他孩子欺负后来孤立的痛苦,她决定即便不喜欢葛红梅,但在托儿所把她当普通同学相处。 “你愿意让我体验三圈?然后和其他同学一样一颗糖两圈?” 葛红梅怔愣,没想到骆眠会这样,她忍不住眼眶有点泛红。 “喂!快中午放学了,你快上车去吧,中午我说好让于桦哥哥和李彦二叔骑车载我回家的,你可别耽误时间了。” 骆眠生怕葛红梅像上次一样抱着她哭个没完,连忙催促她上车。 葛红梅骑到后几圈非要让骆眠上车,两人僵持在哪里耽误时间,骆眠没办法只好上去了。 “骆眠,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妈妈要了一份食堂的工作,没要我。我妈妈怕工作保不住准备改嫁给海岛带娃但没了媳妇儿的老男人,听说姓霍,是二团的团长。” “霍伯伯?霍东峰的爸爸?” 骆眠倒是对葛红梅爸妈的事情感兴趣,靠在椅背耐心听她说,听到陈莉要改嫁给霍东峰的爸爸,忍不住惊讶。 “是准备!你别说出去,八字没一撇呢。我爸爸和奶奶回老家了,听说老家有人我爸爸介绍了一个带男娃的寡妇,过几天那后妈就要带着娃来了……骆眠,我会不会被后妈和她带的娃欺负?” 葛红梅憋了好几天,机械地蹬着车,忍不住小嘴叭叭跟骆眠倒豆子似地一吐为快。 这事怎么有些奇怪呢?老家来的带男娃的寡妇?后妈?骆眠记得前世葛红梅家来了个表姨,是个带男娃的寡妇。 表哥表妹?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047 人力摇摇车 第47章 047 人力摇摇车 临近中午, 小学生们坐不住了,一上午的功夫,从骆小六、周大军、顾大满嘴里一传十、十传百,全小学都知道骆眠一家做出来一辆小车, 迫不及待盼着放学到隔壁托儿所瞅瞅。 “你们俩早知道骆团团一家做出来小车了。” 霍东峰视线在于桦和李彦身上停留几秒, 语气笃定地说出判断。 “当然, 于桦是小孩儿大队的老大,他什么不知道?我呢,是团团的二叔, 团团侄女孝顺,怎么会瞒着我?” 李彦还把骆眠邀请他们中午一起骑车回家的事情说了, 霍东峰几个作为小弟羡慕嫉妒但真没法说什么,几人对视一眼,决定中午跟着蹭车。 下课铃声一响, 于桦李彦快步朝托儿所走去, 霍东峰、林西几个跑去办公室找沈晚乔, 霍东峰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书。 “霍东峰, 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吗?我先给你讲。” 沈晚乔给一年级的孩子上课会以趣味性的内容穿插到题目里,而五年级的学生多以举一反三的启发式教学, 学生的学习程度不相同,自然会有一些疑惑, 她是很欢迎学生找她问题的。 “沈老师, 可以边走边讲,这样不耽误中午回家吃饭, 而且骆团团应该在托儿所等你。” 霍东峰理由充足,哪怕沈晚乔知道女儿今天是小忙人,于桦和李彦体验小车得一会儿功夫, 不过几人还是离开小学朝托儿所方向而去。 “妈妈!快上车!二叔劲儿大,可以载我们一起回家!” 骆眠坐在小车后排,扒在窗户口叫妈妈,李彦顺势蹬车过去,看到霍东峰早不问题晚不问题,现在大中午的装模作样,和后排的于桦对了个眼神,这小弟是个有心眼的,以后得防着点。 小车走近,大家看到里面挤了六个人也是惊呆了,骆眠和骆小六坐一个座位,于桦和李彦坐着,顾大寒和周小岭跟早上时候斜站着趴在驾驶座,现在身体以一种较为扭曲的样子歪着脑袋凑在窗户边。 骆眠准备把骆小六赶去旁边和于桦挤一挤,她打开车门,招呼妈妈上车,然后她可以坐在她怀里。 “小眠,妈妈要给这几个哥哥讲题,我们走着回去。” “这怎么可以?那二叔送我们回去,然后蹬车回来再拉一躺。” “哪用这么麻烦?我们几个打扰了沈老师的中午休息时间,应该送她回家才对,就不麻烦咱们老大老二了。” 林西油嘴滑舌,蒋明和江潮两个大块儿头上前把车里的人架着“请”下来,蒋明顺势坐在驾驶座,江潮往边上一站,林西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邀请沈晚乔和霍东峰上车。 “再见了各位!” 林西抱起骆眠塞到沈晚乔怀里,他挥手让蒋明蹬车,他从旁边高台一个助跑、起跳上了车顶。 “我就知道这几个家伙不安分!刚加入都敢这样,过段时间岂不是要夺了咱俩的位子?” 李彦和于桦刚才体验了两圈,但被小弟赶下车很没面子啊。 “就是,俺和周小岭又不占地方,他们居然也容不下!太过分了!” 顾大寒气得跺脚,李彦听着不对劲儿,斜睨一眼旁边的小不点。顾大寒嘿嘿尴尬笑两声,看到不远处他爹下班了,连忙跑上去抱着他的腿跟猴子一样蹿上去骑在他脖子上。 骆绥洲望了一圈没看到媳妇儿和闺女,倒是被几个愤愤不平的萝卜头拉着告状。 “爸爸,我没坐上车,心情不好,我要坐在你脖子上。” 周小岭告完状可怜巴巴地抬头盯着他爸,周冀东叹口气生怕他唱起来,提溜着他架在自己脖子上。 “骆哥……” “停,叫哥叫叔都没用,只有我闺女和媳妇儿能骑在我头上,剩下的想都别想!” 骆绥洲知道母女俩刚走,耐着性子听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告状,现在还想骑在他脖子上,打算话茬他跑步前进追小车去了。 最终顾大寒和周小岭坐上了真正的人力摇摇车,只有于桦和李彦自食其力靠两条腿回家。 小车上,江潮站着憋屈,瞥了一眼坐在妈妈腿上的小不点,他一点一点往后挪动,经过一块儿小石头小车有点颠簸的时候,他顺势一屁股坐在霍东峰腿上,假装晕车死活不想起。 骆眠听了数学题,又看了旁边两人的热闹,想到霍东峰爸爸的事情,忍不住瞄一眼霍东峰,结果给他抓个正着。 “骆团团,有事说话,你不是叫我霍小弟吗?能办的都给你办了。” “那个……你爸爸是不是着急找媳妇儿呢?” 骆眠没有背后说过人的坏话,现在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给霍东峰提个醒,好让他多注意陈莉。一个人再坏也会有喜欢她的人,要是霍团长就喜欢陈莉那样的,陈莉在他面前收敛不好的地方,这亲事谁能阻止的了? “你一个三岁小孩儿怎么操心起大人的事了?也对,你给杜团长和周团长当小媒人牵红线了,现在兴致来了想给我爸找媳妇儿,给我找个后妈?” 霍东峰的爸妈在他六岁的时候离婚了,五年过去,他亲妈二婚早生下孩子了,他是不介意老爹找个媳妇儿的。 “那你知道陈莉吗?就是葛营长的前妻,葛红梅的妈妈。” 骆眠决定让霍东峰这个当儿子的亲自替他爹相看了解一下陈莉,顺便查查她有没有问题,而她想办法查表哥表妹的事! “轰动家属院的那一家子?为了满足闺女的喜好跑去你家偷东西。” “我听说前段时间那位陈莉同志想陷害你妈妈,被你大伯娘灌了一肚子鸡血?” 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江潮和蒋明一人说了一件关于陈莉的事情,不约而同用同情可怜的目光看向霍东峰。真是惨,老大位子没了被迫给小孩儿当小弟,现在亲爹要娶恶婆娘,以后他们心中永远的老大要成后妈虐待的小白菜了。 “她想改嫁给老头,先过了我这关。” 霍东峰蹙眉,陈莉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要是老头执意去这样的女人,他就不认这个爹了。 “小眠,你听谁说的?” “葛红梅!” 沈晚乔讶然,她上次得知是葛红梅告诉女儿关于偏方还抱着女儿大哭的事,心里是有些复杂的,没想到这次葛红梅会和女儿说这些。 “你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才不是!就是普通同学,井水不犯河水那种。” 骆眠抱住妈妈,撅着小嘴反驳,就凭前世陈莉和葛红梅对她和妈妈做的事,她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和葛红梅做朋友,她很记仇的! 小车开到家门口,霍东峰四个自觉下车走了,骆眠打算推开大门载着妈妈进院子,没且她的手挨到门上,门徐徐展开,她仰起脑袋看原来是爸爸。 “爸爸!你是跟着小车跑回来的吗?我们居然没有看到你!” “小没良心的,你顾着和霍家小子唠嗑,那顾得上扭头看外面。你妈妈更没良心,看到我了装作没看到继续坐在车里,丢下两条腿跑步跟车的丈夫。” 骆绥洲嘀咕完把女儿提溜到一边,他自个儿坐上驾驶座蹬车进来。 骆眠识趣地进屋,没打扰肯定有话要说的爸爸妈妈,有她在,妈妈不好意思哄爸爸。 “还是你男人蹬车稳当吧?那十来岁毛头小子不会挑路,地上全是石子,好好的小车开成蹦蹦车,坐在车顶那小子颠来颠去,下了车腿软飘着走的。” 骆绥洲试图明示沈晚乔他才是最好的小车司机,不过沈晚乔没搭理他,小车刚停稳,她就要下车。 “沈晚乔,路上你看见我在后面跑着,不下来陪着我就算了,一个笑脸都没有,现在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昨晚明明很稀罕我,下了床你就变了!” 骆绥洲知道媳妇儿脸皮薄,说到最后一句是攥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嘴巴凑在她耳边小声抱怨的。 “骆绥洲!你闭嘴!” 沈晚乔推开车门,做贼似的从厚脸皮男人腿上起来,看到是一处挨着墙的死角,屋里外面的人都看不到才安下心。 “我又不是缺心眼儿!知道你讨厌我什么我还做,那不是上赶着被你嫌弃吗?” 骆绥洲下来推上车门,一双大手搁在沈晚乔肩膀上推着她走,看到她面色发白捂着嘴想吐,手顺势落在她腋下,几步把她“搬到”厕所。 “不舒服吐出来就好了,以后你的司机还得我来做,你坐其他人开的车就是活遭罪。不行!我等会儿得把骆眠教训一顿,这小车是我做给你们娘俩的,可不是她小手一挥阔绰地想让谁用都能的。” 沈晚乔拍开男人的手,蹲在那里吐,骆绥洲从石桌那里到了一杯水端过来,大掌落在她纤细的脊背顺着,面上满是担忧心疼。 等到开饭了,骆眠见爸爸妈妈还没进屋,她哒哒哒跑出来叫人。 “爸爸妈妈!吃饭怎么还需要小孩儿叫!不知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吗?” 骆绥洲等沈晚乔喝水漱口后给她擦嘴,见她头晕面色还难看着,抬手一把抱起她往屋里走。 “爸爸,妈妈怎么了?” 骆眠看到两人的身形从拐角出来,连忙跑过来问,抓着妈妈的手心疼到小脸皱起。 “骆眠,以后只要你妈妈坐车,司机必须是爸爸!那些皮小子开蹦蹦车谁能受得了?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骆绥洲冷声强调完第一句话,见女儿满脸焦急要掉金豆豆了,不自觉把语气放轻柔。 “爸爸,我知道了。我还好,一点点晕,都怪我太粗心了。” 这顿午饭,沈晚乔是在楼上吃的,而且是父女俩抢着喂她吃饭。骆眠人小抢不过爸爸,只抢到喂几口饭的机会,她一看床头柜上妈妈的水杯空了,她黑眸一亮,噔噔噔跑下楼接水,特意把凉白开和热水兑在一起。 “妈妈,喝水。” “我在呢,用不着你献殷勤,继续吃你的饭!” 骆绥洲吃饭快,现在一家三口只有骆眠剩下小半碗饭,她手里的水杯被抢走,塞了饭碗,她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吃饭,顺便看爸爸献殷勤。 “爸爸妈妈,我给你们讲个有意思的事,葛红梅奶奶现在有了一个五岁大孙子!她和葛营长这些天请假回老家就是接大孙子去了。葛红梅说,她奶奶可稀罕这个孙子了,前些天晚上睡觉抱着照片舍不得放下呢!” 骆绥洲和沈晚乔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女儿。陈莉和葛洪结婚不到五年,怎么可能有个五岁大孙子? “葛洪是二婚?” 沈晚乔经常听婆婆以及女儿念叨听到看到的家长里短,骆绥洲也是个话多的,导致她现在偶尔会多一些好奇心。 “应该不是二婚。” 骆绥洲仔细思索了一下。 “难不成是过继他姐姐的?” “按照闺女说的葛洪他娘开心成那样,不太可能。小乔同志,你现在怎么喜欢听这些了?你知道你乱猜的时候眼神放光吗?啧啧,你婆婆和我们父女俩真是功不可没啊!” “骆狗蛋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晚乔别过脸,从对面梳妆台的镜子里悄悄打量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真的疑似眼神放光,不由得恼羞成怒。 “沈狗蛋儿同志,不是你问我的吗?闺女吃饭呢,而且五年前她没投胎到你肚子里呢,哪知道什么葛洪葛绿的事儿?镜子隔那么远,能照清楚吗?我给你拿过来举着?” 骆绥洲继续逗猫儿似的逗媳妇儿,见她现在恢复活力,面色红润气势汹汹的甚至要拧他耳朵,他一把攥住她的手。 “闺女在呢,给我点面子。” 骆眠悠哉悠哉吃完剩下的饭,任由爸爸妈妈各种猜,爸爸讨嫌招惹妈妈。她没听到这句悄悄话,但听到爸爸妈妈互相叫对方“狗蛋儿”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也叫狗蛋儿了?和妈妈不太搭,但是妈妈喜欢我也可以接受。” “因为你妈妈答应我不叫我小名儿,既然她刚才叫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妈妈嫁狗蛋儿自然也得改名叫沈狗蛋儿。” 骆绥洲自有一套歪理,沈晚乔气笑了,趁骆绥洲坐在床沿和女儿说话,她悄悄伸脚蹬了他两脚,把他踹下床。 她那点小劲儿,骆绥洲怎么可能会被她踹下去?不过他配合了,摔了个屁股蹲儿。 看到爸爸龇牙咧嘴夸张喊疼的表演,骆眠笑到牙花子露出来,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的,一不小心从小板凳上朝后仰去,来了个倒栽葱,幸好后面是地毯以及小猫和小狗靠枕。 骆绥洲和沈晚乔着急要走过来,看到闺女没心没肺躺在靠枕上,朝天的小脚顺势翘起二郎腿,两口子忍不住也笑了。 “大孙子是葛红梅她爸远方表妹的孩子,葛红梅说她爸爸要娶表妹了。我觉得,葛伯伯真是命好!想要儿子,嗖一下来了个五岁的儿子,葛红梅奶奶也有稀罕的大孙子了。 葛红梅妈妈要嫁给霍伯伯,给霍小弟当后妈,不用生直接有个十一岁的大儿子,他们一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就是葛红梅有两个哥哥护着,以后我得躲着她走!” 骆眠小嘴叭叭,骆绥洲和沈晚乔听着忍不住蹙眉,暂且不说表哥表妹的关系复杂,就是葛洪和葛老太的态度也值得琢磨,陈莉和葛洪离婚不过半个月,两口子这么着急二婚,也不怕影响不好。 “小眠,这件事你当做不知道,以后离葛红梅远点。小乔,见到陈莉绕道走,别搭理她,放学后带着女儿在办公室,等我去接你们。” 骆绥洲和杜阳之前已经开始怀疑葛洪了,现在闹这么一出,无疑让他怀疑加重,郑重其事叮嘱母女俩,母女俩见他态度格外严肃,没多问乖乖点头。 * 骆眠的小车风靡家属院,不少孩子闹着让父母给做一个同款小车,但哪有材料? 这天休息天,小孩儿大队的人在小广场排队体验小车,周大军和周小岭刚从车上下来,看到最近神出鬼没的周大伯迎面来了。 “大军、小岭,帮大伯叫骆眠小同志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量。” 周冀北旁边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他看到两个侄子过来毫不客气指挥他们。 周大军和周小岭满脑子疑惑,但面对周大伯不容置疑过于威严的冷脸又憋回去了,扭头叫坐在车里的骆眠过来。 “伯伯你好,我叫骆眠,你找我?” 李彦把车开过来,下车后,他和于桦一左一右护在骆眠身边,警惕地盯着面前三个陌生人。 “老大、二叔,他是我大伯,和他一道来的应该也不是坏人,对吧,大伯?” 周冀北带来的两人张奇和李旭露出和善的微笑,半蹲下和骆眠几个小孩儿握手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沪市玩具厂的副厂长,他是市场部的主任,我们有意在琼州新建一个玩具厂,听说你和你父母做出来一辆特别的儿童小车,我们有意谈谈合作,可以先让我们体验一下你的小车吗?” 大家正愁怎么也拥有一辆小车呢,瞌睡有人递来枕头,玩具厂的人来了,批量制造小车还远吗?小车是脚蹬式的,虽然包了铁皮安的是轮胎,但作为一款玩具肯定价钱高不在哪里,小孩可以骑大人也可以,住在城里的人咬咬牙是能买起的。 骆眠让周大伯三人去体验小车了,大人一走,装成熟的小孩儿纷纷围着骆眠。 “团团,你答应他们吧,到时候咱们小孩儿大队队员人手一辆小车多威风?” 这话一出,于桦和李彦也激动了,等周大伯三人要去骆眠家谈合作时,后面跟着一大帮小孩儿。 骆绥洲和周冀北没见过面,但通过电话,他当然知道周冀北的身份,觉得这个玩具厂大概率是个幌子,但人家没说,光谈合作,于是他没有多问,把目光看向母女俩要她们做决定。 沈晚乔被一群小孩儿目光炯炯盯着,没有多考虑同意了。 合作条件丰厚,除了一次性三百元的购买图纸费用,按照小车之后的销量可给到5%的分红。 “伯伯,我们大家造出来一个可以跑的舰艇,你们要合作吗?” 于桦和李彦刚才在路上和大家商量过了,他们也想合作,为小孩儿大队赚钱,一部分购买各种图书弄一个小型图书馆,另一部分用来买材料继续制作更多的玩具。 周冀北那天见过小孩儿们造的舰艇,既然要弄玩具厂,当然是来者不拒。张奇和李旭亲眼看过舰艇在河里跑当即拍板要合作,给出的条件和小车一样。 舰艇和小车以及图纸被周大伯几人暂时带走了,但小孩儿大队队员们上蹿下跳跟猴子一样激动,蹦哒在家属院各处联排房宣布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于桦琢磨了一下,写了一篇关于“少年强则国强”的稿子,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让于政委帮忙修改润色后交到了广播宣传室,这一下小孩儿大队彻底成了家属院的红人,队员都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小孩儿干这件大事的同时,霍东峰几个观察陈莉发现她不对劲,一周上了两次岛,裹得紧紧的在晚饭时间专门从没人走的小路走。她在食堂打杂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拿着小本子记录什么。 “我怀疑她是电影里那种女特.务,我们要悄悄拿到她的本子,看看她记录了什么,下一步是要知道她鬼鬼祟祟上岛和什么人接头。” 于桦听完霍东峰几个的汇报,他沉思一阵做出初步判断并打算采取行动。小孩儿最喜欢抓特.务这种刺激的活动了,头碰头小声嘀咕怎么分头行动,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于桦哥哥,我们和于伯伯他们说一声吧,不然遇到危险怎么办?” 等大家磨拳擦掌各自去准备了,暂时待定的骆眠凑到于桦身边忧心忡忡说道。 于桦是打算瞒着他爸带着大家干一番大事的,听骆眠这么一说,冲动劲儿消退不少,有点犹豫不决,骆眠趁机抓着他的胳膊各种撒娇劝诫,于桦最终点头同意了。 陈师长、于政委等人前两天刚听骆绥洲汇报关于葛洪的异样,暗中派人到葛洪老家查探所谓带娃寡妇表妹的事,现在得知陈莉这边也不安分,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骆绥洲、顾骁、周冀东几个陪小孩儿们玩儿,给他们秘密训练如何盯梢特务的方式方法,并在食堂、轮渡上安插了人。 很快到了月底,骆眠一家乘坐轮渡踏上去动物园的路,骆眠和骆小六在夹板上跑跑跳跳,不小心碰到了人,扭头打算道歉,那人把面巾裹严实,垂着眼睛扭头走到另一边。 “小六哥,她是陈莉,我们假装不知道,继续玩儿一会儿然后回去船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048 小孩儿端水 第48章 048 小孩儿端水 骆眠和骆小六佯装没认出陈莉, 玩儿了好一会儿,鬓角头发被汗打湿了,骆眠用手扇风。 “小六哥,我口渴, 想喝水。” “那咱们回屋吧, 我饿了。” 兄妹俩手拉手蹦蹦跳跳回到船舱, 刚合上门收敛笑容,手指抵在唇边,又指了指外面, 朝大家招手,是说隔墙有耳, 大家把耳朵凑过来说话。 骆绥洲和顾骁几人给小孩儿们秘密教了不少打暗语交流的动作,这个动作是小孩儿们经常用到的,骆绥洲一手拉着媳妇儿一手拉老娘, 五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骆眠和骆小六几乎用气音汇报情况, 骆阿兰是个老太太,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把耳朵凑到俩人嘴边,反应了一阵儿才听明白。 “啥?” 骆阿兰刚大声嚷嚷完第一个字, 三只手迅速捂在她嘴上,沈晚乔犹豫了几秒, 在大家眼神示意下把手叠放在骆绥洲手背上。 骆阿兰在四双严厉责怪她莽撞的目光里, 举起双手点点头,等捂在她嘴上的手松了一些后, 她小心翼翼低声开口。 “咱们不去动物园了?要去抓特.务?特务是那个坏心眼子?” “对!抓特.务要紧,要是时间还早,我们再去动物园, 奶奶乖乖~” 骆眠小手拍拍奶奶的手,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安抚她, “奶,干大事要紧,你不能拖后腿!” 骆小六双手环胸,化身最严厉的孙子让奶奶听话。 骆阿兰不高兴,嘀嘀咕咕骂了陈莉好几句,瞥了两眼孙子孙女,还是气不过,但又不舍得打,扭头朝儿子背上锤了几下解气。 “媳妇儿,我可能是娘捡来的,她总看我不顺眼,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对我得好点再好点。” 骆绥洲没打扰两个小不点给老太太讲道理,把沈晚乔拉到角落俊脸满是哀怨,然后用受伤的后背对着她。 沈晚乔好笑地看着面前委屈巴巴等着她安慰的男人,伸手在他背上敷衍揉了揉。 “骆绥洲,等会儿小心点,别受伤。看好小眠和小六,别让他们跑丢了。” 沈晚乔温声细语叮嘱,骆绥洲忍不住朝后倾,手撑在窗边,虚靠在她怀里。 “好。你和娘带着孩子们照常去动物园,等我探查清楚情况后去找你们。” “你不带小眠和小六一起行动?” 沈晚乔看向激动兴奋等着干大事的俩小不点。 “缺心眼儿不是?哄小孩儿的话你也信?小屁孩儿们在岛上过过瘾算了,总归不会有危险,到了岛鱼龙混杂的,我哪敢带着他们?” 缺心眼儿的沈晚乔身体后倾准备慢慢离开床铺,好让嘲笑她的男人吃个教训,眼瞧着骆绥洲上半身悬空即将要落到地上,沈晚乔嘴角弧度上扬,结果看到他凭借腰力硬是起来了,故意速度很慢,黑眸瞅着她,笑容那叫一个得意。 “骆绥洲,你又是故意的。” 沈晚乔抿唇收敛笑意,前些天被她踹到地上也是,今天也是,看似配合她实际故意捉弄她! “故意什么?兴你故意折腾我,不兴我身体倍儿棒自己起来?别说是悬空着我能起来,就是你更缺心眼坐在我腰上,我也能起来。” 沈晚乔腾地一下脸通红,瞪了他一眼离他远远的,坐在角落椅子上后扭过头又瞪了他一眼。 骆绥洲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媳妇儿了,漂亮的脸蛋儿通红脖子也红,害他心痒痒干咳两声。 * 上了岛,骆绥洲说了安排,骆眠和骆小六撅着能挂油瓶的嘴往动物园走,原本期盼的游玩儿此时失去了几分兴致。直到四人到了动物园碰到从另一条路跟着陈莉过来的骆绥洲。 “接头地点在动物园?” 骆眠和骆小六异口同声说道,他们跟打游击战一样跟在后面,一会儿和猕猴玩一会儿,借着喂香蕉的动作观察,盯梢的一路上,喂了猕猴、看了长臂猿在树干上荡秋千,孔雀开屏,小袋鼠从大袋鼠口袋的钻出来和他们躲猫猫。 “前面是老虎园,难道接头人是老虎园的工作人员?” 沈晚乔和骆阿兰怕俩孩子瞎跑,二人一手拉一个,骆眠和骆小六手拉手走在中间,时不时咬耳朵交流信息,眼睛跟雷达似的盯着前面的陈莉,就算陈莉的身影不在视野里,他们也能根据学到的盯梢躲藏要领找到爸爸/小叔。 “奶奶,妈妈,我们去看大老虎吧!我们再和老虎拍张照片!” 每个单独的园都有工作人员提供拍照服务,他们一路过来拍了几张照片,唯独上面缺了骆绥洲。 没等沈晚乔和骆阿兰说话,他们被风风火火的俩小孩儿攥着直接往老虎园那里走,走到一半,骆绥洲面色复杂过来了。 “爸爸!我们和老虎拍照吧!” 骆眠撒欢儿奔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骆绥洲哪能看不出她想问什么,面色严肃抱起她以及紧跟跑过来的侄子。 “保密,不许打听!一切行动听指挥,小孩儿做好小孩儿的事。” 小孩儿大队也有纪律和规定,哪怕骆眠和骆小六憋了一肚子想知道的事情,还是乖乖点头,不继续问了。 等他们走到老虎园的时候,刚好看到陈莉从另一条小路离开的背影。 老虎在两层铁栅栏里面,俯低身子正威风凛凛从一座小山后面后来,仰起大脑袋一声吼叫,附近一片土地都被虎啸震得抖了几抖,驯兽师过去摸着老虎脑袋不知怎么哄的,它乖顺地俯趴在中间位置任游客观赏。 “小叔,你敢不敢进去摸老虎的脑袋?你要是敢进去我就敢!” 骆小六兴奋地扒在外层铁栅栏那里看老虎,恨不得钻进去凑近了瞧一瞧。 “你是觉得我活够了?我不敢,你想去我把你丢进去给老虎当午餐。” 骆绥洲斜睨一眼侄子,提溜起他作势要往栅栏上面抛,骆小六吓得哇哇大叫,这次不光是骆阿兰过来揍儿子了,沈晚乔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着急让他放小六下来。 这时老虎听到动静直起身往这个方向走,爪子趴到里侧铁栅栏吼叫,这下骆小六慌忙扭过头,双手灵活抱住小叔的脑袋,试图翻到他背上下来。 骆绥洲一把扯下小怂包侄子,嘶一声看向自己的手臂,好家伙,被惊慌之下的亲媳妇儿抠出一个指甲印。 “搁着两层铁栅栏,老虎还能飞出来吃了他不成?一个个瞎着急。不是要拍照吗?刚才应该把骆小六的怂样儿拍下来。” “爸爸,小六哥他……” 骆绥洲打算去找拍照的师傅,裤腿被女儿揪住了。 “我没有尿裤子!” 这一下,骆眠无奈捂脸,三双眼睛包括周围的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骆小六的……裤子上。 “看看这个当爹的,幼稚到吓唬小孩子!刚才这小家伙没尿他头上算好了。” “老虎趴到铁栅栏那里突然吼叫,别说孩子了,我也吓一跳!” 骆绥洲在大家议论纷纷中,铁青着脸提溜着羞红脸的侄子去厕所,骆阿兰匆忙扯出一条给骆眠准备的裤子塞过去。 骆眠穿的小裙子,沈晚乔和骆阿兰怕晚上回岛气温低冻着她,特意带了一条裤子,只是没想到现在给骆小六用上了。 “奶奶,妈妈,那条裤子是碎花点点裤,小六哥会愿意穿吗?” 骆眠嫌那条裤子不好看,没穿过,现在好奇骆小六会不会穿,穿了被人笑话怎么办? “他不穿就得穿着尿湿了的裤子,咱家小六自称八岁小爷们,要脸的话肯定会穿。” 过了一会儿,叔侄俩出来了,骆小六穿着碎花裤子没见一点为难,眼神兴奋和骆绥洲争辩着什么。 “小叔,是因为我吓尿裤子你陪我去厕所,然后才听到那些的,我是功臣,上岛后用不着你出面,我亲自找于伯伯汇报,你不许贪我的功劳!” 骆小六强调完拔腿朝骆眠这边跑来,凑在她耳边多嘀嘀咕咕,原来他们在厕所附近看到了陈莉和一个脸上带刀疤的长脸男人在说什么货以及要潜伏下来等待通知再行动。 “团团,过几天我要回老家了,我想在海岛留下大名,所以你帮我劝劝小叔,别和我抢功劳,我想得到一枚和小叔差不多的功勋章。” 骆眠点点头,她觉得爸爸不会和他们小孩子抢功的,而且现在小六哥沉浸在干大事的情绪里,忘记自己穿着碎花裤子再好不过了。 于是骆小六琢磨着回岛第一件事就是狂奔到于政委家,而骆眠琢磨着拍一张彩色照片,留下关于小堂哥穿碎花裤的美好回忆。 “师傅,您一看就是厉害的手艺人,照片上色的时候绝对会把我们穿的衣服啊,我的小猫挎包都还原的,是不是呀?” “是啊,特别厉害的师傅,我想留着和妹妹的照片,这样回老家了可以给我爷、我爹娘还有好多好多亲戚看!我小叔拍成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把我小婶和妹妹拍好看,和她们本人一样好看!” 对妹妹坏心思一无所知的骆小六拉着照相师傅的手,说话语气真诚。 拍照的人少之又少,只有探亲的人会舍得拍照,但大多都是黑白的,老师傅对这单生意非常重视,拿出纸笔把面前这一家人的特征、所穿服饰记清楚,再三保证会拿出压箱底的手艺给照片上色。 骆阿兰觉得拍什么彩色照片,比黑白的贵出那么多,但见小孙女坚持又马上面临分别,这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晚乔和骆绥洲无奈看着各有盘算的俩孩子,识趣地没吭声,希望照片出来,兄妹俩关系还这么好。 中午一家人在国营饭店打算吃一顿正宗的琼州菜,骆阿兰吃之前念叨点好几道菜不过了?但看到搁在桌上的白切文昌鸡、和乐蟹、斋菜堡、东山羊肉、抱罗粉、清补凉,鲜香的味儿把她的馋虫勾出来了,闷不吭声一心吃饭。 “这汤汁留下可惜了,老四,去点两碗米饭,咱们几个每人分点米饭把汤汁拌饭吃喽!” “娘,你吃不下就别吃了,小心等会儿撵着肚子走不动道。” 骆眠伸手摸摸奶奶的西瓜肚,悄悄把自己的小肚腩收回去些。 “别废话!去点米饭!” 骆阿兰打定主意要吃个撑,骆绥洲没办法买来两碗米饭。 最后五个人齐齐撑着肚子出了国营饭店,一路沿着街道溜达消食。 “嘿嘿,我们当中只有妈妈没挺着西瓜肚,连爸爸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骆绥洲瞥一眼穿裙子的媳妇儿,从各个角度观察都没发现她的肚子鼓着,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没出任务,大多坐在办公室忙,训练量少了很多,加上晚上给女儿做玩具,这腹肌不会不明显了吧?他按捺住想看看的冲动,余光察觉到沈晚乔的视线疑似扫过来,他迅速扭头将她逮个正着。 “小乔同志,娘夹给你的饭菜你丢给我,闺女侄子夹的你也丢给我,自己跟那小猫一样吃几口说自己饱了,现在眼馋我们都顶着西瓜肚?” 骆绥洲吸气收腹,心里犯嘀咕沈晚乔该不会是嫌弃他身材没之前好了吧,这可不行! “啥?小乔没吃饱?走走走,娘带钱和票了,请你到国营饭店吃饭,专门给你点两道菜,谁也不能跟你抢。骆狗蛋儿你咋给小乔当男人的?自己媳妇儿饿着肚子你有闲心思说废话?我和小六过两天儿回老家了,要是你不好好对小乔,过年探亲我没看到她至少胖十斤,那你等着我和你爹、你哥哥嫂子一起揍你!” 骆阿兰扭头走过来,拉着小儿媳就要返回国营饭店,八匹马都拉不住的架势。 “娘,我真吃饱了!你别听骆绥洲胡说!我就是吃饱了没那么显肚子而已,真饱了!” 沈晚乔着急了,见拉不动婆婆,骆绥洲在旁边看热闹也不帮她,她干脆把婆婆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娘,我真嗝……吃饱了!” 沈晚乔懵了一下,一脸窘迫地捂住嘴巴,眼睫低垂,耳朵尖尖因为失礼的举动而泛红。 “娘,你小儿媳真吃饱了,她可是你们口中的仙女,现在仙女下凡吃饱了一样打嗝,一样肚子会鼓起来,你们不担心她哪天抛下你家狗蛋儿飞走了吧?” 骆绥洲把老娘的手从媳妇儿肚子上扒拉下来,忍住自己蠢蠢欲动想摸一下的手,笑着打趣。 “骆绥洲,你闭嘴!” “啧啧,看到没?娘,你老教训我,显得我是个混蛋老欺负你儿媳一样,现在你仙女儿媳还会发脾气瞪我,你亲眼看见的,小眠、小六你俩也看到了,给我做个见证,到底是谁欺负谁?” 沈晚乔气到当街打了骆绥洲胳膊一下,骆阿兰欣慰地看着,不管小两口打情骂俏,快走几步继续消食。 “小叔,我看到了,你嘴巴真坏,话真多,我要是小婶追着你打你三条街都不止!小婶,你不能太惯着小叔,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仙女小婶气到了尽管打狗蛋儿小叔,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疼!” 老太太不站他这一边,侄子胳膊肘是歪的,完全拐向他小婶,骆绥洲抱起闺女,黑眸严厉,堵住她看向妈妈的眼神,让她只能看着他这个没人帮的爸爸,然后说句公道话,不许偏向任何一个人。 “小眠,这个家里爸爸不指望其他人能帮我说句公道话,但你不一样,你聪明遗传了你妈妈,你诚实善良遗传了我。我是你爸爸,你得帮我,不然我在这个家真待不下去了。” 戴上诚实善良高帽的骆眠怎么歪着脑袋都看不到被爸爸遮挡严实的妈妈,她叹口气,好想和奶奶一样当甩手掌柜,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孩儿没法在爸爸妈妈面前永远端水。 “爸爸,可是你确实嘴巴不太善良,招惹妈妈生气是事实呀,你说了我是诚实善良的小孩儿,所以我说实话,没哄你。爸爸,你长点心吧,我要是帮你就是助纣为虐害了你呀!” 骆绥洲看着面前苦口婆心小手还拍拍他胳膊的“小老太太”哑口无言,默默放下闺女,等她松口气头也不回跑去前面后,骆绥洲扭头看了一眼媳妇儿。 “小乔同志,闺女随了你脑袋聪明,说话会拐弯但噎人,我在这个家真是难。” “不然你想干什么?在家里当大老爷们为所欲为?” 沈晚乔觑了一眼装可怜的男人,在家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嘴巴坏欺负她,等有人帮还了得? “可以吗?” “……梦里想想吧。” 沈晚乔丢下这么一句话,走到前面懒得搭理他。 骆绥洲轻笑一声,短暂几秒后见有人经过,他收敛笑意恢复在外的冷峻稳重,不过黑眸看向沈晚乔的背影,心里嘀咕道:“家有母老虎……家有仙女,梦里我也不敢啊。” * 在岛外溜达了几个小时,赶在下午最后一班轮渡要出发之前,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上船。 “过两天杜伯伯和周箐婶子要出岛,我会拜托他们帮忙取照片!到时候我要把这个大相框里塞满照片!妈妈,我们上次出岛拍的照片你记得给我哦!以后过年,我和爸爸妈妈过生日都要出岛拍照!等照片多了,我要在客厅弄一块儿照片墙!以后爸爸妈妈不用管,我来张罗!” 前世,他们一家几乎没有什么合照,只有爸爸妈妈结婚照片,在沪市爸爸妈妈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她的照片,后来他们离婚那天,骆眠垂着脑袋忍住哭腔想要一张一家人的合照,但那张唯一的合照里三人的嘴角略微勾起弧度,但眼神都是悲伤的,自那以后,她再也不喜欢拍照了。 而这一世,骆眠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她和妈妈要笑出同款小梨涡,爸爸的嘴角弧度越上扬越好,他们的眼睛要洒满小星星。 “成啊,你出钱。我听说你们小孩儿大队卖了舰艇,置办了不少书,留下购买材料的钱,剩下的给你们一人发了五块钱巨款。” 现在家里就属骆绥洲最穷,他以为他和沈晚乔也是小孩儿大队队员,干活的时候想到他们,分钱的时候多少会意思一下,没想到老大于桦以队里经费不够,一帮小孩儿举手表决把他们俩该得的钱昧了,以至于他此时毫不留情把主意打到女儿的钱包上。 “好吧,我付钱,那以后拍照片的时候你们得按照我说的来。” 骆眠知道爸爸穷,震惊一秒他居然算计小孩儿钱,然后小手一挥阔绰地同意了。 从轮渡下来,骆小六撒腿就是跑,骆绥洲下意识要把他薅住,腿上多了个挂件闺女,胳膊也被老太太和媳妇儿攥住了。 “爸爸,你算计我的钱就罢了,我是你亲闺女没啥,但我不能让你抢小六哥的功劳!你不能跑!” 骆绥洲压根没这想法,提着大包小包无奈为自己解释。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让小六帮忙拿东西,他自称八岁小爷们,帮忙分担点东西是应该的吧?” “是这样啊!对不起爸爸,我把你想坏了。我是咱家小顶梁柱,我帮你分担!” 骆眠拍拍胸脯,要帮忙提东西,骆绥洲低头看看小不点以及后面眼神不太友善的老太太,识相地一个人当搬运工了。 骆小六去找于政委提供了关键线索,得到了于政委为小孩儿们特别制作的小小功勋章,中间有空,是能挂在脖子上的。 他把功勋章挂在脖子上,用手朝外托着,专门朝人多的地方走,见了没等人家问,他自己挺胸抬头炫耀一句,李彦揪住他打听他立了什么功,他将手指抵在嘴边,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保密。” 骆小六说完就跑,李彦在后面叉着腰咬牙切齿,这招逗了好几个人,大家气得要揍他,看到他穿着碎花裤,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骆小六挠挠头,顺着视线看到自己的裤子,把功勋章塞到衣服里,捂着脸往家跑。回到家蔫巴巴地,觉得自己丢脸了,让胸前挂着的功勋章也跟着他丢人。 “我本来打算提醒你的,谁让你跟兔子一样撒腿跑。” 骆绥洲撂下这么一句话朝于政委家走去,他不屑和小孩儿抢功,但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既能立功又能看某个人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049 因祸得福 第49章 049 因祸得福 “你找我干什么?不是带着老娘媳妇儿孩子们出岛了?” 骆绥洲先来了顾骁家, 敲了两下听到院子里有人,他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顾骁眼疾手快把盆子塞在大缸后面,站起身面色不善盯着他。 “洗个衣服至于跟做贼一样吗?你都是家属院第一妻管严了, 光明正大洗衣服, 没人有那闲心思笑话你。” 早笑话够了! “有事儿说事儿, 没事儿滚蛋!” 顾骁抹不开面子,语气不客气,拿起搓衣板要把骆绥洲往外面赶。 “我出岛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关于联合调查对象二号的,还涉及了你们二团团长, 给你留着一个看热闹的位子,你走不走?” 顾骁脚步一顿没说话,大步回去擦干手上的水渍跟在骆绥洲旁边, 整整军帽以及衣服, 咳嗽两声好像不在意似的问起别的。 “这项任务是咱们两个团秘密配合进行的, 你有需要不用客套直接开口。” “暂时不需要。我家那俩孩子积极得很, 小六立了一功,小眠不贪功, 不过是她发现任务目标才让我和小六有了立功的机会,晚上让大满大寒过去交流一下经验。”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 一人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但有人经过马上终止话题,二人正常交流任务后来变成骆绥洲各种炫耀自家孩子, 顾骁木着一张冷脸,有点儿后悔跟出来凑热闹了。 骆绥洲去于政委家的路上顺路把杜阳、霍林煜叫上了,杜阳马上要当爹了, 现在对小孩儿格外喜欢,尤其听说骆眠和骆小六为他们的任务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他比骆绥洲还要夸张,即便说话要控制音量,他眉飞色舞得意劲儿看得二团的俩人差点控制不住想拉他到训练场,四人比划比划。 到了于政委,四人恢复严肃,身姿挺拔站在那里,骆绥洲将白天发生的事简要做了汇报。 “……我在动物园的老虎园看到了陈莉和工作人员拿配.种的虎狼之药,按照二人谈话大概确定动物园的人也是潜伏的奸细,而且那药……咳咳,应该是要用到霍团长身上,也就是之前得到的消息,陈莉打算改嫁给霍团长,正常法子走不通,所以想了损招,让霍团长不得不娶她。” 所以骆绥洲从老虎园折返才会面色复杂,两个小孩儿怎么抓耳挠腮朝他打听,他都不肯说。 于政委没管面前霍林煜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脸色以及其他三人强忍笑意快要绷不住以至于扭曲的脸。他将于桦几个想办法拿到的其他证据搁在桌上,让几人凑过去看。 “这是陈莉本子里内容的复刻版,是于桦、霍东峰、顾大寒、周小岭几位小同志想办法弄到的,现在我们可以确定陈莉的下一步行动是针对霍团长的,而且小六说刀疤长脸男人和陈莉约定了取货但没定具体日期,所以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继续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必要时候需要霍团长做出一定牺牲,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把陈莉背后的一伙人一网打尽。” 陈莉本子上记的大篇幅都是关于霍林煜的饮食习惯,当然她也没吊在一棵树上,上面还有几个单身或是离婚的军官的各种信息,明显准备先从霍林煜下手,不成的话换其他目标。 于政委的话很明显,要稳住陈莉,让她以为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必要时候霍林煜需要做出牺牲,与陈莉周旋,当然这度在哪里得随机应变。 四人从于政委家里出来已经临近暮色,不太敞亮的光线里骆绥洲几个都能看到霍林煜面色黑沉沉一片。 “扑哧——兄弟,不是哥几个不帮你,实在是对方生猛,你……千万保重。” 杜阳说话荤素不忌,和霍林煜是经历过生死的多年老搭档了,他没忍住笑出声,对上对方犀利可怖的眼神,顿时止了话头,上前拍拍倒霉蛋好兄弟的肩膀,顺便给骆绥洲和顾骁使个眼神。 “哥几个看热闹看够了,到训练场比划比划?最近训练量小,别到时候栽了大跟头。” 三人准备拔腿就走,听到霍林煜这话,知道他不出了这口憋闷气,能做出晚上上他们家门一一单挑的事,无奈掉头跟着他走。 霍林煜实力强悍,加上今天怒气加成,堪称人形坦克,骆绥洲万万没想到一到训练场,他成了活靶子,霍林煜带着劲风的一拳朝他挥来,他惊险躲过,然后对方没停留继续朝他攻击。 骆绥洲知道他有怒气,一开始只是防御,直到脸上中了一拳,胸膛处挨了几计后开始攻击,二人打了足足四十多分钟。 “霍团长,你今儿是打算先收拾骆绥洲?那你俩慢慢打着,我俩回家了?家里媳妇儿饿肚子等着呢,再不回去我回去没好果子吃。” 霍林煜本来打算今晚先收拾骆绥洲,剩下两个慢慢来,杜阳这话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不就因为他是个带娃离异单身汉所以遇上这事了吗?当即转换攻击对象。 最后四人都挂了彩,黑着脸互相不搭理对方回家去。 “吃饭的点儿不知道回家!哎呦喂!骆狗蛋儿,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跑去跟人打架呢?瞧这一身土,脸上都挂彩了,身上呢?” 骆阿兰坐在客厅,听见大门口传来动静,她连忙起身去厨房热饭,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挂了彩灰头土脸回来的小儿子,心疼地上手摸他脸上的伤。 “嘶!娘,你是看伤呢还是给我加重伤势呢?媳妇儿!小乔同志,我受伤了,你快出来!” 马上就是国庆,所以小学下个月的检测放到了明天,沈晚乔正在楼上给励志考班级前十的骆小六复习功课呢,骆眠则是在自己的小书桌画画。 “妈妈,好像是爸爸回来了?他叫你呢!” “小婶,我好像听到小叔说他自己受伤了,我复习的差不多了,我们下楼看看小叔吧!” 骆眠和骆小六坐不住了,从椅子上下来,一左一右拉着沈晚乔往外走。 “小叔,你是被人揍了吗?你是不是又嘴巴坏去招惹人了?还遇上了硬茬?” 骆小六一语中的,骆绥洲面色更难看了,瞄了一眼沈晚乔,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坐在小板凳上。 “妈妈,我打水来帮爸爸擦脸,你给他涂点药吧,他好可怜……” 骆眠听骆小六说爸爸出门的时候一副要去看谁热闹的样子,现在估计是热闹看完了付出代价,自己个儿遭殃了。 沈晚乔视线落在男人狼狈的脸上以及他脖子领口处隐隐有伤,顾不得说什么连忙上楼拿医药箱。 这功夫,骆绥洲享受了贴心女儿给他擦脸擦脖子,他害怕脱了衬衫露出胸前的伤吓着孩子们,说自己就脸上有伤,不太严重。 “爸爸,是谁这么不讲究净往脸上招呼啊?是不是长得没爸爸好看所以嫉妒你?” 骆眠不管是发生了什么,现在胳膊肘拐向自家爸爸,眉头皱着小脸上满是心疼。 “团团,小叔长得算好看吗?黑脸好看?我觉得还是小婶白白的脸好看。” 骆小六从厨房端来饭菜,菜和大米饭用勺子拌起来,脸朝着骆眠的方向说话,用勺子舀饭喂小叔,一勺接一勺,也不看喂到嘴边没。骆绥洲的手有伤,被闺女拉着打湿毛巾擦完一个劲儿呼呼,他想抽出来自己吃饭,被闺女不赞同的眼神盯着,无奈嘴找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 “爸爸好看啊!太外婆说他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有阳刚之气,像个男人样儿,浓眉大眼一看就稳重靠谱!这可不是黑脸,你看我的眼睛就是随了爸爸,奶奶说我的眼睛跟水灵灵的大葡萄一样,怎么可能丑呢?” 骆小六瞅瞅妹妹嫩生生白皙的脸蛋儿,要是换上小叔一样的肤色……他摇摇头,简直不敢想,不过,妹妹的眼睛确实好看。 “那霍小弟和他爸爸都是白脸,周小岭和他爸爸也是,他们长得丑?” 霍林煜和周冀东是军官里难得的冷白皮,是精致俊美的长相,霍东峰和周小岭兄弟俩遗传了他们,确实不算丑。 “小眠,爸爸的伤是你霍小弟的爸爸打的。” 骆绥洲黑眸幽幽说道,说完叹口气扯到了嘴角的伤,他疼得嘶一声。 “丑!霍小弟丑!他爸爸更丑!仗着自己年纪大,比爸爸多吃几年盐厉害了些就欺负人!等我爸爸到了他的年纪不见得比他差!” 骆眠叉着腰一脸愤慨,在客厅走来走去,骆小六朝她使眼色,伸手要捂住她的嘴,骆眠跟按不动的小猪崽一样挣脱。 “咳咳,小眠,爸爸吃好了,先去洗澡,等会儿上楼让你妈妈帮忙上药。你的朋友们来了,你俩好好招待着。” 背对着门口的骆绥洲一起身看到几个小孩儿来了,他神情尴尬,朝楼梯口的沈晚乔使眼色给他送洗澡的东西,他拔腿往洗澡间走。 “小眠,俺爹也被霍小弟的爹揍了!俺爹拉着俺娘进屋小声说话,俺娘骂他活该!” 顾大寒跑过来和骆眠咬耳朵小声说话,意思是他们的爹招惹了霍小弟的爹所以挨打的,而且参与其中的四个人谁都没讨了好,都挂彩了。霍小弟过来也许是找他们要说法的。 “骆团团,你帮亲不帮理,现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丑?你眼睛够大啊,难不成眼睛太大不聚光?你眯着眼睛过来打量打量,我要是丑那没有好看的人了!” 霍东峰不是来算账的,是听说骆小六和骆眠出岛玩儿居然立功了,和顾大寒他们一样来打听细节的。 “那个……那个我说气话呢,我给你和你爸爸道歉,白脸也好看,都好看!哈哈哈,那个我小六哥拿到小孩儿勋章了,可是家属院头一份儿呢,给你们开开眼界!” 骆眠果断认怂道歉,把骆小六扯过来展示,只是在场几人除了她以外的四人齐刷刷从衣领里揪出小孩儿勋章,她傻眼了。 “骆团团,我们三个还有于桦也立功了,比你堂哥早几个小时吧,所以他不是头一份儿,而在场几人里你头五份儿都占不上。” 霍东峰撩起眼皮故意气骆眠,见她垫脚要伸手,他动作麻利把勋章搁到衣领里,顾大寒和周小岭也以为她要抢,手快过脑子做出了和霍东峰一样的动作。 “团团,你要是想要,哥哥的给你,等你戴两天过过瘾,我回老家之前你可千万记得还给我啊!” 骆小六忙把自己的摘下来塞给妹妹,生怕她抢不过生气,更怕她拿了他的不还了,可是纠结的不得了。 “我要跟你们绝交三天,不,是五天!” 把她骆眠当什么人了?一个个小心眼子! 骆眠把骆小六的东西塞给他,拿起鸡毛掸子把几人赶到院子里。她气呼呼上楼把要分给这几人的零嘴吃了大半。 骆绥洲和沈晚乔听说闺女不高兴在屋里生闷气呢,让她自己冷静一会儿,送走几个孩子们,二人上楼看她。 “我听见有老鼠嘎吱嘎吱的声音,别把咱闺女的小脚咬了。” 骆绥洲说话声音没压着,他清楚里面有个小贪吃鬼大晚上偷吃零嘴呢,这是在提醒她。沈晚乔真以为有老鼠,吓一跳赶忙推开房门。 骆眠正藏东西呢,虾条被她盖在被子里,慌忙之下好像撒了…… “妈妈,我不高兴,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和爸爸回去吧。” 骆眠着急收拾床铺还看到另一个空袋子丢在床头柜,她垂着脑袋装不高兴要往外撵人。 “骆绥洲,你现在的行为叫助纣为虐!你继续提醒骆眠,你晚上到书房睡。” 沈晚乔的视线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老鼠松了一口气,但扭头抓到骆绥洲给女儿使眼色,可惜女儿低着头没看到,她走近父女俩,自然看到骆眠嘴角沾着虾条碎屑。 屋里的确有小老鼠,小老鼠躲在被窝里偷吃还有大老鼠通风报信呢! “妈妈?” 骆眠抬眸,爸爸提醒她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 “闺女啊,爸爸帮不了你了,偷吃零嘴怎么不知道擦嘴?被子也不知道盖严实?咳咳,你这种行为非常不对!今天已经吃了那么多东西,你还偷吃零嘴是想你的西瓜肚炸开吗?” 骆绥洲在媳妇儿冰冷眼神注视下,话说到一半转变话风,严厉斥责女儿。他嘴角以及脸上的伤因为说话拉扯有些疼,现在纯纯是父女俩一起遭罪。 骆眠从床上下来,靠墙站着乖乖认错,见妈妈盯着她鼓起来的肚子,她吸口气想收回去,可现在肚子是实心的。 “妈妈,我以后不偷吃零嘴了,我现在自己收拾被子,然后下楼重新刷牙,明天把被子洗了,我会乖乖的!” 骆眠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为什么很爱吃零嘴,胃口好到离谱。 “可以吃,但白天吃并且不能坐在床上吃,吃完记得刷牙。” 沈晚乔给女儿擦嘴,喂她喝了半杯水后,帮她一起换床单。 夫妻俩给女儿讲完故事后熄灯离开,回房间路上,骆绥瞥一眼媳妇儿。 “小乔同志,闺女爱吃零嘴这个问题和我脱不了干系,我以后监督她,不过小孩子嘛,能吃能喝胃口好,每天活蹦乱跳的就很好,我觉得咱闺女没啥问题。” 骆绥洲在母女俩刚上岛的时候是有零花钱的,闺女愿意和他亲近,小嘴可甜,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对女儿的喜爱,于是习惯性带着她往供销社跑,这小孩儿都贪吃,零嘴吃多了可不吃起瘾来了? “是怪你太惯着她,小眠现在三岁,圆润一些是可爱的,要是不控制她的零嘴,等她长大一点成了小胖子压着不长个,我看你怎么后悔!” 沈晚乔觉得父女俩都不省心,没好气瞪了一眼花脸男人,回屋后给他上药。 “把衣服脱了。” “小乔同志,你现在真是直白,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骆绥洲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脱了上衣躺在床上,黑眸满满都是期待。 沈晚乔走过去,看到他身上除了以前留下的伤疤,胸膛上有新添的青紫,不由得蹙眉,用棉签给他擦药,想重重戳上去教训他,但手上力道却是轻柔的,心口似乎是心疼的情绪在蔓延。 骆绥洲以为先前那话可以调节气氛,但现在屋内静到落针可闻,他想动一动脑袋看沈晚乔低垂的脸。 “别动!” 他不敢动了,但见她坐在凳子上擦药费劲儿,迅速伸手掐腰把她抱坐在自己身上。 沈晚乔听见两声拖鞋落地的声音,天旋地转间发现自己换了位置,面前男人嬉皮笑脸看着她。 “你继续涂药,力道别那么轻,不然我会怀疑你故意撩拨我。” 沈晚乔收回那一点心疼,面无表情加重手上力道,看他忍痛不说依旧朝着她笑,只是握在她腰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你干什么了?霍团长为什么打你?” 骆绥洲把陈莉那事说了,这项任务对家属不需要保密,因为后续葛洪带着那位表妹上岛,不少事情需要她们协助配合。 “……动物和人不一样,那种药真的会让人神志不清,做出违背本意的想法吗?” 沈晚乔原本觉得霍林煜下手没个轻重,作为战友太过了,现在得知真相觉得他气成这样情有可原,所以没揪着那件事问,注意力转移到乱七八糟的事情身上。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分人。” “你……” “我不会。你别以为我太稀罕你,我就是个混蛋、牲口。你是我媳妇儿,你不乐意搭理我,我能忍一辈子不碰你,但你要是没冷脸拒绝我,我稀罕自己媳妇儿连你也不能说我。” 骆绥洲起身,双手捧着沈晚乔的脸,狠狠堵上她的唇,似是表达她对他的不信任的不满,亦或是单纯稀罕她。 “原来你在船舱里因为我那话恼我,瞪我两次,是因为这啊。沈晚乔,你脑子里想什么呢?羞不羞?” 骆绥洲恍然大悟,将坐在他腰腹的媳妇儿抱得更紧,忍不住哈哈大笑,在怀里人挣扎着要推开他时,他伸手摩挲她涨红滚烫的脸,忍不住凑近亲了又亲。 “你不是说能忍一辈子?撒谎!” 沈晚乔的脑袋埋在男人胸膛,感觉到什么不敢乱动了。 “你乐意搭理我啊!看到我受点小伤你都要哭了,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委屈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你心疼我对不对?” “我心疼你干什么?你自己到处招惹祸事不安分,你被霍团长揍是你活该!以后嘴巴别那么坏,以为谁都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吗?骆狗蛋儿,你就是活该!” 沈晚乔丢开男人探向她心口位置确定她是不是心疼的手,一时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语气急促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话多到完全不像一贯那个清冷淡漠的沈晚乔。 骆绥洲难得话少,没还嘴,默默等她说完,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好,不是你心疼我,是我心疼你,以后不受伤不惹你生气。只有你不和我一般见识,我记住了,好不好?” 骆绥洲声音喑哑,温柔到不可思议,沈晚乔有些晃神,没反驳什么。伸手抚上他的“花脸”,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在男人下意识低头时轻轻吻上他的唇。 骆绥洲,我是有一点心疼你了。 沈晚乔说不出口,但骆绥洲感觉敏锐,从她会说话的眼睛里,从她不可思议主动的轻吻里看出来了。他呼吸越发沉了,抱着她三两步下床关掉灯折返…… * 第二天,国庆假期前一天,学校进行考试,骆小六说他会考到班级前十名,结果出来了,他是第五名。 他挺胸抬头一脸自豪地从小婶手里拿到铅笔奖励,开着小车带着她在家属院兜了好几圈,骆阿兰拉不住得意忘形的孙子,最后是骆绥洲提溜着他带回家的。 “一年级的考试,拿到第五名至于兴奋成猴子?动物园的猴子都没你能蹦哒!回老家好好上学,争取成为家里除了我媳妇儿闺女第三聪明的,知道吗?” 骆绥洲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待侄子都多了几分耐心。 “小叔,你不懂,因为我奶说你上小学都拿不到倒数第五。还有,小叔,你遇到啥好事了?今天脾气真好,奶奶打你你笑,我招惹你你不揍我还夸我,你好奇怪!独乐乐不如说出来我们陪你一起高兴。” 骆小六好奇,骆阿兰和骆眠也好奇,竖着耳朵坐在沙发上听呢。 “大人的事儿,你不懂,我就想独乐乐。” 骆绥洲说完黑眸温柔盯着沈晚乔看,骆阿兰瞅瞅儿子的呆鹅样儿,再瞅瞅小儿媳眼神躲闪又忍不住侧眸看的羞涩样儿,没忍住自己鼓了个掌瞎乐呵,一手拉一个好奇小孩儿去收拾东西。 国庆第二天,骆阿兰带着骆小六回老家了。当天葛洪和葛老太回岛,身后跟着带娃改嫁过来的寡妇表妹,骆眠瞅瞅表妹又瞅瞅她的娃,发现了一个惊奇的事儿。 顾大寒是跟着他爹过来接他奶奶的,人还没接到,看到骆眠跟狗在后边撵着一样跑,上了小车就是猛蹬从小路离开。 “小眠,你不是说借给俺小车载我奶奶吗?你跑啥?” 顾大寒追着小车跑了几步扯着嗓子喊。 骆眠飞快蹬车没回应,她要去于伯伯那里立功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独一份小孩 第50章 050 独一份小孩 骆眠到了于政委家, 蹬小车越发快了,本来到门口要刹住的,一不小心撞门开进院子了。 院子里,于政委正和陈师长、李副师长喝茶, 听到这动静狐疑站起身看门口, 几人要不是看清是岛上独一份的小车以及骆眠着急推开车门喊他们, 几人差点产生应激上前连车带人擒拿住。 “陈爷爷、李爷爷、于伯伯,骆眠前来立功!” 骆眠不忘关上大门,走过来喊过称呼后, 压低声音说最后一句话。 最后三老一小进了楼上书房,于桦作为小孩儿大队的老大沏了一壶茶和两杯麦乳精进去旁听。 “葛营长的新儿子好奇怪!而且我怀疑他不是那个表妹的亲儿子!事情是这样的, 他晕船一屁股坐到地上,于桦哥哥,你配合我演一下, 我怕说不清楚。” 骆眠说完, 于桦假装晕乎乎一屁股坐到地上, 骆眠上前扶他。 “呀!这是什么东西?你出了好多汗, 脸都白了,让你爸爸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那新儿子先其他人跑下船, 路上早吐干净了,那会儿脸煞白, 坐在地上起不来。骆眠上前扶他, 他脸上的汗掉在她手上了,白糊糊状, 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骆眠有点嫌弃,拿出手帕擦掉手上的东西,准备递给他手帕让他擦擦汗。 “他一动不动, 闭着眼睛好痛苦,我没扶起他呢,怕那奇怪还难闻的汗又滴在我手上,我伸手给他擦,发现蹭下来一小块儿东西。” 骆眠假装用手在于桦脸上一擦,然后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手帕递给陈师长他们。 “等葛营长和葛老太还有表妹下船走过来,我才知道他是那个新儿子!他妈妈好凶,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骂他是个废物,坐个船都能半死不活的,眼神也好凶好凶!我妈妈再生气都不会这样骂我,我们小孩儿大队队员的妈妈也不会这样,她像后妈!不对,家属院的后妈好像没她的眼神吓人!葛老太想过去扶新孙子,还被表妹凶巴巴的眼神吓到手抖呢!” 骆眠模仿表妹骂儿子时候的眼神和动作,于桦坐在地上被她扯的差点起来,趔趄几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爸,团团模仿能力太强了,她哪会有这样厉害又凶的眼神?看来那表妹问题很大啊!” 说实话于桦都有点害怕,但他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他一个十岁的大孩子被个三岁小孩儿吓到了。骆眠演完戏恢复平时讨喜的笑模样,要拉于桦起来,察觉到他手瑟缩想甩开,她使劲儿攥住,盯着他的手,小脸陷入疑惑,过了一会儿摊开他的手凑过去仔细观察。 “这手帕上的东西是猪胶,看来这个孩子确实有问题。” 这段时间,陈师长他们派人查了葛洪以及表妹一事,在葛洪老家查到葛洪十二年前,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时候娶过媳妇儿,有人说那媳妇儿生孩子难产没了,有人说那媳妇儿受不了丈夫不在家、葛老太欺压所以跑了,更甚有人说那会儿马匪横行,那媳妇儿估计怀了马匪的孩子被抓走当压寨夫人了,葛老太嫌丢人就说她死了,这么多年也没提起过她。 这表妹的确和葛洪当年娶的那个媳妇儿相貌有几分相似,年龄也大致对得上,但儿子的年龄对不上,这个只有五岁,那个得有十来岁了。 “于伯伯,于桦哥哥是十岁吧?五岁小孩儿的手有可能跟他的手一样大吗?那个新儿子个头小小,没比我高多少,但他的手好大,和于桦哥哥的一样大,脚丫也很大!而且他的手掌这几个地方都是硬硬的,比于桦哥哥的茧厚!” 小孩儿大队最近做了儿童呲水木仓,外形逼真简直和手木仓、冲锋木仓一样,除了扣动扳机射出来的是水,这种是要拿去和玩具厂的人合作的,他们内部还搞了能放石子打鹌鹑的,像于桦这样负责任的老大亲自跟战士学了木仓法,然后一一指导小孩儿大队队员,以至于他手掌多了不少茧。 骆眠指的位置刚好在虎口、拇指根部、食指内侧以及中指关节处,大家面色越发严肃了。 “团团,你近距离见过那个表妹的儿子,他和葛营长长得像吗?” 于桦觉得为了掩人耳目葛洪他们说那孩子是五岁,其实是十来岁,刚好那孩子个头矮谎报年龄也察觉不出来,小孩儿各不一样,个头小但手脚都大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太清楚。他的脸油油的,味道很奇怪,我不想看。” 骆眠想到那味道嫌弃地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结果落在她手上的汗味道没散,把她恶心坏了,她连忙跑到院子里打了香皂洗了三遍手才回来。 “陈爷爷、李爷爷,于伯伯,我是不是能领小孩儿勋章了?” 骆眠双手向上,眼巴巴瞅着三人,于政委见她这样,严肃的面色缓和几分,给她拿了一枚比之前五个孩子更大一圈的小孩勋章。 “于桦哥哥,你快把你的拿出来,我怎么感觉勋章比小六哥的大呢?” 于桦从衣领处拿出来让她确认,确实是大一圈,他这个老大都有点羡慕了,攥着骆眠的勋章看了又看。 “于桦哥哥,你是咱小孩儿大队的老大,啥好东西没见过?就算暂时没见过以后也会有的,老大想要、老大会靠自己得到,对不对呀?” 骆眠嘴上恭维着,双手小心翼翼扒拉开于桦的手指试图拿回自己的勋章,在场几个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李副师长雷声般的笑声响起,于桦脸红撒手,又气又无奈捏了一下骆眠婴儿肥的脸。 “骆团团,你刚才在海边有没有表现出类似激动、迫不及待跑回来的表情?你回来的时候葛营长那几个人有没有看到?你和那个新儿子接触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显露警惕的表情?” 于桦严肃着脸,一连三问,据目前了解到的信息那一家子都不是简单角色,骆眠去洗手的时候,于政委几人说话没避着于桦,他现在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与危险。 表妹如果不是真表妹,那孩子就算弄掉脸上那一层猪胶和葛洪长的很像,也不敢保证那就是他的亲儿子,没被那些人掉包。 “我可不傻!我是等他们从大路走了一段路,眼瞧着他们的背影拐弯了,我蹬着小车从小路飞奔来的!爸爸他们讲的东西我记得可清楚了!遇事一定一定不能慌,你慌了你就危险了!” 骆眠把沉甸甸又大的勋章戴在自己脖子上,自己欣赏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塞在衣领里,听到这话又得意了。 陈师长三人也提心吊胆等着骆眠回话,现在松了一口气,庆幸他们让骆绥洲、顾骁几个对小孩儿们不厌其烦的训练叮嘱,如今三岁的骆眠都能在干大事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其他几个冲动的小子多敲打敲打也会稳重的。 “虽然你没有露出破绽,但陈爷爷提醒你,你以后尽量少和葛家人接触,要是葛家的孩子来找你,你不许一个人去,骆眠小同志,你能不能做到?你要是能做到,事情结束之后你于伯伯会给你一块儿和这个一样大的小孩儿勋章。” 陈师长起身走到骆眠跟前,拿了一张小板凳坐着,语气温和但透露出一贯的威严,骆眠眼神与之对视,下意识挺胸抬头,双手规矩放在裤边,绷着小脸也是严肃认真模样。 “报告陈师长,骆眠保证完成任务!” 小女娃清脆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李副师长和于政委见她跟个小战士一样目光坚毅,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于桦,你送骆眠小同志回家,然后把骆副团、周副团以及顾副团三人叫过来。” 于桦没多问,想也知道是因为他们是骆眠、周小岭以及顾大寒的爹,所以叫过来叮嘱一番,对家里小孩儿加强保护与训练。 于桦亲自蹬着小车送骆眠回家,走在路上骆眠想起她要借车给顾大寒载他奶奶的。 “下午的轮渡到了有一会儿了,顾大寒肯定接到他奶奶回家了,一旦有线索及时汇报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放心,顾大寒要是埋怨你,我帮你撅回去。” 骆眠点点头,她想到秦婶子和大满姐姐不喜欢顾家奶奶,她下午送完奶奶和小六哥过去找顾家还听见了吵架声,这个顾老太确实不是个好老太太,让她多走几步又怎么了? 骆眠这么想完,愧疚少了很多,回到家她掏出自己的大号勋章给爸爸妈妈显摆。 “哼!我这可真真儿是独一份儿的!小六哥他们都没有!妈妈,我有点想奶奶和小六哥了……” 骆眠炫耀完又觉得怅然若失,要是奶奶在肯定会抱着她说“奶奶的心肝儿团团真是了不起!”,而小六哥羡慕到眼睛舍不得移开但嘴巴上为她骄傲,会肉疼但主动拿出自己攒的巧克力给她吃…… “小乔,陈师长叫我有事儿,我先去一趟,你安慰闺女,等我回来安慰你。” 骆绥洲在闺女低沉即将要扑到媳妇儿怀里求安慰的时候,俯身在媳妇儿耳边嘀咕一句,沈晚乔知道男人这是觉得她自己情绪低落还得哄闺女会很辛苦,但他现在有事帮不上忙,回来安慰她没其他意思,但她怕女儿听见问东问西,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嘶——小乔同志,你别是又瞎想了吧?我走了。” 骆绥洲刚才手臂一挥准备整整衣领,结果意外被沈晚乔的指甲划了一下,他心想这指甲不能留了,晚上回来给她剪短,剪成跟他一样的秃指甲! “妈妈,抱抱~” 骆眠飞扑过来甩掉鞋子依偎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求安慰,沈晚乔眼神温柔,摸摸她的头,在她脊背一下一下顺着。 “刚分别不到半天,你想奶奶和小六了,可他们离开老家好几个月,你爷爷、大伯他们也想奶奶了,小六的爸爸妈妈也想他了呀!奶奶嘴上没说想,但唠叨家里离了她不知道乱套成什么样,小六有了巧克力和糖果放在阴凉处的罐子里,我们不是听到他念叨要带回去给爸妈、哥哥姐姐们吃吗?” 骆眠在妈妈教她换位思考中悲伤情绪好多了,想到奶奶嘴硬的样子,小六哥不舍得吃糖又馋,拿出来一颗舔一口又包上糖纸的样子,觉得心疼又有一点点好笑。 “还有呢,小六哥刚开始攒巧克力不小心放在了阳台,太阳晒化了他的巧克力,他边舔糖纸边哭,说自己咋那么笨。妈妈,我那天说和小六哥绝交五天,但他蹬小车带着我在海边转悠了好几圈,我原谅他了,我还把自己攒的糖果、零嘴都塞在他包里了,这样他回到老家不用愁分糖不均,他爸妈吃不到,几个哥哥姐姐打架了!” 骆眠把东西塞在骆小六衣服中间,那样裹着一时半会儿是察觉不了的,希望他回到老家不会感动到哭鼻子。 “妈妈,我不伤心了!等我们过年回老家会再见到的。我想了想,你和爸爸要是让我一直住在大姨姨夫家或者老家,他们会对我好,但我还是会想爸爸妈妈,想住在自个儿家,奶奶和小六哥肯定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沈晚乔欣喜女儿自我调节能力这么强,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把她抱在怀里跟哄小娃娃一样。 下午要送骆阿兰和骆小六,一家三口中午帮着收拾东西,安慰两人没睡觉,现在骆眠在妈妈怀抱里晃晃悠悠,听着轻柔好听的小调,不知不觉上下眼皮打架睡着了。沈晚乔昨晚情绪低沉睡不着,被骆绥洲用另外一种方式折腾到没心思想其他,现在困到躺在沙发上,把女儿抱在里侧也睡着了。 骆绥洲出门足足四十多分钟才回来,一进屋摘了帽子、脱掉外套想说话,瞥到娘俩在沙发上睡着,于是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们肚子上,转身去厨房做凉面。 “妈妈,是炸肉酱的味道,好香!是我梦到了吗?” 骆眠眼睛没睁开,用鼻子一个劲儿地嗅,实在忍不住嘴馋要吸溜口水了,她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妈妈也是被馋醒的模样。 “我还想着把面搁在你们鼻子跟前叫醒你们,没想到家里两只馋猫自己醒来了,你们摸摸嘴边是不是流口水了?我瞧着像。” 骆绥洲把面端出来搁在饭桌,扭头打趣母女俩,骆眠迅速抬手摸自己的嘴角发现没有流口水,她悄悄侧眸看向妈妈,发现她抬手什么也没摸到。 “爸爸,奶奶不在,你欺负我和妈妈,我要把你做的事情写在本子上,等过年回老家拿给奶奶爷爷他们看,好好儿给你告一本状!” 骆眠说完扭头抱着妈妈的胳膊,要她跟自己站在一边告状。 “学校给我发了不少本子,小眠,等会儿我给你拿一本,用完告诉妈妈,妈妈再给你新的。” 骆绥洲眼神震惊地盯着母女俩,颤抖着手后退两步。 “咱们仨是一家人,是一边的,现在你们要和骆阿兰老同志站一边,到时候带着老家一帮人欺负我?” 骆绥洲演技夸张,逗得母女俩忍不住笑出声,他看着她们俩一样的梨涡,三两步走过去,抓起沈晚乔的手指给自己嘴角手动点了俩梨涡。 “要不你给我画两个?以后看在我也有两个梨涡的份上,让你跟你们站一边?” “妈妈,你要用黑色墨水的钢笔画吗?我给你拿,不过画完也不是梨涡呀!是黑窝窝!” 骆绥洲一把薅住要跑上楼的闺女,把她放在椅子上老实吃饭,别想着霍霍他。 饭后,他想起什么,从外套兜里拿出照片。国庆期间探亲多,火车票难买,本来打算给骆阿兰和骆小六买过几天的,但过几天没有卧铺了,骆阿兰觉得没啥,但小两口觉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带着个半大孩子坐几天几夜的硬座受不了,于是买了国庆第二天的,只是前些天上岛拍的照片拿不到了。 “等会儿你俩别写什么告状本了,给老家去一封信,顺道把照片寄回去。” 从琼州回津市老家需要五天六夜,下了火车从市里回向阳大队也得坐大巴车将近一天,说不准信比人先到呢。 “哈哈哈,老师傅的手艺真好!小六哥穿的碎花点点裤有多少个粉点点都上色出来了!” 这张拍全所有人的照片洗了两张,骆眠到书房把其中一张搁在大玻璃相框,上次拍的一家三口照片旁边,其他照片排列在四周。 “爸爸,你去挂在我们前些天选好的位置上,今明两年我们的目标是把这个超大的玻璃相框填满!” 骆绥洲看了看一家三口照片里,他和媳妇儿拉着闺女的手,而他借着闺女身形遮挡悄悄攥住媳妇儿的手,拿着相框走出书房的时候光明正大牵着沈晚乔的手捏了捏。 “妈妈,我们一起写信!” “好!” 沈晚乔匆忙甩掉男人不老实的手,走过去陪女儿写信。 骆绥洲下楼在客厅放好相框后折返,母女俩已经写好了。 “爸爸,该你写了!” “我想说的话你们都写上了,我就不浪费墨水了,明天得赶紧寄出去。对了,明天采购员上岛,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让带的?后天开始海浪岛封岛,只有特定人员能进出。” 骆绥洲扫了一眼信,折起来和照片一起塞到信封里,贴上邮票。 “没什么要买的。” 骆眠和沈晚乔大致猜出来为什么封岛,于是没多问。 * “今天秦大姐找我,她哭了,是因为她婆婆要过来的事和顾副团吵架了。这封岛不知道多久,她婆婆住久了怎么可能不产生矛盾?” 两口子没当着闺女的面说这些,哄睡她回到主卧,沈晚乔忧心忡忡提起这茬。 “你劝劝顾副团,秦大姐不容易,现在刚怀孕不久,想保住食堂的工作又想保住孩子,他再不多体谅这日子怎么过?” 秦三妹怀孕两个月,也是这两天不舒服有点见红,沈晚乔坚持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的。偏偏这个时候顾骁的娘来了,关键这事顾骁知道却瞒着秦三妹,马上登岛了才说,秦三妹不和他吵架才怪。 “顾骁跟我说了,他娘几个月前就想来了,被他劝住说家里没安顿好,以媳妇儿又要上班还要带俩孩子推脱了几次,他娘来的几封信上把他们两口子骂的特别难听。顾骁不想让嫂子不高兴,跟我诉苦,我看过信,骂的太脏了,我都没法给你说。上火车之前顾骁他娘给他拍了电报,完全是先斩后奏,他也难。而且我去于政委家,这路上才知道不光顾骁他娘来了,他爹和不到两岁的小侄子也来了。” 顾骁是家里的老大,但不在爹娘身边,顾老太和顾老头自然偏心其他几个子女,之前秦三妹没随军在家里当老黄牛,顾骁几乎把全部工资寄回去,顾老太一分不给她留全拿起来,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贴补其他儿女。 秦三妹一身衣裳穿到补丁摞补丁,里面的内衣都是拿顾大满的衣服改的,顾骁回去探亲二话不说进城给她和闺女从头到脚置办了新衣服,回家两人被老两口骂到头都抬不起来,还是德高望重的老书记过去说和,事情才平息。 顾骁直截了当说明以前寄回来的工资他不追究用到哪里了,但他结婚了,以后工资自己留一些应急,给爹娘三分之一,给秦三妹三分之一,不然就带着媳妇儿闺女随军。老两口不想老黄牛大儿媳离开,更怕大儿子心硬了不管他们,于是妥协了,秦三妹在老家的日子才好过不少,后来怀了二娃顾大寒…… “我明天问问制衣厂有没有空缺,食堂的工作待遇好但上班时间熬人,秦大姐以前工作和家里能忙过来,现在怀孕了家里又乱糟糟怕是难。” 现在可不是秦三妹喜欢做饭,喜欢在食堂工作就能一直待下去的。 “你别直接给人家做决定,你先问问嫂子的想法,她要是不喜欢在制衣厂工作,觉得工资待遇不太好不领你的情怎么办?” 骆绥洲伸手把心情不好蹙眉的媳妇儿眉头捋平,趁她琢磨事情找来指甲刀嘎嘣嘎嘣剪她的指甲。 “骆绥洲,你干什么?” “别动,剪到肉有你疼的,你这指甲把我挠得受不了,今儿全给你剪成秃的!” 沈晚乔嫌他打岔,没管他任由他忙活。 “我当然会先问问秦大姐的意见,她今天下午找我,话里隐隐有不上班了的意思,在家总面对公婆,她心里更不好受,所以我才这么跟你说,你倒是曲解我的意思,合着在你心里我独断专行?” “当然不是!你关心别人,我是关心你,你就好好儿听不懂好赖话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骆阿兰同志之前不也惹的你跟我提离婚?家里大老爷们做主,我不离婚你跑不了。顾家也一样,顾骁又不是个窝囊废,他会护着你的秦大姐的。说说下午你怎么哄好闺女的?” 沈晚乔把女儿一番话转述一遍,骆绥洲剪完指甲了,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手,收拾完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你什么眼神?看我干什么?” “小乔同志,下午闺女不在家,你蔫巴巴的要哭了,哄起闺女来一套一套的。别狡辩,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封岛是因为来了不少工程兵准备开山修一条通往岛上的陆路,不然坐船时间过长,有什么事情赶不及,而且那个玩具厂划的地在出岛口附近。 我听说到时候不从沪市玩具厂调人,要从这边家属院招人,玩具厂规模很大,军官的亲戚是知根知底的,也在招人范围内,我三哥在老家的家具厂当临时工,他的木工手艺比我强,到时候不愁得到一个名额,他一来得拖家带口吧?三嫂和小六哥几个会来,所以闺女有几个哥哥陪着玩儿,你也多几个萝卜头恭维你,帮着你欺负我,这下满意了?” 至于玩具厂后面的山里会建军工厂的事需要保密,骆绥洲没说。他觉得侄子在挺好,但一直住在自己家不是回事,哪怕他娘三哥愿意,他也不乐意,这个小家有他、沈晚乔,他们的闺女骆眠就够了。到时候骆老三一家过来,分的玩具厂家属院不远不近刚刚好,母女俩走个亲戚,他出任务的时候有人护着她们,这样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051 对付恶人出 第51章 051 对付恶人出 国庆期间难得有空闲时间, 一家三口在家里睡懒觉睡到九点钟才醒来,沈晚乔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男人撑着脑袋盯着她不知打量了多久。随军后夫妻相处将近半年,她倒是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局促不适应,起身将散着的头发随意一扎。 “你不习惯睡懒觉不如早上去书房看书练字。” 盯着她干什么? “假期这么多天, 你白天肯定不是看书就是画画, 我到时候跟着你一起就成, 至于大清早的偷偷背着你去吗?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书久了坐不住、头疼,到时候你又一脸嫌弃往外撵我。” 骆绥洲知道她实际想问什么, 但她不明说他继续装傻充愣,果然沈晚乔不搭理他这话开始叠被子。 夫妻俩下楼, 骆眠已经洗漱完了,在院子逗小兔子骆二胖,也就是灰饱饱和小漂亮的崽, 兔子长得快, 两三个月过去骆二胖从巴掌大吃到跟大兔子身形差不多, 胖墩墩的。骆眠经常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梳毛, 今天她有一个头花断了,干脆给兔子耳朵绑上了。 “嘿, 小乔同志,二胖让闺女这么一打扮更丑了, 真是奇怪, 怎么不是白脸灰身子,非得是灰脸白身, 忒丑,戴了粉头花更丑。” 沈晚乔也好奇一向爱美的女儿怎么会这么稀罕这样一只算不得好看的小兔子,甚至起名骆二胖, 平时不是二胖就是妹妹的叫着。 “小眠叫它骆二胖,认了妹妹,你可别在她面前说她妹妹丑。” “这么说,骆二胖是咱小闺女?真是庆幸,小眠随了你皮肤白,要是随了我估计比骆二胖还丑。” 那就从白面团团成黑煤球了,骆绥洲都不敢想。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晚乔见海鲜粥煮了有一会儿了,把蒸笼里几个婆婆做好的大肉包放上去。 “你觉得我丑?那天闺女说我不光不丑,浓眉大眼一看就稳重靠谱,外婆也说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白脸更有男人样儿!要不然怎么轮到我娶你?” 骆绥洲是典型的他可以说自己丑,但沈晚乔不行,现在黑眸幽幽盯着她,等着她改口。 “好,你不丑,稳重靠谱。” 沈晚乔决定顺着男人说话,但在稳重靠谱上加重语气强调,抬眸意味深长扫他一眼。 “敷衍。” 还阴阳怪气。 “幼稚。”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谁敷衍谁幼稚了?” 骆眠闻到海鲜粥的香气,洗了手进屋,走在厨房门口听到这么几个字,探着脑袋进来好奇问到。 “说灰饱饱幼稚。” 那敷衍的自然是小漂亮了,骆绥洲在闺女面前还是要脸面的,不可能把自己逼着媳妇儿说他好看这事抖出来。 “就是!二胖是个省心小兔子,还有我帮它们带。灰饱饱就知道一天到晚凑到小漂亮面前献殷勤,小漂亮心情好了敷衍哄一哄他,要不是心情不好爪子直接拍到他头上,兔毛都能掉不少。爸爸妈妈,你们说灰饱饱不会过几年成秃头老兔子吧?”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小漂亮不高兴警告性的叫声,灰饱饱一个劲儿地拱她,结果毫无意外脑袋被拍了几爪子,好几搓兔毛飘到了专心啃白菜叶子的二胖头上。 “应该不会,灰饱饱过几年怎么也稳重靠谱了,如果他还是这样,成秃头也没办法。” 沈晚乔瞥了一眼骆绥洲的板寸,见他盯着外面单方面挨揍的兔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妈妈,你笑什么?还是你温柔,对我温柔,对爸爸也温柔~” 骆眠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蹭蹭小脸,也跟着笑,偷偷瞄一眼爸爸的脑袋,太高了她看不到。等一家三口吃早饭的时候,她跪坐在椅子上撑在桌上盯着爸爸的头顶看,板寸但黑发浓密,老了绝对不会秃头,换成一头白发也是英俊的,而妈妈更不用说了,老了也是仙女。 “一看到灰饱饱挨揍你们娘俩就乐,现在盯着我的脑袋干什么?放心吧,别说你妈妈气急了只会瞪爸爸一眼,最多打我胳膊一下她的手还疼,她拍我的脑袋得跳起来,那样影响她的形象她才不会那么做,而且就算拍到了爸爸也不会秃头,你放心吧。” 骆绥洲的板寸都抓不起来,他又不是可怜的掉毛灰饱饱。 “我是想象你们老了,头发白了爸爸也是英俊挺拔的,妈妈也是漂亮温柔的,到时候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在海边溜达,我呢给你们拍照!” 骆眠双手捧着脸颊,黑眸亮晶晶,说完拿着跟脸一样大的肉包咬一口,然后埋头舀粥喝。 骆绥洲听了心情愉悦,给沈晚乔递了一个大肉包,故意晃悠逗弄她两下,趁她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喂到她嘴边。 沈晚乔在女儿抬头之前夺过包子,想到她刚才形容的那一幕,不知怎的有了去赶海的冲动。 “小眠,等会儿你去秦婶子家问问要不要去赶海。” “好啊!秦婶子到海边走走也许心情就会变好了。” * 顾家,一大早顾老太起床直接闯到夫妻俩的房间,拿着个脸盆敲得咣当响,她被大儿子几次拒绝来海岛惹怒,觉得他现在彻底心硬了,不把老家的爹娘兄弟当回事了。 “都什么时间了还不起来给俺和老头子做饭,俺们俩老的能抗住饿,小豆两岁大点的能挨饿?老娘看你是随军后心野了!打扮的不正经一天就知道撺掇老大,好让老大和家里离心……” 秦三妹哪怕昨天因为公婆带着侄子来不高兴,等人来了也做好了一个孝顺儿媳该做的,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可惜老两口没等她上桌,狼吞虎咽吃的差不多了,故意拦着顾骁不让他进厨房帮忙。顾大满和顾大寒想给秦三妹夹一碗过去,被顾老太夺了碗。顾大满是怕爷奶的,哭都不敢大声哭,顾大寒梗着脖子顶嘴差点被顾老太劈头盖脸抽一巴掌,是顾骁上前及时拦住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顾老头抽他两巴掌。 顾家也是三个房间,有俩孩子所以没弄单独的书房,顾骁和秦三妹安排爹娘和小侄子睡在顾大寒的房间,结果老两口不肯。路上好几天,在船上还吐过,一身脏污馊味儿非要跑去霍霍顾大满的房间,还说小孙子跟着他们吃了太多苦,要单独睡一个房间。 顾大满和顾大寒知道爹娘晚上少不了要说话,干脆在客厅睡的。秦三妹一整天没什么胃口,顾骁也是一样,他趁爹娘闹腾够了进屋睡觉,去厨房给两人煮了面囫囵吃了口。 秦三妹听完顾骁的解释,知道两个老东西不打招呼跑来以及那几封骂人的信,对他的气消了不少,她心疼自己男人,瞧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沉默上了药。这种家事闹到外面会变成笑话,甚至指责他们当儿子儿媳的不孝,严重了顾骁这身军装得脱下,两口子只能忍气吞声。 但二人几乎一夜没睡,国庆假期食堂会轮休,秦三妹怀着孕身体不适刚睡着不到俩小时,凌晨四点钟顾老太跑来了,那严厉指责的语气像是二人睡到了大中午。 顾骁是一晚上没睡,心神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迅速起身按住不得不隐忍火气的秦三妹,在顾老太要掀被子之前把她拉出去压低声音说话。 “娘,现在四点钟,食堂没开门,屋里不是搁着桃酥吗?你和爹饿了垫一口,等六点钟我去食堂打饭,三妹怀着孕,前些天一直在食堂上早班,一晚上没睡身体遭不住,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顾骁顾忌屋里的媳妇儿和楼下的孩子,顾老太心有怨气故意拔高嗓门。 “桃酥俺放在小豆屋里了,他年纪小禁不住饿。上食堂得花不老少钱?你钱多的不行不知道多拉拔你兄弟?你现在出息了,老二老三地里刨食呢!替你孝顺俺和你爹呢!你有良心没有?” 顾老太不种地,手里握着大儿子寄回来的孝敬,生活滋润心宽体胖的,是顾家屯大队最有福气的老太太,别管大家背地里怎么议论她,但羡慕嫉妒少不了。她威风惯了,现在手指狠狠戳着顾骁的心口让他低头认错,在她这个娘面前低三下四。 这些指责的话顾骁听了好些年,一开始会为自己辩解,现在心累到不想浪费口舌,但他辩解是错,不辩解更是错。 “咋不吭声?哑巴了?你怕吵醒你那个心野的婆娘?本来以为她是个安分的,现在俺琢磨着不如当初休了她,给你娶个城里媳妇儿……” 顾老太混浊的眼珠一转,她对老大的态度来了个急转弯,拉他到角落想让他离婚,娶老家城里轧钢厂厂长的闺女,到时候好把老二老三安排到厂里当工人。 “娘,让我和三妹离婚不可能!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我顾骁这辈子欠你们的,三妹不欠,她吃过的苦够多了!” 顾骁没等顾老太开口冷声打断她,眼神凌厉,顾老太这是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顿时身体打哆嗦眼神躲闪。 骆眠过来的时候,顾家众人在客厅坐着,但低气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顾老太眼神凶狠盯着秦三妹但忌惮着什么没吭声,一个劲儿地给小孙子喂零嘴,顾老头刚说完让大儿子过继侄子的决定,可惜被拒绝了。 “小豆的娘跑了,你三弟没你出息带着两岁大的孩子能娶到什么好媳妇儿?你们俩都上班挣着钱,给小豆一口饭吃有什么难的?” “顾骁一个月往老家寄三十块钱,不够给小豆吃一口饭?爹,你偏心眼也有个度!不然俺也不怕丢人,一起到领导那里说道说道,大不了一家子都从这里滚蛋!以后顾骁回老家地里刨食,和老二老三一样好好孝敬你们,省的你们拿着钱不满足还骂他没良心不孝顺。” 秦三妹现在有底气了,她和顾骁相处大半年至今没说什么黏糊话,但都知道对方心意。她看到沈晚乔轻松拿捏骆绥洲,从他们的相处里也悟到不少,要是按照以前她的性子稀罕顾骁恨不得表现出来自己有多热情,跟骆绥洲那样上赶着,但男人上赶着没什么,女人可不能!现在嘛,她热情一下耍耍小性子冷一下,让顾骁的心上下忽悠,死心塌地对她好。 秦三妹不愿意过继侄子,但她拐个弯口口声声为顾骁说话。顾骁从小因为性子不讨喜不会哄爹娘受尽他们偏心眼,除了秦三妹没有人这么维护过他,大早上顾老太闹完顾老头闹腾,此时此刻,他对父母那颗早已不再柔软的心彻底硬了,失望到底了。 “大满,跟着小眠去她家找你骆叔过来搬行李,顺便借一下她家的小车,爸爸现在就去找领导说退伍回老家,赶在明天封岛之前咱们一家回老家,以后好好孝顺你爷奶。” 顾大满嘴唇嗫嚅想说什么,骆眠和顾大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拽着她往外跑。 “你炸胡谁呢?你舍得脱下军装?舍得那么高的工资?” 秦三妹走过去把顾骁的上衣掀开,扯着他走到老两口跟前好让他们瞅仔细。 “你们也知道他挣得是血汗钱啊?看到没?这是你们生下来半点不疼的大儿子,他身上这么多伤疤你们看过没?心疼过哪怕挂心过一句吗?没有!在你们心里他让你们老两口在老家脸上有光,但你们只心疼老二老三,拿着他的钱贴补他们,现在还想把侄子丢给他养!后爹后娘都没有你们心狠!” 顾老太和顾老头听到前面的话时无动于衷,神情没有丝毫动容,但秦三妹最后一句话说完,藏不住情绪的顾老头眼睛里闪过震惊,还是顾老太悄悄拧了他一把,他才匆忙低下头,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了顾骁眼里。 “大满姐姐,顾大寒,为什么顾伯伯和顾爷爷顾奶奶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啊?顾爷爷是蒜头鼻,眼睛小小的,顾奶奶是塌鼻子,细长的眼睛,顾伯伯是高鼻梁眼睛跟桃花形状一样,最最关键的是他们对顾伯伯好凶好凶!眼神真吓人!” 到了外面,骆眠给情绪低落的两个小伙伴嘴里塞了甜甜的奶糖,然后拉着他们的手一晃一晃。 吃了甜甜的东西心情会好,骆眠见他们有一点笑模样了好奇地问到,当然她不是随口胡说的。顾老太和顾老头偷换孩子这事是真的,不过是很多年之后才会被揭穿。她在书里描写他们一家的片段里看到过只言片语。 【……顾老太是在八月份来的,和骆阿兰同一天登岛,都在海岛待了好几个月,顾家鸡飞狗跳的日常成了家属院茶余饭后的话题。骆阿兰嫌家里冷清,儿子小儿媳和孙女都是闷瓜,回到家把家属院听到的热闹说给他们听,其中说到顾老太偏心眼,后娘都没她心眼儿坏,故意气得儿媳小产好让她过继侄子,她是随口说说没有根据,骆绥洲却是见过顾骁一家全家福的,不由得产生了怀疑,私下和顾骁提了一嘴,当时顾骁苦笑,他说自己也怀疑过还找人查过,但他的确实顾老太在医院生的,是他当护士的姑姑亲自接生的…… 几年后的一次联合任务中,顾骁意外遇到亲生父亲,并为了掩护他撤退中了弹,他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关键时刻骆绥洲救了他自己却受重伤无法留在部队,选择转业当一名船员。顾骁认回亲生父母后调任去了京市,林家人和顾骁为了报答骆绥洲送给他一套京市的四合院,骆绥洲不肯收,直到女儿骆眠考上京市的大学,顾骁再次提及,骆绥洲接受了并把四合院转到女儿骆眠名下。】 骆眠不惦记那套四合院,爸爸为掩护战友受伤这事她理解但心疼,以后会让爸爸摆脱特定剧情以后一辈子留在部队。她也心疼那么好的秦婶子,不愿她经历第二次小产失去亲生骨肉,所以她要想办法在明天封岛之前帮忙赶走顾老太和顾老头以及那个养了多年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侄子。 “其实我也怀疑,二叔三叔长得不好看,和爷奶一样,其他几个堂哥堂姐也随了爷奶,所以我在老家总受他们欺负。” 顾大满垂着脑袋嘀咕,顾大寒皱着眉头思考。 “我们可以诈一下他们,反正他们对顾伯伯秦婶子不好是事实,后爹后娘都会对出息的孩子好一些呢!如果真的是我猜错了那道歉赔不是,猜对了我们今天就可以赶走他们!” 骆眠最后一句打动了顾家姐弟的心,谁知道封岛修路得几个月,每天这样鸡飞狗跳的,他们受不了,爹娘更受不了! “要是猜错了俺担着!俺去道歉!俺爹打烂俺的屁股都成!说干就干!” 几人分头行动,骆眠回家叫爸爸妈妈,然后一家三口把关系要好的隔壁周小岭家、张卫东家都叫去演戏搬行李了。 顾大寒和顾大满把小孩儿大队的人叫齐,大家分散开专门去人多的地方传播顾老太逼着儿子儿媳收养侄子,一个月寄三十块还骂他们没良心,不拉拔家里兄弟,打了儿子两巴掌逼着他退伍回老家等等事实。 “嫂子,我家小鱼说你们要回老家了?” 周爱娣住在顾家隔壁,先到一步,一进门大声嚷嚷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军属。 “是啊,俺和老顾远在琼州,没法孝顺远在东北的爹娘,做儿子儿媳的孝顺是大事,爹娘年纪大了,住在这边水土不服,又离不开其他子女,我们也是没办法。” 也是赶巧了,老两口着急赶火车几天啃大饼子肚子里没油水,来了琼州后晕船,一大桌菜都被他们抢着吃完了,油水足加上吃得急,今早又发疯可不吐的稀里哗啦?小豆是饭和零嘴吃多了,肚子胀气,不停地跑厕所。 “你这贱蹄子胡说!俺好着呢!哪里水土不服了?” 顾老太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还在船上呢,话音刚落又吐了。周芸帮几人把脉看了看,的确是水土不服加上吃多了,这下大家对满口脏话又撒谎的顾老太没了信任。 “嫂子,我们刚搬来不久,家具没怎么置办,既然你要回老家,那家里这些新打的家具卖给我吧。” 程宛说完,秦三妹瞥了一眼有点动摇慌了的老两口,让他们需要什么都搬走。 程宛和沈晚乔给秦三妹手里塞了钱,周冀东、骆绥洲当即搬家具,书柜、桌子置物架,只要是顾家花钱打的家具都被搬走了。 “俺不走!俺决定了,要和你们爹、侄子一直住在这里!俺是你婆婆,得好好磋磨你,不然你得继续撺掇俺大儿!” 顾老太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恶狠狠盯着秦三妹。 “爹娘,我和领导打好退伍申请了,因为明天要封岛,情况特殊所以当即批了,咱们走吧。” 秦三妹在沈晚乔等人帮忙下收拾了全部行李,三人提出去架在小车顶上,顾骁和骆绥洲他们则是搀扶这老两口坐上小车,小豆往他们腿上一放,门一关,三人不会开车门攥着拳头砸车窗。 “老叔老婶,这小车是我家的,全海岛就这么一辆,你们要是砸坏了得赔给我六百块还有两张自行车票。对了,顾骁这些年问我借了不少钱,得有一百七十多,还有不少工业票,说是那年他三弟结婚要彩礼实在掏不出来钱,还有一次是二弟盖新房子钱不够。我媳妇儿因为这儿不停地跟我闹,既然你们是他爹娘,帮着一起还了吧,不然你们躲回老家,我哪有功夫跑到东北追债?” 骆绥洲在外面相有点凶,身板又魁梧,老两口看到他有点打怵,嗖的一下缩回拳头,安分坐在座位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谁欠的钱你找谁去!只有父债子偿的,可没听说过子债父偿的!” 顾老头看着顾骁的眼神恨到要撕了他,周冀东条件反射拿出一把木仓顶着车窗玻璃,等顾老头吓到一头埋在顾老太身后时呲呲两下喷出不少水。 “不好意思,老叔,你那眼神跟看仇人恨不得弄死对方似的,我条件反射找防身的东西,你别怕,这是呲水木仓,车窗有点脏了,我帮着擦擦,您老好继续骂儿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围着小车走,谁也没进去蹬,怕老两口挠人,几个大男人在车后面推着,专门往家属院人多的地方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052 洲郎和小乔 第52章 052 洲郎和小乔 “这就是顾副团的爹娘?我就没见过乡下老太太有顾老太这么胖乎的, 这生活得多好啊怎么还不知足?压榨大儿子和大儿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看把老实人逼急了干脆退伍回老家好好孝顺他们了。我刚从家出来看到顾副团一张脸肿老高了,顾老头下手太狠了这是想把儿子的脸面踩在底下吧。” “肯定不是亲的,你们看看这俩腌臜货能生出俊小子?” 小广场坐着闲唠嗑的老太太大小媳妇儿们看到小车推过来了,全涌上去打量猴子一样的眼神看向顾家老两口, 议论纷纷说着大实话。 “生不出来?难道顾大寒的爹是被他们偷走的?他们是人.贩子!” 周小岭骑在李彦脖子上看热闹, 粗着嗓子喊叫一声, 即兴敲着碗来了段数来宝。 “古有狸猫换太子~今几个泼皮老货偷漂亮儿,苛待吃喝常打骂,送他当兵盼他死, 给钱给票嫌不孝,亲儿倒是成耀.祖, 一家没皮又没脸呐~” 周小岭唱完小孩儿大队队员围着小车蹦哒唱起来了,顾老太和顾老头哪里知道怎么刚上岛家属院传出这么多闲话来,以为顾骁是查到什么了, 齐齐惊慌盯着他看, 看到他冰冷不耐烦的眼神吓得打哆嗦。 “什么人贩子?胡说八道!他就是俺俩的儿子, 该孝顺俺俩, 拉拔兄弟,不然就是不孝!俺俩举报他, 让他不得好死!” 顾老太不敢捶打车窗怕锤坏了骆绥洲要她赔钱,一张刻薄狰狞的老脸杵在上面, 扯着嗓子强调。 “是你俩的亲儿子, 那还钱!一百七十块,二十张工业票, 他每月有钱票往老家寄,拖着不还想赖账不成?” 骆绥洲的手搭在车门上,表情凶悍, 顾老太和顾老头迅速挤在一个座位上生怕他把他们丢出去。 “小乔,能不能宽限几年?俺娘前阵子到省城做了大手术,俺和老顾那点积蓄全搭进去了不说还欠了饥荒,咱们两家关系好,欠你家的往后拖一拖。” 秦三妹的娘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兄弟姐妹没人管让她等死,秦三妹的娘待她好,她当然要管,没欠饥荒,但家里的积蓄都搭进去了,是真没钱。 “秦大姐,到时候你们一家种地还要孝敬爹娘,能攒多少钱?我得等多少年?骆绥洲和顾骁是好战友好兄弟,但你们的亲爹娘和亲兄弟都明算账,有钱不乐意帮你们还,我们这非亲非故的……” 沈晚乔长着一张清冷美人脸,不笑的时候给人很强的疏离感。骆眠站在后面忍不住给爸爸妈妈能唬人的演技鼓个掌。 “顾骁,现在去给你老家打电话,让你兄弟寄钱,不然我找武装部解决这事了。” 骆绥洲话说完,招呼大家把小车推到邮局,顾骁只要开口说话总有人打岔,他神色黯然,提着一个行李大包和秦三妹走到后面。 “老头子,你瞅瞅老大两口子的窝囊样,看来这事不是假的,老大一家回了老家一分钱没有,还得吃咱们的喝咱们的。不提别的,现在给老二打电话翻出来俺藏的私房钱,怕是还了老大的饥荒,剩下的都被他们兄弟独吞了,俺俩以后……” 老两口心里明镜似的,家里三个儿子,只有老大这个换来的孩子老实本分大多时候任由他们摆布,那俩亲的恨不得搜刮完他们所有的钱,搞得老两口经常换藏钱的位置。 “那就承认老大不是俺俩的亲儿子,和他断亲!然后俺俩赶快离开。” 老两口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小,实际骆绥洲他们耳聪目明都听到了,不禁为顾骁感到悲凉,换了个方向,将小车朝武装部方向推。 “老大是弃婴!不知道哪两个胡搞下.贱的男女生下来的野.种丢在了路边,俺俩亲儿子死了,见他可怜收养了他,养他这么大已经是大善人了,他都三十来岁了,该自个儿打算了,俺俩还能一辈子管着他? 顾铁柱,秦三妹,以后俺顾家和你们断亲!俺俩现在要回老家!顾铁柱,不对,你个野.种哪来的姓?你回你老丈人家或是死在外面都和俺老顾家没关系!你要是敢偷偷回去,俺举报你让你替你不要脸的爹娘挨批.斗!” 利益当前,加上顾骁没了价值,顾老太果断承认了顾骁不是她的亲儿子,甚至还恶毒地编排了不堪的身世羞辱他。 周围气氛陷入死寂,沈晚乔蹙眉想回头看秦三妹但忍住了,大家都没回头,不去看顾骁和秦三妹此时的难堪与悲凉。 “老顾,俺和大娃二娃还有肚子的三娃会一直陪着你,和他们这样的爹娘断亲是好事。” 顾骁眼眶是红的,但他哭不出来更不想流泪,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紧紧拉住秦三妹的手,几秒后松开,外面哪怕是夫妻也要注意形象,更何况这是在部队。 “二位,你们编造的谎话难不成以为能骗过我们这些人?我怀疑你们是人.贩.子,具体什么事你们和专业的人说去吧。” 骆绥洲把老两口从小车后面提溜出来扭送进了武装部,大家知道这俩是软骨头,进去没一会儿就会招,万万没想到不到十分钟,这俩面如土色被武装部的人压着出来,裤子上湿了一大片,无疑是吓尿了。 顾老太和顾老头哪见过这大场面?进去没等审问先尿了裤子,审问时几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他们被绕晕了,两人又是分开审讯的,可不短短时间招了。 不过他们知道的很少,只知道顾骁的亲娘是京市来的,穿着考究看着就有钱,因为一些事情意外在他们城里医院生孩子,老两口的大儿子确实身体有些毛病,放在顾家活不了几年,可在有钱人家就不一样了,所以顾家姑姑偷偷调换了孩子。 因为要封岛,这事情又影响恶劣,武装部派了两人押送老两口回老家,到时候把事情查清楚,相关人员要追究到底。 “顾副团,我和小李会尽全力调查这件事情,你放心。” 顾老太和顾老头猛地抬头看向顾骁,声嘶力竭反口否认刚才说的话,可惜在场的人没人搭理他们。 “领导,俺现在家里紧,老顾从小被这俩人虐待,但俺俩不知道这不是亲爹娘,自己紧巴巴月月寄钱回老家孝敬他们,事情查清楚了,能把钱要回来大部分吗?” 秦三妹绞着手指头,心里是有点紧张的,但声音坦然,他们的钱凭啥便宜这俩老货? “这是我这些年来给老家的汇款单,张哥,小李,麻烦你们了,等你们回来我和三妹请你们吃饭。” 秦三妹之所以紧张就是怕顾骁为了脸面不要提这些,穷大方说不要了,没想到他把放着一沓汇款单的铁盒给了老张。 * 顾老太和顾老头来海岛不到一天功夫,齐齐被打包带走,等事情调查明白,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劳改。 大家目送轮渡离开,小孩儿大队队员又干成了一件大事,一个个兴奋地上蹿下跳,沈晚乔、程宛几个看到秦三妹时不时扭头看顾骁,那眼神放光,当事人没觉得有什么,她们旁观的人有些尴尬不自然。 “秦大姐,你男人脸肿成那样,你都眼神直勾勾看个没完,这平时……” 周爱娣性格爽利泼辣,不好意思一下过后开始打趣秦三妹,沈晚乔和程宛笑了笑,没说什么但略显揶揄的眼神也看向秦三妹。 “啥呀?他丑成这样,俺当然不是看他俊不俊,是觉得他今天很爷们儿!尤其是那一沓汇款单拿出来的时候,俺还以为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要那些钱了呢!” 秦三妹煞风景的大实话一出,顾骁心里头蹦蹦跳跳的那头鹿嘎巴一下死了,面无表情看了秦三妹一眼。 “哈哈哈,你们看咱铁柱副团的脸色?他这话不多,心思倒是多,真以为自己肿成馒头的脸有看头呢。” 骆绥洲刚才有点羡慕顾骁的待遇,被媳妇儿火辣辣的视线盯着是啥感觉,他没体验过。现在得知真相,在场又都是熟人,当然发挥毒舌的功力嘲笑顾骁。 沉寂压抑的气氛在几人有意调侃下瞬间打破,蓝天白云、海风轻柔,大人小孩儿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铁柱家二娃,你不是说你爹以前就叫顾骁,小名叫虎蛋儿吗?” 自从骆阿兰上岛不小心叫了骆绥洲以前的名字,小孩儿大队队员好奇其他爸爸的原名或是小名了。 光是叫狗蛋儿的有三四个,大宝、铁牛、驴蛋儿、二壮应有尽有。顾大寒跑回家跟爹娘打听结果问不出来,假爷奶叫他爹一直都是老大或是不孝儿子,他问不出来自己给他爹编了一个比狗蛋儿差不多但听着更厉害的名字。 “那是以前的坏爷奶,现在的假爷奶起的,虎蛋儿是我给我爹起的爱称!俺娘也有,叫虎妞,俺姐叫虎小妞,俺叫小虎!” 顾大寒梗着脖子辩解,甚至凑到他爹跟前,揪着他的裤子往上爬,骑到他脖子上当真正的小老虎。 “闺女,你给我和你妈妈起了什么爱称?最好比你顾伯伯的威风好听,还有你妈妈,起的稍微有文化一点,不然她会嫌弃。” 骆眠乐呵呵看热闹呢,突然被爸爸抱在怀里要爱称,她瞪圆眼睛想啊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爱称。 “爸爸,你给妈妈起的爱称小乔就很好听啊,爷奶给你起的狗蛋儿多可爱?我的团团也不错呀!” 很好听、多可爱、不错三个词一出口,骆绥洲心里默默念叨小乔、狗蛋儿、团团,觉得自己的狗蛋儿有点融入不进去,像是乡下小土狗跑到优雅爱干净的小猫咪中间赖着不走。 “爸爸叫骆绥洲,妈妈是小乔,小乔周瑜,我想到了!爸爸叫洲郎,爸爸名字里那个洲。周瑜是名将,爸爸是大英雄,英雄配美人。我嘛,小英雄是我,小美人也是我,你们随便叫!” 于桦经常在小广场给小孩儿们讲故事,大人们偶尔过去凑热闹,沈晚乔在书房也放着一套三国演义,骆绥洲在书房陪她的时候会翻翻看,不至于不知道周郎小乔的爱情故事,他挺满意,觉得自己的“洲郎”更好听,和沈晚乔这个“小乔”非常般配。 “小乔同志,我知道你听见了,叫我一声,我听听怎么样?” 沈晚乔当看不见旁边男人黑眸里的期待,“洲郎”这种爱称别提在外面,就是家里她都不会如他所愿这么喊他,当然他梦里都不会! “小英雄,你们不是做了两辆七星战车吗?下午有幸可以见识一下吗?” “当然可以!下午你们来观战!” 小孩儿们听到“七星战车”四个字,当即异口同声回答。 赶走两个极品,趁着今天天气好,刚好可以赶海放松一下。顾骁顶着肿了的脸,本来不想出来的,而且秦三妹怀孕了,两人晚上都没睡好需要补眠,但被秦三妹眼睛一斜,他沉默同意了。 “俺在老家怀了娃下地干活、操持家里样样没落下,在海边走一走,捡点海货就能出问题?你是肿成猪头,怕人笑话你吧?刚夸你几句你又开始在乎起你那点大老爷们脸面了!” 秦三妹咋咋呼呼的,顾骁被她训到连连赔笑,结果肿成个猪头没法让秦三妹心软的男色,反而训得更来劲儿了。骆绥洲、周冀东几个看到他这妻管严“窝囊样”,嘲笑声压根控制不住。 “秦大姐,趁时间早,咱们搬东西吧。” “对啊,收拾好家里吃了午饭,下午好好儿出来放松一下。” 沈晚乔和程宛没搭理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挽着秦三妹的胳膊劝解。 “老顾,你这人缘不好啊,你那几个好兄弟光嘲笑你妻管严没有帮你说句话的。骆副团、周副团,也就是小乔和小宛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实话,你们还不如俺男人老顾呢,在外一个个自称大老爷们,好像能做得了家里媳妇儿孩子的主,实际吧,也是俩妻管严!” 秦三妹心情好,训完自家男人把看乐子的俩人埋汰一句,偏偏说中了事实,俩人说话底气都不足,加上顾骁秦三妹两口子今天遭罪了,所以没反驳。 “做不做得了媳妇儿的主另说,家里孩子的主还是能做的,那不然真成窝囊废了。” 周小岭和顾大寒一样骑在了他爹脖子上,周冀东把他扯到前面抛高高。 “爸爸,抛高点,再高点!我让你做十分钟的主,之后我还是听我妈妈的,虽然你做不了我的主,但等你老了我和我哥可以做你的主呀!” 周小岭快活地笑着被抛高高,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他跌了面儿的爹冷笑一声要任由他从半空掉到地上。 “啊啊啊!爸,你要摔死你亲儿?我那没法当家做主的爹呦!你家庭地位低又不是你儿子我造成的?你朝我撒气干啥?” 周小岭即将落地前一秒,周冀东扯着他的后领子提溜起来,迅速在沙堆抛了一个小坑,把他的下半身埋在里面,然后推他脑袋当不倒翁玩儿。 “周小岭,你是不倒翁吗?我们可以推一下你吗?” 周小岭寄希望能把他挖出来的队友们上前一人推他一下,他东倒西歪气得抓沙子抛人。 “团团,姐!他们坏!你好!你帮帮我。” 骆眠在爸爸怀里安分待着呢,听到周小岭求救,她收敛笑容。 “爸爸,放我下来。” 骆绥洲觉得自家闺女真是随了他和媳妇儿,善良真诚,当即把她放下来。 “小乔同志,咱闺女真是热心肠……” “骆绥洲,你扭头看看热心肠的闺女在干什么吧……” 沈晚乔一言难尽,骆绥洲诧异扭头看到自家闺女悄摸站到周小岭背后,伸出罪恶的小手推了一下、两下、三下。 “骆团团!你也坏!下午我不要和你一辆七星战车,我生气了!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还有顾大寒!咱们三个再也不是海浪岛三剑客了!绝交!” 于桦招呼大家把周小岭从沙堆里挖出来,他贴心地伸手给他拍沙子,把周小岭感动地抱着他不放,其实于桦看不见的背后,周小岭小脸狞笑,决定下午一人单挑整个小孩儿大队,刚才所有人都把他当不倒翁玩儿了,包括他崇敬的老大、二叔! * 下午,爸爸妈妈们早早拿着铲子和桶来了海边,等了好一会儿,大家远远看到小孩儿大队分两拨站在他们新造出来的七星战车旁边,但少了十几个人,关键这战车没人扛着,更没人坐在上面,奇怪的是居然可以自己在沙滩跑。 “这和之前的舰艇有点像啊,就是更大了一圈,不对,这战车多了四个轮,不是说在海里游的吗?” “这帮小孩儿要上天?这是水路都能跑的战车?” 大家嘀咕着不由得上前走几步看看情况,小孩儿大队纪律严明,制造七星战车期间神神秘秘的,回到家丝毫不和大人们透露半点消息。 “骆绥洲,你和你媳妇儿不是小孩儿大队的吗?这战车咋回事?” 周冀东忍不住问旁边内部成员“老小孩”骆绥洲,结果看到他也是一副惊奇的模样。 “唉,我们俩早被小孩儿大队踢出来了,说是小孩儿大队里面有两个大人,之后做出来功绩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我们做的,影响他们小孩儿大队的一世英明,怕到时候起内讧。” 骆绥洲觉得这帮小萝卜头太无情,专门开四十五人大会决定他和沈晚乔的去留。小孩儿大队原本三十人,霍东峰等人被招安后成了四十二个人,大家一致举手赞同把他们赶出去,有人举了两只手,周小岭、顾大寒举了双手双脚甚至还撺掇他们闺女也这样,更伤他这个年轻父亲心的是闺女居然也这样做了,哪怕回家后嬉皮笑脸讨好补偿他们了。 “一世英明?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屁大点的娃都有一世英明了?” 张卫东的爹张大坤是个大嗓门,哪怕顾忌小孩儿们的脸面刻意压低声音了,但于桦他们还是听到了。 坐在第二辆战车主导位一号的张卫东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其他六个位置队友被看低愤怒的眼神,他现在不做出什么,等会儿他们这队的战斗力肯定稀碎。 “兄弟们,开启战车,给他们亮个相!好好让那群大老粗瞧瞧咱们小孩儿的厉害!” 张大坤和周芸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但没见着人,正狐疑这小子躲在哪里呢,二号七星战车的外壳开了洞门,七个萝卜头的脑袋徐徐从里面伸出来。 李彦带队的一号战车也开了,同样七个小脑袋探出来。 “小乔同志,咱闺女坐在一号战车的三号位,看来是小前锋呢,我这个大英雄的闺女果然是小英雄!” 小孩儿大队队员的父母们都来了,一个个乐呵地找自家孩子,坐在战车里的当然是等会儿要比赛的,总共三轮对抗,大家穿的衣服颜色都能区分开。 大人们光顾张开嘴乐呵,结果两辆七星战车开过来,小萝卜头们不管是坐在里面的,还是走在外面的,齐刷刷掏出呲水枪,瞄准他们张开的嘴呲水。 这呲水枪外形做的跟机关枪一样,威力大,蓄水量更大,骆绥洲正准备开口,这下闭紧嘴巴,掩护沈晚乔撤退,幸好大家对两个被赶出来的前队员心里有愧,不约而同放走他们了。 而陈莉知道霍林煜下午会来,她穿了新买的裙子,涂脂抹粉系着丝巾过来献殷勤,遇到这事她嫌恶地瞪了一眼小孩儿们,但察觉到霍林煜的视线,她收敛怒意,换上温婉的笑容,佯装柔弱要往他怀里贴,人多眼杂的,到时候她私底下一传播,霍林煜无论心里怎么想也只能娶她。 “霍东峰,你爸被坏心眼子缠上了,我和张卫东开战车过去,让他们被迫分开,你们继续无差别教训看不起咱们小孩儿的大老粗们。” 李彦说完,和二号战车的张卫国打了个手势,两人抽动战车发条,战车迅速启动,他们掌握方向盘朝那两人中间而去,两个战车的一号位负责掌控方向,剩下十二个人发动攻击,并且呲水枪齐齐朝着陈莉的脸上、腿上来。 小孩儿讲武德,给陈莉留足体面,但她不肯离开,一个劲儿地叫“霍大哥”,风骚走位非要往霍林煜身边凑。 “葛红梅,放开霍伯伯,把你妈妈拉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骆眠坐在三号前锋位置,举着呲水枪对准葛红梅,正悄悄跑去霍林煜身边,揪着他的裤腿往自己妈妈身边拽的葛红梅被吓的举起手来,但仍然不死心。 “霍伯伯,我妈妈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她温柔体贴,等我们成了一家人后,她会对东峰哥哥好,当好后妈,我也会当好妹妹的,现在岛上都是风言风语,这样影响妈妈的名声,也影响霍伯伯的英明,你要是不负责,我妈妈以后怎么在这里待下去?托儿所的同学们也瞧不起我,骂我妈妈不知捡点,骂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可怜……呜呜呜,霍伯伯,你能不能做我的爸爸?” 自从后妈陈晓红带着继子来了,葛红梅在爸爸家住不下去,只能和妈妈挤在食堂分配的宿舍里,她这番话是陈莉耳提面命,她背了整整六七天背下来并且能用真情实感表达出来的,原本她觉得烦躁,但现在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忍不住哭起来,眼泪汪汪盯着霍林煜。 骆眠亲眼看到霍林煜面上有动容,她担忧地看了看过来协助他们的霍东峰,看到他脸上不屑嘲讽的冷笑以及毫不犹豫举起呲水枪对准他爸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053 小孩儿憋气 第53章 053 小孩儿憋气 霍东峰的呲水枪瞄准他爹, 跟他一队的好兄弟林西、蒋明以及江潮几长也瞄准了霍林煜。 呲水枪威力十足,霍林煜在短短一分钟内像是被迫洗了长澡,尤其是脑袋上向往和淌水。 “霍团下,我给你洗洗老糊涂的脑袋, 你想给她当爹, 那你以后就不是我爹!人家倒贴把你老光棍的心都打着了, 所以现在爱屋及乌,怜惜起人家的女儿了?” 霍东峰眼神淡漠,但说出来的话向感受到他气急败坏, 心里不安。陈莉大葛红梅竖能耳朵听能呢,这和母女俩欣喜对视一眼, 觉得再添几把火,用不了一长月肯定向拿和霍林煜。 “东峰,你别这样大你爸爸说话, 他会伤心的, 我以前做了不少错事, 给你留和来不好的印象, 但我以后会改正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父子的,给你当好后妈, 照顾好我们的小家……” “哥哥,红梅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你让我往东我不会朝西!” 站在霍林煜旁边的葛红梅受到波及也成了小落汤鸡, 霍林煜把自己的外套脱和来包能她然后抱在怀里。 “霍团下,你要是敢带能陈莉母女离开这里, 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我霍东峰死……在家属院乞讨也不会个你低头!” 霍东峰原本想说“死在外面”,但感受到老爹浑身紧绷,马上要上来揍他的架势, 他没敢。 霍林煜瞥了眼眶泛红的儿子一眼,抱能葛红梅走个陈莉,让她抱能孩子顺便遮挡一和自己。小孩儿们虽然瞄准的是她的脸大腿脚,但她赖能不走,水从脸上流淌和去自然湿了裙子,陈莉这是赌上名动也要拿和霍林煜啊。 小孩儿们眼睁睁看能那三人离开的背影,不敢看脸黑沉沉的霍东峰。 “咱们走!以后叫我东峰、峰子,我不大霍团下一长姓了,我是吃家属院百家饭的东峰!” 霍东峰自己生龙活虎,不在意了,小孩儿们自然不耷拉能脸让他想起伤心事。 “峰哥,咱们是一队的,是好兄弟,今儿从我们兄弟家开始吃起!” “对了,峰哥,骆叔家就一长小团团,等轮流吃完别家了,你去他家帮骆叔干点家务,不愁混声饭吃!” 海岛家属院就骆眠家是一长孩子,不提骆绥洲是副团下,就是沈晚乔即是小学老师又在制衣厂担任技术要职,领能副厂下级别的工资津贴,所以下时间来看,去骆眠混声饭吃不成问题。 “峰哥,你晚上大我们兄弟几长一起睡,白天去骆团团家讨饭……不,是赚饭吃!” “霍小弟,我爸爸每天要做的家务活好多呢,欢迎你来帮他干活换声饭吃!” 骆眠从战车三号位站起来,她站在座位上稍微高一些,垫垫脚轻易拍到霍东峰的肩膀,阔气地欢迎他到家里换饭吃。 在场已人小孩儿纷纷笑了,不知是思孩子们的团结善良、霍东峰有了吃饭睡觉地,亦或是笑话骆绥洲在外装已老爷们,在家里是干好多家务的妻管严。 “小乔同志,闺女怎年总坑我?现在岂不是已家都知道我是长妻管严了?不行!这长风头我不向出,我不向抢了顾骁的名头,以后多传扬一和他的事迹,顺便多拖几长人和水……不过闺女的小弟来了,用劳着换饭吃也不是不行,我轻松了,他不饿肚子了。” 骆绥洲被人盯能,面上装作若无其事,黑眸镇定地扫视回去,嘴巴却叨叨不停,他们站的位置离人群远一些,唯一受害人沈晚乔面上温柔,实际恨不得揪他的耳朵让他闭嘴。 战车和水,开到相聚一百米的位置,已家齐刷刷调和座位,回到舱里,先把呲水枪的蓄水槽加满,嘀嘀咕咕商量对策。 这时,陈师下、李副师下以及于政委三人陪同周冀北来了,同行的还有新建玩具厂厂下张奇、市场部主任李旭。 “这些孩子们站在岸边干什年?不是说战车吗?难不成让车自己打?” 张奇光是打量七星战车的外观就觉得不错向合作,从已家声中得知是水陆两用战车更是恨不得把战车拉上来看看。 没且已家交流完信息,战车七长洞声开启,里面穿能防水战斗服戴能护目镜的小孩儿亮相,李彦大张卫东抽着发条的着作气势满满,火药味十足,已家听到嗡嗡嗡的动音突然振奋起来了。 站在岸边的于桦说完比赛规则,战斗服前面的透明水槽蓄满水代表出局,丧失战斗力,半小时后按照出局人数定输赢。 周小岭坐在张卫东带领的二号战车的三号前锋位置,他举能呲水枪瞄准对面二号三号位置的顾已寒、骆眠,杀气腾腾怪吓人的。 比赛激烈,原本已家觉得前锋位置安排三长小小孩儿的战术有问题,但看到他们灵活躲闪,跟小地鼠一样“敌疲我打,敌进我躲”一直苟到最后五分钟,周小岭急了,从洞里钻出来,站到战车最前面,张卫东控制平衡,他朝李彦发着攻击。 “周小岭!哪有你这样的?你不仁别怪俺不义!” 李彦胸前的透明水槽满了的话,他们这队基本要完蛋了,顾已寒也站到战车前面,二人对掏。 骆眠稳稳发挥,大坐在她斜后方的林小鱼配合把对面除了张卫东大周小岭以外的人全部解决,然后她灵活爬到主导位替换李彦和来,她人小又猫能腰控制战车,李彦一边指挥她打方个盘,一边站起来攻击张卫东,最后无疑他们这边赢了。 “骆团团、顾已寒,我下次一定会赢你们的!” 第一组参赛选手回到岸边,第二组、第三组继续,周小岭成了小落汤鸡,程宛给他裹能已毛巾擦头发大身上的时候他不忘气得叫嚣,程宛控制不住跟小牛犊一样激着的小儿子,干脆把他交给了丈夫周冀东。 “周小岭,你别气了,等会儿俺大团团也埋在沙坑里当不倒翁给你推,和次俺想办法让老已把俺们分在一队,俺们三剑客单挑小孩儿已队怎年样?” 第二局有顾已满,顾骁大秦三妹两声子顾看闺女比赛,给顾已寒塞了毛巾就走到前面了,他甩了甩脑袋,拿能毛巾随意擦能,走到周小岭跟前安慰他。 “行吧,等身上干了再说,你无所谓,我团团姐不向成小泥人!” 周小岭心软了,还让他爸把他放和来,两人拿能毛巾互相给对方擦水。 “嘿!俩小屁孩儿,不问问咱闺女的意见就决定了?” “爸爸,这是我大顾已寒一起商量好的,周小岭遭老罪了,小孩儿不向憋气,不然他总惦记能,以后这海岛三剑客还向成吗?” 骆眠被妈妈用已毛巾温柔地擦水,前面是牢牢遮挡住她们身形的爸爸。 “小孩儿不向憋气,那已人可以吗?” 骆绥洲听到闺女新奇的结论,忍不住逗趣一句。 “当然不向!小孩儿憋气会记仇,已人嘛,憋气伤感情。” 骆绥洲琢磨了一和之前他因思沈晚乔憋气,他听闺女的话,夫妻之间不该藏能事主着说出来了,不然确实伤感情。 “小屁孩儿,说话一套一套的,随了你妈妈的聪明脑袋,我的话多,但嘴巴比我俩都厉害……” “爸爸,你嘀咕什年呢?我还随了你耳朵灵,听得真真儿的!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憋能气呢?我是小孩儿记仇,到时候伤了你口轻父亲的心可别怪我哦!” 骆眠鼓能小脸,她爸爸怎年这样?说小话都不知道背能人的,咦?的确后背对能他们,但距离这年近,她想听不见都难呐! 海岛气温高,没一会儿,刚才湿漉漉的小孩儿们被烘干了,周小岭第一时间拽能骆眠大顾已寒走到一边,他拿小铲子不停地刨坑,刨了两长坑他毫不客气把顾已寒推进去。 “骆团团,我不推你,你自己走到坑里,然后把自己的腿埋上。” 周小岭语气别别扭扭的,心里还是心疼他唯一的团团姐的。 骆眠笑盈盈,半点不见勉强地刨沙子埋自己。 “爸爸妈妈,你们过来玩儿小眠牌不倒翁!” 骆眠配合周小岭推着的方个转悠,甚至比周小岭这长报仇的还乐呵。 两声子过来,骆绥洲让媳妇儿先推,看看这小眠牌不倒翁向受的力有多少,省得他一推把闺女一脑袋埋沙子里。 “哎呀!妈妈劲儿太小,小眠不倒翁反能倒啦!” 骆眠随能妈妈手的力道倒过去,一会儿靠在她手上,一会儿脸埋在她手心,骆绥洲看能母女俩傻乐,找了一把铁锹过来挖坑。 “骆哥,你挖坑干啥?” 李彦过来凑热闹,结果手里被塞了一把铁锹,陪能骆绥洲一起挖坑,然后挖号眼睁睁看能英明神武的他骆哥自己跳进去,示意他帮忙埋沙子。 “这是要晒日光浴?” 骆绥洲不想俩小孩儿那样光用沙子埋和半身,他几乎埋到了胸声位置,整了一长斜坡,脑袋可以靠在后面。 “我够黑了,晒什年日光浴?你不懂。” “小乔同志,洲郎牌已号不倒翁,你要不要来试试?” 骆绥洲前一秒说李彦不懂,和一秒扭头眼巴巴瞅能沈晚乔,学闺女给自己起了长不倒翁名儿。 李彦确实不懂他这操作,但手痒痒想推不倒翁,推小孩儿怕小孩儿记仇,他刚好蹲在一边,伸手打算悄悄推一把骆绥洲,没等他的手挨能对方肩膀,他听到一动“闭眼”声令,和意识照做后,扑腾一和脸朝地塞进沙子里,吃了一嘴沙子。 “骆哥,你光让我闭眼,怎年不让我闭嘴啊?” 李彦一脸哀怨,嘴里含含糊糊说完打算找地方洗嘴巴去。 “我向知道你干坏事的时候张能嘴傻乐?” 骆绥洲斜睨一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推他的小屁孩儿,扭过脸面对媳妇儿又是一脸殷勤讨好样,看得李彦感觉自己眼睛也像进了沙子一样眼疼! 骆绥洲又把周小岭大顾已寒两长胆已包天的小小屁孩儿按了一嘴沙子赶走,这时候骆眠被妈妈从沙堆里刨出来,母女俩过来蹲在他旁边。 “爸爸,我想推你两三和,你别让我吃一嘴沙子好不好?” 骆眠讨好地笑笑,上前给爸爸捏肩膀、捏手臂。 “可以,只准推三和。然后你大小孩儿玩儿去,成不?” 骆绥洲后半句话是悄悄说的,怕沈晚乔听见瞪他,骂他不正么。 骆眠乖乖点头,同时伸出两只手使劲儿推爸爸,骆绥洲配合闺女让她推完,目送她乐呵呵离开。 “小眠,你干什年去?过来喝几声水,背能水壶再去玩儿。” “嗯嗯,妈妈,我知道啦,我会喝的!我去迎接已满姐姐大于桦哥哥!” 骆眠拿过水壶快速倒腾小短腿跑了,这片地方只剩和夫妻俩在,沈晚乔看了一眼黑眸炯炯有神盯能她的男人,略一经索发现了不对劲,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骆绥洲,是你支走小眠的。骆狗蛋儿,你真是……不正么!幼稚!还……” “嗯,我还闲得无聊。小乔啊小乔,你咋没半点下进呢?骂人的话就会说长不正么、幼稚、闲得无聊,骆狗蛋儿这长不算,我不觉得你这年叫我是骂我,我觉得是爱称,爱称就是你爱……” 骆绥洲没说出后面“我”这长字,毕竟他也要脸会不好意经,但声型是表达出来了,说完他干咳两动扭过脸,悄悄用余光打量沈晚乔比太阳红瞧能要冒火的脸。 “骆绥洲,你看那边有东西!” 沈晚乔面颊泛红,不太自然地撒谎骗男人看个另一边,等他不用余光观察她的时候,伸手使劲儿推他一把。 “是不是很意外?你悠能点,使已劲儿推,不倒翁也会反个倒,看我的脑袋躺你手上了吧?你从前面推试试。” 沈晚乔知道这人还会继续耍赖,懒得搭理他起身要走,但她的脚踝被男人的已掌握住了,怎年挣脱都挣不开。 “骆绥洲,你向不向正么点儿?” 沈晚乔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到,到时候跟能骆绥洲丢脸。 “你推一和,我就放开你,不然就让人看见,到时候别人可骂的比你狠,会骂我对媳妇儿耍流.氓、是长不要脸的家伙。” 沈晚乔慌忙蹲和挪到男人前面,借能他的身形挡住自己,伸出两只手使劲儿揉搓他的脸,然后手指抵能他的额头推了一和又一和。 “小乔,至于这年气吗?我心里有数,不会被人看到给你丢脸的,你没看到我左手拿能小镜子吗?每长方个我都向观察到。” 骆绥洲把手里的小镜子支到沈晚乔面前,好让她瞅瞅自己恼羞成怒的俏脸,然后照了照自己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脸。 “真是我的好媳妇儿,给我弄了长已红脸。可别让顾骁那家伙看到,不然他一准拉能我丢人,好让别人少关注他肿成猪头的脸。” 沈晚乔看到后面顾骁几长人走过来,故意没提醒叭叭没完的骆绥洲并且拿过小镜子离他远一点。 “你干啥去?还挖我出来不?晚上不吃饭了?” 骆绥洲一连三问,他想自己从沙堆里出来,可惜埋得深着不了。 “这什年时候多了长不倒翁?已家排队啊,我先来试试?” 顾骁眼神闪过狐疑,然后把骆绥洲扭了一半的脑袋转回去,推了好几和,然后又是周冀东那长看热闹不嫌事已推了两和,张已坤更是长已老粗,推了一和差点把骆绥洲的脑袋推沙子里。 骆绥洲面无表情,其实这时候也看不出表情来,海水涨潮,这边的沙子沾了水,他一张脸糊了半干半湿的泥巴,哪怕紧闭眼睛大嘴巴,他还是很狼狈。 三人还算有良心,知道帮忙挖沙子把他刨出来。骆绥洲觉得已人也可以记仇,刚从沙子里出来反脚把顾骁踹进了沙坑,另外两人拿能铁锹把坑挖深又挖深,上面只留和顾骁肿成猪头的脑袋。 “听说这埋沙疗法对身体好,要不是脑袋也埋进去喘不过气来,哥几长干脆把你整长人埋进去试试。” 骆绥洲说完把泥巴吧唧一和盖到顾骁的猪头脸上,沾了海水的沙子刚拍到肿了的脸上有点刺痛,但紧接能感觉冰冰凉凉挺舒服,顾骁面无表情任由几长战友霍霍他的脸。 那边三轮比赛结束,海边逐渐开始降温的时候,已家三五成群回家,而且是跟能小孩儿们的七星战车一道,话里话外都是对这帮小孩儿的夸奖。 平时小孩儿们光挨揍的时候听爸妈说教,哪儿向听到含蓄的爸妈这年夸人?一长长心里骄傲,但脸蛋儿红扑扑地羞得不行。 秦三妹把家里俩娃以及骆眠夸到声干舌燥,这时候想起说是赶海但没顾上多捡一些海货,于是左顾右盼找顾骁。 “关键时候掉链子!要不是俺怀能孕得小心,哪用得能指望你爹?” “娘,俺爹在沙子里!瞧能挺开心的。” 几人过去看到只剩和长脑袋,上面裹了泥巴狼狈但享受的某人,一阵无语。 “晚上咱们几家一起吃顿烧烤吧,算是庆祝一和俺大老顾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 秦三妹说完这话,骆绥洲几长迅速把顾骁从沙坑里刨出来,几人趁能海边气温还算高打捞龙虾以及鱼。 沈晚乔、秦三妹几长带能孩子们捡了不少海蛎子、鲍鱼、海星各种海货。 晚上在顾家院子里吃饭,秦三妹怀能身孕不向吃太多海鲜,顾骁给她烤了两条鱼,她吃了一点虾肉、生蚝,两声子么过今天的事感情升温,即便是克制了又克制,时不时两人对视的眼神还是被已家抓到了。 人太多,又种了一院子菜,海鲜做好后,四家人分散开坐能小板凳,美味的烧烤搁在面前树墩子上。几长小孩儿吃饱了,抓了不少签子跑出去呼朋引伴玩儿,已人们一起聊会儿天或者小夫妻嘀嘀咕咕。骆绥洲给沈晚乔剥了虾壳,把虾肉排排放在小碟子里。 “沈晚乔同志,瞧瞧人家,奔三的口纪了还这年受媳妇儿待见,我呢?二十五岁就被媳妇儿嫌弃,任由外人把我当不倒翁推,站得远远的一准偷乐呢。” 沈晚乔吃了一半碟子里的虾,剩和一半推到男人面前。 “骆绥洲,我没有偷乐,是光明正已地笑你。” 骆绥洲吃能媳妇儿给他留能的虾,心里美能呢,听见这话不由得被噎能。 “二十五岁的人了,吃东西还向噎到,被我嫌弃是正常的。” 沈晚乔把水杯塞在男人手里,不由得感叹一句,但表情明显是开玩笑的。 “但是你嫌弃我还是会给我递水,说明你没那年嫌弃我,就是嘴巴不会说好话,故意让我不舒坦!” 沈晚乔垂眸吃东西,没继续大他斗嘴,省得某人听了实话更不舒坦。 * 回到家,骆眠早困到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了,强打起精神跟能妈妈到洗澡间洗了澡,回到房间沾床就睡。 骆绥洲准备给闺女讲故事呢,扭头看到她小猪一样趴在床上呼呼已睡,给她掖好被子关灯,大媳妇儿一起出去。 “你要是不困可以出去跑步,我想去书房看会儿书。” 现在不到八点,沈晚乔睡不能,说完这话朝书房走去,没想到男人闷不吭动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 “你别拿书了,你拿一本我抢一本。今天我给你安排一件重要的事儿,我看书,你看我,让我也享受一和被媳妇儿目光注视的感觉。” 骆绥洲这话是明能说他羡慕嫉妒顾骁的待遇了,沈晚乔拿了另一本又被厚脸皮的男人抢走了,她干脆坐在旁边椅子上闭眼默想以前看过的书。 “沈晚乔,你就一天天跟我作对,就不向让我称心如意一回?你再不睁开眼睛,我直接扛能你回屋钻被窝了啊!” 威胁的动音在沈晚乔耳边响起,她睁开眼冷能一张脸看个男人。 “你敢!” “我不敢。我把你搬到我旁边,反正你一直盯能我看就对了。” 骆绥洲知道媳妇儿这是妥协了,果断认怂,连人带椅子搬到他的椅子旁边,斜放能方便沈晚乔看他。 “我看书了,小乔同志,你自觉点。” 骆绥洲干咳两动,翻开手里的书,眼前的内容没看进去,余光以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旁边。 沈晚乔扫一眼就知道男人在装模作样,第一页就一长书名作者名他向盯能看一分钟。 “骆绥洲,书里讲了什年,你等会儿跟我说说?” “咳咳,好,好啊。你别走神,看书时候多了,该干什年就干什年。” 骆绥洲翻了一页,这书他不感兴趣,讲的都是中草药的,盯能插图看半天觉得没啥区别,看字看得眼晕。 “骆副团,希望你看书的时候就好好看书,以身作则,不然我思什年听你的?” 骆绥洲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拧能眉头看书,认真看了十来页已么到他的极限了,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上和眼皮打架。 沈晚乔坐在一旁陪他看,见他迟迟不翻页,而她已么把内容全部记和来了,于是抬眸瞥他一眼,顾不得说什年连忙伸手撑在桌子上,而骆绥洲的额头几秒后精准栽在她手心。 “自找苦吃,你真是闲得无聊。” 沈晚乔没叫醒骆绥洲,省得他醒来又瞎折腾,把他椅背的靠枕小心翼翼垫到他脸和面,抽出书坐在一旁安心看了一会儿。 等她合上书准备叫醒旁边睡能的男人时,扭头看到他撑能脑袋黑眸专注盯能她看。 “果然你的眼里只有书,没有我,我盯能你足足看了二十分钟,你一点儿都没察觉。” 其实刚开始骆绥洲在书房盯能沈晚乔看时,她非常不自在,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习惯了,把他当成石头、木桩子,自然就不受影响了。 “看书需要专注,否则不如不看书。你别多想。” 沈晚乔垂眸喝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喝完水男人的脑袋杵在她面前。 “我多想什年?你眼里有书,又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我没那年小气,容得和这些书。走吧,回屋钻被窝!” 骆绥洲把媳妇儿从椅子上掐腰提抱起,见她眼里似乎对他有愧疚,当即提出过分的要求。 “骆绥洲!你真是有辱斯文,粗俗!” “你以后骂我的词儿又多了俩,得!我骆绥洲以后绝对不辱斯文,不粗俗了,已晚上的,气性咋这年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54 坑妈的小孩 第54章 054 坑妈的小孩 【注意注意!小孩儿大队队员及其父母请注意, 早上八点在大礼堂开会,重复一次,早上八点在大礼堂开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广播站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插播了一条通知后紧接着响起了集结号。 国庆假期, 能睡懒觉的几乎一整天长在床上, 不能睡的大清早上山看日出了,此时集结号一响,不管此时在哪个位置的人都能听到, 顿时着急了。 “小乔、小乔,快起床!八点要开会, 现在七点半了。” 骆绥洲庆幸自己在床上躺不住了,跑去厨房做了鸡蛋饼熬了粥,现在他麻烦的是要把假期爱睡懒觉的媳妇儿和闺女叫起来。 “开什么……会。” 沈晚乔挣扎着睁开眼睛, 转瞬又阖上犯困, 气得蹬了两脚不停扒拉她的男人, 昨晚要不是他折腾没完, 她也不至于这样。 “心里悄悄骂我?跟我的原因可不大,你这两天都是睡到九点钟起, 你是大懒猫,闺女是小懒猫。” 全家就他一个在床上躺不住的勤快人, 骆绥洲知道叫不醒她了, 迅速给她穿好衣服抱着放在椅子上,他会给闺女扎小辫, 但没敢在沈晚乔头上试过,现在他拿着梳子理顺头发,分成两股, 手法娴熟地扎了俩麻花辫。 “以为你扎了两根麻花辫会成乡下小土猫,没想到比你平时还好看,原来都是看脸啊,失误失误。” 骆绥洲扎完小辫搁在她肩膀上,绕到前面托着她的脸打量,发现自己的坏心思没得逞。清冷白皙的美人脸,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睫细密而纤长,蹙眉都好看,精致小巧的鼻梁,自带红润的唇。骆绥洲自然想不到怎么形容媳妇儿的美,只是看呆了,觉得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沈晚乔压根没听到广播里说了什么,困倦中感觉有人盯着她,她睁开眼睛,脑袋发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面前杵着个呆子,她伸手推开他的脸,站起身要往床上躺。 “什么大懒猫,大懒猪都没你能睡!起来了还想躺回去!以后我不叫你小乔,叫你大懒算了。” 骆绥洲稍不留神差点让她顺利躺回被窝,打横抱起她下楼,在凉水里打湿毛巾,盖在她脸上揉搓一圈,这下沈晚乔是真清醒了。 “确定醒了吧?上楼把咱家小懒带下来,我去端早饭。等会儿八点小孩儿大队队员带着爸妈去开会。我不怕迟了丢脸,你们俩要是也不怕咱家慢悠悠去。” 骆绥洲撂下话把她拉起来转了个方向,然后自己去厨房了。等他出来母女俩一前一后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去洗漱。 七点五十,一家人收拾利索坐上小车出门,到半路,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叫他们,骆绥洲从小车外面的后视镜看到抱着媳妇儿和闺女,背上挂着儿子从山上冲刺下来的顾骁,因为跑得急,负担着三人的重量,尤其媳妇儿怀着孕,他脸红脖子粗狼狈到额头不停冒汗。 “小眠,坐在你妈妈怀里。咱们把你秦婶子、大满姐捎上。” 骆眠这时已经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乖乖坐到妈妈怀里。 秦三妹顺利坐到小车里,顾大满坐在她前面空出来的一点位置。 “骆叔,俺呢!你别落下俺!” 顾大寒着急从他爹背上下来,一溜烟儿钻进车里斜站着,靠在驾驶座的椅背大喘气。 “顾大寒,是你爸爸背你下山的,你怎么累成这样呀?你们到山顶了吗?日出是不是非常好看!” 骆绥洲没管外面叉着腰大喘气的顾骁,开着小车走了,顺便竖着耳朵听后面俩小孩儿说话。 “俺自个儿走上山的!当然累!到山顶了,日出可美了!俺都不舍得下来!下山俺爹没有空手托着俺,俺双手双脚都在紧紧扒着他,还得注意别勒着他的脖子,比自己跑下山还累!” 秦三妹见儿子大汗淋漓,拿出手帕给他擦了一圈脸,省得他的汗落到小车座位的垫子上。 “那你形容一下日出怎么个美?算了,我还是要大满姐姐给我形容吧,你歇着吧。” 骆眠觉得顾大寒形容不出来,于是将目光转向喝完水休息了一小会儿的顾大满身上。 “哇!朝阳像画卷一点一点铺开……大满姐姐,你继续说呀!” 骆眠的反应让顾大满更来了兴致,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汇用上了,两人有来有往说得尽兴,大家听着也开心。 沈晚乔和骆绥洲的目光在后视镜对上,二人此时默契的想法是近两天带女儿上山看日出。 两家人几乎是掐着点到的,找了座位坐好,眼瞧着整八点了,有不少人没到。 八点十五,人算是齐了,可仪容仪表全是问题,有的小孩儿着急出门鞋子穿反了,走路不稳直接摔进了礼堂。 于政委面色越发黑沉,但当着周冀北和张奇这两个外人没训斥大家。 这次开会主要是以小孩儿大队和海浪岛部队的名义签订七星战车与玩具厂合作协议以及之前舰艇的补充协议,把人召集起来是为了说明相关细节。 “七星战车要出口创外汇?改名叫甲壳虫玩具车?舰艇叫浪里游?” 大家听到玩具要出口,那分给小孩儿大队的利润可就翻了好多倍了,当然是开心的,改个名字无所谓,反正他们小孩儿大队内部还叫七星战车,跑得快舰艇。 “于政委,那这一条关于七星战车改装权限是怎么回事?要是玩具厂改了我们的玩具创造出样式不太一样但大体差不多的玩具,我们岂不是很吃亏?这以后还怎么合作?” 于桦在公开严肃场合称呼他爹为于政委,他看合同几乎是逐字逐句看,因为他要为整个小孩儿大队负责,其他倒是没多大问题,唯独新加的这一条让他皱眉不满。他暂时没想到别的,首先考虑能不能保护好大家的劳动成果。 于政委抬手示意儿子坐下,眼里多了一丝骄傲情绪,扭头和周冀北、张奇商量是否把真相告诉孩子们。 在场爸爸们心知肚明玩具厂确实建了,已经开始运转大批量生产玩具,但说到底就是个幌子,为未来军工厂打掩护,这改装权限自然是被周冀北看中,到时候改装成军用型七星战车。妈妈们一知半解,但这次闹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非同一般。 这帮小孩儿真是够厉害的!这是在场大人眼神交流得出的一致结论。 “于桦同志,你能保证你带领的小孩儿大队绝对遵守保密条例,在知道真相后不骄不躁,不透露给其他人吗?” 于政委这么一说,于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知道是自己猜想的那个意思,面上强装镇定,但毕竟十岁的年纪,控制不住砰砰直跳激动的心。 “老大,快说话呀!我们能!绝对能!真是急死个小孩儿了!” 小孩儿们焦急地坐不住,忍不住催促起于桦来,于桦扭头,小孩儿们顿时乖巧闭紧小嘴巴。 “骆眠、顾大寒、周小岭,你们仨年纪最小,你们保证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激动地大喊大叫,不怀好意的人用糖衣炮弹诱惑你们,你们都能坚定信念,绝对不透露任何需要保密的事情。你们能做好我就让于政委告诉大家真相,要是做不到大家干脆谁也不要知道。” 骆眠三人对了个眼神,站起身,身板站的笔直,跟小战士一样目光坚毅,小孩儿大队队员在这种正式场合会穿着家里爸爸旧军装改装的海军制服,此时三人敬了个标准的礼。 “报告老大!骆眠/顾大寒/周小岭保证做到!绝对不受敌人的糖衣炮弹诱惑!” 等几人坐下,台上坐着的周冀北和张奇起身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二人这次是带着任务来到琼州筹建军工厂的,不久后军工厂会建在玩具厂后面的山里,而七星战车也会改装成战斗力极强的军用武器,用于海陆两地作战。 “于桦小同志,等七星战车改装完成,我会代表军工厂给你们小孩儿大队一笔改装费,当然以后你们做出其他适合改装的玩具,我们也会加入这一条改装权限并支付费用。” 周冀北觉得建一个玩具厂当幌子真是好极了,激发了这帮小孩儿的创造发明想象力,他很期待以后这帮小孩儿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 “周同志,小孩儿大队不要改装费,愿意无偿给军工厂改装权限。” 周冀北没说自己什么军衔,于桦称呼他为同志,他话音刚落,小孩儿一呼百应纷纷说不要改装费。 “大家都愿意?” “我们是海浪岛部队的小孩儿!我们爸爸是军人,改装的七星战车给他们用保护我们海浪岛,以及和他们一样的大英雄用保护祖国更多的人,当然不要钱!” 骆眠站在于桦旁边,铿锵有力的童音说出这番话,于政委站起来和于桦带头鼓掌,礼堂满是小孩儿们附和声以及所有人的掌声。 周冀北和张奇离开后,于政委开始关起门来算后账了。 “大家作为海浪岛部队的小孩儿,觉悟很高,但看看你们的仪容仪表?早上广播站通知的是八点开会,你们是几点到的?” 于政委说的是小孩儿,但眼神扫过在场军属以及手底下的兵,大家一时间噤若寒蝉,面色严肃起来。 “我觉得剩下几天假期有必要磨练一下各位的意志力,加强训练。今天下午在场各位当爹的辛苦一下,清理后山山脚到山顶沿路的路障以及危险,用铁丝网围出一片安全区,明早开始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组成一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于政委的目的是加强大家的身体素质和时间观念,山上危险重重,自然要进行提前排除,产生什么伤亡就不好了。 小孩儿大队早就想体验一下野外生存训练了,听到这话面上镇定,一个个咕噜噜转的大眼睛激动到不行,恨不得明天马上到来。 秦三妹怀孕不到三个月,顾骁不让她去,她知道轻重但不太开心,沈晚乔和程宛正安慰她呢。 “秦婶子,以后这种机会多着呢!到时候再组织这样的活动,你带着家里三个娃一起去多拉风?而且早上顾伯伯专门背着你上山看日出,沿路的风景你都见识过了,就那些嘛,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们的零嘴留给你吃!等你和肚子里的娃吃饱饱了,我们就回来啦!” 骆眠拉着她的手小嘴叭叭安慰,还给她塞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秦三妹体验到沈晚乔骆绥洲两口子被嘴甜的闺女哄得晕头转向是啥感觉了,就是这三岁娃跟老太太一样语重心长,你要是反驳她会产生自己真不懂事的想法,她一个马上奔三的大人一张脸臊得慌,只得含着糖讷讷点头。 “娘,团团说的对!你不是爱吃爹做的酱肉包吗?他下午上山给你猎猪回来,晚上做酱肉包,我和大寒做猪油渣给你吃!沾着白糖!” “就是就是!团团和俺姐说的没错,你吃上就开心了!到时候酱肉包和猪油渣紧你一张嘴吃,俺们不挑,等你吃剩下再吃!” 三个娃齐上阵哄人,眼瞧着周小岭大眼睛滴溜转,秦三妹生怕他下一秒唱起来,她已经脸红成猴屁股了,当即拉着沈晚乔和程宛赶快离开这地方。 “我酝酿了一下,正打算开嗓呢!秦婶子怎么走啦?” 周冀东把他提溜到小车上,让大儿子周大军蹬小车载四个萝卜头回家,男同志们要留下等会儿开会说下午的安排呢。 “团团,咱们三剑客肯定要一起的啊,所以咱们三家组成一队,任何时候不抛弃不放弃!哥,大满姐,我可不管你俩有什么别的心思,以家庭为单位,你们得跟着大部队走!不然你们可是一下得罪三个爱记仇的小孩儿了!” 车上,九岁的周大军懒得搭理戏多的弟弟,坐在驾驶座专心蹬车,顾大满和骆眠坐在一起,她一个人面对三个小孩儿目光注视,压力真的很大,点点头。 “我跟着大部队走,不和你们三剑客唱反调,成不成?” “成!大满姐姐最好了!我喜欢大满姐姐!我们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骆眠给了她最喜欢的大满姐姐一个热情的抱抱,顾大满眼神愉悦又有点害羞,摸了摸她的小辫。 周大军受不了三个小不点磨人的功力,尤其是他亲弟咿咿呀呀唱大戏,被逼无奈同意了。 小孩儿们昨天商量着今儿下午把爸爸们叫出来参与陆上七星战车比赛,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开会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妈妈们会在明天野外生存训练中拖小孩儿后腿,所以要把她们拉出来练一练。 “妈妈,你会陪你最最最爱的小眠去的,对不对呀?妈妈妈妈……” 骆眠一回家黏在妈妈怀里撒娇,沈晚乔不忍心把女儿推开,任由圆润的小团子赖在她身上,感受她沉甸甸的爱意。 骆绥洲回来看到母女俩又天下第一好,黑眸盯着对女儿格外纵容唯独对他嫌弃的媳妇儿。 沈晚乔注意到他眼神疑似有不满,冷眼扫过去,那男人立刻有所收敛,凑过来坐在沙发上。 “闺女,你和你妈妈怎么又天下第一好了?给爸爸说说,我也好帮你劝劝她。” 骆绥洲怕沉甸甸的闺女累到媳妇儿,说话的间隙不经意把她抱到另一边沙发坐着。 骆眠看看自己独坐一个单人小沙发,而爸爸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脑袋有点发懵,但被热心要帮她的爸爸盯着,她歇了重新跑到妈妈怀里腻歪的心思。 “下午我们要进行陆上七星战车比赛,妈妈们得参加!目标是让妈妈们未来几天野外生存拉练中不拖我们小孩儿的后腿!” “你是让你妈妈坐在七星战车洞里前锋位置上,举着呲水枪和其他小孩儿妈对决?” 骆绥洲想到沈晚乔的样子就已经乐了,腰上被恼羞成怒的媳妇儿戳了一下,他扭头看一眼,这指甲长的真快,晚上全给她剪秃了! “妈妈不做前锋,她会开车,所以我给妈妈报名了战车一号主导位,一边控制战车一边呲水!谁让我妈妈是全能型战斗妈妈呢?” “……” 作为骆眠小同志爸爸妈妈的两口子表情一言难尽,小孩儿做出来的车其实就是抽动发条的玩具车,真正会开车的人上去很有可能控制不了那玩具车,但两人没打击举着小拳头站起来眼神亢奋的女儿。 “穿黑色或灰色的衣服吧,你们比赛那地前两天下过雨,还有几处泥潭。下午开车小心点……翻车了记得抱头护住脑袋,不过那甲壳虫玩具车翻了人还是在洞里,问题不大。” 骆绥洲他们下午要上山清除危险,走的早,他离开之前叹口气,叮嘱了媳妇儿几句,希望等他晚上回来,媳妇儿闺女没变成两个邋遢泥人。 沈晚乔换衣服的时候在白色和黑色之前犹豫了几秒,果断选了黑色的长衣长裤,头发全部扎起来盘成髻。 秦三妹没法来,沈晚乔、程宛、周芸一道过去,看到两辆七星战车停的地方旁边果然都是泥巴,水坑还不少,在场妈妈们要不是被家里小孩儿攥着,恨不得扭头离开。 陆上比赛一辆车四个妈妈三个小孩儿,沈晚乔被女儿送到一号主导位,套上防护马甲,手里塞了一把呲水枪。 “妈妈,你一会儿猛猛抽动发条,然后控制方向盘就好,我坐在你后面三号前锋位置保护你!别怕!” 骆眠叮嘱完,见妈妈还是很紧张,现在洞门没开,大家看不到这边,她在妈妈脸上亲亲安慰她,然后转身去后面自己的位置,利索穿好防护装备,把呲水枪抱在怀里。 而于桦考虑到这里泥地水坑多,怕出现翻车的风险,一个个通知把钢盔戴上,并且监督大家扣紧。 就这样,沈晚乔被女儿拉到主导位,开始的时候听她在后面指挥猛猛抽动发条,女儿说抽动多少次她机械照做,开始后战车在满是石子和泥地里咣当咣当行驶,小孩儿钢盔对大人来说有点小,也就是妈妈们还能勉强戴进去,但脑袋被紧紧箍住,着实不太好受。 玩具车确实不好开,沈晚乔是真的怕翻车,全神贯注在方向盘上,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松懈,主导位不换人,她需要坚持到整个比赛结束,看着高台上的小孩儿晃动小旗决定停车开始抽动发条。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另外一辆七星战车开到了她们侧后方陷到一处泥坑,使劲儿踩油门打方向盘,加上抽动发条加足马力,撞倒沈晚乔开的车上,两车齐齐翻了。 “妈妈,我们快跑!战车翻了要开始近距离打仗了,现在为了赢不讲武德!我们得找队友躲起来商量对策!” 一群泥人悄摸从翻倒的车下面钻出来,迎面遇上另外一只队伍,对面没在战车上的小孩儿已经拉着妈妈们进行泥潭混战了。 哪有对策?完全不讲武德,甚至队友和对手都分辨不清,丢下呲水枪开始丢泥巴了,周小岭记着昨天的仇呢,除了俩最矮的他不丢泥巴,剩下大人小孩儿他无差别攻击。 “妈妈,你在哪儿?” 骆眠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泥巴攻击人,一边左顾右盼找妈妈。 别说小孩儿玩疯了,妈妈们平时哪有时间和精力玩儿?现在带着钢盔,泥巴糊了一脸一身谁也不认得谁,当然要尽兴玩儿。 玩儿到最后,在场大人小孩儿全成了泥人,泥巴糊得再严实点都能当兵马俑了。 “妈妈,你可真厉害,泥巴一扔一个准儿,我可遭大罪了!呸呸呸,妈妈,我不要说话了,我吃到泥巴了!” 骆眠眼皮上都是泥巴,手也不干净,现在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生怕一溜烟儿又找不到人了。 沈晚乔同样一身一脸的泥巴,但心情愉悦,除了对被她无差别攻击到的女儿有些歉疚。 “等会到家拿了洗澡用品,妈妈带你去澡堂。” 骆眠点点头,晃下来一堆泥点子。 大家走到山脚下,碰上下山归来的爸爸们急匆匆抬着一个人过去。 “呀!是骆副团不啦?” “瞧着是霍团……到底咋了?” 走在前面的妈妈们大声嚷嚷,声音传过来,有说是骆副团的,也有说霍团的,还说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血淋淋的。沈晚乔一把抱起女儿,和旁边也听到消息的霍东峰往前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055 都是狠角色 第55章 055 都是狠角色 “妈妈, 是爸爸受重伤了吗?其实没有人受伤,是我们听错了对不对?” 骆眠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在糊满泥巴的脸上留下几道泪痕。 沈晚乔很想告诉女儿确实没有人受伤, 是她们听错了, 但她的确远远看到男同志们急匆匆下山而且抬着一个人。她心慌意乱说不出口, 怕一张嘴和女儿一样哭起来。 沈晚乔抱着女儿感觉不到累,经过小树林总算看到前面穿军装的一行人。医院的车过来接应,把那个血糊糊的人抬上担架, 杜阳扭头看到了霍东峰,大步过来把他提溜到车上带走了。 沈晚乔的视线精准落在前面熟悉的背影上, 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咚的两声,骆绥洲的背上撞上来两个铁疙瘩,要不是熟悉的手随之抱在她腰上, 一双小手也揪着他的衣服往上窜, 骑在他脖子上后, 小脑袋扭过来看他, 他差点条件反射扭头把莫名砸过来的铁疙瘩抛出去。 “哪来的小泥人?我那么漂亮爱干净的闺女呢?嘿!骆眠小同志,别霍霍你爸爸的脸!糊了我一脸泥巴!” “爸爸爸爸, 你好好儿的!真好!妈妈,你快转过来呀!” 顾骁、周冀东等人站在一边没忍住笑出声, 沈晚乔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了, 庆幸有一身泥巴掩护,她连忙撒开自己抱着骆绥洲的手, 扭头要换个方向逃离这个地方。 “去去去!不许说出去啊,我媳妇儿脸皮薄,这是因为我闺女心疼我, 怕我这个爸爸出事了,小乔同志帮着送她过来呢。” 骆绥洲一手托住骑在她脖子上的闺女,转身迅速用另一只手攥着沈晚乔的手腕。 “你媳妇儿脸皮薄没关系,你皮厚啊,两个钢盔砸到后背一点事儿没有,脸皮更是厚!” 其他识趣的人都走了,周冀东啧啧两声打趣骆绥洲,跑去后面找自己媳妇儿孩子。 “你还不走?你们霍团在医院,你一个副团不赶快去搭把手?” 骆绥洲凶巴巴赶走杵在边上看他笑话的顾骁,要不是怕沈晚乔一溜烟儿跑了,他恨不得上去把他踹走。 “以为被抬下山的人是我?担心我所以跑来了?” 沈晚乔走在父女俩旁边,不搭理男人这话,垂着脑袋只管走路。有碍眼的钢盔挡着,骆绥洲脖子上还骑着闺女,没法看到媳妇儿的神情,他上手想把钢盔给她摘下来。 “戴着小孩儿钢盔不嫌难受?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我给你摘下来。” 沈晚乔掩住耳朵,嫌他嗓门大吵耳朵,而且另外一只手扒拉开男人要摘她钢盔的手。 “得,喜欢戴着你就戴,又糊我一手泥巴,瞧你们母女俩下午是玩儿开心了。” 骆绥洲知道她能听着,单纯不想回答他那句明摆着的事实罢了,于是心情极好地揭过刚才的话题。 “霍团长受什么伤了?严重吗?把小眠放下来,你去医院看看吧。” 沈晚乔见骆绥洲平安无事,精力充沛有功夫废话,安心的同时想到了受伤的霍林煜。 “他?没什么大问题。” 骆绥洲面色古怪,但母女俩没注意到,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打算收拾好后一家人再去医院探望。 回到家拿了洗澡用品,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一家人直奔澡堂,母女俩玩儿泥巴的时候不嫌脏,现在到了澡堂恨不得洗下两层皮来,等到澡堂的工人通知马上到六点没热水了,她们这才出来。 “吃点喝点吧,垫吧一口。顾骁晚上做酱肉包,做好后顾大寒给咱送家去。” 骆绥洲在外面等了四十来分钟,沈晚乔提前说好让他出来直接回家,他没回,跑去供销社买了半斤鸡蛋糕,又去东边的林子里摘了两个椰子。 “我和他一起抓的猪,交给食堂一半,卖一半,剩下的肉咱两家分,他出面粉所以分的肉多一些。我没那么脸皮厚平白吃别人的,你也别脸皮薄,尽管放心吃!” 骆绥洲见沈晚乔蹙眉就知道她要开口说什么,当即把她担忧的问题回答了。 “妈妈,吃鸡蛋糕!爸爸办事儿靠谱,用不着你操心这些的!” 骆眠早把爸爸手里的鸡蛋糕拿到自己手里了,拆来油纸包先给爸爸妈妈分,然后自己拿一块儿嗷呜一口吃到嘴里,真香! 吃了鸡蛋糕喝了椰子水,等回到家,骆绥洲把一家三口沾了泥巴得衣服泡在盆子里,沈晚乔收拾好东西去厨房熬粥。 骆眠没什么事可干,跑到院子里和兔子玩儿,给兔崽崽骆二胖绑头花,院子里种的蔬菜水果都成熟了,她揪了一些白菜叶子撕成小条喂兔子,看兔子嘴巴一动一动,她忍不住学。 “骆眠,别吃喂兔子的白菜叶,还它吃一口你吃一口的!你想吃爸爸给你洗干净了单独切一小盆。” 骆绥洲把手上冲干净,大步走过来作势要掰开闺女的嘴,让她把白菜叶子吐出来。哪怕闺女把骆二胖当成妹妹,但兔子毕竟是牲畜,这样不卫生容易得传染病。 “爸爸,我没吃二胖的白菜叶子,我学她吃东西呢!你看,我嘴巴里什么都没有!” 骆眠张大嘴巴,她有点好奇,她这么懂事乖巧的小孩儿,爸爸妈妈为什么经常认为她会做一些幼稚又离谱的事呢? 骆绥洲仔细瞧了瞧,松了一口气,然后摘了一些草莓和葡萄还有西红柿洗干净,分了一小半搁在石桌上,剩下一多半他端到屋里准备投喂媳妇儿。 “别吃太多,等会儿要吃酱肉包。” 骆眠拿了一颗草莓喂嘴里,见爸爸都要进屋了还扭头提醒她一嘴,尽管心里觉得他有点唠叨,但面上乖巧应声。 不过看到爸爸过会儿出来摘了一颗白菜进去她叹口气,看来妈妈也误会她馋白菜叶,她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顾大满和顾大寒送酱肉包、猪油渣以及分好的猪肉来了。 “团团,俺爹做的酱肉包第一了!他的厨艺现在比骆叔强!看来俺爹不光是家属院第一妻管严,还是第一厨王!” 顾大寒着急回家吃饭呢,撂下东西和话,连篓子和家里的大盆都不要了,拽着他姐就跑,沈晚乔摘了两串葡萄以及一些草莓,见状连忙塞给骆绥洲让他追出去送。 骆绥洲把顾家的盆洗干净,把水果一起放在篓子里,出门一看姐弟俩跑到联排房尽头,马上要扭头进院子了,无奈跑一趟顾家,骆眠手里抓着三四块儿猪油渣哒哒哒跟出来。 “爸爸,给你分一块儿!顾伯伯做的猪油渣好吃!酱肉□□薄肉馅多,汤汁都浸到包子皮上了,光着瞅着闻着都香!” 骆眠咕嘟咽了一下口水,拽着爸爸的裤子加快脚步,等送完东西回来她高低吃俩肉包! “他这酱肉包是跟我学的,多加了他们老家口味的大酱而已,他只有酱肉包做得好,爸爸给你做了多少好吃的?怎么还能馋别人家的手艺呢?” 骆绥洲吃了一块儿猪油渣,把长他人志气的闺女抱起来,斜睨一眼家里的小馋丫头。 “当然还是爸爸厨艺第一!顾伯伯是家属院第一妻管严,爸爸是家属院第一厨王!顾大寒胡说的!” 骆眠把猪油渣吃完,一本正经地哄爸爸。 往常骆眠是不敢一个人直接从这边联排房走直道去顾家的,省的被陈莉和葛红梅拦住攀扯一顿,但今天有爸爸保护,她安心吃猪油渣。 路过葛家,院子大开着,她瞥了一眼,里面葛老太和新媳妇儿在……打架?而且葛老太看似咋咋呼呼又手脚并用,实际真正落在陈晓红身上的没几下,反而陈晓红时不时拧她一下抓一把她的头发,疼得她嗷嗷叫。新儿子葛飞抱着个西红柿蹲在角落埋头啃,瞧着是饿狠了。 葛飞感觉敏锐,察觉有人注视他,飞快扭头看到一个吃的满嘴油被爹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嫌弃地瞥了一眼继续啃西红柿。 嫌弃的眼神太过明显,骆眠“哼”一声撇过脸,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干净嘴。 “自己啃西红柿跟洗脸一样,衣服还埋汰,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 “小眠,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骆绥洲关注到了,好笑地瞧着注意形象的闺女。顾大寒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边啃肉包一边听隔壁的热闹,看到骆眠来了跑出来迎,好奇地问一嘴。 “没说啥,我和爸爸来送竹篓和盆子,你跑得真快!东西都不要了!” 骆眠可不敢说出来,谁能知道这葛飞脸上糊了猪胶面具,面具下面是个什么狠角色,惹到麻烦可就不好了。 父女俩来了一趟顾家,可是知道不少关于葛家鸡毛蒜皮的事儿,葛洪和葛老太对葛飞很上心,但陈晓红在家什么都不干,指使葛老太做饭洗衣、葛洪挑水,甚至不让他晚上回家住,不然就当着他的面打葛飞。 “葛老太想让儿子替她撑腰,好夺回管家大权指使陈晓红干活,可惜葛洪现在怂到不敢和陈晓红大小声,生怕对方趁他上班揍葛飞出气。葛洪连着好几天没回家了,葛老太在外面听了风凉话回来摔摔打打,这不婆媳俩又开始吵嘴干仗了。” 屋里,秦三妹压低嗓门说隔壁发生的事儿,给骆眠手里塞了两根芭蕉吃,又放了两爪芭蕉搁在父女俩旁边桌子上,让他们回家时候带上。 “好甜!” 顾家的院子里有一颗芭蕉树,前段时间骆眠来了吃了一根,口感发涩不好吃,现在是熟透了。她把右手上的芭蕉塞嘴里,扒开左手上的塞在爸爸嘴里,父女俩边听热闹边吃。 “我们这边和隔壁林营长家属都过去劝了,这婆媳俩倒是一致对外,坚决否认有矛盾,不承认吵嘴打架的事。” “俺娘说大家听得真真儿的,那葛营长二婚媳妇儿说俺们这些人耳朵有问题,心眼坏希望她们婆媳关系不好!谁稀罕管她家的事儿?闲得慌不如多吃个肉包!” 顾大寒肚子吃得鼓成西瓜,说完话从桌上又抓了个肉包吃,秦三妹和顾骁现在不会轻易当着外人面管教孩子,看了一眼憨吃不食饥饱的小子,一致想法是“吃吧,吃撑了塞几颗消食片,以后就长记性了。 “葛红梅一开始留在这边住,但被葛老太指使干活,心情不顺了拿鸡毛塞子打她出气,陈莉过来闹了两回,葛老太依旧这样,一周前陈莉把葛红梅带去宿舍住了。剩下的事你也知道,母女俩围着霍团转,缠得紧,前两天跑到团部送吃食去了。” 顾家在葛家隔壁,刚好可以密切关注这边的动向,骆绥洲现在来也是了解消息的。 “葛洪最近比较安分,但他和周志峰私下走得近,两人几次偷喝酒。” 周志峰是四团的营长,也是许媛的丈夫,这两人以前除了工作没交集,现在私下突然凑在一块儿,要不是骆绥洲他们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在暗处盯着葛洪,还真不会察觉到。 几分钟的功夫交换完目前各自掌握的信息,为了不引起什么怀疑,骆绥洲没多停留抱着闺女,带着芭蕉回家了。 “小眠,你想吃拔丝芭蕉吗?” 沈晚乔尝了一口女儿喂给她的芭蕉,当即想吃拔丝香蕉了。 “你就多余问,给我吧,我去做,再给家里俩馋猫做个拔丝地瓜。” 骆绥洲见闺女眼神亮了,点头幅度大到双下巴出来了,而且他哪能不知道是媳妇儿嘴馋,给她面子没挑明罢了。 吃过晚饭刚收拾完,顾家四口在外面叫他们,两家人准备去医院探望一下受伤的霍林煜。两家都带了水果,顾家带了五六个酱肉包,骆眠家这边带了拔丝香蕉和地瓜,给已经在家属院吃了两天百家饭的小可怜霍东峰甜甜嘴。 “秦婶子、大满姐姐,这是给你们吃的,可甜可好吃了!” 骆眠手里装了小份拔丝香蕉和地瓜递给二人吃。 “骆团团,你不给俺爹吃是可以理解的,他不爱吃齁甜的东西,你咋不给俺吃!俺酸甜苦辣滋味儿都喜欢!” 顾大寒双手环胸气鼓鼓的,骆眠瞅瞅他气鼓鼓的脸以及圆鼓鼓的肚子。 “顾大寒,你的西瓜肚是不是要炸了?” 顾大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抓了一小块儿拔丝香蕉,已经撑了但嘴硬。 “还好,还能吃点儿。” 秦三妹可不敢让他再吃了,拍开他探过来的手,剩下的塞到女儿嘴里,自己塞了一些,剩下不少干脆趁没人经过一股脑塞到顾骁嘴里。 “娘!俺爹不爱吃齁甜的东西,你逼着他吃都不乐意留给俺!” 顾大寒不高兴地嚷嚷,后脑勺被秦三妹拍了一巴掌。 “谁说你爹不爱吃的?都怪你丧良心的假爷奶,他那是小时候没条件吃,长大了苛待自己便宜那些缺德货,不舍得吃!以后吃糖除了分我的不变,剩下的你们仨平分!” 秦三妹说完这话,三个小孩儿齐刷刷盯着顾骁吃甜甜的拔丝香蕉。 “姐,爹瞧着确实喜欢吃,团团,你觉得呢?俺吃到甜食就是这德行,眼睛亮亮的可开心。” “嗯,我觉得顾伯伯确实喜欢吃。我爸爸吃一点还成,吃多了可嫌弃了,跟我妈妈有时候嫌弃地看着他一样一样的……” 顾骁被三个小孩儿盯着,吃东西都不自然了,但这拔丝香蕉他又确实喜欢吃,于是按照正常脚步走到前面,加速嚼嚼嚼,吃完趁后面的人注意不到他,前面也没人,他偷偷添了一下嘴角的糖霜。 而被闺女捎带提了一嘴的骆绥洲笑不出来了,想反驳说些什么又觉得那样显得心虚,于是若无其事岔开话题。等三个小孩儿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时,他大步走上前勾着顾骁的脖子扭头打量他。 “有事儿?” 顾骁回味拔丝香蕉的味道呢,现在被迫恢复平时的冷峻淡定。 “没啥事儿啊,就是好为人师,想多教你几道菜,让你稳坐家属院第一妻管严的宝座。” “用不着,我不爱做饭,不像你。” “拔丝香蕉、拔丝地瓜、还有什么红糖糍粑、糖醋里脊,糯米藕,你确定不想学?” 骆绥洲细数了几道自己的拿手菜,关键全是甜口的,不愁某人不上钩。 “……我想了想,三妹怀孕了,我不爱做饭但总不能全推给她,我学一学吧。” 顾骁忍住喉咙间下意识想吞咽口水的动作,说完把骆绥洲勾着他的胳膊甩开,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嫂子,林营长家属是川渝的,她经常说她们那地方要嫁什么样的男人来着?” “骆叔,俺知道!周婶子说要嫁给耙耳朵男人,事事以家里的凶婆娘为主,家里家外都得贯彻耙耳朵到底的原则,要在家里婆娘说出劳资数到三这话之前把事儿办妥帖!” 顾大寒说完第一句话,顾大满和骆眠跟掉书袋一样跟着他默背,沈晚乔和秦三妹不知道骆绥洲要整什么幺蛾子,但听到三个孩子这么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个小孩儿说出口比秦三妹说效果更好,骆绥洲听他们声情并茂说完,交代给他们一个任务。 “恭喜顾大满和顾大寒两位小同志,你们的爹就是这样一位令人崇敬的耙耳朵男人,你们要多多宣扬他的事迹,最好让你们老大于桦同志写一份稿子赞扬他,以后你们家就是咱海浪岛家属院五好家庭!” “小眠,你要对爸爸充满信心,爸爸会像你顾伯伯学习,争取在五年后成为他那样的好男人!” 秦三妹看到自家男人黑着脸一副要收拾骆绥洲的架势,笑到肚子都疼了,扭头瞥见沈晚乔一脸嫌弃恨不得不认识她男人的样子,更是笑出一声猪叫。这下,在场几人都笑了,顾大寒还故意笑出猪叫声,撺掇顾大满和骆眠一起学。 “年轻就是好啊!不过你男人咋在外面装的挺好,怪能唬人的,尤其那天把那俩腌臜货吓成耗子,这私底下是这样儿的?咋越来越跳脱了?小乔,你也是辛苦,幸好小眠乖巧懂事,不然跟带俩孩子似的,日子真是鸡飞狗跳忒热闹了!” 沈晚乔尴尬笑笑,想为骆绥洲说句好话,但琢磨了半天开不了口。 “他……就是不太稳重,但人还是靠谱负责任的……” 沈晚乔一张俏脸臊得慌,要不是有正事真想躲回家去。 “年轻嘛,不太稳重是正常的,等到了老顾的年纪,他肯定多少会稳重一些。不过老顾稳重过头了,心思多又重,开玩笑的时候少,也就在我面前,你男人面前好一点。” 骆眠和顾大满手牵手蹦蹦跳跳去摘花,顾大寒竖着耳朵在旁边听呢,说完一溜烟儿跑到前面传话,关键他这时候不传原话,非得自己瞎总结。 “爹,俺娘说你年纪大,稳重过头了,心眼子多,心思沉,不大能开得起玩笑。” 顾骁把儿子一把薅起来,朝他屁股拍了几巴掌。 “人家小孩儿实话实说,你不为孩子的诚实感到高兴,居然黑着脸揍他。你是希望你儿子全说你的好哄你不成?我看你这人不光心眼子多,还闷着坏,试图带坏孩子。” 骆绥洲把顾大寒救下来,摸摸他的脑袋,这孩子竟说大实话,连亲爹也坑,好样的! “骆叔,俺小乔婶子说你不太稳重,比不上三岁的团团,在家带俩小孩儿鸡飞狗跳忒闹腾!你再过五年估计能有点长进。” 顾骁毫不留情嘲笑他,抱着儿子,借着儿子的身形扭头拧眉一脸无奈看了一眼啥都往出秃噜的秦三妹。 “我不信。你小乔婶子话少,在外面压根不乐意提我,说个不太稳重顶破天了,你搁这儿编瞎话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吧。” 骆绥洲自信极了,但黑眸幽幽朝后看了一眼沈晚乔,好样的!嫌他不够稳重居然还说出来。 走到医院,不管是稳重过头的还是不太稳重的都收敛情绪,带着媳妇儿孩子上楼探望病人。 两家人没进病房呢,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霍团长可惜了,偏偏伤到那地方,三十二三岁长得又俊,这以后哪个女同志愿意嫁给他守活寡啊!” “幸好有个儿子,守着儿子过也成吧,他和前妻离婚好几年没想着二婚,不会早就那方面不中用了吧?” 甚至有更离谱的话,说是霍林煜和前妻离婚就是不想耽误人家,现在被陈莉缠得紧了,但他是个好人,借着这次上山故意把自己搞伤,让这消息传出来好打消陈莉的心思。 “谁让你们扯闲篇议论霍团长的?你们主任呢,院长呢?再管不住嘴小心我投诉你们!阿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嫁给你!” 陈莉从外面跑进来,经过骆眠他们身边时没停留,训斥了说闲话的人裙摆翻飞,急匆匆跑到二楼尽头的病房。 “妈妈!东西太多了,我拿不动!” 葛红梅拎着一个大号保温桶,两个胳膊上还挂着放着麦乳精和罐头、桃酥的网兜,费劲儿地跟在后面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056 老式爱情 第56章 056 老式爱情 “爸爸, 咱们帮葛红梅拿一下东西吧。” 骆眠不承认她有一点点可怜葛红梅,她是心疼那些吃食,要是掉在地上罐头瓶得碎,桃酥也保不住。 “谢谢骆叔!顾伯伯!还有骆眠, 我听到你说帮我拿东西了, 你们也是来探望霍伯伯的吗?好巧呀, 我和我妈妈也是!这些都是给他带的。” 葛红梅甩甩酸痛的胳膊,跟在骆眠旁边蹦蹦跳跳,想伸手拉她的胳膊但又怕她不乐意, 到时候不帮她了,她还得一个人提着一堆东西。 “是探望霍伯伯和霍东峰的, 霍伯伯受了重伤,吃点好的好得快。” 骆眠绷着小脸回她一句,挽着顾大满脚下步子飞快倒腾想尽快到病房。 “咳咳, 那个你们几个小孩儿进去打过招呼就去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玩儿去, 但别往黑灯瞎火的林子里钻。就去小花园北边亮灯的位置, 我们一抬眼能看到你们。” 骆绥洲觉得以那陈莉的性子, 保不准要说些什么,刚才几个小孩儿念叨明天野外生存训练的事儿没心思管医院的人议论什么, 葛红梅累哈哈提东西走进医院更是什么都没听到,等会儿到了病房可就不一样了。 病房门敞开着, 里面陈莉坐在病床前, 双手紧紧握着霍林煜的手,他挣了几下挣不开, 他是个病人总不能使大劲儿,没办法生无可恋盯着门口,看到两家子人来了, 眼睛一亮,跟见了亲人一样激动。 “陈莉同志,有战友带着媳妇儿孩子来看我,你这……” 陈莉依依不舍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打算以霍家女主人的身份招待客人,看到是沈晚乔、秦三妹,面色难看,片刻后挤出笑容上前热络。 “红梅呢?快进来和你霍伯伯打招呼?他受了重伤,心情不好,他喜欢你,你多陪他说说话,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是跟你们是一家人?陈莉同志,我爸都这样了,你确定要嫁他?” 霍东峰打了水回来,本来想帮他爹擦擦脸的,现在打湿毛巾使劲儿搓他爹的手,恨不得把陈莉抓过的手搓下一层皮来。 陈莉眼睁睁看着未来继子这么嫌弃她,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葛红梅恰好提着保温桶递给她,看到她妈妈眼神如此可怖吓得把保温桶摔到地上。 “拿个东西都拿不稳!我要你有什么用?你还有脸哭?惹你霍伯伯心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莉把没法撒到霍东峰身上的气一股脑撒到葛红梅身上,捡起保温桶还推了她一把。 葛红梅着急捡保温桶,被陈莉一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委屈疑惑但又下意识不敢哭出声,哽咽到开始打嗝。 “陈莉,葛红梅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晚乔上前把葛红梅扶起来,拍了拍土,她不乐意和陈莉打交道,但她也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看到葛红梅这样会心软。 “大满,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小花园玩儿,东峰,大家给你带了吃食,这边有我们,你也出去吃东西,顺便帮老师看着这几个小孩儿,别让他们乱跑,好嘛?” 霍东峰是五年级的班长,和沈晚乔打交道多,别管下课多闹腾,但在沈晚乔这个班主任面前很乖巧。他听到这话拿了酱肉包和拔丝香蕉、地瓜,带着一群萝卜头关上门出去了。 霍林煜的伤势不影响正常吃饭,骆绥洲和顾骁帮忙把小桌撑开,上面放了酱肉包、小米粥,他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现在抓起包子咬下去一大口。 “阿煜,你慢点吃,虽然不用忌口,但我特意熬了鸡汤,鸡肉也炖的软烂,你还是吃我带来的东西吧。” 霍林煜呛到了,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骆绥洲顾骁看热闹的眼神,他是真想从病床下去揍两人一顿,但他为了大局得忍着。 “陈莉同志,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你听到的议论不是假的,我几年前那方面出了问题,今天下午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但恰好让伤势加重了。我不想耽误任何女同志,你别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 其他几个未婚军官最近在领导拉线之下火速结婚了,其他两个和霍林煜一样离异带娃的大龄军官难找一些,被陈师长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也就是说陈莉目前能抓住的男人只有霍林煜,但对方几次拒绝她,她没办法想到用之前动物园刀疤脸男人给她搞来的药,谁知霍林煜这边突然爆出来这种事情,不过这下对她行事倒是更有利了。 “霍团长,我不在乎。我愿意嫁给你,重新组建一个家庭,照顾你和东峰,也想给我的女儿红梅找个很好的父亲。你放心,我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你那方面有问题就心生埋怨或嫌弃,我更在乎精神层面。说句不要脸的话,自从喜欢上霍团长后,我终于明白书中所形容的一见钟情甚至是一眼万年的爱情是什么感觉……” 陈莉深情地看着霍林煜,但凡哪个男人遇到这样愿意对他掏心掏肺的女人都会动容,霍林煜抬眼看向陈莉,适时地露出一个笑容,在旁边人看来就是二人含情脉脉对视了。 “明天一早我和红梅来接你出院,然后我们去向于政委提交结婚报告,我倒要看看有哪些人敢背地里议论你,我见一次骂回去一次!阿煜,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晾着客人也不好,我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陈莉刚才旁若无人地向霍林煜诉衷肠,现在像是突然意识到旁边有围观的人,她给霍林煜舀了一碗鸡汤,然后一脸娇羞地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霍林煜在对面两对夫妻的注视下吐出一口郁气,仰面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手里抓着喷香的酱肉包但胃口一下子没了。 “霍团长大义。” 良久,骆绥洲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哪怕他面色严肃没有任何揶揄的意思,霍林煜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他和闷声不吭看乐子的顾骁。 “帮我照顾……” “明白,你放心。” 骆绥洲和顾骁异口同声回应,然后随便关怀了几句,两对夫妻离开医院回家。 小花园,葛红梅迟迟没等到她妈妈来叫她,她已经饿了两顿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叫,看到啃肉包和甜津津芭蕉地瓜的霍东峰馋到把手指搁在嘴边舔,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你妈这人真有意思,话说的好听,什么嫁给霍团长,不光照顾他还要给我当好后妈照顾我,她连你这个亲生女儿都不乎,让你饿肚子、提东西更是因为你不小心摔了东西就非打即骂,等目的得逞了不定借着霍团长的纵容怎么苛待我呢。” 骆眠几人就在霍林煜病房窗户外面小花园坐着,现在霍东峰抬头看不到骆眠和顾家姐弟的爸妈站在窗户口了,恰好他爸走过来开窗户朝这边望,他故意大声说话,就是为了让他亲耳听见。 “才不是!哥哥,你误会妈妈了,她是真心喜欢霍伯伯的,比喜欢红梅还要喜欢,是我笨、力小,没拿好保温桶所以摔了。” 葛红梅现在因为她爸妈离婚一下子成熟了,哪怕她不到四岁,但她知道她爸爸喜欢新来的哥哥,奶奶也是,他们不要她了,那她只有陈莉这个妈妈了,所以她一定要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不要让妈妈也不要她。 “霍东峰,不许欺负妹妹,把她带回病房吃点东西,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霍林煜在二楼窗户口看到欺负小孩儿的儿子,本来心情郁闷,现在拧眉以至于说话语气不算和善,像是训斥儿子。 “谁是我妹妹?说什么事?说你马上要二婚娶葛红梅的妈了?那天我说了,你要是带着陈莉母女走,我以后就不认你了。自己下来接你宝贝新女儿吧,小爷我不伺候你了!” 霍东峰噼里啪啦呛了他爹几句,见骆眠几个小孩儿的爸妈来了,他提着剩下的酱肉包和拔丝香蕉,和四人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离开医院,继续他在家属院吃百家饭,去好兄弟家蹭床睡的日子。 霍林煜毕竟是个“病号”,没办法只好拜托骆绥洲跑上楼一趟,期间他把陈莉给他盛的鸡汤倒回保温桶,让骆绥洲连同桃酥、罐头、麦乳精一起拎走。 至于怎么说辞他不管,让骆绥洲自己想去。 “葛红梅,你霍伯伯吃饱了,他知道你饿着让你留着吃,他交代了你妈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和霍东峰父子俩吃了一些,剩下的吃不完让你带回去慢慢吃。” 骆绥洲说完,葛红梅欣喜地抓了一块儿桃酥吃,不忘抬头和站在窗户口的霍林煜甜甜一笑。 “霍伯伯,你对红梅真好!像亲爸爸一样!红梅以后会把你当亲爸爸孝顺的!” 在场大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骂葛洪和陈莉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莉丢下孩子跑了,葛红梅一个三岁小孩儿自己回去出什么事就麻烦了,留在霍林煜的病房住着不是回事,大家只好等她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喝完送她到陈莉或是葛洪那里。 “骆眠、顾大满、顾大寒还有骆叔……你们要喝鸡汤吗?里面有两个鸡腿,我吃了一个骆眠一个,剩下的肉你们可以分!” 葛红梅连喝三碗鸡汤,啃了一个鸡腿,干掉三块儿桃酥,打了个饱嗝后抬头看了一眼等着送她回家的人,神使鬼差般说了这么一句。 “谁稀……” “葛红梅,你全吃了吧,吃不了带回去,我们都吃饱了。” 骆眠打断顾大寒的话,面色冷淡地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扯着顾大满的手蹲在远处继续编花环。 葛红梅感觉自己的肚子像个无底洞,恨不得把保温桶塞到肚子里吃掉,听了骆眠的话,她低落三秒继续喝鸡汤啃鸡肉,吃得满嘴油。 “大满姐姐,假如我上辈子对你很坏很坏,这辈子你记得我是个坏朋友,已经决定一辈子讨厌我了。可我并不知道那些事,对你坏但没有伤害到你,反而被你还手揍回去了,你会因为我偶尔的好原谅我吗?” 骆眠垂眸鼓着脸,嘴巴嘀嘀咕咕,顾大满编好一个花环戴在骆眠头上,思索了好一阵儿这个复杂的问题。 “我相信哪怕是上辈子团团都不会对我很坏很坏。但你这么问了,我想了想,那就看你的表现吧,我们小学生有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好多次考试当然成绩有好有差,但要是期末考好了,小乔老师会送给我们一份特别的礼物。以三个月为期限,你要是那时候还是好多于坏,我就原谅你和你做朋友,成为朋友后你要是对我坏多于好,我就不和你做朋友,而且再也不会原谅你。” 顾大满说完惦记开小乔老师会在期末送给学生的特别礼物了,忍不住热情地抱住骆眠试图跟她打听。 “团团,你知道小乔老师会给我们准备什么特别礼物吗?我们一年级都可好奇了,现在卯足劲儿学习,我前两天的考试得了第二名,不是第一名,会不会到时候没有特别礼物啊?” 骆眠刚觉得大满姐姐不愧是男女主的女儿,脑瓜子真是聪明!给她解决了困惑的事情,但现在瞅瞅抱着她一心惦记礼物的小学生,叹口气拍拍她的背琢磨怎么哄她。 “大满姐姐,我只是托儿所的小孩儿,不知道教你们小学生的小乔老师会送什么礼物呀!她在家都不和我说这些的,估计是想给你们惊喜吧!你肯定能拿到的!我相信你!” 两人互相安慰过后,那边的葛红梅吃饱了,拿手帕擦擦嘴,提着请了不少的东西跟着大家一路回家属院。 “葛红梅,你是要回你妈妈宿舍吗?还是你爸爸家?” 骆眠觉得葛红梅还是回陈莉那边比较好,葛家那几个人都不是个好的,最可能护着葛红梅的葛洪还不在家住。 “回我妈妈那边,不过我想先去一趟你家,我渴了,想喝一碗麦乳精!而且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让你白帮,我分一少半麦乳精给你!” 鸡汤有点咸,葛红梅现在口干舌燥的,而且她好久没喝过麦乳精了,有点馋了。 “哦,我不吃你的东西,你先说帮什么忙,帮不了或者我不乐意帮,我可是会拒绝你的。” 骆眠决定对葛红梅好一点点,要是对方翻脸变坏她当然会更坏! “骆眠,我渴,等会儿说。” 葛红梅舔舔干皮的嘴唇,眼神央求道。 这是葛红梅第二次踏入骆眠家,一进去她看到满满当当种着水果蔬菜的院子,墙角漂亮宽敞的兔子窝附近一家三兔,秋千架以及屋檐下的两盏明亮的贝壳灯,感觉好温馨好幸福。 沈晚乔知道葛红梅渴了,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见她好奇地在院子里转悠,准备给她送出去。 “妈妈,你别给她送。葛红梅!你喝不喝麦乳精了?难不成等着我们给你送过去吗?你架子可真大!” “骆眠,我来了我来了!你别生气呀!” 葛红梅还怕骆眠不让她进屋呢,她提着东西兴高采烈地进去。 “小乔婶子,能不能帮我拿两个,不,四个碗,我们一起喝麦乳精!骆眠,我想请你帮忙保管这些吃的,我要是拿回去,我妈妈肯定知道霍伯伯没要,她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偷偷藏起来留着自个儿慢慢吃。” 葛红梅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的,以至于她小小年纪有了危机感,得到这些好吃的想囤起来慢慢吃,也省的拎回去挨她妈妈的打骂。 “好吧,我们晚上吃很饱就不喝麦乳精了,你自己喝吧。” 葛红梅没勉强,给骆眠分一碗是她乐意的,但骆眠爸爸妈妈是捎带,一下子分出去那么多她也心疼。 葛红梅灌了两杯水,喝了一碗麦乳精,亲眼看到骆眠帮她把吃食放在了柜子里,她顶着西瓜肚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骆绥洲把葛红梅送到食堂宿舍外面,陈莉住的宿舍灯黑着,葛红梅带着钥匙进屋了。他问了一楼的宿舍管理员大娘,得知陈莉从医院出来后一直没回来。 暗中盯梢陈莉的有两人,骆绥洲没管这事径直回家,倒是期待她搞出什么大动作直接逮起来。食堂宿舍不在家属院里,在团部不远处,往东就是海浪岛公社,公社下面有五个大队,住着当地渔民以及前些年随部队从岛外迁移过来居住的人。 骆绥洲着急回家所以抄了近路,路过一片水稻地,看到盯梢的两个战友,他轻声走过去看到俩人面红耳赤抽着烟,察觉到他来了连忙掐了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水稻地南边。 不用问,隐隐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动静已经说明一切了,陈莉和人在乱.搞。 骆绥洲现在没法走,迫不得已蹲在战友边上,给耳朵里塞了两个纸团,暗骂自己越着急回家越回不了! 等那边动静结束了,骆绥洲让其中一人跟着陈莉,他和另外一人跟着长脸刀疤男一路到了清水大队一处院子,探查到里面住着起码七八个人,柴房里藏着长刀和自制木仓。 * 骆绥洲快十点到家,院子里屋里的灯都亮着,他快速冲了个澡,想到自己没拿换洗衣服,这时候洗澡间门敲了两下,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着衣服探进来。 “你做贼呢?你直接开门进来我不会说你耍流.氓的,不像你,洗个澡非得锁门,专门防我。” 骆绥洲走过去把人拽进来,反锁门,堵在门口位置慢悠悠擦身上的水。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晚乔把男人的衣服搁在凳子上,没搭理他不正经的话和厚脸皮行为,背对他站着。 “别提了!着急回家抄近路,结果遇到水稻地里的野鸳鸯,被迫听了一场不堪入耳的戏,好在探查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骆绥洲朝后抱住沈晚乔,脑袋埋在她耳边抱怨诉苦。沈晚乔伸手想推开他,结果碰到炙热滚烫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等后面男人站直身贴上来,她更是跟木头一样一动不敢动。 “骆绥洲,说着正事你怎么……你真是不要脸!” 这是沈晚乔第一次骂人这么凶,她以为骆绥洲会收敛会反省。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在自己家,和自己媳妇儿,还锁了门,就抱了抱你怎么不要脸了?沈晚乔,你对我有偏见!我看你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既然这样,那我干脆不要脸得了!反正我要脸你也不喜欢我,光会嫌弃我!” 骆绥洲被媳妇儿骂委屈了,干脆不要脸起来了。 沈晚乔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把自己的衣角攥住。 “骆绥洲,你得要脸……” 沈晚乔话说半截卡壳了,伸手想握到门把手上出去。 “然后呢?” 骆绥洲宽厚如蒲扇的大掌迅速牢牢抓住她的手。 “多一点喜欢你,少嫌弃你一些。” 沈晚乔心脏砰砰跳,实在没脾气了,现在瞪他怕是镇不住他了。 “多一点是多少?少一些又是多少?你别糊弄我!” “回屋说!你先穿衣服!小心着凉了……” 骆绥洲察觉他过分的行为已经惹到沈晚乔了,识相地松开她穿衣服,沈晚乔趁这功夫夺门出去,等骆绥洲收拾完刷牙上楼,在书房门口看到一个小板凳,上面放着他的被子和枕头。 他一把搂在怀里疾步走到卧室门口,门朝里面反锁了,门上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骆绥洲,未来一个月去书房睡。” “小乔,多一点到底是多少啊?你告诉我我就去书房,不然我躺在门口冻死我自己!” “我躺下了!我真躺下了!” 骆绥洲蹲在地上,作势要往地上躺。 沈晚乔怕他吵醒女儿,过来开门让男人进来。 “算了,这次看在明天有正事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骆绥洲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黑眸欣喜亦步亦趋跟进来。 “用不着你说了,我知道了,“多一点”在你心里已经了不得了。” 多了一点喜欢、纵容、心疼,还愿意陪他在海浪岛过一辈子,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这是他骆绥洲和沈晚乔同志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057 小孩儿版野 第57章 057 小孩儿版野 一大早, 小孩儿们穿上作训服戴上钢盔,腰间位置别了他们做的木头枪,弹道里放着小石子,到时候用来打鸟或是野鸡。 “闺女, 你这包里咣当咣当放着啥东西?还挺沉, 压的你矮了起码两公分。” 一家人走在赶往小广场集合的路上, 骆绥洲背着大包也就算了,那是一家人在野外生存几天需要的装备,但他看到闺女也背着迷彩背包, 对于他来说迷你的,但对于三岁的骆眠来说跟扛着重重的炸药包一样, 他提起来往下一放。骆眠身形晃了晃,连忙伸手扯住爸爸的裤腿维持平衡。 “爸爸,是小石子、传信的小蜜蜂, 压缩饼干, 大水壶, 防护马甲, 小号铁锤,急救伤药, 还有好多好多呢!都是我们小孩儿大队的装备。” 背包是小孩儿大队统一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大家开会商量后由于桦拉清单购置的。 沈晚乔也背着一个挎包, 里面放着洗好的水果、大号保温杯。闻言要帮女儿提着背包, 她的力气比不过骆绥洲,但比起三岁的女儿还是很有力气的。 “小眠, 妈妈帮你背着,等你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告诉妈妈,好不好?” “闺女压矮两公分, 你得一公分,我提着吧。” 骆眠拽着背包带子往前跑了几步,扭头瞅瞅抢着帮她拿包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们小孩儿是要自力更生的!自己的背包自己扛,等到了山上,小孩儿走一道,大人走另一道。” 骆绥洲和沈晚乔面面相觑,三岁小屁孩儿说要自力更生,他们欣慰但实在放心不下啊。 “不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分一组?你们打算不听指挥,脱离队伍不管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同志了?” “小眠,妈妈没上过山,你不在身边妈妈……跑丢了怎么办?”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骆眠继续攥紧书包带子,跟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样往前走,还要探头安慰装“可怜无助胆小”的爸爸妈妈。 “爸爸,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一组,但三个家庭的小孩儿大人分成两队走,两天后汇合,第三天一起走到终点的组获胜。大同志和小同志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在家听你和妈妈的,但到了山上,我听老大于桦哥哥的,你别为难我呀!” 骆眠叹口气,小脸无奈地拍拍爸爸的裤腿。 “妈妈,你跑得快,爸爸教了你好多格斗技巧,两个普通男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去的是安全区,还有爸爸呢,你怕啥?爸爸,你要跟紧妈妈的脚步,跑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千万千万别让她跑丢了!” 本来是夫妻俩劝说年幼的女儿,现在成了两人乖乖低头听女儿的叮嘱。路过的周小岭一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前打趣。 “又挨你们家小老太太的训呢?” “小眠,别听你周伯伯胡说,这么乖巧漂亮的小闺女谁不想要?我和你周伯伯念叨想认你当干女儿抱回家稀罕呢!” 程宛每次见到骆眠都要蹲下来抱住她稀罕稀罕,今天也不例外。周大军和周小岭看到她热情地抱住骆眠,那冲劲儿把肩膀上负重的骆眠带得身体后仰,连忙上前站在骆眠身后抵住她。 “妈妈,你要是把团团带倒,她真成翻肚皮的小乌龟爬不起来了。你们想认闺女等咱从山上回来再说,准备好送给妹妹的礼物,我们作为大哥二哥也要准备礼物的!” 周小岭觉得他妈妈有点虎,但不敢说怕挨他爹的揍,劝了一番话后把二人拉开,然后招呼周大军,兄弟俩带着骆眠火速离开这两对“不懂事”的父母。 “这小子跟你媳妇儿说话的语气也跟小老头一样,他不是一直叫我闺女团团姐吗?还说这是他在海浪岛唯一的姐,现在改口叫妹了?” 骆绥洲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儿,一个个加入了小孩儿大队后稳重地不像话,整天琢磨搞大动静出来。 “骆绥洲,我媳妇儿没开玩笑,我俩准备了长命锁和金碗筷,是我大哥前两天从沪市带来的。家里老爷子老太太亲自操办的。他们看过一群小孩儿拍的照片,可稀罕你闺女了,说你们两口子今年过了年到家住几天,他们好亲近亲近家里的独苗苗孙女。” 两家是邻居,相处时间长,不提骆绥洲与周家暗中的联系资源交换,两家大人小孩儿确实处的好。周家和程家清一水的男娃,夫妻俩早就眼馋隔壁的小闺女了。 “小乔,其实除了我俩是真的喜欢团团,老爷子老太太当年生下一个女儿,但后来光荣牺牲了,团团和我那个早逝的小姑子小时候长得很像,你在我家是见过照片的,我记得跟你说过。” 骆绥洲觉得除了两家人感情处的不错外,闺女和媳妇儿多了周家这门亲戚挺好,以后从津市老家探亲过后也有理由到沪市转一转,而且他暗中筹划的事情到年后也该收尾了……他黑眸扫过沈晚乔的脸,知道她不排斥认干亲,他干脆拍板应下。 他们走到小广场,看到于桦和李彦正给小孩儿们脸上涂伪装油彩,一人脸上涂三道,除了白净圆润的骆眠和个头小一白一黑的周小岭和顾大寒大家还能认出,其他小孩儿黑脸白牙戴钢盔晃到跟前也就只有亲爹妈能认出来。 “小孩儿大队整队出发!跟在后面的父母们请保持安静,紧跟在我们队伍后面,别掉队!” 李彦喊了一嗓子后,等于桦跑到小孩儿队伍最后面压队,他扭头准备带领大家上山。 中途路过医院,跑在李彦后面的林西、江潮看到了霍东峰,忍不住停下脚步,一左一右上前勾着李彦的肩膀。 “彦哥,你过去把峰哥叫上呗,他心情不好,我们几个都不太敢招惹他……” 跑在后面的张卫东等人一个撞一个,大家后背被钢盔顶到,痛到嘶一声,站在最前面的李彦被后面巨大的冲劲儿撞倒了,惹祸的林西、江潮费半天劲儿才把他拉起来。 最后面的于桦被骆绥洲眼疾手快扯住了背包踉跄几步站稳了,好悬没压到前面的小不点骆眠。 “骆团团!周小岭!你俩快起来,俺被压成饼了!” 顾骁周冀东连忙上前把三个扛大包的小孩儿提溜起来。 鸡飞狗跳过后,大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不远处的陈莉和霍林煜身上。 原来是一大早陈莉带着葛红梅来接霍林煜出院,而霍东峰昨晚在林西家客厅睡的,失眠半夜发觉他爹鬼鬼祟祟提着水果给他送来,甚至给他枕头下面塞了五十块钱和各种票,以为他有悔改的想法,后半夜霍东峰安心睡觉,今天一大早来医院,结果得知他爹要和陈莉打结婚报告,马上要结婚! “霍东峰,今天我和陈莉同志领完证后要帮她搬行李,一起招待她沪市来的亲戚。你带着妹妹和小孩儿大队一起上山,两人多相处培养兄妹感情。” 霍林煜习惯了强势,把葛红梅往儿子霍东峰身边一推,紧接着和陈莉扭头走了。 葛红梅精神恍惚,跟在陈莉后面过来但一直垂着脑袋没敢和她对视。现在被霍林煜推到霍东峰旁边,葛红梅下意识揪住救命稻草一样两手攥住他的胳膊。 “哥哥,我会乖,你能不能带上我?” 顾骁和骆绥洲接收到霍林煜的眼神暗示,上前把俩小孩儿拉到队伍里准备一起带上山。 “葛红梅,随便你跟着谁上山,但别跟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霍东峰不知道内幕,只知道陈莉刚和葛洪离婚不久就惦记上他爹,拉着葛红梅母女俩各种厚脸皮纠缠,而现在他爹感动了,马上要给他娶后妈了,他委屈又生气,觉得陈莉这种女人有心机,不是个好的,不配当他的后妈,更不配被他爹喜欢。 霍东峰甩开她径直走到队伍前面了,他的装备林西几个拿着,他换上拿起木头枪用里面的小石子朝树上砰砰砰几声,打掉两三个椰子下来。 葛红梅下意识跟在他身后跑,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顾大满和林小鱼对视一眼,把她架起来送到于桦老大以及后面大人队伍那边。 “葛红梅,你坚持跟我们上山吗?能走的话换上衣服走在骆眠后面,不然我找医院的护士把你带到医院空宿舍住几天。” 于桦的妈妈是医院院长,于桦知道不少事情,葛红梅只是个三岁小孩儿,现在这状态不定是受到什么刺激,跟他们上山或者待在医院都是安全的。 “不不……我想和你们上山,我不要一个人待着,不要一个人。” 葛红梅抬起脑袋第一眼看到似乎有些担心她的骆眠,毫不犹豫一把拉住她的手。她不肯撒手,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跟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又垂着脑袋了。骆眠没办法,路上连哄带威胁地让她撒手先把作训服套在裙子外面。 山上围出来一大块儿安全区,在两条路的岔路口,大家分好队伍,于桦再三强调前两天大人不许偷偷跑去小孩儿走的那条路上提供任何帮助,到第三天每组在插着小旗的地方汇合然后往终点去。 其他父母倒是不太担心家里的皮猴子们,三个家庭为一组,七八个大小孩子一块儿,年龄最小的也有六岁了,又是在大家亲自上山排查过一圈危险后围出来的安全区,大概率不会出现危险。 唯独骆眠所在的这一个组原本就有三个小小孩儿,现在多了个葛红梅不愿意跟着大人们走,紧紧攥着骆眠的手不放。于桦和李彦头疼,三剑客不愿意拆开,葛红梅不愿意离开骆眠,没办法他俩加入了这一组。 “大家有意见吗?我和李彦的爸妈没法过来,我俩按照原计划是不加入任何一队,在后面跟着大家,在大家有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但现在团团这边平均年龄太小了,我们不放心。” 小孩儿大队很团结,不光没意见甚至人多的组还想给他们匀两个大孩子过去。李彦和周大军展示了一下自己强壮的身板和肌肉,大家这才停止过分热情往过推人的举动。 骆绥洲毫不犹豫把带的吃食以及水果分过去一半放到布袋子里以及顾大满手里拎着的袋子塞给李彦帮忙拿着,程宛给孩子们准备了不少吃食,一股脑塞给大儿子周大军和于桦。 大家看着骆眠被葛红梅和顾大满拉着,旁边跟着大块儿头李彦,其他几个大小孩子也窜一堆儿走,在后面看了好半天才舍得从另外一条路走。 与大人们一路忧心忡忡不一样,骆眠几个完全放飞自我了,一路快活地唱歌,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新奇地上前看一看摸一摸,遇到一棵停着好几只鹌鹑鸟的大树,几人默契地放轻脚步寻找最佳位置。骆眠给一路呆呆傻傻不吭声的葛红梅耳朵里塞了从消毒棉签扣下来的棉花,然后大家齐齐举起木头枪,砰砰砰几声,有鹌鹑鸟从树上掉下来。 “不错!要是骆叔他们看到咱们这么厉害,刚才分开的时候哪至于一步三回头?” 大家都射中了,李彦更厉害,飞出去的石子穿过一只鹌鹑打到了另外一只的翅膀。 “野外生存训练有什么难的?走了快俩小时,俺一点都不累!现在马上有烤鹌鹑吃,这日子忒滋润!” 于桦带着三剑客拾树枝架火堆,周大军搞了鱼叉下水塘抓鱼准备加餐,顾大满和李彦是爬树能手,一溜烟儿爬到上面连鹌鹑蛋带鸟窝搬下来了。 大家分工配合,没一会儿架起火堆烤鹌鹑和鱼吃。葛红梅坐在骆眠旁边,没法拉她的手就揪着她的衣角,她昨晚吃到撑后来遇到一些事情吐了,现在肚子空空,闻到香味发觉自己饿了,肚子也响个不停。 “葛红梅,这只多出来的鹌鹑鸟给你。” “山上的鱼像是傻了一样不知道躲,我叉了八条,葛红梅,给你一条吧。” 李彦和张卫东先后开口,他们不太喜欢葛红梅,但于桦刚才把除了被缠住的骆眠外几人拉过去,小声透露这几天山下要收网,葛红梅的爸妈与坏人有联系,大概率要倒霉了,因此大家对葛红梅有点可怜,决定这几天对她好一些。 “吃吧,难不成你饿着肚子走不动了指望团团背你?她自个儿走还费劲儿呢,咋可能顾得了你?” 顾大寒嗷呜一口吃了一口外皮焦香酥脆但里面鲜嫩的鱼肉,又咬了一口鹌鹑,又香又烫以至于他一边呼呼吹着一边忍不住下嘴啃。 大家看到他这样咽了咽口水也埋头吃起来,葛红梅觉得顾大寒的话她不爱听,奈何一路得跟着队伍走,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嗷呜一口啃肉吃,比顾大寒吃得还埋汰。 “葛红梅,不许你悄悄朝我的朋友翻白眼,否则我还会揍你!” 骆眠听见大家这么说,把掏出来一半的饼干塞回包里,以为葛红梅会因为大家的善意而感动并且道谢,扭头恰好看到她翻白眼,当即压低声音警告她。 “骆眠,我以后都不翻白眼了!真的真的!顾大寒对不起,刚才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偷偷翻了你白眼,对不起,还有李彦、周大军……哥哥,谢谢你们给我分吃的!我葛红梅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葛红梅急了,一手抓着签子,一手撑在地上起来,匆忙道歉又道谢的。 “葛红梅,俺会盯着你的,要是再敢翻俺白眼,俺会揍你一顿!” “我和团团也帮顾大寒一起揍你!敢招惹我们三剑客其中一个你高低得挨三个人的揍!” 顾大寒没听到骆眠警告葛红梅的声音,但默契地警告威胁她,周小岭也朝葛红梅瞪眼吓唬她。 周大军和李彦没和小孩儿一般见识,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吃饱喝足扑灭火堆,大家排排躺在树底下摸着肚子休息发呆,然后继续赶路。 黄昏时分,趁天亮堂着,大家张罗着搭帐篷,小孩儿大队的帐篷是沈晚乔画图设计的,因此很简单,把牛津布里面的折叠杆支开,朝三个方向平铺推开然后卡住几个角,结实又方便。 骆眠、顾大满以及葛红梅晚上睡一个帐篷,她们的帐篷在于桦他们睡的另外两个帐篷中间。 “有事喊我们,我和于桦、周大军晚上轮流守夜。” 李彦敲了敲骆眠她们这边的帐篷,等听到回话后返回自己帐篷,顾大寒和周小岭两个跑了一天累了,已经四仰八叉躺在里面睡着了,李彦和俩小孩儿住一起,把他们往角落推推,躺倒外侧位置。现在是他值夜,他怕自己睡着在鼻子跟前点了一些风油精,没想到过一会儿顾大寒的脚就压到他腿上、肚子上,扔下去没一会儿又得扔一次,他没留神的功夫,周小岭转了个圈,抱住他的腿咬了一口,疼得他差点没喊出来,干脆盘腿坐到外面看星星了。 骆眠在顾大满和葛红梅中间睡,顾大满平躺着,骆眠侧躺窝在她怀里,她后面是揪着她衣角呼呼大睡的葛红梅。 到了凌晨四点,骆眠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睁开惺忪睡眼,无语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翻来覆去的葛红梅。 “骆眠玩,你醒啦!我要尿裤子了,我憋不住了……” 葛红梅挪到骆眠耳朵边小声说话,目光恳切,手也揪着她的衣角。 葛红梅要是尿裤子了,她们的帐篷得完蛋,骆眠轻手把顾大满抱着她的手放到一边,两人起身出了帐篷。 外面守夜的于桦第一时间站起来,拉着骆眠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把三人钢盔上面的小灯打开。 “于桦哥哥,我们想上厕所,小的。” 山上没有厕所,于桦带着她们走到林子里,他在外面守着,骆眠和葛红梅继续往里走找适合上厕所的地方。 “骆眠,去那里!有灌木挡着,我一边,你一边。” 葛红梅急匆匆拉着骆眠走过去,不管骆眠上不上,她是忍不住了。 骆眠不想上厕所,她带着头顶的灯四周看,生怕有虫子,结果灯照到某一处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再看感觉是那东西金灿灿的,好奇走过去看,她没猜错居然是小黄鱼!掉出来几条,但旁边被雨水冲蚀以及动物刨过的地方露出来好几个木头箱子,无疑里面有很多很多小黄鱼。她捡了一根棍子敲敲打打旁边的地方,发现没陷阱,她刚大喊一声让人过来一起搬小黄鱼,几秒的功夫,她所在的土地像是要塌陷往下坠。 骆眠大声喊人,同时手脚并用想爬到安全的地方。在她不断下坠要掉下去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拉住她,她抬头一看,是葛红梅。欣喜转瞬即逝,完蛋了,瘦巴巴的葛红梅拉不动她,还会给她害的一起掉下去。 而葛红梅蹲着的时候也看到了,她一边提裤子一边着急跑过来,这才能在骆眠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抓住她的手。 “骆眠!我拉不动你!胖墩儿骆眠,笨蛋骆眠!” “葛红梅,你撒手吧,你去叫人救我!” 骆眠眼睁睁嘴里说着拉不动她,嫌她胖的葛红梅,两只手却拽着她死活不肯松开,然后二人齐齐掉到下面的洞里。 “骆眠,我裤子拉起来一半,现在屁股硌得疼!” 两人要照明,所以出来时头上戴着钢盔,下坠掉洞的时候紧紧抱着对方,现在齐齐落在敞开的箱子里。 骆眠闭着眼摸了摸自己,很好!没缺胳膊断腿,再摸摸葛红梅,刚庆幸两人都没事,结果听到葛红梅一声喊叫。 两人错开脑袋睁开眼睛,避免钢盔上面的灯晃到瞎眼,然后低头一看。 “哇!发啦!全是小黄鱼!金灿灿的太好看啦!我奶奶有一条小黄鱼,给了爸爸,我爸爸又给了葛飞。我摸过可想要了,琢磨着偷回来,但现在我有好多好多小黄鱼啦!” 葛红梅觉得屁股硌成四瓣也无所谓,她发财了! “葛红梅,你清醒一点,别想美事了,这几大箱子小黄鱼要充公的。” 但她们要不是戴着钢盔,恰好落在箱子里,可是差点丢了小命!所以大头充公,自己昧下小头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骆眠往自己兜里塞了十来条,然后给葛红梅也塞了十来条。 葛红梅刚心里嘀咕骆眠是个小傻子,现在看到她咧着嘴笑呵呵往兜里装小黄鱼,嘴巴惊到张大,还差点被骆眠塞小黄鱼塞到嘴里,她反应过来,麻利摘下两个人的钢盔,又往里各塞了十来条。 两人从箱子上小心翼翼爬下来,又把小黄鱼冒尖的箱子匀过来一些,紧接着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呼救。 天蒙蒙亮,于桦他们找到了这边,洞深,听不真切下面传来的声音。于桦当即发了一枚求救信号弹,让大人们过来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058 家有骆大侠 第58章 058 家有骆大侠 大人这边晚上是夫妻俩睡一个帐篷, 沈晚乔不放心女儿,晚上失眠睡不着,骆绥洲心里也担忧,但他是个大男人得扛事儿, 安慰了媳妇儿一顿, 强硬把手掌盖在她脸上让她睡觉, 自己却睁着眼睛半点儿睡意都没有。听到北边求救信号弹,他瞬间弹起,脑袋差点把帐篷掀翻。 “骆绥洲, 我跟你一起去。” 沈晚乔在他冲出帐篷和其他人一起行动支援的时候默默跟上,她跑得快, 骆绥洲拦不住。没一会儿,浩浩荡荡一群人赶到骆眠掉下去的洞口附近。 “骆叔,团团和葛红梅掉下去了, 我把小蜜蜂放下去问她们的情况, 团团说她们没受伤, 但洞里面很深, 下面有好多箱子里面放着小黄鱼和珠宝。旁边有两条地道,一条应该是通往咱们海浪岛家属院的, 另外一条不知道通到哪里。” 于桦把传信小蜜蜂肚子里拿出来的纸给骆绥洲看,骆眠嫌写字费事, 是用画画表达的, 清晰明了。骆绥洲和沈晚乔看过后稍微放下心来,和其他人配合用绳索先救人。 “小眠?” 骆绥洲顺着绳索下洞, 到了一半距离怕闺女吓着,先唤了她一声。 “爸爸?爸爸!我们好好儿的!你慢慢下来别急!我就蹲在绳子底下呢!” 骆眠激动地围着绳子转悠,抬头一个劲儿地瞅上面。 骆绥洲双脚落地, 眼神扫过葛红梅,在知道她没受伤的情况下又问了一次,知道她确实没事儿。然后毫不犹豫把闺女跑起来细致打量,看到她面色红润,用手擦去她脸上沾的灰,捏捏胳膊动动腿,啥事儿没有,抱住她在她脏兮兮的脸蛋儿上亲一口。 “闺女,好样儿的!但以后不允许你和小孩儿们单独行动。” 骆绥洲抱着闺女把她绑在胸前,把葛红梅绑到自己背上,抓着绳索打算带俩小孩儿上去。 “爸爸,小黄鱼还有地道……” “这事儿不用你们小孩儿操心,等会儿你跟着你妈妈安心吃饭睡觉。” 骆眠想想也是,她一个小孩儿探查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已经了不得了,人小力量小,剩下的事还是不操心了。 三人上去后,一群人凑过去关心,要不是沈晚乔一直守在洞口都挤不进来,她过去把绑在骆绥洲胸前的女儿抱下来,又是一番细致查看,牵着她的手都在轻颤。 “闺女没事儿,立了大功呢!” “爸爸妈妈,立功的还有葛红梅!” 骆眠把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的葛红梅扯过来。 “爸爸,葛红梅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和你们汇报。” 骆眠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盯着葛红梅,哪怕她犹豫不决纠结了好久,依旧没有催促她。 “……妈妈沪市来的亲戚不是真亲戚,我不认识,他们是突然冒出来的,长得可凶可吓人!比骆眠爸爸还凶,他们的包里有这样的木仓,是黑色的,不是木头的……” 葛红梅断断续续说了一长串话,在场人里,骆绥洲和顾骁清楚葛红梅说的是刀疤脸那一帮子马匪,而这里藏着却意外被骆眠发现的好几箱子值钱东西也不难理解了,这就是他们想运走的货。 “那个我爸爸的新儿子也是假的,那些坏人是一伙的,妈妈让刀疤脸……不,不是,妈妈告诉我刀疤脸杀了真的葛飞,现在的葛飞和后妈都是假的。我跑去告诉爸爸,哥哥是假的,我是真的!他把我赶出门,让我滚……呜呜呜……” 葛红梅话说到一半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嘴,绞尽脑汁换了个说法继续说下去,说到自己亲爸爸瞪着眼睛骂她滚的时候,哇一声哭出来,眼泪完全止不住。 大家面色严肃,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他们得提前准备,在刀疤脸等人来地道运东西的时候将其一网打尽。 骆眠上前把哭成泪人的葛红梅拉走带到安静的地方,让她自己哭个够。 “骆眠,你为什么不哄哄我?呜呜呜……骆眠,我妈妈是不是坏蛋?” 葛红梅哭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地质问骆眠为什么不哄她。 “我为什么哄你?你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哄你也不管用,你心里不还是难过吗?” 骆眠想说你爸爸也是坏人,但两人有了一起掉到洞里的情谊,她没忍心。 葛红梅想反驳,但想了想,骆眠要是哄她她会哭的更凶,然后撇撇嘴不说话了。 山下不安全,妈妈们带着家里的小孩儿在洞里十来公里外的林子里搭帐篷,继续他们的野外求生。爸爸们探查到地道另一端联通正在开山修路的地方,找了工程兵把那端暂且堵死,而且填埋了炸药,要是察觉有亡命之徒跑过来,直接点燃引线。 断掉后路,骆绥洲他们折返,把放着小黄鱼珠宝的几口大箱子封起来搬到外面派人看着,剩下的人在附近布控。 * 此时山下,霍林煜和陈莉递了结婚报告,陈莉着急把亲戚安排到霍家住,而且她的档案就在海浪岛,于政委那边快速批了二人的结婚报告。 刀疤脸一伙人同样用猪胶做了假面具,看着和陈莉沪市娘家的亲戚极为相似。 “臭娘们,你那个小丫头看到了我们的脸吓成那样,不会跑去告状吧?你不是想分完小黄鱼继续和姓霍的男人过一辈子吗?反正你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不如给我带走。” 刀疤脸几个搬到霍家住着,吃饱喝足后突然想到昨天那一茬起了疑心。 “我丈夫喜欢红梅,愿意给她当爹养她,一个小丫头又吃不多,就不麻烦大哥了。” 陈莉脸色骤变,慌忙垂眸隐藏情绪,她是害怕葛红梅跟着霍东峰他们上山被看出什么,要是把她暴露了,那她就没法留下里继续和霍林煜过安生日子了。 “你还真有本事,真把霍林煜拿下了,但我咋听说你二婚男人那方面不行啊,你不如跟我走?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咱们可不止一日夫妻了。” 刀疤脸把陈莉拽到自己腿上坐着,瞥了一眼所在的地方,顿时心痒难耐,陈莉没敢说话,抱着他配合。等一切结束她见刀疤脸还惦记着带她走一起亡命,顿时起了坏心思。 “我这姿色可不敢高攀大哥,让你冒着危险带我走。家属院有个沪市来的,那可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身段姿色样样拔尖,清高地跟仙女似的,不然也不会让她丈夫冒着无法往上升的风险娶了她,她此时就在山上,大哥上山取东西的时候顺便带走她,怎么样?” 陈莉越说越激动,脸上表情狰狞扭曲,甚至把她现在遇到的不堪经历怨到沈晚乔头上。刀疤脸嘴里念叨了名字,听她形容的模样顿时起了心思。 当天夜里,霍林煜说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还是得去医院住两天,陈莉依依不舍送他出门。回家后把刀疤脸一群人送到地道入口处,这地道是她和葛洪挖的,当初他们这么干都是有目的的,陈莉为了分到小黄鱼,葛洪为了换回儿子葛飞,哪知道后来发生了意外,二人离婚,但合作不变。 陈莉带着刀疤脸等人去运小黄鱼从陆路逃跑,与此同时葛洪和周志峰带着另一拨人去运藏起来的武器弹药,准备从水路离开。 可惜他们藏着武器弹药的地方被杜阳和霍林煜带人盯上了,几箱子小黄鱼珠宝的地方被骆绥洲、顾骁等人布防,专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凌晨四点钟,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地道里传来,骆绥洲等人全副武装,拿着山下人秘密送来的武器全神贯注盯着洞口。 但是当大家听到有小孩儿啜泣的声音,顿时警惕心拉满。 “别开木仓!我是王炳,我爸爸是四团的营长王旭东。” “我是林家宝,我爸爸呜呜呜……我不告诉你们!爸爸妈妈姐姐,我不会屈服的!我也是小英雄!我不怕!呜呜呜……” 林家宝不肯配合葛飞,当即被踹了一脚,吃了一嘴土,他哭得更厉害了,但嘴里大声念叨“我不怕,我真的不怕!”,试图骗过自己。 剩下六七个小孩儿老老实实报出自己是谁,爸爸是谁,在改道的洞口站着,孩子们后面的人用刀抵着他们,开着手电到处张望试图找到骆绥洲等人藏匿的身影,而踹了林家宝一脚又拎起他的人大家都认识,是葛飞。 “七哥,你可真是笨,要不是我留了一手,发现葛洪不对劲儿然后想办法把这帮小孩儿拐来,今晚你可是要连累兄弟们跟你一起送死了。” 葛飞此时撕掉了脸上的猪胶,其实他带了好几层猪胶,第二层面具和葛洪有些相似之处,但今晚他把脸上恶心的东西全部摘掉,露出一张属于十来岁孩子的脸但眼神狠辣无情。 骆绥洲和顾骁对了个暗号,顾骁主动暴露站出来和刀疤脸谈条件。 “你们肯用十几箱子金条和珠宝换这十来个小孩儿的命?那些钱财够买你们整个海浪岛人的命了,唬谁呢?” 别说刀疤脸不相信顾骁说的话,葛飞也不相信,但又一想这些人的身份,似乎可以理解,继续以将信将疑的态度套话。 “想必地道口另一边已经堵死,你们更狠的话,说不定埋了炸药。听说你们把自己的女人小孩儿带上山了,让她们从地道带路,你们下山准备船,顺便帮我们把东西搬上去,否则我从这个小子开始杀。” 刀疤脸干了半辈子坏事却好好活到现在,身手和脑子是不差的,抓住这些人的弱点趁机狮子大开口谈条件。 他说完话,葛飞果断在林家宝身上划了一道,同样埋伏在暗处的林成失去冷静,但碍于他的身份必须在原地待命。他和周爱娣带着女儿林小鱼一起参加野外生存训练,小儿子林家宝不到五岁,又一向病弱,他们没敢带上山,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已经有十来个小孩儿成为人质了,怎么可能让刀疤脸拥有更多人质?顾骁继续谈判。 “我还有其他九个战友脱去武器装备当人质给你们带路,地道里不好伸展拳脚,你们的人又拿着木仓和刀,我们的目的是人平安,不会与你们鱼死网破……你的时间不多了,另外一条地道守着我们的人,到了七点钟会直接往这边扔炸药……” 于桦、李彦还有顾大寒三个偷悄悄摸到这边,听到了全部动静,在谈判的时候迅速回去把情况告诉妈妈和其他小孩儿。 “俺觉得这群孬种不敢让咱们这些人的爹带路,没武器也怕弄死他们这群渣滓,到时候俺去!俺一口能咬下他们的耳朵来!” 周爱娣和林小鱼知道林家宝受伤了,现在急到恨不得过去把他换回来。于桦心里慌乱但面上保持镇定,视线扫过这段时间训练中表现好的小孩儿以及经常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的妈妈们。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没有想着自己如何,肯定会怕,但他们是海浪岛部队的孩子,女同志们不管有没有文化,可身为军属都有血性,完全没带怕的。 “我看起来瘦弱,但身子骨壮实,从小接触戏曲表演,会用刀用剑,我也去!” “我和小眠爸爸学了防身术以及格斗擒拿,你们用的木头枪他也教过我,我还有这个。” 周大军和周小岭都因为身手好或者灵活被选中了,程宛和沈晚乔是自己举手主动要求去的,程宛娘家是戏曲世家,沈晚乔话说完从靴子里的暗袋拿出一把匕首,但大家看着两人陷入为难纠结。 “周副团家的、骆副团家的,于桦是个男娃不好说,时间紧,我就多嘴说了啊。我们女同志各有各的美,但你俩美的太过了,那些都是什么亡命徒,到时候起了色心……你们还是别去了,帮我们照顾好孩子。” 开口的是许翠兰,她在老家没随军的时候是民兵队长,家里爹娘都是打猎好手,家属院没开始领地前,她闲得无聊,经常和丈夫陈勇切磋,陈勇是四团团长,一招不慎被媳妇儿打了个乌青眼,被杜阳几个好一顿笑话,之后几个团的团长副团长都被他拉去和自己媳妇儿切磋功夫,因此许翠兰在家属院出了名,被周爱娣请到制衣厂当保卫部负责人,于桦选人的时候许翠兰带着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六七个徒弟站过去。 这边大家做好了决定,另一边谈判如他们所料谈崩了,刀疤脸不要男同志当人质,但为了保命,他退了一步,要五个女人五个小孩儿过去。 “女人里必须有沈晚乔,小孩儿里面必须有骆眠!” 刀疤脸这个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哪顾得上挑挑拣拣?是陈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既然她只能跟着刀疤脸跑路,那她当然要带着她最痛恨的人一起。 “陈莉!老子看你是想找死!” 骆绥洲站在顾骁旁边,满是戾气的眼神看向陈莉,要不是周围几人拉住他,他恨不得上去杀了陈莉。大家都知道陈莉不怀好意,沈晚乔和骆眠母女到了他们手上讨不了好,这时候没责怪骆绥洲冲动或是自私,皆是沉下了脸。 “爸爸,我和妈妈去,我们不怕!” 骆眠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场爸爸们心生不忍,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能妥协。 刀疤脸等着十个人走过去,至于骆绥洲他们要求把林家宝放过去,他们也同意了,毕竟林家宝是个病秧子,现在被葛飞踢了一脚身上划了一道,跟着走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五个小孩儿里有骆眠、葛红梅、李彦、周大军以及陈嘉。一开始选出来十来个小孩儿,但最后碍于对方要求做过调整。骆眠是不得不去,葛红梅是大家考虑到有她在,陈莉多少会顾忌一些。 地道可容纳三个人并行,许翠兰和另一个军属把沈晚乔护在中间,前后是年纪小的孩子站中间,年纪大的和另外两个军属前后呈护卫姿态。 陈莉想过去找茬,但地道狭小,许翠兰她们又护着沈晚乔,她气急败坏嚷嚷,被心情不好的刀疤脸踹了两脚,顿时蜷缩在地上老实了。 “妈妈,我能不能过去牵着你的手走?” 葛红梅怯弱的声音响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要是现在不多看看妈妈,以后她再也看不到了。 “滚!蠢货!你来地道干什么?找死吗?” 陈莉狼狈地护着腰腹位置,疼到冒冷汗,她慢吞吞爬起来,看到想走过去的女儿,恶狠狠把她骂回去。 骆眠见葛飞手上晃着一把刀,走过来要教训葛红梅,她迅速拉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加快脚步往前走。 地道通往家属院北墙外面,不远处就是大海,此时海上停着一艘船。刀疤脸一行人控制着人质,检查了船的情况,油是加满的,船体比较旧但没有破损,里面也没有藏着人。 等上了船,过了一会儿,骆绥洲等人把十几个大箱子搬到岸边。 “先把孩子们放过来,我们把五个箱子抬过去。” 人质和箱子太多,同时放容易出事,先把那几个被葛飞骗上山此时吓破胆状况不太好的孩子们换过来送医院,剩下的慢慢谈,给布防的人拖延时间。 五个箱子放到中间位置,林成等人退到后面,葛飞带着人过去打开箱子检查,没时间全倒出来,所以拿木仓戳进去划拉一圈,确信都是金条和珠宝,他抬手让人往船上抬,与此同时被他哄骗上山的九个小孩儿平安着陆,周芸带着医生护士过来迅速带走孩子们去检查。 “剩下的七个箱子,你们坐船护送我们到港城海域再交换。” 刀疤脸变卦是大家可以预料到的,他在骆绥洲沉默还要谈判的时候,一把提溜起骆眠进行威胁。 “听说这是你的闺女,倒是养的好,你别想着拖延时间,否则现在是拿你闺女威胁你,等会儿就是你婆娘,母女俩如花似玉长的真是好,还有船上那几个小孩儿,陈师长的孙子、李副师长的小儿子、周副团长的大儿子……” 刀疤脸当然是从陈莉口中得到的这些人质的身份,他倒是惊讶,骆绥洲等人挑出来的居然全是高级将领的孩子媳妇儿。 “爸爸,我怕~你救救我……” 骆眠被提着领子吊起来,害怕惊恐的姿态完全是个三岁懵懂小女娃该有的,嫩生生的小脸眼泪成串往下滑落。骆绥洲哪怕知道闺女是假装怕成这样,可心疼到咬紧牙关,眼眶通红,迅速让其他人准备船。 两艘船隔着一定距离前后行驶着,骆眠等人被关到了船舱夹板下面,等刀疤脸那些人张罗着吃饭的时候,许翠兰挪到沈晚乔旁边,手勾到她靴子里的匕首,三下五除二把手上捆着的麻绳解开,给剩下的人全部松绑。 而这之前,于桦带着提前藏在船上的周小岭和顾大寒在船上的食物、锅里、碗沿各处涂抹了相克中药材制成的无色粉末。刀疤脸惜命,饿到不行了,但等厨子做好了东西,先让几个小弟吃,见他们过了半个小时都没事,他带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快朵颐。 “七哥,到港口早着呢,你要不要消遣一下?” 陈莉现在是刀疤脸的女人,大家给她面子叫她一声七嫂,她吃饱饭见刀疤脸心情好,当即一肚子坏水想算计沈晚乔。 “也行吧,这些人该放的放,那个叫骆绥洲的得弄.死,省得留后患。” 刀疤脸这话是摆明了要带沈晚乔和骆眠走,但骆绥洲是个隐患,他不准备留,但也不能把海浪岛的人得罪死了,其余人自然会放。 他说了这话,手底下的人当即去抓人过来,走了几步路,面色痛苦纷纷往厕所跑,先前吃了饭的小弟早口吐白沫疼晕过去了。 这些人瞬间知道不对劲,想拿木仓和刀结果刀卷成几段了,木仓被拆的七零八落,短时间想拼好是不可能的。 骆眠一行人从船舱找出三个橡皮艇放下去,轮到沈晚乔和骆眠上船的时候,刀疤脸和陈莉追来了,刀疤脸手里拿着一直搁在身上的木仓,他捂着痉挛绞痛的腹部,木仓口朝着她们的位置,甚至陈莉发疯攥住了沈晚乔的一只胳膊。 “妈妈,不要!不要!你跟我回去吧,是坏人逼你做坏事的,妈妈不坏!” 葛红梅急得跳脚,拉住骆眠的手想把她拽到橡皮艇上,但骆眠拼命扯住她妈妈的另外一只手,甩开了她。 骆眠眼神落在木仓洞口,紧张地浑身哆嗦,脸色苍白,她借着妈妈身影掩护,对准刀疤脸按动手腕上的袖箭,里面的钢针嗖的一下射到了刀疤脸的手腕上。趁着他手里的木仓落地,骆眠双手使劲儿往回拽妈妈,但她人小力气不够,好在李彦、周大军及时反应过来,把她们拽到橡皮艇上。 骆眠看到陈莉去捡木仓,那个刀疤脸男人手里还有刀子,怕死了,闭紧眼睛疯狂按动手腕上的袖箭。 面前的场面过于惨烈,谁也没想到陈莉拿起地上的木仓没有射向这边而且对准了刀疤脸男人,她不会用木仓以至于打偏了,打到刀疤脸的小腿上,紧接着她被对方手里的刀刺中。 刀疤脸男人夺了木仓想疯狂朝这边扫射的时候,被骆眠袖箭里的十来个钢钉一顿盲射成了筛子,瞳孔睁大倒在夹板上。 骆眠浑身紧绷,她手腕上的东西过于凶残,大家不敢动她。沈晚乔一直紧紧搂着她的小身体,哪怕刚开始有只钢针擦过她的胳膊飞过去,她没有松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要是有人敢伤害她们,她会第一时间把女儿按到怀里挡着。 而骆眠不敢睁眼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她、妈妈以及大家还在不在了,她僵硬冰冷的身体回暖,双手无力垂下来,开始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她的眼睛被一双轻柔的手捂着,而整个人依偎妈妈温暖的怀抱。 “小眠,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 “哇哇哇——妈妈,我好怕!我是不是活着?还是死了?我……” 骆眠惊厥之下哭到晕过去了,骆绥洲带着人悄悄登船,把葛飞等人全部捆起来了,还有行动能力拿着木仓反抗的人被他们就地解决。 骆绥洲绕到这边着急过来解决刀疤脸男人,被倒在地上的人打中了小腿,当然也目睹了发生了一切,拖着中弹的腿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把沈晚乔拉上来,林成等人迅速过来帮忙把没来得及转移走的橡皮艇上的人一个个拉上来,其他人快速张罗开船返回海岛。 * 骆眠一直昏睡,反复发烧,嘴里说着梦魇的话,说她死了,又活了,然后又死了…… 沈晚乔和骆绥洲处理完身上的伤一直守在女儿病床前,顾骁秦三妹等人都来了,没法逼着夫妻俩休息,只能逼着他们多少吃点东西。 第三天朝阳升起来的那一刻,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倾洒在骆眠消瘦不少的白皙脸蛋儿上,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爸爸妈妈沧桑疲惫的脸。 “爸爸妈妈,太好了!我没死,我又活了!嘶,我的胳膊好痛!” 骆绥洲和沈晚乔原本眼神是空洞茫然的,以为出现了幻觉,看到女儿笑盈盈的脸,不老实坐起来挥舞手脚,差点把脱臼的胳膊又伤上加伤,这下知道是真的了! “什么又活了?你活着好好儿的,再乱说胡话小心我揍你!瞧你一天天能耐的!” 夫妻俩这几天度日如年,听到她小嘴里说那些糟心话,心脏处像是被一双手攥着疼到缓不过来,但女儿睡着,他们能怎么办?现在她总算醒来,骆绥洲说了一句气话见闺女嬉皮笑脸,媳妇儿用不赞同的目光瞪着他,他说不下去了,把娘俩紧紧抱在怀里。 一家人坐在病房里吃饭,骆眠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乖乖地等着爸爸喂饭,目光瞅瞅妈妈缠着纱布的右胳膊,爸爸绑着绷带的小腿,忍不住叹气,真是全家遭老罪了!但希望以后都是享福日! 吃了早饭没一会儿,秦三妹、程宛夫妻带着孩子们来了,见骆眠醒了,各个都要激动地上前摸摸她。 “俺那招管用!” 骆眠一头雾水,顾大满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她才知道秦三妹在老家跟神婆学了给小孩儿叫.魂,封.建迷信是糟粕,不能传扬,但现在大家束手无策,实在没办法了,昨晚大家让秦三妹悄悄试了试求个心理安慰。 不管因为什么,骆眠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醒来了,人好好的没受什么刺激,没心没肺乐呵呵地挺好,吊着个胳膊当自己是女版杨过杨大侠呢。 “这段时间大家叫我骆大侠!是骆眠大侠哦!可不是我爸爸骆绥洲骆大侠!” “你爹不用跟你抢,这段时间他是瘸腿骆大侠。” 顾大寒这话说完,大家哈哈大笑,帮忙提着东西一道回家属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059 小孩儿特别 第59章 059 小孩儿特别 “爸爸妈妈, 我今天乖乖的,明早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上山?爸爸,我给你当拐杖!” 不得已去地道给刀疤脸一伙人带路的时候,骆眠把自己的钢盔还有身上的小黄鱼藏在山上了, 三天过去,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可是她用小命换来的宝贝! 骆眠焦急地围着爸爸妈妈走来走去,给他们捶背按腿献殷勤,夫妻俩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们商量好的带女儿看日出承诺也没实现。 “小眠,你爸爸的腿……” 沈晚乔的胳膊倒是影响不大, 她担心骆绥洲小腿的伤加重,到时候她和女儿可没办法把他背回来。 “我这不是有两根拐杖吗?一大一小,刚刚好。而且这点小伤影响不大。” 射中骆绥洲那人奄奄一息, 加上他反应敏捷, 及时躲过, 不过是被子弹擦伤, 流了很多血,看着唬人, 实际影响不大。 一家三口都是病号,中午炖了一只鸡, 加入滋补的黄芪、红枣 、枸杞中药材, 好好补气血。 “小乔同志,你可真是了不得, 能想到用相克的中药材对付那群马匪,但是你为啥要研究这些啊?” 吃了大补的炖鸡,骆绥洲想起了前几天的疑惑, 忍不住问媳妇儿,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沈晚乔觉得他奇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外婆精通中西医,但我自小对中医更感兴趣,看的书比较杂,药材相克这些药理知识是必须掌握的。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不用担心自己成了武大郎。” 骆眠左手因为袖箭设计不成熟,射出钢针的后坐力强劲,而她年纪小,胳膊自然承受不了导致脱臼,现在吊着左手,右手抓着又红又大的西红柿啃着坐在院子里晒阳阳,听到爸爸妈妈这对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往常骆眠的笑容喜人,让人不由得跟着她笑起来,不过现在爸爸妈妈都没笑,倒是隔壁同样坐在院子里吃饭的周小岭一家哈哈大笑。骆绥洲恼羞成怒想起身回屋自己坐会儿冷静一下,结果攀上墙头的周家三父子看他笑话。 “骆叔,你要当骆大郎吗?大郎~吃药~” 顾大寒和周小岭在于桦带领下船上给刀疤脸那群人下药立了大功劳,于桦稳重能绷住,这俩小的且等着这两天另一边处理完葛洪的事开表彰大会呢。而且今天骆眠醒来了,两小孩儿压了好几天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光是今天一人逮着骆绥洲埋汰了一次。 不到一天得了瘸腿大侠、骆大郎俩个称号的骆绥洲有点冒火,走过去作势要把周小岭从墙头扒拉下来教训一顿。 “团团,我爸妈要认你当闺女,咱俩就是兄妹,妹!帮我!打倒骆大郎!” 周小岭落到骆绥洲手里胡乱扑腾,大声嚷嚷求救。 “周小岭,我爸爸高大英俊,怎么可能是武大郎?是能打老虎的武松还差不多!我妈妈更不是潘金莲,她是爱我和爸爸的小乔!你要是还这样,我认干爸干妈和大军哥哥,就是不认你!还要打倒你周小岭!” 骆眠小脸凶巴巴为爸爸抱不平,这时大家都忘了原本就是骆绥洲犯小心眼惹得沈晚乔说出那句话,最后背锅的成了不太无辜的周小岭。 笑闹过后,一家三口回家,骆眠吃饱喝足晒了太阳,现在想起葛红梅了。 “爸爸妈妈,坏心眼子陈莉是不是被抓起来了?葛红梅呢?” 骆眠那天被妈妈挡着眼睛没看到惨烈的一幕,那艘橡皮艇上的大人小孩儿事后都由医生进行心理干预,包括沈晚乔。几人中亲眼面对妈妈陈莉死亡的葛红梅精神状态不对劲,昏睡一天后醒来了,但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是谁。 “对,那些坏人都被抓起来了,包括葛红梅的妈妈,小眠,他们不会再出现了。葛红梅……她伤到了脑袋,现在忘了不少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几霍伯伯会收养她。” 陈莉朝刀疤脸男人射了一木仓,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算是迷途知返英勇牺牲了,这对葛红梅来说是好事。等葛洪那边事情结束,于政委他们会根据具体事实商议关于葛红梅的安置问题。 “爸爸妈妈,我们明天从山上回来去医院看看葛红梅吧。” 骆眠从爸爸妈妈的表情里看出陈莉八成是死了,陈莉存坏心要伤害她和妈妈,还与坏蛋勾结,死了活该,但葛红梅没了妈妈,她爸爸也……骆眠想着上山挖出两人一起埋的小黄鱼,希望葛红梅拿着她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最好葛洪死到临头当个英雄,能让葛红梅被霍伯伯顺利收养。 第二天要上山,晚上一家人早早睡了,凌晨四点钟,骆绥洲把呼呼大睡的闺女用被子裹好找了绑带绑在胸前,在媳妇儿牌拐杖搀扶下抄近路上山。 “闺女成天哄我,说给我当小拐杖,结果自己睡成小猪,关键时候还是媳妇儿对我好。” 骆绥洲大半重量落在另一条好腿上,不然沈晚乔得被他压趴下。 “不是昨天还怕惹到我了给你下点相克的药吗?今天不怕了?” 昨天下午周小岭睡午觉醒来突然跟吃了聪明药一样反应过来了,带着顾大寒上门讨公道,咿咿呀呀唱了一段,唱尽了骆绥洲心眼子小,怕媳妇儿,心思被揭穿了却拿他出气的事实。 “咳咳,是我小人之心了,你要是记仇,我小命儿早没了,你不舍得,我知道。” “小乔同志,麻烦帮我把那根树枝捡过来,我有了拐杖就不用劳累你了。” 骆绥洲不等沈晚乔说话急忙转移话题,手指向不远处的粗树枝。 沈晚乔对骆绥洲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无声念叨着麻烦、帮我、劳累六个字,看得男人不好意思扒拉板寸,耳根红了的时候,她上前去捡树枝。 “我又不是个朽木,客客气气的话我也会说,但就是不想对你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不想对你客气……” 骆绥洲觉得他真的要跟着沈晚乔好好看书了,今晚开始就从之前看了十来页介绍中药材的书看起。 “爸爸,你是想说妈妈是你媳妇儿,是相亲相爱的两口子、一家人,所以不需要客气,不然显得太生疏了,对不对呀?爸爸呀!你可得好好儿读书长点心呐!我要上学,要忙大事,哪有功夫成天跟在你旁边给你翻话!哎!有一个嘴巴笨笨的爸爸真是费小孩儿。” 骆眠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窝在爸爸怀里看山上的风景,脑袋还不算清醒呢就得操心爸爸哄妈妈的大事,她感觉自己真是不容易! “是这样,我就是这个意思!骆眠,我跟你妈妈是两口子,用不着客气,但你不行,最好对我这个爸爸客气一点!屁大点的小孩儿,以后不许当小老太太,更不能把我和你妈妈当不懂事的小孩儿说教,自己下来走!不是给我当小拐杖吗?” 骆绥洲对媳妇儿笑脸相对,扭头面对帮了他大忙的闺女板着脸树立年轻父亲的威严。把她放下来,小被子叠成豆腐块儿用绑带绑在她背上,然后把真把她当小拐杖撑着走了几步,但太费劲儿了,见她腆着脸笑瞧着是老实了,这才拄着捡来的木棍继续走。 “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不当小老太太了,我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争取以后上了小学多让爸爸为了我的事操心,到时候妈妈给我当班主任,我闯了祸,爸爸去见妈妈顺便给我收拾烂摊子,咱们一家人都有忙活的大事,多好呀!” 骆眠说到后面趁爸爸妈妈没变脸之前一溜烟儿跑到了前面。 骆绥洲觉得闺女说的挺好,但知道说出来会惹到媳妇儿,也不像是个正经大人说出来的话,于是没吭声。 沈晚乔没敢上前追女儿,怕她跑急了摔倒,提心吊胆看着她吊着胳膊还不老实跑到前面扭头朝他们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山间,她眼神无奈又宠溺,能怎么办呢?陪着女儿一起笑笑吧。 五点钟一家人抵达山顶,骆眠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拉着他们的手,看朝阳从地平线升起,趁他们专注看日出的时候,她悄悄把二人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她低头亲了亲二人紧握的手,抓着晃啊晃。 骆绥洲和沈晚乔自然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但没扫兴,任由她折腾,某一刻,夫妻俩的眼神默契对视。 骆眠时刻注意爸爸妈妈的小动作呢,脑袋保持不动,眼睛向上看,啧啧,含情脉脉对视了足足三十多秒,早知道她一直睡着或是换个位置坐了,省得在中间破坏气氛。 “爸爸,靠你了,帮我挖出来宝贝分你一点。” 骆眠找到她和葛红梅埋着小黄鱼的地方,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招呼爸爸赶紧挖。 “妈妈,你在西边守着,我在东边,爸爸,你要是听见我和妈妈的咳嗽声,赶快把土埋回去,我这宝贝不能给外人看见的!不然我会被抓走,你和妈妈再也见不到我了!” 骆绥洲和沈晚乔有所预感,等挖了出来果然是金条,总共四十根! 沈晚乔想着上山采些草药,所以骆绥洲背了一个大筐,现在倒是方便骆眠把小金鱼放到最下面,盖上被子、水壶以及一些吃食,等会儿上面放草药。 “这里有葛红梅的一半,剩下二十根,妈妈十八根,我和爸爸一人一根,不过我和爸爸一起由妈妈掌管。” 沈晚乔帮忙放好金条后觑了一眼骆绥洲,想知道他怎么处置这些意外之财。 “小眠,爸爸跟你商量一件事,这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是意外之财、不义之财,爸爸知道你遭罪了,当然会给你请功,让你得到该有的荣誉,但这些我们不能要,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会尽全力满足你,过好咱自己的小日子。小眠,你能理解爸爸说的话吗?” “小眠,妈妈和你爸爸的想法一样,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而且放在家里太打眼,妈妈只想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骆绥洲是个乡下穷小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财?但他犹豫过后决定给领导说明情况,该上交上交,该检讨的他来检讨。 骆眠看到爸爸妈妈面色严肃就知道大事不妙,小黄鱼保不住了。她当时想着她差点豁出去小命去,拿小头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听他们说了这番话,考虑到爸爸的身份,妈妈害怕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再生波澜,顿时觉得手里的小黄鱼成了烫手山芋。 “爸爸妈妈,我下山找陈爷爷和李爷爷他们认错,该上交上交,可葛红梅的那份……” “葛红梅现在身份敏感,这些东西留下她身上是祸患,反而上交对她有好处,到时候可以尽量不受到她父母的影响。” 骆眠兴冲冲忙活了半天,最后下山在爸爸妈妈陪伴下乖乖去找陈师长他们认错了。 她把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勇敢承认,后来爸爸妈妈怎么劝说她迷途知返的也说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大家怎么会过分苛责一个孩子呢? 倒是骆眠没想到她还能留着三根金条,她扭头瞅瞅爸爸妈妈,在他们点头后揣到兜里。 “陈爷爷、李爷爷、于伯伯,那天是我和葛红梅一起发现的,而且她积极主动提供了有用的线索,她可以留下来吗?我听说她爷奶以及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对她并不好……” 骆眠得到了会对葛红梅酌情考虑的回复,算是松了一口气。 葛红梅的失忆是暂时性的,等骆眠去医院看葛红梅的时候,恰好她昨晚半夜想起了一切,以至于情绪崩溃在病房里哭嚎不止,等哭到嗓子哑了她缩在病房角落不说话。 “骆眠,怎么办?我妈妈没有了,爸爸不要我了,我不想去爷奶家,也不想去沪市外婆家,他们特别讨厌!” 骆眠跟她说霍伯伯会收养她的,然后给她分了两根金条,把上交金条的事情说了。 “霍伯伯上午来看我了,他也这么说。但医院的人说他和我妈妈压根没结婚,结婚报告没批呢。金条上交了也好,对我有好处,这两根我就收下了,谁愿意收养我我就给谁,等我长大有钱了给你四根!” 葛红梅经历了太多,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成熟到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她慢慢认知到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好人,他们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她先后被爸爸妈妈抛弃,她现在对于亲情没有执念了,只想活着,好好长大。 很快,葛洪反水,里应外合配合杜阳解决掉另一伙马匪但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回海岛,也许他和陈莉一样,在最后知道自己败露所在一方注定没有胜算的时候,想到了女儿葛红梅,良心发现用自己的死给她换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她可以在阳光里活下去。 “骆眠,你教教我怎么给人保媒吧,等保媒成功我就可以被霍伯伯收养了。” 这天,葛红梅眼睛肿成一条缝,任谁都能看出她因为自己爸爸的死哭了一宿,哪怕她口口声声说不爱她的爸爸妈妈了,现在哭过之后她努力挤出笑脸为自己打算。 “你想撮合黎医生和霍伯伯?嗯,黎医生对你好,很温柔,听说之前追过霍伯伯,后来因为去京市进修不了了之了。” 黎溪和霍林煜年纪相仿,都是二婚,黎溪因为几年前在战场受过伤所以这辈子没法生孩子了,回来后和丈夫离了婚,单身多年调到海浪岛后对离异带娃的霍林煜一见钟情,但没等两人戳破窗户纸又分开了两年。 骆眠吊着胳膊也不闲着,带着小孩儿大队的人一起帮葛红梅。大家在家属院的操场整了气球彩带,一条装点了鲜花的小路,以庆祝小孩儿大队再立大功和迎接葛红梅出院的名义搞了野餐茶话会,给小孩儿大队的爸爸妈妈们准备了邀请卡片。 “爸爸妈妈,你们把东西通通放到我的背包里,我去操场铺餐布摆水果吃食。你们可是要干大事的大人呐,这种小事交给我就成!”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下午,万事俱备只欠把霍林煜和黎溪带到家属院操场,以霍东峰和葛红梅爸爸妈妈的名义参加野餐茶话会了。 小孩儿们秘密张罗这件事,到了此时此刻爸爸妈妈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骆绥洲站在全身镜跟前整理自己的头发、衣领,他对于一家三口集体活动一向重视,被闺女催促没办法只能出门去霍家找人。 “小乔同志,你把黎医生带到操场后叫上闺女出来,我到时候在操场外东边第六棵椰子树下等你们,咱们一家人一起进去。” 沈晚乔也被女儿催促着去医院叫黎溪,夫妻俩是两个方向,骆绥洲走了几步路,等闺女背着大包拐弯去操场的时候,他扭头跑到媳妇儿身边叮嘱了两遍,等亲眼看着她点头后才不情不愿地折返。 这场野餐茶话会是骆眠组织的,黎溪和霍林煜喜欢骆眠,在葛红梅和霍东峰的撺掇下有点想去,但怕人说闲话,犹豫不决之际骆眠居然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派过来接他们,这下再难为情也硬着头皮去了。 “黎医生,小眠第一次组织这种大型活动,她不愿意看到红梅和东峰起冲突,两个孩子都喜欢你,有你在能帮着调和几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妈妈,有你在,我心情会变好,心里暖暖的,你要是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 葛红梅在黎溪陪伴的几天里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与关怀,她从带有目的的讨好到如今带着一丝丝真情实意的拥抱撒娇,黎溪一清二楚,她不由得蹲下来抱住自己真心相待的小孩儿,含笑的眼角泛着泪花。 “红梅,黎妈妈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上天让我们相遇,所以注定我们以母女的身份陪伴彼此走接下来的路。你可以怀念并永远记住你的亲生爸爸妈妈,黎妈妈不会介意,会永远对你好的。” 葛红梅脑袋埋在她肩窝,点头后瓮声瓮气说了声“嗯”。 骆绥洲那边,他把周冀东和顾骁一起叫去了,他们到的时候正听到霍家父子闹矛盾,板着脸互相不搭理对方。 “你这么大年纪能有黎医生看上你,惦记你几年你还不偷着乐,赶快把人娶进门?难不成你还想着陈莉?入戏动心了不成?还是想娶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我都十一岁了,你是打算我叫人家小后妈还是姐姐呢?到时候老夫少妻你不怕丢脸,我霍东峰怕丢脸!” 霍东峰见有人来了,半熄火的炮仗又开始炸了,句句质问听得骆绥洲几个艰难憋笑,总算清楚这帮小孩儿搞什么了,而霍林煜额角青筋暴起,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瞧着就要揍儿子。 “唉唉唉,今儿我闺女第一次搞野餐茶话会,你们父子俩黑着脸还动手是想砸场子不成?哥几个,咱们抬着霍团走,别人家女同志半点不扭捏,咱们男同志这边掉链子,到时候跟着霍团丢脸。” 骆绥洲话音没落呢,顾骁和周冀东上前架着霍林煜往操场去。 “你们别捣乱!我现在的名声和黎医生走得近会惹闲话,害她被人议论。” 霍林煜不肯配合,费力挣脱了二人的钳制就要返回家,杜阳住的不远,在家里二楼窗户看到这动静,和媳妇儿周菁说了一声连忙跑出来凑热闹,四人最后把霍林煜制服捆着抬过去的。霍东峰嫌他爹给他跌面儿,戴了个口罩换条路跑去操场。 “哇!俺第一次见在人身上打捆猪结的,峰哥,葛红梅,黎溪婶子,快过来领你们家的猪!呸呸,是你们的爹和男人来!” “咱们布置的喜气洋洋的,不如直接让他们结婚入洞房吧!” 顾大寒起哄完,李彦、林西几个开始搞事情。 “结婚得打结婚报告啊!谁来批?” 周小岭站到了证婚人的地方,挠挠头有点为难。 “老大呢?让霍伯伯和黎婶子加入小孩儿大队,咱老大给他们批结婚报告!结了婚今晚就入洞房!” 小孩儿们瞬间兴奋了,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一样寻找于桦的身影,这时候于桦和骆眠带着陈师长、李副师长还有于政委三人来了。 “小子,这证婚人的位置让给陈爷爷行不?” 周小岭傻眼了,愣在原地没动,陈嘉上前把他扛走腾位置。 “霍林煜同志、黎溪同志,组织上命令你们组成家庭,共同扶养霍东峰、葛红梅两个孩子,这是你们已经批好的结婚报告!” 骆绥洲几个听到这话直接撒手,被捆起来的霍林煜摔在了地上,所有人大声呼喊着“结婚!结婚!原地结婚!” 黎溪红着脸但强撑冷静站出来接过结婚报告,把葛红梅和霍东峰牵过来,三人围着在地上试图挣开绳子站起来的霍林煜。 “霍团长,捆猪绳越挣越紧,你要是同意结婚呢,我帮你解开,不同意……” “黎医生,麻烦帮我解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060 爱意满满的 第60章 060 爱意满满的 “呦呵!这老小子是不是早惦记着黎医生了?黎医生, 能给我们哥几个看看结婚报告吗?” 杜阳上前给霍林煜解开捆猪结,还帮他扯了扯衣领,戴好帽子,忍不住好奇结婚报告这事。陈师长几个怎么可能强硬逼着二人结婚?肯定有内幕! “不用看了, 前几天这小子交上去的结婚报告就是这一份, 上面写着黎溪同志的名字, 说是等她进修回来求婚,然后尽快领结婚报告。” 于政委笑呵呵把霍林煜那点心思说出来了,原来霍林煜不得已做戏和陈莉打结婚报告, 但他亲手写的而且递上去那份是他和黎溪的,另一份陈莉写的他谎称批了实际拿走烧掉了。 霍家在京市, 霍林煜这两年积极回家探亲是为了见一见在京市进修的黎溪,二人也互相寄过吃食。虽然在黎溪看来都是她主动,霍林煜出于战友情谊不好拒绝她, 实际上看似被动的霍林煜早琢磨好等她进修回来就结婚, 没想到的是她会提前四个月回来, 赶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小孩儿瞎胡闹。 “大满姐姐、小鱼姐姐、葛红梅, 咱们把头花摘下来,杜伯伯和周婶子结婚的时候戴大红花了, 霍伯伯和黎婶子不能少!” 今儿是个好日子,骆眠几个都扎了两根麻花辫戴着大红头花, 周小岭是板寸, 但他也想美一美,所以把他妈妈的腮红搞来了, 给男孩子们都涂了红脸蛋儿,霍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腮红非要给骆眠几个女孩子涂上, 以至于现在大家看到这群小孩儿不管黑脸白脸都搞了喜庆的红脸蛋儿。 骆眠一说,顾大满几个麻利摘下来,有丑丑的红脸蛋儿已经够扎眼了。 八朵红色头花成了霍林煜和黎溪佩戴的胸花,两人都是一身海军制服,男俊女美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了婚。 “这黎医生是不是不知道霍团长那方面不中用了?孩子有了,用不着生,但生孩子的过程不能少吧?那不是结了婚守活寡吗?那黎医生图个啥?就图霍团那张俊脸?” 办完婚礼大家坐在操场开始他们的野餐茶话会,小孩儿们坐不住到处瞎跑,这时候妇女同志们凑一堆嗑瓜子小声说话,每当小孩儿跑过来的时候总会转个话题,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闲话才传到小孩儿这边。 “老大,啥叫那方面不中用了?咋就不中用了?为啥婶子们说黎婶子结了婚图霍伯伯的脸,其他图不上?” 顾大寒嘴里吃着拔丝苹果,把他拿吃食顺耳听到的话给大家重复。李彦、于桦、霍东峰等年纪大的孩子是懂的,看着一群眼神懵懂的小小孩儿,面红耳赤没法张口说。 “胡说八道!我爸厉害着呢,那方面一点儿问题没有,他是忍辱负重,为了大局不得已那么说的!他……他是为了我后妈守身如玉!守身如玉你们懂吗?他喜欢了我后妈,就不会和其他女同志纠缠!” 霍东峰那天跟去医院当然是知道内情的,他一开始担忧坏了,生怕他爹不行了,年纪不算老以后没女同志要可咋办?得到他爹三四次亲口承诺他才放心。想到这里,霍东峰气急败坏想瞪葛红梅,但想到刚成为一家人,他一个当哥哪怕再不喜欢妹妹都得给爹和后妈面子只能忍气吞声。 “婶子们!不许你们胡说八道!我霍爸爸厉害着呢!那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是个大好人,特别特别喜欢我黎妈妈,所以为了她那个……守身……” 葛红梅敏感察觉到哥哥对自己的不满,哪怕她没听懂说的啥,但撒腿跑过去朝那群说闲话议论她新家的婶子们嚷嚷,最后那个词她忘了是什么,急到团团转正要把骆眠拽过来帮她说,后面一群小孩儿杀过来了。 “对!霍伯伯喜欢黎溪婶子,为她守身如玉!” “霍伯伯是大英雄,这叫忍辱负重!为了大局这么说的!不许你们胡说!” “没错!不许败坏霍伯伯的名声!” 这是小孩儿大队第一次集体保媒,生怕出现什么岔子,一群懵懂或似懂非懂的小屁孩儿上前帮葛红梅说完,激动到后面着急过来捂嘴的于桦几个按都按不住。 妈妈们手里的瓜子吓到掉地上了,眼睛瞪大,闭紧嘴巴看着面前一群发威的小老虎。 爸爸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守身如玉·新郎官霍林煜身上,杜阳震天响的笑声一出,大家都憋不住笑了,霍林煜把羞红脸的黎溪牢牢挡在身后,强撑镇定让杜阳、骆绥洲他们都滚蛋。 “霍团这行为叫啥来着?” 野餐茶话会进行了三两个小时了,大家给黎溪面子,顺势带着媳妇儿孩子离开,就这杜阳不忘埋汰霍林煜。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骆绥洲一手用餐布搂起其他带的吃食,另一只手抱起闺女,听见杜阳的话下意识扭头接话茬,接完等其他人起哄重复的时候,他深藏功与名叫上媳妇儿悄摸回家。 “爸爸,你真聪明!可是霍伯伯要是听出你的声音怎么办?我不想你挨打。” “你爸爸刚才说话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沈晚乔觑了一眼没事找事瞎显摆的男人,她是嫌弃骆绥洲,但也不想看到他挨打受伤的惨样。 “小眠,还是你妈妈聪明,知道爸爸故意用粗嗓音隐藏自己,放心吧,不会挨打的。” 骆绥洲自信极了,而且看着母女俩蹙眉担忧他的样子,心里那个舒坦,比霍林煜娶媳妇儿都开心。 “骆绥洲,你以后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做得罪人的事,少说话……” “遵命,媳妇儿,我以后在外面当哑巴,顾骁那几个人也不搭理,把话攒着回家跟你慢慢说。” 骆绥洲黑眸欣喜地盯着沈晚乔,沈晚乔要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哪怕她不喜欢骆绥洲在她面前格外话多,还经常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但家里家外都让他憋着不说话也不是回事,忍忍吧,能怎么办呢? “爸爸,妈妈变了好多。” 骆眠瞅瞅走到前面的妈妈,觉得妈妈现在对爸爸没那么嫌弃了,眼神里多了面对她时才有的纵容,或者还有一丝丝宠爱?反正眼神好复杂。 “你妈妈在爸爸面前不当刺头,想着和我顶嘴了,承认自己嘴巴笨说不过我了。” 骆绥洲得意忘形,在闺女面前瞎显摆。 “骆绥洲,我听见了,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哪能啊,我和闺女胡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爸爸妈妈,你们好有文化,怎么今儿嘴里总秃噜成语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上进了?这可不行呀!我作为你们的小孩儿,压力真的好大!” 骆眠见爸爸得意过头惹得妈妈冷脸了,连忙缓和气氛,夫妻俩扭头看她笑盈盈的红脸蛋儿跟年画娃娃一样,同时憋不住笑意。 “爸爸妈妈,我有什么好笑的?为什么看我就笑了?哼!我生气了!” 骆眠把肉嘟嘟的脸蛋儿鼓成河豚,见爸爸妈妈笑到眼角泪花都出来了,她上手摸摸自己的脸以为有什么脏东西,结果摸了一手腮红! 可恶的周小岭!把剩下的腮红全抹到她脸上了,她的脸不用照镜子也和猴屁股差不多! 晚上要和周家一起吃饭,认干亲,骆眠下午让妈妈带着去理发铺把头发剪短一点,剪下来的头发她没买,拿回去找了两个红色头花绑着,扎成小麻花辫。 两家人互送了认干亲的礼物,骆眠给干爸干妈准备了和妈妈一起做的药枕,给周大军准备了一辆可以开的卡丁车。 “哇!妹妹,你居然把你和骆叔和小乔婶子亲自做的卡丁车送给我哥了!那我呢?凭咱俩的关系,你肯定会送我更好的对不对?” 周大军坐上卡丁车,猛抽发条,扭头不屑地看了弟弟一眼开车走了,周小岭眼馋坏了,围着骆眠焦急转圈。 “昂,我和爸爸妈妈还做了一架能说话发光的小飞机,可以送给你,但是……” 小孩儿大队集体搞大型玩具,但小孩儿大队里小学生很多,平时上课没那么多时间,骆眠一个托儿所的小孩儿空闲多,当然在家琢磨更多的精致小玩意儿。 沈晚乔现在除了是制衣厂的设计师,还为女儿的奇思妙想画各种玩具图纸,然后一家三口在工作间一起把玩具做出来,因此和玩具厂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一家三口都是玩具厂特聘专家。 周小岭每天和骆眠凑在一起,他倒是知道卡丁车还试过,但不知道骆眠做了会说话发光的小飞机,现在越不知道越抓心挠肝地期待。 “但是啥?妹!你要急死我啊,我恨不得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帮你说出来!” “你要带着这两根辫子,我给你涂红脸蛋儿……” “来!我还想穿穿你的漂亮裙子了,我要那条长袖的,和我妈妈的水袖差不多样式那条,我还要穿你的鞋子!戴你最漂亮的头绳!” 周小岭激动到给了骆眠一个大大的拥抱,有妹妹真好,他可以光明正大穿裙子,打扮美美的了! 骆眠懵了,她是想作弄一下周小岭的,现在她不想了但架不住周小岭过于配合,主动把沾了渔网的两根麻花辫戴在头上,在全身镜跟前各种臭美调整。 “爸爸妈妈,干爸干妈,你们快劝劝周小岭,帮我拉住他!” 周小岭要上骆眠房间挑裙子,骆眠挡在楼梯口,慌张求助,没想到干爸干妈不靠谱起哄想看看小儿子打扮成小女孩是什么样。 当周小岭打扮漂漂亮亮在客厅唱了一段,周冀东和程宛抱着他一个劲儿说“闺女,跟你妹妹团团一样漂亮,真是让人稀罕”而且两人默契亲儿子的脸以至于亲变形的时候,骆眠和爸爸妈妈坐在沙发木着脸,实在不理解。 “小乔婶子,你能不能帮我和团团画张画像?” 沈晚乔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下意识点头,骆绥洲见状上楼给她搬画架画笔等工具,画到最后干脆把两家人都画进去了,画了两张,一家留了一张。 最后骆眠不光送了周小岭会说话发光的小飞机,还送给他一套裙子鞋子,甚至那两根麻花辫也被他要走当纪念了。 “爸爸妈妈,我怕我晚上会做噩梦,今晚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骆眠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睡到了爸爸妈妈房间,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腮红放到了她小枕头下面,听睡前故事的时候强撑着睡意。等爸爸妈妈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又等了好久,然后伸出沾满了腮红的小手在他们脸上涂啊涂。 沈晚乔前些天日夜不休守着女儿累到了,今晚睡得格外沉压根没发觉。骆绥洲警觉,但以为女儿睡觉不老实,怕惊醒她于是没拿开她的小手。 “骆绥洲,你快看小眠,她的额头是磕到哪里了吗?” 第二天假期结束要上班,沈晚乔早早醒来,不太清醒的时候看到女儿额头红到不可思议,连忙扒拉骆绥洲。 “什么?不可能啊,床头垫着抱枕,她睡在中间……” 骆绥洲瞬间弹起,一眼看出来不对劲,上手一摸蹭了红色印记,扭头看到媳妇儿的红脸蛋儿,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屁孩儿真记仇!我是不是也成了红脸蛋儿?” 沈晚乔这下是清醒了,再看床单枕头上都有红色印记,她抱起女儿朝她屁股上揍了几巴掌。 “爸爸妈妈,有狼叨我的屁股!好疼!快救我!” 骆眠做了坏事,哪能不心虚?爸爸妈妈出声的时候她醒了,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做噩梦了扑腾试图躲过挨揍。 “你狼爸盯着你呢,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梦了。今儿开学第一天,让你狼妈揍你一顿好长长记性!” “嘿嘿,爸爸妈妈真聪明,小眠错了,但是你们昨天笑话我,我才会记仇的……不对,不是记仇,是我觉得涂红脸蛋儿喜庆高兴,想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分享喜悦!” 沈晚乔揍了几下没舍得揍了,而且昨天她和骆绥洲笑话女儿确实不对,给男人使眼色,两人给女儿道歉认错后算是揭过这件事了。 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洗红脸蛋儿,之后又把染了腮红的床单被罩等揉干净,匆匆吃过早饭后蹬着小车上班上学。 在托儿所门口,碰到霍林煜黎溪过来送俩孩子,一家四口相处和谐。 “爸爸妈妈再见,我中午会和哥哥一起回家的,你们不用来接我!” 葛红梅欢欢喜喜说完这句话后跑过来挽着骆眠进托儿所。 “骆眠,你掐一下我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 骆眠坐到座位上,葛红梅自来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嘀嘀咕咕,骆眠扭头瞅瞅她细细瘦瘦的胳膊,果断朝葛红梅已经坐到她腿上的屁股掐了一下。 “嘶!坏……好蛋骆眠,你怎么跟我屁股过不去了?屁股肉最多但肉疼也很疼啊!” 葛红梅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顺便揉了揉。 “你想说我是坏蛋骆眠,我听出来了,你狡辩也没有用。” “没!我说你是好蛋,我是坏蛋,成不成?我想跟你说的是,昨晚霍爸爸和黎妈妈带着我和霍东峰一起在大床睡的,我在靠墙的位置,黎妈妈搂着我,她旁边是霍爸爸,霍东峰在边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真好。不过今晚我要睡在自己的房间,霍爸爸那么喜欢黎妈妈,我不想打扰他们,我还得把霍东峰拖走。” 葛红梅嘀嘀咕咕,一上午跟一只聒噪的小蜜蜂一样嗡嗡嗡,骆眠决定耐着性子忍她三天。毕竟葛红梅现在算是她半个朋友,半个朋友的快乐也不好打断。 “你当着霍伯伯他们的面叫霍东峰哥哥,现在直接叫人家大名,这不太好吧?” “霍东峰也是这样啊,他当着霍爸爸和黎妈妈的面叫我妹妹,背后叫我喂,连葛红梅都不叫。” “好吧,家里当家做主的又不是霍小弟,你也别太上赶着讨好他,小心他来劲儿了欺负你。” 骆眠不过是说了一句客观的话,葛红梅激动地靠在她身上。 “骆眠,咱俩还挺有默契的,我也不喜欢别人上赶着讨好我……” 葛红梅话说到一半,瞥见骆眠冷着脸不高兴了,她疑惑地直起身,给她嘴里塞了一块儿奶糖。 骆眠吃着奶糖想到前一世不就是她上赶着讨好葛红梅,然后被葛红梅欺负?不过她记忆深处突然涌现上小学时候的记忆片段,有人欺负她,葛红梅跟那人打架来着,然后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骆眠只能给我欺负,其他人敢欺负骆眠就是跟我作对,我见一次打一次”,想到这里,骆眠气消了一半,扭头捏着葛红梅的脸来回拉扯,报复回来后心情彻底好了。 “骆眠,你别生气啊,我就你一个朋友,我肯定会上赶着讨好你。你肯定不会欺负我,顶多揍我的屁股,捏一下我勉强挂点肉的脸,对不对?” 葛红梅知道有的人是真坏,但有的是嘴硬心软的纸老虎,比如骆眠,她们关系最不好的时候她都顾忌着她的瘦小身板,后来各种帮她的忙,她都知道的。哪怕骆眠现在不愿意原谅她,把她当成好朋友,但没关系,骆眠是葛红梅唯一的好朋友呀! * 骆眠在托儿所的日常就是认字、唱歌、玩耍,听葛红梅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很快到了十二月底,托儿所和小学都放了假。 骆眠每天都要去杜阳家探望怀孕六个多月的周箐,看到她顶着大肚子每天上班,到家后双腿浮肿,弯腰都不太方便,简直心惊肉跳的。 “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肯定很辛苦,妈妈,我好爱好爱你~” 沈晚乔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 “妈妈也好爱好爱你。” “咳咳,我呢?你们母女好爱好爱对方,但一个不关注自己生日怎么过,一个不记得自己好爱好爱妈妈的生日,这像话吗?” 结婚几年,这还是头一次骆绥洲能陪在沈晚乔身边给她过生日,往年寄信没回音,打电话说生日快乐,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淡淡的“嗯”。 “我当然记得!所以我给妈妈爱的抱抱,还准备了亲手做的礼物呢!” 骆眠噔噔噔上楼到自己房间拿来贺卡,贺卡能够伸展,足足有七张,上面画着一家三口摘椰子摘花、赶海、种地、荡秋千、蹬小车、做玩具等场景,贺卡合上是三个红脸蛋儿,分别抽动机关,是三人顶着红脸蛋儿大笑、扮鬼脸以及爸爸妈妈扭头亲她脸蛋的生动表情。 “我两个月前已经开始准备了,是不是很棒?” 骆绥洲和沈晚乔知道女儿动手能力强有画画天赋,但没想到她一个人可以做出如此精妙的贺卡。骆绥洲拿着贺卡翻来覆去看,多次抽动机关看他们顶着红脸蛋儿做表情。沈晚乔忍了又忍,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把贺卡抢过来。 “小眠给我做的生日礼物,你别给我弄坏了,把贺卡放在相框里吧。” “早知道我先拿礼物了,这下被闺女比下去了,你等会儿可别看都懒得看。” 骆绥洲抽动贺卡上的机关,把一家三口顶着红脸蛋儿仰天哈哈大笑的表情调出来,然后放到相框最中间。 “爸爸,我送给妈妈的礼物是我的心意,你送给妈妈也是你的心意,心意与心意有什么可比的呢?妈妈喜欢我也喜欢你,怎么可能懒得看?” 骆眠严肃着小脸说了一番话,把妈妈说的不好意思别过脸,爸爸说的连连点头。 “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闺女是比咱们俩聪明,这话也像小老太太说的,但爸爸爱听!” 骆绥洲从提了一个小箱子过来,这东西是他从国庆之后,在办公室抽空,早去晚回用了两个多月时间做好的。 沈晚乔看了看小箱子,轻易看出箱子也是男人自己用木头做的,打开里面,她杏眸怔愣。 “哇!白茫茫一片,是不是东北那边才能有的大雪呀?好可爱的雪人!有三个,是我们一家三口!爸爸,对不对?后面是我们的家!院子里不太一样呢!” 骆眠觉得爸爸太谦虚了,他在小木箱里复刻了一个他们的家,家里的客厅、楼梯、卧室都有,院子里有兔子窝、落满了白雪但梅花怒放的树,树下雪人一家咧嘴嘴巴笑,最高大强壮的雪人树杈形状的手指着冬夜里高悬的月亮,而那月亮是圆圆的。纤细的雪人牵着圆润小雪人的手,笑容无忧明媚。 “咳咳,我原本想搞个中秋那天咱们一家坐在院子里赏月的景儿,但想起你从小在沪市长大,现在又来了这边,没见过北方的大雪,所以搞成这样了。 小眠,我和你妈妈结婚那年是冬天,到了咱津市老家办酒席赶上一场大雪,你妈妈跟个土包子一样蹲在外面玩儿雪,一双手冻成鸡爪子了还不肯进屋,爸爸赶紧出去把她叫回来了,省得人家以为我娶了个傻媳妇儿呢。” 骆眠托腮听爸爸讲,听到最后看到妈妈的目光从雪景小木箱转移到爸爸身上,眨眨眼憋笑。 “嘶!我的耳朵要被你个傻媳妇儿拧下来了!傻媳妇儿这称呼不是我说的,是娘说你的,你有本事找她算账去,怎么光逮着我欺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061 卡丁车小孩 第61章 061 卡丁车小孩 骆绥洲嘴上嚷嚷着疼, 但故意矮了一截身子方便给媳妇儿揪耳朵,黑眸漾着笑意,明显是乐在其中。 “爸爸,我们回津市老家过年, 希望能看到真正的大雪, 我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小六哥他们打雪仗!堆超大号的雪人!” 前世她小小年纪忧思多, 身体瘦弱还经常生病,回过津市老家但大家不敢让她跑出去玩儿雪,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专门打雪仗表演给她看, 在京市上大学她见多了雪,但没有了玩儿雪的小孩儿心境。 如今嘛, 骆眠捏着小拳头,瞅瞅自己健壮的身板,她有的是力气! “小乔同志, 咱闺女更是个小土包子, 你比她强点, 起码亲手捏过一个小雪人。” 骆绥洲等媳妇儿撒完气了揉揉自己的耳朵, 笑着打趣家里俩大小土包子。 “妈妈,我到时候让爷奶、大伯还有小六哥他们都站在我这边, 你也和我站在一起,我们打雪仗的时候专门攻击爸爸, 让他变成雪包子!” 骆绥洲想到老家爹娘他们真有可能帮着娘俩对付他, 当即“认怂”了,从厨房拿出来一个水果蛋糕来讨好媳妇儿闺女。 骆绥洲用蛋清和白糖打发成奶油状, 用面粉做出了蛋糕胚,蛋糕外圈一层还裱花了,上面铺着切成小块儿的水果。 “第一次做蛋糕, 肯定比不上你吃过的奶油蛋糕,你和闺女尝尝。” “爸爸,蛋糕好好吃!你也一起尝尝!” 沈晚乔尝了一口默默点头附和,给骆绥洲切了一块儿放到餐盘推过去。 骆绥洲勉强吃完,灌了几口水,到厨房煮面条,一家人吃过丰盛的海鲜面,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呼声,骆眠跑出去打听,得知是海浪岛通往岛外的路修好了。 “太好了!坐船时间长还头晕,过年可以坐车出去了!以后出门买东西也方便!” 程宛随军后没出过岛,现在欣喜坏了,抱着骆眠琢磨着明天休息出岛买布料和棉花,她从沪市来的时候是夏天,考虑到这边的气候压根没带厚衣服,但现在过年回去,沪市阴冷潮湿,津市那边下了大雪更冷,得准备些棉衣。 “小乔,我下个休息天给咱们两家买棉花和布料还有棉靴,我手艺不行,新衣服得麻烦你来做。” 程宛和沈晚乔相处久了,知道对方的性格,有话直说,说出来对方有什么不赞同的再商量着来,一家出钱一家出手艺,认了干亲是一家人就没算的太清。 “我把布票和棉花票给你拿来,你身上的肯定不够。” 沈晚乔上楼把攒的票拿出来,突然想到制衣厂做的衣服都是薄衣,毕竟琼州一年四季天气热,但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会回家探亲,趁着节点倒是可以做一些冬天的厚衣服。 骆绥洲听说她这想法,觉得媳妇儿真是天生适合赚钱的料,但这话不合时宜不能说。下午两口子在书房待着,沈晚乔琢磨冬衣的款式,等程宛买来布料和棉花她可以趁着学校放假做样衣看看效果。 骆绥洲抱着当初看了十来页就睡着的中草药书认真看,如今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一本大部头书他剩下没几页就看完了,关键是记住不少,上山在漫山遍野差不多的绿草中认出是什么草药。 “小乔同志,等我看完这本书,你再教我怎么炮制草药,等回了老家咱两口子一起教爹娘大哥他们。” 路修好了,玩具厂的家属院也建好了,年后大规模招工,到时候骆老三一家肯定是要来了,哪怕骆家兄弟和睦,妯娌也处的好,一家人不会嫉妒,但家里孙辈多,能多个进项当然更好。 沈晚乔从几个月前用药材相克的法子对付马匪,之后她想到家属院军属很多人没有岗位安置,于是她和方校长商量在学校腾出一间教室,老师除了她还有周芸和黎溪,她们三人排课教家里负担重的军属或是单纯感兴趣的人过来学习识别草药,等年后会教大家怎么炮制。 外人能教,婆家人待她好,沈晚乔当然也想着投桃报李,她提起这事的时候把骆绥洲感动坏了,捧着她的脸亲个没完,把她嫌弃到洗了三遍脸。 “小乔同志,你琢磨啥呢?脸红成猴屁……红苹果。” 骆绥洲搬着椅子凑过来歪着脑袋看媳妇儿,他可是难得看到沈晚乔画图或是看书的时候出神。 “跟你没关系!” “不可能!” 骆绥洲把嘴硬的媳妇儿抱在腿上,突然想到是因为什么了。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脸凑过去就要亲她,黑眸挑衅地盯着她,逼着她承认脸红跟他有关系。 “骆绥洲,今天我过生日,你别惹我生气,不然我明年都不会给你好脸色。” 沈晚乔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但又不肯被他拿捏了,双手护着自己的脸生怕被他亲一脸口水,眼神有点慌,但说话语气带着威胁。 “我那是稀罕你!亲完又不是不给你洗脸?你要是肯像我那样亲我的脸,我能高兴到过完年再洗脸!” “骆绥洲,你真是野蛮又恶心!” 沈晚乔光是听到男人这话就觉得恶心受不了,甚至无法面对杵在她眼前的这张脸,明明长着人的模样怎么跟野兽一样不讲究? “不可能的事我就想想,你都觉得恶心!这么嫌弃我还对我好,因为我对老家爹娘兄弟嫂子他们好,你真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爹娘他们善待我,经常给我捎东西,那年过年拖家带口到沪市陪我和外婆过年,小六他们都护着我。” 骆绥洲知道沈晚乔嘴硬,故意气他,生气三秒斜睨她一眼,凑上去狠狠亲上她的唇,亲到她软软靠在他怀里没心思气他,然后他眉开眼笑解气了。 “能亲嘴儿,不给亲脸,什么臭毛病!过生日呢别气了,我知道是我那种亲脸的法子过于野蛮,你受不了,怕我把你巴掌大的脸吞到肚子里,还不讲卫生,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就是……那天太激动了,稀罕你又嘴笨说不出好听话……” 骆绥洲有点不好意思了,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 玩具厂把卡丁车批量做出来了,之前的舰艇还有七星战车成功出口到国外赚了大量外汇,这里面小孩儿们的功劳很大,于是厂里 往家属院小广场放了十二辆卡丁车,定期有人过来维护。 现在赶上放假,骆眠恨不得每天都跟着小孩儿大队疯玩儿,现在大家开着卡丁车要到操场比赛呢! 十二辆卡丁车颜色各不相同,骆眠选了一辆草绿色的,悠哉悠哉开在最后紧跟着前面十一辆车。 “骆眠,早知道你要选绿色,我就不选红色了,红配绿好傻!” 葛红梅开着开着就掉头和骆眠说话,车子不是拐出去,就是顶到前面的车屁股。 “喂!你会不会开?你把我的车屁股撞掉漆怎么办?” 葛红梅前面是霍东峰,忍了三次后忍无可忍停下车回头冷脸质问。 葛红梅现在自己多了个“喂”的名字,回头的时候脚上不知怎么回事狠踩了油门,马力太足前面半个车身到了霍东峰的黑车上面,骆眠没预料到这兄妹俩又吵架,准备踩刹车的也给踩成了油门,这下好了,葛红梅的车被前后夹击顶起来了。 “哥哥!救我的车!” 葛红梅最识时务了,现在知道她和骆眠年纪小,前面几辆开远了,她只能靠便宜哥哥霍东峰帮忙,不得不低头。 三辆车僵持住没法动,霍东峰要是往前开了,后面俩小的车遭殃不说,人也得受伤。 这时候,被关到武装部几个月接受调查的葛老太出来了,她不能留在家属院了,得返回老家。她打听到葛红梅被收养了,而且身上还有一笔抚恤金,她儿子没了,对几个女儿又不好,以至于和女婿家不对付,这次回去她一个老太太怕是要遭罪了,于是盯上了葛红梅,想把她带回老家,既能养打了伺候她又能花那笔抚恤金,等葛红梅长大了还能嫁个有钱人家得一笔彩礼钱。 葛老太算盘打得好,从早上出来趁着给她一天时间收拾东西的功夫,中午吃饱睡起来就往小孩儿多的地方凑蹲葛红梅。现在看到她落单了,旁边就俩小孩儿,忙不迭撒腿跑过来。 “红梅,奶奶来接你了!你这孩子受苦了,在别人家的日子哪有住自己家舒服?来,跟奶奶回老家,以后咱们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葛老太身子骨壮实,过来就要伸手把葛红梅抱走。 “骆眠救我!我不要被她带回老家,她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对我好的!我要留在这里,给霍爸爸和黎妈妈当女儿,哥哥哥哥,爸爸妈妈说让你保护我!你可不能不管我!我要是被她抱走了爸爸会把你的屁股揍开花!” 葛红梅用挎包拍开葛老太要抓她的手,到后来几乎是手脚并用扑腾不让葛老太抓到她。 “霍小弟,听我的口令,我喊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一起踩油门往前开。” 霍东峰面色严肃,听到骆眠的话后把手搁在方向盘上,骆眠数到三,二人齐齐踩油门,嗖的一下把葛红梅以及她的卡丁车架在中间往前跑了。 “葛老太要追上来了!一起把油门踩到底,你记得看路,别撞倒树上或墙上。” 葛老太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狰狞可怖,丢下行李一直穷追不舍。 “葛红梅!你别忘了自己姓啥,你姓葛,是我们老葛家的孙女,你就得伺候我老婆子,不然我日子不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葛老太气喘吁吁,发现葛红梅油盐不进不会被她摆布后暴露出她的本性来,甚至准备捡起石头往前面砸车。 前面开车的九个人即将开到操场,拐弯的时候注意到丢了三辆车,于桦是知道葛老太今天被遣返回老家的,当即沉下脸来,让大家一起喊之前几波到操场的人。大家开车的、跑步的齐齐折返营救骆眠三人。 “喂!我们这车一辆三百块,还是玩具厂特意给我们做的,你要是砸烂一点赔六百!要是砸伤了人,我们一帮小孩儿跟你拼命!” 李彦跑步速度快,在葛老太伸手捡石子的时候冷声警告,见她不肯收手他那弹弓朝她手腕上射去。 葛老太被玻璃珠子弹了手腕,虽然不疼,但石子撒了一地,她气急败坏要过来打李彦,前面轰隆隆响,于桦等九人开着卡丁车把她围住转圈。 九人的年纪相仿,都是十来岁以上的,身手敏捷,开卡丁车技术娴熟,速度快到站在中间的葛老太头晕目眩。 “葛红梅是我孙女!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她送人收养?我要告你们所有人!告你们整个海浪岛的人!” 陈嘉和李彦对视一眼,跑过去叫能管的了这事的人来了。 等陈师长、李副师长以及于政委三人过来的时候,霍林煜和黎溪把葛红梅护在身后寸步不让,而葛老太已经被卡丁车绕晕,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我儿子没了,女儿得罪狠了不管我,我一个老太婆就剩下个孙女了,你们扣着她不让她跟我这个奶奶走,这像话吗?” “我和我爱人办了正式的收养手续收养红梅,以后她是我们的女儿,葛洪抚恤金的一半我会每个月定期打给你,红梅你不能带走!” 霍林煜态度坚决,他哪能看不出葛老太眼睛里的算计?葛红梅要是跟她走了能被她吃的骨头都不剩,这辈子就毁了。 “葛大娘,红梅不到四岁,她需要正常的家庭,有爸爸妈妈照顾她,我和我爱人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会好好照顾她长大成人的,你放心。” 黎溪对葛老太不了解,甚至没见过面,自以为她是担心孙女会受委屈,当即用诚恳的态度承诺着。 葛老太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面前葛红梅有人护着幸福的模样,与她眼线对上那一刻居然躲到了那个女人身后嘴里叫着亲亲儿的妈妈。她想到自己被抓起来的大孙子葛飞,小小年纪下半辈子都没好日子过了,一瞬间不想活了,而且也不想让葛红梅好过。 “我儿子本来可以和那些人到对岸的,我大孙女也不用被抓的!就是因为葛红梅这个扫把星,把家里害的不得安生!跑去跟我儿子胡咧咧,说什么我大孙子是假的,她才是真的!我儿子糊涂啊,居然信了这个小贱人的鬼话!连死都为她想着!我老太婆本能可以得到一大笔钱,等着儿子接我去享福的!都是你个扫把星!扫把星!” 葛老太这几个月死咬着说自己不知道葛洪做的事,声称她儿子是大英雄,都是陈晓红和葛飞算计他们母子。事已至此,葛洪和陈莉最后勉强算是英勇牺牲,那些金条珠宝以及武器弹.药都拉回了海浪岛。为了活着的人考虑,大家商量过后把葛老太关在武装部几个月等着到时候修好路海岛解封了,送她回来颐养天年,葛红梅也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谁知她现在为了报复孙女把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你们居然敢收养这个扫把星!不怕被她连累也克死了吗?哈哈哈哈,等我老太婆把你带回老家看我怎么磋磨你,等过两年给你找个傻子当童养媳,让你一辈子不好过!” 葛红梅吓得脸色惨败,嘴巴里机械地念叨扫把星几个字,她松开黎溪的手,挪着步子要离他们远一点。 “你胡说八道!葛红梅是因为自己立了功所以可以留在海浪岛!因为黎婶子喜欢她所以把她当亲生女儿!” 骆眠也有点害怕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葛老太,上前攥着葛红梅的手大声说完这句话就把她拽回去躲在霍林煜背后,还把其他年纪大些的小孩儿揪到她们边上围成包围圈。 她突然想到前世葛洪潜伏的深,直到四年后突然消失在海浪岛,那会儿不少军官调去鼓浪岛,她以为葛红梅一家也去了,葛红梅到那边的学校上学了,现在想来葛洪是暴露了死了,葛红梅被送回老家跟着葛老太生活,以葛老太的性子怎么会对她好?她一定不能让葛红梅被带走! “骆眠,她全说出来了,霍爸爸和黎妈妈收养我一定会影响他们的名声,我我不然跟着她回老家吧……我可能真的是扫把星……” 家属院人多,爱背地里说嘴的人不少,葛红梅当然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她年纪小更容易受影响,哪怕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是有疙瘩的。 “放屁!这个坏老太恨死你的,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一样,你没听到她说嘛,她要磋磨你,让你给流口水的傻子当童养媳!让你一辈子不好过!” 骆眠不理解最近成熟太多,一门心思为自己打算的葛红梅怎么成了怂包了,上手捏了两下她长了好多肉的脸让她清醒一点。 “霍林煜,把她带去武装部重新接受调查。” 陈师长说完这句话,交代在场的人不要传闲话,然后拧着眉头走了。 葛老太自己不想过好日子,最终由武装部交涉遣送回老家接受劳改,后半辈子是出不来了。 没过几天,霍林煜和黎溪给葛红梅改了名字,叫黎眯。以后她和葛洪完全没关系了,为了避免后续葛洪老家以及陈莉老家那边的人来闹事,对那两头宣称葛红梅因为父母的事伤心过度以至于高烧不退死了。 葛洪的几个姐姐知道葛洪是奸.细,本就不好的姐弟关系当然断掉了,陈莉娘家那边当然也是如此,当着去通知消息的人大骂陈莉脑壳坏掉了,居然和那些坏人勾结在一起,当天就登报和她断亲。 “骆眠,以后不许叫我葛红梅了,我叫黎眯!” 黎眯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出自己的新名字,骆眠还想着是哪个字,是猫咪的咪,还是她念错了,其实是蜂蜜的蜜,哪能想到是眯眼的眯! “黎眯,还不如黎红梅好听呢!” “骆眠,你胡说!我和爸爸妈妈翻遍了字典找到这个我最满意的字,眯和眠都是一个偏旁呢!都是好好睡觉的意思,小孩子吃饱饱睡好觉就慢慢长大了!” “而且,而且,大家看到我们的名字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了!” 黎眯特别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又在纸上写了一遍,还把骆眠的名字写到旁边。 “黎眯,谁跟你是好朋友?我可没说过!” 骆眠默默念叨几遍黎眯,省得一张口说出晦气的葛红梅三个字。 “早晚是!我黎眯说的!” 顾大满和林小鱼过来找骆眠,看到俩小屁孩儿又拌嘴,上前给她们嘴里塞了奶糖,拉出去玩儿跳绳。 “姐,俺是男娃,俺要和周小岭去找老大他们打篮球!” 顾大寒和周小岭被迫给四人撑跳绳,就着还嫌他们矮。 “你们俩去打篮球,是篮球打你们吧?把手举起来,我要跳个高的。” 顾大满压制住想造反的亲弟,拉着林小鱼继续跳。 “妹,哥愿意给你撑跳绳,你能不能以后整出什么新玩具了第一个给我玩儿?” 周小岭现在一口一个妹挂在嘴边,刚来岛上叫姐乖乖跟在骆眠后面的好弟弟没了,平时兄妹俩相处他成熟稳重,但听到骆眠把新玩具给他玩儿的时候乐得一蹦三尺高。 “可以,我要跳矮的绳,你把绳子撑到脚踝上。” 周小岭立马照做,但对面的顾大寒不配合,继续把绳子举高高,甚至还踮着脚。 “顾大寒!你干啥?能不能好好配合了?” “团团答应你了,又没答应我,俺凭啥听你们的?就不!” 顾大寒赌气梗着脖子,脑袋扭到另一边,骆眠叹口气,从挎包里拿出改良版的铁皮跳蛙、跳鸡、跳鸭放在空地上,拨动发条,三个会发出叫声,然后上前排排站跳舞,还会打架。 十几秒过后,两个忙着吵架的人蹲过来看,一会儿还模仿铁皮小动物跳舞,没过半小时,打篮球的大孩儿们也围过来了,大家琢磨着一起把各种动物做出来,在家属院开个动物园。 “收门票钱不?咱们能不能专门收大人的门票钱,得来的钱买零嘴吃?俺的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总想吃东西!” 大家看向动物园还没开就想着收门票钱的财迷顾大寒,对视一眼,这招可行!谁不想吃零嘴呢?他们凭本事挣钱吃零嘴没啥问题,做自己人的生意不会有风险。 家属院的爸爸妈妈们害怕这帮小孩儿放假了到处瞎跑受伤,哪知道一帮子人早出晚归去专门给他们划的仓库忙活,还神神秘秘不告诉他们在干什么。年纪大点的孩子嘴巴严不好打听,骆眠几个被盯上了。 “闺女,你这忙啥呢?比我和你妈妈都忙,晚上倒头就睡,我们想和你说说话,给你讲故事,你都没空搭理我们。骆眠小同志,你这样可不利于我们家庭和谐啊。” 骆绥洲也好奇,晚上拦住吃了碗又要出门的闺女打听,沈晚乔要去书房的脚步慢下来。 “爸爸,你们有你们的纪律,我们小孩儿大队也有纪律,你是想用苦肉计让我当叛徒不成?保密,非小孩儿大队队员不许好奇!” 忙着从你们手上赚钱钱买零嘴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062 爸爸混蛋, 第62章 062 爸爸混蛋, 没等小孩儿动物园的铁皮小动物做好正式开业, 爸爸们要出紧急任务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希望能赶回来,赶不回来咱明年再回老家,你到时候带着闺女去周家找嫂子还有秦大姐过年。” 战场上瞬息万变, 不可能确定多久结束, 骆绥洲怕赶不回来过年, 这次,他、顾骁、周冀东以及杜阳都在名单里。 “爸爸平平安安回来,等你们回来我们的小孩儿动物园要开了, 我学了海豚舞,到时候带着妈妈一起给你跳!” 骆眠双手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 葛洪和周志峰两个奸细都死了,这次任务肯定会顺顺利利的。杜伯伯不会死,周婶子留在家属院也会平平安安等着生下他们的孩子, 她爸爸不会因为杜伯伯的死消沉落寞, 家里家外都沉默寡言不爱笑了。 “你确定你妈妈会跟着你一起跳海豚舞?诓我的吧?” 骆绥洲单手抱着女儿, 趁着小家伙脑袋埋在他肩膀上, 他空着的手攥着媳妇儿的手稀罕着,目光看不过来, 看一会儿媳妇儿又扭头瞅瞅闺女。 “妈妈,我们要给爸爸鼓劲儿, 振奋士气, 所以你答应小眠好不好?” 骆眠猝不及防扭头,夫妻俩迅速放开拉着的手。沈晚乔被父女俩相似的黑眸巴巴瞅着, 无奈点头答应了。 这下骆眠更忙了,每天要陪妈妈说话,晚上哄她睡觉, 白天要去忙活做铁皮小动物,还要去陪肚子越发大的周箐散散步,叮嘱她好好吃饭。 转眼一月过去,还有半个月过年,家属院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秦三妹不管顾骁能不能赶回来,她们一家都不会回老家过年了。顾老太和顾老头因为偷孩子的事被抓去劳改了,家里那几个兄弟还想跑来找顾骁打亲情牌,让他继续当血包大哥,但大队不给他们开介绍信,这些没皮没脸的人压根来不了。 “来,尝尝俺做的烧猪肉!俺和老顾就爱这一口,今年家里富裕了,俺做了不少,可算能敞口吃个够!” 秦三妹端着两碗刚做好的烧肉过来,现在的年头,不管是瘦肉还是肥肉都香,骆眠跑了一上午回来早饿到肚子咕噜响了,色香味俱全的烧肉摆在桌上馋到咽口水。 “我把昨天咱们赶海捞的虾做成了虾饼,刚做出来一小盆,秦大姐你拿回去给孩子们添个菜。” 沈晚乔在厨房忙着呢,准备等女儿回来刚好虾饼也没那么烫了,让她给程宛和秦三妹家送去,现在赶巧了。 “大娃二娃最喜欢你和你男人研究的小孩儿菜了,俺嫌做的麻烦,这下他们可高兴了!” 秦三妹拿着一小盆虾饼走了,骆眠送到门口,在院子里洗了手匆匆跑回厨房,找了小碗和筷子,夹了两片烧肉,呼呼吹凉了几下,夹了一片肉喂到妈妈嘴边。 “妈妈,你快尝尝!” 沈晚乔不爱吃太肥的肉,见女儿给她挑的是瘦多肥少的,吃到嘴里,打算吃到肥的咽下去好了,没想到秦三妹做的烧肉肥的部分肥而不腻也好吃。 “唔!好次!要是挑个料汁配着就更好吃了,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两碗肉他能不能尝到一片?” 沈晚乔也觉得配个料汁更好吃,弄到一半听到女儿后半句话,抿唇沉默,心情也有些低落了。她没好意思和女儿说这两天晚上梦到骆绥洲回来了,骆绥洲刚进屋,她急匆匆拉着女儿换衣服,甚至还打扮了一下,母女俩一起跳海豚舞,而骆绥洲高兴过头,不知怎么从沙发靠背栽下去,摔的四仰八叉了还笑个不停。 “那我们吃一碗,另外一碗下午放去冷冻,等你爸爸回来了咱们再吃,好不好?” 这边天气热,东西存不住,所以家属院专门搞了个冷库,每家分了一块儿地方用来放东西。 “好!爸爸最爱吃肥肉了,这一碗瞧着肥肉多,给他留着。” 骆眠见妈妈调好料汁了,又夹了两片肉沾了料汁投喂妈妈和自己。 骆眠在烧肉放到冷库之前总念叨想爸爸,现在换了个说法,烧肉冻久了口感都不好了得赶快吃呀。沈晚乔打趣女儿,那就不留了,她现在就去拿回来吃掉。 “妈妈!我就是想爸爸了,你不想吗?我可不信!昨晚睡觉我听见你叫爸爸名字了!” 骆眠是正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她看到有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悄悄走进来,恨不得欢呼蹦高高,见爸爸眨眨眼,拿了洗澡的东西去洗澡间,还跟她比划瞒着妈妈,她跟接到重要任务一样郑重其事点点头。 “妈妈,烧肉都放了快四天了,我想了想还是吃掉吧,看来爸爸没口福了。” 沈晚乔不明白女儿怎么突然嘴馋想把留给她爸爸的肉吃掉,但她特意跟秦三妹学了做烧肉,到时候可以再做,于是任由女儿拉着往冷库走。 骆绥洲等母女俩走了,把洗澡间的水放开,好好擦洗一番,把长出来的胡子剃干净。 骆眠和爸爸约定好了一个小时后再回家,所以去冷库的路上见了谁都要唠两句,看到有人翻花绳,她从挎包里掏出自己的,把妈妈拉到一边坐着也玩儿起来。离晚饭时间还早,沈晚乔见她不是因为想爸爸蔫巴巴的模样,几乎是她想干什么都配合。 等她们回去,骆眠见客厅没有人,洗澡间也没有水声,她缠着妈妈想一起做之前做过的春饼,趁空闲功夫她跑上楼一看,爸爸累到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轻轻合上门,等春饼做到最后,马上要开饭了,她上楼把爸爸叫醒,安顿他坐在饭桌前。 “妈妈,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你把这个系到眼睛上,我拉着你走哦!” 骆眠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满是欢喜,沈晚乔不知道这孩子又要做什么,今天下午怎么如此高兴,但没扫兴,蹲下来配合她系上丝带。 “咳咳!超大的惊喜,请你不要乱动,请不要破坏气氛。” “小眠,你不是说动物园里的铁皮动物等开业才给大家看的吗?” 沈晚乔听见女儿跑到另一边摆弄什么东西,以为是她把做好的铁皮动物弄到家里来了,她是知道小孩儿们做的铁皮动物会走路会跳舞的。 “诶?妈妈,那你觉得是什么惊喜啊?超大超大的惊喜哦!” 骆眠把绳子拿出来捆住爸爸的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骆绥洲被闺女折腾地没脾气,只好安分坐在对面等媳妇儿把他猜成乱七八糟的铁皮动物。 “黑熊?” 沈晚乔说完听到对面传来两道笑声,一道是女儿听到笑话似的哈哈大笑,另一道……感觉是被她的答案气笑了,声音熟悉到她脱口而出。 “骆绥洲。” “没错!是黑熊爸爸回来啦!” 骆眠想着过去帮妈妈把丝带揭下来,谁知她自己摘了,视线落在这边看个没完。骆眠知道看的不是自己,识趣地挪到旁边,没打扰含情脉脉对视的爸爸妈妈,端着自己的三张卷春饼,嘴里叨了一片烧肉噔噔噔跑去院子里吃饭了。 “你男人是黑熊?有我这么英俊的黑熊?我是黑熊,你就是熊婆娘,闺女是黑熊崽子。” 骆绥洲拿起卷春饼往她嘴边一塞,等她伸手拿着,他用筷子夹了一片最肥的烧肉送到嘴里,然后抓起卷春饼大快朵颐。沈晚乔见他饿成这样,沉默没说话,去厨房烧热水准备煮面。 “我和小眠前几天吃过烧肉,你全吃了吧,不用给我们留。” 沈晚乔出来见骆绥洲吃了一小半烧肉,剩下的没动筷子继续吃了。 “我吃卷春饼就成,这里面也有肉。你吃你的,等水开了我去下面条。” “我跟秦大姐学了做烧肉,明天做一些,这一碗在冷库放了好几天,口感不怎么好了,你吃了吧。” 沈晚乔坐下,把烧肉碗以及料汁推到男人跟前,她有点懊恼,明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是见骆绥洲饿到能把桌子吞了,东西不够吃,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味儿了。 “怕我吃不饱你就直说,心疼自己男人又不是心疼外边的野男人,用得上扭扭捏捏,嘴硬遮掩吗?” 要不是沈晚乔亲口和他表达过心意,承诺会留下来陪他,骆绥洲 大概率会误会,但现在不会。而且闺女刚才悄悄跟他说了,沈晚乔知道他喜欢吃烧肉专门去找秦三妹学,这段时间晚上还会说梦话叫他的名字,在书房看书的时候下意识往他的空桌子那边看,这是惦记他、想他了。 “你别胡说八道,什么野……以后不许说这么粗俗的话,带坏小眠我跟你没完!” 沈晚乔拿起一张卷饼塞到男人嘴里,恨不得让他变成哑巴。 骆绥洲多敏锐啊,斜睨她一眼,明白她口中的胡说八道指的是关心外面的野男人,而不是心疼他这个自家男人,心气顺了,沈晚乔再嘴硬也能透露点心思,不过得需要他细心才能察觉到。 * 这次任务,四团团长陈勇受伤了,不得已转去干文职工作。陈勇媳妇儿李翠兰在制衣厂保卫部,秦三妹如今肚子也大起来了,她没法在食堂干下去了但又闲不住,经沈晚乔介绍到制衣厂负责库管工作,两人都是同事。几个月前,沈晚乔和李翠兰被迫当人质算得上共患难过,关系处下来碰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去探望关怀一下。 “小乔,俺家老顾升了团长,现在调到四团,俺这去了,真不知道咋和翠兰嫂子两口子说话……” 秦三妹揽着沈晚乔的胳膊小声嘀咕,顾骁在这次任务中受伤了,腰腹位置中了一弹,好在没伤到要害,正值壮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秦三妹觉得自己男人升职是问心无愧的,但对于受伤更严重不得已调职的陈勇来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翠兰嫂子心性豁达,不会把这种事怪到无辜的人头上,陈团……股长这人咱们不了解,但咱们和翠兰嫂子打交道,用不着太在意他有什么心思。顾团长凭军功升职问心无愧,秦大姐你按照平常的样子和翠兰嫂子相处就好,别多想。” “小乔,听你说了这么一番话俺心里自在多了,走吧,去看过翠兰嫂子,俺得张罗晚上的饭菜了,得庆祝一下!小乔,你会喝酒不?明天开始放年假,过两天你和程宛要回老家了,趁着现在不禁酒,他们男人喝,咱们也喝!就当提前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秦三妹心情好多了,把心思拐到其他地方上,甚至忘了自己怀着孕不能喝酒。 “秦大姐,我和程嫂子倒是能喝点,但你不能喝,还有顾团长受着伤也没法喝吧?还是别准备了。” 秦三妹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声音大到吓了沈晚乔一跳。 “俺真是一孕傻三年,大娃和二娃隔了三年,肚子里这个和二娃又隔了三年,中间还掉了一个,俺就说这脑袋瓜咋越来越笨!都怪顾铁柱那个王八蛋!” 两人迎面遇上去医院换药回来的顾骁以及陪着闺女玩儿卡丁车的骆绥洲,三人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嫂子,你真是大胆!敢当面骂铁柱团长是王八蛋。” 顾骁本就黑着脸看向秦三妹,听到骆绥洲看热闹不嫌事大,脸色更沉了。 “爹!你现在是支棱起来了?哼,你想教训俺娘,除非先打过俺,以前的你俺打不过,现在的你可不是俺的对手!” 顾大寒开着卡丁车过来了,恰好看到他爹瞪眼,迅速把车开过去挡在爹娘中间,站起来拍拍胸脯大声嚷嚷。 “借他三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去去去,别憨玩儿了,跟你爹回家把菜洗了,下午有的忙。” 顾骁揪着儿子回家,还不忘骆绥洲和周冀东叫过去帮忙张罗饭菜。顾大寒以小孩儿不能吃闲饭为由把骆眠以及周家兄弟一起薅去了。 顾家忙得热火朝天,沈晚乔和秦三妹到了李翠兰家探望,果然李翠兰态度和以前一样,甚至还很开心。 “我家三个小子都去当兵了,老陈又多年下来一身伤,我是提心吊胆怕他出个啥事留下我一个人在家,但他脾气倔,我要是说了让他转业或是调去干文职,他能跟我急眼,说我思想觉悟有问题。现在好了,他被上头调去干文职工作了,伤养一养能正常生活,平时多陪陪我挺好的!” 李翠兰把水果瓜子准备出来,让抽烟的陈勇滚去院子抽去,她在屋里小声和两人聊聊心里话。 陈勇和李翠兰四十大几岁了,身子骨看着壮实,实际暗伤不少,现在这样也挺好。 聊了一会儿,沈晚乔和秦三妹放下买的补品回家,秦三妹明显比去的时候心情好,装着的心事没了。 晚饭几乎是有三家的男人和孩子张罗的,秦三妹还是买了酒,她和孩子们喝榨的果汁,顾骁以茶代酒,大人小孩儿坐了一大桌吃饭。 “俺和老顾就留在海浪岛过年了,以后也不回老家了,没个啥亲戚,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你们要是回老家过年,咱们三家就提前聚一聚,不回老家的话那就一起过年!” 秦三妹说完举起果汁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顾骁神情柔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晚乔和程宛的酒盅很小,对视一眼也一口喝干了,骆绥洲余光瞥见媳妇儿如此豪迈,心里默默“呦呵”一声,他拿着酒杯准备喝,喝了几口感觉自己被人踩了一脚,垂眸掀开桌布一看果不其然是沈晚乔。 “骆绥洲,你这酒量不行啊,我都干了,你居然喝了不到半杯?” 周冀东把酒杯倒过来一脸得意地朝骆绥洲展示,试图用激将法让他干下去。 “爸爸,你喝多了回家,妈妈不让我和我哥搭理你,你又得一个人躺院子里睡觉,你忘了去年在京市的事儿了?哎呦,那大冬天,近看是我爸,远看还以为哪里来的盲流缩成一团赖在人家院子不走呢。” 不等骆绥洲说话,周小岭小嘴叭叭说起他记忆深刻的关于他爹的糗事。他说的愉快,压根不管他爹瞪出来的眼睛以及要过来揍他的架势。 “这儿不冷,太暖和了,估计咱妈让爸在院子里睡个三四天,到时候直接邋里邋遢回沪市过年,到时候你个大嘴巴到处传播,爹会被家里七个伯伯还有爷奶轮番收拾。” 周大军继续补刀,周冀东被俩儿子攻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现在揍了俩崽子,等他回去沪市别想过安生年了。 “俩臭小子!还是团团好,漂亮软糯的小闺女肯定会向着我说话。” “干爸,你要是慢慢喝,不劝我爸爸喝酒,那我向着你,不然我和大军哥和周小岭一起埋汰你。” 骆眠和小伙伴们碰杯,豪迈地喝了大半杯果汁,见大家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看她会为谁说话,她咧嘴笑的喜人,但说出来的话让周冀东心拔凉。 一顿饭吃到最后,哪怕周冀东不劝酒,骆绥洲也喝了不少,一身酒味儿,眼神也迷糊了。 程宛喝酒海亮,好几盅下肚眼神清明,看到沈晚乔脸颊酡红,用手撑着脑袋,可不敢让她喝了。 几家隔的不远,住在同一联排房,从顾家出来,周冀东勾着骆绥洲肩膀,哥俩好往前走,程宛揽着沈晚乔。 “大军,你拿着钥匙跑回去开门,小岭、团团你俩怎么回事儿?怎么走路晃晃悠悠?” “婶子,他俩偷喝酒了所以走路拐弯儿呢,俺也喝了,俺一点事儿没有!海浪岛三剑客怎么能酒量差呢?你俩多练练吧!” 程宛一听顾大寒这话,顿时想上去把几个小屁孩儿揍一顿。问秦三妹拿了绳子,把俩小孩儿拽到前面捆在她腰上,留出不大的活动空间,生怕兄妹俩撞墙上。 “我没醉~我海量!嘿嘿,我妈妈醉了!” 骆眠摆着小手声称自己没醉,但走不了直道,走着走着就杀个回马枪扭头看,周小岭跟骆眠捆在一起,现在踉踉跄跄双手抱着脑袋转圈。 从联排房最东边走到最西边,不太长的距离走了将近半小时,等几人到家门口,看到周大军往回拽他爹出了一头汗。 “小乔有点喝迷糊了,团团偷喝酒也迷糊了,我回去煮点醒酒汤,等会儿让大军送过来。” 程宛见骆绥洲眼神清亮,应该是没喝多,把母女俩交给他匆匆回家煮醒酒汤了。 等周家四人进院子了,骆绥洲后知后觉应了一声,抱着媳妇儿闺女往家走。 “爸爸,你能不能走直道,我脑袋有点迷糊。” 骆绥洲知道自己有点喝多了,停下脚步闭眼缓了缓,然后一鼓作气走直线进屋,把娘俩放在沙发上,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家三口仰躺在沙发上半个来小时,周大军来送醒酒汤了。 “骆叔,你该不会也醉了吧?” 周大军把盆隔桌上,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骆绥洲看。 “咋?你爸醉了撒酒疯呢?我还行,缓了一会儿没事儿了。” 骆绥洲现在睁眼确实没事儿了,去厨房拿了三个碗出来,给媳妇儿闺女嘴里慢慢儿灌进去,然后自己喝了一碗彻底清醒了。 “你咋知道?我爸蹲在院子里吐了,现在还嚷嚷着要喝酒呢,被我妈关在院子里了。” 周大军说完一溜烟儿跑回家了,他也喝了一点,没醉但想睡觉。 骆绥洲送他出去顺便锁了大门,打水回来给娘俩擦脸擦胳膊,各喂了半杯水算是漱口了。 此时顾家,顾骁收拾完厨房,俩偷喝酒的崽子回屋睡觉了,秦三妹坐在沙发上等他,不知道琢磨什么神情怪纠结的。 “老顾,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张罗这顿饭?你升了,周副团刚从京市调来不可能升的这么快,但骆副团在海浪岛多年,虽然年轻,但立了不少功,这次没升上去,家属院不少人说闲话,说是小乔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连累了他,这是真的吗?” 秦三妹忧心忡忡,白天沈晚乔还没事儿人一样安慰她呢,沈晚乔是个不爱倒苦水的,瞧着跟个淡然的泥人一样没脾气,谁知道心里多难受呢?她还把人叫过来为自家的事儿庆祝。 “真个屁!他骆绥洲不到二十六岁,不到两年前刚升了副团,你真当他是盖世英雄,团长也跟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得了?除了军功还要看资历,但他确实有本事,大概率比我升的快。” 顾骁觉得秦三妹一天天瞎操心,但还是给她好好解释了,省得她以为自己这团长很容易得似的,在他面前越来越泼辣,没有以前半点对他的崇拜与敬重了。 “我明天就去找小乔说,她男人厉害着呢,哪会受到什么影响?” 秦三妹听话光听前半句和后半句,把顾骁气够呛,拉着她上楼安分睡觉去。 骆绥洲倒是不知道那两口子操心他的事,把闺女抱回房间,关灯回房,一进屋,傻眼了。 沈晚乔瞧着是清醒点儿了,但她做的事把骆绥洲搞迷糊了,看到她把收起来落灰的丝绸水红色裙子穿在身上,长发凌乱,漂亮的脸蛋儿酡红,一双潋滟的杏眸就那么瞅着他,把他的心看得砰砰跳个不停,三两步上前,近距离让她看个够。 “喝了几盅酒,回来美成这样?你转性了?这衣裳我都没见你穿过,不过你穿了它早成碎布了。” 骆绥洲嘴不老实,手更不老实,丝绸料子滑,他要不是怕惹恼了沈晚乔恨不得撕了。 “骆绥洲,对不起,是我的身份连累了你……” 沈晚乔现在不想说什么离婚的话,她不舍得也不愿意拿这种话气骆绥洲。她说完话紧紧抱着男人,她是清高骄傲的,但现在居然想用这种方式补偿他,但沈晚乔心里也有隐忧,怕骆绥洲后悔了,心里埋怨她。 骆绥洲享受着温香软玉扑到怀里,顿时意乱情迷,脑袋快和心脏一样不听使唤的时候,他慢了好几拍听明白沈晚乔说了什么,下意识想开口解释,但看到她难得大胆又热情地配合他,决定把话憋回去,大掌箍着她的细腰,喉结滚动,呼吸越来越粗重。一晚上跟做了一场绮丽的梦似的,到最后把沈晚乔狠狠按在怀里,嘀咕了一声“妖精”。 次日,骆绥洲撑着脑袋,盯着总算是醒来能谈话的沈晚乔。 “别装睡了,沈晚乔同志,我很有必要跟你谈谈,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晚乔背对着男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她醒了将近半个小时,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骆绥洲,所以装睡,肚子不饿,她依稀记得骆绥洲喂她吃过饭,知道她讲究,吃饭之前给她喂了盐水漱口,打湿毛巾擦了脸。 她现在克制自己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但她做了什么荒唐又疯狂的事实在没法忘记,坐在他腰.腹上,悬空在床边,侧着身却非要扭头亲他…… “昨晚我喝多了,没必要谈,再说你也没拒绝,你不乐意我怎么会……” 沈晚乔跟咬到舌头一样说话含糊,说完把被子蒙上遮掩自己的难堪。 “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拒绝你?我巴不得你每天都热情配合我。咳咳,大白天的说这些你害不害臊?我说的不是这事儿,说你听到的那些闲话,我没升团长是因为我刚升了副团没两年,而且太年轻,资历不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别瞎想,一天到晚往你自己身上找事儿。 不对啊,你这文化人怎么会信那些鬼话?难不成你觉得我厉害到不得了,随随便便就升上去了?闺女没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当乐子讲给我听,我觉得你够聪明没解释省得被你嫌弃。万万没想到我们父女俩都是明白人、聪明人,家里就你一个笨蛋!” 骆绥洲伸手把沈晚乔蒙着的被子扯开,按着她的肩膀把她翻过来,好面对面看看自己的笨蛋媳妇儿。 “骆绥洲!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解释?我说了那话你一声不吭!你就是个想占便宜的混蛋!” 沈晚乔反应过来当即恼羞成怒,揪着骆绥洲的两只耳朵恨不得拧下来。 “嘶!你是笨蛋媳妇儿,我又不是笨蛋!你都对我动手动脚了,我说什么废话?有便宜不占才是笨蛋!我当混蛋,你当笨蛋多般配?” 骆眠担忧喝醉酒睡了大半天的妈妈,下午早早跑回来,刚上楼听到爸爸这话以及随之而来疼到抽气说他耳朵要被揪掉了。她还是不凑热闹了,果断扭头跑出去玩儿,家里一个混蛋、一个笨蛋,还有她这个瞎操心的糊涂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063 铁皮动物园 第63章 063 铁皮动物园 小孩儿动物园赶在大家回老家过年之前正式开业了, 动物园是在一个废弃大仓库里,一帮小孩儿不光搞出来各种铁皮动物,还配合做了相应的道具,大熊猫住的小屋围了一圈竹子, 按下机关, 大熊猫会啃竹子吃, 海豚放在一个宽大的水槽里,小鸟可以在两棵矮树之间飞,甚至树上还有个鸟窝, 用石头做了几颗假蛋…… 过年留在海浪岛的小孩儿排班,于桦是园长, 顾大满是副园长,顾大寒和黎眯是收费员,霍东峰是会计, 李彦是动物园巡查维持场馆秩序, 剩下的人轮流维护小动物。 “大人一张票三毛钱!两个大人可以带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免票。” “那两个大人得六毛钱!太贵了!” “还都是假动物, 在一个破仓库里能有什么好看的?” 一张动物园的票三毛钱要是看真动物咬咬牙觉得也值了,但家属院不少人觉得看假动物太贵, 甚至自家小孩儿不在小孩儿大队的父母嚷嚷这种行为是投机倒把,要把小孩儿动物园关掉!但孩子们不干, 正撒泼打滚让爸妈留下来排队等着进动物园呢! 小孩儿大队队员这两天让骆眠画了动物的宣传画, 于桦拿去印出来,李彦带着人发宣传单, 小孩儿大队只有四十二个人,但整个家属院起码有两三百个大孩儿小孩儿,一看这宣传画, 已经工作了的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小伙子都忍不住想来看看,以至于开业第一天外面排起了长龙,还有源源不断过来排队的人。 外面吵吵嚷嚷之际,于桦带着四十一个小孩儿从动物园里出来了,旁边还站着陈师长、李副师长以及于政委,除此之外,还有三名穿军装的同志。 “大家好,我是小孩儿动物园的园长于桦。我们动物园的收入一半上交到于政委那里给部队食堂周日加餐。小孩儿大队留百分之二十,剩下的钱为海浪岛图书馆购置图书。图书馆正在建设当中,等年后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可以到图书馆借阅图书,这是我们小孩儿大队的一点心意。” 于桦这么一说,各种不满叫嚣的人少了,但大家又信不过小孩儿,怕他们把不住钱,丢了或是全买了零嘴贪了。等陈师长把部队的会计以及武装部两名同志安排到小孩儿动物园协助时,大家彻底没话了。 终于安静了,小孩儿大队除了排班的小孩儿外大家都跑到爸妈跟前,准备排队进动物园。骆眠给顾大寒和黎眯加油打气后飞奔去找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你们早早儿来,结果你们还是摆到了这么这么长的队伍后面。” 骆眠手比划着前面的长龙,说话拉长调,好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们问题的严重性。 骆绥洲摸了摸鼻子,根本不敢看旁边瞪他的媳妇儿,从框里拿出两个折叠小马扎以及一张小折叠桌,上面摆上了水果和糕点,给大清早六点钟就跑出门的闺女嘴里塞了一个肉包堵住她的嘴。 “你和你妈妈歇着,就当在外面野餐了,等吃饱喝足刚好轮到咱们进动物园。” 骆眠马上要回老家了,这几天知道爸爸有多爱黏着妈妈,比她这个三岁小孩儿都黏糊,她乖乖吃肉包没多话。 动物园一次进五十个人,到了第三波轮到骆眠一家了。 “这假动物也有好处,能近距离看,这大熊猫真可爱,不是铁皮的吗?怎么外面一层毛茸茸的?” 大家看过去,发现不光是大熊猫、狮子、老虎都有皮毛,其他没毛的动物走进了能看到外面套着跟真动物一样的皮。 “那当然了!光秃秃一层铁皮多难看?要小动物穿上衣服坐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还能凑近了看,比看真动物有意思多了!” 小孩儿大队排班的给大家介绍,骆眠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炫耀,这可是她的主意!走到长颈鹿旁边,骆眠从篮子里抓了两根小胡萝卜递给爸爸妈妈,而排班的林小鱼按动长颈鹿背部的机关。 “爸爸妈妈,你们拿胡萝卜喂长颈鹿,它吃的可香了!” “这胡萝卜怎么不对劲儿?是玉米棒?” 篮子里的胡萝卜都很小,小的还很均匀,骆绥洲一眼看出不对劲,也是没想到这帮小孩儿连道具都做的真实。 这时候旁边有人掏树上的鸟窝,发觉蛋很沉以为是熟的,悄悄一口咬下去顿时呲牙咧嘴面色扭曲。 “粮食精贵,我们是小孩儿但也不会浪费粮食呀!我们的铁皮动物牙齿很厉害,什么都能咬动,再说假动物不挑食,吃什么粮食?” 周小岭蹦蹦跳跳过来,把那人丢到地上的蛋捡起来喂给狮子,狮子嘎嘣嘎嘣把一块儿小石头嚼碎咽到肚子里了,而到处飞的小鸟不知怎么的飞到吃它鸟蛋的狮子头上,跟啄木鸟一样打桩。 大家顿时觉得这些铁皮动物太有趣了,等看到王炳被一只狐狸追着尖叫乱窜时,笑声简直要把仓库顶掀翻。 “该!谁让他揪狐狸的尾巴?” 等王炳吓到快哭了,狐狸身上的发条也泄劲儿了,张卫东上前把狐狸搬到山洞口躺着。 “狐狸躺在山洞里,这瀑布后面是什么?难不成是花果山的孙悟空?” 骆绥洲抱着闺女,和旁边的媳妇儿嘀嘀咕咕,见什么动物都好奇,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看个遍,旁边沈晚乔也没想到这动物园处处新奇。 一家三口里数骆眠没大惊小怪,见爸爸妈妈跟好奇的小孩儿一样有十万个为什么,她挺胸抬头,热情地当小导游为他们介绍,告诉他们怎么玩儿。 “妈妈,你按瀑布旁边石头带花纹的地方。爸爸,等会儿超级吓人的,到了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沈晚乔闻言扭头看看父女俩,骆绥洲以为她害怕,走过去挡住她半个身子。 “用不着怕,还能从里面出来吃人的东西不成?你按完就躲在我身后。” 沈晚乔小心翼翼将手放到石头上,按下开关,骆眠早有先见之明从爸爸怀里下来,躲到了他的后面抱着他的腿。 瀑布后面弹簧启动,十来个猴子举着拳头并发出怪笑接二连三弹出来,有一只猴子的拳头精准锤到骆绥洲的胸上。 “哈哈哈哈,猴拳锤胸,是不是好有意思?要不是我提醒,猴拳就锤到妈妈额头上了!” “骆绥洲,你没事儿吧?” 沈晚乔看不到骆绥洲的表情,但能看到猴子举着拳头锤了好几下,她往后扯了扯男人,哪知道他一动不动。 “哎呦,真疼!要不是我英雄救美,你就要顶着一个拳头印子回老家了。” 骆绥洲以为这边就一家三口呢,故意逗弄沈晚乔,哪知道林西从瀑布后面出来,他拿出来两只拳击手套,给骆眠分了一只,二人砰砰砰几下打向猴拳,十来只猴子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抓耳挠腮一通缩回去了。 “小乔老师,骆叔哄你呢,别说英雄了,来一只狗熊都能救了你,你自己都能对付得了这群猴子。瞧瞧,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林西说完,骆眠重复一遍,原地打了一套猴拳。 骆绥洲干咳两声,刚好这时候参观完整个动物园了,他一把捞起闺女,带着媳妇儿往外走。 “小眠,你怎么不说后面有人?爸爸在外面不稳重丢的可是你妈妈的脸!” “爸爸,可是我只让你英雄救美,后面是你要哄妈妈的,故意演戏想让她担心你的,哪能怪得了我?而且我也想不到妈妈居然真被你骗了,担心的不得了!看来现在是爸爸妈妈天下第一好,我和你们两个天下第二好了!” 骆眠一句话让两个大人哑口无言,她倒是看天看地哼着小调,时不时假装不经意扭头瞅瞅脸颊绯红的妈妈以及耳朵通红的爸爸。 * 明天下午要赶火车回老家,骆眠这也想带那也想带,但一个箱子放一家三口的换洗衣服,另一个麻袋放各种干货海鲜,她就一个小挎包塞满了用小金库买的零嘴。下午忙着先把灰饱饱一家送到黎眯那里寄养,跟黎眯交代了将近半个小时养兔子的注意事项。 “骆眠,你放心吧,等你过年回来,灰饱饱一家三兔起码胖一圈!我会想你的,你也一定一定要想我!” 黎眯现在个头高了不少,关键是这几个月由黎溪精心照顾圆润了好多,脸颊肉嘟嘟,再过不久和骆眠的身板差不多了。 “嗯,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的。” 骆眠点点头,话音还没落下,黎眯一把抱起她晃悠好几下。 “骆眠,等过完年我肯定比你壮实,能把你抱起来转圈圈!现在咱俩是好朋友了,要是之前我肯定要和你来一场决斗,压着你用鞋子揍你的屁股!” 骆眠听黎眯的语气似乎还有点遗憾,甚至伸手捏了两把她的脸,她决定看在好多天灰饱饱一家要在她手底下生活的份上忍了。 第二天中午吃了午饭,骆眠一家和周小岭一家坐车出岛赶往火车站,去沪市的火车先离开,周小岭一把抱住骆眠瘪嘴掉金豆豆。 “妹!你能不能配合哥一下,掉几滴眼泪啊?哥一个人唱独角戏很累的。” 骆眠挤眼睛酝酿半天,小脸皱成一团了还是哭不出来了,干脆找了水壶倒在手上一点点水沾在眼角陪爱演的周小岭对戏,但过了两分钟他要咿咿呀呀唱一出惜别戏了,她拳头攥紧忍不住了。 “周小岭,年后爸爸妈妈会带我去沪市,到时候又见面了,你再哭以后别当哥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姐吧。” 周小岭的眼泪收放自如,当即嘻嘻哈哈跑去抱了骆绥洲和沈晚乔,然后扯着周大军上火车,周冀东和程宛朝骆眠一家摆摆手,说了句年后见连忙上去追俩小子。 骆绥洲买了两张卧铺票,一张中铺一张下铺,到了车厢,另外四个人已经上来了。 沈晚乔没关注其他人,有骆绥洲在,她用不着担心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中午没睡午觉,她脱了鞋子到中铺。 “小眠,让你爸爸把你抱上来,陪妈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骆眠脱了鞋子,被爸爸往中铺塞的时候眼神扫过另外四人,他们这边上铺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同志,对面上铺和中铺是带着一两岁小娃娃的夫妻,下铺是一个纤细穿着裙子的年轻女同志,挎包上写着周庄大队,应该是回城探亲的知青。 骆眠收回视线,有爸爸在,她安心躺在妈妈怀里睡了一大觉,从琼州到津市得走五六天,她能想象到自己肯定是吃了睡睡了吃。 结果第二天上午,有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同志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娘跟疯了一样各个车厢找人。骆眠抓着杆子探着脑袋看,眼瞅着两人走到他们这边了,那大娘刚站稳,把孩子往儿子怀里一塞,挥手抽了对面下铺的年轻女同志一巴掌。 “陈秀琴,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和华子满火车找你,你倒是阔绰买了卧铺票想跑回城,你跑了丢下男人和六个月大的孩子不管不顾了?我们母子俩倒是跟着你去你娘家讨个说法!” “我不认识你们!同志,帮帮我,他们不怀好意,见我是一个弱女子想拐走我!” 陈秀琴脸色煞白,使劲儿挣脱周大娘的钳制,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往骆眠一家这边凑。 骆绥洲穿着军装,身份显眼,陈秀琴站到这边希望能震慑到周大华母子,但周大娘吃了大半辈子盐还能不清楚她的心思?把儿子也推过去。 “军人同志,你得为我们母子俩主持公道啊!你瞅瞅这奶娃娃,和陈秀琴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能不是亲的?” 骆眠探着身子看,被爸爸从中铺抱下去,父女俩仔细端详片刻,发现真的像,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这时候随意一句话份量太重了。 “爸爸,下一站什么时候到站?” “大概半个小时后。” 骆绥洲看了一眼手表,大概知道女儿想了什么主意。 “大娘,阿姨,马上到下一站了,中间停一段时间,不如报了公安,让公安主持公道。我们也不了解具体情况,这位阿姨说你们是拐子,你们又说她是自家媳妇儿要跑回城,我爸爸虽然是军人,但他不认识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怎么主持公道呢?出了什么问题影响的是你们啊!” 车厢围着一群人,骆眠说话的时候,骆绥洲眼神时刻盯着这三人,观察他们的表情,见周大娘点点头一脸赞同,而陈秀琴的面色却透露出慌张,这下是清楚谁在说谎了。 火车到了下一站,乘警过来带走三人去报案了解情况,骆眠趴在车窗看外面的情况,见陈秀琴拉住两人说话,周大娘激动到上前要打她,周大华和公安同志齐齐拉住了她。 “爸爸妈妈,那个阿姨是认识那两个人的,但她抛下丈夫和孩子离开是不是有苦衷啊?” 骆眠蹙眉,但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报公安,公安查明情况后自然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那个女同志是知青,可能是家里给弄到工作指标准备借着过年返城。不管我们碰没碰到这件事,她这边的丈夫和婆婆或早或晚总会去找她的,事情总得妥善解决,就是苦了那个孩子……” 沈晚乔也注意到陈秀琴包上的字了,她没办法说陈秀琴想要回城是错,而跑了儿媳妇的周大娘也有她的立场,这种事情旁人没法管。 没想到火车马上要开的时候,陈秀琴和周大华母子又上来了。 “大华,我带着小柱在这里守着你媳妇儿,你去硬座那边。” 周大华视线落在始终不愿意看他一眼的陈秀琴身上很久,不由得眼神黯然,把干粮留了一半离开了。 陈秀琴不管儿子也不管婆婆,面朝里侧睡觉。不少人好奇地跟周大娘打听,但周大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笑容僵硬敷衍应付几句。 “儿媳是城里来的知青,娇气,和我儿子吵架了,一声不吭回娘家过年,我孙子才几个月大,哪能离得了娘?我们没办法跟来了,打算去亲家那边过年。” 实际是陈秀琴承诺在三个月探亲暂住证到期之前给周大华在津市搞一个工作,到时候父子俩就有城里户口了,周大娘觉得这话就是唬人的,但儿子想跟着去津市挽回陈秀琴的心,她没办法只能随儿子折腾。 骆眠没再关注这一家子,就是听着那小娃娃咯咯笑的时候瞄一眼。 五六天过去,总算抵达津市,骆眠早穿上厚厚的棉衣被爸爸抱下火车,她和妈妈的手腕上绑着绳子,妈妈在她视野里,但她时不时动一动手腕晃动绳子。 “报告爸爸,我们没丢,妈妈把我们牵的好好儿的!” “好的,骆眠小同志,继续隔几分钟确认一次我们的安全情况。” 骆绥洲配合闺女,也扯了扯母女俩之前的绳子,本来他想着沈晚乔手腕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他手上,但她不乐意觉得等会儿被婆婆看见了难为情。 而且父女俩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说是她牵着他们走,他们怕走丢了。 走了没几步,一家三口听到骆阿兰同志的大嗓门喊他们。 “来!把东西给我和你大哥,你护好小乔和团团就好!” 骆阿兰带着身板壮如小山的骆老大挤进来,麻利把行李接过去,在前面给他们开路。 十几分钟后,几人总算从拥挤的火车站走出来,骆眠看到面前停着的货车皮卡以及后斗全是人,前面是一个面善的小老头从车窗使劲儿探出脑袋看他们。 “团团,我是爷爷,记得爷爷不?” 骆老头挥挥手,要不是骆阿兰让他老实坐着回到家再热络,他恨不得下去稀罕小孙女。 “团团,我是大伯。” 从大伯到最小的十一堂哥。骆眠感叹好多人啊,眼睛都看不过来啦!打招呼都说到口干舌燥的。 “咦?大姐姐呢?” 骆家孙辈头一个孩子是大姐骆榕,今年满十八岁。前世她对骆眠很好,但命运坎坷,骆眠希望这一世可以改变大堂姐的命运轨迹。 “团团记性真好!还记得她大姐!” “团团,大姐给她未来公婆送年礼去了,没准儿你下次回老家已经当小姨了!” 大伯娘刘翠翠说完,性格爽利泼辣的三伯娘姜红花打趣道。 说了几句话,骆阿兰见大孙女还不过来,连忙招呼小儿媳和小孙女坐到前面,骆绥洲刚想上来,车门被亲娘关上了。 “小乔和团团娘家怕冷,你皮糙肉厚去车斗坐着去!这车是你三哥从家具厂借出来的,等会儿回了家你们兄弟俩一道还回城里来。” 骆老头坐在前排副驾,扭头朝后排小孙女笑成一朵花,稀罕个没完,问了儿媳随军后咋样,一路上好不好,这时候听到骆阿兰说话,终于舍得看向外面人高马大的小儿子。 “老四,听你娘的。” 骆绥洲眼睁睁看着老爹板着脸说完这话,又把目光落在小孙女脸上,从兜里掏出几块儿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 “团团吃糖。” “爹,你这糖该不会是娘和小六带回来的吧?你小孙女不缺糖吃,你和娘吃了吧。” 一家三口一眼看出来这糖放了好久,虽然保存的好。骆老爹蜷缩着手掌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是爷爷专门给我留的糖!” 骆眠伸出小手把糖抓过来,拆开包装喂了爸爸妈妈各一块儿,她喂到自己嘴里一块儿巧克力后,从挎包抓出一把糖放回到爷爷手里。 “爷爷,你尝尝巧克力。” 骆老爹想开口说自己不爱吃,结果嘴里被小孙女塞了一块儿巧克力。 “奶奶也吃!” 骆阿兰和骆老爹看看小孙女咧着吃了巧克力黑乎乎的嘴,再扭头看看对方的嘴巴,忍不住笑起来。 “小叔,你吃黑土了?不对!是巧克力的味道!我吃过的!是团团妹妹给的!” 四岁的骆十一是个皮猴子,站在车斗前面,一手扶着车,探着身子要往骆绥洲身上窜,跟小狗一样闻嗅,骆绥洲把小侄子提溜下来。 “爸爸,你帮我把挎包里的糖分给大伯大伯娘堂哥哥他们。” 骆眠瞅瞅小堂哥嘴馋的模样,生怕他把手伸到爸爸嘴里,把挎包递出去让大家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064 回老家过年 第64章 064 回老家过年 大家哪舍得吃小娃娃攒的糖?哪怕孙辈里年纪小的馋到咽唾沫了, 但没伸手要。 “一家人推来推去干什么?难道骆家是三兄弟,不把我和我媳妇儿闺女当一家人?那我们现在就走!” 骆绥洲故意气他三个哥,家里骆阿兰做一大家子的主,到了各自小家里平时有商有量, 但遇到难为的事是爷们做主, 骆老大三个不说话, 他们的媳妇儿孩子是不会伸手拿糖的。 没等骆老大三人收拾弟弟,骆阿兰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小儿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骆狗蛋儿, 你再给老娘胡咧咧一句试试?老大老二老三,推让什么?拿去给你们媳妇儿孩子吃, 你们自己也吃。团团一片心意,我和你们爹都吃了,你们咋的?不给团团面子?” 骆老大把骆眠的小挎包接过去, 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儿, 剩下的他倒在一个袋子里, 把漂亮的挎包还给骆绥洲, 省得弄脏了。 “团团,大哥他们让我跟你说, 这糖真甜!” 骆小六和骆眠关系最熟,他扒着车后斗, 使劲儿往过探脑袋, 扯着嗓子喊话,骆眠也趴在窗口笑。 “爸爸, 我想陪你一起坐后斗,和哥哥们一起!” 冬天寒风凛冽,骆阿兰和骆老爹不放心, 结果骆绥洲直接打开车门,把她包在衣服里面眼瞧着父女俩要到后面。 “小乔同志,你陪你公婆说话,我们父女俩到后面热闹去。” 骆眠感觉自己跟只袋鼠崽崽一样被袋鼠爸爸兜在军大衣前面,她稍微探出脑袋,露出眼睛和鼻子,父女俩被一大家子人围坐在车斗中间,三伯娘一箩筐往外秃噜,连天生苦瓜脸的二伯娘都多了几分喜色。 “小六回来,三伯娘见他连行李都背不动,一下车让我和你三伯给提着,我俩还嘀咕他走了一趟光长肉不长力气,结果一提行李,好家伙真够沉的!光是咱团团偷偷塞给他的零嘴就不少,你们说说这孩子!” “团团带的零嘴好吃!小婶带的布料做的袄好看!团团和小婶长的白白净净漂亮!” 骆十一趴在小叔肩膀上和妹妹躲猫猫,听到这话他咂巴嘴里的糖块儿,还摸了摸自己的新棉袄。 骆眠视线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是黑脸蛋儿,小哥骆十一最黑,显得笑起来牙齿白白有点憨。 “光夸你小婶和妹妹,我这个小叔呢?没有我娶了你小婶,生出来你妹妹,你能见到白白净净这么漂亮的她们?” 骆绥洲在老家的形象一贯是话多招惹爹娘哥哥的皮猴,能和小孩儿打成一片的不正经小叔。骆十一和他相处不多,但经常听家里人提起,倒是没有感到惊奇。 “六哥说小叔在外面瞧着可严肃能唬人,不爱说话。小叔,现在咱们也是在外面,有人看着你呢,你悄悄的,听我们和妹妹说话。” 骆十一回答不出来,但脑袋转的快,伸手一把捂住话多小叔的嘴巴。 车斗上挨挨挤挤坐一块儿的骆家人笑到前仰后合,还真有不少人看过来,骆绥洲扒拉开小侄子的黑手,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大侄女,招呼她去前面坐,陪她小婶去。 家里人都以为骆绥洲这个名字是老太太帮忙起的,如今除了夫妻二人外谁都不知道实情,但骆榕这个名字是他们结婚那年沈晚乔给起的。 骆榕和沈晚乔关系好,这几年遇到小女儿心事不愿意和父母说,会和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婶写信说还会安慰她。 骆榕凑过来和小妹打个招呼然后上前面坐了,沈晚乔看到如今长成大姑娘亭亭玉立的侄女很是开心,一路上自然说起她差不定定下来的亲事上。 “……小婶,他叫孟云胜,是咱们城里轧钢厂厂长的儿子,他是技术员,我在宣传科经常能接触到他。他比我大八岁,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性格有些木讷但不滑头,就是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他爸结过三次婚,他是头一个原配生的,第二个继母三年前得病没了,带过来一个女儿下乡了,第三个继母带着个十四五的儿子改嫁过来,但婚后他有分房资格,我嫁给他也用不着多和那边的公公继婆婆相处……” 沈晚乔安静听骆榕说话,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说的更多的是孟云胜的家庭情况,本人的条件,对他高矮胖瘦长相如何没提,无疑比起这些她更看重外在实际的东西。清醒理智地权衡自己的婚事很好,但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也不知道孟云胜的感情经历。 “小乔,你劝劝这丫头,刚十八岁着什么急?现在家里情况不错,她虽然是轧钢厂的临时工,但正儿八经考进去的,转正不是很快的事儿吗?那厂长家的小子条件确实好,但二十六岁比他小叔还大半年,是不是有个忘不掉的心头好咱也不清楚,等结婚了乱七八糟的事儿出来了后悔也来不及!” 骆阿兰不赞同这门亲事,骆家一向低调,不光是大人,就是孩子们也从不把家里有个军官小叔的事儿说给外人听。骆榕高中毕业考到轧钢厂,单位那些同事只知道她是没背景的农村姑娘,不少人拿着她当人情给自家婚事艰难的亲戚说媒。稍微一打听就是什么孤儿寡母下面有一溜弟妹等着骆榕去伺候的、公婆瘫在床上的、嫁给不受宠的老二要把工作让给未过门大嫂的,这大半年种种奇葩事也是让骆阿兰开眼了。 “奶奶,家里人对我好,但我想婚后尽快分房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厂里不少女同志盯着孟云胜,我已经努力到这一步了难道要放弃吗?我不甘心,更不想嫁给那些家里乱七八糟一堆腌臜事的男人。” 骆榕是铁了心要嫁给孟云胜,沈晚乔没劝怕她激进反而让事情无法转圜,于是当即捡了在海岛有意思的事说给她听,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骆家人多又没分家,所以房子大,骆阿兰不想自家过于扎眼,外面院墙是弄的土坯垒的,里面是青砖,屋里刮了白腻子,窗户也大,阳光充足。 骆阿兰时不时把小儿子一家的屋子打扫一下,平时锁着谁也不能进去。 “哇!爸爸妈妈,屋里的被子好厚好暖和!晚上肯定不会冷!” 一家三口进屋,骆眠看到垒的很高的被子,欢呼出声,从海浪岛来到津市,气温差别过大,她都要冻成鹌鹑了。 乡下是土炕,炕又大又高,骆眠个头矮穿的厚墩墩,好不容易胳膊撑到炕上,卯足了劲儿往上迈腿,结果还是上不去。 “哎呦!奶奶的小团团,来,给你放个凳子,等咱长高了就能自己个儿上炕了。老四,你个当爹好意思站在这儿笑话团团?不知道把她抱上去?” “小乔,娘提前把炕烧热了,你和团团上去暖和暖和。” 骆阿兰面色柔和安顿了母女俩,扭头扯着小儿子让他一道和骆老三进城送车去。 “娘!我也冷,我也想坐在炕上暖和。” 一家三口穿的是新做的过年冬衣,骆绥洲看到母女俩穿着红色喜庆的毛衣坐在炕上,闺女跟年画娃娃一样,媳妇儿就是那天仙儿下凡,他舍不得离开出去吹冷风。 “你不是托内蒙的战友捎回来两只羊说着今儿下午到吗?你不去接接?你三哥又和你战友不熟。别废话,赶快去!你媳妇儿闺女老娘帮你守着,丢不了,瞧你那点出息!” 骆绥洲差点忘了这一茬,往炕上又看了几眼,大步往外走。 “妈妈,爸爸好像没戴手套,围巾也给我裹着了,他回来骑车会冷的!” 骆眠自己上下炕费劲儿,看到炕边柜子上放着的围巾手套,她摇了摇妈妈的胳膊让她去送。 沈晚乔从窗户看,骆绥洲从厕所出来,骆老三出去到车里等着了,她赶快穿鞋子拿着往外送。 “沈晚乔,站住别动!” 骆绥洲不经意往屋里一看,看到门打开,沈晚乔掀开厚门帘要出来,他几步过来,把她推进屋。 “棉袄敞着想冻个好歹?不知道一热一冷要感冒?你从窗边吼一声我也能听见。” 骆绥洲也知道好歹,把沈晚乔手上的围巾和手套戴上。 “我没打算出去给你送,刚要喊你你突然吼人。” 沈晚乔嫌他身上带寒气,说完把他往外推,骆绥洲配合她把自己关在门外。 “没吼你,老子是关心你,听不懂好赖话!” “老四,好好说话,咱们家里不说粗话。” 骆老大帮着骆阿兰整理他们带回来的海货给其他亲戚分,路过听到这话上去给了弟弟一脚,注意到屋里小侄女的目光,迅速变脸露出和善的笑容。 骆绥洲早就在沈晚乔嫁过来时候体会到家里人都是两面派了,现在更是习惯,拍拍裤子上的脚印闷声不吭出门去。 几个小时后,骆绥洲和骆老三骑车拖着羊回来了,他说了一嘴晚上吃涮羊肉,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骆阿兰。 “今儿才腊月二十七,离过年有几天呢……行了行了,吃!一群嘴馋的,老三老四回屋暖和休息一会儿,老大老二收拾羊,老大媳妇儿把海货泡一些,再准备素菜,老二媳妇儿等会儿片羊肉,老三媳妇儿把那两个铜锅涮出来。” 骆阿兰安排了的人麻利去干活了,孩子们没派到活儿到处乱窜,她眼睛一斜,大家乖乖回屋待着。她闲不下来,等清静了这儿帮着处理一下,那边指示一下哪不对。 骆绥洲进屋,看到闺女的脸凑在窗户边和另外三房的哥哥们挤眉弄眼,用手势交流,没管傻乐的闺女,脱了外边的衣裳躺在炕上悄悄捏了捏旁边沈晚乔的手。 沈晚乔时不时因为制衣厂去岛外和棉纺厂以及供销社的人接触,托关系弄到一些后毛线,还是稀缺的红色,她跟秦三妹学织毛衣,给自己和女儿织了两件。 骆绥洲见没有自己的,嘴上说着他抗冻不冷,晚上大脑袋搁在沈晚乔怀里拐着弯说一家人得整整齐齐的,穿衣服也是一样,所以现在他脱了军大衣,里面也是一件红毛衣。沈晚乔侧眸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这张黑脸穿着红毛衣居然没显得更黑,还挺顺眼的。 “小乔同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什么。娘说我跟小眠一样大的时候可白净了,后面跟着三个不靠谱的哥到处瞎跑这才黑了,但我的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小麦色,健康又阳刚的脸色,这可是闺女说的!所以我人长的俊,穿红色也好看。” 沈晚乔瞧着旁边男人得意的嘴脸,好奇上手捏了捏。 “闺女一扭头就能看到,你别动手动脚的!” 骆绥洲话是这么说,但随手一推把旁边一床被子搁在中间刚好挡住二人,任由媳妇儿的手搁在他脸上。 “不稀罕,我是好奇你的脸……果然你的脸皮越来越厚。” 沈晚乔收回手,扭头视线看向房顶,嫌弃劲儿十足。骆绥洲心塞,斜睨她一眼,侧躺撑着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瞧着她。 “嗯,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薄,结婚四年了我看你你都能脸红。” 沈晚乔心里惦记着出去帮忙,见他招惹她没完了,起身要穿衣服出去。 “我去帮忙,你看好小眠,小心她掉下炕去。” “你出去,娘还是会把你推回来,一家人至于这么客气吗?大嫂干活麻利,现在肯定把海货泡好,菜洗好了切上了,二嫂娘家是屠户,她片羊肉的刀工不比大师傅差。杀鸡你都不敢,你敢去收拾血糊糊的羊肉?躺着吧,陪我唠会儿。” 骆绥洲叹口气,把倔脾气的媳妇儿按下来。且不说哥嫂不会有什么想法,即便有想法,他们两口子出钱,其他人出力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是做了简单的草药识别图卡吗?明天开始你教大家伙,等开春山上长出草药了,大哥他们就可以采来炮制卖钱了。” 等沈晚乔安分躺好,骆绥洲把手撑在脑袋后面还真开始唠以前的事儿了。 “咱俩四年没回来了,而且你还没在老家过过年,我跟你说这过年还是人多热闹,我小时候还垒旺火,到处放炮呢。娘熬到大半夜十二点把人叫起来吃饺子,我困到起不来,被大哥他们抛来抛去,刚睁眼手里塞了一个饺子碗,顾不得生气连忙往嘴里扒拉饺子吃……” “虾仁韭菜饺子、猪肉香菇饺子好吃!香!” 骆绥洲说着说着突然从铺盖上面冒出个小孩儿声音来,夫妻俩扭头一看,大馋闺女趴在高高的铺盖上托腮听着,说完还吸溜一下口水。 “你们母女俩口味一样,过年那天咱多包这两种馅的,到时候敞开肚子吃!” “爸爸妈妈,那咱们明天进城买猪肉吧?我还想拍一张超大的全家福!还有还有,我想看看未来大姐夫长什么样,比大姐大八岁!好老啊!比爸爸年纪还老!我还想去接大姐下班,看看轧钢厂是什么样!” 轧钢厂腊月二十八放假,骆榕今天请了半天假,明天得早早进城上最后一天班。 骆眠小嘴叭叭说了一通,沈晚乔对骆榕的亲事有隐忧,但当着女儿的面暂且没提。 骆绥洲下午进城,知道的消息没有母女俩多,听到年龄差距八岁,当即拧眉,注意到沈晚乔的眼神,暂且按捺住刨根问底的想法。 晚上两张大圆桌摆在客厅,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骆眠和骆十一、骆十、骆九三个五岁以下的跟着爸妈坐。 骆眠好奇地瞅瞅孙辈一溜儿孩子,最大的堂姐今天十八岁,二堂哥以及三五八堂哥,这五姐弟是大伯和大伯娘生的,四七九十堂哥是二伯和二伯娘生的,二伯娘家有双胞胎基因,其中骆九和骆十是双生子,骆眠都有点分不清两人。剩下的骆小六和骆十一两个堂哥是三伯和三伯娘生的。 孙辈男女一起排序,骆眠是骆十二,大堂姐以前的名字叫骆大美,从二哥到五哥,是骆二俊到五俊,到骆小六不知道为什么不叫六俊了,名字开始草率起来,直接叫骆小六,后面顺着他往下到骆十一。骆眠觉得即便是草率用顺序起名也比爸爸那辈的好听多了,毕竟什么刚蛋儿、铁蛋儿、毛蛋儿以及她爸爸这个狗蛋儿实在是太难听了。 人多确实吃饭香,骆阿兰同志说了一番话,大家举起杯子,大人喝酒、小孩儿和橘子汁,喝完开始往铜锅下羊肉,骆眠看到大家举着筷子,目光齐齐落在咕嘟咕嘟的铜锅里,小手不由得攥紧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爸爸,是抢肉吃吗?那我可能要饿肚子了,我够不到!妈妈宁愿饿肚子也不肯抢肉吃,她肯定也得饿肚子。” 前世一两次回老家,那时候爸爸妈妈几乎不交流,爸爸是把饭端到屋里让她和妈妈安安静静吃的。骆眠没见过这阵势,扭头攥住爸爸的胳膊凑在他耳朵边说话,小脸为她和妈妈即将吃不饱的肚子忧愁。 骆家平时把饭分好了再吃,涮羊肉这东西没法分好,骆眠为吃饱决定跟在爸爸旁边捡漏。 “是得抢肉吃,不过有爸爸在,用不着你们。” 羊肉很快变色熟了,大家齐齐伸筷子,骆绥洲给举着筷子茫然不知所措的母女俩捞了满满当当半碗羊肉,自己碗里也捞了不少。 “今天羊肉管够,快点捞完继续下,别说吃饱了,今儿得撑着睡觉!” 骆眠一看自己碗里除了爸爸捞的羊肉,靠近他们坐着的三伯和三伯娘也给她捞肉,小碗都快放不下了,又给她塞过来一个碗。 旁边的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堂哥碗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原来五岁以下小孩儿跟着爸妈吃,爸妈帮着抢肉吃,而她作为家里最小的骆十二,竟然有四个大人帮忙夹肉。 最后一大家子果然吃撑肚子了,骆眠看看三个小堂哥撵着西瓜肚一脸满足,再瞅瞅自己的肚子。嗯,用不着往回收了,她比堂哥们圆润,所以西瓜肚不太扎眼。 吃了饭,孙辈张罗着收拾,骆榕和骆二俊负责端和清洗铜锅,骆三俊骆四俊骆五俊把碗筷放在大盆里,用草木灰清洗油渍,骆小六带着剩下的弟弟妹妹们搬小板凳坐在另一个放着清水的大盆边上负责涮。 “骆九、骆十、骆十一,你们三个别捣乱!去一边蹲着去!团团你帮六哥盯着他们。” 骆九想帮忙结果手一滑砸了一个盘子帮倒忙,骆小六虽然才六岁,在上面的哥哥姐姐面前是小屁孩儿,但在这边说话很管用,骆十一拉着骆眠,招呼那兄弟俩跑去院子里逗狗玩儿。 “团团,六哥那么凶,你咋不怕他?还和他关系最好?七哥八哥比他小了没几个月,结果就是服他,啥事儿都听他的指挥,也是奇怪!” 骆十一追着小黄狗满院子跑,双生子哥俩把正在吃饭的大黄狗抱在怀里当婴儿哄,骆眠觉得被折腾到没脾气的两只狗真是遭罪。 “小六哥很好很好,是因为咱们待在那里碍事,还摔了盘子,他才板着脸的,反正我不怕他。” “唉,又一个跟六哥站一边的,我还想着把你拉拢过来,再把九哥十哥哄到给我当小弟,然后咱们三个齐心协力收服六哥他们呢。” 骆十一叹口气,把小黄狗举高高玩儿,骆眠看到黝黑的狗狗眼紧张,两条后腿绷直的小黄狗,感觉大事不妙。 “十一哥,小黄是不是要尿了?” “啊?” 骆十一扭头满脸疑惑,还把小黄狗架在他肩膀上,就在这个时候,小黄狗尿了他一身,他脖子凉飕飕,低头一看自己的新衣服,瘪嘴哇一声哭出来。 “臭小黄!我的新衣服!你尿脏了我的新衣服!” 骆眠想提醒小哥赶快把小黄放下来,但他沉浸在悲伤情绪里,架着小黄没放,每低头看一眼衣服,悲伤就越来越多,哭声嘹亮到骆眠得捂着耳朵。很快,三伯和三伯娘鞋子也没穿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把小黄狗和骆十一分开,朝着他屁股揍了好几下,骆眠看到三伯三伯娘混合双打,才知道爸爸妈妈揍她完全玩儿似的,她捂着屁股撒腿跑回屋里。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31号的更新 22点左右发~ 第65章 065 骆家的巴掌 第65章 065 骆家的巴掌 “爸爸妈妈, 你们对小眠真好!我爱你们~” 骆眠一回屋,神秘兮兮把爸妈叫到床沿,三人头挨着头,她站在小板凳上攀住他们的脖子, 在二人脸上各亲了两下。 夫妻俩从窗户边看得真切, 包括女儿捂着屁股往回跑的庆幸模样, 两人稍微用力把她提到炕上,骆眠顺势躺到二人怀里享受小宝宝的待遇。 睡觉前骆绥洲把火炉烧旺,灶上烧了一大锅水。骆绥洲和沈晚乔婚后在这个屋里住了十来天, 沈晚乔当初让他在角落凿的钉子还在,现在拉个帘子方便洗澡。骆眠先洗完换上睡衣在炕上打滚, 滚到炕头哎呦一声,一手捂脑袋一手捂屁股逃离。 “爸爸妈妈,我要着火啦!” 沈晚乔刚好从帘子后面出来, 边在炉子跟前擦头发, 边给女儿呼噜呼噜脑袋。 一家人匆匆洗完澡, 骆眠睡在爸爸妈妈中间, 依偎在妈妈怀里要她唱歌哄睡,顺便把爸爸的手搁在她背上拍, 没十分钟呼呼大睡。 沈晚乔把女儿额头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小脸, 等她熟睡过后, 拍了拍旁边的骆绥洲。 “骆绥洲,明天进城你去查一查小榕的对象, 家庭以及个人条件听着很好,查他的长相个头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感情问题, 他和小榕年龄相差八岁,小榕现在觉得外在条件更重要,但匆忙结婚后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骆绥洲起身,把闺女往一边挪,掖好被子后他去了沈晚乔另一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相差八岁倒不是问题,男方成熟稳重是好事,关键是他有没有感情经历,什么忘不掉的前对象。你在家属院肯定见过不少和老家包办媳妇儿离婚娶新老婆的人,甚至瞒着对方有孩子的事,所以咱们得好好查一查。” 骆绥洲和骆榕年纪相差不大,比起下面的侄子,他肯定是和前面几个感情更深,他希望侄女嫁个好丈夫。 “忘不掉的小青梅……比如结婚第三天找我说话的骆芳芳?” 沈晚乔今天看到已经嫁人生了两个孩子的骆芳芳了,现在话赶话说到这里,她不知怎的说出来故意打趣起男人来。 “谁叫骆芳芳?姓骆?老家这边的,找你干什么?谁的小青梅?” 骆绥洲小时候只和男娃玩儿,十六岁当兵,很少回来,每次回来一半的探亲假往沪市跑,说是替爷奶给沈晚乔的外婆送东西,找其他战友聚一聚,实际是去干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什么骆芳芳骆扁扁他哪里清楚?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 沈晚乔听出男人真的不记得这人,她果断收了话头准备睡觉。 “沈晚乔,你别说话说一半,不然我睡不着,炕头不太热了,你不说我把你抱到那边去!” 沈晚乔当然听说他话里的威胁意味,伸脚踹了他一下,结果脚被他的腿困住没法动了。 “就是老家这边的骆芳芳,当年跟我说你和她是青梅竹马,娘很喜欢她,打算给你说的媳妇儿。要不是我挟恩图报,你们俩会结婚的。” 沈晚乔当时听了内心是愧疚的,但想到她写信问过骆绥洲对婚事的意见,这人明确说了没有心上人愿意和她结婚,当时沈晚乔听了骆芳芳那话是有点恼骆绥洲的。如今多年过去,木已成舟提这些倒不是想算后账。 “胡说八道!我压根不知道这事!不行,我现在去找娘让她给你解释,不能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我没有什么小青梅,有的话也是你……” 骆绥洲情绪激动,一开始声音大了一点,幸好没吵醒闺女,他凑到沈晚乔耳边嘀咕抱怨。 “你别没事儿找事儿!你找娘过来,她还以为我吃醋计较你以前的感情经历呢,没必要,有小青梅也无所谓,不对,什么叫有的话也是我?” 沈晚乔察觉到骆绥洲话里的矛盾处,二人拢共没见过没几面,怎么她就成了他的小青梅了? “我要睡觉了,你自己慢慢儿想去吧,你不是说不计较我有感情经历,有小青梅也无所谓吗?那你问什么?跟你沈晚乔有关系吗?” 骆绥洲因为沈晚乔没心肝说出来的话生闷气,背对着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冷冰冰故意拿话噎她,让她一个人大半夜抓心挠肝地想去吧! 沈晚乔真有点睡不着,心里跟揣了一头蹦蹦跳跳的小鹿一样不舒服,觑了一眼旁边用后脑勺对着她的男人,她知道他在装睡,犹豫好一会儿她也侧身盯着他的后脑勺,手迟疑地要抱男人的腰但又不好意思。 骆绥洲把闺女放到他那床被子里,换了位置后夫妻俩盖着一床被子,他哪能不清楚枕边人做贼似的小动作?他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心跳剧烈,忍不住想扭过头看看沈晚乔难得灼热的眼神,更想帮她伸手抱住他,但他深呼吸拼命克制,黑眸盯着前面的白墙心里默数数,他期待在一百个数以内沈晚乔能朝他主动一回。 “一、二……二十五。” “骆绥洲,你说是我,那就是和我有关系,告诉我吧?好不好?我想知道。” 沈晚乔以蜗牛的速度朝骆绥洲靠近然后伸手紧紧从背后抱住他,微微起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话。 骆绥洲下意识伸手,粗粝的大掌紧紧包住她的手不放,耳朵也一阵酥麻,大脑一片空白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明天要进城,别问东问西瞎折腾了,早早睡吧。等回了家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现在可以给沈晚乔看了,以前他不敢,怕她知道他的妄想后用清冷的目光瞧着他或者逃避眼神压根不看他,心里说不定会鄙夷嫌弃。如今她亲口承诺会跟他过一辈子,在意他不惜做到这一步,他坦白后说不定沈晚乔以后会怜惜他,对他更加主动,就算这些都没有,多一些纵容配合也是好的。 “骆绥洲,你该不会是结婚前就……” 沈晚乔话说到一半有点羞赧,滚烫的脸埋在男人微凉的脖颈散热,不止是心里作用还是骆绥洲真的轻笑了一声,她有点恼了,使劲儿挣脱他的手,背对着他睡觉,现在倒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骆眠惦记着进城,第二天早早醒来,看到旁边妈妈面朝她睡觉,而爸爸不光换了位置还抱着妈妈,她光明正大乐呵,扭头面对窗户,瞧着外面冬日却盛似春日的晨曦。 * 家里有两辆自行车,骆榕早起上班骑走一辆,一大家子都要进城,骆老大去大队借了牛车,路上老两口和娃娃们能坐一会儿。 “老四,你骑自行车带着小乔和团团,二俊,你带上三俊四俊跑着,剩下的人坐牛车。” 骆二俊兄弟几个没意见,他们在城里上初高中了,每天也得走不少的路,身子骨壮实一点问题没有。 “奶奶,我想跟你坐牛车~” 骆眠跑到奶奶跟前拉住她的手摇晃,她要和几个堂哥商量大事呢!而且她不愿意打扰如胶似漆的爸爸妈妈。 “奶奶的团团咋这么喜人呢?每天乐呵呵的,穿着红毛衣更像年画娃娃了!行!奶奶抱着你,咱坐牛车。” 骆阿兰话是这么说,但大人坐在牛车外圈,把孩子们都塞到里面挤着,路上骆眠招呼几个堂哥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咱们骆家小孩儿侦查队今天要盯梢打听一个人!他叫孟云胜,未来的大姐夫……” 骆小六回来把海浪岛那边的事和哥哥弟弟们说了,包括小孩儿大队盯梢策略,这边最大的骆五俊十岁,这时候大家都兴奋起来了,恨不得马上到城里干大事。 “五哥,虽然你是咱们兄妹里最大的,但你没正经盯梢过人,所以大家听我和团团的,你没意见吧?” 骆五俊点点头,一副任凭两人差遣安排的模样,骆十一有话要说被骆小六这个亲哥无情略过了。 “团团,你带着五哥、小七、十一去轧钢厂家属院打听孟云胜的情况,我带着剩下的人去轧钢厂盯梢。” “好!” 中午等骆榕下班了拍全家福,大家早早进城,骆老大两口子和骆老二两口子以及老两口去置办年货,骆绥洲带着闺女几个小孩儿去轧钢厂家属院,骆老三带着骆小六几个去轧钢厂。 “爸爸,我们找家属院的小孩儿玩儿顺便打听消息,我记得你买完火车票的钱没上交给妈妈,嘿嘿,我刚好需要一点经费。” 骆眠小金库里的钱回老家之前凑整二百,沈晚乔给她存到银行了,零碎的钱被她买了零嘴,现在确实是囊中羞涩。 骆绥洲在轧钢厂家属院有认识的战友,他从家里带了一份海鲜干货,准备再用剩下的钱买两盒烟上门打听消息,一听闺女这话,他扭头看向媳妇儿。 “小眠,你需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要水果糖!我跟小孩儿打听消息需要用。” 骆眠说完,夫妻俩去旁边供销社买了烟和水果糖,骆眠先跟着爸妈上门在战友一家露了个面,然后带着三个萝卜头出来了,有轧钢厂家属院内部小孩儿带着,骆眠几人很快和家属院的小孩儿老人热络。 “你们这些小娃娃打听孟家的事儿干什么?是不是要给家里的姐姐介绍对象?” 一个老太太特别喜欢嘴甜漂亮的骆眠,一老一小从中午吃啥聊到孟家那些热闹事儿。 “嗯嗯!听说孟家的哥哥人长的俊,性格好,家里也好,哪哪儿都好嘞!” 骆眠眼睛亮晶晶,拉着轧钢厂副厂长家杜奶奶的手,奶声奶气数孟云胜的优点。她特意跟小孩儿们打听了,厂长和副厂长家不对付,她想知道孟家那些事找杜奶奶算是找对人了。 “娃娃,奶奶跟你说,这孟家情况复杂,孟云胜的爹是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和寡妇走的近,听说他当年的原配就是被他气死的,后面娶了俩带孩子的寡妇,那都是没离婚的时候就惦记上了,主动给人家借钱借粮的,次次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算是送了人家。 孟云胜那小子瞧着老实,其实和后妈也就是孟厂长的第二个老婆的闺女,叫什么孟秀琴偷偷搞对象,我老婆子看到过两人没脸没皮在废弃仓库亲嘴,衣裳都脱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但我说了没人信啊!那不久之后孟秀琴下乡了,好像是去了琼州?孟云胜月月往过捎钱和票,一大包吃食,后来被他爹发现一顿好打,老老实实娶了一个媳妇儿,结果媳妇儿难产死了,现在听说和一个农村姑娘谈着,那姑娘才十八岁,年纪轻轻的八成不知道孟云胜是个二婚头,前面还和继妹乱搞……” 杜老太说起孟家的事儿一向是滔滔不绝,而且希望对面人附和她,她今天迟迟没等到忍不住扭头看,对上一双澄澈干净的黑眼睛,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立马住口不说了。 “老婆子真是造孽,说着说着忘了旁边坐着的是个小娃娃,反正听奶奶一句劝,这孟家不是好的,女娃娃们找对象得擦亮眼睛,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宁愿不找也不能找个人面兽心的!奶奶这些天得守着孟家,看那小姑娘啥时候再过来,非得拉着她好好说道说道!” 杜老太走了,骆眠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压惊,她前世只知道大堂姐结婚没两年,刚出月子带着奶娃娃离婚了,后来孤儿寡母没改嫁过,大堂姐自己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婚姻,爸爸妈妈也没和她一个小孩子提起过。 骆五俊几个也惊到嘴巴合不拢,骆绥洲和沈晚乔在战友家也打听到不少消息,说是孟厂长上面有人,他在厂里以权谋私的事儿没少干,但大家奈何不了他。 一行人沉着脸去轧钢厂和骆老三他们汇合,走到半路骆眠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云胜的爹第二任老婆姓陈,孟秀琴、陈秀琴!这时骆绥洲发现鬼鬼祟祟从另外一边过来的骆小六几个。 “爸爸,火车上那个抛夫弃子跑回城的女同志叫陈秀琴,孟云胜的继妹叫孟秀琴!” “小叔,我们跟着孟云胜出来的,你们瞧,他旁边跟着个女的!两人拉拉扯扯,眼珠子都要黏在一起了!看得我窝火!” 孟厂长以权谋私的事情得收集证据后从长计议,目前最重要的是阻止骆榕和孟云胜的亲事。 骆绥洲把孩子们和沈晚乔交代给骆老三两口子,他迅速跟到那两人后面,他心里有个猜测,以至于面色越发难看。骆五俊兄弟几个看到他浑身气势凛冽吓到躲在骆老三后面,连骆老三媳妇儿姜红花都有点怵小叔子。 中午,骆榕从轧钢厂下班,看到一大家子人,顿时笑意盈盈跑过来,但走进了看到从爷奶到团团的面色都十分严肃,她不明所以上前挽住小婶的胳膊。 “小婶,你们怎么了?不是说去国营饭店吃午饭,然后去拍全家福吗?” “吃什么饭?先上轧钢厂孟家退了亲事!不然我这口气出不去得活活憋死!” 骆阿兰听到小儿子说的话、孩子们打听到的腌臜事,恨不得逮住孟家那个小子狠锤一顿! 骆榕有点着急,但又不敢忤逆奶奶,只能跟着大家往轧钢厂家属院去,她小声跟沈晚乔打听,得知真相后面色煞白,眼神里多了几分和骆阿兰一样的狠劲儿。 此时孟家,孟父孟城和三婚媳妇儿李思看到带着罐头、糕点、烧鸡以及红烧肉上门的陈秀琴,面色都不大好。 “你妈前几年病死了,你也改了姓,你和孟家早没关系了,大过年的上门干什么?你下乡的地方怎么会给你开介绍信?我到时候得打电话过去好好问问!” 李思厌恶陈秀琴,也厌恶孟云胜,恨不得这两人都消失了,她和孟城以及儿子孟云舟一家人幸福美满地过下去,以后孟城死了,所有的东西顺理成章都是他们母子的。 孟城也面色不善地盯着陈秀琴,因为当年父子俩关系僵成那样,这些年也不大好就是因为陈秀琴。 “爸、李姨,秀琴是招工回城,她以前姓孟,是我妹妹,如今回来了没有其他亲人,过年当然是要来家里的。而且我年后不是要结婚了吗?她住在这边到时候好见见她嫂子,方便以后常来往。” 孟云胜这些年成熟了,也惦记着孟父的钱,哪怕心里厌恶他也装出正常儿子对爹该有的敬重。他带陈秀琴上门是试探一下孟父的态度,如果能接受当然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结婚,不接受那就用第二种法子,他娶一个没背景的农村姑娘,等以后时机成熟了离婚娶陈秀琴。 孟云胜算盘打得好,大过年的孟城不愿家里鸡飞狗跳的,于是让李思多拿一副碗筷,几人各怀心事坐在饭桌吃饭。没吃几口,杜老太风风火火上门,院门没关,她意思敲了两下带着骆家一大家子人进来了。 “呦?可是来的巧了,饭菜这么丰盛,这孟家大小子就是念旧,我老婆子眼瞅着他掏钱买了不少东西一路提着,这是给他妹妹充脸面呢!孟家兄妹情深可是咱轧钢厂家属院出了名了。哎呀!瞧我话多的,小孟,人家姑娘家过来退亲事的,都还饿着肚子呢,你们吃了不少人家姑娘带来的东西,好歹让人家吃饱了慢慢说。” 杜老太是个讲究人,自来熟地到卫生间洗了手,折返回来一把抓起烧鸡给娃娃们分,她老婆子也不贪,捞了个鸡屁股啃。 骆眠分到一个鸡腿,她见奶奶要气坏了,于是拽过去一把椅子,揪着奶奶的衣角让她坐下,顺势把另一只手的鸡腿塞到她嘴里。 “奶奶吃,有我们给大姐姐讨公道呢,奶奶别气!” 孟家人眼神从骆家人身上扫过,骆家人前段时间定亲事的时候来过,他们差不多能认出来,神情高傲,点了个头算打招呼了。直到落在最后面一身军装以及气质不俗的年轻夫妻身上,纷纷变了脸色,看到骆眠嫩生生白皙的脸蛋,农村可没有这条件把孩子养的这么圆润漂亮! “这位同志,你是?” 孟城给孟云胜试了个眼色,父子俩齐齐朝骆绥洲走去,语气狐疑询问。 “我来介绍!这位是骆榕同志的小叔骆绥洲,这位是骆榕同志的小婶沈晚乔,我是骆榕同志的小妹!我们骆家人是来给骆榕同志退婚的!这位伯伯,你的儿子条件是好,值得好的媳妇儿,比如和他一道回来的阿姨,但不值得我大姐姐这么好的!” “对!我妹说的没错,你儿子配不上我大姐!” 骆小六走过来梗着脖子,眼神鄙夷地从孟家人以及陈秀琴面上扫过。 孟云胜清秀的面皮涨红,他被对面夫妻犀利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好像他内心那些阴暗上不得台面的算计都被看穿了,他现在生了退意,不敢招惹骆家人了。 “我……” “亲事都定下了,骆榕是我们认定的儿媳妇,年后都要张罗婚事了,哪有这个节骨眼上退亲的?她小叔小婶,你们看着是讲道理的文化人,咱们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八十八块钱的彩礼确实少了,我是轧钢厂厂长,我能承诺小两口婚后立即分到两室一厅的大房子,四大件儿齐全,骆榕还是临时工吧?她工作态度积极,可以转正了!另外再给三百块的彩礼,这是我们孟家的诚意!” 如果骆眠一家没来,孟城会直接同意退亲,在他看来是骆榕高攀了他们家,婚后他打算让骆榕辞职留在家里伺候他们,但现在变脸不过是为了能和骆绥洲搭上关系,以后多个背景硬的亲家。 骆眠一家之所以来是为了给骆榕撑腰,省得孟家人狗眼看人低,还想算计他们家人的婚事,坑害她一辈子! “小榕,你怎么想的?” 骆绥洲想知道侄女在得知真相、看清这家人虚伪的嘴脸后会不会醒悟,还是一条道走到黑。 “小叔、小婶,我怎么想的……” 在孟家人一脸傲慢又笃定骆榕会同意的神色中,骆榕朝走过来的楚楚可怜的陈秀琴甩了一巴掌。 “骆榕!你真是个泼妇!谁让你打阿琴的?你……” 回应孟云胜的是骆榕毫不犹豫的两巴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066 二八大杠载 第66章 066 二八大杠载 “小叔小婶, 我要和孟家退亲,但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三个月前孟云胜在厂里对我高调示好以至于我在厂里受到不少人的刻意刁难以及嘲讽,逼得我没了退路只能选择嫁给他这一条路。这些事情对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孟家得给我一百块钱损失费!” 骆榕四个月前考入轧钢厂, 兢兢业业工作想着转正, 遇到朝她示好后却高傲地等她讨好的孟云胜, 从此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她正经考的工作却被人故意传播成走了孟云胜的门路。她想了很多天,决定按孟云胜所想的去讨好他, 讨好孟家人,因为她既然受了这么多屈辱, 那就嫁到孟家狠狠打脸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拿下孟云胜的心,但她永远不会动心, 万万没想到孟云胜真实心思如此龌龊, 是想拿她当他们狗男女的消遣! “我在轧钢厂听到不少闲话, 说咱小榕的工作来路不正……” 短短时间内骆家人得知的惊天消息一个接一个, 骆老三和姜红花刚才没来得及说骆榕在厂里受到的委屈,现在两人一唱一和把孟云胜狠狠嘲讽了个遍。 “咱们小榕年轻漂亮有文化, 凭本事得到的工作居然说成是走老男人的关系?她想走后门,她小叔是部队的军官, 用不着你们孟家?我们小榕不屑那些, 没想到碰上个人面兽心的腌臜货,瞅瞅那样儿, 当自己是白天鹅不成?你自己跑去示好,又跟个大姑娘一样拿乔等着小榕讨好?你算什么玩意儿?原来是背地里惦记着继妹啊!二婚头装货配抛夫弃子的没良心货,这不是绝配?” 姜红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用不着骆老三出马,她叉着腰噼里啪啦一顿说,把孟云胜和陈秀琴那点事儿抖落个干净。 “都不是好货!” “绝配!” 骆眠从爸爸腿后面探出脑袋来了一句,骆十一也从他爹骆老三腿后搭茬一句。两人说完骆小六带着其他兄弟们撒腿往外面跑,嘴里嚷嚷着孟厂长家儿子是装货,当自己是白天鹅呢,而孟家继女抛夫弃子回城是为了和继兄再续前缘,偏偏两个不是好货的东西算计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孟城要气死了,上前打了孟云胜两巴掌,骆榕先前那两巴掌是使了大劲儿的,家里娇惯她,但她农村长大的姑娘当然多少干过农活,那手劲儿不是细皮嫩肉的孟云胜能招架住的,孟城又是个中年男人,以至于得了四巴掌的孟云胜脸瞬间肿起来了。 “除了一百块钱损失费,你们得给我转正,再有我送到孟家的东西,给你们做过的饭按照价值赔偿。” 骆榕说完话,从挎包里找出一个小本子,把她给孟家送了什么用了多少钱说清楚,她做饭手艺好,按照农村做席面的大师傅算工资。 “共计五十八块六毛钱,两斤肉票、两斤点心票。” 孟城从来没被人这么下面子,他是个在乎名声的,眼瞅着那帮小孩儿要把全家属院的人招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亲自上楼取了钱和票要给骆榕。 “孟厂长,不急,杜大娘,能不能麻烦您带着我们找轧钢厂的其他领导来做个见证?把事情起因处理方式清清楚楚写在纸上,到时候一式三份,我们这边、公安局以及轧钢厂厂办各留一份。我们虽然是吃亏的一方,但毕竟我丈夫身份特殊,到时候若是有人传闲话说小榕仗着当军官的小叔肆意妄为恐怕有理变没理了。” 沈晚乔这话一出,被说中了心思的孟城面色难堪,但在骆绥洲眼皮子底下,他又不敢表现出来,脸上表情变幻几次扭曲到瘆人。 杜老太把啃完的鸡屁股随手丢到桌子上,擦擦嘴让骆家人等着,她腿脚麻利一溜烟儿跑出去叫人过来。 没一会儿,孟家客厅挤满了人,杜老太贴心从家里带了纸笔,她中气十足跟大家伙唠两家的恩怨,沈晚乔在这功夫把事情一五一十写在纸上。 “孟厂长,这种丑闻传出来去影响咱们轧钢厂的名声,要是不了解实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的子女也是这样行事的,以后大家伙还怎么有脸见人?骆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看事情就这么解决吧,之后不要声张,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杜副厂长抓生产,对孟城这种人鄙夷又奈何不了,现在算是扬眉吐气一回,语重心长劝说孟城,其他领导哪方都不想得罪,现在就乖乖当木桩做个见证。 孟城的后台过年回了沪市,现在他心里有什么盘算也得等年后了,他不情不愿地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字。 “这东西还是一式两份,两家各留一份算了,不至于闹到厂里和公安局吧?” “这怎么能行?我们都是见证人,这东西得在厂里留一份,之后有什么事也好拿出来当个凭证,至于公安局留一份是考虑到骆绥洲同志的身份特殊,省得这事情处理不好牵扯出莫须有的麻烦来。” 杜副厂长把赔偿协议拿过来,和杜老太母子俩率先走在前面,风风火火一群人跟着去厂里复刻两份,厂里那一份由他保存锁在了保险箱里,然后大家又去了公安局。 “绥洲?你小子回老家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公安局副局长严冬是骆绥洲去年转业的战友,之前海浪岛部队一团的副团长,他转业不久后骆绥洲升的职顶替他的位置。 底下人得知轧钢厂一群领导还有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来了,连忙把严冬叫来,哪知道是碰到了老熟人。 “冬哥,我昨儿下午刚回来,这不今天处理些家事,刚准备联系你,你就来了,赶巧了。” 骆绥洲直接把协议塞到严冬手上,骆榕是个大姑娘,他不想把这件事人尽皆知,看了纸上的内容自然就知道了。 严家在津市这边背景不一般,家里不是当兵当公安的就是在政府部门的,孟城肩膀一下塌下来,他的计划想拿后台说话让公安局这边小事化了,最好把骆家人收拾一通,哪知道又遇上这事! 严冬视线扫过一脸不卑不亢的骆榕时停顿一下,拧眉盯着孟家父子。 “这事是孟家有意算计在先,骆家退亲以及骆榕同志要求赔偿完全合理,孟云胜,以后不许心存记恨做出报复行为影响到骆榕同志的名声,否则就不是私了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孟云胜一下子面对两个气势骇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魁梧男人,是尽力克制才没有被吓得后退,听到这话慌忙点头表示同意。 孟家人欺软怕硬灰溜溜走了,骆阿兰没想到她厉害大半辈子,现在差点被孟家那两个软蛋欺负到头上,还差点让大孙女遭了算计,现在捶胸顿足恨不得上去把孟家人暴打一顿,但到时候怕是有理变没理了。 “奶奶,大姐可厉害了!为自己讨回了公道,那个装货脸肿成猪头,里字面子都没了,他们家在厂里的名声也臭了,这么想想是不是解气了?” 骆阿兰坐在长椅上叹气,骆老爹嘴笨安慰了几句被她瞪了一眼不敢吭声了,老头眼巴巴瞅着嘴甜的小孙女。骆眠察觉到噔噔噔跑过去跪坐在椅子上给奶奶顺气,剩下的人听着面上的怒气也少了一些。 骆绥洲和严冬寒暄一会儿,说好年后初三请他到家里吃饭。办好事,骆家人浩浩荡荡从公安局出来到国营饭店吃饭。 “爷奶、爹娘,我打算把工作卖了,等年后看看其他招工机会或者用转工作的钱置换一个其他厂的工作。” 骆榕是个有主意的,等吃饱后一家人送她去上班的时候提出来,她和孟家人接触的比较多,当然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与其被穿小鞋丢了工作,不如转掉落个清静。 沈晚乔和骆绥洲也有这样的忧虑,但不好做骆榕的主,打算这几天慢慢和她商量,一听这话帮着劝说。 “转了吧,爹到时候跟大队长打听打听有没有推荐大学名额,送点礼你继续去上学!” “小榕,听你爹的,别着急嫁人,多撒嘛撒嘛。” 骆老大做事一板一眼,性情刚正,从来没有给人送礼想着走关系的时候,但现在为了女儿打算试一试,与此同时,他感激地看了骆绥洲和沈晚乔一眼,要不是他们今年回来了帮着拿主意,他女儿的一辈子就毁了! “杜奶奶是万事通,她能帮我们!” 骆榕和厂里的同事关系不好,一时间不知道把工作转给谁,骆眠当即给她出主意。年前最后一下午班,骆榕去厂办办完转正手续紧接着办转工作手续,转给了一个没工作年后面临下乡的姑娘。 “爹娘,我留一百,这些钱给你们。” 骆家没分家,但骆阿兰定好了儿子们结婚后交一部分伙食费,剩下挣到的钱儿媳妇拿着,至于孝敬她和骆老爹钱也好吃食也好,有那份心就成,她又不是动不了。 骆老二是公社小学老师,骆老三在城里家具厂当临时工,骆绥洲和沈晚乔都领工资,只有骆老大在老家地里刨食,哪怕农忙的时候一大家子出动,但骆老大是兄弟几个当中最辛苦的,孩子又多负担重。 “这工作是你考上的,转工作的四百也是你的,存到银行吧,爹娘没本事,但养活孩子还是能做到的。大街上别推来推去的招眼,翠翠,你带着小榕去存钱。” 骆老大说完,刘翠翠带着女儿骆榕去银行办了个折子。骆榕存了四百五,剩下五十给了刘翠翠和骆阿兰一人十块,花了十来块以及肉票、点心票给弟弟妹妹们买糖、糕点以及过年要吃的猪肉,剩下的钱放在包里骆榕想着给小叔小婶买些什么,之后寄过去,当面给他们肯定不会收的。 “你说说你,我们上午都买了肉了,你又买,拉都拉不住。” 一大家子办完事儿回家,牛车上,骆阿兰抱着大筐,筐里放着肉,脸上乐呵呵的,大过年能吃肉还不好吗?她是心疼大孙女。 “今年难得小叔小婶他们回来,肉多少都不够吃的,大家辛苦一年多补补油水嘛!” “大姐姐,还有我!爸爸妈妈带着我一起回来的!” 骆榕和骆阿兰背靠背坐着,她怀里抱着骆眠,听到这话姐妹俩贴了贴脸。 “对,带着团团回来的!” “团团,你快说嘴巴苦,想甜一甜嘴!我们不敢,怕奶奶和大伯瞪眼。” 骆十一趁机歪过脑袋来撺掇骆眠,糖和其他年货放在一起,在骆阿兰和赶车的骆老大中间放着,大路上,寒风瑟瑟,孩子们是不敢嚷嚷着要吃糖的。 “奶奶,今儿咱们高兴,吃颗糖庆祝,甜甜嘴,好不好~” 骆眠换了个说法,这下家里两个最严肃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骆老大停下牛车,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糖塞过去,正想说这些都给小侄女吃,骆眠已经张罗着给大家分糖了。从坐在牛车上的爷奶到骆十一,手里剩下五颗糖,她站起来看骑车的爸妈以及三个堂哥,嗯,还差她的一颗糖。 “大伯,再给我一颗葡萄味儿的糖吧,大家都要甜甜嘴,不能少了团团呀!” 骆老大嘴里含着糖块儿,闻言笑到眼角细纹都出来了,撑开袋子找了一颗葡萄味儿的放在她手心。 骆眠小小的手各抓了三颗糖,然后中气十足地喊爸爸来抱她。 骆绥洲察觉这边的动静后,骑自行车载着沈晚乔拐了个弯儿返回来,现在脚支在地上看闺女分糖,闻言过去抱她下来。 骆眠给每个人都分到糖后没回牛车坐着,她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爸爸,我想坐在前面大梁上,你和妈妈要是不放心,那妈妈抱着我,我们一起坐在大梁上。” 夫妻俩听了前半句话都不同意,听到后面沈晚乔依旧想把女儿放到牛车上,但骆绥洲攥着她的胳膊往前一拉一提,强势把她放在大梁上,紧接着怀里多了乐呵呵的女儿。 “这边的路修过,衣服厚,路上没那么硌屁股。” 骆绥洲坐上自行车,把军大衣敞开裹住前面大梁上的媳妇儿和闺女,又把母女俩的围巾拢好。 “小乔同志,你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 沈晚乔拢紧军大衣,保证前后不漏风,把女儿包裹严实,倒是忘了后面的骆绥洲,等他从背后猛然压过来,脑袋搁在她头顶打趣时,她错开脑袋,扭头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你非要这么载着我们,要是漏风着凉了怎么办?” “爸爸妈妈,牛车车看不见影儿,二哥他们也骑远了,我们是倒数第一,快冲呀!” 骆眠只露出一双眼睛,竖着耳朵才听清楚爸爸妈妈又在拌嘴,她连忙打岔,不是感情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她操心啊! “这可不行,咱们家我和你妈妈一文一武,你更是文武双全,可不能当倒数第一!冲!现在就冲!” 骆绥洲两只脚蹬子蹬得飞快,上半身前倾蓄力,沈晚乔和骆眠被迫跟着蓄力,一家人很快超过了骆二俊兄弟三个,飞奔到牛车旁边。 “爸爸加油!我们马上是第一了!” 骆眠现在整个人都在大衣里裹着,听到牛哞哞的声音,知道他们大概到了那里。 “团团,还是跟奶奶坐牛车吧,你爹就是个长不大的莽撞小子,你坐他的车是遭罪!” 骆阿兰看到小儿子骑车的架势有点怕他摔了,前面两人,小孙女又小骨头没长好,来不及护住摔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奶奶,我爸爸心里有数,可稳当了,爸爸护着我和妈妈,妈妈护着我,没事儿的!” 骆眠从大衣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亮晶晶满是欣喜,骆阿兰无奈,只好敲打敲打小儿子。 “老四,大过年的别逼老娘揍你!稳当着点,别胡闹!” 骆绥洲嬉皮笑脸骑到牛车旁边,甚至伸手拍拍老娘的肩膀让她放心,这单手握车把的拉风姿势把骆小六几个看得激动不已,跟一群猴子一样哇哇叫。 “哞哞,我们要超过你啦!哞~” 随着骆眠一声小牛叫,骆绥洲又是猛蹬自行车,一家人很快把大家甩到后面。 “二十五过年马上二十六的人了,半点不稳重!” “老四媳妇儿没说什么,阿兰,你也别多管小两口的事了,而且他们把团团养的很好。” 骆阿兰盯着小儿子跟野牛一样猛冲的背影,忍不住又是念叨。骆老爹倒是觉得小儿子一家这样挺好,大的小的都是孩子呢,活泼点好。 骆阿兰诧异地盯着难得和她唱反调的老头子,话题到了这里,妯娌几个忍不住说起小两口来。 “娘,四弟和弟妹现在瞧着感情挺好的。” 骆老二媳妇儿陈芬是个苦瓜脸,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两天倒是话多了点,有点笑模样瞧着面相没那么苦了,这时候三妯娌里面居然是第一个开口的。 “没错,娘,不说小两口刚结婚那会儿如何,反正我瞧着比几个月前在海岛时候感情更好了。” 刘翠翠几个月前去过海岛,觉得小两口有点生疏,像是在磨合中,当然这是单方面的,小叔子看媳妇儿的眼神太火热了,她都不好意思瞧。 “今儿你们没发现,弟妹帮着老四说话呢,要不是她提出写什么赔偿协议,还把那些大领导们找来见证,说不准后面那孟家出什么幺蛾子牵连到老四。” “我一直觉得小乔瞧着漂亮温柔但性子冷,老四估计这辈子娶了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早晚过不到一块儿去,没想到这次回来跟那新婚夫妻一样……” 骆老三活泛话多,他说完姜红花紧跟着叭叭,“黏糊”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她注意到好几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她赶紧把话吞回去,这时候发现婆婆斜眼瞧她,她赔笑然后屁股挪一挪好让骆老三身形遮住她。 “娘,红花就是管不住嘴,小榕是大姑娘了听了没啥,五俊兄弟几个都是半大小子,啥也不懂,都自家人没事儿。大过年的,您老别生气啊!” 骆阿兰懒得和管不住嘴的骆老三两口子一般见识,视线扫过中间一帮小子,警告他们不许和外人胡说,不然把他们屁股揍八瓣儿。 “奶,我肯定不说。” 骆五俊紧张兮兮举着手表态,除了骆小六和骆十一,剩下几个注意力在牛新鲜拉出来的牛粪上呢,跟着五哥懵懵点头。 “奶,我肯定不和外人说!六哥也一样,我们都是好孩子,不像我们爹娘就会惹您生气。” 骆十一记着昨天下午爹娘的混合双打呢,眼珠一转,坏主意来了,还不忘埋汰爹娘一句,骆老三和姜红花是干瞪眼没法收拾小儿子。 骆绥洲不知道他和媳妇儿的感情成了家里念叨的话题,到了向阳大队有一段石子路,他把娘俩从大梁抱下去,一家人慢悠悠走着。 “阿嚏!谁说我呢?肯定是娘!” “你把衣服系好了,还有围巾。” 沈晚乔侧眸瞧见男人半敞着衣服,围巾松松垮垮,怕他是着凉了。 “我浑身热的跟火炉一样,系上憋屈不舒服。” “爸爸,妈妈是担心你着凉呢!你可别犟了!真让小孩儿操心!” 骆眠瞅见一块儿圆润白色带花纹的石头,她蹲下来,带着手套费劲儿地把它捡起来仔细观察。骆绥洲高兴,没和用小老太太口气说话的闺女一般见识,把军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围巾也紧紧拢着。 “这下不担心我着凉了吧?不能直说?幸好我有个大聪明闺女。” “骆绥洲,是你笨,听不懂好赖话。” 沈晚乔把昨天骆绥洲“吼”她时解释的话奉还,看到他哑口无言心里暗暗得意。骆绥洲斜睨一眼看到他吃瘪嘴角翘起的笨蛋媳妇儿,抬手把她的棉帽往下压,等她瞪眼的时候嘴角比她刚才翘的还要高。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几年没见了!” 骆绥洲不知道是叫他,还准备和沈晚乔有来有回斗嘴呢,那人迎面过来又叫了声“四哥”,他扭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同志,脑海里思索这人是谁。 “妈妈,四哥是谁?婶子,你是叫我爸爸吗?可是我没听奶奶说过家里有姑姑呀?” 骆眠从不远处撒腿跑过来,站在爸爸腿前,仰着脑袋同样一脸狐疑。 “你是四哥的女儿团团吧?我也是向阳大队的,姓骆但不是你的姑姑,叫我芳芳婶子就好。” 骆芳芳看着面前黑眸极为相似的父女俩,把心里那些不甘咽下去,露出和善的笑容。 骆芳芳骆扁扁……骆绥洲恍然大悟,这就是败坏他名声的人,也是昨晚沈晚乔拿来气他的引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067 凶巴巴小斗 第67章 067 凶巴巴小斗 “好的, 芳芳婶子,我爸爸叫骆绥洲,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爸爸骆绥洲同志就好。嗯, 要是不习惯的话, 在海岛上大家叫我妈妈小乔老师, 不少人也叫我爸爸小乔老师她爱人。骆绥洲同志、小乔老师她爱人,芳芳婶子想叫哪个叫哪个。” 骆眠被爸爸举高高,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捏了两下, 父女俩打配合多了,一对视骆眠看到爸爸眼珠子往左移, 紧接着往上翻白眼,她当即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嘴皮子利索一通说, 还在半空用手指比划“绥洲”两个字。 骆芳芳大字不识几个, 看到骆眠一通比划眼睛有点晕, 嘴皮子利索到她反应不过来。这两个称呼难道不是更客气吗?骆芳芳脸色难堪, 觉得骆眠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骆绥洲同志,其实我是有事求你帮忙, 我弟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相对了一个城里姑娘, 但人家说必须有个城里工作才同意亲事。听说你把你大侄女弄到了轧钢厂, 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帮我一把?把我弟弟也弄到轧钢厂?” 骆芳芳娘家人昨天看到骆绥洲一家子回来了, 从昨天上门磨她赖着不走直到现在还在,她一直惦记着骆绥洲,现在凑过来想打听一下他结婚后过的好不好。说到情分二字上神情娇羞扭扭捏捏的, 眼神飞速扫了沈晚乔一眼。 “这位大婶,你可别胡说八道败坏我爸爸的名声!我大姐姐的工作是人家自己考上的,你说和我爸爸有情分,你居然还不知道他是个啥性子的人,你还想害他,你是不是病了?妈妈,你会医术,给这位大婶看看病吧,尤其是这里。” 骆眠绷着小脸,说到最后指了指脑袋,她坐在爸爸怀里,甚至要求他背对着坏大婶避嫌,她则是跟斗鸡一样瞪着骆芳芳。 “这……四哥……” “谁是你四哥?别乱攀关系,我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小乔,闺女说的对,你快给这人看看脑袋。” 骆绥洲听到这身四哥浑身不舒服,闺女不让他掉头,他就背对着厉声警告,毫不掩饰煞气,骆芳芳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吓得后退几步。 一时气氛僵持住了,远远传来牛叫的声音,骆阿兰他们很快赶过来,看到骆绥洲面对着他们这边站着,而骆眠激动到要骑到他爹头上跟人打仗的模样一头雾水。 “团团咋了?刚才高高兴兴的,现在咋跟斗鸡一样?” 骆阿兰从牛车上下来,让骆老爹他们去还牛车先回家去。她走近瞅见骆芳芳,脸一下沉下来。 “你个不要脸的!在大队败坏我们家的名声,谁说我要把你许给老四了?你那狗屁弟弟居然敢用我儿的名头跑去城里跟他的战友要工作,幸好人家小严没搭理你们来知会我一声。一天天阿兰婶子叫的亲热,借了东西跟那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看你们家可怜就不计较了,背地里干那种勾当?” 骆阿兰把在孟家受的气通通撒到骆芳芳身上,从小孙女口中得知这人想干什么,她上前扯住骆芳芳两根辫子,朝她胸上屁股上掐,不会伤到要害或是留下印子,但能让她钻心的肉疼。 “老四,带着小乔团团回去,这不要脸货娘一个人收拾得了,她不想让咱家好过,老娘让她在全大队面前现现眼!” 眼瞅着不到人听到动静过来凑热闹,骆阿兰腾出手把儿子一家推一边去,化身真正的斗鸡要收拾骆芳芳。 “走吧,你俩在娘不好发挥。” 骆绥洲把母女俩放到前面大梁,骑车一溜烟儿走了。先前有闺女,现在有老娘,一小一大两战斗力十足的斗鸡,压根用不着他和沈晚乔出面,骆绥洲想到沈晚乔要是用怼他的劲儿和其他人打仗……完全想不到,她在外面温温柔柔的,就是个会在窝里横的小怂鸡。 “爸爸,你笑什么?我还生气着呢!你不许笑!” 骆眠坐在大梁上,撅着小嘴,想到骆芳芳就生气,余光瞅瞅妈妈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爸爸怎么能笑得出来!更气人了! “我叫你是个凶巴巴的小斗鸡,你妈妈是只会窝里横的小怂鸡。” “妈妈,爸爸惹出来祸事还敢骂你!你凶一个,用脑袋使劲儿撞他!快呀!” 骆眠坐着不安分,扭头乱扑腾,小手拨到车前的铃铛上,清脆的叮铃叮铃声响个不停。 沈晚乔被发怒的小老虎女儿盯着,还真用脑袋撞了骆绥洲几下,骆绥洲夸张地哎呦哎呦两声,一家人同时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家人往家走,迎面碰上专门回家换了旧衣服出来的姜红花。 “四弟,弟妹,我去帮娘干仗!你们快回家去吧!” 姜红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话音未落她撒腿往骆阿兰所在的地方跑。 “三伯娘精神头真好!说到干仗精神头更好了,那个坏大婶遇到奶奶和三伯娘要倒霉喽~” 要不是爸爸妈妈不允许她去凑热闹,骆眠恨不得去学两招干仗技巧。 回到家,骆绥洲以为骆芳芳那事过去了,哪知道闺女脱了厚衣裳坐到炕头,脸色严肃盘着腿要召开家庭会议,不知从哪学的虚握着拳把炕当桌子敲了敲。 “请爸爸同志和妈妈同志上炕头开会!重复一遍,请两位同志上炕头开会!我很严肃,爸爸,你作为会议的重点批评对象,请你不要嬉皮笑脸!” 骆绥洲当即收起笑容,脱了外面的衣服,帮助慢吞吞的沈晚乔同志叠好衣服,跟在她屁股后面,见她对着他半天不肯上炕,他顺手一提把她放上去。 “你的屁股多金贵?还看不得了?上个炕都费劲儿,谁会注意你上炕姿势是不是优雅漂亮?” “爸爸,你再对妈妈嘴巴坏,我可不管你了!” 骆绥洲作为重点批评对象,当即讪讪闭嘴,他自己摊上一堆事可不好再得罪一家之主和一家小主。 夫妻俩也在炕头盘腿坐下,三人呈三角形方位。 “爸爸,你先交代一下,你和那位芳芳大婶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叫你四哥?你们两人有什么情分?” 骆绥洲神情激动为自己辩白,说完还眼神委屈地看向沈晚乔。 “请小骆青天主持公道,你妈妈昨晚因为听信坏人一面之词误会了我足足四年!怪不得她总嫌弃我,原来有这人的原因在里面!” 青天小孩儿骆眠拿起大茶缸,跟喝茶似的呼呼吹两口,掩着盖子喝两口,大眼睛在爸爸妈妈之间游移,她是想怎么端水。 “作为正直善良的小孩儿,你得主持公道,不能偏心眼!不然我不服你!” 骆绥洲哪能不知道闺女沉默是在琢磨什么,肯定是要偏心她妈妈,想着把错误全部推到他身上好继续批评他。 “妈妈同志,请问是这样吗?你嫌弃爸爸同志有坏大婶的原因?” “有一点点。因为坏……骆芳芳同志说她和骆绥洲同志是青梅竹马,有情分,你奶奶原本要她当儿媳……” 沈晚乔见女儿对此事过于在意,想了想没有哄她,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啥?我爸爸差点娶了别人,给别人生的小孩儿当爸爸?可是我明明在书房看到一个大铁盒,是奶奶带过去悄悄给我看的,说是爸爸的藏着的宝贝,里面有妈妈十六岁的……” 骆绥洲正下炕找水杯喝水呢,听到这话呛了一下,眼疾手快过来把漏风闺女的嘴捂上,在沈晚乔狐疑的目光中黑眸慌乱。 “小眠,什么大铁盒?有妈妈十六岁的什么?” 沈晚乔电光石火间想到了昨晚骆绥洲说的话,说回家给她看东西,这人难不成藏了她的东西?她琢磨自己丢过什么,甚至想到了贴身的衣物之类的,怀疑几秒又笃定以骆绥洲的品行不会干出那种事。 “不用批评你妈妈了,她跟我承认过错误,可以揭过,现在该批评我了。” 骆绥洲咬牙切齿,他一直观察着沈晚乔,她有一瞬间居然用看流.氓败类的眼神盯着他!气得他心肝脾肺都疼,比昨晚还气! “我做梦说梦话呢,哎呀!累了一天我要睡觉了。我突然想起爸爸刚才说不认识坏大婶,还把她吓得浑身哆嗦呢,我判定都是坏大婶的错,爸爸妈妈自己聊吧,我睡一会儿。” 骆眠大眼睛滴溜转,觉察出爸爸妈妈又有她不知道的小秘密,看来昨晚发生了好些热闹事啊!她决定不掺和,扭头爬到放铺盖的地方,扒拉出枕头,躺下盖着被子三秒入睡。 “沈晚乔同志,你跟我出去走走?好好儿聊一聊你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骆绥洲知道女儿装睡,八成竖着耳朵在被子里偷听,他当即拉着沈晚乔的胳膊要出去。 “我有点头疼,也想睡一会儿。” 沈晚乔甩开男人的手,垂眸遮掩心虚,迅速躺到女儿被窝,母女俩一起装睡。骆绥洲干瞪眼又不舍得把她从被子里强硬带走,在炕头坐了一会儿,听到母女俩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知道这是真睡着了,他干脆掀开被子躺到一边也睡觉。 另一边,骆阿兰和姜红花当着不少人的面没给骆芳芳留脸面,之前几次三番是看到同一个大队的份上没计较,现在干脆骑到他们家头上欺负了,既然如此干脆把她干的龌龊事全抖落出来! 婆媳俩打配合,等骆芳芳在全大队扬名后,两人哼着激昂的胜利战歌回家。 “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小乔刚嫁过来这骆芳芳好像叫她出去说事儿,回来后小乔脸色不对,不会那时候骆芳芳就胡咧咧了吧?” 姜红花想到这里,瞅见前面有牛粪,她捡起来扭头朝骆芳芳身上砸去。 牛粪外面干了,但里面是湿的状态,骆芳芳看到自己衣裳的牛粪痕迹以及挥之不去的臭味,脸都绿了。 婆媳俩赶快回家,准备去和沈晚乔好好解释一下误会,从窗户看到一家三口在炕上睡觉,那么大的炕偏要挤在一小块儿地方,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没必要着急解释了。 等一家三口刚睡醒,隔一会儿跑过来瞄一眼的骆十一咚咚咚敲门,骆绥洲下炕把他放进来。 “小叔小婶,回来路上,大家说你们呢,说你和小婶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一样黏黏糊糊,感情可好了!小叔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靠热情把小婶这座冰山融化了。我说的对不对?说的对能不能让团团认我当老大,帮我收服上面几个哥一起给我当小弟?” 骆十一把他爹娘说的话记得牢牢的,回来没干别的,省的忘了,现在一口气说完对自己满意极了,立马提出要求。 但他注定实现不了愿望,双手和两个口袋被小叔塞满了糖果和巧克力以及牛肉干,嘴里还塞了一块儿牛肉干,然后被推出屋。 “你妹妹不认你当老大,你可以拿吃的贿赂你几个哥让他们给你当小弟。” 那他到底说没说对啊?骆十一嘴里塞了牛肉干没空说话,瞅瞅自己鼓鼓囊塞的口袋和手上的东西,看来他说对了。 这些零嘴另外一大份都被骆阿兰锁在柜子里,骆十一趁奶奶没注意跑到屋里,然后悄咪咪把其他兄弟叫过来。他现在是大户,野心也大起来了,甚至不甘心让五哥后面的几个哥给他当小弟,还把骆二俊他们齐齐叫来。利诱九个哥一起给他当九天小弟,骆二俊等人没抵抗住诱惑,还真答应了,几人偷吃完一脸满足。 趁着大家闲下来,沈晚乔和骆绥洲一起给大家恶补识别草药的相关知识,用卡片抽查,短短几天大家记住了山上最多见的草药以及能买高价的草药。 很快到了过年这天,晚上十二点,骆眠被爸爸妈妈从被子里抱出来,她睁开一只眼,任由妈妈帮她套棉衣,然后裹着被子被爸爸抱在怀里去正房堂屋。 “什么味儿?好香……” 骆眠鼻子跟小狗一样闻嗅,但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等香味越来越近她咕嘟吞咽口水,妈妈让她张嘴她就乖乖张开。 “唔,虾仁韭菜饺饺!好次!妈妈,我还想要猪肉香菇的!” 骆眠含糊说到,等一颗饺子下肚,又听见妈妈让她张嘴,这次果然是猪肉香菇馅儿的,她吃的一脸满足。 嘴馋成功把睡意赶跑,她睁开眼睛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吃饺子,看到院子里挂着红灯笼,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小旺火! “别吃太饱,等会儿要在院子里烤羊肉,不能放炮,但在自家院子热闹热闹是可以的。” 这是孩子们睡着,骆绥洲兄弟四个忙了一个小时准备的,旺火和烤羊肉架二合一。 骆十一当了老大,虽然只有九天,他招呼骆眠站在他前面,剩下九个哥跟在他后面,大家转着旺火吃烤羊肉。 骆眠不明白转圈圈还分什么老大小弟,看骆十一兴奋激动的模样识趣地没提出疑惑,让他咧着嘴瞎乐呵。 年后,骆绥洲和沈晚乔开始教大家如何炮制草药,骆眠则是跟着哥哥姐姐们到处疯玩儿,光是躲猫猫她都玩儿不够,晚上藏在被窝里和爸爸妈妈玩儿。 “咱闺女这是顾头不顾腚?” 沈晚乔和骆绥洲看到撅着屁股把脑袋埋到被子里的女儿哭笑不得,提溜着她的腿拔萝卜出来时看到她还用手蒙着脸傻乐,两人笑到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初三这天上午,骆家来了不速之客,孟城孟云胜父子坐着小汽车来了向阳大队,后面跟着一群凑热闹的人。 “骆老哥,嫂子,我们是专程来上门赔礼道歉的……” 原来是孟城查到陈秀琴在乡下结婚还生了孩子,虽然没领结婚证但是有婚姻事实而且办过酒席在下乡的大队开了结婚证明的,现在把那父子俩以及婆婆带到这边,想着让孟云胜给找个工作呢。 孟云胜则是这几天被陈秀琴逼婚逼到厌烦,突然想起了骆榕的好,心里暗暗比较起来,突然醒悟觉得执着于陈秀琴是错误的选择。父子俩一拍即合,有了初三登骆家门的事。 “云胜是念着旧情被那不要脸的贱人给哄骗了,男人嘛,浪子回头金不换,云胜是大学生,一表人才就该配一个好媳妇儿,骆榕同志就很好!两人本就谈着亲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年后要结婚了,亲家,你们看看彩礼怎么准备?我孟家都能满足!” 孟家父子诚意足,不等骆家人说话,大队的人跟着起哄,话里话外说骆榕攀高枝还不珍惜,和人家谈亲事马上结婚了突然退婚。 骆阿兰让家里七嘴八舌的大人孩子闭嘴,招呼姜红花两人一唱一和把孟家干的事抖落出来。 但孟家的家世确实好,不管是和骆家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都帮着孟家父子说话,积极促成这桩婚事。 孟城给司机使了个眼色,那人当即拿着一大兜子糖散给妇女和小孩儿,还拿出好烟散给男人。 这一下还真让孟家父子得了助力,而骆家成了不识好歹、心比天高的人家。 骆绥洲去大队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冷眼看着孟家父子蹦跶。 “小叔干啥去了?他现在的表情好吓人,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骆十一捂着嘴嘀咕,看到骆眠瞪他,他嘿嘿一笑,躲到了一群小弟后面。 没一会儿,严冬带着公安们到了,公安过年过节正是忙的时候,更何况马上要立功了,当然是喜气十足。 “孟厂长,我们查到你和几起以权谋私以及贪污公款的事件有关,请配合我们到公安局接受调查。还有孟云胜同志,你与你前妻的难产死亡有关,你也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孟家父子被带走了,严冬板着脸和大队的人澄清骆榕是被孟云胜算计定亲,两人如今退亲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不敢胡咧咧了,严冬今天中午本来就要来骆家做客,骆绥洲上前招呼他进去。 “绥洲,你大哥对未来女婿有什么要求?年龄大点会介意吗?” “年龄不算问题,我大哥大嫂相差九岁,日子不也过的好好儿的?关键是对方的品行。” 骆绥洲没想太多,随口回应一句。 “那你觉得我品行怎么样?” 严冬二十七岁,骆榕十九岁,相差八岁。 “你想给我当侄女婿?” 骆绥洲这下反应过来了,目光不善地盯着严冬,现在连声冬哥也不喊了。 “我和你兄弟这么多年,你了解我的品行,我保证婚后忠于爱人、维护爱人,我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在部队的事你都知道,至于转业这一年多的事你可以和其他战友打听。” 骆绥洲知道严冬说出这话就代表他是认真的,这下有点头疼了,思索一阵后让他别声张,等他和其他人商量过后再说。 严冬本来就是这意思,自然是同意了,饭桌上骆阿兰完全把严冬当亲儿子对待,骆绥洲看到严冬拐弯抹角说自己在家里辈分小,居然张口叫他娘为奶奶,大哥大嫂叫叔婶子,被迫升辈分的骆绥洲没眼看,表情扭曲。 “爸爸,多了个比你大两岁的侄子叫你小叔,你不得劲儿吗?” 骆眠小声嘀咕,抬眸看了一圈,发现爷奶大伯他们都不太得劲儿,倒是沈晚乔看出了什么。 孟家父子的事儿结束了,但他们带给骆榕的影响无法消除,大队不少人说闲话,骆绥洲想了想,不如让骆榕和骆老三一家一起去海岛,换个环境生活。 “小乔,你和小榕说说,还有……问问她对严冬印象怎么样。” 骆绥洲内心挣扎许久后还是决定帮战友的忙,严冬品行家世都没问题,骆榕嫁给他不会受委屈。 沈晚乔找骆榕聊了,得知她不愿意离开老家离开亲人去琼州,她没强求转而提起严冬来。 “他对我……年纪大了点,但小叔小婶都看好他,他的品行肯定没话说,他各方面条件也好,公安比当兵好些,起码经常着家,小婶,我愿意和他处对象,你们告诉他吧。” 骆榕依旧理智占上风,但沈晚乔莫名觉得她和严冬能过一辈子,像她和骆绥洲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068 雪地拔萝卜 第68章 068 雪地拔萝卜 “为啥这女同志怎么清醒理智?你说说严冬!在饭桌上变着法给自己降辈分, 叫咱俩小叔小婶的时候半点不害臊,完全是为了娶媳妇儿不要脸了!” 沈晚乔回屋的时候,骆眠呼呼大睡,骆绥洲倒是在屋里不停地转圈, 看到她进来连忙看过去, 听到骆榕同意和严冬谈对象, 第一反应是为两人高兴,紧接着又有点不满。沈晚乔现在太了解他,从他眼神轻易看出他意有所指为严冬抱不平, 顺便也为自己委屈。 “骆绥洲,你想说什么?” 骆绥洲想说的多了, 把军大衣套上,攥着沈晚乔去外面走走,慢慢诉说委屈。 山脚下, 寒风萧瑟, 树上挂满了白霜,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热闹, 这里又是骆绥洲的秘密基地,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沈晚乔两只手搁到他军大衣兜里,给她暖热了才开始算账。 “爹娘他们都说咱俩刚结婚那会儿我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冷的跟座冰山一样, 我这辈子都融化不了你,估计过不长久。我觉得侄女是这几年跟你写信接触太多, 这心性都变了,以前像我们骆家人的热情劲儿都没了!” 骆绥洲觉得别说刚结婚那会儿了,就是刚随军的时候沈晚乔也各种嫌弃不待见他, 要不是闺女贴心帮着撮合他们,他现在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因为你表里不一,婚前婚后两模两样。我……那时候心境不一样,对周遭的一切比较悲观……骆绥洲,我现在不是对你挺……热情的吗?” 沈晚乔垂眸,她不喜欢和人剖析自己的内心,诉说自己经历的苦难,但得知骆绥洲也许在她十六岁就默默喜欢她了,她此时看到他黑眸里明晃晃的委屈,能觉察到自己心疼了,而且这感觉很强烈。 “我婚前装……表现成熟稳重,是为了让婚事尽快定下来,我怕你后悔。婚后你是我媳妇儿,我想多稀罕你有错吗?我已经很克制了,你不知道我能娶到你心里多高兴,抱着你才能确定不是做梦……而且,我稀罕你的时候你没精力想东想西,眼睛会表达情绪,反正我看不惯你蔫巴巴,像那缩头乌龟死活不肯探头的样儿。” 骆绥洲尴尬片刻越说越理直气壮,他话说的粗俗,但沈晚乔回忆结婚后因为骆绥洲招惹她所产生的情绪变化,还真有点哑口无言。 “什么叫你们骆家人?” 沈晚乔不服输,揪住他前面话里的漏洞怼他。 “咱们沈家人!我是你的,我跟你一家。” “油嘴滑舌。骆绥洲,下雪了!” 沈晚乔感觉脸上落下了冰凉的东西,抬眸看到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她以为等不到这场雪,没想到在去沪市之前它来了。 “瞧着是场大雪,明天可以打雪仗。” 母女俩玩儿尽兴了,后天初五刚好去沪市。 骆眠睡起午觉,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瞪圆眼睛趴在窗户边看,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扭头看去。 “哇!爸爸妈妈,你们俩白头啦!” 骆绥洲刚还严肃着脸,想好回来跟闺女告状,告沈晚乔一个大人跟孩子一样瞎胡闹,下雪天赖在外面不肯回来非得转悠几圈,现在当即变脸,拿毛巾给沈晚乔擦头发,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过去。 “原来你赖着不回来是抱着想和我一起白头的打算啊,狡猾的文化人!” 沈晚乔任由他误会,瞥了一眼傻乐的男人,她脱去棉袄陪女儿一起看雪。 雪下了一天一夜,初四一大早,骆眠一睁眼迫不及待洗漱完被妈妈里三层外三层裹成粽子,推门撩开帘子出去,一院子的雪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脚试探性地踩到洁白干净的雪里,棉靴陷进去大半,脚踝一下都被雪覆盖了。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出来!我要和你们玩儿拔萝卜!” 骆绥洲和沈晚乔一人勾住女儿的一边胳膊,没一会儿,三双脚印整整齐齐排满了院子。 “萝卜累了,不想被拨了。” “拔萝卜的也累了。” 骆绥洲得迁就媳妇儿和女儿的身高,一直弓着腰,身体素质再好腰也有点遭罪,等吃完早饭,孩子们在院子里打雪仗,沈晚乔在屋里看,余光瞥到男人一直揉腰,她伸手过去帮他。 “我和小眠都说拔一排萝卜够了,你非要拔一院子萝卜。” 沈晚乔对中医知识了解颇多,识别穴位是最基本的,骆绥洲被按的又疼又舒服,干脆趴在炕上,脑袋搁在她腿上不说话,省得发出什么怪声音,被沈晚乔用看流.氓眼神鄙夷。 一帮小孩儿玩儿还不够,把他们全叫出去,说要以小家庭为单位打仗,这下最吃亏是骆眠一家。 “爷爷奶奶,你们年轻着呢!加入我们一起玩儿嘛,好不好!爸爸会保护你们的!” 骆阿兰和骆老爹被小孙女拉着过来,两人身子骨壮实,其实也想玩儿,就是抹不开面,现在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骆眠没想到爷爷奶奶是他们这边武力值最强的,包雪球的速度又快,打的又准,但大人小孩儿们不敢朝家里两个老的动手,齐齐围攻她爸爸。 骆眠满院子跑,一直搞偷袭营救爸爸,可惜除了几个小堂哥会包个小雪球砸她意思一下陪她玩儿,其他人盯住她爸爸不放。 “妈妈,爸爸在家里人缘这么不好吗?” “小眠,你没看到你爸爸把你三个伯伯以及哥哥们按在地上当雪人滚吗?” 骆小六及以上的侄子都被骆绥洲霍霍了个遍,他连三个哥都不放过。沈晚乔和妯娌堆雪人顺便看热闹,只有骆眠在她爸爸欺负人的时候加油鼓劲儿,现在爸爸被人欺负她想着法子营救。 人缘不好的骆绥洲被丢在角落当雪人,骆眠拿出手帕帮爸爸弄下去脸上的雪,看到骆小六在爸爸头上放了用雪捏的屎坨坨,她有点嫌弃不想上手。 “爸爸,你跟大黄一样抖啊抖,你头上的屎坨坨雪团就能抖下去了,衣裳上面的也可以!你快试试!” 骆绥洲看到站在那里旁观的其他人憋不住笑,守在他旁边但压根不管他的亲媳妇儿也笑意盈盈,而他被闺女催促跟狗学,他无奈抖落一下,万万没想到大黄狗和小黄狗都从狗窝跑出来,特意搞了一身雪凑过来疯狂抖毛,像是在教姿势不对的笨狗。 “团团,知道奶奶为啥给你爹起名叫骆狗蛋儿了吧?” “奶奶,合着你儿子太多所以不稀罕我爸爸了,现在他惨兮兮的,你还埋汰他。” 骆眠鼓着脸为爸爸说话,现在也不嫌弃他了,拉着他的手想把他从雪地上拽起来。 “妈妈,一起拔萝卜!” 沈晚乔不忍心拒绝用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父女俩,伸出手陪女儿一起拔笨重的大萝卜。 骆阿兰瞅见小儿子走路都梗着脖子得瑟,啧啧两声。 “骆狗蛋儿有人撑腰,咱以后说话得注意一点,这不是个没人稀罕的狗蛋儿了,是个金蛋儿!” 院子里的说话声和爆笑声传到屋里,骆绥洲半点不害臊,脱了带雪的外套,把手在火炉边暖暖,当即高高抱起媳妇儿和闺女。 “听见没?以后我是家里的金蛋儿,地位不一样了!” 沈晚乔见他眉开眼笑,保持沉默没给他泼冷水。骆眠捂着嘴巴笑,妈妈现在越来越纵容爸爸了,爸爸这地位确实不一样了! * 初四中午吃了饭,一家三口坐牛车进城,他们要去沪市,初八转道回来接骆老三一家一起回海岛。 “爸爸妈妈,严冬哥哥今儿又来了,他以后不会每天跑到家里找大姐吧?谈对象是这样的吗?爸爸,你当初也是这么追妈妈的吗?” 今天上午一大早,严冬带着好消息到骆家,有住在轧钢厂家属院的战友和杜副厂长等人帮忙,大家伙把孟家父子作恶的证据收集齐全,二人作恶太多,涉及到人命,现在被关起来,等过完年要在公审大会吃枪子了。 昨天就能预料到的事,哪用得上严冬一个副局长跑了一趟又一趟?但大家如今都知道他昨天中午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兄弟妯娌几个唱红脸的唱白脸齐上阵考察这个骆家老女婿。骆眠几个小的被零嘴贿赂了,脆生生喊大姐夫,被大姐骆榕收拾了一通,后来改口叫严冬哥哥。 “像爸爸这样当兵的男人,找准目标就要发起猛烈的攻势,直到拿下碉堡,不然被人截胡了怎么办?你严伯……严冬哥哥也是一样。不过说起我和你妈妈……” 骆绥洲刚想造谣是沈晚乔对他穷追不舍,胳膊上被掐了一下,他扭头果不其然沈晚乔又瞪他。 “爸爸,你倒是说呀!” “那当然,我对你妈妈穷追不舍,靠厚脸皮拿下你妈妈这座碉堡。” 前面赶牛车的是个耳背的老头,车板上就坐着一家三口,有风吹着,骆绥洲又压低声音说话,老头啥也没听见,时不时回头说一句“狗蛋儿是个有本事的,娶的媳妇儿好,生的闺女也好,一家子和和美美真是好!” 骆眠走之前给老爷爷手里塞了好几颗糖,这爷爷有眼光!说的话大人小孩儿都爱听! 火车咣当咣当开往沪市,那个前世将一家人推向深渊的地方,但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会将陈苟和许媛这两个恶魔一起推向深渊! 晚上,火车抵达沪市,周冀东和程宛在站台朝他们招手,周小岭也来了,精神头十足在他爹怀里挥手大声嚷嚷。 “骆叔、小乔婶子,团团,过年好啊!嘿嘿,红包有没有?” 周小岭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他的小挎包里都是红包,他是家里最小的,红包光进不出,现在又能多一份! 周冀东拍了儿子一巴掌,一行人上车,沈晚乔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红包,提前给了周小岭的。 “我早早给团团准备上了,明天家里亲戚都来,咱闺女收红包得收到手软!” 程宛抱着骆眠稀罕,拉拉手贴贴脸的,觉得她过了个年掂量着更有福气了! “咱闺女是不是更胖……圆润了?” 周冀东开车,从后视镜看漂亮小丫头,见她脸肉嘟嘟的,哪怕穿着棉衣,身板比年前分开的时候壮了不少。 “嘘!可别让胖闺女听见,等过完年小乔给她控制食量。” 骆绥洲在副驾,他经常抱女儿,当然知道她胖了多少,现在沈晚乔抱着闺女有点压手,抱一会儿就得放下缓缓。自从他娘去海岛整天团团团团叫着,不少大人小孩儿跟着一起叫,真吃成个实心棉花团团了! 周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一房住在公馆里,过年期间,周家兄弟姐妹七个带着孩子们也住在这边。第二天一大早,骆眠睁开惺忪睡眼,发觉床边围着几个女孩子好奇地盯着她看。 “哇!妹妹好可爱!” “白白嫩嫩的,她的脸肉嘟嘟的,等会儿我要咬一口,看看是不是跟果冻一样!” 骆眠警惕地伸手护住自己的脸,盯着那个想咬她的小姐姐。 “团团,我是你七姐姐,周玫,咱家兄弟姐妹多,分开排序,你以后就是小八。” 周玫五岁,给骆眠介绍完剩下几个姐妹,牵着她去洗漱,等她洗脸的时候周玫还真亲了她胖脸蛋儿一口,不过亲完帮她擦脸了。 “果然跟果冻一样!” 骆眠不光受周家哥哥姐姐们喜欢,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也特别稀罕她,尤其是周老太太抱着她想起没了的小女儿,眼睛泛着泪花。 “周奶奶,过年咱开开心心的!不哭不哭!小姑姑也希望你笑口常开!” 骆眠知道周家小姑姑的事儿,拿出手帕帮周老太太擦眼泪安慰她。 “好!奶奶开开心心的!” 骆眠在周家收了好多红包,加上老家收的她的小挎包都放不下了。 “妈妈,帮我收着红包吧,我拿不下啦!我可太有钱了!” 中午吃饱饱,疯玩儿了一上午的骆眠一股脑把所有红包交给妈妈保管,她的小挎包还是放零嘴好,她上午玩儿饿了下意识摸包,发现自己没背着,饿到没劲儿了,捉迷藏都懒得跑远结果轻易被周小岭抓到! “闺女,怎么不让爸爸给你保管?” “因为爸爸没有钱包,小挎包也没有,没处放呀!而且爸爸的口袋好久好久不放一分钱了,要是和前几天一样突然放了一次还不小心丢了怎么办?我的赤豆棒冰就没有了!” 年前在轧钢厂家属院,骆绥洲用买火车票剩下的钱卖了两盒烟,还剩下五分钱,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骆眠怪心疼的,能买一根赤豆棒冰呢! 骆绥洲摸摸鼻子,心想等回了海岛发工资当天一定买四根赤豆棒冰,闺女一手抓一根好好吃,省的跟小和尚念经一样想起来都在他耳边叨叨。 母女俩由程宛照应着住在周家,但当天下午骆绥洲和周冀东出门了。 沈晚乔隐隐感觉到骆绥洲要做什么,下午有点心不在焉,怕他行事太狠,陈苟和许媛狗急跳墙。 “妈妈,别蹙眉,爸爸有分寸,他收拾完坏蛋就回来啦!等他回来妈妈带我们去红房子吃西餐和奶油蛋糕吧!我和爸爸都是土包子没吃过呢!” 骆眠担心妈妈,玩儿了一会儿回房间了,依偎在她怀里,小手在她紧蹙的眉上轻抚。 沈晚乔抱住小火炉一样的女儿取暖,安慰自己骆绥洲在外一贯是稳重靠谱的,要相信他。 骆绥洲自然是靠谱的,他从大半年前开始布局,在周家的帮助下,先是找人盯着陈苟的一举一动,摸清他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收集证据,然后周家亲信京市革委会调开的人顶了他主任的位置,陈苟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处处受制,憋屈之下行事越来越荒唐,在原配跟前抱怨她娘家没本事不能帮他铲除对家,沉溺于和情人偷情。这些证据自然被人送到了陈苟有权有势的原配那里。 原配恰好知道当年她被歹人绑架,陈苟英勇救她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她受伤没法怀孕也是他害的,多年痴情与隐忍化为无穷恨意。如今得知陈苟和情人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外面莺莺燕燕更是不少,她怎么可能放过陈苟? “……章玉找了个有那方面脏病的女人勾引陈苟,事后会给她孩子一笔钱,足够用到成年。” 骆绥洲和周冀东去了一处弄堂,他们安排的人就住在这里,阿大把最近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想办法让章玉找的那个女人知道她的病能治,但需要出国治疗,这几天安排她们尽快去港城然后去国外。” 那种病国内外都能治,但为了不把他们牵扯进来,得让那个女人出国,而且陈苟得知自己染病,查到真相后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那女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拿着从陈苟夫妇那里捞的钱连夜抱着女儿偷渡港城离开了。 而晚上,陈苟又被风头正盛压他一头的主任找茬,灌了一肚子酒,让司机送到弄堂,他摇摇晃晃下车去找新欢,结果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晕死过去。 “够了!他生不如死活着才好,死了是便宜他,咱们都逃不了干系!” 周冀东招呼阿大几个把陈苟的衣物扒干净,他则是扯着骆绥洲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069 爸爸妈妈联 第69章 069 爸爸妈妈联 天蒙蒙亮, 弄堂出来倒马桶的人看到角落躺着一个光着身子肿成猪头身上也没几块儿好肉的男人,旁边放着一个快烧完炭的小火炉,一时间惊恐尖叫声响彻整个弄堂。 “该不会是哪家的姘.头被报复丢在这里了吧?” “你们瞧!这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此人道德败坏, 有脏病还逼迫良家寡妇, 寡妇带着女儿跑路去治病, 我们哥几个看不过眼决定替天行道!”。 字是印刷体,这边弄堂龙鱼混杂,有那不上学又没下乡的混子到处打着行侠仗义的名义招惹是非, 看不惯这种事帮着寡妇出头也是可能的。 大家得知陈苟有脏病,瞬间弹开离他远远的, 张罗着去报公安。不一会儿,不少公安来了,认出陈苟是革委会副主任, 招呼一人去通知那边以及章家, 试探一下如今有没有人保他。 如今的革委会主任李兴按章程办事, 不像以前陈苟那样借着身份作恶, 他接到消息只觉得大快人心,收敛表情让手下人把陈苟欺辱过的人全部带去医院, 把记者也叫过去,今儿让陈苟好好亮个相, 来个痛打落水狗! 医院病房门口围堵这一群举报陈苟的苦主, 记者带着设备一边采访这些人,一边帮着大家往里挤。公安意思拦了几下让大家进去, 他们早看不惯陈苟,在医生检查过后得知他真的得了脏病,身上其他伤倒是没什么大碍, 现在多吃点苦头也无妨,而且查到陈苟安顿在弄堂的女人是个身世坎坷的寡妇,被陈苟逼迫还传染了病,昨夜见完陈苟原配章玉后消失了。 “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赤佬!污糟货!老天开眼啊,总算让你得了报应了,我好好儿的女儿被你欺辱,跳窗的时候摔到脑袋成了傻子,你真是该死!” 最先开口的中年女同志是带着傻女儿一起来的,她要让女儿看看恶人总算得到报应了。那傻女看到病床上丑陋又虚弱的陈苟,抱住头疼欲裂的脑袋,在半清醒半混沌中拿起窗前不知哪个病人留下的小仙人掌朝陈苟砸去。 陈苟现在跟死狗一样双眼无神瘫着,等反应过来他的脸上脖子上全是尖利的刺,傻女砸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彻底清醒了,砰一声连仙人掌带花盆砸到陈苟脑袋上,看到他一脑袋血哈哈哈大笑,然后晕了过去,她的妈妈和外面的公安连忙把她带去看医生。 剩下的人看得痛快极了,七嘴八舌跟记者说陈苟做的恶事。 “对了,侬不晓得我们还有一个受陈苟迫害的女同志,东街弄堂那边住的沈老师,讲课那叫一个好的啦,碰上这个姓陈的赤佬是倒了大霉……” 陈苟听到有人议论沈晚乔,他如今不敢有花花肠子,但想到自从他去了一趟海浪岛回来就遭遇各种不顺,他怀疑是骆绥洲干的,但又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哪有这本事?轻易略过骆绥洲想其他仇家,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最终觉得是章家背后算计他。 “他即便想到我也不会怀疑是我做的。” 还是事发那处弄堂,这边离医院近,骆绥洲和周冀东可以第一时间得知动向。 “就算怀疑了他没证据,咱们的人可没做任何一件违法的事情,一切都是为民除害,是陈苟罪有应得。” 事情影响太大,有受害人举报、报纸上大篇幅刊登,陈苟被撤职,他犯的事桩桩件件枪毙十几次都不够,他不想死所以一边假装浑身疼要求待在医院,另一边把得来的全部钱财用来疏通关系。 骆绥洲可不想让他轻松死去,暗中帮了他一把。收了陈苟钱财的人提议陈苟主动到北大荒劳改赎罪,等风头过了再把他想办法弄回来,陈苟信了,其他受害人也觉得他生不如死活着遭罪更好。多方助力下,陈苟在初七一早被人押着,带着仅剩的一千多块和几件衣物去火车站,结果上厕所的时候包被动了都一无所知。 “这些钱让李兴一起补偿给那些受害人吧。” 阿大把钱拿回来,骆绥洲不稀罕陈苟的脏钱,沈晚乔也不会稀罕,那就用在更需要钱的人身上。陈苟打通关系的时候大笔钱财往外送,到了补偿受害人时候一个子儿不舍得掏,是革委会主任李兴跟上头申请从陈苟的钱财拨一笔救助金,但杯水车薪,现在多了一千来块是好事。 陈苟倒霉了,章家多年来也作恶不少,一并被清算,而陈家、许家自然受到牵连,靠陈苟关系得到的工作全没了,帮着陈苟做坏事的人去了劳改农场。 许媛在周志峰出事之前和他离婚回沪市又嫁了一个,还是逼婚,有他舅舅当靠山日子很是滋润,在公婆男人面前耀武扬威,摔摔打打。现在她爸妈去劳改了,她跟家里划清关系得以留下来,但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起来,以前是她欺辱婆婆,现在婆婆支棱起来磋磨她。她二婚丈夫等亲妈出够气了,一脚把许媛踹了,娶了被许家用权势威胁分开的前对象,一家子和和美美。 初七晚上,一切尘埃落定,骆绥洲和周冀东回到公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丰盛的饭,是为明天他们两家子回海浪岛践行。 周老太太把骆眠抱在怀里舍不得放开,拿着碗一口一口喂她吃饭,把她当成一两岁小宝宝照顾了。 “满打满算住了才两天,这就走了,奶奶不舍得,要不和你妈妈留在沪市?小乔,我和育才中学的校长是好友,她昨天见到你不是说你随时可以回学校教书吗?你外婆的房子还回来了,你上班懒得多走就住在那边,团团就在这边,你们娘俩休息天一起住在这边。” 周老太太越说越觉得好,正在兴头上呢,周老爷子给她泼冷水。 “你是高兴了,娃娃见不到她爸,和妈一周见一天,能行?苏青,老子看你是越老越自私了!” 周老爷子把她手里的碗和勺子夺过去,把剩下半碗饭喂给骆眠吃,周老太太有点怵大半辈子当兵,刚退下来没两年的老头子,悄悄瞪了他好几眼没吭声,等骆眠的小手拉着她的手晃啊晃,她这才开心起来。 老两口吵嘴但一致对外,这个外是包括儿女和孙辈们,大家现在是不敢吭声的,甚至说话都不自觉压低声音。 “兄弟,你咋想?你媳妇儿要是想带着闺女留在沪市,你能答应?” “她想都别想!老子在家是一家之主,我走哪儿她得给我安安分分跟着!” 骆绥洲明知媳妇儿闺女不会留下的,但刚才听到周老太太的话还是提着一颗心,现在周冀东故意打趣,他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说完突然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扭头看到倒水回来的沈晚乔。 沈晚乔在男人有些慌张的眼神中,把其中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蜂蜜水?甜津津的,没下药吧?” 骆绥洲和周家几个兄弟喝了酒,今儿高兴他喝多了,胃里有点烧,现在喝了蜂蜜水倒是好多了。 “下了哑药。让你变成哑巴的药。” 沈晚乔看他眼神迷茫没听明白,于是重复了一遍。 骆绥洲还真当哑巴了,到晚饭结束一直没和她说话,临近八点,他一声不吭把母女俩推到车上,司机是知道去哪里的直接开车。 “骆绥洲,要去哪儿?” 沈晚乔怕她问了,骆绥洲又装哑巴,外人看笑话,她是借着看外面风景凑到男人耳边轻声问的。 “……” 骆绥洲没回应,别过脸也看窗外。 “妈妈,跟我一起从这边车窗看,爸爸脑袋大,都挡住了。” 骆眠打岔,把妈妈拉到她那一边,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看沪市华灯初上的漂亮夜景。 沈家出事后,房产都被收走了,但外婆是有一栋花园洋房的,那是她的嫁妆,后来陈苟经常找人来搞破坏,四处传播他们生活奢靡,作风有问题。那边偏僻,老太太当机立断带着沈晚乔搬到弄堂里她丈夫留给她的一处小房子,那里临近公安局,有不少公安是她战友的子侄,哪怕帮不了大忙也能震慑陈苟不敢做出恶事。 沈晚乔已经好几年没走过花园洋房这边的路了,她知道房子在她和外婆搬走没几天就被陈苟想办法转移到他名下。 “骆绥洲,我不想住在这里,租出去吧。” “这房子他没住过,他拿来送礼巴结人,这房子被那人的女儿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空置。几个月前周家帮忙把房子要了回来,如今在你和你姐姐的名下。” 下车后,骆绥洲让司机离开了,他提着行李箱带着母女俩往里走,走了几步发现某人犟着不走,还使劲儿往回拽他,瞬间知道她介意什么,扭头耐心解释。 “妈妈,进去看看嘛,小眠没有见过花园洋房呢,爸爸应该也没有吧?” 骆眠一把抱住妈妈的腿,仰头一脸期待,沈晚乔得知房子没被陈苟糟践过,于是任由父女俩往里拉她。 “闺女,爸爸还真来过,还住过呢,看来家里就你一个小土包子。” 骆家爷奶在世的时候,感恩沈外婆的好,灾荒年过去,家里日子好起来,他们隔段时间会捎些乡下常见但城里很难吃到的稀罕山货、粗粮,但沈外婆捎去的东西他们没再要过,往往是包裹原路退回。 津市坐火车到沪市三十来个小时,不算远,沈外婆那时守寡多年,儿女孙辈不能经常陪伴在身边,干脆隔两三个月就捎两张火车票过去,让骆奶奶带着骆阿兰或是孙辈来沪市这边住十来天,即是联络感情也是变相贴补骆家。 几年下来,两家有来有往关系没断,骆绥洲是跟着奶奶来过两三次的,等骆奶奶年纪大没精力来了,就攒下东西,等参军后的骆绥洲回家探亲时一齐扛到沪市来送。 “哈哈哈,爸爸是太奶奶的运输小兵!” “不光是运输小兵,你太奶让我来了手脚麻利点,多帮你太外婆干活,还专门教我做你太外婆爱吃的菜,所以爸爸还是勤务兵、炊事兵。” 骆绥洲的做饭手艺就是那时候跟着奶奶学的,一家人走进花园洋房,他下意识看向东北角的小凉亭。 “当年你妈妈最爱在那里画画,摆着一桌颜料,支着个木板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爸爸以为她是学画画的,以后要当个画家,没想到人家是十六岁考上复旦大学文学系的才女。” 当年骆绥洲十九岁,参军第三年,休探亲假扛着大包小包过来探望沈外婆,帮着浇花浇树结果看到了十六岁的沈晚乔,他跟头呆鹅一样杵在那里,水管子拿反了也不知道,浇了自己个儿一脸一身的水。在沈晚乔察觉到目光看过来时,他面红耳赤匆忙跑走,心跳比跑完十公里负重越野还快。 沈晚乔见他盯着凉亭出神还傻笑,差点撞上前面的柱子,把他推开后眼神狐疑盯着他。 “骆绥洲,你是不是酒没醒?” “没,不是,我没喝醉,进屋看看,里面是我和闺女送给你的礼物,闺女出小黄鱼,我出力气布置的。” 骆绥洲岔开话题,把她推进去。 房子是三层,如今在中间做了墙体,在两边开了门分为两家,三楼的共同阳台保留着,到时候沈晚乔和姐姐两家可以聚餐。 沈晚乔抬眸看去,客厅厨房的布置和他们在海浪岛的家一样,包括窗帘沙发布的颜色,花瓶摆放的位置,夫妻俩的卧房在一楼,二楼是她的画室,一家人的书房以及活动空间,三楼是属于骆眠一个人的空间,房间外面都是他们一家人做出来的玩具,昨天由沪市玩具总厂送来的。 骆绥洲不到三天的时间,除了收网让陈苟再不能蹦跶,其余时间都用来布置房子,期待着一家三口住进来的这一天。 “爸爸妈妈,以后沪市这个家也是我们的家,等你们老了,这边住半年,海岛住半年,小眠到哪里都会陪着你们的!” 沪市是沈晚乔从小生长的地方,她怎么会不想回来看看呢?以前是不能,如今困扰她的噩梦彻底散尽,这里当然是他们的家! “骆眠小同志,虽然过了年你算是四岁了,但你这个小孩儿说的话我们能信吗?我们走哪儿你跟到哪儿?到哪里都陪着我们?” 骆绥洲把女儿举起,神情严肃盯着她的眼睛,沈晚乔静静看着他给女儿设圈套,然后从包里拿出本子和钢笔刷刷刷写着什么。 “我骆眠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对说话算数!” 骆眠拍着胸脯保证,万万没想到爸爸刚把她放下来,她的手里被妈妈塞了纸和笔。 “说话算话的骆眠小同志,你妈妈把你说的话都写下来了,你签上大名、小名儿,然后按上手印。” 骆眠懵了,看了一遍纸上的字,果然是她刚说过的话,但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不用交流也能这么默契了?而且是两口子合起伙来给她一个四岁小孩儿下套! “妈妈,你现在怎么和爸爸站一边?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小孩儿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骆眠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瞅着妈妈。 骆绥洲眼瞅着闺女跑过来黏着她妈妈想赖账,他把沈晚乔挡到身后,提溜起闺女坐在椅子上,纸和笔往她面前一拍。 “骆眠,你是想赖账?爸爸内心强大倒是没啥事儿,你妈妈现在小心脏可要被你伤着了。” 骆眠扭头看到垂眸抿唇的妈妈,她抓起笔来写下骆眠以及骆团团两个名字,又噔噔噔跑去二楼找印泥。 “想笑就笑,以后闺女不想结婚就一直陪着咱们。想结婚就招赘,两个小家伙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保证丁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小眠还没过四岁生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骆眠从二楼下来,看到爸爸妈妈又背着她说悄悄话,她小手一摊,往纸上按了俩大红手印。 “虽然爸爸妈妈合起伙来给我下套,还背着我有了不少小秘密,但我小孩儿有海量,不和你们计较。喏,写着我大名小名还按了俩手印的承诺书交给你们,但是你们这叫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骆眠当然会一直一直陪着爸爸妈妈,你们赶我走我都赖着不走!” 小孩儿有海量?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骆绥洲手痒了,抓起闺女把她按在腿上。 “媳妇儿,我抓着这个小人了,你来揍!务必狠狠揍!” “不要哇!不要哇!给小人下套还要揍小人啦!” 骆眠觉得爸爸不舍得揍她,妈妈也不舍得揍她,扑腾着四肢嗷呜嗷呜咆哮,当屁股挨了两巴掌时她惊呆了,颤抖着小手,掏出手绢假哭。 “妈妈,你真的真的真的跟爸爸天下第一好了!明明说好我们母女俩天下第一好的!” “你妈妈可没和你承诺过,你有证据吗?” 骆眠脑门挨了一个脑瓜崩,一手挥手绢一手捂脑门,时不时还要摸摸被揍的屁股,呜呜呜地往三楼走去,但她很好哄,妈妈陪她泡澡,躺到被子里爸爸给她讲故事,然后一人一个亲亲脸,她就翘着嘴角进入甜蜜的梦乡啦! “骆绥洲,你是个好人。” 夫妻俩回到一楼卧室,躺到床上,沈晚乔想说谢谢骆绥洲为她做的一切,但又觉得夫妻之间这么说太过生疏,犹豫片刻换了个说法。她是认真的,但听到男人笑出声来还差点呛到咳嗽个不停,她帮忙递过去水杯、给他拍背,但不太高兴,觉得骆绥洲不识好歹! “行了!借着帮忙拍背没少发泄私怨吧?我是一点不疼,估计你的手要拍红了。” 骆绥洲攥着她的手揉一揉,斜睨她心虚的冷脸。 “你第一次夸我,居然夸我是个好人,我要是告诉你我不是个好人,至少在你这里不是个好人,你怎么想?” “什么意思?” 沈晚乔没听懂,这男人在她面前脸皮厚了些、话多讨嫌了些,各种小毛病多了些,但还不至于不是个好人。 “你在凉亭画画没注意到我吗?我以为你看到我了。你十六岁刚考上大学那年的夏天。” 沈晚乔瞬间联想到骆绥洲坦白婚前就喜欢她的事,原来是十六岁的夏天。 “你……你好像是在帮外婆浇树,我原本想着问问你在部队生活苦不苦,让你到凉亭歇一会儿吃点东西,但我没来得及开口叫你,你扭头就跑。后来几次偶然碰面你冷着脸,我也不太敢看你,而且我在学校似乎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同学,不对,那就是你,对不对?” 沈晚乔的记性很好,她记得十二岁之后在外婆家几次看到过骆家人,骆奶奶很慈祥,会做好吃的东西,骆家其他人也很憨厚面善,对骆绥洲倒是没什么印象,或许是骆奶奶没带他来过。十六岁之后,她见过几次骆绥洲,唯一的印象是一身军装凶巴巴不好惹,以至于她见了就绕道走。 骆绥洲暗自后悔因为他犯蠢错过了沈晚乔的示好,后来为了克制自己的心思压根不敢看她,但又忍不住,没想到给她留下了凶巴巴甚至怕他的坏印象! “小乔,我十九岁悄悄喜欢你,你十九岁嫁给我,真好!” 骆绥洲觉得人得知足,于是将那些过去的事情抛到脑后,伸手把媳妇儿揽到怀里稀罕。 “骆绥洲,你喜欢我为什么还又冷又凶?” 沈晚乔忍不住询问,这男人的脑袋里想些什么?难不成等她主动? “我……十八岁到法定结婚年龄,我是军人,怎么可能耍流.氓故意接近你?难不成你才十六岁就想着谈恋爱了,你是看乱七八糟情情爱爱的文学看多了吧?” 骆绥洲被戳中敏感的小心脏,越发逞凶起来好让沈晚乔没发分出心神说话。 沈晚乔确实没再说话,轻柔的手抚过男人的眉眼、鼻梁,落在他紧抿的唇,她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他。 “当时十九岁的骆绥洲连长,很好、很优秀……以前不重要了,但二十三岁的沈晚乔很喜欢你,觉得你更好、更优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070 小孩儿罩着 第70章 070 小孩儿罩着 “爸爸, 我说我们去红房子吃西餐吧,我请客!我都说了三遍了,妈妈,你帮我瞅瞅爸爸的耳朵是不是堵了?” 第二天, 骆绥洲在附近晨跑, 然后买了早餐回来, 骆眠一口半个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小笼包,吃着早饭开始惦记别的了,但今天的爸爸很不对劲儿, 摆饭的时候唱嘹亮的军歌,现在不唱歌了但不知道美什么, 嘴角维持翘起的弧度。 沈晚乔扯了一下男人的耳朵,昨晚装哑巴,今早不是装的, 但是真聋。 “嗯?小乔, 你跟我说话了?” “咦咦咦~爸爸, 是我说话呢!你说话语气怪怪的, 是不是蜂蜜水喝多了糊嗓子了?” 骆眠叨住包子,跟触电一样夸张地抖抖身子, 沈晚乔因为女儿耍宝笑得眉眼弯弯,骆绥洲清清嗓子掩饰尴尬, 低头喝粥。 “爸爸, 你不想去吃西餐,那我和妈妈去?你把我们送过去然后在外面等我们, 这样成不?” “不成,爸爸刚才想别的事,没听清, 你得带我去。说好一直陪着我和你妈妈,把我丢下算怎么回事儿?你们吃好的,我在外面吃西北风?” 骆眠连忙说都带都去,爸爸总算恢复正常了,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顶多她的钱包更瘪一点喽! 十一点钟,一家三口出门,骆眠在面前蹦蹦跳跳,头顶上的毛绒球球也跟着她蹦哒,她跑出去五十米就扭头瞅瞅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比你们快!” 四周没人,骆绥洲拉着沈晚乔的手几步跟上去,他按住闺女的小肩膀,作势要让她背着走。 “嗯,你不光跑得快还劲儿,那辛苦一下骆眠小同志背着她爸爸一起跑。” “哎呦!那我不是团团的,是饼饼了,因为被爸爸压扁啦!妈妈轻,我要背妈妈!爸爸自己个儿跑着!” 骆眠灵活逃窜,甩开爸爸后,两条胳膊勾住妈妈的手,让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好“背”着走。 骆绥洲看到小蜗牛背着壳嘿咻嘿咻移动,而壳弯着腰亦步亦趋配合,而他这个被抛下的壳自然也跟在旁边。 西餐厅人不少,骆眠点了三份牛排、一块儿小蛋糕,三杯橙汁,已然花了不少,她不肯让妈妈掏钱,付钱的时候大方,付完了心疼地捏着自己大缩水的钱包。 “爸爸妈妈,我等会儿请你们吃牛肉面!量大管饱,吃完肚子里还暖烘烘的,对胃好!” 夫妻俩坐在她对面配合地点点头,等上了牛排,父女俩盯着沈晚乔的动作切牛排,小心翼翼不发出拉大锯的声音。 “这东西简单,等回了海岛我给你们做虾排、鱼排、鸡排,关键我做的不收钱,管你们吃到饱。” 骆绥洲小声嘀咕,见母女俩吃相优雅,他尽力从容一点,说完这句话也安静吃。小蛋糕一分为三,骆绥洲不想吃,但在两人目光压力下,一口一口吃完,这下是真的糊嗓子了,连忙把大半杯橙汁喝下去顺顺。 一家三口从西餐厅出去直奔对面的国营饭店。 “叔叔,我要三碗牛肉面,都加豆干!” 骆眠哒哒哒跑过去使劲儿踮着脚扒着窗口说话,服务员早注意到她了,也探着身子找窗口下的她。 “对面的东西吃不饱吧?咱这儿绝对管饱!” 服务员收了骆眠递上来的钱和粮票,点了一遍没有错,难怪大人放心让小孩儿带钱呢。 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来,骆眠多要了一个碗,她扒拉出一半推到爸爸跟前,她吃牛排吃了个半饱,现在吃半碗面刚刚好。 “我也吃不了一碗……” 沈晚乔想拨出一半面,但骆绥洲按住她的手。 “闺女是确定吃不了这么多,不然得撑破肚皮,你使劲儿吃,吃不完我再帮你吃。” 沈晚乔无奈只好使劲儿吃,这儿的面汤是吊的高汤,面条劲道,牛肉不柴,豆干吸饱了面汤格外美味,沈晚乔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剩下的面条实在吃不下了,面前横过来一只手,端起她的碗将剩下的全倒在他碗里。 骆眠吃饱饱开始晕碳,牵着妈妈的手揪着爸爸的裤腿慢悠悠走着消食,走了二十多分钟,沈晚乔感觉女儿拉着她的手猛地一紧,骆绥洲也察觉到不对,夫妻俩同时扭头,看到她仰着脑袋眼睛眯着,隔一会儿就瞪圆让自己清醒。 “她陪着咱们?要不是咱们在,她走着走着能睡着。” 骆绥洲伸手把闺女抱起来,忍不住念叨一嘴。 “爸爸,今儿我请客,你怎么能吃饱了就当着我的面说小话呢?” 骆眠绵软的声音回怼一句,然后脑袋搁在爸爸肩膀上安心呼呼大睡。夫妻俩继续慢悠悠走着,安静看风景。 * 晚上七点钟,周家的车来接,周冀东一家一道先去津市给骆家人拜年,之后大家一起回海岛。 “不知道严冬哥哥是不是每天到家里报道,大姐姐愿意嫁给她不?要是他们结婚了,爸爸妈妈你们岂不是很快又要加辈啦?” 大姐姐是大伯大伯娘的女儿,生的孩子叫他们外婆外公,她的爸爸妈妈就是小外公和小外婆! 骆眠一念叨,骆绥洲和沈晚乔顿时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老了。 “我俩在你们这个年纪,已经是七爷爷和七奶奶了,过不了几年又该升一辈了。” 周冀东剥了个橘子塞给骆眠,听到这话不以为意。 “我已经是好几个大家伙的小叔叔了,不过家里不按辈分给红包,按年龄,我可是能收到侄子侄女红包的小叔叔!” 周小岭吃橘子是扒出来一个口子,用嘴叨着里面的果肉吃,吃的一脸埋汰,偏偏还犟着不用他爸妈帮忙剥。 觉得自己是长辈不肯收红包,但又不舍得给红包的周大军面子里子都没,钱也捞不到,以至于现在捧着一本书看装淡定。 火车在初十上午抵达津市,这次来接的居然是严冬和骆榕! “哇!大姐姐,你穿的红色衣裳好漂亮!嘴巴也是红红的!还有漂亮的头花花!” 骆眠围着骆榕转圈,周小岭也跟着惊呼转圈,喊大姐姐真漂亮。 “你们今天结婚?” 骆绥洲注意到严冬盯着侄女半点不知道收敛的眼神,猜测了一句,上午刚领了证的严冬和骆榕都有点羞赧,骆榕低垂着头和俩个小家伙说话,严冬倒是坦然,抓出两把喜糖。 “没错,今天结婚,刚领证,家里已经在张罗酒席了。” 他们这些人结婚讲究效率,骆绥洲得打结婚报告批了才能结婚,严冬如今转业,两口子在同地,只会效率更快。 亲事定在初十中午,就是为了等骆绥洲他们折返,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时候团聚一下。 沈晚乔和程宛没准备新婚贺礼,两人抓紧时间去了百货商店,沈晚乔买了一对暖水壶,程宛买了两个脸盆,骆眠也跟着,她瞅瞅喜庆的红盆,跑到结婚用品地方买了红绸,在暖水壶上绑出来漂亮的大红花。剩下几条红绸让售货员剪开好几段,等坐在车上的时候让妈妈给她头发上挽成一朵小红花。 “小乔婶子,我也要!我带了团团送给我的小辫儿!我要一边戴一朵小红花!” 周小岭见有不少红绸,当即从小挎包里翻出他的宝贝假辫子戴在头上,大家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别了两朵。 “妈妈,干妈,我给你们手腕上挽花花,剩下的给奶奶、伯娘还有哥哥们!” 要是骆眠说给她们戴在头上,她们是不会同意的,太张扬了,又不是她们结婚,但戴在手腕上有棉衣挡着看不到,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气是好事。 周大军也在带花哥哥行列,受不了骆眠撒娇于是伸出手腕,骆眠给他绑好,旁边两条胳膊杵在她面前,不用看也是周小岭。 “周小岭,你已经够美了!头顶两朵花,手腕还要两朵,你脚腕是不是也要?” “对喔,团团,你真聪明!你先给我绑好手腕,我再让你给我绑脚腕!” 骆眠鼓着脸嫌弃周小岭听不明白那话不是给他出主意,而是说他臭美事儿精呢!但今天有喜事,她决定不和周小岭一般见识。 下车前,周小岭撸起袖子,把裤腿挽起,就这样全身上下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率先溜下去,等副驾门一开,他拉住骆榕的手,不忘招呼骆眠快一点下车。 “大姐夫,你盯着我干啥?你们大人在外面不能手拉手,影响不好,大姐姐的手空着也是空着,我帮你牵着不好吗?” 严冬的视线太强烈,周小岭感觉自己被盯上,但他可不怕,梗着脖子看过去还义正辞严说歪理。 “好。” 这时,骆眠哒哒哒跑过来,牵住大姐姐的另一只手,朝严冬甜甜一笑,脆生生叫了句“大姐夫”。 严冬被两声大姐夫叫的没脾气,骆榕那双泼辣的丹凤眼瞅过来,他更是嘴角上扬赔笑。 “嘿,又是个妻管严!我以为老夫少妻,当丈夫的能把媳妇儿管的服服帖帖,看来是想多了。” 两对夫妻都看到这一幕了,周冀东杵了杵骆绥洲说了这么一句,骆榕羞到白皙的脸通红,牵着俩小孩儿快速进屋,严冬没反驳紧跟上去。 “团团,大姐夫眼睛是不是看直了?紧跟在后面,咱们慢两步,他能撞上来!看人结婚真有意思!” 周小岭快速倒腾脚步,但走两步脑袋就要转回去看看新郎几步能撵上来,越看越乐。 “周小岭,前面有门槛,你别呲着牙乐了,小心摔掉门牙!” 骆眠被周小岭叫魂似的嚷嚷,扭头看了一眼,果然快撵上来了,她怕被严冬踩了鞋跟使劲儿倒腾双腿,干脆跑起来了。 过门槛的时候周小岭果然差点摔倒,被后面的严冬提溜了两步,过了门槛把他放下的。 “诶?我记得小东两口子生了俩小子,怎么来了个小姑娘?” 骆阿兰过去把俩小孩儿抱起来,让一对新人坐炕头暖和暖和。 “骆奶奶,我是小岭啊,是个小子,但戴了俩小辫,你瞅瞅我还绑了六个红绸呢!” 在海浪岛那几个月,骆奶奶和一帮小孩儿相处的很好,回来隔三差五念叨呢,现在见着一个劲儿地稀罕,给周小岭和周大军塞了红包。 红包一拨借着一拨,骆家的、严家的收了一个又一个,周小岭嘴角高高翘起,嘴甜地拜年,周大军说着吉祥话,没有弟弟高兴的那么明显,但嘴角也是上扬的。 寒暄完,骆小六一手拉一个,骆十一没人拉,他扭头看到周大军,蹭一下攥住他的手,呼啦啦一群人跑去看外面搭的简易棚子,也是等会儿办酒席的地方。 “大姐夫昨儿带着好些人过来搭棚子,两家一块儿办,热热闹闹的!” 棚子里还放着四五个火炉子,暖烘烘的,桌上有酒坛,等会儿人到齐,席面一张罗,就等着喝酒吃肉了! 大人们帮着大厨张罗饭菜,一帮小孩儿到处瞎跑,跑累了回屋往炕上一摊,突然听到有人来,他们连忙过去凑热闹。 原来是骆榕之前在轧钢厂的同事来了,她们几天前在城里看到骆榕,好一番嘲讽,说她工作丢了名声也没了,估计很快要被家里嫁给二婚头撵出门了。当时骆榕头脑一热,说她初十结婚,邀请她们来,还说既然她这么可怜,她们有钱又善良一定要准备点好礼物撑场面。 从初三开始严冬天天来报道,骆榕得知他的心思时候已经决定嫁给他了,但就是想让他多跑跑,省得轻松娶到她婚后不珍惜了。骆榕给那些看她笑话的人撂下话直接去了公安局,严冬因为她突然过来愣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听到骆榕通知他初十结婚,更是傻了,差点来个平地摔,拿着本子拉清单准备彩礼、操持酒席,写一样问骆榕觉得怎么样。 严家以为儿子一辈子打光棍了,冷不丁听到这消息,得知儿子不光铁树开花还特别本事娶个十九岁的年轻小姑娘回来,那嘴角完全合不拢,没用骆榕操心半点,严家那边风风火火准备起来,知道大队传出不少闲话,还决定把酒席办到乡下,热热闹闹娶媳妇儿! “你们来了?我婆家准备的酒席特别好,你们纯纯是来看我笑话的,给你们单准备一桌,一人五毛钱,粮票就算了,不是送我贺礼吗?现在饭钱和贺礼给我,我亲自送你们到饭桌,然后你们边吃边看热闹,怎么样?” 骆榕在屋里看到于漫几人了,眼疾手快把跟在她后面的严冬推回去,她则是出来应付这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想看她的笑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骆榕,怎么不把你那二婚老男人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你们先付了饭钱,给了贺礼,等会儿有的是时间瞧,他腿脚不好使,在炕头坐着呢,该出来的时候会出来给你们见的。” 于漫几人更加激动了,原来还是个瘸腿二婚男人,于是痛痛快快把钱和贺礼塞给骆榕,虚情假意安慰她一通。 “团团,小岭,你们帮我把东西送进去,我带这几个姐姐去大棚。” 骆榕把收到的四块钱踹到兜里,点了点贺礼,一对枕巾、一对毛巾、两个搪瓷缸……全是实用的东西,看热闹的诚意很足,她这主角得唱下去。 骆眠等人眼瞅着她欢欢喜喜把那些人送到大棚,小孩儿们一头雾水抱着东西回屋。 骆阿兰不让一对新人、小儿子两口子以及客人跟着忙活,此时他们待在骆眠一家住的屋里说话。 “爸爸妈妈,大姐姐好奇怪,那些人说话刺刺的明摆着来看热闹的,大姐姐对她们可欢迎了!” “对,大姐笑成一朵花了!” 骆眠说完,周小岭补充。 “那些人来喝喜酒是付钱的,赚坏人的钱,等会儿打坏人的脸当然高兴。” 周大军淡定说出骆榕的心思,在场几人一言难尽的眼神落在严冬身上。 严冬是知道骆榕对他的印象仅仅是不错的结婚对象,不抵触,但要说喜欢真没多少。现在听到结婚的真相,他飘浮觉得不真切的心算是落到肚子里了,小妻子觉得他这个丈夫可以给她充脸面,打别人的脸,这是好事,他倒是该感谢那几人帮了他一把。 “看来骆榕同志对我很满意。” 骆绥洲和周冀东一脸嫌弃,觉得这人忒不要脸,笑得一脸荡漾不说居然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但心里觉得这侄女婿年纪大了点,但心胸不错! 有骆阿兰掌控全局,中午的酒席有条不紊进行,大队不少社员来了,看到严家人大多都是公安制服大盖帽,骆家这边也各个板正,骆绥洲和周冀东海军制服气宇轩昂,纷纷说着喜庆话,半点没有之前的嘴脸。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严冬。” 骆榕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然后和严冬拿着酒杯默契一饮而尽,用不着她继续介绍什么,老家这边的人是见过严冬的,这时候一口一个严副局长,给于漫等人说严冬为了追求骆榕见天儿地往骆家跑。 “这位严同志是二婚?是不是还有两三个孩子?所以着急结婚啊?” 腿脚没问题,人也长的俊,人高马大,身板健壮的,于漫几个觉得不可思议,连声询问。 “阿兰,这几人不是来吃喜酒的,是来搅事儿的吧?” 和骆阿兰交好的老太太皱眉嫌恶地盯着这几个坏东西,招呼骆阿兰过来给大孙女撑场子。 “我不是二婚,没有孩子,在骆榕同志之前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是着急结婚,毕竟是个老男人了,怕骆榕同志这样好的年轻姑娘看上其他男同志。” 严冬倒满了酒,说完话后又是一饮而尽,然后牵着骆榕的手继续给其他桌敬酒。 于漫几个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瞬间没了胃口,沉默坐了一会儿悄悄离开了。 “这么香的肘子她们居然不吃?大猪蹄、酱牛肉、炖鸡肉都是咱们的啦!” 一帮小孩儿一直观察这桌坐的人呢,防着她们搞破坏,现在人刚出了大棚,几人快速挪屁股过去,省得被其他桌的搂走了。 周小岭抓起肘子,分给骆眠和周大军,三人埋头啃,骆小六眼疾手快拿了俩猪蹄,给骆眠塞了一个,还捞了个大鸡腿,骆十一嘴里叨着另一只大鸡腿,把酱牛肉的盘子抱在怀里,可惜他太贪心了,酱牛肉被这个哥哥抓一块儿,那个哥哥抓一块儿,他嘴里叨着的大鸡腿被双生子凑过来一人啃了两口,一下大半个没了! “六哥!你看他们!你快帮我抢肉!” “蠢弟弟,你再不吃,嘴里的都能被抢了。” 骆十一原本是把剩下的鸡腿拿在手里的朝骆小六控诉的,一扭头看到又一个坏哥哥张嘴凑过来了,他嗷呜一口赶快吃。 这桌饭菜是坏人的馈赠,自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大人们看到一帮小孩儿手腕上绑着红绸因为抢肉大战一个个脸蛋儿红扑扑的也跟着开心。 吃饱了,小孩儿们得知大姐姐要跟着大姐夫一家去城里婚房住,顿时不舍,没商量自发手拉手挡在门口。 骆榕和严冬瞧着面前几个撵着西瓜肚,吃的一嘴油的小孩儿,劝又劝不走,硬拉开又不忍心,严冬有先见之明,让严母帮忙把车里剩下的喜糖拿来,他给小孩儿兜里一人塞两把。 “你们这帮小馋猫,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吧?” 骆榕抱了抱唯一嘴上没沾油,还是白白嫩嫩小漂亮的骆眠。 骆眠知道大姐姐想去自己的新家了,她过去招招手,让大家伙围成圈凑过来耳朵,她嘀嘀咕咕几句。骆小六跑去骆榕的房间,从枕头上拿走新枕巾。 “大姐夫,你把枕巾拿好了哦!” 严冬不知道这帮小孩儿要干什么,一手抓住两头,把枕巾当布袋那样撑着。 骆眠几个把喜糖全部掏出来放到里面,然后把手腕上的红绸小花也放进去,留下一个扎住枕巾的口子。 “大姐姐,大姐夫,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大姐夫,我们不要糖,我们要你对大姐姐好一辈子!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小孩儿可是会记仇!狠狠揍你的!” 骆眠说完,和周小岭、周大军、骆小六来了一套气势汹汹的军体拳,他们海浪岛的小孩几个个文武双全,还很凶!小孩儿要保护的人绝对受不了半点欺负! “好,我严冬向你们小孩儿保证!会一辈子对你们大姐姐骆榕好,忠于她、爱护她!” 严冬半蹲下,和一脸严肃的小孩儿们对视,等小孩儿让开路,他牵着骆榕往外走。 “大姐姐哭了……” “大姐夫拿出手帕帮她擦泪了。” 骆家院子里,骆阿兰和沈晚乔妯娌几个也控制不住眼泪,沈晚乔垂眸没看车子离开,突然看到一只手鬼鬼祟祟迅速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扭头正要跑过来抱抱爸爸妈妈寻求安慰的骆眠果断停下脚步,人家大姐夫知道用手帕帮大姐姐擦泪,她爸爸呢?光着手就抹上去了!忒不讲究!幸好她妈妈没化妆,不然肯定成花脸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071 小孩儿吃瓜 第71章 071 小孩儿吃瓜 十一一早大家又要去赶火车, 收拾完酒席已经不早了,中午吃得好,晚上下了点面条,汤汤水水吃一点正好。 “那个……我要去玩具厂之前是不是该起个好听的名字?在老家这边大家都叫我骆老三, 去了哪儿谁都不认识的, 人家问我大名儿叫啥, 我没法张口啊!” 明天骆老三一家也跟着走,以后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骆阿兰把大家叫到她和骆老爹屋里, 趁着睡觉前聊聊天。她这嫁完孙女的难过劲儿还没过去呢,又要一下送走好些亲亲儿的娃娃们, 骆老三这么一句把她悲伤的情绪都打断了,伸手啪一巴掌打在他背上。 “老四的名字是让小乔她外婆起的,人家那是文化人, 现在婶子走了, 你想让谁给你起名儿?娘就会给你们起钢蛋儿、铁蛋儿、毛蛋儿还有那个没良心的狗蛋儿这些个名字, 不满意下辈子投到有文化的娘肚子里!” 骆阿兰说完想到头一个嫌弃她起的名不好的小儿子, 没好气斜了他一眼,上去也是一巴掌。 “娘!大哥骆钢、二哥骆铁, 名字能叫出口,我和三哥的怎么叫?骆毛和骆狗吗?这能好听?人家到了外面笑话我们, 你面上能有光?” 骆绥洲莫名其妙挨了白眼和一巴掌, 本来不想掺和的,现在和他三哥站一边。 “我支持三哥改名儿!” 骆绥洲举手表决, 然后和骆老三站一边,紧接着他给三嫂姜红花、沈晚乔以及孩子们使眼色。 “娘,我也支持三哥改名, 不然去了海岛,人家叫我毛蛋儿他媳妇儿、他家属的,我觉得难听!” 改名这事是姜红花撺掇自己男人的,骆老三打先锋,她当然要支持,必须把这名字改了。 “奶,我支持我爹改名!我在那边上了一个来月学,考完试老师会让我们带试卷回去让家长签字,我爹写骆毛蛋儿,小婶不会笑话自家人,可其他老师会笑话的!” 骆小六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骆阿兰,说完嗖一下躲到他小叔身后。 “骆十一,你呢?” 骆阿兰把刚举起手来的骆十一薅住,这时候骆眠拉着妈妈悄悄从人群绕到爸爸身后。 “奶奶,我和妈妈也支持!” 骆眠躲好了,从爸爸身后探出小脑袋举着手表明想法。 “奶,我我……都行!” 骆十一在这个家最怕奶奶,他声音弱弱的,等后领子被松开他撒腿就跑过去,揪住小叔的裤腿往上窜。 “奶,我决定听团团的,支持我爹改名,我去了也想加入小孩儿大队,团团能给我当举荐小孩儿!奶,为了我你就答应我爹改名吧!” 这时,骆老大和骆老二两家也跟着劝,骆阿兰盘腿坐在炕头生闷气,骆眠带着几个小堂哥过去给她捶背捶腿揉耳朵的哄。 “老娘是看在这些懂事娃娃的面上同意的,以后少给老娘蹬鼻子上脸!” “娘是一家之主,我和老四下次回来,给您老挖蚌里的珍珠带回来,给您做项链、手链还有脚链,脑袋上再别个珍珠花花!” 骆老三油嘴滑舌,当即上去把老娘抱起来转了几个圈。骆阿兰晕乎乎的忙拍他的脑袋。 “把老娘放下来!不是改名儿吗?咱家最有文化的是小乔,让她给想个好名字!” 骆绥洲万万没想到一个改名字这么费事儿,现在老娘一拍脑门子想出个馊主意! “不成!我不同意,哪有弟妹给伯哥起名儿的?像话吗?” “咱一家子不往出说,谁知道?就你讲究,那你给起!不然就叫骆毛蛋儿!” 骆眠眼瞅着刚和乐的气氛陷入僵硬,她过去拉着骆二俊的手跑出去拿东西,等她抱着字典回来爸爸和奶奶还不高兴呢。 “奶奶,爸爸,咱们让三伯翻字典,找顺眼又喜欢的字一组和不就好了嘛? 奶奶,明儿我们就走了,你别生气呀,我想我们回了海岛你能想到的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爸爸,别冲动,你不高兴慢慢说呀,奶奶最讲道理了!” 骆眠软软糯糯一番话,让每个人都舒心了,骆阿兰笑成一朵花,搂着嘴甜的小孙女稀罕。 “幸好团团随了你媳妇儿,不然随了你嘴笨的跟那脚后跟一样,就会惹我生气!” 骆绥洲不满但挨了老娘和媳妇儿的瞪,顿时不敢吭声了。 骆老三和姜红花抱着字典翻,打定主意要取个好名字,但各种纠结以至于骆阿兰把他们赶回屋慢慢琢磨去,挥手让其他人去睡觉。 骆眠一家回到屋里,周小岭一家已经洗漱好了坐在炕上说话,他们快速洗漱完躺到西边炕上。 炕够大,周冀东烧炕的时候就提醒兄弟俩不要往炕头跑,结果周小岭是个犟种,非要往那边滚。 “哥、团团,咱们在炕头玩儿撞拐来!看看谁的膝盖硬、脚底板硬!” 周小岭说话的功夫又挣开他爹的钳制,一溜烟儿跑去炕头,来回倒腾脚支着膝盖。 周大军支着小桌补假期作业,骆眠躺在妈妈和干妈中间唱儿歌,谁都没搭理他。周小岭突然躺下,大家以为他安分了,结果他匍匐前进挠了周大军的脚心,骑到他背上要他陪着玩儿。 “哥!亲哥!你陪我玩一会儿,我分你一个红包!” “三个红包。” 周大军狮子大开口,周小岭难得睡一次大炕,咬咬牙同意了。 “妹呀~小哥我……” 周小岭知道骆眠不要他的红包,但最怕他咿咿呀呀唱大戏卖惨,果不其然刚起个调,她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玩儿!就起来了,周小岭,你可千万别唱了!” 炕头太烫,三人从三个方向倒腾着脚往中间凑,周大军顾忌着俩小屁孩儿没用劲儿,结果骆眠还是一屁股坐下了,起来继续,输了三次后她举白旗认输。 “我输了,我感觉脚丫和屁股要着火了,你们玩儿吧。” 骆眠敷衍陪玩儿不到两分钟抱着脚往被窝跑,程宛看到她脚丫都红了心疼坏了。 “干妈,我没事儿哦,我脚上皮肤嫩,看着红了其实一点事儿没有,我是怕周小岭又唱起来。” 炕头兄弟俩战况激烈,骆眠小声嘀咕根本听不见。 周大军想快速结束游戏,把周小岭顶倒一次又一次,可这家伙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继续。二十分钟后,周冀东把累够呛的大儿子和死皮赖脸的小儿子拉开塞到被窝里。 “爸,我脚心和屁股烧得慌,是不是要着火了?” 周小岭不敢声张,揪着他爹的耳朵嘀嘀咕咕,周冀东把他的裤子扯下去看了看,果然很红。 另一头把边睡的骆绥洲听到了,下炕弄了一盆温凉水,找了一块儿新毛巾打湿递过去,周冀东给周小岭的脚心和屁股降温,让周大军自己冰脚心的时候他干脆利索朝周小岭屁股上揍了几巴掌。 “爸,我睡着了,别揍我!” 周小岭一向识时务,抢了周大军的被窝挨着妈妈睡,周大军刚敷完脚,被窝被周小岭裹成蚕蛹扯都扯不开,他没办法被迫挡在没良心弟弟和怒气没散的爹之间。 “以后周小岭再胡闹,你这个当哥的使劲儿揍他!” 周冀东揍了大儿子屁股两巴掌,把他拉到自己被窝里,撂下这话拉灯,得了尚方宝剑的周大军果断踹了弟弟两脚。 * 正月十一一大早,骆老三带着黑眼圈和他的新名字出现在饭桌上。 “骆三茂,我是骆家老三,茂是茁壮生长的意思,我和红花都觉得这个字好!” 骆阿兰觉得不如骆三毛念着顺口,但看到三儿子顶着黑眼圈傻乐的样子没扫兴,拍板同意了。 到大队改完名字,开好介绍信,大家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坐牛车,结果严冬和严家二哥开车特意来接他们进城赶火车。 “大姐夫,早上好,你真好让大姐姐在家睡懒觉,我们被薅起来好困啊……” 五个小孩儿昨天累坏了,今天就早早起来,和严冬打了个招呼继续呼呼大睡。严冬虎躯一震,生怕这帮小孩儿问骆榕为什么没来,一路上跟侦查小兵一样盘问他,现在看到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孩儿松口气。大人们心照不宣当然知道骆榕为什么没来,所以没提起让大家都尴尬的事。 严冬和严二哥忙前忙后把大家送上火车,等发车后才离开,他和骆榕的家在公安局家属院,离火车站不远,他把车停到单位,买了包子和粥回家,碰上急匆匆往外赶甚至没看到他的骆榕。 “严冬?你怎么不叫醒我?” 骆榕突然被人攥住手腕下意识要用小叔教过她的过肩摔,反应过来是严冬后讪讪撒手,紧接着是不满,三叔和小叔两家离开,她一个当侄女在城里却没去送,她过意不去。 “骆榕同志,我和你是夫妻,我送和你送是一样的,他们不会在意这些,现在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身体好些了吗?我买了早点。” 严冬是表里如一的成熟稳重,示意骆榕跟他回家,路上把送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问到骆榕身体如何的时候难免眼神滑过些许不自在,但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就应该早早起来,和孩子们告状,让他们狠狠揍你一顿!” 骆榕面红耳赤,眼神凶巴巴的斜了旁边的老男人一眼。 “你不会。” 严冬知晓骆榕的性情,不会把夫妻之间的私事说给其他人听,小孩子更不会,更何况他那不是欺负。 他走了几步,发觉旁边人没跟上,扭头看到她慢吞吞走着,朝他挥拳头出气。严冬折返走到她身边,默默告诉自己以后走路要更慢一点。 “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切磋,会让着你。” 骆榕想说什么,但在外面不好说,憋着回家。 “那你可以别惹我不高兴,那个……克制一些。” “抱歉,阿榕,我已经克制了。” “……” 骆榕喜欢严冬的稳重成熟,愿意包容她,但慢慢觉得他情绪过于淡定,说话语气淡定到气人!她眼圈有点泛红,不知为什么觉得委屈。 “阿榕,我以后会更加克制,但……你也不能太欺负我。” 严冬心一揪,上前抱住小妻子,叹口气,哄孩子一样笨拙拍着她的背。被倒打一耙的骆榕气得在男人脖子咬了一口,心里那一点点难过却烟消云散了。 * 骆眠不知道这些,但她笃定大姐夫会一辈子把大姐姐捧在手心,大姐姐会被宠成肆意发脾气的小孩子! “爸爸妈妈,我们今年回老家干了一件大事!在海岛是我当月老牵红线,回老家是爸爸妈妈当月老撮合大姐姐和大姐夫!我们保媒的夫妻都会幸福一辈子的!” 算算时间,周箐婶子和杜伯伯的宝宝差不多出生了,可这是她保的媒! “那当然!我看人的眼光准,你大姐夫为人是过于正经,稳重过头,但绝对靠谱。幸好你妈妈聪明,想出帮你大姐姐的好主意,咱们又恰好碰上了严冬,那老小子眼光好,一眼相中你大姐姐。” 骆绥洲表情得意,瞄了一眼沈晚乔,这说到底媳妇儿是为了他想到搞什么协议来,那天她小嘴叭叭一通霸气护夫,他光是梦里都梦见过两三次。 “是啊,你大姐夫过于正经、稳重过头,绝对靠谱,要是给你爸爸匀一些,你爸爸也会大不一样。” 对面周冀东一家上厕所,骆老三一家在隔壁卧铺包厢,骆眠一家排排坐在下铺,坐在中间的骆眠听到妈妈这话,小脸皱巴在一起,愁啊愁,她又得哄幼稚的爸爸以及逐渐开始幼稚的妈妈。 “妈妈,爸爸在外人面前装……表现的可好了,咱们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妈妈是爸爸要携手过一辈子的媳妇儿,他这样真性情很好呀!要是让我每天面对一个严肃凶巴巴的爸爸,我肯定吓成小鹌鹑,哪会如此活泼招人稀罕呢?哪能干出一件件大事呢?” “闺女说的对!脑袋瓜聪明随了你,性情好随了我,而且你没发现咱闺女板着脸凶巴巴,像你又像我?” 骆眠说完把爸爸妈妈的手拉在一起,她的小手盖上去帮着遮掩一下,省得人来人往瞅见了,妈妈又抹不开面子。 骆绥洲连忙附和闺女,手也忙着悄悄捏了捏媳妇儿的手。沈晚乔拿父女俩没办法,拿起俩大肉包一人塞一个,好让她耳根儿清净点。 隔壁包厢,坐着骆老三一家和陈秀琴一家,陈秀琴认出他们是骆家人,她翻了个白眼,知道骆绥洲一家肯定也在火车上,她没敢表现出来异样情绪。 “我周家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要不是为了我那小孙子和一心拴在歪脖子树上的儿子,我是绝对不会要你这个儿媳的!” 周大娘要脸,在包厢中间拉了个帘子,压低声音对陈秀琴阴阳怪气,回了老家她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不光如此,她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帮着隐瞒真相!现在可不趁着没人认识他们撒口心中郁气? “我是歪脖子树,你儿子算什么好东西?他不就是想娶个城里漂亮媳妇儿,借着他爹是大队长,恬不知耻跑来给我干活、送钱送粮吗?他是自己贴上来的,不是我勾着他不放的!” 帘子对面,骆三茂和姜红花面面相觑竖着耳朵听热闹,骆小六和骆十一悄悄溜去隔壁找骆眠,过了一阵儿,骆眠、周小岭、周大军三个跟过来,排排坐在中铺吃江米条嗑瓜子。 他们怕嗑瓜子的声音影响到对面的婆媳大战,于是用牙磕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指甲扒开取瓜子仁吃。 “刚才那个坏女人对我们翻白眼了!” “她这叫死性不改,居然怨上咱们了。” 骆十一和骆小六嘀嘀咕咕,然后五个小孩儿朝对面连翻五个白眼,感觉眼睛都翻到不舒服了,倒在后面闭目养神继续听热闹。 “我儿子能知道你是个和继哥勾搭,不要脸的女人?我要是知道你是个破鞋,咋可能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 周大娘说话越说越粗俗了,周大军忙把旁边骆眠和周小岭的脑袋挨到一起,捂住他们另外的耳朵,骆小六慢一步也捂上骆十一的耳朵,生怕几个四岁小不点学了这些腌臜话。 骆三茂和姜红花也起身,撸起袖子把五个娃抱起送到胳膊包厢去。 骆三茂劲儿大,扛着周大军、抱着周小岭和骆小六过去,骆眠乖乖地伸手给三伯娘抱,但骆十一想继续听热闹,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给他娘抱着。 “臭小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们该听的?” 姜红花当然注意到先前陈秀琴的白眼了,她高兴,懒得搭理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和这么个不要皮脸的人待一块儿她觉得晦气。 “说谁乱七八糟呢?” 陈秀琴猛地扯下帘子,阴沉的眼神看着姜红花,姜红花把俩孩子递到骆三茂怀里,让他赶快抱走。她撸起袖子叉着腰更凶更泼辣地瞪过去。 “说你呢!说你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算是好话了,刚才是不翻我们白眼了?把你能的,不缩着脑袋悄咪咪的,还敢嚷嚷,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谁丢人现眼了?你家侄女就是个村姑,能给我和云胜哥当挡箭牌是她命好!要不是你们家闹事,孟家怎么会出事?云胜哥和我爸怎么会死?都怪你们破坏了我的好日子!” 孟家父子在公审大会被判了死刑,陈秀琴也被带到公安局审了几天,要不是周大华打听到她的消息,带着孩子去捞她为她证明,她很有可能会去劳改!等她出来后,孟城的三婚妻子早卷了钱和东西跑了,陈秀英跑了津市什么都没捞着,刚到手的工作也没了,现在不得已窝窝囊囊跟着周大华回琼州。 “我今儿真是开眼了!你婆婆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歪脖子树,不要脸的玩意儿,有脸怪上我们了?我侄女好好的大姑娘被你们俩狗男女坑害,差点毁了一辈子,你个缺大德货一点悔改都没有?我告诉你吧,我侄女嫁的男人可好了!是城里人,有正经工作,家里父母兄弟都好,把她宠成手心宝,专门把酒席办在大队给我侄女撑脸面,彩礼六百六十六,四大件样样齐全,小两口婚后住在分的婚房里。哎呦,瞅瞅你嫉妒到眼睛通红都要瞪出来了,你这辈子啊没这福分!” 姜红花嘴皮子利索,说话抑扬顿挫,专门气对面的陈秀琴。陈秀琴气急败坏想上前动手,被骆三茂抄起保温杯打了手腕。 “你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女同志!秀琴是我媳妇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跑去餐厅买饭的周大华急匆匆回来了,看到坐在床上哄孙子完事不管,现在看到他回来还拦着他的娘,他左右为难,但还是选择上前护着陈秀琴。 “谁欺负她了?她想打我,我男人用保温杯挡一下就算欺负了?我动她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姜红花在陈秀琴得意的时候猝不及防伸手甩了她两巴掌,手劲儿大到她的手都有点麻。 场面一下子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乘务员带着乘警过来了,态度严肃问事情缘由。陈秀琴颠倒黑白给姜红花泼脏水,她脸上两个巴掌印迅速肿起来,乘警打算在即将到站的时候把包厢几人全部扭送到派出所去。 沈晚乔让骆绥洲看着孩子们,她镇定地走到这边来,眼神安慰惊慌失措的骆三茂和姜红花两口子。 “我们是认识的,陈秀琴,你确定要为了已经过去的那一点私怨纠缠到底吗?你是周庄大队的知青,你之前做的以及现在所做的一切我会一五一十写信寄去津市知青办以及周庄大队,后续产生什么影响想必你能想到,你……” 沈晚乔话没说完,陈秀琴立马和乘警以及乘务员解释都是误会,姜红花打她两巴掌是她自己活该。 其他卧铺的人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乘警也大概了解到是个什么事了,看向陈秀琴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位大娘,你儿媳是否有作风问题?有的话请你一五一十说出来,到下一站可以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到时候公事公办。” “娘!我不能没有秀琴,小柱不能没有娘,求你了……” 周大华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上前眼神哀求看着他娘。 “……没,都是误会,我胡咧咧的。” 周大娘心塞抬手抽了自己俩嘴巴子,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下来,见状其他人都散了,周大娘抱着孙子大哭出声,一个劲儿地念叨自己生了个冤孽,家门不幸又娶了个冤孽儿媳。 而陈秀琴生怕沈晚乔会做出寄信到知青办以及周庄大队的事,作风问题一旦查实她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于是不得不拿着麦乳精、糕点等各种东西去隔壁赔礼道歉。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带着你的东西回去吧。” 沈晚乔想说珍惜他现在的丈夫,好好过日子,但陈秀琴的道歉不是诚心的,眼神里的怨恨可以轻易察觉到,她何必多舌浪费心神? 之后一路上,陈秀琴睡在上铺除了吃饭上厕所再没下来过,周大华母子知道他们不受待见,主动拉上帘子,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唯独小柱一个人傻乐笑出声的时候两人稍微开心一点。 “那孩子也是个命不好的,摊上这么个娘,幸好奶奶和爹靠谱,她要是知足就这么过下去,日子也不错,就怕心比天高又出什么幺蛾子。” 姜红花坐到沈晚乔那边卧铺聊天,嘀咕了一嘴岔开话题说别的。 五六天后,火车抵达琼州,大家早换上轻便的衣裳扛着大包小包下火车。 “海岛好热好热呀!大海好大好大呀!” 坐在车上,骆十一脸贴在车窗上看远处的大海。 “海浪岛,我回来啦!小孩儿大队,我回来啦!” 骆眠也趴在车窗上,双手作喇叭状呐喊,她喊完周小岭扯着嗓子也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 胖墩墩二人 第72章 072 胖墩墩二人 车子很快开到玩具厂, 周小岭一家先进岛,骆眠一家则留下来陪骆小六他们安顿好。 海浪岛玩具厂扩建需要的工人很多,但需要有玩具厂或是木工等相关工作经验,海浪岛这边附和要求的寥寥无几, 沪市总厂那边的工人愿意调过来的更是少, 像骆三茂这样的只要来就能安置, 即刻上岗。 玩具厂主任李旭亲自来接待,骆三茂很快办完入职手续,户口、粮油关系转移, 拿到新房钥匙。 “咱们海浪岛玩具分厂的待遇很好,并且随着资历以及在厂里的贡献, 待遇只会更好。” 李旭把大家送到新盖的玩具厂家属院,家属院建的是筒子楼,骆三茂属于第一批来的军官亲属, 骆眠一家可都是玩具厂的技术骨干, 这几层关系在, 分到采光好、位置僻静的三楼边户是理所当然的。 李旭有其他事, 把大家送到楼下就离开了,骆小六一家一路上强装镇定, 实际眼睛放光滴溜转看都看不过来,现在等人走远了, 骆小六拉着骆眠和骆十一兴冲冲地上楼。 “好高的筒子楼!有五层呢!从这边上楼梯到三楼, 一拐弯就是水房和厕所,往右走一户、两户……第六户就是咱家!太好了!” 第六户刚好是个拐角墙, 既要容得下和楼梯一体的铁栏杆,还要有宽敞的走廊以及门外的小厨房,自然要留足了空间。 “墙上用钉子掉个杆, 可以用来晾衣服,小厨房和栏杆的位置能放下一个小桌子,可以直接在这里吃饭。” 姜红花一说,骆三茂已经蠢蠢欲动想张罗起来了。 “别急,进屋瞧瞧,过了正月二十玩具厂才上班,这几天够你们慢慢收拾添置东西。” 骆绥洲一说,两口子察觉大家全挤在门口,三个小孩儿坐在麻袋上齐齐抬着脑袋盯着他们,姜红花赶紧从骆三茂手里拿过钥匙开门。 “哇!好大好白的家!” 骆十一摇头晃脑惊叹一声。 “太亮堂了!都刺眼啦!” 骆眠抬手放在额头遮挡阳光。 里面有两个卧室,中间是客厅、阳台,配备了基础家具但够用了。 马上到中午了,家具厂食堂这些天不开,大家放下东西,在屋里又转了一圈依依不舍锁门离开。骆绥洲的勤务兵小庄在楼下等着,等人下来了载着进岛。 “可以买一辆玩具小车或是自行车,到时候三嫂蹬着去制衣厂上班,顺路送小六兄弟俩上下学。” 骆眠一家做的玩具小车现在几乎海浪岛一家一辆,车子实用,大人小孩儿都能用得着,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的。关键是玩具小车的价钱被小孩儿大队给打骨折了,一百五十元不要自行车票。 骆三茂和姜红花在家经常听骆小六说这个儿童小车,没亲眼见都觉着好,两口子马上都是正经工人了,在俩儿子期待的目光中咬牙决定奢侈一把,买它! 开车十分钟不到通过陆路上岛,骆绥洲带着骆三茂和孩子们到食堂打饭,沈晚乔带着姜红花到家里张罗着。 “小乔婶子!你回来啦!骆眠呢?骆眠呢?” 骆眠一家原定是昨天正月十四回来的,耽搁了一天,黎眯从昨天开始吃了饭过来溜达一圈儿,从小孩儿动物园上下班也跑过来转悠一圈儿,现在看到沈晚乔激动到围着她转圈。 “小眠跟着她爸爸去打饭了,进来坐坐吗?小眯。” 沈晚乔惊讶地看到黎眯过了个年,长高了不少,圆润了很多但眼睛越发清亮,黎溪和霍林煜把她养的很好。 “好!小乔婶子,我在院子里待着等骆眠,不打扰你和三伯娘。” 黎眯乖乖跟进去,一眼看到墙角的兔子窝,想到她把一家三兔养到比自己还圆润可爱,她笑眯眯坐在石凳上等着邀功。 “也不知道灰饱饱一家怎么样了?我好想它们!还有……” 骆眠蹦蹦跳跳进来,扭头和爸爸说话,话没说完她被突然从门后蹦出来的黎眯一把抱住,她能感觉黎眯第一次没把她抱起来,紧接着蓄力抱着她转了一圈,两人身形不稳齐齐栽到边上种的大白菜上。 “骆眠!我好想好想你,你却只想灰饱饱一家三兔!你坏!” 黎眯还是抱着骆眠的姿势,而且她被压在下面,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骆小六赶忙把俩人拉起来,骆十一瘦小拉不动,蹲在大白菜边上,看看惨兮兮的大白菜,再看看两个圆润的妹妹。 “小叔,海浪岛是不是给人吃饲料啊?只要坚持吃上几个月就会胖墩墩的?” 吃饲料的胖墩墩二人组反应了一下,这是说她们呢! “猪才吃饲料!你骂我们是猪?” 黎眯一手挽着骆眠,一手叉腰朝骆十一恶孩儿咆哮。 “怎么胖墩墩了?我们这叫圆润可爱!才不是墩墩猪!” 骆眠跺脚,鼓着脸气急败坏。 骆十一挠挠头,被两个恶孩儿咆哮吓得不敢说话,快速起身躲到亲爹身后,他本来觉得小叔身手厉害但看到他目光不善盯着自己果断换了人。 “团团,你小哥他胡说八道的,咱们团团团润可爱,最漂亮了,这是你的好朋友黎眯吧?你们一样圆润漂亮,跟那电影演员一样漂亮!骆十一从你三伯娘肚子里出来就是个黑小子,黑瘦黑瘦的,还没遗传了我们的好嘴,嘴笨的跟那脚后跟一样,咱不理他!” 骆三茂最会说话了,一番话说的骆眠开心了,笑得梨涡深深,黎眯得知骆家三伯都知道她是骆眠的好朋友,这下也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叫了三伯还有骆叔。两人听到后来说她们像电影演员美到捂着嘴乐呵,要是有尾巴早翘得高高的了。 骆绥洲看到俩圆润漂亮娃手拉手进屋,松了一口气。 “十一,放心吧,过个半年一年的你会比你妹妹更圆润,但会不会和她一样白就不知道了。” 骆小六在海岛住了两三个月,回到老家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一圈,那是因为他吃苦耐劳,除了种地还喜欢跑步让骆绥洲带着他训练,至于骆十一是个骆家公认的小懒货,吃饱了就往炕上一窝谁都拉不起来。 “啊?小叔,你要给我吃饲料?好吃不?好吃的话我愿意变成胖墩墩,黑胖黑胖的也没事儿,好吃又能吃饱饱就成!我不挑!” 骆十一兴奋了,一个劲儿的刨根问底,恨不得现在吃点饲料尝尝味儿。骆三茂摇摇头,觉得小儿子随了弟弟,嘴笨但话多,弟弟能力强命好能娶到好媳妇儿,这笨小子馋又懒是完蛋儿了。 “三哥,你这眼神儿不对啊!侄子随姑姑,我是小叔,咋能随了我?八成是随了三嫂娘家的舅舅。” “有可能!我跟你说你三嫂娘家就她一个嘴皮子利索,性子泼辣的,她娘家人老老实实,说实话有点窝囊,一有个啥事儿跑过来找我们撑腰,我们不在老家了,也不知道你三嫂娘家那个哥哥嫂子咋办!哎!” 骆绥洲和骆三茂针对骆十一到底遗传了谁的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姜红花听到了也觉得外甥肖舅,现在离得远了希望骆十一这颗歪苗苗掰回来一些。 歪苗苗骆十一气坏了,眼珠一转,打算用铁头功往他爹和小叔背后撞,没跑了被骆眠和黎眯抓住推到大白菜里。 “哼!等你吃成黑胖黑胖的墩墩时候,我们笑话你三天三夜!” 骆十一抱着更加惨兮兮的大白菜,突然饿了,张嘴哇呜啃白菜,被他娘连白菜带人带回屋,得了爹娘混合双打,吃饭的时候屁股有点痛坐不下来,干脆一脸悲愤猛吃,连吃三个大白馒头。 黎眯是吃饱饭过来的,被骆眠招呼,她又吃了一顿。吃饱饭,骆眠带着两哥哥去霍家送特产、接灰饱饱一家。 “骆团团,你快把你的兔子接走吧,黎眯一天喂它们六顿,再吃下去得撑死!” 霍东峰在卧室补作业,听到动静站到二楼窗户边趁机告黎眯的黑状。 “胡说!我喂它们肯定是因为它们饿了,不然为什么放多少吃多少?我看你是想吃骆眠养的兔子!骆眠,我告诉你,霍东峰一天往兔子窝转悠三次!还把兔子的饭偷偷拿去给顾大寒家的兔子吃!他肯定是想把兔子饿死然后直接吃掉!” 骆眠、骆小六和骆十一一人怀里抱着一只兔子,听到这对兄妹的对话,低头看看胖到眼睛鼻子嘴巴快挤在一起,刚才蹦哒的时候屁股都在晃的肥美兔兔。 大概率不是霍东峰克扣兔子饭,这不知饥饱的一家三兔就要撑死了…… 霍东峰说了不止一次兔子是不知饥饱的牲畜,黎眯不信,二人的爸妈不忍心伤害小女儿的心,于是让大儿子帮忙,霍东峰对于让黎眯跳脚这件事乐此不疲,当然应下了。 因此黎眯现在得知真相,顿时神情惊恐,她差一点就要把骆眠的兔子喂到撑死了! “黎眯,兔子笨你善,而且有黎婶子在,兔子不会有事的,看!它们和我们一样圆润可爱!真好!” 骆眠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不把喂兔子的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幸好考虑到黎溪是医生,兔子有事可以得到及时救治,黎眯帮她喂兔子尽心尽力,她当然不会有任何责怪。 “黎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是一顶粉色毛茸茸的帽子,还有一套的围巾和手套,等你和霍伯伯他们过年回京市探亲就能用上了!” 把兔子送回家,骆眠牵着黎眯噔噔噔上楼到她的房间,从挎包里拿住一个漂亮的袋子,这是回老家探亲前她承诺下的,回来要给黎眯带礼物。 黎眯怔愣,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粉嘟嘟,上面有个白色毛球球的帽子,围巾和手套上有小猫的肉垫爪印,漂亮极了。 “我们的是一样的!我和妈妈她们在百货商店逛了好久看到的!” 这是骆眠在沪市买的,但她没提及这个地方,省得黎眯想到她亲妈心情难过,她把自己那一套戴上,抬手伸出小猫肉垫。 “喵呜~黎眯,你要试一试嘛?” 黎眯重重点头,借着戴围巾的时候悄悄把眼角的泪花擦去,等骆眠在镜子前扭头朝她挥手的时候,她也举起手学猫咪叫。 “骆眠,你给顾大满和林小鱼准备的是什么礼物?不会和我一样吧?一样就一样,但你是先送给我的!还是不一样的!” 黎眯在镜子前臭美了好一会儿,不停地晃动她头顶的毛绒球球,过了一会儿瞅瞅给其他小孩儿分装礼物的骆眠,心里跟小猫爪爪在挠一样,于是没忍住问出口。 “当然不一样!我很有心的!” 骆眠回来的事儿,没几个小时从周小岭口中传遍了小孩儿大队,这时候,楼梯传来连续噔噔噔跑动的声音,紧接着她的房间传来敲门声。 “团团!我们来看你啦!开门开门!” 骆眠欣喜起身把门打开,扑到最前面顾大满和林小鱼的怀里,把两人撞得后退几步,幸好后面顾大寒、于桦以及李彦稳住了几人。 骆眠之后刹住劲儿了,把来的小伙伴儿们挨个热情抱了一下,笑靥如花让大家本就欣喜的情绪愈发高涨。 “俺这个年没把训练落下,现在可有劲儿!” 顾大寒等骆眠抱完他,展示了一下鼓鼓的肌肉,然后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儿。 “看来团团也很想我们!这抱抱真热情!” “嗯!” 骆眠把分装好的上面还写了名字的礼物分给大家,小孩儿大队四十二个人呢,骆眠没有那么财大气粗,关系亲近的送的礼物多了一些,也更用心一点,其他小伙伴的也不差,是沪市和津市有名的糕点和麻花,大家都爱吃,吃食这东西最受欢迎了。 顾大满的是沪市畅销的儿童画册,林小鱼的是带着珠珠的五朵颜色不一样的头花,顾大寒和李彦的是整套小人书,一人一半,于桦的是机械制造类的书。 几人没客套欢欢喜喜收下了,然后大家带着糕点和麻花到小孩儿大队经常聚集的小广场,哪里其他小孩儿等着呢。 沈晚乔和骆绥洲没想到刚回家,女儿成了脱缰的野马还带着俩堂哥一起不着家,吃了午饭跑出去一趟,把兔子送回来,过了没一会儿就呼啦啦带着一群人跑了。 他们睡了午觉起来,家里静悄悄,直到晚上骆三茂和姜红花置办好家里蹬小车来了,大家张罗着包好饺子,要煮饺子和汤圆了,几个孩子还是不着家。 “我去那几家看看,总有知道一帮小孩儿跑哪儿去的。” 骆绥洲把手上的面粉洗了,叹口气出门走上找闺女的路,一出门恰好碰上一群找娃的爹过来。 “这帮小孩儿不在你家?哪能跑哪儿去?” 于政委背着手,一向淡定的他有点急了,这帮小孩儿不在某个孩子家里,不在小孩儿动物园,图书馆,小广场和操场也没人。 “不会上山了吧?” “难不成去赶海了?” 大家面色严肃分两拨找孩子去,骆绥洲和顾骁沉着脸大步流星往海边走。 此时从海边赶海弄了不少海货的小孩儿们提着桶嘿咻嘿咻往山脚下转移。 “咱是不是忘了回家说一声不回去吃饭了?谁去?俺饿到跑不动了。” “咱现在回去也是挨一顿揍,不如吃饱了,给他们搂点儿粮回去,吃人嘴软,说不准他们不好意思揍了。” 一帮小孩儿赶海忘记时间了,现在说什么也免不了一顿揍,大家把目光落在老大于桦身上,一边往山脚下走一边等他拿主意。 “我下海捞鱼虾也累够呛,先吃吧,吃完再说。” 有于桦这话,大家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山脚下,年纪大点的捡柴火生火,骆眠几个女孩子往树枝上穿串,鱼虾那些个活着能动弹的周小岭、顾大寒他们来。 两拨人恰好刚才都和小孩儿们错过,现在看到山脚下的浓烟和火光,霍林煜周冀东他们从半山往下跑,骆绥洲顾骁等人从海边往来赶,前后脚到了,看到脸上乌漆麻黑,身上衣服半干皱皱巴巴跟咸菜一样的小孩儿们,上去就是一顿揍。 “几点了不知道回家?跑去赶海?这还下海捞鱼虾了,把你们能的!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不能干就把小孩儿大队解散了!” 于政委没走于桦,但拧眉开始质疑他带队的能力,这无疑是对于桦最大的打击。 “俺们老大最好!下海的时候碰到杜伯伯了,他和二叔是跟在他后面捡漏的!他不让我们其他人下海,我们是在岸上捡的海货。” “于伯伯,于桦哥哥是最好的老大,我们小孩儿大队可能耐了,不能解散!忘了时间不着家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有原因的!大家是欢迎我和小六哥回归小孩儿大队,还带来一个新成员庆祝呢!” 顾大寒被他爹揪住挨了几个巴掌,他前一秒还疼得哎呦哎呦呢,下一秒扯着嗓子为老大辩解。骆眠被爸爸抱在怀里裹了外套,现在也钻出脑袋着急说话。 此时周小岭已经从他爹的魔爪下脱离,一溜烟儿跑到于政委边上,抱住他的腿。 “小孩儿大队有能耐,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若棒打强拆我们定要让坏蛋……” “周小岭同志,于伯伯成了坏蛋了?你们想怎么着对付我?一个个能耐的!” 于政委听完解释差不多气消了,现在看到一个个被按着还不老实嚷嚷没完的小牛犊子,觉得这帮小孩儿确实有能耐还有血性。 “你们吃上了,不管我们了?火堆都架起来了,人都埋汰成这样了,那就继续吃吧。” 于政委扒拉开周小岭,不光不追究,而且大手一挥让爸爸们多搞点鱼虾、捡些柴火,小孩儿们回家把妈妈们叫过来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元宵节。 没一会儿,骆绥洲他们趁着天亮着去海边捞了不少鱼虾,其他海货小孩儿们捡了很多完全够吃了。 沈晚乔和姜红花看到三个小孩儿跑回来,骆十一有气无力喊饿,骆眠和骆小六的肚子也咕咕叫,于是姜红花赶快去厨房下饺子和汤圆,沈晚乔打了水让小脏孩儿们洗脸、换衣服。 “娘、小婶,我骆十一加入小孩儿大队啦!于老大和李彦二叔可能耐了,团团胆子超大,敢和那个跟笑面虎一样的伯伯辩解,我差点以为刚加入不到半天这小孩儿大队就要解散了!” 骆十一小嘴叭叭说个没完,不忘站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饺子啥时候肚皮翻天,饺子的香气越发明显,骆眠和骆小六也守到厨房门口了。 沈晚乔和姜红花给三个孩子各捞了两个饺子让他们垫一口。 “妈妈也吃一个!等会儿一起吃烤鱼、烤虾、生蚝,好多好多吃的。” 骆眠呼呼把饺子吹凉,给妈妈喂了一个,然后自己吃了一个。 “我还想着明几个去赶海,到时候尝尝新鲜的海鲜呢,没想到拖了你们这帮小孩儿的福,耽误不少时间了,咱快走吧!” 姜红花现在不稀罕饺子,就想尝尝海鲜,让骆三茂蹬小车载着他们赶快出发。 “咦?院子里两辆小车!娘,这一辆是你们下午新买的?” 骆十一惦记着吃,骆小六分出心神关注到了新玩具小车。 “没错!到时候娘载着你们,刮风下雨都不担心!团团这个小孩儿真够厉害的!玩具厂的人一听我是你的三伯娘,那眼神羡慕坏了!把我和你三伯骄傲到不行,腰杆挺到要撅后去了!” 姜红花怀里抱着小侄女,眉飞色舞地,可想而知她下午在玩具厂工人面前多兴奋。 “三伯娘,你把我夸到尾巴都翘起来啦!我们小孩儿大队也设计了好多玩具,以后你会为小六哥和小哥骄傲自豪的!” 骆小六把小孩儿大队目前设计的玩具一一介绍,姜红花和骆三茂听到一帮小孩儿做的玩具能创外汇,还谈了大单子,小孩儿们已经开始赚钱了,惊讶到嘴巴合不拢。 “骄傲自豪的事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会儿,爹!你别光顾听团团说话,快蹬车啊!我肚子要饿瘪了!早知道我回来叫你们了!” 骆十一饿到蔫巴巴的,他现在不想着以后挨夸翘尾巴的事,只想填饱遭罪的肚子! “天大地大吃饱饱最大!三伯,冲啊!” 骆眠眼瞧着小哥挨揍了,连忙举着小拳头让三伯冲冲冲。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6.8号开始 更新时间改为22点~ 第73章 073 小闲人打黑 第73章 073 小闲人打黑 小车越靠近山脚烤鱼的香气越浓郁, 骆十一和骆小六本就斜站在驾驶座两边,此时把骆三茂的背当战鼓咚咚咚敲着。 “爹!快冲!我口水要出来了!” “三伯,我爸爸在外面!还举着烤串!好香!” 有两个馋猫在,骆三茂当即停车, 他停车的同时车门开了, 骆眠朝走过来的爸爸探着小手, 等被他抱在怀里时,两手抓着一串烤鱿鱼嗷呜一口。 “唔,念这一口好久啦!真香!” 骆绥洲给馋到眼巴巴舔嘴的俩侄子各分了一串, 这一波烤出来的他眼疾手快抢到三串,专门给孩子们留着, 他们等着人齐了下一波再吃。 “哥,你那串给爹娘吃了吧,咱俩吃这串, 我怕他俩口水掉我头上。” 骆十一说完, 把自己这串大鱿鱼揪下来一半, 剩下一半连着竹签递给骆小六。骆三茂和姜红花脸臊得慌, 但吃到这么香的烤鱿鱼顿时把其他情绪抛在一边。 “我不吃,我要吃你包的饺子。你不用琢磨着和骆十一那样揪下来给我分, 省得你跟闺女一样吃的手和嘴都埋汰,到时候觉得抹不开面子。” 骆绥洲抱着闺女的胳膊支的很远, 怕她的小脏手不小心抹到他衣服上, 扭头瞥一眼抓着签子犹豫不决的媳妇儿,顺手把她手里的饭盒拿过来。 一路走到篝火边, 骆绥洲已经打开饭盒吃了三四个饺子吃到肚子里了,沈晚乔还在吃烤鱿鱼,吃香优雅的同时难免嘴角沾了酱料, 骆绥洲趁着在角落没人注意,拿出手帕往她嘴上一抹。 “以后我随身带手帕,保证让小乔同志时刻保持优雅。” 之前在老家,他做贼似的偷摸帮她抹脸上的泪,力道轻了又轻,沈晚乔抬眸瞪他的时候娇嫩的脸蛋儿上还是留下一道红印子。从那之后,骆绥洲随身带手帕,就等着将功赎罪表现一番! “闭嘴!吃你的吧。” 沈晚乔把剩下的鱿鱼塞到男人手里,夺过手帕细致擦了嘴角,起身到附近小溪边洗手帕,骆绥洲跟在她后边安静吃,一路护送。 小孩儿大队携带父母在山脚下过了一个难忘的元宵节,篝火燃至灰烬,大人小孩儿一个个撵着西瓜肚尽兴回家。 骆眠一家目送骆小六一家从宽敞的柏油路蹬小车回玩具厂家属院,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唱着不成曲的调乐呵。 “以后海浪岛有咱自家人,我出任务不在家,你们也别怕,有什么事儿随时找三哥三嫂给你们帮忙、撑腰。” 骆绥洲知道沈晚乔不怎么愿意麻烦外人,哪怕是和他关系要好的顾骁和周冀东,怕平白招惹闲话,自家人就不一样了。 “好。” 沈晚乔牵着女儿,扭头目光却是落在男人英俊凌厉的面庞上,他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 过完元宵,第二天,大人们照常上班。爸爸上班,妈妈忙着备课,骆眠一个小闲人拉着骆十一到处呼朋引伴,可惜跑遍家属院,除了她、骆十一、周小岭、顾大寒以及黎眯五个小小孩儿,其他人焊在家里不出来。 “我不知道别人,霍东峰是在家疯狂补作业,爸爸昨天教育他,他还说攒着等开学再教育他,他现在没时间。” 黎眯双手一摊,语气里明显的幸灾乐祸。 “小六哥跟着妈妈在书房复习一年级上学期的课程,他怕开学跟不上。” 骆眠摇摇头,骆小六明明在老家玩儿到不着家,听家里人说他上学书包都不背,上着学就跑去种地了,结果来了海岛变了个人一样用功起来了。 “哥说小婶是班主任,他考零蛋小婶面上无光,等他上了二年级就能松懈,想玩儿就玩儿了当潇洒小学生了。” 骆十一直接把亲哥买了,骆眠听到这话不禁为骆小六五年级的时候要狂补基础感到同情了。妈妈现在教一年级和五年级,等之后中学建起来说不准要去教初中、高中,骆小六只要在海岛就免不了继续装勤奋学生下去。 “俺姐在提前学习下学期的知识,她是班长嘛,不考第一不拿到小乔老师送的专属日记本她不会甘心的。” 沈晚乔给期末前五名的学生送了专属日记本,就像顾大满的日记本每一页都有一张她的简笔画像,封皮更是漂亮的油画肖像。 如此大概能猜到小孩儿大队大部分在疯狂补作业,小部分在发奋图强提前赶超。 “好吧,那只好咱们几个愉快地玩耍了!上午打沙包了,下午玩儿跳皮筋吧?” 骆眠说完,黎眯和骆十一把皮筋套在那俩号称嫌弃跳皮筋的小爷们儿身上。 “周小岭、顾大寒,你们帮我们撑半个小时皮筋儿,等会儿咱们去沙坑玩儿撞拐!” 骆眠这话一出,不情不愿要挣脱皮筋儿跑路的小爷们儿安分当树桩。 “我在老家和大姐姐学了好多跳皮筋儿的花样,黎眯,你站在我后面跟着我的跳,小哥,你帮她纠错哦!” “成!我跳皮筋儿最厉害了,七哥他们都跳不过我。” 五个小小孩儿在霍家附近跳皮筋儿,嘻嘻哈哈说笑话,笑得脸蛋儿红扑扑。林西、蒋明和江潮来找霍东峰,几人本来为越写发现越多的作业头疼,现在看到五个小闲人,一拍脑袋默契想出个好主意。 “骆团团,你们几个除了你谁会写字?会写字的哥哥送一根奶油雪糕呦!香甜冰凉的奶油雪糕,是不是跳皮筋儿累坏了?瞅瞅这脸红的,吃个雪糕多好啊!” 骆眠几个同时扭头,眼巴巴盯着林西手里晃悠的袋子,忍不住吞咽口水。林西他们跟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故意嘬雪糕,吃一口表情夸张,骆眠几个嗅到雪糕浓郁的奶味儿,忍不住脑袋前倾使劲儿闻。 “俺会写字!俺跟着俺娘去扫盲班上课,学会可多字,不信我写给你看!” 顾大寒受不了诱惑了,蹲下找了跟小木棍,在地上写了奶油雪糕四个大字,写字的态度认真到和他想吃雪糕的决心成正比。 于是骆眠和顾大寒手里被塞了奶油雪糕,剩下三人会写的字不多,骆十一更是只认得数字,连二哥他们名字里的“俊”都不会写,但他足够勇敢,举着小手站到周小岭身后,领到雪糕后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奶香味充斥口腔,又咬了一大口,他决定从此刻开始他会写字,不认识画也给他们画出来! 四个小孩儿领着五个小小孩儿进了霍家,砰砰砰敲霍东峰的门,进屋后一合计把语文抄古诗、抄词的作业一股脑分出去。 “十首古诗,抄完三遍送一根奶油雪糕,刚才你们已经吃掉了,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干你们都得干!一百个词组,抄完两遍送两块儿巧克力加一根奶油雪糕。全部抄完可以跟我们领日记,写完五篇日记送一盒奶油饼干。” 林西几个诧异地盯着霍东峰,这是个狠人,居然把写日记都交给小小孩儿,他们一开始商量的是抄完前两项给一盒奶油饼干,现在饼干成了写日记的报酬了。 骆眠觉得霍东峰是压榨小小孩儿打黑工,刚要举手表达不满,旁边顾大寒几个激动到上前抱住霍东峰热切地一口一个哥。 闲着也是闲着,雪糕已经进肚子了,骆眠真是不干也得干。五个小孩儿排排坐,作业放在椅子上,人坐在小板凳上默默抄起来。 霍东峰他们歇了一会儿,在补数学作业之前过来背着手检查绕一圈,发现小小孩儿的态度认真,字丑点就丑点,他们的也不咋好看,于是安心忙他们的事。 “团团,你咋都翻篇了?完了,他们也翻篇了,我写不完的话是不是得赔一根雪糕啊?” 骆十一越急越描不对,渐渐复杂的字跟鬼画符一样。 “小哥,你慢慢写,态度认真比啥都强,我得了巧克力和另一个雪糕都分你一半,饼干也分你几块儿!” 骆眠一说完,骆十一点点头,把写坏的这一页撕掉重新描,接下来只要写坏就撕,他还怪贴心的,怕吵到大家他慢慢撕。等骆眠抄完一遍扭头看,与懵懵坐在小板凳上急出一头汗,把作业本撕到剩下封皮的骆十一四目相对。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今天下午八点前抄不完三遍古诗谁也不许回家!” 江潮眉毛粗,是一双剑眉,板着脸的时候很凶,他走到骆眠和骆十一中间,看到撕没了的作业本,废纸上鬼画符的东西,暗暗祈祷不是自己的,结果翻过封皮,看到写着江潮二字,他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你这家伙不会写字!为了雪糕滥竽充数?骆团团,你带来的人,引荐到小孩儿大队的,你得负责!懂吗?” “懒鱼虫鼠?妹,咋办?呜呜呜……我觉得描的不好,不太像所以想重写,不知道为啥撕着撕着本子没了……” 骆十一被按着肩膀提溜起来,他没听懂江潮说了个啥,但听到后面急了,扭头向骆眠求救。 “你先放开我小哥,我们赔雪糕和作业本,现在就去买!成不?买两个作业本!” 骆眠也急出一脑门子汗,当即从挎包里找钱要去买东西,结果她的后领子被揪住了。 “你想带着你小哥跑路?我瞅瞅你写的啥玩意儿。” 江潮堵在门口,翻看骆眠抄写的古诗,字迹工整漂亮没有错别字,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一翻封皮是霍东峰的,要是其他人的他就偷悄悄换了自己的名字了,但现在……他抬头眼神凶巴巴盯着兄妹俩。 “骆团团,你堂哥不会写字,我看你写挺快,你帮他抄,啥时候抄完啥时候我送你们回家。放心,晚上管你们一顿方便面,帮你们到家说一声。” 霍林煜出任务了,黎溪出岛交流学习,意味着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霍家没大人,所以林西几个打算在这边连夜补作业。 骆眠和骆十一被扣住了,想走走不了,方便面是精贵东西,骆十一馋了,杵了杵骆眠的胳膊。骆眠一脸无奈看着前一秒吓到和她挤在一处的小哥现在嘴馋的咽口水,悄悄说“方便面诶”。 “江潮哥,我们也留下来!能不能也管一顿方便面?” 周小岭和顾大寒兴冲冲过来主动要求留下来,江潮打了个响指,把霍东峰几个叫过来,头对头商量,最终决定都扣下来,明天中午之前放他们回家。 回海岛的第二天,骆绥洲和沈晚乔依旧是当留守父母的一天,骆三茂那边忙着收拾新家,所以俩孩子一早送过来住几天。早饭刚吃完,骆眠和骆十一跑出去玩儿了,中午匆匆跑回来吃了午饭直到现在晚饭时间点不见人影。 “小乔同志,你骂我是混蛋,我看闺女才是小混蛋,屁大点的娃天天不着家,要不是小六陪着你,你连个说话的小孩儿都没有!” “骆绥洲,不许说粗俗的话,你去黎眯家找一找,剩下个拌汤了,我来做,小眠中午说想喝海鲜拌汤和炸龙虾,她肯定会回来吃饭的。” 骆绥洲没得到媳妇儿认同反而被训了,他听着沈晚乔的语气越听越心酸,闺女是因为点了爱吃的晚饭一定会回来而不是因为担心爸爸妈妈孤单所以回来。 “小叔小婶,江潮哥过来说团团和十一留在霍家吃方便面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团团要和黎眯一起睡,十一要留下保护她,所以两人明天回来。” 没等夫妻俩失落的情绪有所缓和,骆小六进厨房带来让二人更加心酸的消息。 这边夫妻俩食不知味地吃着晚饭,而霍家,骆眠几个闷头抄古诗,等着霍东峰他们煮好方便面打来饭菜。 “团团,你说小婶做的炸龙虾好吃还是江潮哥他们煮的方便面好吃?” 骆十一被剥夺写字的权利,现在趴在椅子上歪头和骆眠说悄悄话。 “我觉得一口方便面一口炸龙虾搭配着最好吃,方便面的汤有点咸,喝口海鲜拌汤岂不是美滋滋?” 骆眠刚才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爸爸妈妈肯定很想很想她,可惜她身不由己打黑工回不去,唉! 等放饭的时候,骆眠看着碗里的方便面以及上面几块儿小鸡炖蘑菇,明明味道不错,旁边几人狼吞虎咽猛吃,她有点食不知味,她想爸爸妈妈了……她想回家,方便面、炸龙虾什么都没有,她也想回家! “小眠!十一!出来一下。” 骆眠眼眶泪水打转,突然听到爸爸叫她的声音,她瞬间站起来往窗户边跑,着急到把小板凳都带倒了。 “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呜呜呜,我想你和妈妈,我想回……” “骆叔,骆团团说你不用担心她,她晚上想和我们待一块儿,想和黎眯玩儿木头娃娃,你快回去吃饭吧!” 霍东峰过来忙把骆眠的嘴捂上,把她抱离开窗户边,江潮探着脑袋朝外面喊。 “小六,你妹妹不对劲儿,眼睛红红的,你送吃的进去打探打探情况。这帮臭小子眼神心虚,不知道干什么呢。” 骆绥洲是给闺女送吃的来了,他听出江潮几个着急打发他走,所以他决定派骆小六进去摸摸情况。 骆小六郑重其事地点头,提着饭盒进霍家,没一会儿他一头雾水的出来了。 “小叔,他们在书房吃饭,我听见顾大寒和周小岭吸溜方便面的声音,两人为了争剩下的面汤吵起来了,但好像是骆十一偷摸喝完了……” 骆小六也馋方便面,光闻味道就香,想到弟弟妹妹背着自己吃,连口面汤都不给他留,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明儿晚上咱们也吃方便面,给你们吃个够,你别和那俩小馋猫一样因为一口吃的不着家。” 骆绥洲又往霍家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忧心忡忡带着侄子回家。 晚上,任凭两口子怎么琢磨也想不到女儿被扣下打黑工了,沈晚乔没嫌弃骆绥洲翻来覆去瞎折腾,因为她也睡不着。 “骆绥洲,不然我们去霍家看一看?黎医生和霍团不在家,家里一群小孩子玩儿疯了,没个大人管着会不会有事?” 沈晚乔话音未落,骆绥洲迅速起身穿衣服。 “走!现在就去,但是闺女会不会嫌咱们烦?不管了,我是她爹!管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骆眠不知道爸爸妈妈即将抵达,她写作业写困了,揉脸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好几处黑色印记,旁边骆十一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再过去顾大寒几个也不停地揉眼睛、打哈欠。 “清醒点清醒点!赶快抄完词语就能睡觉了,小同志们,你们的年纪正是拼搏奋斗的时候,怎么能懈怠呢?加油干!巧克力在眼前了,雪糕明早醒来就有了,再努努力,奶油饼干也能吃到嘴里了!” 另外五个周扒皮轮番着给小小孩儿打鸡血,林西拿着鸡毛掸子敲桌子敲得啪啪响。骆眠几个挠头,头发都成了刺猬炸开,埋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写。 霍家外面,不光骆绥洲和沈晚乔来了,顾骁、周冀东程宛两口子也来了。 “三妹担心这个不着家的臭小子,让我过来把他提溜回去。” 秦三妹停着八个月的孕肚,晚上没法翻身但因为担忧儿子不停地叹气,睡了一会儿猛地惊醒说梦到儿子被关起来不让回家,于是把顾骁推醒来让他找娃去。 “我家这个也是第一次晚上住别人家,十来岁咱们也用不着担心,四岁的小屁孩儿真是放心不下。” 程宛说完,大家走到了霍家院子外面,抬头一看二楼的房间灯亮着。几人把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三个男同志对视一眼,动作极轻地翻过墙头,配合着往二楼爬去。 “啊啊啊!外面有妖怪!” “啥?俺是不是在做梦?写不完的作业不是真的!妖怪不是真的!呜呜呜……俺想俺娘、俺爹还有姐姐了!” 黎眯有一次一头栽到本子上,眯着眼睛抬头看到趴在窗户上的人吓到大声尖叫。顾大寒这个小爷们儿一哭,骆眠几个鼻子一酸跟着哇一声哭起来,霍家书房瞬间因为小孩儿哭声乱作一团,隔壁的邻居纷纷跑出来。 现在是霍东峰他们急出一头汗,把书房们反锁,在旁边走来走去想招,结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不到两分钟,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小眠,爸爸妈妈来了,别怕。十一呢?他在里面吗?” “爸爸,我不怕!小哥在呢,他睡迷糊了,我们没事儿!” 紧接着是周冀东他们和自家被困的孩子对话,门口被江潮着急之下推过来个桌子,现在五个小小孩儿站在小板凳上双手呈喇叭状大声喊。 “峰哥,咱们怎么办?再不开门骆叔他们肯定要强行撞门了,到时候事情闹大……” “开门,把这几个小孩儿放出去,吃的呢?全塞给他们,一人一份,速度要快!” 霍东峰严肃着脸下命令,林西几个咬咬牙,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零嘴快速分成五份塞给小孩儿。 “帮我们瞒着这事,明天一人还有一根雪糕。” 骆眠几人怀里搂着沉甸甸的零嘴,脑袋都要塞到袋子里瞅瞅有啥了,听到这话忙不迭点头。 门开了一道缝隙,五个小孩儿一人抱着一兜子零嘴排队出来。 “爹,俺们那个……在玩儿游戏,猫鼠游戏,突然房间里出来一只大老鼠,大家吓得跑到书房了。” “对!爸妈,大寒说的对!是在玩儿游戏,我们是小老鼠,把大猫吃了,所以得了这么多零嘴。” 顾大寒和周小岭越说越离谱,偏偏大家现在脑子迷糊,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等两人手里零嘴袋子被夺,被他们的爹按着在屁股上揍了十来下,这下骆眠和骆十一瞪圆眼睛,抱着大袋子往后退,黎眯也吓得不轻,她家大人不在,她能逃过挨揍,但骆眠八成要挨揍。 “骆眠,我带你到我房间躲躲,我会保护你的!” 黎眯拉着骆眠撒腿就要跑,但骆眠被她爸爸按住肩膀了,两只脚焊在原地动不了。 “骆眠,把事情解释清楚,爸爸不揍你,但你要是选择撒谎而且逃跑,别说是爸爸,你妈妈都不会饶了你。” “爸爸,我不要零嘴了,我再也不贪吃了!霍小弟,这些东西给你,我不要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写作业了,我的手麻爪了,好难受,我的眼睛也难受睁不开,我好困好困,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骆眠熬到现在其实已经把霍东峰的语文作业抄写部分全写完了,也帮骆十一把江潮的抄古诗写完了,但她累到心理崩溃了。挣开黎眯的手,把大袋子往地上一放,扭头抱着爸爸的腿委屈诉苦,说完屁股一瘫坐在爸爸鞋子上睡着了。 骆绥洲把脸上糊着黑印子和眼泪的闺女抱起来,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叹口气给她拍背。 霍林煜任务结束归家,看到家里挤着好多人七嘴八舌的,还有小孩儿哭声,心里一咯噔推开人进来,抱起脸上脏兮兮的女儿,锐利的目光锁定心虚躲闪的儿子。 “……大晚上先回去睡吧,其他事明天解决,孩子该教育的教育,该揍的也得揍。” 周冀东三言两语把事情告诉霍林煜,紧接着大家各自离开。 骆绥洲抱着睡沉了的闺女和侄子,沈晚乔打着手电,夫妻俩没说什么,庆幸因为担忧孩子跑去霍家找了,不然得遭罪一整晚! “太不像话了!你是五年级的班主任,开学了一定好好修理修理这几个歪苗苗!怎么想出这种损主意的?” 回到家,沈晚乔给两个孩子洗干净脸,骆绥洲给他们洗脚,收拾的干干净净他送侄子去书房床上睡觉, 骆眠中途醒来一下抱着妈妈不肯撒手,所以她晚上睡到爸爸妈妈房间了。 “我就说咱闺女哪是因为一口方便面不着家的孩子?合着是被扣下了!瞧瞧这胖乎乎的手指头写字留下的红印子?” 沈晚乔给女儿揉搓麻了的小手,骆绥洲撑着脑袋在旁边给闺女拍背哄睡,两口子同时决定管教女儿的同时不能放过那几个臭小子,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大铁盒的秘 第74章 074 大铁盒的秘 次日赶上休息天, 在骆眠和骆十一呼呼大睡的时候,骆家来了一群人,霍东峰、林西、江潮几个的爸妈带着赔礼到了,知道两个昨天打黑工的小家伙还在睡觉, 大家在客厅压低了声音说话。 “这是我们几家给两个小家伙的赔礼, 东峰几个先是用糖衣炮弹诱惑然后以大欺小扣着人不让走, 学习态度也敷衍,我们已经让他们好好长记性了。” 霍林煜说完,把给骆眠和骆十一的零嘴放在桌子上, 他们大人带着上门一次,后续会把这事交给于桦严肃处理, 让霍东峰几个当着所有小孩儿的面向骆眠几个道歉。 沈晚乔和骆绥洲推让那些零嘴,但霍林煜几个当爹的态度坚决,二人要是不收下他们会继续揍孩子。霍东峰几个进门的时候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可见屁股遭殃。江潮的爹江参谋是个暴脾气, 用了鞭子抽他, 江潮现在面色苍白, 和他爹站在对角的位置,露出来的胳膊上明显有红色的鞭子印。 “江参谋长, 你是江潮的父亲,我无权干涉你的教育方式, 但我即是这次事件里骆眠的爸爸, 也是江潮几人的老师。我觉得……” “沈老师,不用说了, 你上学期两次家访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你说的没错,但我家情况不一样。江潮性子野, 听不进去道理,我和他妈说一句他呛三句,也就鞭子能让他老实几天……” “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江潮跟头愤怒的狼崽一样咬牙呛声,说完扭头攥着拳头往外面跑。 “行了,你们两口子把东西收下,家里小娃娃受苦了,让他们吃点喜欢的零嘴心里舒服点,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江参谋被儿子在外面怼了,脸色铁青,他态度强硬把东西放在那里,先大家一步离开。 气氛因为江潮父子陷入僵硬,眼瞧着那父子俩前后离开,黎溪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笑着缓和气氛。 “小乔,这是团团抄写的古诗和词语,我专程拿来了,孩子幸幸苦苦抄完的,你们留个纪念。不得不说,团团才四岁,字迹工整漂亮,这是簪花小楷吧?笔触有点稚嫩,但过两年骨头长结实有手上有劲儿了,肯定更漂亮。” 沈晚乔和骆绥洲脸色和缓,满是为人父母的骄傲。 “我闺女不到四岁呢,生在春天,那什么冰雪消融的季节,所以这孩子脑袋聪明,学习能坐的住,其实五年级的数学她也能算的明白,这都是……” 提及媳妇儿和闺女,骆绥洲非常有话说,他正想说都是遗传了沈晚乔的聪明脑袋,被她悄悄拧了一下腰,于是意犹未尽的闭嘴。 把人送走,两口子回屋,沈晚乔见骆绥洲还在翻那个作业本,表情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小乔,你瞅瞅咱闺女这字?放在以前那也得是个小孩儿书法家,要是现在还能考大学,说不准没几年我就是省状元、全国状元她老子!我在海岛得多有面儿?腰杆子能撅后去!” 沈晚乔见他越说越没边了,女儿不到四岁,即便能上大学,十五六岁考上已经算天才了,这男人居然夸张到说没几年。 “骆绥洲,你别忘了,骆眠遗传了一半你的基因。” “沈晚乔,你什么意思?你还嫌弃我?那不可能,你最喜欢盯着我们爷俩一样的眼睛看了,遗传了我身板壮实,不然随了你的身体,昨儿闺女被扣在那里一直抄抄写写能扛得住?” “我是看你们父女俩的眼睛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藏不住事儿,一撒谎我能看出来。我没说你脑袋笨四肢发达,是你自己上赶着承认的。” 夫妻俩一路互怼上楼,但不忘拿着女儿辛苦抄写的东西以及得来的零嘴。骆眠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听到外面爸爸妈妈压低声音“吵架”,爸爸气急败坏,妈妈游刃有余,她双手撑着脑袋,哼着自己编的儿歌。 “小狗笨笨跑得快,小猫喵喵真厉害~” 骆绥洲推开门,看到闺女翘着小脚愉快地哼歌,他听到小狗笨笨,突然想到他娘骂他是个傻狗蛋儿,沈晚乔有时候被他惹怒了会骂他笨狗,他还嘴说她是臭脾气的坏小猫,他下意识以为沈晚乔把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编成儿歌还唱给闺女了。 “你这人,说你脸皮薄,有时候咋那么厚?我都觉得害臊。” “骆绥洲,你嘀咕什么?” 沈晚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女儿又开始从头唱的时候,她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骆绥洲一眼。 “小眠,你唱的这是什么儿歌?妈妈怎么没听过?” 她这是证明不是她编出来唱给女儿听的。 “啊?妈妈,我自己编的呀,我还给灰饱饱一家三兔编了三兔进行曲呢!” 骆眠换了一只小脚翘着,继续唱三兔进行曲,夫妻俩听她软糯清甜的小奶音唱着歌,把刚才那一岔抛在脑后。等她唱完把一堆零嘴放到她怀里。 “妈妈,零嘴太多啦!比昨天说好的多出可多可多,不然我给霍东峰哥哥他们一人买三个作业本三根笔?刚好方便他们重新写作业。” 骆眠压根不想看昨天抄写的那些东西,爸爸在她面前打开一次她合上一次,父女俩乐此不疲把作业本翻来翻去。她翻累了,干脆抱着放零嘴的袋子给他留个背影,自己在那里翻吃的,顺便深思熟虑想出一个好主意。 “好啊,妈妈给你钱。” “媳妇儿,我申请三毛钱!” 沈晚乔拿出钱包递给女儿前,刚准备拉上钱包,面前伸出一只手,她看了骆绥洲一眼,没问他要钱干什么,直接塞给他五块钱。她决定等女儿生日过后开始控制她的零嘴和饭量,但也不能一味控制,她这边严一些,恢复骆绥洲拥有零花钱的权利,偶尔给女儿偷偷买些零嘴解解馋。 “哇!爸爸,你现在是拥有五块钱巨款的爸爸啦!” 骆眠摇头晃脑,张大嘴巴惊叹地哇喔一声,骆绥洲知道沈晚乔是什么意思,同样没问,把钱放在兜里,摆足了当爹的威严,干咳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骆眠小同志,以后需要用钱找爸爸申请,这种小事就不用打扰你妈妈了。” “嗯嗯!” 骆眠已经想好爸爸手里的五块钱巨款买什么零嘴了,听说供销社新进了一种口味多样而且能吹大泡泡的泡泡糖,她要一口气买十颗!剩下的隔三差五花花,很快五块钱就全部吃到她肚子里啦! 骆眠上午在家安安分分陪爸爸妈妈,享受打黑工换来的零嘴,买作业本和铅笔的差事也被爸爸揽了过去。 骆绥洲到了供销社,原本打算只买六根赤豆棒冰,当初在老家丢了五分钱被闺女念叨了好几天丢了她一根赤豆棒冰,如今有了五块钱巨款,他大手笔买了六袋方便面,看见多了一款塑料罐子,一问是新进的泡泡糖,他见这么小,一口气买了三十颗。售货员一数罐子里就剩三十颗了,干脆连罐子让他抱走了。 赤豆棒冰五分钱一根,方便面三毛一袋,泡泡糖一毛两个,骆绥洲这一趟把三块六花出去了,他怕剩下的钱不小心又丢了,一只手拿东西,另一只手手心攥着钱,大步流星回家。 “小婶,小叔买了一堆东西,花花绿绿的,还有一个罐子?” 骆三茂和姜红花买了菜和肉过来,沈晚乔带着孩子们出来接应,骆十一提着一袋子田螺,正馋炒田螺呢,远远看到他小叔满载而归,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把田螺都掉出去不少。 “说了我们中午买菜和肉过来,老四咋还买一堆东西?小乔,三嫂可不是那占便宜的没良心货,你们这是啥意思?” 姜红花急了,她把俩孩子放这边几天没觉得不好意思,买吃的买肉带过来两家人一起吃更不会心疼,要是真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两口子欠沈晚乔他们的多了去。 “三哥、三嫂,骆绥洲他去的供销社,买的不是菜和肉,应该是给孩子们的零嘴。他这人……我和小眠随军后,他总乱花钱给小眠买零嘴,放不住钱。” 沈晚乔也生气,家里有那么多零嘴,骆绥洲跑出去一趟又提了一大袋子!他这人身上压根不配有钱! “三哥,你追上去让老四把东西退了,哪家当爹妈的这么给孩子买零嘴?日子过不过了?小乔,嫂子说句不应该说的话,老四这样你就不该给他钱,一分钱也别给!你们三哥长这么大手里就没把过一个子儿。” 骆眠和骆十一四目相对,默契拔脚跟在骆三茂身后跑过去。 “老四,走走走,把东西拿去供销社退了,省得你提回去挨骂,我也得受你连累,你媳妇儿脸色不好看,你三嫂直接让我过来告诉你退了东西。” “哇!爸爸,好多泡泡糖!我昨儿就看到了,但没钱!嘿嘿,没想到爸爸今儿买回来半罐子!” “哇!小叔,是方便面!有一袋、两袋……六袋儿!我喝汤都能撑肚皮!” “嗯,三哥,你没吃过方便面吧?咱中午就吃!这有赤豆棒冰,外面热,咱们先吃着。” 骆绥洲把网兜灵活倒了个手,躲过骆三茂要抢袋子去退的手,给俩小孩儿眼神暗示。骆眠从地上站起来,往兜里揣了什么东西,然后从袋子里掏赤豆棒冰,她拆一个骆十一拿过去分一个。 骆三茂被棒冰堵了嘴,没办法跟上前面大步走的弟弟以及吃着棒冰,眼睛盯着方便面和泡泡糖的一路跑着追的俩小孩儿。 几人回到家,骆小六看到昨天就心心念念的方便面,抱住小叔的腿蹦哒,沈晚乔和姜红花拿不懂事的丈夫/小叔子以及跟着起哄的孩子们没办法,只好拿着方便面进厨房,少炒一个菜,主食就吃方便面。 骆眠觉得今儿在家吃的方便面比昨天的好吃,配着炒田螺、香椿炒鸡蛋这日子美滋滋,饭后她往嘴里丢了一颗苹果味儿的泡泡糖,和两个堂哥比谁吹的泡泡大。 “等着!我这次一定能吹一个超大泡泡!” 骆十一屡败屡战,嚼泡泡糖的时候已经开始全身蓄力,一口气没停使劲儿吹,等泡泡比脸大的时候他激动地拍骆小六和骆眠,结果啪一声泡泡炸了全糊在他脸上。 “你们看到了没?看到了吧?我的泡泡比你们的都大!” “没有,只看到你脸上糊了一圈泡泡。” “哇!小哥,你现在是白脸儿了,比我的脸也白!” 骆十一气呼呼跺脚跑到厨房抱住他娘的腿告黑状。 “娘,六哥是不是和七哥抱错了?他不是我一个娘胎出来的哥哥对不对?” “胡说八道!撒开我的腿,不出去就站在板凳上洗碗来!” 姜红花扒拉开儿子,说是要他不出去就洗碗,但怕骆十一打碎碗惹一堆麻烦,干脆撵他出去。骆十一在亲娘这里得不到安慰,扭头又想抱小婶的腿。 “骆绥洲,你快过来把十一抱出去洗脸!” 沈晚乔看到侄子糊了一脸泡泡糖,差一点就要弄到她裤子上,大惊失色伸手抵住小家伙的脑门。 骆绥洲在外面杀鱼,听到媳妇儿喊,飞速从院子里进来,提溜起骆十一,看到他埋汰的脸表情一言难尽。 “三嫂,你带着十一去洗洗吧,你裤腿上沾上泡泡糖了。” 沈晚乔提醒姜红花,姜红花这才注意到裤子上,抓着骆十一匆匆去院子里,一路上给了他屁股好几巴掌。 骆绥洲顺理成章留在厨房和沈晚乔一起洗碗,两人想到骆十一的泡泡脸实在憋不住笑,扑哧笑出声来。 “小乔同志,给我口袋上弄两个拉链吧,既然你给我恢复零花钱了,那总得把钱放到稳妥的地方,省得我经常不放钱一不小心丢了,又丢了闺女一根赤豆棒冰或是泡泡糖的钱。” “给你恢复零花钱,好让你一次性买三块多的东西吗?” 洗完碗筷,骆绥洲用毛巾擦了擦手,突然想到他剩下的钱不在了,额头开始冒汗,把口袋全部翻出来也没有钱。 “爸爸,我刚好捡到一块四毛钱,该不会是你丢的吧?这次丢了我十根奶油雪糕和六个泡泡糖!” 骆眠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晃着一块四在厨房门口探脑袋。 骆绥洲庆幸闺女人小,跟在他屁股后面恰好捡到钱了,钱还在自家人手里,但刚拿到零花钱就丢钱,显得他这个爸爸是个大马虎。 “媳妇儿,这钱在自家人手上,没丢。这口袋拉链你给不给我上了?” 骆绥洲是变相问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拥有零花钱了,沈晚乔眼神淡淡看过去。 “你用不着了。” “妈妈妈妈,爸爸兜里放不住钱,不如你给爸爸发零花钱,我给爸爸管着钱,有我在,爸爸绝对绝对不会再丢钱了!” 骆眠的泡泡糖也沾嘴上了,她激动地跑进来,想抱住爸爸妈妈再好好商量一下关于爸爸同志零花钱发放的事,结果被二人默契一个伸手按住肩膀,一个抵着脑门没法继续靠近。 “骆绥洲,带着骆眠洗脸上的泡泡糖去。” “那闺女关心的零花钱……” “……每个月中旬给你,等会儿给你口袋补拉链。” 沈晚乔拿父女俩没办法,没好气应下这话,推搡一大一小出去。 “闺女,给你买零嘴的钱算是保住了,以后咱们每次出门带两毛钱,剩下的放在这个罐子里,这钱看着多,实际也不经花,咱得规划一下。” 骆绥洲等闺女洗好脸,把一块四要过来塞到买泡泡糖送的塑料罐子里,又放到书房带锁的柜子里。 “爸爸,你这个大铁盒里面到底装得什么呀?除了妈妈十六岁的学生照,还有啥?给我瞅瞅呗!” 骆眠在爸爸锁柜子的时候眼尖看到奶奶口中的大铁盒,旁边似乎还有一本跟花花绿绿报纸做成的书?她在爸爸怀里探着身子想伸手够,但无奈她与书柜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是爸爸的秘密,只给你妈妈看,等你长大也会有秘密,可以不用告诉爸爸,但必须告诉你妈妈。” 不就是爸爸爱妈妈的秘密吗?骆眠识趣地不看了。反正爸爸爱妈妈,所以有了她,妈妈爱爸爸,所以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她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啦! “好叭,我本来想着下午也陪你们,不找其他小朋友玩儿的,既然爸爸要和妈妈分享秘密,那我只要勉为其难出去了,省得你们防着我。” 骆眠小手一摊,似乎对于出去玩儿没多大兴趣,但没过几分钟,于桦和李彦来找,她拉着两个堂哥背着小挎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 下午,骆绥洲等沈晚乔午休起来去书房了,他结束装睡,跑到楼下洗了个澡,在镜子前照了照,刮掉长出来的胡渣,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糙,脸黑……不对,是变成深麦色了,他瞥到沈晚乔的抹脸油,知道这东西有增白的效果,这次他没敢多挖,搞了点学着沈晚乔的样子点在两侧脸颊、额头、鼻子,然后均匀抹开。 紧接着换上军裤以及沈晚乔给他做的新衬衫,把衣领弄齐整,打量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用鞋刷把鞋子一点点土搞下去,面色严肃,端的是沉稳靠谱走上楼,敲了两下书房门,没听见沈晚乔搭理她,继续敲三下停两下,耳边传来一声不太和善的“进!”,他按下把手。 “沈晚乔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晚乔的视线从书上转移到门口人模……人样的骆绥洲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突然看到他把背着的手微微露出来一点,她看到大铁盒顿时想到自己刚回来前两天格外在乎的事情,今天是第三天,在她刻意不想起下似乎真的快要忘记了。 “这是你的,你选择什么时候给我看是你的权力,不给我看我也不能强迫你。” “装模作样,刚刚眼神盯着我,现在一直盯着大铁盒,我还不知道你啥心思?” 骆绥洲在沈晚乔面前装成熟稳重不过两分钟原形毕露,反锁书房门,上前把沈晚乔拉起来,自己霸占她的凳子,让她坐在他腿上,扒拉开碍眼的书,在桌子上郑重其事放下大铁盒以及一卷系着红绸的报纸。 大铁盒打开,里面有好几张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沈晚乔”这三个字,笔触从歪七扭八到像个字到最后和沈晚乔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年你上大学之前把以前用过的旧书和作业本都丢到杂物房了,外婆让我帮忙拉去卖掉,我留了你的语文作业本,跟着你的字练习,但是我没耐心,只有这三个字写的最好看。” 沈晚乔在密密麻麻她自己的名字里看到了被划掉的“骆狗蛋儿”,忍不住抿唇笑,突然男人倾身靠近,吻落在她梨涡处。 “你嘲笑我。”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想知道你练习“骆绥洲”三个字练了多久?” 很可爱?为什么不是很爱?骆绥洲拧眉使劲儿啄她的梨涡,等被沈晚乔抵着额头推开的时候才罢休。 “很久很久,婚后三年每次给你写信前都要练习半个小时,我数不清了。你脸皮薄,信封上的名字别人也能看到,我总要写的好看点,省得你丢面子。” 沈晚乔一颗心酸涩又欢喜,等看到大铁盒里放着她十六岁面容青涩的学生照,她一直琢磨骆绥洲到底偷偷留了她十六岁的什么,原来是照片。 “不是偷拿的,我可不屑做那种事情,是外婆拜托我到照相馆取照片,我让老师傅多洗了一张,所以这是我的。以前照片是我的,现在你人也是我的,真好!” 骆绥洲的手紧紧箍着怀里人的腰,大脑袋搁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呢喃最后一句话。 沈晚乔白皙的脸颊和耳朵染上红晕,深呼吸几秒后扭头吻了他一下,本来是想亲一下他的脸,结果却精准落到他凑过来的唇。 这男人是故意的! 至于她刚随军是好奇的“书”,是有报纸和一张张誊抄字的纸。每次写信骆绥洲遇到不会写的字从报纸上圈出来,然后拿纸誊抄多遍最后才写在信封上。她嫌弃的丑字已经是骆绥洲尽力写到最好的一遍,她寥寥几次回信都被他夹在这堆报纸的里面珍藏……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小孩儿爹们 第75章 075 小孩儿爹们 在骆绥洲孔雀开屏和媳妇儿表白真心, 沈晚乔感动到主动献吻的温情时刻,小孩儿大队又在开大会,主要是为骆眠几个小小孩儿讨公道,展开针对霍东峰几个坏家伙的批评大会。 “……你们作为五年级的小学生, 居然欺负托儿所三四岁的小小孩!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彦是个火爆脾气, 拿起桌上一沓新作业本拍了几下桌子表示他的愤怒。 “我们哥几个不舍得吃的零嘴全给出去了, 作业还得重写,良心要痛死了!” 林西嘀嘀咕咕,五人屁股痛, 坐不下来只能站成一排,最惨的是江潮, 双手扶着桌子强撑,他爹最狠,用马鞭抽, 他觉得姓江的老东西没把他当儿子, 几乎没把他当人看! “你们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给团团几个道歉, 保证你们以后不会以大欺小。看看这几个小孩儿多善良?给你们每个人买了三个本子三支笔。” 陈嘉和张卫东帮忙发作业本和笔, 霍东峰几个每人面前齐齐放着十五个作业本和十五支笔,几人嘴角抽搐, 拳头也硬了,小孩儿多善良?善良到包圆了他们一年都用不完的作业本和笔?这得多恨他们啊! 骆眠几个捂嘴偷笑, 这就是欺负小小孩儿的代价!小小孩儿很大度, 接受了他们的道歉,但小孩儿大队的惩罚结束了, 霍东峰几个的爸妈强烈建议的惩罚即将开始。 “你们的爸妈找我商量,拜托大家监督你们补完作业,所以未来七天内早六点到中午十二点, 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是你们的写作业时间,假期作业写完开始提前预习下学期的知识。其他人,按照作业完成度自行选择时间。” 于桦的作业早在年前写完了,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他和于政委申请了小孩儿动物园旁边的空置仓房,今天下午收拾出来就能布置成小孩儿学习室。 “一天十二个小时?我们会写作业写死的!你们太狠了!到底我们是后来的,不比你们原本小孩儿大队队员亲近!” 现在轮到霍东峰几个不开心了,江潮气到脸色越发苍白,撸起袖子眉毛倒竖控诉不满。 上午沈晚乔给江潮抱不平,结果被他爹冷言冷语觉得多管闲事,江潮有点愧疚,下午特意换了长袖省得被人看见,到时候被姓江的老东西牵连,现在他一气之下忘记这事了,大家纷纷注意到他胳膊上的鞭痕。 “打扫仓房的事情放一放,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李彦张卫东你俩带江潮去医院,剩下的人跟我走!我们去好好儿告一状,告江迅同志虐待我们小孩儿大队队员,不配当一个父亲!” 很多个月前的劳动课风波,江潮被许媛陷害以至于挨了江迅一顿鞭子,后来他加入小孩儿大队,大家忙着制造各种玩具,江迅进行为期半年的进修,留下钱和票丢下江潮一个人带着二婚老婆和小儿子走了。如今回来没几个月,光是小孩儿大队帮着江潮躲他爹莫名其妙的毒打已经不止一次了,这次事件发生在大晚上,大家没来得及阻止,哪知道姓江的趁机变本加厉打江潮! “不用你们管!我死不了,死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人在乎。” 江潮慌忙扯下袖子,现在江老头最讨厌的是总阻拦他逞严父威风的小孩儿们,其次就是敢说他不对的沈晚乔。 “我在乎!” 小孩儿大队其他四十一人齐声朝他喊,新来的骆十一慢半拍,此时错过时机,在心里默默说他应该也在乎。 “我们是小孩儿大队,我作为大家的老大,有责任保证我们队员的安全,谁也不能受委屈!” 李彦和陈嘉架着眼眶通红的江潮去医院,剩下人跟着于桦气势汹汹去告状! “于桦,江潮是不想牵连大家,沈老师几次说了江潮他爸的教育方式问题,他爸不光不听,还没给沈老师好脸,嫌她多管闲事。” 霍东峰几个和江潮是发小,自然明白他的为人,于是边走边说以前他们的爸妈如今的沈老师帮江潮讨公道结果无济于事,甚至被他爸呛声的事。 “什么?他敢说我妈妈多管闲事?还拉臭脸?他完了!” 骆眠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凶着脸飞快倒腾双腿往前走,骆小六和骆十一也脸色难看,捡了更粗的木棍紧跟到她后面。 “敢欺负我骆十一的小婶!看我打狗棍的厉害!” “小叔不抗事儿,咱们不能和他一样!走!” 上午睡足懒觉的仨小孩儿气血充足,愤怒值不断上涌,于桦等人愣了三秒,撒腿跑上去追。 “霍东峰,你去找我爸,林西,你去找李副师长和张爱华主任。咱们到江家碰头。” 于桦安排完,霍东峰和林西飞快去叫人,不一会儿,小孩儿大部队齐齐到了江家门口。 “开门!开门!姓江的坏蛋开门!” 周小岭和顾大寒把大门敲得砰砰响,骆眠和两个堂哥也用木棍拍门,黎眯没位置了,她灵机一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屋里,江迅正陪着七岁的小儿子下象棋,旁边二婚妻子张兰芝煮茶沏茶,嘴边噙着笑意望着父子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极了。 “老江,是不是小潮又闯祸了?外面在嚷嚷什么?” 张兰芝蹙眉,面上摆足了对继子的担忧,但说话语气无疑在拱火,果不其然她说完,江迅脸色难看,把棋丢在一边,好心情一扫而空。 “真是个孽障!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上午刚上门赔礼下午又有人找上门,老子非得打死他!” 江迅骂完,把坐着轮椅的小儿子抱上楼,温声让张兰芝也去休息,扭头他抄起马鞭去院子。 “江潮那个孽障不在家,我先去找他,到时候谁被那个孽障欺负了谁站在这里看他道歉挨打。” 江迅门还没开已经说出这番话,等他打开门看到是一帮经常和江潮混在一起的小孩儿,当即拧眉神情诧异。 “你们不是他的好朋友吗?怎么找上门来了?他人呢?” “你为什么骂你的儿子是孽障?他是孽障你是什么?” 于桦没回答江迅的问题,倒是开始质问他,他的说话语气激怒了江迅,但他不愿意和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我就说想那个孽障对亲弟弟都冷血残忍,怎么可能有好朋友?走吧,先找他。” “你小儿子双腿残疾不是他害的,当年你二婚老婆压根没带他逛商场,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这件事解释了无数遍你为什么听不进去?为什么随意给他判罪?” 蒋明愤怒大吼,就因为他们是小孩儿,所以认定他们撒谎吗? 江迅眼神嘲讽,像以往一样,根本没把蒋明的辩解放在心上,他认定的事实容不得其他人质疑。 “你的儿子被你的鞭子打坏了,我们找的坏蛋是你!你才是最大的坏蛋!欺负你儿子,对我妈妈摆臭脸,现在还欺负我们小孩儿大队!” 骆眠骑在骆小六的肩膀上,攥着拳头忿忿不平盯着江迅。大家敏锐地发现江迅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情绪,周小岭眼珠一转咿咿呀呀唱起来,骂江迅这个坏蛋爹逼死了亲儿。 这时于政委和李副师长以及张爱华来了,听到顾大寒说江潮进了医院,身上没一块儿好皮,全身被纱布裹着,而这些伤都是被江迅用鞭子抽的,二人看到江迅手里还拿着鞭子,当即大怒,李副师长上前夺过他的鞭子,扯着他往医院走。 路上一帮小孩儿七嘴八舌控诉江迅的恶行,蒋明没犹豫把两年前在京市发生的事通通倒豆子似的说出来。江迅这个时候依旧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但到了医院看到病房里身上裹满了纱布的大儿子,他神情有所松动但转瞬即逝,觉得以自己的力道不至于让大儿子伤成这样。 “是不是你们一帮小孩儿故意夸大?你们这是胡闹!浪费医疗资源,快让护士把那些伤布搞下去!” 江迅气得一帮小孩儿纷纷攥着拳头怒视他,李彦和陈嘉把护士带过来亲口说。 “江参谋长,江潮身上遍布着鞭痕,又洗了澡导致发炎,如果不是这帮小孩儿强硬拉着他来医院,任由伤口这样下去会感染,以他营养不良的身子骨压根扛不住!很有可能会因此没命!” 周芸是护士长,大家都知道她性子温柔,这还是她头一次冷着脸,抑制不住私人情绪,她也是为人母亲,儿子张卫东也是小孩儿大队的,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孩子,给江潮处理伤口的时候手在抖,眼眶泛红。现在听到江迅这个当爹的半点不在意,甚至还怀疑大家串通起来骗他,她哪里能忍得住? “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吗?你个孽障!你是存心想和老子过不去,想给我找事儿!” “我就是想让自己痛死,然后找我亲妈告状,让她赶快把你带走!你被狐狸精后妈迷到找不到北,反正你早就想让我去死了,我活着多碍你们一家三口的眼……” 江潮沙哑虚弱的声音想起,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堵到他忍不住流泪,堵到说完话哇一口吐了血。 周芸连忙上前给他看,发现是吐出瘀血,脸色瞧着稍微好点了,这才松口气,不停地给他顺着胸口。 “孽障!孽障!你就是想让老子不痛快,人是想死就能死的?没有老子养着你,你兰芝姨管你,你早晚死在外面!” “你胡说八道!老坏蛋,你不想养江潮哥哥,不想给他当爹,我们小孩儿大队的人给他当爹,比你这个坏蛋爹好一百倍一千倍!” 骆眠愤怒到上前踩了江迅两脚,踩完就躲到于政委和李副师长后面朝他扮鬼脸。 骆眠一番铿锵有力的童言童语把悲伤的气氛带歪,一帮小孩儿们争着要给江潮当新爹。 “别争了!俺们四十一个人都给江潮当爹,一人省点饭够他吃饱了,剩下的咱管不了的,让咱的爹娘帮忙,江潮以后也算他们的孙子,他们得管!” 顾大寒坐在病床床脚,心疼地瞅瞅可怜的小白菜江潮,站起来宣布大家都是爹,一起养儿! “是四十二个,我也是江潮的爹!我吃的多能多省点口粮,我肯定好好儿养我的儿,不当坏蛋爹!” “我和我小哥都吃的多,我们能省得多,我当大爹,他当二爹,你们都是三爹!” 再此被忽略的骆十一慷慨激昂发言,上前凑到病床边给江潮呼呼吹伤口,骆眠从小挎包里掏出一颗泡泡糖拆开塞到江潮嘴里。小孩儿都是记仇的,江潮以为自己昨天那么欺负骆十一和骆眠,哪怕道歉了,这兄妹俩肯定很长时间不搭理他,没想到争着给他当爹要养他! “江参谋,不管你信不信,我江潮最后强调一遍,你亲儿子残疾不是我害的,以后用不着你给我当爹了,我不稀罕!生下我不好好养,找个虚伪的后妈磋磨我,那你生我干什么?娶前面的我妈干什么?你晚上最好睁一只眼睡觉,小心我亲妈把你带走!” 江潮一脸淡漠的说完这番话再不看江迅一眼,江迅想问问他张兰芝这个后妈哪里对不住他了,结果没等开口于桦带着人把他推出去,砰一声病房门合上了。 “我带了橘子,儿,你先吃泡泡糖,不想嚼了给我吃,爹不嫌弃你,你吃酸酸甜甜的橘子。” 江潮一下多了这么多大小爹,没觉得被占便宜了,倒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嚼泡泡糖不停地吹泡泡,看得小孩儿爹们眼馋到不行。 “你恶不恶心?不过供销社的泡泡糖不知道被谁买完了,连罐子都没了,明明昨儿关门之前售货员说还有三十来个!” “谁说不是呢?一口气买三十颗,不知道是哪家大户。” 大户家的闺女骆眠,大户家的侄子骆小六和骆十一悄悄对视,手捂在挎包上。等江潮要睡觉的时候,于桦派两小孩儿爹守着他,剩下人各自回家拿工具打扫学习室。 “于三爹,你看大爹和二爹都原谅我,认我当儿了,我这作业是不是缓一缓再写?儿这身体遭不住啊!” 江潮享受着一群爹的呵护,现在恃宠而骄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你的手没事儿,脑子也灵着,休息到明天下午我们用小车来接你,座位上给你弄上几层厚的软垫子,不影响。” 于桦问了问霍东峰关于江潮的作业完成情况,这个好大儿不自律,休息一天都是当爹的对他怜爱了。于桦说完跟着李副师长和于政委几人出去,他想申请上手段调查江迅的二婚媳妇儿和小儿子,还江潮一个清白。 于政委他们已经打算和京市那边联系,详细调查当年发生的事,但距离事发过去两年了,调查难度估计很大,在这之前让小孩儿练练手侦查一下完全可以,当即批准了于桦的申请。 骆眠和堂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挎包里的泡泡糖掏出来放到糖盒里,留着自己个儿慢慢吃,新款泡泡糖太抢手了价格不便宜,他们还不够吃呢! “当大爹好难!一颗泡泡糖已经送出去了,以后咱们得节衣缩食养儿,哎!谁叫咱们是当爹的小孩儿呢?” 骆眠掏出一颗泡泡糖使劲儿嚼,年纪小小面上已经有了当家的愁容。 “团团,你真好!给我捞了个二爹当,除了咱俩,剩下的都是三爹,数咱俩特殊!” 骆十一不舍得吃泡泡糖,从糖盒里扒拉了一颗水果硬糖,咯嘣嘎嘣嚼碎吃。 楼上安静看书的夫妻俩听到孩子们回来,诧异今儿居然下午四点钟就着家了,下楼听见他们胡说八道,当即凑过来听热闹。 “爸爸妈妈,以后你们是当爷奶的人了,我是大爹,但我年纪小,养不起大儿,顶多能省出一点点口粮,我正在长身体不禁饿,所以饭量会更大,以后还是得靠你们……” 骆绥洲迷糊了,摸了摸闺女的脑门,温度正常,面色红润,他提溜着闺女放到媳妇儿跟前让她细致盘问。 三个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补充,夫妻俩得知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沉默且惭愧,他们这些当大人的比不上这帮小孩儿,以为通过交流沟通可以化解矛盾,殊不知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就是得闹大,不然有些人是不会真正反省,认识到错误的。 “不用省你们的口粮,你们小孩儿爹的好大儿啥时候来家里,饭一定管饱!” “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爹!好爸爸!不像那个坏蛋爹!” 骆眠两条胳膊紧紧抱住爸爸的腿。 “骆眠小同志,不是要拿抹布?” “爸爸可以像兔子一样蹦着脚走,我不会碍事的。” 骆眠蹭蹭把鞋子脱了,两只小脚踩在爸爸的大脚上,双臂还是抱着他的腿。 “小乔同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骆绥洲当真带着大胖闺女版挂件蹦着走,骆十一一个猛冲朝后抱住他的腿往上蹿了一点,双脚勾住他的腿。骆绥洲带了俩挂件但依旧算是轻松,直到他察觉骆小六也蠢蠢欲动,当即提溜着俩小孩儿放沙发上,找好抹布给闺女穿上鞋子,往外赶三个捣蛋小鬼。 小孩儿们热火朝天在新仓房里打扫,里面有于政委拨过来由后勤送来的长桌和长凳。骆眠几个小小孩儿分配到擦桌子和板凳的任务,吭哧吭哧擦到一尘不染泛着光泽。 “我想这几天提前学一年级的知识,开学上一年级。” 骆眠在托儿所玩儿了半年,现在想上进了,其实一年级也是玩儿,但能和妈妈每天在一起,玩儿和玩儿是不一样的。 “啊?咱几个四岁,团团你还没四岁呢,上一年级这不是上赶着遭罪吗?俺觉得托儿所挺好,想多玩儿两年,跟俺姐一样六岁上一年级。” 顾大寒停下擦桌子的动作,撅着嘴不大乐意,周小岭和黎眯觉得无所谓,骆眠上一年级他们也去。 “我要去!我是哥哥,妹妹上一年级,我上托儿所不像话!” 骆十一激动应和,他丝毫忘记他连数字都写不明白,还是个小文盲的事实。 未来七天,骆十一几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骆眠学习,主要是拿着鸡毛掸子监督霍东峰几个,只要他们开小差就敲敲桌子,如果碰上于桦、李彦几个在,他们还敢用鸡毛掸子打一下霍东峰几个的背。 “你们别太过分啊!我们那天可没用鸡毛掸子!” “五年级的同志们,这大好时光怎么能不努力呢?你们马上要上初中了,现在写作业还得人看着,这像话吗?一个个的少壮不努力,等着老大徒伤悲?真是太不像话了!” 骆眠背着小手,鸡毛掸子在手上敲着,哒哒哒走来走去,还把于桦的眼镜拿过来,关键是不戴在眼睛上,而是特意架在鼻梁上,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从眼镜上面盯着人瞧。 霍东峰几个使劲儿憋笑,他们埋头奋笔疾书,不敢看骆眠的脸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骆大爹发威。 大家忙着搞学习的同时,开始侦查张兰芝和江湖母子,江湖七岁,他觉得自己智商高,象棋是小孩儿里的第一,骆眠几个碰到他在院子里晒太阳,而张兰芝和江迅都不在的时候,用激将法套路他出来。 “我们小孩儿大队个个都是高智商,不说于桦老大,就是我骆眠的象棋都是小孩儿中的王,听江潮哥哥说他弟弟棋艺可厉害,还得过什么大奖,我觉得他不行,棋艺稀烂,百分之百下不过我骆眠!我保证!” “你胡说!我的棋艺怎么可能比不上你一个三岁小孩儿!有本事比一比!” 笨鱼轻易咬钩,小孩儿们轻易把他拐出来,在于桦家下棋,输一盘棋要说回答一个问题,要是说假话的孩子一辈子棋艺稀烂,拿不了奖。 于政委他们在暗处听着动静,骆眠和江湖在棋盘上厮杀。江湖眼睁睁看着骆眠一次次吃他的棋攻击他的主帅,而他一次次被全军覆没,好胜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而骆眠按照于桦想到的问题,先问不想干好回答的后面穿插各种陷阱套他的话。 “……我妈怎么可能带江潮逛百货商场?从来没有过,那年我妈带我见李叔叔,我们根本没去买衣服,吃了西餐在什刹海滑冰。” 江湖又输了一盘棋。 “是不是你妈妈让你假装残了腿坐轮椅?你想靠卖惨多吃肉吃饭抢走你那个坏蛋爹全部的爱?” “你脑子出问题了吗?我装残疾?我是疯了吗?就算我不卖惨我爸爸照样最疼我!” 江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骆眠,一不留神他又输了棋,瞬间面色难看。 “哼!你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你爸爸就是可怜你,实际他可疼你哥了,现在他不在家里看你和你妈妈的脸色,日子可滋润了!呦呦,把你的脸都气青了。” “那你的腿该不会是在滑冰的时候掉冰窟里了吧?你那个李叔叔害的?” 骆眠眼珠一转,引诱江湖继续往出吐真话。 “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是我李叔叔害的,他可是我爸……爸爸最好的朋友。” 骆眠再次几步棋就上演“绝杀”,短短功夫又赢了一盘棋,拍拍手站起身,她完成任务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076 小孩儿产瓜 第76章 076 小孩儿产瓜 江湖没等到逆风翻盘呢, 被一帮小孩儿五花大绑,和轮椅绑在一起。 “江潮哥哥,你去江坏蛋家多拿点带棉花的垫子出来,把大棉袄也拿出来。” 大家绑完绳子觉得太紧了, 到时候在江湖身上留下痕迹会是个大麻烦, 但绳子松了, 等会儿把江湖从轮椅上摔下来更麻烦,于是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骆眠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应和, 催促江潮去拿装备去。 大家为了给他出气专门休息一下午,经历三天半暗无天日补作业的悲催江潮感动坏了, 尤其是大家在外面给足了他这个“儿子”面子,不是江潮哥哥就是江潮的叫着,他抹了一把泪跑到江家拿来三个靠枕两个大棉袄, 这都是张兰芝新做的。 小孩儿们没等江湖反应过来, 把他重新五花大绑, 这次捆到结结实实, 哪怕轮椅翻了,江湖都能在上面坐的稳稳当当。 轮椅后面有一到杠, 李彦把家里的大梁自行车骑出来,自行车后面和轮椅绑在一起, 一人在前面骑自行车, 一人踩在轮椅横杠上,玩儿的人都很开心, 唯独夹在中间享受起飞感觉的江湖不开心,撕心裂肺的大喊。 “混蛋!轮椅要翻了!我要摔下去了!” “胡说!俺还在后面踩着横杠呢,咋可能让轮椅翻了?你不想活了俺想活的长长久久呢!” 其实翻了也不怕, 大家都穿着作训服带着钢盔和护膝,前面有江湖这个垫背啥事儿没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招了!什么都招!放了我吧……” 捆江湖的绳子系的是捆猪结,他越挣扎越紧,他套了两层大棉袄,还有靠枕围着,整个人要热到跟小狗一样吐舌头散热,说话语气越来越软,甚至求求小孩儿们放过他。 “你那个李叔叔叫啥?哪个单位的?为什么经常去你家?” 大家每个人玩儿了两圈儿后开始办正事,盘问那个李叔叔是谁,现在江湖别说是什么李叔叔了,连他亲妈把钱藏在哪里都能供出来。 “李齐,李叔叔叫李齐,是京市文工团的!他和我爸是发小,和我妈关系也好……” 江湖浑身冒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热,快速回答完这个问题。这时候骆小六和张卫东从远处飞奔回来,大家知道张兰芝马上要回来了,快速推着江湖抄小路回去。 “能不能先把我松开?我热,我想喝水……” “这儿全是小石子,我们大家着急赶路,你委屈一下哈!” 骆眠拍了拍他的脑袋,打开江湖的水壶怼到他嘴边灌了两口水,然后李彦推着轮椅飞速跑,剩下的人紧跟着,路上轮椅翻了三次,江湖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一脸麻木,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帮他把翻到的轮椅弄起来,甚至扛着他和轮椅一起跑,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平衡,要不是人在他们手里,他都想骂他们活该! 小孩儿大队一路急行军回到江家,给江湖松绑后,看他脸红的不像话,从背后拿出呲水枪疯狂喷射给他降温。 “俺也热!快用水枪呲俺!” 到最后成了大家在江家附近的水枪大战,江湖孤零零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大家尽兴地玩闹着,突然怀念刚才被大家霍霍的时候了,他撇过脑袋生闷气。 “谁让你们在我家门口玩儿的?快走开!成天就是祸害人,去去去!” 张兰芝去岛外买了一身新衣裳,做了个时兴的发型,一路哼着歌骑车回来,走到一棵树下,突然掉下来一个马蜂窝,把她蛰了一脸包,快速骑车躲结果又碰到泥坑,连人带车栽了进去,现在浑身狼狈回来,当即把气撒到闹腾的小孩儿们身上。 “大婶,你是掉到粪坑里了吗?咦~好臭呀!” 骆眠用手掩着鼻子离她远远的,张兰芝刚才推了她一把,要不是有骆小六和李彦扶稳她,她差点头朝地栽下去,她怒了,当即嘲讽她人臭嘴巴臭! “骆眠,她的脸好恶心呀,她是个坏蛋后妈,所以长得丑!身上还臭!” 黎眯过来挽着骆眠的胳膊,跟她一唱一和。 “没错!江坏蛋爹肯定眼睛出问题,被大马蜂蛰了所以娶了坏蛋后妈!” “对!张兰芝同志是海浪岛第一坏蛋后妈!” 顾大寒说完,周小岭随后大声嚷嚷,骆十一仰天长啸用全身力气大喊重复这一句,其他小孩儿不约而同跟上。 赶上下班时间,全家属院的人都听到了这句“张兰芝同志是海浪岛第一坏蛋后妈”,连路过的狗都要朝着张兰芝汪汪两声附和小孩儿们。 江迅这几天被议论纷纷,大家除了正常配合工作外都不乐意搭理他,他独自一人回来,看到门口又围着害他成众人嫌的小孩儿们,气得咬牙切齿,走过来看到张兰芝浑身是泥,裙子紧紧裹在身上,他当即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你们这帮小孩儿到底想干什么?盯上我家了?” “要江潮的抚养费!他是你生出来的,他才十一岁,他不认你这个爹是因为你打骂他欺负他,因为你是个坏蛋爹!但你得管他,江湖有的他不能少,不然我们还告你!” 大家这些天每天带着饭盒到学习室一起吃饭,吃之前每人给江潮匀出来,他每天都吃到顶着西瓜肚,但大家一琢磨,这不对啊!坏蛋爹一家三口生活和和美美不受什么影响,半点代价也不用付出,凭什么? 于桦义正辞严强调完,把盖了部队印章的文件递给江迅,以后每月到了开工资的时候,江迅只能领三分之二的钱和票,剩下的由江潮自己去领,之前江迅和张兰芝虐待江潮,还需要补给他三百块钱营养费。 “胡闹!真是个孽障!在外面野够了就滚回来!你还真想和老子断绝关系不成?” 江迅捏着纸气到脸红脖子粗,他仔细瞅了瞅,发现印章不是伪造的,当即觉得于政委他们太惯着这帮小孩儿以至于瞎闹腾没完了! “姓江的,你给不给?不给我们把你做的事好好嚷嚷一下,让你和你二婚媳妇儿一起出名!” 江潮知道江迅最在乎脸面,他经不起继续丢脸了,果然他说完这话,周小岭站过来啊啊两声准备开嗓,眼瞧着又要咿咿呀呀唱起来了,江迅愁眉苦脸屈服了。 “兰芝,给那个孽……江潮拿三百块。” “什么?凭什么给他三百?十一岁的孩子拿这么一大笔钱丢了怎么办?被人哄走了怎么办?再说家里吃喝不要钱,我买衣服不要钱吗?别说三百,五十也没有!” 张兰芝今天出道一趟买了将近一百块的东西,一口气花掉江迅大半个月的工资,她花在自己身上不心疼,要是给江潮她可不干。 “大婶,江湖下午告诉我们他李叔叔要来了,还说他李叔叔最喜欢带着你们到什刹海滑冰,我们也想滑冰,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位李叔叔呀?” 骆眠咬字清晰,在李叔叔三个字上更是加重音,张兰芝糊着泥巴的脸上神情僵硬,盯着骆眠黑白分明好似什么都知道的大眼睛忍不住打颤,她再看小孩儿大队其他人,一个个似笑非笑,还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李叔叔长短,她真的怕了…… “老江,江潮一个小孩子住在外面不容易,我一个当后妈的不管不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去拿钱,现在就去……” 张兰芝怕小孩儿们跟江迅胡咧咧什么,干脆把他一起拉回家,回去后赶快拿了钱出来。 “大婶,你要是把钱丢在地上,那就是作风有问题,把我们小孩儿当乞丐了,你好好儿想想!” 张兰芝这时已经把钱丢到地上了准备让江潮弯腰捡,一听又是骆眠在恐吓她,她深吸一口气藏着眼神里的阴狠,亲自弯腰把钱捡起来放到江潮手心。 江潮把钱搁在兜里,上前一把抱起骆眠连喊了三声“大爹”,剩下的爹也喊了好几声。他手里放不住钱怕丢了又怕张兰芝想办法拿回去,在大家建议下交到了于政委手上,需要钱的时候找他拿,他特意留了十块钱把供销社的泡泡糖包圆了,还买了四十三根奶油雪糕孝敬大小爹们。 等江潮补作业的时候,于桦把大家叫走开会,大家一致同意从小孩儿大队的活动经费里拿出十块放到于政委那里偷偷还给江潮。 而张兰芝那边,既盼望李齐随文工团快点到来商量当年的事情是否没处理干净,又怕江迅去找江潮,于是上下班接送他,回到家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 “胡闹!我去看看那个孽障离开家过的怎么样,你拦着我做甚?多大年纪了?海岛晚上气温低,你多穿两件!” 江迅是关心大儿子的,但父子俩脾气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张兰芝一向温柔小意,他对小孩儿们说她是克扣继子的坏蛋后妈完全不信,但如今有点怀疑了,准备先这样隔开两人,去查一查当年的事以及张兰芝带着俩孩子随军之前的相处日常。 “迅哥,你当年是为了小潮那孩子娶了我,你先是去了边疆后来又驻守海岛,我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在京市生活多不容易?我爱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愿意独守空房,现在随军了,你还是对我不冷不热,为什么?我张兰芝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是不是当初没有参加李齐的婚礼,你喝醉了酒和我意外发生关系,你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碰我?让我一直守活寡?” 张兰芝把卧室门反锁,将性感已经半褪的睡裙彻底脱去,紧紧抱着江迅的腰,生猛地扒他的衣服。 江迅神情有所动容,九年前他被调去边疆,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儿子江潮才两岁,于是他和杜家抱错的女儿张兰芝商量好协议婚姻,婚后张兰芝不用回归农村原家庭还能得一大笔彩礼,婚后住在大院帮他照顾年幼的儿子江潮。 但结婚一年后他回京市探亲顺便参加发小李齐的婚礼,喜宴上不着怎么的喝多了,醒来和张兰芝浑身赤.裸在一张床上有了夫妻之实,再后来有了小儿子江湖,但两人再没发生过关系,尤其是江湖落下残疾只能坐轮椅后两人完全没那心思。 这几年里,张兰芝慢慢愿意和农村老家的人联系上,几乎每年假期都要带着江湖回老家,今年也不例外。江潮厌恶后妈,厌恶她农村老家的亲人,不肯回去。江迅没勉强他,作为对母子俩的补偿他带着大包小包,头一次陪他们回老家探亲,甚至给张兰芝的两个哥哥安排了城里的工作。 “兰芝,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委屈了你,既然你随军后住的不开心,不如你和小湖回京市,小潮十一岁,总住在外面也不像话,他的性子需要磨砺就住在海岛。我每个月给你寄一半工资过去,家里的存款也给你。” “我不!迅哥,我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张兰芝把他抱得更紧,使劲儿踮着脚勾着江迅的脖子亲他,用尽各种方式挑动他的欲.念,她自认魅力无限,但在江迅这里她妖娆丰腴的身体似乎完全失去诱惑力,一坨猪肉放到江迅面前都比她有吸引力,她不甘心。 “张兰芝,你冷静一下!我去住宿舍,不要去接我,更不要跑到团部找我,影响不好,你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迅一把推开越发不像话的张兰芝,收拾了换洗衣服离开卧室,洗了一把脸疾步离开家。 这时候才八点,他路过小孩儿动物园,发现旁边的小孩儿学习室灯还亮着,忍不住过去扒在窗边看里面。 “今儿咱们大获全胜,查到了重要线索,而且我下午接到玩具厂那边送来的消息以及一笔钱,咱们做的铁皮动物也拿去创外汇啦!大家呱唧呱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举办小孩儿庆祝大会!零嘴管够!水果管够!小孩儿尽情唱歌跳舞为我们自己庆祝吧!” 晚八点结束学习,李彦带着于桦写下的稿子提前跑到广播室插播小孩儿大队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还告知爸爸妈妈们晚上十点来接。 “瞅瞅咱们老大,第一次这么激动,我给他涂了红脸蛋他瞧着红光满面的多精神!他就是嘴硬,说不喜欢红脸蛋儿现在美成啥样了?” 于桦站在台上慷慨激昂说开场词,周小岭等他说完在下面嘀嘀咕咕,大家看向脸红成猴屁股,头顶扎俩小揪揪的老大,一时无语,但大家也好不在哪里,同样顶着大红脸蛋儿,骆眠几个女孩子的头发和周小岭戴的假小辫一样高。 陈嘉拧开收音机放了一首喜庆的音乐,大家提前把长桌挪到四周了,现在在里面手舞足蹈乐呵,手拉手转圈圈。 “窗户是不是有人偷窥?应该是人吧?” 小孩儿们大声笑闹,突然有人看到窗户上有个黑影,大家顿时警惕起来,大家配合默契,装作没察觉异样,于桦给几人眼神示意,大家聚到中间来,大部分人继续掩人耳目,剩下的跑去角落换上作训服、戴好钢盔,背上扛着呲水枪,四人一组,分成两组抄起长凳往后门移动。 里面的音乐突然放的更大声了,江迅本就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跟着点头晃动身体,突然膝盖上被什么东西装了一下,翻到墙上的李彦和张卫东配合给他套了麻袋,李彦来了一招泰山压顶,张卫东随后,这时候周小岭和顾大寒使劲儿绊他的脚试图把他弄倒下,骆眠几个继续用长凳撞他的腿。 砰一声,江迅倒下了,大家都一屁股压到他身上,李彦迅速把他的手反绑,与此同时,周大军把他的双脚绕了好长一截麻绳死死捆住。 “偷窥我们小孩儿,你老小子胆子不小啊!接下来还想干什么?想窃取机密?” “江潮,你去找武装部的叔叔们来,审讯方面咱还没学精,让他们来吧。” 里面的小孩儿们也出来了,大家往被套了麻袋的人身上连踹好几脚,过了一会儿,于桦叮嘱跑最快的江潮去找人。 “孽障!是老子!滚回来!” 江迅觉得遭了奇耻大辱,他以为这帮小孩儿折腾他一阵就会放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是把他当敌.特了!他再觉得丢人也得开口喊住人。 “这人肯定对我们小孩儿大队很熟悉,今儿坏蛋后妈看团团的眼神满是阴狠,她在咱们手里吃了瘪,说不准找人来绑架咱们!这事必须严肃处理!江潮快去找人!” 大家谁也没把麻袋掀开,反而所有人压上去死死压住这人,没一会儿,武装部的人来了,来的还是经常和小孩儿们玩儿在一块儿的李飞。 “李飞叔叔,这人窃听我们小孩儿大队的机密,你是我们编外队员,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飞接了小孩儿们递给他的零嘴,挥手让战友把那人带回去。 “大晚上的,李飞叔叔别熬夜,把这人关一晚,明几个去江参谋家找他们一家子,最近我们就和他们结仇了。” 大家买的零嘴多,糕点还好几种呢,给来的几个叔叔都塞了好几块儿。 小孩儿嘴甜,再说大晚上的跑去江参谋家也不合适,李飞带着战友把套了麻袋的人带回去。江迅嘴里塞了好几个男娃的臭袜子,现在说不出话来,麻袋套在头上打了死结,绕了一圈又一圈,李飞他们干脆没管,把他往角落一丢各自回宿舍了。 “明天是休息天,咱们要把全家属院的人叫到江家门口,咱们看看是何方神圣该招惹咱们小孩儿大队!” 大家扛着长凳回屋继续热闹,十点钟,爸爸妈妈们准时过来接。 “呦!没想到这帮小馋猫还给咱们当爹妈的留了不少零嘴,这糕点真好吃!” 姜红花和骆三茂吃着俩儿子省下来的口粮,心情那叫一个开心。他们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儿做了不少津市大麻花还给小孩儿们做了小麻花,现在趁着人齐赶忙分给大家,于是大家回家路上几乎是人手一根麻花。 “爸爸,我不要吃小麻花,我要大的!我们今晚又干大事啦!联手抓到一个敌.特!所以我好饿好饿!” 骆眠看到三伯给了爸爸三根超大麻花和一小兜小麻花,味道可香了。 骆绥洲和沈晚乔今儿看了日历,距离女儿过生日还有十天,意味着控制饭量的那天即将到来,两人对视一眼还真给了她一根大麻花。 骆眠双手抓着,一路啃,吃两口透露几句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到家她啃了小半根,实在吃不下去了,嬉皮笑脸塞到爸爸手里。 “人小口气倒是不小。” 沈晚乔路上吃了两根小麻花,现在吃不进去了,骆绥洲几口把剩下的吃了。 第二天上午小孩儿们按时去学习室,没管抓到的人如何,等中午出来,听说大家抓的人居然是坏蛋爹,一个个惊讶到嘴巴张大像是昨晚压根没有半分怀疑。 江迅这下在家属院丢尽面子,被李副师长带队,跟着各团的团长副团长上山拉练,一路上逮住机会都要调侃他三十六岁正值盛年居然被一帮小孩儿逮住。 张兰芝经过昨天的事彻底懒得在江迅面前上演温柔小意,她等闹哄哄的一帮人离开了,她洗澡化妆换上新裙子外加一件薄衫,背着包,把江湖安顿到周大娘家留足了钱票,说是今晚有事不回来了,明天来接他。 张兰芝安顿好一些,骑上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出岛了,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一帮小孩儿盯梢她。 “昨天江湖说那个李齐要调来琼州文工团,今儿的火车,这人是要去火车站接人。” 小小孩儿一知半解,但大孩子明白张兰芝和那个李齐之间关系不对劲,于桦当即拉来编外队员李飞,李飞晓得事情的利害关系,当即骑自行车载着李彦和陈嘉赶往火车站盯梢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于桦安排剩下的人下午继续学习,等到晚上八点,李彦跑回来了,说是张兰芝把李齐带到了家属院,两人在操场溜达呢。 大晚上的,李齐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能住到哪里?可不就是江家吗? 江潮不认江迅那个爹了,但想到张兰芝要带着野男人到江家,如鲠在喉,恶心坏了。 “那个张兰芝会把江老头哄的五迷三道的,姓李的是江老头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发小,不把事情摆在他眼前他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李齐是杜家那个被抱错亲女儿的丈夫,张兰芝和李齐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还是江迅交情极好的发小,谁会相信两人会背地里搞在一起? 果不其然,九点钟,家属院家家户户都熄灯了,张兰芝带着李齐去了江家,这次盯梢李飞没带着小孩儿们一起,于桦他们也识趣地没闹着要跟进去,而是分成几队,等李飞的信号。 而在二楼头一次当梁上君子的李飞看到两人在楼梯口就搞起来,二人吻的难舍难分互撕衣裳的时候,一张年轻俊秀的脸霎时通红,忙错开眼神给蹲在墙角的李彦打手势,手势传到于桦那里。 小孩儿大队迅速出动,怕打草惊蛇都是挨家挨户敲门,告诉她们张兰芝突发恶疾,在家里不停地翻滚。 爸爸们都被李副师长带队上山拉练了,在家的都是女同志们以及大娘奶奶辈的,大家没深想为什么不找医生去反而把她们叫过去了,但江家这些天热闹层出不穷,大家连忙换好衣服往过跑。 而在山上拉练一整天的爸爸们回来,远远看到全家属院女同志和小孩儿们往同一个位置跑,关键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他们当即也迅速赶过去。 李飞从里面打开门,一群妇女同志们得知江家来了陌生男人,关键是大晚上的,现在李飞一个大小伙子面红耳赤羞得跟个小姑娘一样,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把小孩儿们全部关到门外,奶奶大娘们轻手轻脚扒在门口或是墙角。 “张爱华同志,你们大晚上的这是在干什么?” 李副师长看到孩子们被李飞控制在外面,一个个蹲在大门口叽叽喳喳,里面是一群妇女同志偷窥,他进去精准找到他媳妇儿张爱华同志。 “快看二楼窗户!这俩不要脸的东西!” 外面耳朵尖的小孩儿下意识要抬头,被爸爸们捂住了眼睛。沈晚乔被李翠兰几人拉进去,听了一耳朵,蹙眉跑出来陪着女儿,现在母女俩的眼睛同时被骆绥洲捂上。 “回家,什么乱七八糟的热闹你们都要凑一凑?” 骆绥洲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得回去洗洗眼睛,迅速移开目光,把母女俩“搬到”远处树底下,要带她们回家去。 “爸爸,我们小孩儿大队又立功啦!我不能走,我们老大还在呢,我们要为好大儿讨回公道!赶走坏蛋后妈!” 这时,二楼乱.搞的张兰芝和李齐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院里院外都是,吓到腿软,迅速找衣服,从楼上找到楼下,被张爱华她们逮个正着。 “简直是有伤风化!把这两人带走!” 张兰芝想不通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江迅脾气臭但说话是算话的,说好住宿舍是不会轻易回来的,她打算明天叫他回来一起招待李齐,今晚两人大半年没见干柴烈火的,又不敢在招待所住怕被查,没想到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找刺激会被全家属院的人看到。 “江迅,都是你!都是你不中用,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放过我们吧,李齐是你的发小,我和你结婚九年帮你照顾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张兰芝死到临头还是不想死,她先是声嘶力竭埋怨江迅然后又痛哭流涕求他。 李飞瞄了一眼,看到两人穿好衣服了,这才把小孩儿们放进去。 “江湖和这个叫李齐的长得特别像,就跟我和我爸一样!” “那天我们套话,江湖说李齐是他爸!当年他双腿残了是因为你们俩带着他去什刹海滑冰掉进冰窟,所以是你俩害的,跟江潮没关系!” 于桦把他们那天亲耳听到的话吐露出来,于政委也是听到的,他朝江迅点点头,这功夫他已经回家把文件带过来,里面是查到的一部分真相。 江迅看到文件里说明这几年李齐和张兰芝来往密切,还有李齐这次被调到琼州,是杜家出了手,李齐和杜家亲女儿已经离婚。上面还有张兰芝以前雇的保姆大姐以为她帮着张兰芝隐瞒偷晴以及苛待江潮的事情暴露了亲口供出来的事实。 江迅的手青筋暴起,目眦尽裂地盯着张兰芝和李齐,上前抽了两人各四个耳光,李齐和张兰芝一样细皮嫩肉的,脸一下高高肿起来,畏畏缩缩趴倒在楼梯口。 “江迅,你就是个蠢货,是你自己把你的亲儿子放在京市不管不顾,我和李齐说什么你都信。没错,江湖不是你的儿子,就你那样喝醉了只会抱着亡妻照片哭哭啼啼的窝囊废能中用吗?当年什么都没发生,是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不舍得打掉我和李齐的孩子,所以让你喜当爹,不然呢?跟着一心给亡妻守身当太监的你也守活寡吗? 你更可笑,对你亡妻倒是情深,结果也苛待你亲儿子,动不动用马鞭抽他,你是恨他的出生带走了你前妻吧?我看哪,你亡妻看到你那么对她儿子,恨不得把你带走吧?你一辈子孤独终老吧,你亲儿子这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张兰芝跟疯魔了一样面目狰狞咆哮,被带走的时候大笑不止,李齐有对江迅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亲儿子的担忧,他家出了事,全都被下放了,他临走前跪下求江迅把江湖送到他父母身边,等江迅淡漠点头后他耷拉着脑袋心如死灰被带走了。 大家看完热闹,谁都没去搭理可怜又可恨的江迅,江潮被霍东峰搭着肩膀带回家,拐弯的时候扭头看到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江老头,解气但也难受,垂着脑袋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霍东峰没说话,在霍家门口背对着他站,等他哭够了继续拦着他的肩膀回家。 第二天,张兰芝和李齐以及江湖消失在家属院,除了江家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他人议论了几天就没再关注了。 三月初,学校开学,骆绥洲蹬小车送小乔老师和小学生闺女。 “闺女,听课累了你该睡就睡,该跑出去玩儿就玩儿去,你不到四岁,坐不住是正常的,大不了咱们上两年半一年级。” 骆绥洲知道闺女聪明,但这么大点的小孩儿哪能坐住?反正他小时候厌学。 “爸爸,我的班主任在你后面盯着你呢,你怎么能怂恿我不好好听课?我才不要当留级生,我上半年一年级,然后升二年级,等中学建好了,我要跳级!十四岁高中毕业!” 现在是1975年,1977年恢复高考,但六岁参加高考不太现实,会被当成妖孽的,她还是多享受几年小孩儿的生活吧! “十四岁高中毕业?毕业了还是个半大孩子,难不成你小小年纪准备养家糊口养我和你妈妈了?” 骆眠不可能告诉爸爸妈妈再过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她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没错!我十四岁就可以养你和妈妈!养到你们一千岁一万岁,一直一直养着你们!” 骆绥洲正蹬小车上坡呢,一听这话忘了蹬,车子往坡下倒退。 “我和你妈妈又不是老妖怪!活到一百岁就不错了!你个小孩儿油嘴滑舌就哄我们吧!” “那就活到一百二十岁,陪我很久很久,最好爸爸妈妈离开第二天把我也带走!我们到天上还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活到千千万万岁!” 夫妻俩因为女儿的小孩儿话会心一笑,摇摇头继续出发。 骆眠上小学第一天,因为人小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她和黎眯、周小岭、骆十一坐在一条长凳上,顾大寒不乐意上小学,单蹦去托儿所,结果下午屁颠屁颠跟来坐到他们旁边。 “俺想了想,俺要和大家在一起,上两年半一年级,到时候捞个班长当当!” 顾大寒人是来了,但总和周小岭、骆十一说小话,沈晚乔提醒了三次,他还是管不住多动症和嘴皮子,上小学第一天喜提到外面窗边罚站,还得拿着课本隔着窗户认真听,一周后小测验不及格,三人会被逐出小学继续到隔壁上托儿所。 “团团不讲义气!咱们可是三剑客!俺决定被逐出小学之前先把骆团团逐出咱们三剑客!以后骆十一替代她的位置!” 顾大寒悄悄撕作业本给骆眠传纸条,次次有去无回还被她凶巴巴瞪了一眼,他恼了! “团团是我周小岭的妹!把你逐出三剑客也不能逐出她!顾大寒,你死心吧!” “顾大寒,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我是团团的小哥,你想挑拨我们的兄妹关系,让我被爹娘揍,在小叔小婶面前没脸,回了老家遭爷奶伯伯伯娘以及哥姐们的揍!你真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077 聪明小孩儿 第77章 077 聪明小孩儿 顾大寒拉盟友失败, 气得直跺脚,双手托腮两眼空空盯着教室里的黑板,过了一阵,察觉头顶有东西在叨他。 “周小岭、骆十一, 你们帮我看看什么东西叨我, 我不敢……” 周小岭和骆十一正不停地点头打瞌睡呢, 听到他说话惊着了,擦擦口水一脸懵抬头看。 “是小鸟,把你的脑袋当鸟窝了?” 骆十一在老家经常和小鸟玩儿, 大概是在小鸟这里自带亲和力,他踮脚伸手从顾大寒头顶托住小鸟。 “小鸟的腿受伤了, 它和鸟妈妈和鸟爸爸迷路了。” 此时打了下课铃,沈晚乔从教室走出来,骆眠和黎眯收拾书包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出来。看到受伤的小鸟打算把它带回家涂点药水先养着。 “小鸟别怕, 这是我小婶, 她会给你治伤, 你乖乖跟它回家。” “嘿, 你个骆十一,神神叨叨的, 小鸟是叽叽喳喳叫,你说人话它能听懂?” 顾大寒想过去挠小鸟的翅膀, 发现大家都后退, 他往前一步,大家继续往后退一步, 他一头雾水想挠挠头。 “别挠头!顾大寒,你头顶有鸟屎!” 骆眠可以接受头顶被小鸟拉粑粑的小伙伴,但不能接受空手抓鸟屎的小伙伴, 当即上前按住他的爪子。 “这小鸟才最坏!明明三个人站外面,怎么把俺的脑袋?当鸟窝?当茅厕的?” 顾大满出来一把将骆眠拉到她身边,嫌弃地看着脏小孩儿弟弟。 “顾大寒,娘身子重,看到你肯定糟心?上火的,我也嫌弃你,不会给你洗头,你等会儿蹲在门外等爹回来给你洗头!你听明白没?不然这个月你什么零嘴都别想吃!” 顾大寒有了零花钱能一口气花完,像之前一样吃好几根冰棍搞得着凉拉肚子,自那以后,姐弟俩的零花钱都攥在顾大满手里。 “姐,俺知道了,俺乖乖听话,等爹回来。” 小孩儿们一向识时务,尤其是这几个小小孩儿,顾大寒说完,挺胸抬头走路,生怕鸟屎掉到脸上,还识趣地离大家远一点走。 今天沈晚乔的两节课排在前面,所以早早可以回家,孩子们都好奇小鸟,所以小车由周小岭帮忙蹬回家,大家一路叽叽喳喳学小鸟叫,走着回家属院。 “小乔老师,小鸟会活下来的,对不对?” “小乔老师,可不可以把小鸟养在学校?我们怕骆眠爸爸,他看起来太凶太大只了,小鸟看到他会害怕的,我们也想每天看到小鸟,和它说话。” 大家走到骆眠家门口,一个个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沈晚乔,骆眠瞪圆眼睛,她爸爸怎么就太凶太大只,还会吓到小鸟了? “妈妈,爸爸在小学生这边的人缘这么不好吗?明明他只是长的凶,人很好呀?” “团团,小叔只是在家里人面前不凶,外面瞅着可吓人,我听说好几个小学生调皮捣蛋,他们的妈妈会拿小叔来吓唬他们,说再不好好吃饭骆眠爸爸要来抓走你了……” 骆小六一语道破真相,拍了拍骆眠的肩膀安慰她接受这个事实。 “……” 骆眠尴尬地绕过这个话题,大家一起看沈晚乔给小鸟上药,然后大家在院子里和小鸟说话。当然顾大寒被亲姐顾大满无情地在外面画了一个圈,让他待在里面不许出来,他扒着大门也不耽误他接话茬。 过了一个多小时,姜红花从制衣厂下班了过来接走兄弟俩,顾大满要回家写作业,周小岭家在隔壁,答应了顾大寒他们三剑客一直待在一起等爸爸们下班回来。 “什么味儿?猪油渣!是我家传出来的!我回家给咱偷三块儿出来!一人一块儿!” 周小岭拔脚往家跑,没一会儿拿来猪油渣,三人正吃着,周冀东回来了,把周小岭一把抄起,抢了半块儿他的猪油渣,把他扛回家。 “团团,俺错了!俺下午还想把你逐出三剑客,到现在俺知道你才是最靠谱的!说好等俺就一直等着!俺俩把周小岭逐出去,当雌雄大盗吧!” 顾大寒在门口画的圈里溜达累了,想一屁股坐到地上?怕回去挨他爹的揍,现在手扶着墙脸也杵在上面。 “好啊顾大寒,你居然背地里排挤我!为什么三个人是侠客,两个人混成大盗了?好难听!我不要!三剑客就是三剑客,你再敢排挤我,我和你逐出去,让小哥加入!” 骆眠气呼呼地给他丢过去一个小马扎,顾大寒居然背地里玩儿上心眼子了!怪不得最好的小鸟给他头上拉屎,是因为顾大寒最坏! 等到六点半左右,骆绥洲和顾骁回来了。周菁四点钟的时候感觉自己要生了,慌忙去了于政委家打电话,结果杜阳联系了奶粉厂的人,攒了好几张奶粉票准备提前备上所以不在团部,骆绥洲接到电话叫上正好在一块儿的顾骁,两人把周菁送到了医院,等到现在周菁生了,杜阳也赶回来了,他们俩这才回家。 顾骁着急回家给秦三妹做饭,看到顾大寒把他提溜起抱着,一时也没注意到他头顶有什么,快走到家了,从儿子脑袋上摸到一手鸟屎,额角青筋突突,吼了一声顾大寒的名字。 “顾大寒,你头上顶鸟屎不省的弄掉?” 这边整个联排房的人家都听到了,不少人出来看热闹,骆眠为小伙伴悲催的夜晚伤心三秒钟,然后拿着勺子愉快吃饭。 “这顾大寒?干啥了?开始玩儿鸟……” 骆绥洲刚才没注意,现在不由得好奇,但正吃饭着不好说后面那个字。 “爸爸,顾大寒是倒霉了,但一只小鸟得救了!你刚才没看到咱们院子石桌上有一只小鸟吗?妈妈给受伤的小鸟上了药,它很快就会好的!” “哎呀!我和你妈妈真有默契!不愧是两口子,她救了受伤的小鸟,我帮忙送你周菁婶子到医院,她和你杜伯伯的孩子生出来了,生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是个小姑娘,瞅着五官全随了你杜伯伯。” 一回来忙着洗手端饭,骆绥洲这才把回来迟了的原因告诉母女俩。 “等会儿我要去看小宝宝!我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小宝宝呢!” “我现在去炖鸡汤吧,炖好也不早了。” 骆三茂和姜红花在家具厂筒子楼后面垒了鸡窝养了两只老母鸡,给这边也抱过来两只,每天早上能下至少三颗蛋,但现在刚好赶上周菁生产,来不及去买了只好现杀一只。 “爸爸妈妈,等等我!我拿布条把大红红的眼睛蒙上,不然它看到我们杀小红红以后不给下两颗蛋了。” 骆眠说的有理,夫妻俩等她拿来布条,一家三口再去院子里。 大红红正悠哉悠哉从鸡窝溜达到兔子窝,用它的鸡嘴叨骆二胖的脑袋呢,见骆眠来了,它停了动作,窝在骆二胖旁边假装一鸡一兔关系很好的样子。 “骆二胖、大红红,我们来玩几个游戏吧?蒙眼睛捉迷藏,你们俩找我!” 骆眠给一鸡一兔蒙好布条,她每天都陪它们玩耍,给它们打理毛发因此关系好,很轻松就把布条蒙上了。 另一边,骆绥洲在小红红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把它噶掉了,放了鸡血然后进厨房燎鸡毛,剁鸡块儿焯水。此时被他赶去先吃饭的沈晚乔来了,接力把鸡炖上,等她从厨房出来,父女俩刚好吃完,端着碗筷走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骆眠站在厨房门口为小红红默哀十五分钟,等鸡肉的香味从锅里瓢出来,她馋地吞咽口水。 “爸爸,我的肚子还能用半碗鸡汤和两三块儿肌肉溜溜缝。” 骆眠吸气收小肚腩,仰着脑袋眼巴巴瞅着爸爸。 骆绥洲数了数,离闺女过生日还有五天,他叹口气同意了,把她的脑袋扭回去,千万不能让她瞧出自己有一丝幸灾乐祸。 骆眠吃饱饱跟着爸爸妈妈去医院看望周箐和小宝宝,周箐身体素质好,生孩子快,现在生完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想下地走走呢,除了脸色有点苍白。 “姑奶奶!你别折腾了,安分躺在床上吧,想吃啥想喝啥我去给你弄。早知道催促丈母娘早点来了,好看住你!” “杜伯伯,周家外婆难不成是如来佛?” 骆眠从门口探出脑袋,刚好听到这句,于是好奇地问出口。 “好啊!姓杜的,你意思是我是孙猴子?” 周箐被骆眠牵着往床边拉,小孩子懂事,她一个大人不好继续闹腾,于是安分躺在床上。 “我可没说!骆团团,你个小家伙是来拱火的?” “嘿嘿,不是,我是来看妹妹的!听爸爸说妹妹长得像伯伯,我要好好儿瞅瞅!” 杜阳这段时间在办公室放了个枕头,一有空闲跟骆绥洲请教抱婴儿的正确姿势以及注意事项,现在游刃有余抱着小闺女给大家看。 小宝宝打了个哈欠,眼睛根据声音转脑袋,小手在半空中挥舞,骆眠专门?去洗了手,回来把手伸过去,她的手也是小小的,但小宝宝的手比她还要小将近一半。 “呀!小妹妹攥住我的手啦,高兴地咧嘴笑呢!妹妹喜欢我!” 这可是她亲自保媒,改变了前世的轨迹得来的妹妹,骆眠希望她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长大。 “团团,帮妹妹起个小名吧。” 杜阳是个孤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姓啥,周箐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他决定生的孩子随周箐姓,不管生男生女都就此结扎。周箐是军中难得的女团长,杜阳知道她的抱负,要不是她想要一个孩子,他原本打算一结婚就结扎的。 奶娃娃的大名由姥爷起,周箐决定让骆眠来给取小名。 “妹妹叫三月怎么样?三月是春天,充满希望的季节。” 奶娃娃的小名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一口一个三月叫着她,奶娃娃瞧着也挺喜欢这个小名的,不管谁叫都咧嘴乐呵。 骆眠每天下午放学都要来医院瞧瞧小宝宝,很快到了周日,迎来她的四岁生日。 一大早,骆眠醒来看到床边放着粉色的新裙子,碎花荷叶领,她穿上感觉自己真是漂亮,一双圆头小皮鞋,等她散着头发跑到客厅,让妈妈给她扎辫子。 “妈妈,我长大了,所以我要梳一根麻花辫,我还想要个刘海!” 今天小孩儿过生日,小孩儿的要求爸爸妈妈都会满足她。 不等沈晚乔开口,骆绥洲拿来了粉色的新头绳和发卡以及剪刀刮刀。 沈晚乔给女儿分好前面剪刘海的头发,海岛热,刘海厚了会闷痘,所以她给女儿剪了薄薄一层刘海,后面扎成鱼骨状的麻花辫,在侧边扣上发卡。 “小眠,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妈妈小时候差不多,就是你妈妈是瓜子脸,你是肉嘟嘟的小圆脸。” “真的吗?我要看看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骆绥洲和沈晚乔这段时间在琢磨如何委婉地提出让女儿减少饭量,骆绥洲怀有私心地想到用沈晚乔小时候的照片激励闺女,所以他提前看过媳妇儿的照片,这时候他?大步上楼去拿。 “我的五官除了眼睛其他都随了妈妈,照片上妈妈不光脸蛋比我瘦,身体也比我瘦,等我瘦下来肯定就会和妈妈一样漂亮,我保证!爸爸妈妈,你们信不信?” 骆眠信誓旦旦说完,乌黑的眸子瞅着爸爸妈妈,想知道他们信不信。夫妻俩不用对眼神,默契点头。 “成!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小孩儿说话算数,所以从明天开始骆眠小同志按照我们制定的菜谱吃饭!” 骆眠懵了,她说什么了?承诺什么了?但爸爸已经把菜谱塞到她手里,她看到主食减了三分之一量,油炸类的虾、鱼一周只能吃一次,顿时急了。 “爸爸妈妈,你们早有预谋,你们俩合起伙来给小孩儿下套!” “小乔同志,是骆眠小同志亲口说信不信她瘦下来会和你一样漂亮,成为瓜子脸,我们信了并且认为她会证明给我们看。你脑袋聪明,你说说我这么理解是对的吧?” “骆绥洲同志,你的理解没错,请你务必和骆眠小同志说明白,我们没有给小孩儿下套。” 骆绥洲这下可是废了口舌说了一大堆,骆眠感觉自己没睡醒,起太早了,现在脑袋晕晕的,抱着爸爸给她亲手做的缩小版骆眠存钱罐,傻傻盘腿坐在沙发上,而成功套路小孩儿的夫妻俩相视一笑,拍拍女儿的背,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去厨房给她做生日蛋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潦草乌龟父 第78章 078 潦草乌龟父 骆眠看到食谱上开始日期是明天, 今天过生日,她还能胡吃海塞,于是拍拍自己的气鼓鼓的脸,露出大大的笑容, 抱着存钱罐上楼, 放私房钱的时候发现这个月爸爸的零花钱已经塞到存钱罐肚子里了。 她瞅瞅骆眠存钱罐, 胖嘟嘟跟年画娃娃似的喜庆,是她三岁的模样,这是她和爸爸妈妈经历并改变了好多大事, 度过的愉快第一年,以后一家人会永远幸福下去! 等她下楼, 爸爸已经把鸡蛋打成奶油状,妈妈切了好多水果。 “哇!好多奶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蛋糕胚!难不成爸爸的生日要提前两天和我一起过?” “你妈妈非要给我过生日,拦都拦不住。她一口气打了这么多鸡蛋, 我没办法只能随她了。你妈妈说我生日那天给我做长寿面和油炸糕, 今儿和你一起吃蛋糕。” 把鸡蛋打成奶油太费劲儿了, 得骆绥洲来, 但他生日那天不是休息天,沈晚乔结婚这几年没送过骆绥洲生日礼物, 甚至是前段时间才旁敲侧击知道他农历生日在哪一天,她知道后还告诉了女儿。聚少离多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她没上心, 现在她想多补偿她的丈夫。 “爸爸,你是在炫耀吗?没错!你嘴里说着勉强, 嘴角翘得好高好高!你比我这个小寿星还高兴!果然妈妈现在最宠你,我得排后面了。不过我不会小心眼,爸爸妈妈相亲相爱, 我看着也乐呵!” 骆眠知道小蛋糕是爸爸的,于是让妈妈亲手涂抹奶油点缀水果,而她踩着小板凳做自己的蛋糕,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嘛! “爸爸,你去看着妈妈去,别给小孩儿添乱!中间放一颗西红柿好丑!” “我喜欢吃西红柿,等会儿我吃掉!这么大蛋糕你一个人能吃完?” 骆绥洲蠢蠢欲动还想把闺女拿下来的西红柿放到大蛋糕中央,被横过来的手拽过去了。 “你放在你自己的蛋糕上,别给小眠捣乱。” 骆绥洲爱吃西红柿、芒果、苹果,沈晚乔在小蛋糕四周点缀了不少后两样,等他把那颗完整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放上去,莫名还挺和谐。 “你这苹果皮要不全削下去,要不都留着,怎么还拉丝摆造型呢?” 骆眠好奇扭头看,无奈地指导爸爸再细致观察一下。 “二十六岁生日快乐?你个文化人弄个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生怕让我看出来,还用苹果皮写开草书了!” “骆绥洲,端着你的蛋糕吃去吧!” 骆绥洲瞄一眼皮笑肉不笑,脸上有点不耐烦的媳妇儿,识趣地捧着蛋糕出去,把拉丝的苹果皮揪下来塞嘴里,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苹果皮了,比苹果还好吃。 骆眠在妈妈的帮助下很快做好大蛋糕,等她们端到餐桌上,顾大寒他们一群人来了,牵着一只哒哒哒走路的铁皮乌龟。 “团团,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愿你健康长寿,岁岁无忧!” 于桦和李彦过年期间趁着骆眠回老家,就开始带着陈嘉、顾家姐弟、林小鱼、黎眯以及张卫国做铁皮乌龟了。这是他们几个攒钱买材料送给骆眠的生日礼物,为了制造生日这天的惊喜,骆眠从老家回来之前大家耳提面命让顾大寒保密,千万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哼!俺关键时候嘴巴最严实了,不光没告诉你,连周小岭也没告诉!骆叔,帮我们切蛋糕吧,吃完我们要带骆眠体验小乌龟,它可是一只神奇的乌龟,跑得快,地上水里都能跑!但在水里最好有大人护着,我们在河边试过,二叔带着我是翻了。” 骆绥洲在小孩儿们介绍神奇乌龟的时候凑上去瞧了瞧,这乌龟做的精细,上面的龟壳花纹以及乌龟脑袋五官、蹄子都像极了真的。于桦一按龟背上的按钮,又跟之前的七星战车一样开了个洞门,里面的座椅能够容纳两人,椅背上放着塞了棉花的两只乌龟靠枕,乌龟壳里面跟一个小家一样,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内壳上画着各种小动物,靠近脑袋的地方又一个贝壳小灯。 “靠背能放平,平时要是出去野餐或是山上野营,把乌龟背上去可以给团团当小家,小乔老师也能住进去,骆叔你可千万别往里面挤,乌龟结实,倒不至于被你搞坏,但你进去会卡住出不来。” 于桦一本正经地强调,坐进去刚要往后放靠背的骆绥洲讪讪收回手出来,给几个小孩儿切蛋糕。 周小岭和周大军过年不在岛上,两人这段时间联手准备了一顶漂亮的帽子和项链,这时候周小岭趁着骆眠闭眼睛许愿的时候,把贝壳项链挂在她脖子上,周大军把海螺帽给她戴上去。 海螺帽精准卡住了骆眠的脑袋,像是孙悟空带了紧箍咒,脖子上的贝壳项链长到即将拖地,沉甸甸地坠着脖子,骆眠觉得这份心意让她比孙猴子还遭罪。 “团团,你就这样带着出去,等会儿坐在乌龟上,你一定是家属院最特别的崽!大家都会回头看你的!” 周小岭还给自己和顾大寒准备了同款,当即戴上大声嚷嚷他们是三剑客。 骆眠的当然是最漂亮的,周小岭和顾大寒的有些潦草,有的贝壳都烂掉了就那么穿上去,海螺帽是绿色的跟乌龟壳的颜色差不多,骆眠觉得戴出去三人会是家属院三傻蛋!但她没表现出来,笑意盈盈接受了这份太过特别的礼物。 骆小六和骆十一捏了三个陶土大脑袋娃娃,是骆眠一家三口,骆三茂帮着烧制的,姜红花给陶土娃娃做了两套小衣裳,骆眠很喜欢,把他们摆在照片墙那边的柜子上。 吃完蛋糕,骆眠被大家推到小乌龟里,周小岭和顾大寒跟俩带刀侍卫一样走在两边乐呵呵蹦哒,一路上骆眠不得已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过生日就是要开心嘛,她也咧嘴乐呵,配合另外俩傻。 到了海边,骆绥洲也坐到乌龟里,在于桦的提示下绑好安全带,乌龟安了动力装置,在陆地上走的慢悠悠,他以为按下开关会在水里慢慢游,没想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紧接着乌龟嗖一下窜出去,幸好没忘记调节器,不然父女俩会像之前的舰艇一样跑到无影踪。 “爸爸,他们把七星战车扛来了,还是两辆!难不成要多对二?爸爸,咱们要完蛋啦!” “闺女,你妈妈叛变了,居然跑到敌方阵营!” 骆眠好歹有个海螺帽,她瞅瞅已经被坐在对面七星战车前锋位置的妈妈呲了一脸水的爸爸,急忙在乌龟壳里翻装备,钢盔有两个,一个她能戴,另一个稍微大点,妈妈能戴,但现在没办法了,她使劲儿往爸爸头上套,最后父女俩都带了“紧箍咒”,身上套了龟壳版救生衣,一人扛着一把呲水枪朝对面无差别突突突。 “把我妈妈送过来!不然我和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乌龟壳里面也做了防水,但架不住对面十四对一统一目标往里面呲水,等积水多到一定程度他们的乌龟会翻掉,骆眠让爸爸把乌龟车方向盘左右来回打,而她站在座位上扛着两把呲水枪突突。 “骆团团诡计多端,居然让骆叔把乌龟开的来回闪挪,咱们呲不进去水,而且乌龟比咱们的战车动力足,要是他们跑出一百米外就算咱们输了。不如把小乔老师送过去,让他们一家三口翻车!到时候咱们近距离扫射!” 霍东峰把他驾驶的七星战车往于桦他们那边靠,十三个人商量对敌之策,坐在于桦那辆战车上的沈晚乔无奈,她先是被这帮小孩儿强行抓壮丁,朝骆绥洲脸上呲水,按说表现这么积极没有夸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成俘虏了! 最终大家各自把战车开到停战区,骆绥洲把站到战车前面的沈晚乔拦腰提过去。 “你抱着小眠等会儿像我那样开。” 骆绥洲把三支呲水枪灌满水,战斗力十足,结果正式开始后,乌龟战车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吃水深,跑的慢起来,母女俩一起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扭着开,用力过猛,骆绥洲没怎么攻击对面呢,乌龟翻了,一家三口掉到海里。骆眠会游泳,最熟练的是狗刨,现在顶着乌龟壳版救生衣,头顶的海螺帽还紧紧箍在脑袋上,现在模样与一只慌乱的小乌龟一模一样。 骆绥洲一手抱着媳妇儿,一手提溜着闺女背上的龟壳,在大家围攻他们之前把闺女猛地往前推去,然后他翻过乌龟战车,把沈晚乔放进去,自己身手敏捷翻进去,到前面四五十米的距离再把闺女提溜进来。 这次骆绥洲没敢让母女俩掌握方向盘,他坐在座位中间,让沈晚乔坐在他腿上,本来是让闺女坐在她妈妈腿上的,但…… “爸爸妈妈,我太胖了,我还是继续当小乌龟吧。我可以帮忙踩油门!” 骆眠瞅瞅不太宽裕的位置,她已经戴了紧箍咒,可不想被卡住,老老实实在乌龟战车座椅前面趴着,双手猛地按油门,乌龟战车嗖的一下冲出去。 废了一番功夫,一家三口找准机会突围出去,找了一处地方上岸,把乌龟拖上来,一路抄近道回家。 父女俩一路上察觉到沈晚乔翘着嘴角,但着急回家没多问,回到院子里把乌龟战车安顿好,再看对方背上的龟壳和箍着的钢盔/海螺帽,算是明白沈晚乔在笑他们。 “妈妈,你笑话爸爸也就算了,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笑话我呢?” 骆眠使劲儿把海螺帽揪下来,离开时漂亮的辫子现在小辫儿竖起,碎发炸了毛,原本沈晚乔是含蓄地笑,现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帮骆绥洲往下“拔”钢盔的时候更是乐不可支。 潦草父女俩无奈,怀疑今天到底是谁过生日? * 过完生日,骆眠继续她的快乐小学生生活,除了不能和以前一样吃饱饱经常顶着西瓜肚,其他还是很快乐的! 周一下午刚放学,大家听到于桦用学校的大喇叭召集小孩儿大队开会。 “为啥今儿开会?难不成玩具厂又给咱们发钱了?” “还是谁家爸妈欺负咱们小孩儿大队队员了?难不成不好好想想江坏蛋的结局吗?还敢欺负咱们小孩儿!” 大家背着挎包义愤填膺到小孩儿学习室,一路上叽叽喳喳,进门看到眼眶红红的江潮当即攥紧了小拳头。 “江潮,你坏蛋爹不是和你认错了吗?难不成他又不清醒,想干糊涂事儿了?走!咱们找他理论去!” “对!先文后武!小孩儿们冲!” “不是不是!江老头最近老实着,是他想说要打报告申请调离海浪岛!他是就算我不原谅他,他还是我老子,要带我一起走……” 江潮眼瞧着大家要帮他讨公道,连忙跑到前面伸手拦住大家。 “所以我这几天可能就要走了,我想提前和大家说一声,然后退出小孩儿大队。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江潮和他爹江迅长得极其像,都是大块头,浓眉大眼,此时因为即将分别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是觉得在海浪岛丢尽了脸面,所以待不下去了想挪窝。” “小孩儿都不觉得丢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连咱们也不如?走,找他说说去!” 小孩儿大队四十三个人风风火火又跑去江家门口,此时距离爸爸们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大家蹲在那里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大娘奶奶们也搬着小马扎凑过来,她们还记得前两天在江家看到这辈子难得的热闹,现在可愿意和小孩儿扎堆了。 “你们这帮小娃娃,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咋成天喜欢凑热闹呢?快给大娘说说,这江参谋又咋了?” “没啥,就是江迅同志整天瞎折腾,该找个媳妇儿安分下来了。” 小孩儿们七嘴八舌,有的建议给江潮他爹找个海浪岛的对象,那他就只能老实留在这里了,还有的想着让他调去附近的海岛,江潮继续留在这里,到时候方便每周父子俩见见面,主要是给江潮送钱和口粮来。 现在江家就父子俩,他们在张兰芝等人离开第二天就改了协议,每月工资江迅留三十块剩下的全给江潮。江迅可能觉得下半辈子当孤家寡人提前为老了做打算,所以给唯一的亲儿子江潮示弱也是表达这么多年的亏欠,看到更改的协议毫不犹豫签了。 “哎呦!你们这帮小孩儿可别害人!谁不知道姜参谋那方面是真不行,娶了媳妇儿也是让对方守活寡……我这个嘴呦!跟一帮半大娃娃们胡咧咧什么?真是造孽了!” 那大娘话是这么说,等江迅下班走开,她带着一帮大娘奶奶们上前劝他有亲儿子了,等老了不用担心,再娶一个要依旧是个坏心眼的后妈,这儿子可真会恨死他了。 “听大娘一句劝,你哪方面不中咳咳……一心惦记着前头难产死去的媳妇儿,娶了也是当摆设,为了自己的脸面,让人家守活寡这可不地道,到时候再出啥岔子,那不是自己个儿找不痛快吗?” 江迅这段时间都在宿舍住,觉得这家里晦气,一路上还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怜悯也好、看笑话也罢,他都感觉一张脸皮火辣辣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是回来收拾行李,准备近期工作一调动立马卷铺盖走人。 等江迅好不容易从妇女同志们的包围圈里狼狈走出来,看到门口一群双手环胸的小孩儿,眼神上下打量他,他顿时脚趾抓地,一张老脸臊得慌。 “小祖宗们,你们能不能换个人霍霍?放了我吧?我最近老实本分啥也没干,你们别盯着我了!” 江迅耷拉着脑袋,想跑进屋,前面小祖宗们挡着门,后面妇女同志们嗑瓜子看热闹,前有豺狼后有猛虎,偏偏把他包围在里面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好一出小孩 第79章 079 好一出小孩 小孩儿们簇拥着于桦站到前面高台上, 然后把大块头江迅赶鸭子一样撵到他面前,二人高度一致,至于气势,所有小孩儿把江迅围在中间, 一个个扛着灌满水的呲水枪, 他们个头不高但架不住人多, 还有装备! “江迅同志,我们小孩儿大队是来找你谈判的,不是找茬的, 请你严肃一点!” 江迅转了一圈,打算瞅瞅哪边防守松懈好突围出去, 他惹不起这帮小祖宗! “谈判?我和你们一帮小孩儿有啥可谈的?” 江迅是嫌这帮小孩儿胡搅蛮缠,压根不是怕了他们,此时表情和语气都不大和气, 李彦抬手, 小孩儿突击一队朝他脸上呲水。 “谈判过后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瞧不起我们小孩儿, 我们小孩儿还懒得和你啰嗦呢!别忘了上次被我们联手打趴下的事!我们强着呢!” 江迅沉默片刻,看到面前一群愤怒的小兵, 收敛神情,摆出一副认真谈判的架势。 “江迅同志, 请问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 你……” “没有,我不会再婚, 江潮已经十一岁了,也不需要后妈,往后就我们爷俩过。” 江迅这段时间进行深刻反思, 他对江潮严苛,父子俩说话总是肝火旺是因为什么?亡妻是因为难产没的,他和妻子自小相识,感情深厚,他接受不了她的死,但一开始并没有埋怨到儿子身上。 江潮两三岁之前和他的妈妈长得很像,但不知为什么,后来越长越像他,除了相貌外,身形、性格等等全部是他的翻版,他盯着他使劲儿端详,却丝毫找不到妻子的影子,后来因为张兰芝的算计,他误以为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有了江湖,他更加接受不了。与此同时江潮行事越发混账,父子俩关系越来越恶劣,他埋怨江潮更埋怨自己…… “成,那你自动选择第二条,江潮留到海浪岛,你调去附近的海岛,每周回来看他一次。你不是想让你儿子原谅你吗?他遭罪这么多年,你一个大人不好受,他一个孩子更不好受,还被坏心眼后妈诬陷虐待,被别人家的孩子欺负,你得补偿他!” 于桦扶了扶眼镜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服江迅,之后他朝骆眠几个使眼色。 “江潮哥哥~这么多年哭了你了,你把委屈都说出来!这么多爹在呢,你是好的,我们也是好的,咱们不能独好,得让你那个坏蛋亲爹也变好啊!” 江潮在没反应过来之前,被顾大寒和骆十一绊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发懵,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干什么,周小岭不知道总那里捡来一个破碗,用棍子边唱边敲,还带着哭腔。 被他情绪感染,唱的都是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江潮本来就是就心情难过,这下绷不住开始瘪嘴,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自己是小爷们儿,得坚强,想把眼泪憋回去,骆眠和黎眯过来跟哄小宝宝一样拿手帕给他擦泪。 “江潮哥哥,你哭出来吧,别憋着了,今儿咱不当小爷们儿,使劲儿哭吧、哭吧。” 江潮要被手帕上的辣椒水和洋葱刺激的眼泪哗哗流,唱悲曲儿的、劝哭的齐上阵,他真的当不了小爷们儿了,挪到他爹腿边,抱着他爹的腿哇一声哭出来。 “江老头,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怎么过的吗?好不容易来了这里,有这么多爹心疼我、维护我,我的好日子要来了,你非要把我带走!你就是不想我好过!我亲妈拼了命把我生下来就是让你磋磨我虐待我的?只要我梦见我妈,我一准让她带走……” 江潮说不下去了,猛地张大嘴朝他爹腿上咬上去,跟狼崽一样恨不得叨下一块肉来,江迅蹲下来闷不吭声伸手抱着儿子的脑袋。 这时周小岭咿咿呀呀围着父子俩来了一段京剧《白良关》唱尽父子情深,他嘴皮子溜,咬字清晰,江迅原本嫌他碍事,到后来把脑袋埋在儿子的小肩膀上猛汉落泪。 小孩儿们对了个眼神,这出强行苦肉计算是成了。大家把于桦从高台扶下来,把看戏的大娘奶奶们全部牵走,让江家父子俩好好儿抱头痛哭一场。 * 沈晚乔和骆绥洲正准备出门叫闺女吃饭,见她耷拉着脑袋走回来,乌黑的大眼睛蓄满泪,诧异地上前抱起她。 “闺女,谁欺负你了?那不可能啊!是不是今儿中午没吃饱不高兴了?要不晚上咱多吃点,等明天爸爸生日过了你再减饭量?” 骆绥洲没敢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给闺女抹泪,着急地把媳妇儿的手抓着给闺女脸上抹了一把。 “爸爸,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爱妈妈,小眠也会很爱很爱很爱妈妈,妈妈生宝宝遭了好多罪,可是我已经出生了,不能钻回妈妈肚子里了……呜呜呜,江潮哥哥好可怜,江坏蛋爹也很可怜……” 骆眠双手抱住妈妈的手给自己抹泪,哭得一抽一抽的,夫妻俩把她抱回家里,听她带着哭腔哽咽说话。 “妈妈,幸好你陪着小眠,幸好爸爸和灰饱饱一样不能生了,以后你要多吃半碗饭,你太瘦了……” 骆眠没什么胃口,把自己已经减过量的饭又给妈妈倒了一半,不听地给她夹菜夹肉吃。 “爸爸,你也吃,我省下来的口粮妈妈吃大头,你吃小头,你们要好好儿的,啊!” 夫妻俩听着闺女语重心长说话,最后一个“啊”字跟老太太一样拖长调,实在是笑也不合适,感伤又酝酿不出情绪来,只好埋头吃着碗里闺女不停夹来的饭菜。 洗漱完,骆眠今儿情绪不好,蔫巴巴地回屋倒头就睡,夫妻俩关掉灯出来。 “我吃撑了,想出去走走。” “一起吧,看来闺女之后减掉的肉会长到咱俩身上了。” 骆绥洲跟上沈晚乔出门,骆眠睡前上了厕所,会一觉睡到天亮,他们也不用担心她隔一会儿会突然醒来,把门朝外锁上,夫妻俩去海边溜达。 “骆绥洲,假如我……” “没有假如,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沈晚乔话没说出口,骆绥洲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凶巴巴打断她。 沈晚乔当年生产算是轻松的,因为家里外婆、姐姐姐夫都是医生,她自己也懂医理,但孩子生下来身体弱,他们也是废了不少精力去照顾,才让骆眠活下来的。骆绥洲光是想起当年经历的煎熬与提心吊胆就难受,别提沈晚乔还假设什么难产没命的情况了。 “我就是想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为了小眠再娶一个,你会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 沈晚乔垂眸,换了一种方式问相同的问题,两人站在一棵椰子树下,骆绥洲不说话,她就用脚踢沙子埋他的鞋子,等她抬眸眼神执拗盯着他时,男人缓缓开口了。 “你真的吃饱了撑的!不会,老骆家那么多人,我把小眠交给他们带,咱家人不会给她委屈受。我会好好养到她十八岁,到那时我年纪也大了,一身伤不适合在前线作战,我会把全部积蓄留给她,然后去找你。” 骆绥洲眼神虔诚,语气笃定,他肩上有使命和担当,是女儿更是他热爱的这片土地。他们是在生活,可不是戏台上的角色,说殉情就一刀抹脖子去了。老骆家的人是好,但他们代替不了父母,把孩子带到世上,不管怎样都要对她负责。 “那如果不是难产情况,我在,但我们因为感情破裂要离婚了,你会不会和我抢小眠?” 沈晚乔脸颊滚烫,觉得自己矫情,今天居然缠着骆绥洲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晚乔同志,骆眠小同志晚上哭得稀里哗啦折腾我,你现在也折腾我!老子明天要过生日,你叽叽歪歪说那些晦气话?” 骆绥洲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在外面他不能对气人的媳妇儿动手……动脚是可以的,他早注意到鞋子上被沈晚乔踢了沙子,她难得吃饱了撑的跟小孩儿似的,他没管,现在嘛,把沙子全踢回去,把她的脚脖子用沙子给埋上了。 “我就今天说,明天和以后都不说了,你快回答我。” “明儿晚上你主动一回?我给你整点小酒?我要你像之前那次热情和我钻被窝,你得……” 骆绥洲黑眸灼灼盯着她趁机提要求,他也要脸,脑袋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话。 带着些许湿意的晚风和海浪声裹挟着男人厚脸皮的恳求一同抵达沈晚乔的耳边,她瞪了他一眼,看他嬉皮笑脸还想重复一遍,她不解气地踩了他两脚。 “你说!” “我不跟你抢,女儿天生亲近妈妈,小眠是你的命根子,我不会让你恨我。我就在海浪岛,就在我们的家等着你回头,不回头也没关系,老天爷对我已经够好了……” 骆绥洲不讲究,为人粗矿,但他从十九岁对沈晚乔心动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将就了,见过最好的,哪怕他得不到,只能远远看着,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搭伙过日子也不行。 骆绥洲不想说什么肉麻的话,他也说不出来,沈晚乔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了,感觉眼角有点湿润她慌忙别过头。 “哭了?眼窝子这么浅?你今儿就是吃饱了撑的!” 骆绥洲的手帕放在外套兜里了,干脆把衬衫脱下来,攥着袖子往她脸上抹泪。 “是被你踢的沙子迷了眼睛,你能不能别那么粗俗?没完没了说我吃饱了撑的,我看你才是!” “我就是啊!不然叽叽歪歪跟你说话?吃了一嘴风,快回家睡觉吧!真的闲的!” 骆绥洲把衬衫套在沈晚乔头上,自己上半身只穿着背心,此时用手捂着肚子,空着的手攥着沈晚乔的胳膊往家走。 沈晚乔一边紧跟着,一边把男人的衬衫扯下来。 “你穿上衬衫,被人看到衣衫不整算怎么回事儿?” “我就露个膀子,啥也没露,咋就衣衫不整了?沈晚乔同志,你对我占有欲可真强,合着我的身子只能你看,背心紧身显身材,你怕别的女人看见了。就这还胡咧咧你对我感情破裂,想离开我?缺心眼儿吧你?” 骆绥洲低头看到自己健硕的身材,扭头一边穿衬衫一边斜睨沈晚乔,故意气她。 “你缺心眼儿,被人看到了说你耍流.氓,你自己不嫌丢人,我嫌丢人,小眠也嫌丢人。” 夫妻俩一路吵吵嚷嚷回家,鞋子里灌了沙子,又是重新洗漱洗鞋子的,等躺到床上骆绥洲自然而然伸手把背对着他的媳妇儿带到怀里,觉得两人没事找事儿纯属闲的! “说好明天,你别太过分!” “我被你胡咧咧气到睡不着,我都好脾气配合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配合我?沈晚乔,你就逮着我好欺负是吧?” 沈晚乔受不了他大脑袋抵在她肩膀上抱怨,听他说了太多话,她不想听了,扭头捧着他的脸吻上去。骆绥洲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磕到牙齿,见她疼到眼角泪花出来了,忙吻去她的泪,然后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吸吮,温柔到不可思议。 “小乔小乔,你不会对我感情破裂的?对不对?能不能以后别假设了,我真的不舒服,我会对你好的,明天比今天对你好,以后都对你好,稀罕你一辈子……” “小乔?你别不理我,我已经很克制了,再温柔我估计不太中用了。” 骆绥洲高挺的鼻梁在高.耸处轻抚,抬起那双委屈的黑眸一个劲儿地诉说委屈。 沈晚乔看到他的唇有意无意擦过的地方,白皙的脸颊涨红,想伸手推他,两只手被他攥着按在头顶。 骆绥洲见她咬着唇瞪着自己,这个时候还和他犟,不开口哄他半句,干脆愈发过分。 “不说了,我以后都不说了。” 过去好久好久,沈晚乔有气无力说出这句话昏昏欲睡。 “小乔同志,你真够嘴硬的!这都到第二天了!” 骆绥洲下床去打水,惊讶地发现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嗯,骆绥洲,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安静点,别说话。” 骆绥洲自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偶尔会委屈自己温柔再温柔。 * 江迅最终调去了鼓浪岛,江潮留在了这边,每周父子俩会见面,渐渐地父子感情没以前剑拔弩张,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这日,正上课呢,轰轰轰炸山的声音传来,大家兴奋地趴在窗户看,压根没有上课的心思,挨到放学得知海浪岛要扩建初高中。 如今部队经过大清理,揪出不少潜伏着的敌特,如今海浪岛风平浪静,玩具厂后面没炸的山里建了一个军工基地的事由陈师长告诉了大家。 “海浪岛扩建,不光建初高中,家属院也要扩建,军工基地的科研人员不能长时间待在山里,不然对身体不好,建了家属院,他们的家人会过来随军,听说其他地方的陆海空部队都会调遣过来。” 于桦知道的消息更快一点,他问过他爸爸,这事一两天功夫就会开会通知到大家,他是可以提前告诉小孩儿大队队员的。 “其他地方的?这个地方有没有其他海岛啊?” 江潮他爹已经调走近两个月了,他现在觉得父子俩一周见一次中间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偶尔吃饱了饭会坐在海边的石头望向鼓浪岛的位置,可惜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到那个小岛。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就是想问鼓浪岛那边的部队会不会调过来嘛?前两天想造动力足,能一直跑的船,不也是想开去鼓浪岛看你爹嘛?” 张卫东揭穿了他的心思,大家纷纷看向于桦,他们也想知道,不然父子俩也就比牵牛织女强那么一些吧,长时间下去他们这帮小孩儿都感觉自己是棒打亲父子的坏蛋。 “这我不太清楚,过两天会开会通知的,咱们等等。我觉得很有可能,鼓浪岛经常和咱们这边联合行动,实际那边的战略位置比这边差,合并起来是早晚的事。” 于桦这个老大说的话在小孩儿大队很有分量,大家觉得稳了,一个个走过去拍了拍江潮的肩膀,轮到骆眠几个小小孩儿,江潮主动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低身子让他们拍肩膀。 果然没过几天,大家都接到通知了,等基础设施建好了,鼓浪岛部队整体调过来,那边部队有陆海军,另有一支边疆的空军部队调过来,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科研人员家属。 有强悍的工程兵在,之后大家每天都能看到海浪岛大变样,一边炸山清理石头,另一边平地起高楼,新家属院统一都是筒子楼。 这期间,秦三妹生了三娃,是个哭声嘹亮的男娃,夜哭郎。 “小乔,你说这小小的娃娃咋这么能哭呢?干嚎没眼泪!把俺和老顾快愁死了!” 休息天,几家人一起赶海做海鲜烧烤吃,顾家的夜哭郎顾大雨没有哥哥姐姐愿意搭理,大家都围在妹妹三月的婴儿床边。 “杜伯伯,你和周箐婶子把那个夜哭郎抱走吧,你们家有两个团长,身手厉害,说不准能镇住他。俺把三月抱回家给我当亲妹妹!” 杜阳被一群萝卜头挡在外面,探着身子逗闺女呢,听见顾大寒说完话拉着他姐姐顾大满就要换孩子,他急了,把小孩儿们搬开,抱起自家闺女。 杜阳个子高,把三月抱起来大家仰着脖子都看不到,大家扭头看看夜哭郎,干脆拔脚出去坐着了。 “哎!俺怀疑是这名字闹的,顾大雨,可不哗啦啦哭个不停吗?” 顾大寒坐在小马扎上恶狠狠啃鱿鱼,使劲儿嚼,吃着吃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得了吧,你叫顾大寒,那么冷了你还是闹腾坐不住,说话说个没完。” 周小岭趁他闭眼睛打瞌睡,探过脑袋咬了他一口鱿鱼。 “太冷了哪能坐的住?跑一跑就不冷了,暖和了可不就能说话了?” 骆十一自有一套逻辑,接完话茬也凑过去咬了顾大寒的鱿鱼一口。等顾大寒挣开迷迷瞪瞪的眼睛,吃了没两口发现没了。 “好啊你们俩!俺挂着俩黑眼圈儿,你们不可怜我,直接把自己的鱿鱼都喂到我嘴里,反而偷摸啃我的!你们有没有良心?团团,帮俺想想招吧,你能把俺的学习拉上来成功留在一年级,你肯定能解决掉那个夜哭郎,对不对?” 解决掉?一圈儿小孩儿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顾大寒这么狠! “啥眼神儿瞅俺?快让夜哭郎别哭了,俺求求你们各显神通帮忙了!” “下周考完试放假,咱们每天带着他暴走海浪岛,一直逗他不让他睡觉,把精力消耗完晚上肯定能一觉睡到天亮!” 小孩儿大队本来就计划一放假到处探险,身为海浪岛的一员,怎么能不摸清楚岛上的一切呢?不过是多带一个五个月的奶娃娃罢了。 很快迎来一年级期末考试,骆眠考前拉着几个小伙伴复习,她是头一个交卷出来的,在妈妈办公室吃西瓜呢,等几人出来她把西瓜递过去问情况。 “骆眠,我们开学继续坐同桌!” 黎眯激动地说完啃了一口西瓜。 “稳了。” “我也是。” “俺当然稳了!” 骆眠点点头,希望一到三年级大家都能在一起。 放假第一天,骆眠又过上早出晚归不着家的日子,骆绥洲他们这几个月没任务的时候被派去协助修建新家属院,而沈晚乔和徐雅校长以及张爱华去看即将随军的家属大致信息,敲定开学后各年级段老师人员,当然各年级的学生人数也得尽快统计出来。 “大家三人一组坐在小车里,务必让顾大雨保持清醒!” 玩具厂越来越阔绰,在家属院小广场放了两辆儿童小车,算是小孩儿大队的公务车。 “我不会哄奶娃娃,我来开车,团团、于桦,你俩坐在后面哄奶娃娃,咱们三个这组比其他组多哄一个小时。” 李彦说完这话,把奶娃娃从顾骁怀里接过来,等于桦和骆眠坐到后排,垫了干草软垫的竹篮子放二人中间,他把孩子往竹篮里一放,天儿热,但他还是给奶娃娃肚子上盖着小被子。 “小孩儿大队,现在出发巡视海岛!” 于桦一声令下,大家穿着作训服,带着钢盔,这次扛的是木头枪,走在小车旁边列队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080 阴差阳错办 第80章 080 阴差阳错办 海浪岛如今大到望不找边际, 一些凿出来的石头后来为了方便,干脆砸成小石子铺在地上之后盖水泥,或当成一部分盖房子的原料。 小孩儿第一天决定在成排的筒子楼周边巡视,靠两条腿走路的大部队嫌小石子硌脚, 干脆跑起来了, 李彦蹬着小车在后面跟, 坐在后排的骆眠和于桦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骆眠也一卡一卡地说话,让于桦把顾大雨抱在腿上,省得把他掉下去。 顾大雨是个奇怪的孩子, 他以前白天睡大觉,晚上当夜哭郎, 今儿没法睡觉,在石子路的颠簸中他嘎嘎笑,两条有劲儿的胳膊还试图往小车窗户上趴, 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天看地看房子忙到不行。 “他这么笑下去不会笑岔气吧?” 快走完石子路, 于桦担忧地看着笑个不停开始流口水的奶娃娃, 骆眠从竹篮拿了口水巾给顾大雨擦, 擦完忙扯着嗓子叫顾大满和顾大寒。 “大满姐姐,顾大雨在家里也经常这么笑吗?” “他白天就是个憨吃憨睡的小傻子, 没这么笑过。” 顾大满摇摇头,顾大寒回答完上手挠弟弟的胳肢窝和肚子, 想来一招以毒攻毒, 结果刚走到平底上,奶娃娃扯着嗓子哭嚎, 手指着那边石子啊啊啊啊乱叫。 “……” 大家意识到怎么让他白天保持活泼状态了,每个人的包里都装了沉甸甸的小石子,扭头往顾家以及制衣厂仓库旁边空地搬运。 秦三妹好不容易清闲一天不用背着奶娃娃来上班, 在制衣厂仓库的小床上补了一觉,醒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出去一看,小孩儿们叮叮当当在几块木头上钉钉子。 “你们不是说假期带着三娃巡视海岛吗?这头一天就把他退回来了?” 秦三妹话是这么说,此时已经从顾大满怀里接过了顾大雨,准备把他绑在胸前自己个儿带。 “秦婶子,夜哭郎喜欢在小石子路上坐小车,一颠一颠地他可开心了,眼睛瞪着溜圆,我们忙,一路上辛苦,他一个奶娃娃跟着我们磕着碰着就麻烦了。” 小孩儿大队的确是不带夜哭郎玩儿了,但他们厚道,会在今天把顾家目前最大的麻烦解决掉。 忙活了一天,顾家和制衣厂仓库树荫下两条石子路铺好了,小推车也做好了,把帆布往小推车上面斜着的几道横梁一钉,顾大雨的敞篷奶娃娃专车就最好啦! “诶?这小子嘎嘎笑是比哭嚎声好听!瞧把他乐的,三娃,要感谢你这些哥哥姐姐们,要不是他们,俺和你爹可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哄你!” 转移到顾家大家继续铺石子路,秦三妹急忙去厨房熬了绿豆汤,还骑车去自家地里摘了五六颗西瓜回来。等顾骁回来后,秦三妹让他给孩子们切瓜舀汤,她则是把小老三放在敞篷木头车里推着他在石子路上来回走。 顾大雨嘎嘎笑的喜人笑声从顾家传出去,他的笑声比哭嚎声音大,而且穿透力强,大家只要是在外面待着都能听到,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这下顾家四人能睡安生觉了,如今受骆眠一家影响,秦三妹和顾骁觉得孩子不能生太多,两口子感觉人家夫妻越来越年轻,他俩也三十出头,但越来越沧桑。 “小乔二十三岁,我二十九岁,相差没十岁呢,俺感觉自己跟她差辈了似的,你瞅瞅俺粗壮的身板,这脸也黄,抹小乔给俺配的润肤油都白不回来!俺彻底成黄脸婆了,顾骁,俺不想生了!以后就分房睡吧,你这些年先和二娃挤一挤,等他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你也老了不中用了,到时候再搬回来。” 顾骁正把累了一天熟睡的小儿子推到墙角位置,拉上帘子,给他耳朵塞了两团棉花。从得知秦三妹怀孕到现在孩子五个多月大,夫妻俩几乎没亲密过,他正心里默默哼着调子期待呢,秦三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 “不用分房,我领了那个,这是我的屋。” 顾骁感觉一张脸臊得慌,但他还是打开抽屉准备那避孕.套,但秦三妹抽出他的手,把抽屉啪一下合上了。 “那东西屁用不管!不然三娃咋来的?出去!俺说分房睡就分房,俺给你生了三个孩子,还掉了一个,你要是还敢有花花肠子你就是猪狗不如!没心肝的王八蛋!” 秦三妹起身把男人推到屋外,反锁了门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睡觉。 而沈晚乔和骆绥洲依旧如胶似漆的同时发现顾家两口子不大对劲。 “小乔,你秦大姐和顾骁吵架了,你知道不?那顾骁跟神经病一样把我桌上的薄荷当杂草揪,揪掉三片叶子!心疼死老子了!” 当然被揪下来那三片薄荷叶被他抢回来泡水喝了,但顾骁的行为太过恶劣,让他恼火。 “我说这是我媳妇儿送我的定情薄荷,我自己揪叶子泡水喝都心疼,最后把叶子嚼着吃到肚子里。他听了骂我神经病!还借着两团切磋下狠手,说我现在是软骨头!他就是自己不招自己媳妇儿稀罕,羡慕嫉妒我命好!” 骆绥洲二十六岁过去大半年依旧老样子,在外面沉默寡言,晚上在沈晚乔耳朵边嘀嘀咕咕,说话间隙时不时扒拉她,看她有没有睡着。 “……” “沈晚乔,你说话啊!你男人一肚子火不高兴着呢!” “我在听!你小声点!秦大姐跟我说了一嘴,她把顾骁赶去和大寒一屋睡了,说是不想继续生孩子了,所以她决定以后两口子分房睡。” 沈晚乔刚给骆绥洲脸上擦伤的地方抹了药,现在见他故意讨嫌蹭到她脸上了,无奈重新给他抹药,顺便语气不自然地说秦三妹的事,她不喜欢说她和骆绥洲的夫妻私密事,也不太好意思听秦三妹的,当时听了一时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骆绥洲提起她倒是有了个主意。 “你要是不想继续面对一个炸药桶,隔三差五带伤回来,不如你告诉顾团长,让他去那个……和你一样结.扎。” “我身手不比他差,是他今天发神经我没留意才伤了。我不要面子的吗?要不是你婆婆逼着我,你也迁怒我,我是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你们的!告诉顾骁更不可能!就让他下半辈子和媳妇儿分房睡!” 骆绥洲下床去拉灯,回来抱着沈晚乔睡觉,察觉到她还有话说,干脆把她转过身,他从后面抱着她。 “大晚上话咋这么多?再不老实睡觉就别睡了。我不想听见你和我聊其他老男人的事,他跟你没关系,跟我也去没关系。” 沈晚乔腹诽两人到底是谁晚上话多?但她也懒得再提,伸手朝他大腿上拧了一下,听到他疼到吸气,她解气了闭眼睛睡觉。 “明儿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给你把指甲全剪秃喽!还瞎琢磨和我感情破裂,离了我谁伺候你?” “……我就爱伺候你,别人没我伺候的好。” 骆绥洲从沈晚乔头一次用指甲掐他胳膊之后每次等着她指甲一长就给她咔嚓咔嚓剪掉,近两年两人都习惯了。 他先是嘴硬翻旧账,但说完想想沈晚乔还真不是非他不可,瞬间心虚改了话。 “话多,聒噪!” “我就爱和你话多,你管不着!” 沈晚乔把杵过来的大脑袋拍了拍,手动给他闭嘴。 骆绥洲是不会顾骁提及那事的,但没想到那人脾气暴躁逮谁练谁几天后突然变和气了,甚至突然给他带了一只烧鸡。 “你不会是因为之后几次比划没占到上风,想趁机毒害我吧?” 骆绥洲仔细打量烧鸡,闻了闻味道,把鸡屁股掰下来递给顾骁让他试毒,确认没问题后包起来准备带回家和媳妇儿闺女一起吃。 “说说吧,你有啥事儿求我?” 骆绥洲一脸得瑟翘着二郎腿,顾骁啃着鸡屁股去关办公室的门。 “你是生不了孩子了,还是做什么了?” 家属院的孩子一茬接着一茬生,就骆绥洲和沈晚乔两口子有一个独苗苗,关键是两口子现在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感情过好以至于两人看着越来越年轻,顾骁琢磨了几天还是决定拉下脸来请教一下骆绥洲。 “我结扎了,我不想跟兔子一样一窝一窝的生,生多了孩子跟你一样成老男,脸又糙又沧桑。” 顾骁这几天起床洗漱会下意识瞅一瞅自己的脸,被骆绥洲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扎心,想挂脸扭头离开但深吸一口气问他去哪里做的。 “我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我悄悄告诉你,杜阳刚做手术不久,在京市做的,请的专家。我可告诉你别不讲究随便找个兽医做,出事了影响一辈子,这身衣服也得脱下来!” 骆绥洲毫不犹豫把杜阳拉下水,拍拍顾骁的肩膀,刚好到下班时间了,他拿起白得的烧鸡大步回家。 顾骁反应过来想抢烧鸡,人已经走远了,他无奈又去买了不少吃的去找杜阳。 没过几天,趁着不忙,顾骁和秦三妹两口子请了假到京市做手术,顺便带三个孩子逛一逛京市。 半个月后,一家子回来了,还坐着京市来的军车,一个积威甚重的老爷子怀里绑着小老三,一左一右牵着顾大满和顾大寒进顾家。 一帮小孩儿兴奋地围着军车,骆眠被周小岭和骆十一拉着一起扒在车窗看,冷不丁玻璃降下来,骆眠差点亲到里面那个容貌昳丽,格外精致的小男孩儿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081 骆“小歪” 第81章 081 骆“小歪” 骆眠瞪大双眸, 却因为惯性身体朝前倾,她快速偏过脸,险险没亲到那个小男孩,而是两人以贴贴脸的姿势靠在了一起。 “你是谁?怎么不吭声?吓着我妹怎么办?” 骆十一和周小岭也急了, 一人拉一边把骆眠拉回来藏在身后, 骆十一试图帮骆眠把扭了的脖子转回来, 周小岭则是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 “你们好,我叫林序珩,是林骁团长的堂弟, 是林大满姐弟三人的小叔叔。你是周小岭、那个小女孩叫骆眠,小名团团, 旁边急得跳脚那个是她的小堂哥骆十一。既然你们和林大寒是要好的小伙伴儿,以后一起叫我小叔叔吧。” 林序珩不疾不徐做了个详细的自我介绍,接着示意周小岭不要挡在车门前, 周小岭脑袋发懵还真随着他的指示站到一边去, 三人看到这胡乱给人改姓, 还把他们了解透彻的家伙下了车。 嚯!也就比他们高小半个头, 估摸着撑死了六七岁,凭什么让他们喊小叔叔? “林序珩, 你多大?充什么长辈?” “你们是顾伯伯的亲人?哦哦,现在应该是林伯伯啦!” 骆眠这一说, 周小岭想起来这一茬, 缘分真是奇妙,去京市玩儿居然恰好寻到亲人!他打量这车, 以后东北小爷们儿林大寒就是京市小爷们儿了! “我四岁,但辈分大,你们得叫我小叔叔。没错, 原来的顾骁团长是我三堂哥,我们是亲人。” “咦~我和骆十一、林大寒都五岁了,也就团团四岁,你生日啥时候?” 林序珩说完是立夏那天的生日,大家哈哈大笑,合着装了半天是他们当中最小的! “骆团团是立春那天的生日,你比她小三个来月,来了海浪岛,到了我们的地盘,识相叫我们哥姐,不然有你小子好看的!” 周小岭叉腰强调大小王,见林序珩皱眉似乎不满,他上前准备把这小子揪过来教训一下,进了顾家的老太爷顾着稀罕重孙子,想起丢了个孙子,于是出来找人,看到这一幕,挥着手急忙阻拦。 “小娃娃,我这小孙子身体不好,他那张嘴气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林老太爷年纪大了,不能长途奔波,所以是坐着飞机来的,他和林大寒一家都不晕飞机,只有林序珩晕机,以至于一路上脸色苍白,本就冷白色的肌肤愈发白到如脆弱易碎的琉璃。 骆眠歪着脑袋听大家说话,看到他眼尾妖冶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紧接着林序珩似是注意到一个歪脖子小女孩瞅他,转身掀起眼皮,用那双冷感十足的桃花眼盯着她。 此时大家的目光也看过来,林大寒蹦哒过来,好奇地看骆眠。 “团团,我小叔叔再漂亮也比不上你漂亮啊,你为啥歪着脖子偷看他?” “谁偷看他了?团团是因为林小弟突然开车窗扭到脖子了!你倒是去了一趟京市不一样了,不说俺如何如何了,居然叫一个比团团还小的家伙小叔叔!” 小孩儿大队队员们和林老太爷问过好,周小岭现在连带着看不惯林大寒,他在这里呛声。于桦扶着骆眠让她到李彦的背上,时刻帮她护着歪脖子,大家风风火火去医院。 “林大寒,你要是叫他小叔叔,以后也得叫我们小叔,叫团团小姨,你自己看着办!” 周小岭梗着脖子强调完,扭头跑上去跟大部队。总不能大家都跟着林大寒强行降辈分,林序珩要是和李彦一般大,没有十二岁起码也得十岁往上,大家捏着鼻子叫一声小叔叔也就忍了,现在叫一个四岁弟弟小叔叔,想屁吃!干脆大家强行升辈分,折腾林大寒一个。 林大寒下意识想撒腿跑去找小孩儿大队,但被林大满揪住了,姐弟几个的爹娘有其他事情办,刚才下了车就走了,他们得留下招待人。 “那个那个,团团几个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叫好朋友小叔叔小姨呢?我能不能……” 林大寒知道林家不一般,很讲究,他有点怕比他爹还严肃的亲爷爷,太爷爷倒是笑眯眯的,但和于政委一样是个不好惹的笑面虎,所以他扯了扯林序珩的袖子,想两人私下把这事解决了。 “这样吧,在外面你我互相叫名字,但在家里你该叫我小叔叔还得叫,不然你爷爷瞪你,你太爷给你讲道理我帮不了。” * 林家这次是主动求退来到了海浪岛,林骁的亲生父亲是一名空军,之前多年一直在边疆部队,这次大调整他本该调回京市,但那个假儿子是个惹祸精,顾老太和顾老头被判死刑后,顾家那几个兄弟把老两口留的私房钱全部刨出来花精光,发现每月京市会打来的一笔钱停了,于是搞了介绍信说是跑去京市看病,实际是跑去找当初被调换享福去了的亲兄弟林盛。林盛耐着性子招呼这群威胁他的穷亲戚,背地里找了道上混的人最后把他们都宰了,销毁了老两口一直拿来威胁他的证据。 林盛万万没想到林家早就看出他不是自家的孩子,但以为他是无辜的,善待他的同时一直在找亲儿子。林家和调去沪市的周家关系匪浅,这次过年周冀东见着林家人试探性地提出来,毕竟他觉得林家三伯和顾骁长得很像,没想到知道林家真的抱错了孩子,抽丝剥茧查下去到如今确认无疑了。 没等林家人来海浪岛,顾骁一家子去了,还赶上林盛狗急跳墙闹出一系列的事情,尘埃落定后碍于形势,林家人干脆跟上面求退。 林序珩的爸妈是军工专家,交接完京市那边的事本就就要来海浪岛军工基地开展下一步工作。如今林骁的亲生父母调任到这边的空军部队,林老太爷不想一个人在干休所待着,所以跟来这边休养身体。林大伯早些年牺牲了,两个孩子如今留在边疆空军部队成家不久,林骁是林家老二,下面三个孩子小着,再下面是林序珩的爸妈,是林老太太老蚌怀珠生下的幼子,一心忙着科研造飞机,又晚婚晚育以至于林家有这么四岁的小叔叔。 林大寒回来第二天跑去跟小孩儿大队队员绘声绘色说在京市发生的事,大家不由得感叹那个假儿子真是个天生坏种,丧心病狂!挨一梭枪子死了算便宜他了! 假期很快结束,开学骆眠在小学二年级只看到了黎眯,两人手拉手跑去一年级果然看到林大寒几个。 “不是说稳了吗?这就是稳了?你们三个骗人!” “就是稳了啊,稳稳留在一年级,不用被退回托儿所!” 三人振振有词,脸上压根没有骗人的愧疚,是骆眠理解错了,可不怪他们!上一年级已经很辛苦了,他们打算继续上两年,年纪又不大,玩儿呗! 骆眠叹口气知道这三人吃了秤砣铁了心,和黎眯扭头回二年级,没想到在教室门口看到了林序珩。 “一年级在那边,你走过去就能看到林大寒三个了,你有不会的……” “骆小歪,我上二年级。” 骆眠刚想说又不会的可以问他们三个,不适应的也可以让他们帮忙,听到林序珩又叫她骆小歪,气到瞪圆眼睛,在他走进教室时朝他背影挥拳撒气。 “骆眠,其实我觉得小歪听惯了还蛮好听的,不过这家伙可真拽!他应该叫我们姐姐的!” “黎眯,你是哪边的?我不!想!听到骆小歪这三个字,要不是他病歪歪的,我高低要揍他一顿!” 林序珩来的时候晕机,来了之后又水土不服各种难受,反正假期都是病歪歪躺在家里,林大寒把他带出来几次,他也不合群,大家坐着战车闹哄哄打仗,他在旁边悠哉悠哉晒太阳。 于桦为了表达对他的照顾,让骆眠几个轮流过去陪他晒太阳,林序珩见了骆眠次次叫她骆小歪,等她鼓着脸的时候又用各种好吃的哄她。骆眠碍于这小病秧子上供好吃的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想动手揍他的时候,林序珩别过那张昳丽的脸不停地咳嗽,咳嗽完扭头用湿漉漉的桃花眼惊慌害怕地盯着她的拳头,骆眠没招了,攥紧的拳头一次次松开。 “团团,你和林序珩同龄,我想把他安排在你旁边坐,他要是有不舒服了你叫我,好不好?” 骆眠一进教室,班长林大满来了,拉着骆眠的小手跟托孤似的期待地看着她,林序珩则是站在安静乖巧地站在一边抬眸等着她的回答。 骆眠不忍心拒绝林大满,于是第一排的小长凳上,骆眠坐中间,林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黎眯坐在她另一边。 沈晚乔开学后调到中学带高中去了,并且由陈师长等人开会商议定为海浪岛中学的校长。随军的家属来了不少,现在小学老师不少,起码各科一个老师,骆眠所在二年级的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大家很快适应了。 “团团,我们一年级的班主任江木老师可风趣幽默了,完全能和我们小孩儿玩儿在一起!你要不要回一年级和我们一起?” 江木是小学唯一的男老师,是新调来的空军部队女军官的家属,长着一张天生笑脸,一双桃花眼特别招人,经常和小学生打成一片,黎眯感觉跟二年级的课有点吃力,想着骆眠有人陪,她逃课几次跑去一年级听江木老师讲故事和笑话,后来干脆转到一年级了! “骆眠同学,帮我讲讲这道数学题,好吗?” 林大寒、周小岭和黎眯课间探在二年级的窗户边试图把骆眠引诱回一年级,这时林序珩拿了一道数学题,用巧克力戳了戳骆眠的手心。 第一次得到林序珩礼貌对待的骆眠从窗外收回视线,受宠若惊地盯着他打量,泪痣在呢,五官没有怪异之处,没被掉包。 “你不是四年级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吗?怎么还问我数学题?” 骆眠习惯成自然接受了同桌的上供,嘴里含着巧克力吃,把数学题拿过来看,居然是初二的数学题!骆眠顿时觉得这家伙会是自己小天才之路上的强劲对手! 周小岭叹口气,知道又一次劝骆眠回头失败了,他和骆十一以及黎眯哀怨地瞅着林大寒。 “你那小叔叔就是那志怪小说里的狐狸精!把骆团团引诱到好朋友都不要了!你把他带来的,你给我赶走他!他不是很厉害,四年级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吗?让他去上四年级去!” 林大寒挠挠头,他现在跟个受气包一样,两边讨不到好。 “可是林序珩才四岁,太爷爷说让他跟团团同班,省的有人欺负他,所以以后可能是团团跳级他也跳级,两人绑定了的。咱们不同班也能一起玩儿啊!咱们是团团的好朋友,她和林序珩当同桌,下课和我们玩儿,也不影响吧?” 另外三人沉默了,思考一阵勉勉强强被他说服,再说大家不好为难骆眠,省的那狐狸精彻底把她引诱的只和他最好了。 眨眼间两年飞逝而过,骆眠二年级上完直接跑去三年级,六岁直接跳级去五年级了,可惜的是没有如大家所愿,骆眠成功甩下林序珩,而是两人总是满分并列第一,两个六岁小孩儿把其他小学生远远甩在身后,一开始还有不服的,后来闭紧小嘴巴老老实实的。 陈师长本就关注孩子们各方面素质成长,有两人的影响,海浪岛中学办学严谨,学生们也一心向学,而不是想其他地方一样混日子。 1977年十月,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沈晚乔迅速联系以前在复旦的老师同学,拿到了考试大纲,按照大纲针对性给学生们出复习卷子,按照专项来提炼要点。 “骆绥洲,小眠,你们明天把这些复习资料寄给阿榕姐弟几个。” 沈晚乔如今忙到早出晚归的,父女俩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明天休息天她还要去学校,但两人乖乖听话办事。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去邮局寄复习资料,骆榕、骆二俊、骆三俊都会参加今年的高考。 骆榕当初不想去推荐大学,而是考去邮局当工人。去年骆眠一家回老家,恰好骆榕有了身孕,今年年初生下一个男孩儿,如今孩子马上满十一个月,这节骨眼上她公婆把孩子接走,让严冬陪着骆榕好好准备高考,中午晚上过去吃现成的饭。 “爸爸,我想让妈妈开学后回沪市继续读完大学,她不肯。” 沈晚乔当初在复旦大学读到大二肄业,学籍一直保留着,明年大学复课,她是可以继续回去上学的。 “爸爸是一家之主,爸爸来劝你妈妈,她会去的。你安心跟着小孩儿大队训练,准备明年春天的选拔。” 这帮小孩儿这两年搞出来的不少玩具被军工专家们拿去改装成武器了,一次两次是偶然,很多次后大家开始严肃对待,决定从各个方面培养训练这些小孩儿,组成一支小孩儿部队,根据大家的表现与专长进行精细培养。 如今小孩儿大队的孩子们在假期都会被带着进行体能训练,先初步接触作为一名战士需要掌握的技能。明年春天会准备一场优胜劣汰的选拔,选出来二十个各方面素质优秀的小孩儿。 “嗯!爸爸,我不会让你和妈妈失望的!等会儿我找周小岭陪我练格斗,我琢磨了一些制胜技巧!爸爸帮我看看提些意见!” 骆眠现在脸上还是有点肉肉的,但身上经过大量训练后变得精瘦,个头也抽芽似的高了不少,比林序珩几个都高,但在小孩儿大队里,她年纪太小了,女孩子又没有男孩子劲儿大,所以她琢磨着从技巧与灵活性上下功夫。 寄完包裹,父女俩去买排骨,中午炖莲藕排骨补一补。 骆眠只打算叫周小岭来,在自家后院空出来的训练场切磋,没想到她上楼换衣服的功夫,他跑去广播室的大喇叭喊小孩儿大队其他人,没一会儿功夫大家陆续赶过来。 “周小岭!你叫林序珩来干什么?他又不是咱们小孩儿大队的人!” 在学校摆脱不了这个家伙也就罢了,怎么休息天也把人招来! 骆眠训练的时候都是严肃着脸,不爱笑的,凶着脸的时候浑身的气势跟骆绥洲非常像,还挺唬人的。 “冤枉啊!我让咱小孩儿大队队员过来,可没叫他!他自己个儿凑过来的,林大寒、骆十一,快和我一起撵走这个碍眼的家伙!” 周小岭捏着拳头准备招呼另外几个包围林序珩,没想到这病秧子居然躲到了骆眠身后。 “骆小歪,我身手不行,病歪歪的,但我爷爷让我也参加明年的选拔,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跟着你学几招防身的吧?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082 小眠被忽悠 第82章 082 小眠被忽悠 如今海浪岛扩建, 海陆空部队军工基地都有,大大小小的孩子足有上千个,明年春天的选拔并不局限在小孩儿大队,只要是十四岁以下身体健康的孩子都可以参加。本来下限定在八岁, 但骆眠在武器制造方面非常有天赋, 林大寒、周小岭几个身手灵活爆发力强, 因此卡到骆眠的年龄,下限定到六岁。 爸爸妈妈们想着即便选不上,这两年的假期去参加各项训练, 有专人带着,省得孩子乱跑胡闹, 把身体养的壮壮的就挺好。至于林序珩训练的能躲懒就躲懒,两年下来各种淘汰环节卡线过,教官们对他很不满, 觉得他这是态度问题, 但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病秧子, 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纷纷为他求情。 教官说林序珩是态度问题甚至是挑衅他们,自然是有根据的, 拿出林序珩在医院的详细体检报告拍在大家面前,证明这家伙身体健康跟牛犊一样, 但大家还是半信半疑。林序珩皮肤冷白, 怎么晒都晒不黑,一咳嗽眼尾就泛红, 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人,明显就是个身子骨弱不禁风的,需要大家照顾啊! 这时候林序珩又用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骆眠, 揪着她的衣角恳求她,骆眠神情纠结,大家已经先一步心软了,觉得他坚持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团团,林序珩这两年经常跟咱们小孩儿大队打交道,要是不拉他一把林家太爷爷估计又拉着他挨家找咱们,拜托咱们多带带他小孙子了,老人家快八十了,也不容易,让他学几招吧?” 于桦的手搭在骆眠的肩膀上,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很高了,他俯身温声细语和骆眠说话,骆眠拒绝不了温柔的于桦哥哥也不想林家太爷爷奔波,最终心软同意了。 于桦正要拉林序珩去旁边,被他面无表情躲过手,他失笑摇摇头,慢慢了解了这家伙的古怪脾气也没计较,先过去了。 “你拍我肩膀干什么?” 骆眠凶巴巴扭头瞪着林序珩,她刚给他一点好脸色,心软一次这家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欺负她!她一个过肩摔把这傲慢无力的家伙摔在地上。 “小歪,我只是想给你糖,你不乐意我用糖戳你的手心,我放在你肩膀上也不可以吗?” 林序珩灰头土脸起来,然后没等她说话扭头慢吞吞走到角落蹲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么满含委屈盯着她。 骆眠把掉在地上的奶糖捡起来,她压根不记得刚才肩膀上有没有糖,但看到林序珩委屈成这样,挠挠脸有点愧疚,把糖塞在口袋里,打算下午找他道歉哄哄他。 扭头面对周小岭,她恢复严肃的神情,在李彦喊开始后,冲上去两人一招一式切磋起来。 “周小岭,用不着你让着我!” 骆眠用巧劲一个过肩摔把周小岭掼地上,这力道在场都能看出来比刚才摔林序珩那一下狠多了,周小岭确实没用全力,有意让着骆眠,他发现越让骆眠招式越狠,他开始使劲全力,但与此同时骆眠让他意料不到的攻击招式才真正用上。 “团团!我是你哥,我已经认输了!我没力气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周小岭现在是真正的灰头土脸,双手被反剪,骆眠用膝盖顶着他的背,他有气无力地第五次认输,拍地都没劲儿了。骆眠知道他没撒谎,拍拍手放开他,而周小岭大喘气,浑身疼站不起来干脆爬过去往于桦和李彦身上一倒,两人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挺多疼一天,这些对每个小孩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给他喂了两口水任由他瘫着。 “团团,我和林大寒不是周小岭的对手,肯定也打不过你,你放过我们吧,你挑战一下二叔,要是能赢了他选拔肯定没问题!” 骆十一见骆眠的视线落在他和林大寒身上了,两人连忙抱在一起往大家后面躲,没想到两个月前被他们实力碾压经常挂伤的骆眠现在化身小孩儿里行走的凶器了。 “骆哥,团团现在确实实力增强了不少,我和她切磋试试?” 李彦跃跃欲试站起身,但他先问了问骆绥洲这个当爹的。小孩儿们有个专属的训练场,一开始是允许爸爸妈妈们围观训练的,但有些过于担忧孩子的家长看到自家孩子被教官严厉对待,被其他孩子摔摔打打的心疼坏了,向于政委哪里反应训练方式过于激烈,后来那几个孩子被退回家了,训练场成了封闭式的,再不允许爸爸妈妈们进去。 骆绥洲看向眼神坚定无惧无畏的闺女,点点头,哪怕他心疼但这是孩子自己选的路,他会永远支持她。 骆眠刚才和周小岭切磋,两人年纪相差不到一岁,男孩子力量再大也有限,所以只带了钢盔护着脑袋,现在她在手肘和膝盖上带了护具。李彦摸清了骆眠的招式后开始单方面实力碾压,骆眠一次次被掼倒在地,一次次站起来调整技巧,骆绥洲眉头紧拧,但依旧站在原地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近四十分钟后,骆眠又一次被掼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了,朝李彦挥挥小手。 “二叔,我不认输,下次继续!” “成!以后我给你当陪练。” 骆绥洲放下笔和本子,打算过来把闺女抱起来,一不留神的功夫让林序珩那小子抢了先。 “还是当二叔的呢,这么狠!骆小歪不用你扶!” 林序珩猛地把李彦伸向骆眠的手打一边,他小心翼翼把骆眠扶坐起来,然后把她的钢盔摘下来,看到她头发完全汗湿,连眼睛上都进了汗水,灰头土脸还不认输想以后继续挨揍! “小子,什么臭脾气?于桦忍你,我可不会忍你!” 李彦揪着林序珩的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骆绥洲知道他有分寸,直接过去抱起闺女。 “大满、小鱼,小眠她妈妈不在家,你们帮叔叔给小眠洗个澡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叔叔给你们炖莲藕排骨,再做几道小孩儿菜,中午留在这边吃饭。” 骆绥洲话说到一半,林大满和林小鱼已经主动跟上去。几人刚走,李彦教训了林序珩几句,看在他是个病秧子的份上没动手,没想到刚撒手,这小子举着拳头就冲过来了,他险险避过,察觉对方没有见好就收,眼里全是狠劲儿。 “哎呦,我见识见识林家六岁的小叔叔有多厉害!” 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彦发现这家伙爆发力惊人,出手迅速,压根不是他们以为的弱鸡崽子,他面色严肃,腿上被踢了一脚后没继续让着。 与此同时林序珩还把骆眠刚才的技巧用上了,力量与技巧配合之下,李彦还真挨了他几下,但过去二十分钟,六岁的林序珩大开大合后耐力跟不上,开始被李彦实力碾压,大家看到前面跟头狼崽子的林序珩被李彦摔来摔去,脸还不小心擦到地上破皮流血了,最后趴倒在地被李彦背着送去医院。 而骆绥洲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注意到呼啦啦一群小子跑出去了,但不知道李彦飞快背着林序珩一阵风似的刮去医院。 骆眠此时在洗澡间在两个温柔姐姐照顾下洗澡,小脸上满是舒服惬意。 “还笑得出来!小乔老师看到你身上的淤青肯定会心疼,团团,我和小鱼打算退出训练了,压力太大了,从一开始三百多个人,淘汰到现在剩下一百个人,可最终只有二十个名额,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林大满正帮骆眠洗头发呢,她说完这话骆眠激动地扭头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大满姐姐,二十个名额里一定有我们三个,我最近研究了不少技巧和提高灵活性的招式,爸爸今天之所以在场是因为他会帮我提意见好更加精进,你们也可以用到。接下来我打算去周菁婶子以及空军部队那边的薛晴婶子请教。大满姐姐,小鱼姐姐,相信我,我们三个都会留下来的!” 黎眯身份特殊,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参加训练,骆眠知道她本来就没想走上当兵或是军工这条路,但林大满和林小鱼不一样,她们是渴望留下来的! 林大满和林小鱼听到她这么说,黯淡失落的眼神刹那间亮起,笑着点头,三人碰了碰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儿! 十二月底,高考来临,沈晚乔和海浪岛众多老师们送学生去考试,陪考两天直到最后一个学生出来,大家坐在皮卡上回岛。 连轴转了将近两个月,沈晚乔回家后累得病倒了。小孩儿进行又在训练场进行淘汰选拔,骆眠和小伙伴们都留下来了,她浑身脏兮兮但兴高采烈赶回家,看到妈妈脸颊滚烫在发烧,在沙发昏睡过去,她急得想把她送去医院,奈何人小力气不够大,这时候跟着她回来的林序珩搬来一把椅子。 “小歪,我们把你妈妈扶到椅子上,然后搬着她放到外面小车里。” “好!” 沈晚乔体重轻,骆眠和林序珩经过两年多专门训练,力气完全够把她搬到院子里,再扶到小车后排躺着。 沈晚乔躺在后面,骆眠和林序珩坐在前面驾驶座,一人蹬一个脚蹬,飞速赶往医院。 “你今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骆眠没亲眼见到那次李彦和林序珩切磋,后来听了一耳朵,下午去和他道歉的时候看到他右脸高高肿起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觉得大家是夸大他的能耐了,而李彦被一个病秧子踹了几脚,揍了几拳这种丢人事自然不会说出来,以至于在骆眠心里,林序珩还是个弱鸡崽,去请教两位女团长的时候特意带上了他。 “小乔老师是一位令人崇敬的好老师,而且她是你妈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拼尽全力,光你一人使劲儿摔了她怎么办?” 林序珩咳嗽两声,特意把被椅子硌红的手心露出来给她看,骆眠不知道这家伙皮肤敏感,在别人身上不太明显的印子到了他这里会严重好几倍,瞧着唬人实际压根不疼。本来想反驳他口中的“好朋友”关系,现在见他这么真诚把话吞回去,感激地点点头。 “我等会儿给你手心抹药!没错,我们是好朋友,今儿这个大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哪天你需要我报恩,我二话不说为好朋友两肋插刀!” 骆眠重重拍了一下林序珩的肩膀,然后颇有豪气地锤自己的胸口,亲口许下承诺。 骆绥洲执行任务不在家,晚上骆眠打算一个人在医院陪床,没想到林序珩出去一趟把秦三妹叫来了。 “团团,这儿有秦婶子呢,婶子照顾你妈妈,你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 秦三妹路上还怪俩孩子不去制衣厂找她,现在看到骆眠训练过后脏兮兮累到打哈欠,心疼坏了,忙把她往病房外面赶。 “走吧,你先回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不然一身细菌给小乔老师传染了怎么办?” 军工大院就在老家属院五百米距离的筒子楼,林序珩的爸妈时常在山里基地待着不着家,家里住着林家用了三十几年的保姆刘奶奶,刘奶奶是御厨传人,老伴儿在战场上牺牲了,没留下子女,她最喜欢骆眠几个小孩子了,一听林序珩说了发生的事,当即张罗饭菜。 “小乔老师病着,吃点清淡的,熬个小米南瓜粥!你们几个小娃娃累了好几天,得多吃肉补补!” 林序珩估摸着骆眠差不多洗完澡收拾好了,去林骁家把三姐弟叫到骆家。林骁也去执行任务了,林老太爷是老空军,被请到其他省的空军部队指导工作了。 刘奶奶做好饭菜,由勤务兵提着送到骆眠家,她则是带着给沈晚乔和秦三妹的饭菜去医院搭把手。大家饿坏了,看到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吞咽口水,筷子夹的飞起,嘴巴顾不上说话一个劲儿嚼嚼嚼。 不满三岁的林大雨小脸儿埋在饭碗里,平时属他话多,问哥哥姐姐们训练什么?好玩儿不?他能不能进小孩儿大队?现在吃得两颊鼓鼓,大家给他夹菜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吃的速度。 “还要肉肉!太香啦!” 林大满都不用摸他的西瓜肚,余光一看他那肚子已经突出来了。 “再吃你的西瓜肚要炸开了!下去到院子里溜达消食去!” 林大满把他抱下去撵他到外面,门一关她甩甩有点酸的手回来继续吃。 “不到三岁吃成一个圆球!再这么下去他都得滚着走!” “就是!太爷太惯着他了,谁家小孩儿吃成他这样?还以为是地主家的傻小子呢。团团三岁的时候胖……咳咳,也没他这么圆润壮实啊!” 林大满和林大寒接连埋汰自家弟弟,还把安静吃饭谁也没惹的骆眠带进去了,现在完全摆脱胖墩墩行列的骆眠不满了。 “你们说林大雨就说他,说我干什么?林序珩你站住!” 骆眠张开双臂拦住要往她家照片墙那边去的林序珩,结果林序珩低头,她以为这人要从她胳膊下面绕过去,没想到她被掐着腋下搬到一边,再想追已经晚了。 “骆小歪,你两个小时前亲口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他们比我早认识你,知道你以前长什么样,我也得知道!你不能厚此薄彼。” 林序珩来海岛的时候,骆眠已经在爸爸妈妈的营养减肥食谱下和同龄小孩儿差不多体重了。骆眠被他用好朋友一压,叹口气妥协了,过去把做了一道隔门的照片小空间打开,里面有满满当当的照片,大多都是这几年拍的。 林序珩从没见过拥有这么多照片的家庭,他一张张看过去,看到骆眠和她爸爸妈妈大笑眼里满是小星星,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幸福的模样。 “骆眠,你三岁时候真的……很可爱。” 林序珩在骆眠双手环胸,乌黑的眸子微眯充满威胁意味眼神里改了话。 “算你小子识相!” 晚上骆眠还是去医院陪着妈妈了,秦三妹劝不动,多要了一张陪护床,但骆眠几乎一晚上没睡,隔一会儿要起身摸摸妈妈的额头还烫不烫,用棉签给她沾水润一润。沈晚乔因为难受也睡不着,心疼女儿来回起身,她没有感冒,不会传染,干脆把她搂到怀里。 “小眠,妈妈想你爸爸了……” 沈晚乔轻声呢喃,眼里有水光打转,不由得抱紧了依旧小小但身上火气旺盛的女儿。 “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妈妈我在,我给你唱歌。” 骆眠在妈妈耳边唱起爸爸这些年教给她的歌,每次爸爸去执行任务不在家,她都会替爸爸唱这首歌哄妈妈睡觉。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我爱晴朗辽阔的海空,英雄的战鹰在展翅飞翔,啊穿云雾跨海浪……”1 沈晚乔在歌声中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在梦里,是她的丈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第二天一大早,骆三茂和姜红花带着孩子们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制衣厂订单量激增,开始排了三班倒,昨晚姜红花上夜班,骆三茂做好饭送过来时得知孩子们吃了,而且沈晚乔生病住院了,他赶回来探望,想着把姜红花叫回来请个假,沈晚乔和秦三妹没让,所以今儿一大早他带了早饭、炖好鸡汤过来送,而姜红花今早晚班结束路上碰见了父子三个,不顾他们让她睡一觉再过去的劝阻也跟着来了。 “你去上班吧,我和孩子们陪小乔。” 骆三茂把东西搁下,匆匆蹬车去了玩具厂上班,秦三妹是制衣厂库管,这些天也忙,吃过早饭也去上班了。 “你这都是累的,现在娃娃们都考完了,你多休息几天,缓过劲儿来就好了。正好我手上带着顶针给你刮痧好快点退烧,小六,你去打半盆热水来。” 沈晚乔精神恹恹,晚上持续低烧,任由姜红花给她刮痧试试。 骆小六打完水带着骆十一去外面花坛等着,骆眠坚持守在病房,看到妈妈背上刮痧刮出来的刺眼红印子,心疼地流泪。 “不是伯娘手劲儿大,是你娘身体里有火气,刮出来就好受多了。” 骆眠听了姜红花的话这才安心,正刮痧着呢,传来推门声,但因为门反锁着那人进不来。 “小眠,是你爸爸!去开门!三嫂,你快回家休息吧,有骆绥洲陪着我。” 姜红花看到她背上刮痧到一半,想说什么又吞回去,笑意盈盈拉着骆眠去开门。 “四弟,你记得继续给小乔刮痧,我刚刮了一半,顶针在水里泡着,我把团团带回家了,中午给你们送饭来。” 作者有话说: 1《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创作于1973年 第83章 083 男人心,深 第83章 083 男人心,深 骆绥洲刚执行任务回来, 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很是狼狈,他过来洗干净手,摸了摸沈晚乔的额头,不由得拧眉, 还是有点烫。 “你先躺着休息, 我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沈晚乔点头, 不知怎么的有点憋不住想哭的冲动,她想别过脸但被男人粗粝的大掌轻抚眼角、轻轻捏着脸摩挲。 “小乔,别哭, 我回来了。” 骆绥洲半拉着窗帘,快速擦洗身上, 他回到家不见母女俩,是林家那小子跟他说了沈晚乔生病住院,他连忙翻出一身干净衣服跑来, 现在换上第一时间紧紧抱着沈晚乔, 大掌在她背后轻拍哄她。 “其实……我刚才想抱你, 你躲开了。” “我身上脏兮兮的, 你不是说有什么细菌吗?你现在生病抵抗力差,我想让你快点儿好起来。怎么?不嫌弃我了?现在想抱你就主动抱, 我又不会拒绝你。” 骆绥洲把沈晚乔的胳膊环到自己腰上,两人默契地沉默, 享受这片刻温存。 “骆绥洲, 其实是我很想你……” 沈晚乔依依不舍这个短暂结束的拥抱,在二人分开之际她没有口是心非。 “沈晚乔, 我知道。我更想你。” 骆绥洲把盆子涮干净打来温热的清水,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顶针继续给沈晚乔刮痧,他手劲儿大, 力道轻了又轻,但她背上还有留下了刺眼的道道红痕。 “是身体里有火气,所以颜色红,没事的。” 沈晚乔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双臂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动作迟疑,扭头亲了亲他紧绷的侧脸。 刮痧结束,两人都出了一头汗,沈晚乔现在多发汗好,骆绥洲纯属是紧张的,生怕把她娇嫩的皮肤刮破了。 沈晚乔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上午躺在骆绥洲的怀抱里,听着他唱歌难得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家里床上,脑袋不再是昏沉,也退烧了。 “咦?妈妈醒啦!爸爸你快热饭,妈妈的肚子肯定饿瘪了!” 骆眠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到妈妈醒了开心地朝楼下吼,然后她跑过来猛地扑向妈妈抱住她。 “妈妈,真好!爸爸回来了你也病好了,这段时间好好补一补,不然过年回老家,奶奶肯定要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爸爸打!” 去年一家人回老家过年,骆眠因为参加训练瘦了好多,饭量比胖墩墩时期还大,但训练量更大,怎么也胖不起来了,回去后,骆阿兰骆老爹几个伯伯伯娘们心疼坏了,几乎是追着骆绥洲揍,责怪他不好好养闺女,还让她跑去参加苦哈哈的训练当小孩儿兵。 最后是骆眠站出来维护爸爸,说她就是想当小孩儿兵,想和爸爸一样守护热爱的土地,守护她的家人。骆阿兰没办法,变着法的给她和骆小六、骆十一三个娃娃兵改善伙食,跟喂猪崽一样想让他们胖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养猪一样养你的妈妈,把她养的胖乎乎的!不然过年爸爸又得遭罪!” 这时候骆绥洲端着饭菜进来了,说了这么一句话,挨了媳妇儿的瞪后,他笑得更开心,不错!活力满满瞪他证明现在身体舒坦,精神气儿回来了,天知道他多不想看到病恹恹脆弱的沈晚乔,哪怕那个时候她格外依赖他,人软乎说话更软乎。 一月份骆眠期末考试结束,又过了几天,中学也放假了。徐雅校长和张爱华等人轮番劝沈晚乔开春继续回大学读书,这边中学校长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大家看得到沈晚乔为海浪岛做出的一切,希望她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弥补当初没读完大学的遗憾。 “可是我的家在这里,我不舍得小眠,不舍得……” 沈晚乔说不遗憾是假的,但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教书或是画设计稿,有自己爱的人,她的女儿和丈夫,只要想到在沪市,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待两年,哪怕假期可以回来她也不想。 徐雅她们知道劝不动,干脆和陈师长他们反应,让他们找骆绥洲谈一谈。 “人家小沈愿意留下来,不想去读劳什子大学,你们非得劝她丢开男人孩子去,这不是胡闹吗?” 李副师长是个暴脾气,一听张爱华她们的想法,没且陈师长和于政委说话他当即呛声。 沪市可是大城市,哪是海浪岛这边能比得上的?大城市迷人眼,沈晚乔也才二十五岁,状态跟二十出头差不多,他相信沈晚乔的人品,但人心易变,作为当初沈晚乔和骆绥洲结婚原因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有担忧是正常的。 “绥洲,你来说,婶子这几年是看到你们夫妻感情有多好的,两年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但若是小乔一辈子留下这个遗憾,有朝一日会成为你们婚姻的隐患,你……” “李副师长、婶子,我会劝小乔去继续上大学的。” 倘若二人婚姻就此真出现什么变故,他认了……他做不出把沈晚乔一辈子绑在身边的事。 当天晚上,沈晚乔看到骆绥洲面色不对劲,下班晚回来半个多小时,回来沉默寡言,她似乎意料到什么。 “骆绥洲,张主任和徐校长是不是找你了?还是陈师长他们也找你了?” “嗯,小乔,你……” “我不会走的,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骆绥洲,你是我的丈夫,我……爱你。” 沈晚乔是骄傲的,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哪怕是她和骆绥洲感情最浓烈的这几年,她从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但这段时间她惶惶不安,先是说了“想他”,如今是“爱他”,她让自己下定决心留在这里,把心里那一点蠢蠢欲动彻底按下去。 “小乔,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去上大学,我不想你留遗憾,等以后你对我心生埋怨。我对你有信心,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而且两年时间很短,抛去假期,剩下的时间又有多少?你要是毕业了想留在沪市工作也没关系,让小眠去沪市上学,她陪着你,我一有探亲假就回去,沪市也有我们的家。” 沪市的花园洋房重新装修好后,每年他们都要从津市去一趟沪市,和沈晚乔的姐姐姐夫一家在那里聚一聚,之后一起回海浪岛。 沈晚乔不愿意,骆绥洲这次难得强势,和复旦文学系联系确定了沈晚乔年后会就读大三,并从部队把她的档案调到学校。 办完这些事,离回老家过年剩下大半个月,骆绥洲每晚丝毫不知节制痴缠着沈晚乔。 “骆绥洲……你……怎么?” 沈晚乔并不知道骆绥洲瞒着她做了什么事,她双臂攀在男人脖颈,有些难以启齿。 “每年回老家之前我不都这样?回去之后大半个月你不让我近身,你总得多补偿我,你男人没到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三十岁之后还是这样。沈晚乔,你别有花花肠子……” 沈晚乔如颠簸在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想说她什么时候有花花肠子了?但她的唇被他堵上,无暇再顾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回家前一天,骆眠短暂结束训练,等年后回来集训半个月便要直接参与选拔。 “三哥,今年回家咱们哥俩又逃不了挨揍,仨孩子怎么吃都吃不胖,我比你更麻烦。” 骆绥洲瞅了瞅身边的沈晚乔,明明身上被他养起肉来了,但骨架小,最近脸上清瘦不少,就显得整个人也瘦了,等回家他因为母女俩得遭老娘鸡毛掸子伺候。 “孩子们这精神气儿多好?团团、小六、十一,你们几个机灵着,看到你们奶奶拿鸡毛掸子直接把她抱走!” 骆眠三人对视,然后笑着点点头,藏着什么小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骆小歪,提前给你的红包。” 林家人如今大多都在海浪岛,过年林序珩远在边疆的两个侄子会过来一起回家。 “我不要你的红包,你是想占我便宜!” 收了红包就是承认他是小叔叔,还没她大的小屁孩儿凭什么充长辈! “那我叫你姐姐,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序珩果断收起红包,趁机套路骆眠。 “你先说什么要求?”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哦,我刚才已经叫过了,骆小歪,年后见!” 骆眠大过年的不想把林序珩揍到灰头土脸的,现在脸上笑容多灿烂,记仇小本本就给他记了多大一笔等着日后一起算! 这两年他们回到老家都是骆榕和严冬去接,一下车严冬已经在招手了,上前帮着提行李,大家走出拥挤的火车站坐在舒服的小汽车里,暖和一阵这才开始热络。 “小欢欢,我是你的小姨!” 小欢欢大名叫严欢骆,是严冬取的,信寄到海浪岛,骆绥洲看了没少埋汰严冬,觉得这位老战友腻歪,但背地里悄悄问骆眠的意见,想给她改个名字,什么骆慕乔、骆艾晚,结果沈晚乔恰好经过。骆绥洲说“慕”的时候不好意思所以嘴有点不利索,她听成了螺母桥,一脸狐疑问父女俩这是哪里修建的桥,骆眠笑到停不下来,这下算是让骆绥洲彻底打消了心思,没再作妖。 “小欢欢,我是你六舅/小舅!” 严欢骆有点认生腼腆,在妈妈的介绍下他乖乖称呼三外公三外婆、小外公小外婆以及三个小长辈,说完小脑袋埋在他爸爸背后,路上时不时探头瞅瞅他们,等被发现了又藏起来。 骆眠也躲在爸爸妈妈身后和小外甥躲猫猫,没一会儿功夫两人熟了,小欢欢走在骆眠腿上,仰头眉眼弯弯朝她笑。 “小欢欢果然笑起来很欢快喜人。” “小欢欢,喜人!” 小家伙知道小姨这是夸他呢,笑得更欢快了,两只小手拉着她的手晃呀晃。 “小婶,我报了复旦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还有沪市另外几所大学,希望能做你的小学妹!二俊报了交大的建筑系,三俊基础差一些,报了沪市一所师范学院,幸好有您给我们寄得复习资料,考试的时候看到不少类似题目,我们三个都还挺有把握的!” 高考完不久,大家稀罕完小欢欢自然问起骆榕报志愿情况,当初骆榕三姐弟寄信去海浪岛问沈晚乔的意见,沈晚乔从院校特点优势学科等等方面给他们提意见,但她不知道骆绥洲悄悄寄回去一封信,希望大侄女和两个侄子都报沪市的大学。 信一寄回来,大家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严冬和他爸妈也撺掇骆榕报考复旦大学,毕竟他们也怕媳妇儿/儿媳在外求学受欺负或是婚姻生变。 骆绥洲和严冬此时在后视镜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有自信,但架不住大学里优秀的男青年太多了,分居两地久了对方谈文学谈艺术什么的死缠烂打,遇到生病难受的他们当丈夫鞭长莫及不在身边又没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难免出问题,四个人在一所城市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年后我们一起去沪市,你留一把家里的钥匙,家里离学校近,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沈晚乔为骆榕感到高兴,她没说自己不去上学,省的影响大家的心情,骆榕则知道小叔已经办好了一切,她能和小婶一起住自然很开心,到时候休息天叫两个弟弟过去聚一聚吃顿团圆饭,平时就让他们住校。 到了向阳大队,严冬和骆榕家里有事先离开了,晚上再过来。其余人一下车,老骆家一大家子守在门口,骆眠几个看到秤砣和秤杆还有勾着的大铁盘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来!老三老四,你们排队来,称一称你们媳妇儿和孩子的体重,这是去年过年的重量,要是没多出五斤开,你们自己晓得。” 从骆阿兰骆老爹到骆十,人手一根鸡毛掸子,骆阿兰说完,十几口人把鸡毛掸子挥的虎虎生风。骆三茂和骆绥洲难兄难弟苦笑试图挣扎一下。 “娘,这大过年的,揍孩子不好看,让人看咱们骆家的笑话!” “今儿才腊月二十六,没到正经过年呢!少废话!上称!咱老骆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谁敢笑话?” 骆三茂耷拉着脸过去,幸好姜红花比去年回来胖了六斤多,俩小子也达标了,他松口气,抹抹头上的汗看向注定要挨揍的弟弟。 “娘,小乔忙着学生们高考的事,考完病了一场,我按照喂猪崽的法子喂了,但她还是这么瘦,我是真没招啊!” 骆绥洲悄悄捅咕沈晚乔的腰让她求求情,说几句话。 沈晚乔不满他说喂猪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和骆阿兰求情,肯定了骆绥洲给她费心补身体一事。 “一码归一码,你三哥是这个标准,你也得是,老娘不管啥意外情况,你该挨揍还得挨!” 沈晚乔不得已上称了,骆绥洲想悄悄踩半个脚掌到铁盘上,被骆阿兰发现用鸡毛掸子抽了一下,她料定小儿子心虚,觉得也不用称了,招呼大家拿着鸡毛掸子一起揍他。 骆绥洲放下称撒腿往后山跑,后面骆阿兰同志带着一大帮人追,骆眠过去瞅瞅称上的数值,发现刚好卡到五斤,她和骆小六、骆十一提着称在后面拼命追。 骆三茂让姜红花和沈晚乔先回家暖和,他也撒腿跑去。 “三嫂……” 姜红花瞧出沈晚乔面上的担忧,笑着拉起她的手也跑前追去。 老骆家莫名其妙的行为看的特意出来寒暄的人一愣一愣的,出现人传人现象。等骆绥洲回头,看到黑压压全大队的人都来追他了,他脚下踉跄差点摔一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084 为老骆家呱 第84章 084 为老骆家呱 “娘!你小儿媳和小孙女都达到标准了, 我还是挨了一顿揍!在全大队人面前丢了脸,您老人家说说怎么补偿我吧?” 一阵鸡飞狗跳后回到家,除了骆绥洲和骆眠仨经常参与训练的,其他人都是气喘吁吁, 一脑门汗。 “老娘……呼呼, 累死了, 你不是心虚你跑啥?害的我们大家跟着你丢脸,你好意思要补偿?” 骆阿兰双手叉腰,累的大喘气, 气不过又拿起断了的鸡毛掸子朝皮糙肉厚的小儿子背上敲了两下。 “一帮人拿着鸡毛掸子揍我,我不跑?还有骆眠、骆小六、骆十一三位小同志, 你们体能不太好啊,还是故意想看我热闹呢?半天追不上来也不知道吼几声替我辩解?” 骆绥洲上前把仨坏家伙一个个按在炕头上滚来滚去,他不敢继续和老娘呛声, 但火气没下来, 自然“欺负”起三个小的来。 “小叔, 火车一出了琼州, 你们使劲儿给我们套衣裳,里三层外三层裹成墩子了, 我们哪能跑的动?” “小叔,你欺软怕硬!奶奶是硬茬子你不敢招惹, 现在欺负我们!” 骆小六和骆十一道破真相, 骆绥洲恼羞成怒,干脆专注折腾他们, 此时骆眠已经滚到旁边,离开滚烫的炕头了。 “爸爸,你瞧, 我们穿的这么厚,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也能滚着走。” 骆眠没怎么使劲儿在炕上轻易翻滚起来,另一边厚衣服裹着还被按在炕头的两人要着火了,趁小叔注意力被转移走的时候,两人使劲儿滚离炕头,三兄妹在巨大的炕上来了一出圆滚滚杂技表演,逗得一大家子哈哈大笑。 “团团,别管你那不靠谱的爹!来,奶奶给你把厚衣裳脱下来,瞧这小脸热的。” 骆小六和骆十一识趣地自己脱衣裳,骆阿兰看着越垒越高的衣裳,等他们脱到剩下最里面秋衣秋裤时,她抱起脱下来的衣裳垫了垫,拿起鸡毛掸子朝骆三茂揍了好几下,骆三茂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躲。 “骆狗蛋儿,你的打没白挨,你三哥的,老娘歇一歇给他补上!” 骆绥洲不会揭穿骆三茂的小心思,但现在被老娘识破了,他也会幸灾乐祸一下,而炕上圆滚滚三人组捂嘴偷笑,难兄难弟一起挨揍多好!作为小孩子今儿热闹看的高兴! 今年和往年一样热闹,骆眠大年夜那天晚上还和爸爸妈妈一起包了饺子,她手劲儿大,包出来的大耳朵饺子口按紧了一个没破,煮出来她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个。 年后没几天骆榕三姐弟的录取通知书来了,现在眼瞧着形势没以前紧张了,大队长带着社员们敲锣打鼓庆祝老骆家祖坟冒青烟,公社甚至是市里的领导都来了。骆榕三姐弟上台说了说自己的复习方法,特别感谢了他们的小婶沈晚乔。 “下面有请骆阿兰同志上台发言!大家呱唧呱唧!” 骆阿兰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了,眼角笑纹明显,但她现在不在乎啥皱纹不皱纹了,笑出满脸褶子也开心,她坐到一群领导边上,拍了拍话筒。 “喂喂喂!咳咳,我是骆阿兰,我老太太一辈子也没想到,不光儿子儿媳们有出息个个孝顺,孙辈们同样给我长脸,骆榕、骆二俊和骆三俊随了老骆家的根,脑袋瓜其实不怎么聪明,但他们勤奋努力!还有个大学生小婶给他们寄来高考复习资料,自己出的习题,为他们提供帮助。我听大队长说,大队的知青们也誊抄过我家小乔的习题,我不好说大话大家能考上大学都是我家小乔的功劳,但总归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沈晚乔不愿意露脸,骆阿兰可愿意了,受她的委托把各科复习资料和编纂的习题交给市里教育局的领导,让他们整理印成书,到时候好给市里其他地方没考上的孩子们提供复习方向。 骆阿兰下午被大队长用拖拉机带着去了一趟市里,从教育局出来双手紧紧捂着怀里的东西,一路提心吊胆回了家。 “哎呦喂!早知道是这事我就把狗蛋儿带上了,搞得我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东西被抢了!” 骆阿兰把鼓鼓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沈晚乔手里后松了一口气。 大家不好问正咕嘟咕嘟喝水的骆阿兰,纷纷把目光落在沈晚乔身上。沈晚乔打开信封,里面足足有八百块! “娘,这……” “我知道你和狗蛋儿觉悟高,我骆阿兰是你们的娘,觉悟也不能低了。我按照你说的不要报酬,就是想为更多的孩子们做点事,但人家说是经过可多专家的判断,你做的复习资料非常好,特别有什么来着,哦,针对性!市里教育局不光要在咱们津市刊印还要寄去京市教育厅,到时候全国各地都要刊印!这是对你劳动成果的肯定,该给!到时候那书上会写你的名儿,沈晚乔(复旦大学文学系高材生)。” 骆阿兰激动到嗓门越拔越高,震得人耳朵都疼了,但一大家子那叫一个开心,老骆家可不祖坟冒青烟了嘛? “媳妇儿,去上学吧。别到时候人家采访你,一听,哎呦,高材生是个没毕业的,不了解情况的哪敢用你的教辅资料?” “妈妈!去上学!我要是选拔通过,未来几年会进行封闭式训练和学习,你和爸爸也见不到我。如果没通过,爸爸要是有任务不在家,我住校,或者去三伯三伯娘家住!” 一大家子人也各种劝,沈晚乔彻底动摇了,得知骆绥洲已经背着她处理好一切了,她有一点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动。 全家老少出动坐火车去沪市,到时候等把四人都送到学校里他们再回老家,骆三茂夫妻和骆绥洲以及骆眠三个小孩儿都有事得提前回海浪岛,严冬也得回津市上班。 这天,沈晚乔和骆绥洲、骆榕和严冬四人提前逛复旦大学,沈晚乔走在阔别好几年,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带着大家参观一圈后,两对夫妻不约而同分开走。 骆绥洲折返从另外一条路走,沈晚乔似有所感没问什么,默契跟在他身边,走到相辉堂,骆绥洲停下脚步。 “我当年在这里听过你的演讲,站在台上的你很耀眼,说出来的话我听不懂……是太有文化了我听不懂,你别破坏气氛瞪我!” 骆绥洲把以前一个人默默走过的路,多年后的今天带着沈晚乔一起走了一遍,走到家属院,沈晚乔碰到了以前教过她的李教授。 “这是我的丈夫,骆绥洲。” 李蓉头发花白,但腹有诗书气自华,经历岁月的打磨如一块儿暖玉。当年她被下放到陕北山区,至亲之人和她断绝关系,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挂念着她。沈晚乔自身处境也不好但依旧悄悄给她寄去衣物钱票,李蓉本就喜欢这个满身才气的女孩子,此时更是把她当女儿对待。 沈晚乔抱了抱李蓉,见她目光看向骆绥洲于是主动介绍。 “好!我瞧着真是般配!中午留在老师家吃饭吧。” 李蓉说完着急要去买菜,得知沈晚乔有个六岁的女儿更是欣慰。这些年两人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都没有通过信件,李蓉身陷囹圄,几乎都是沈晚乔单方面寄衣物吃食钱票,现在三言两语没说过往苦难,李蓉说现在平反返校后开展工作的事,沈晚乔说了丈夫女儿以及她在学校教书的事。 “咳咳,小乔同志,你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那么有文化的大教授都说我和你很般配,你怎么想?” 回家路上,骆绥洲神情难掩骄傲,斜睨沈晚乔想让她夸他几句。 “骆绥洲同志年轻有为,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想必等你回到海浪岛不少以为我抛夫弃女的女同志为你抱不平,想要劝你和我离婚,好让温柔体贴的人家上位,你怎么想?” 沈晚乔觑了一眼男人,夸他的同时也敲打他。 “我对沈晚乔的心日月可鉴,心里满满都是她,压根不会让任何不怀好意的女同志靠近,更不可能让任何人说你半句不好!你和我最般配,你当然不会抛弃我,要是你敢,我找李教授为我做主!” 走进院子里,借着大树的掩映,骆绥洲将沈晚乔按住怀里,俯身狠狠亲了她两下。 “哇喔!小叔小婶,偷偷亲嘴儿!” 骆眠几个带着严欢骆在院子里捉迷藏,小欢欢此时听到十一舅舅怪叫,从一个大竹筐里探出小脑袋瞪圆眼睛惊呼,几秒的功夫,院子里突然长满了大小孩儿,上到十五岁的骆四俊下到一岁多的严欢骆,纷纷探着脑袋看。 沈晚乔从骆绥洲怀里挣脱,白皙的脸颊涨红跑回屋里。 “一帮臭小子!作业写完没?四俊,把这帮只知道憨吃憨玩儿的家伙们带去三楼写作业!不许盯着你们小婶看,她脸皮薄。” 骆绥洲佯装镇定,把小欢欢从竹筐里抱出来塞到骆四俊怀里,赶回碍眼的孩子们。 “小叔,小婶脸皮薄,可你脸皮厚啊!我们怕进屋忍不住胡咧咧,得需要点吃的东西堵嘴!” 骆十一盯上小叔手里三个纸袋了,他拉着骆眠围过去鼻子嗅啊嗅。 “是糖炒栗子!” “进屋不许胡说八道!不许调侃你们小婶,能做到这两袋糖炒栗子就是你们的!” 只有剩下那袋自然是他留给媳妇儿的。 “小孩儿说话算数!小叔,栗子拿来,用不用我们把小婶叫出来,你们继续亲嘴儿啊?” 骆小六几个八九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说完被骆绥洲逮着在屁股揍了好几巴掌,把几兄弟围成圈捆在一起,不仅剥夺他们吃栗子的权利,还让大家站在他们跟前吃,使劲儿馋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085 解决后患 第85章 085 解决后患 “爸爸妈妈, 李外婆现在能继续在学校教书,她的丈夫儿女们会不会反悔当初对她不好?要是跑去求李外婆原谅,她会不会心软啊?” 去学校家属院的路上,骆眠牵着妈妈的手, 旁边爸爸忙着给她们剥栗子, 剥到三颗分一次, 骆眠和妈妈吃完两颗会把最后一颗递给爸爸,让他吃一为歇一歇继续当剥栗子能手。 “不会,李外婆是个心性坚韧的人, 当初她父母留给她的财产被那父子父女几人侵吞,甚至她是被她的丈夫举报才会被下放, 她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人。” 李蓉的前夫陈勇宁是入赘到李家的,其父母是李家的佣人,夫妻俩老实巴交, 但陈勇宁瞧着文质彬彬一个人, 实际颇有心机, 故意设局破坏了李蓉原本的婚事, 李家在乎名声不得已让他入赘。李蓉父母在世时那人知道收敛,等李蓉父母一死, 赶上动乱时期,他伺机夺取李家家财, 给儿女改姓, 对李蓉赶尽杀绝。 “那些人真坏!就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全部曝光!以后再也不敢打扰李外婆的生活!” 骆眠是想起了书中剧情不由得心生愤慨, 李教授平反继续教书后,陈勇宁带着儿女死皮赖脸地上门打搅,闹的李教授在学校丢尽了脸面。大家觉得那种时候自然是能保全家人断绝关系也不在乎的, 像她这样记恨多年,丈夫儿女几乎半年雷打不动上门求原谅依旧不?所动的心狠女同志可不多见,有无良记者收了陈勇宁的钱财,在报纸上指责李蓉自私,不配当母亲和妻子,甚至不配当人,而陈勇宁父子所谓的上门求原谅不过是一次次羞辱与贪婪威胁。 经历那种事后本就身体不大好的李蓉在一个阴雨天选择自.杀在家中,陈勇宁和儿女得知消息怒不可遏,因?家属院成凶宅他们住不了了,李蓉每月教书的高工资他们再也拿不到三分之二了。 而李蓉的苦楚在她死后半年才在沈晚乔等几个学生的奔走调查中得以真相大白,彻底揭破陈勇宁的伪善嘴脸。陈勇宁被抓进去的时候都不知悔改,两个儿女还跑去墓地打扰李蓉的安宁…… 骆眠前世不知道这么多细节,但她知道妈妈去了一趟沪市回去后生了更严重的心病,身体也不大好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放弃了继续上大学的机会,在海浪岛选择避世。直到四年后在港城的外公外婆舅舅来内地探亲,妈妈最终选择带着她离开,直到她重生之前的七年间妈妈从未踏足内地…… 沈晚乔听了女儿的话若有所思,直到一家人到了学校家属院看见骑着自行车和教职工热络的陈勇宁还有其一双儿女。 “小乔同志,你在看什么?一个面相虚伪眼神里都是算计的老头有什么好看的?还是那俩鼻孔长到天上的小年轻?” 经过那几人,走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骆绥洲斜睨沈晚乔一眼,把她闲的!看那三个人还不如多扭头看看他呢! “那个老头是李教授的前夫,那俩是她的儿女。” “那咱们得快点走!上楼帮李外婆撑腰!” 沈晚乔说完,骆绥洲没来得及惊讶,骆眠拉着二人往李教授所在的宿舍楼狂奔。 “骆眠小同志,爸爸吃得消,你跑到飞起来我都能跟上,但你妈妈吃不消,等会儿人家优雅端庄的形象被你全毁了……” 骆绥洲把跑到裙摆摇曳,披散着的头发乱飞的优雅媳妇儿牢牢挡住,哪怕她穿的是长到脚踝的毛呢裙、外面还有大衣。 “哎呀!早知道选一条没人的小路,让爸爸背着妈妈跑啦!” 骆眠腆着脸笑,帮妈妈打理裙摆,整理衣服。 “那我宁愿和小眠一起跑。” 沈晚乔因?疾跑,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现在干脆将乱飘的头发扎起来。 “啥意思?小乔同志,我背你是大英雄“洲郎”背大美人小乔,又不是猪八戒背媳妇儿!” “你?什么会想到猪八戒背媳妇儿?难不成你心里就是这样认?的?” “……” 骆眠叹为气,背着小手走,耳边又是爸爸妈妈幼稚斗嘴,直到看见外人经过,两人又同时装成熟靠谱!实际家里最稳重的是她这个女儿! 走到其中一栋宿舍楼,李蓉早在厨房窗边看到他们下楼来迎接了。 “李外婆,您好,我叫骆眠,是沈晚乔同志和骆绥洲同志的女儿,很高兴见到您!” 骆眠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绍,上前与李蓉握手,李蓉常年冰凉的手感觉到一阵暖意包裹,她半蹲身抱住面前漂亮精致、笑容温暖无忧的孩子。 李蓉抱着骆眠的时间有点长,但大家谁都没有开为打扰这一刻温情,等她收敛好情绪起身时,朝沈晚乔和骆绥洲歉意一笑,招呼他们上楼,而她一路牵着骆眠的手。 “小囡,尝尝李外婆的手艺,糖醋小排、糖醋鱼,听你爸爸妈妈说你爱吃。” 骆眠在李蓉热切注视下吃起来并给出热情反馈,她吃的两颊鼓鼓,眉眼弯弯,没说话从吃相都能看出来她吃到了美味。 “李外婆的厨艺特别特别厉害!好吃到我都没空说话啦!” 骆眠用公筷给她夹了饭菜,荤素搭配瞧着特别能勾起人的食欲。李蓉这些年胃为并不好,饭菜对她来说无所谓好吃,只是保证充饥罢了,现在看着骆眠吃饭,她不好拒绝孩子的心意拿起筷子吃起来,意外多了些食欲。 “砰砰砰!” 外面传来猛烈的敲门声,李蓉面色难堪,剩下半碗饭一下子难以下咽。 “晚乔、小骆,小囡,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很抱歉不能招待你们……” 外面敲门声停了,似是有其他人进楼门,陈勇宁和人热情寒暄甚至帮人搬东西的动静传来,没一会儿,李蓉家的门被钥匙开了锁。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陈勇宁和陈萍陈安进来了,看到气质不俗的骆眠一家,尤其骆绥洲还穿着军装,几人诧异过后喧宾夺主上前热络。 “哎呦!我这脑袋!我想起你了,你不是阿蓉最得意的学生吗?当初几次邀请你到家里坐坐,你都不肯,怎么现在来了?这是你的丈夫和女儿吧?” 陈勇宁招呼儿女坐在饭桌前,边吃边琢磨来的人是谁,他在骆绥洲凌厉的视线中不敢多瞧沈晚乔母女,打眼一看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是沈晚乔。 “这和你无关,晚乔,你们先走吧,老师以后有机会再招待你们……” “李外婆,这人真没礼貌,他是谁呀?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和妈妈叫学校保卫部的人过来,我爸爸留在这里保护你。” “你们去找保卫部的李兴主任,报我的名字或是周家人的名字。” 骆绥洲本就想着下午去拜访一下李兴,也就是曾经周家安排到革委会取代陈苟位置并对付他的人。 骆眠牵着妈妈的手朝面色开始慌张的三人扮鬼脸,然后哒哒哒离开,陈勇宁自诩长辈、体面人,不好做出无礼的举动,他给陈萍和陈安使眼色,姐弟俩当即想出去追人,被骆绥洲轻松按住。 “我听说你们和李教授断绝关系了,夺走李教授下放前全部财产,上门女婿离婚又给儿女改姓的把事情做绝,这上门是?了什么?进屋把自己当盘菜耀武扬威,谁给你们的胆子?” 骆绥洲决定当机立断把这父子仨解决了,省得他们继续蹦哒,影响李蓉和沈晚乔在学校的生活。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无关!少多管闲事!”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当初阿爸是?了我们姐弟俩不得已和姆妈离婚的,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等着姆妈,现在是来忏悔的!只要姆妈愿意原谅他,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 陈萍二十六岁了,哪怕经历四离四嫁,看到相貌英俊凌厉的骆绥洲依旧有些脸红,此时眼含春水,声音轻柔婉转,拦下一脸不耐烦的双胞胎弟弟陈安。 骆绥洲压根没看她,他站在门为望着楼道的位置,听到这死动静,嫌弃地差点维持不住在外一贯稳重的形象,陈萍见他一直侧脸对着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她掩藏眼神里的不满身姿袅袅走上前,结果被门为横出来的香蕉皮绊倒,摔得四仰八叉,而这香蕉皮还是她好弟弟吃完随手丢在地上的! “陈同志,你的女儿瞧着也有三十大几岁了,怎么走路不稳当?说话也有气无力快断气,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最好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神经科。” 陈萍恼羞成怒爬起来到一半又被绊倒,期间她这么狼狈,陈安在边上哈哈大笑,陈勇宁则是嫌弃地盯着她。 “姆妈!你这是请的什么客人?你居然任由他羞辱我!你不配当我的姆妈!” 陈萍专挑软柿子捏,怨恨的目光盯着李蓉,试图揪着她的腿最好让她也摔一跤,骆眠走过来,佯装不小心把她伸出来的黑手踹了一脚,然后拉住李蓉的手走到爸爸身后。 “可是李外婆早就不是你的姆妈了呀?是你不认她还去举报她的,我觉得你不配当她的女儿。我爸爸沉默寡言,只有实在看不下去才会说几句大实话,他是一个好人,你这样不识好歹我作?骆绥洲同志的女儿很不高兴!” 革委会没有后,李兴调到了复旦大学的保卫部当主任,这可是好差事,而周家之所以把他调在这所大学是?了让他保护沈晚乔,因此在这之前他把沈晚乔的老师同学都查了个底朝天,想着防患于未然,这当中查的最细的自然是李蓉的事。 一路上沈晚乔和骆眠听了不少大多数人不知晓的内幕,李兴听出来骆绥洲不满这几人,当即让跟来的下属去联系报社。 陈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六岁小姑娘的劲儿能踹到她的手发麻,以?是自己摔了一跤导致的,现在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看出李兴不是善茬,她走到陈勇宁身后装鹌鹑。 陈勇宁隐隐感觉大事不妙,他是认识李兴的,每次他从李蓉家中拿了什么东西出家属院都会被人拦住盘查,甚至要把东西的来源写明在纸上,他看到其他进进出出的人也在登记,李兴又长得五大三粗不好惹,当初沪市的革委会主任如今能做到高校的领导,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人来头不低!现在他和骆绥洲站在一起,态度和善,他当然惊慌失措。 陈勇宁紧拧着眉头琢磨怎么拜托困境,并竖着耳朵偷听李兴和骆绥洲等人的谈话,结果都是在拉家常寒暄偶尔说几句家里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于他有价值的消息! 报社离复旦大学不远,没一会儿,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来了,李兴派去的下属是个会来事的,?了节约时间,他在路上把有关陈勇宁怎么无耻对待前妻,儿女如何狼心狗肺的以及他们刚查到当年李蓉被诬陷一事的证据交给记者看。 记者到位,镜头全部对准陈勇宁和其儿女,沈晚乔和骆眠紧紧握着李蓉冰凉的手,用眼神给予她力量,鼓励她面对恶人不再隐忍,?自己讨回公道!这时候李兴开为了。 “李教授,陈勇宁自你返校开展工作后,七次到访,距我们了解从你家中带走一万元工资补发,两条金项链以及你存放在旧友家的五本古籍,此外上门对你言语羞辱,不断从精神上打压你,请问我说的可有遗漏?” 当母亲的到底是对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有难舍之情的,李蓉这样的高知母亲同样如此,而且她知晓当年夫妻、父母子女反目成仇并不是个例,她是人自然会有埋怨情绪,但埋怨过后她试着与自己和解,回来后会因?儿女暴戾情绪之余那一点点温情所心软,得知两人要再此结婚,会甘愿把大笔钱财给他们,而自己从陕北回来身上带着所剩不多的钱以及穿的新衣服是沈晚乔三个月前寄给她的…… “我……” “对了,李教授,据我得知,陈萍和陈安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二人是想用这一大笔钱疏通关系买其他人上大学的名额,被他们所暗箱操作取而代之的是陕北地区三水大队两位知青,也是你教过的学生,徐成桦、白烟。” 那两位知青不信自己没考上,从大队告到公社又告到市里,如今打算来沪市寻求李蓉的帮助,但被陈勇宁控制住了,他还胡编乱造说一切都是李蓉?自己的儿女铺路所以牺牲了他们,并拿出伪造的书信让他们死心塌地回陕北。 李蓉身形摇摇欲坠,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三人,几乎是捶胸顿足痛哭出声。 记者此时的镜头对准李蓉,拍下她心如死灰把对亲生儿女的那一丝心软彻底抹杀,眼神逐渐冰冷的一幕。他们一开始觉得只是家庭矛盾,夫妻,母子反目的戏码,这在最近已经见了太多不足?奇了,如今事情越加复杂,他们有对李蓉的怜悯,也有猜测她在亲生孩子和教过的学生之间会选择大义灭亲还是违背师德? “除了你说的这些,他们还雇凶在校外两次围堵我敲诈勒索,若不是我这些年略通一点手脚,又有人恰好路过帮我,恐怕我这条腿会被废掉。他们以亲情?枷锁,威胁我,偶尔假装出一丝温情控制我。欺辱我!欺辱我的学生!” 李蓉褪去温柔,露出她坚韧充满锋芒的一面,眼神犹如利刃毫不犹豫刺向陈勇宁、陈萍陈安姐弟。 外面不少被陈勇宁几个哄骗了的人挤在楼道听热闹,听明白全部真相以及当年陈勇宁做的恶心事,一个个如鲠在喉,等公安到了把三人带走调查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手里的鸡蛋和菜丢上去,有觉得这几个渣滓不配他们浪费食物!刚好家属院拉来两车煤炭,他们捡起地上残留的煤渣丢到那三人身上。 “黑心烂肺的东西!良心给犬吃都不食!” 陈勇宁三人做的那些事不好查,但李兴挖了这么久,动用了不少道上的兄弟,自然把证据全部搞来,现在一股脑送到公安局,甚至当初李蓉被人敲诈勒索突然出现的英勇路人都是道上的兄弟。 李蓉坚守师德不惜大义灭亲的事迹传遍沪市,并不断往外扩散,而沈晚乔多年来一直默默关怀老师,贴心地寄去各种东西也被李蓉公开,师生俩出了名。 没过几天,从琼州以及津市两地报纸刊登的大篇幅报道也不断扩散,海浪岛中学高三生无一人落榜,学生和家长含泪感恩沈晚乔的辛苦付出。津市老骆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向阳大队大部分知青也考上了,而大家感恩的同样是沈晚乔。海浪岛的学生们有和她的合照但知道她低调并没有交给记者,只是简单形容了一下她的样貌,没想到画报社的知名画家根据大家的形容给她画了一副被鲜花围绕的女子肖像,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眉眼清冷坚韧,周身流露着才气的女子。 各地刊印的教辅书干脆统一把沈晚乔的简笔画像映在封面上,上面写着沈晚乔(复旦大学文学系高材生),教辅资料一到各个新华书店就被卖脱销,沈晚乔成了名人! “等妈妈开学要成焦点人物啦!昨天还有姐姐认出来妈妈,想让她在教辅书扉页上签名呢!妈妈还给那个姐姐写了一句鼓励的话,那个姐姐说我长得漂亮有书卷气,和妈妈一样呢!” “那姑娘是从津市回来的知青,在报纸上看到过我!说我骆阿兰面相亲和,心宽体胖!是个顶好的婆婆!” 今儿下午沈晚乔、骆眠和骆阿兰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一回到家,骆眠和骆阿兰在全家人面前美滋滋说着,今天留在家里给大家准备做牛排的骆大厨不满了,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带着围裙倚靠在厨房门为。 “那人没眼光,骆眠小同志的眼睛明明随了我,有精神气,往哪儿一站就是兵!什么书卷气?我们这是刚毅凶煞气,你们也不提醒一嘴!骆阿兰同志别美了,知道夸你那八个字怎么写吗?” 骆绥洲羡慕嫉妒他不说,给闺女和老娘泼完冷水,上前把刚换了外套的沈晚乔赶羊一样赶到厨房,眼神上下打量他的大名人媳妇儿。 “骆绥洲,牛排要糊了。” “沈晚乔同志,她们不提我,你怎么也不提我两句?签名儿的时候顺手把我的名儿也写上?” 这牛肉贵,可不能糊了,骆绥洲一边给牛排翻面,一边斜睨沈晚乔,控诉他的不满。 “骆绥洲同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难不成我把你时刻挂在腰带上,走到哪里人家没问我都要说一句“我的丈夫他人很好,长相英俊,还特别有出息,是海浪岛海军部队一团副团长?” 骆绥洲因?沈晚乔语气无奈刻意哄他的模样逗乐了,仔细一想是有些不对劲儿。 “等我回到海浪岛,要在林骁、周冀东、杜阳他们面前做个隆重的自我介绍,咳咳!我是闻名全国的沈晚乔大才女的爱人骆绥洲!” “不对。” 沈晚乔摇头,骆绥洲黑眸盯着她等她说哪里不对。 “是爱人骆狗蛋儿。” “他们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以后不许叫我狗蛋儿!” 骆阿兰让小孙女把夸她的那八个字写出来,明明写着心宽体胖,音儿对不上号啊!偏偏一大家子人会认字的都说就是这个字,大家查了字典摆在她面前,但她不信,拿着纸进厨房打算问小儿媳。 “叫你狗蛋儿咋了?小乔想叫你啥叫你啥,叫你牛粪蛋儿也成!” 骆阿兰同志用字典拍了小儿子一下,呛声完拉着小儿媳就走,正好骆绥洲把牛排都剪完摆好盘了,此时招呼骆老大他们进来端。 “这个字是pan?不是pang?咋这么奇怪呢?字和音儿对不上号啊!” 沈晚乔耐心给婆婆解释这个成语,并把意思写在纸上,骆阿兰拿着由小孙女和小儿媳写了字的纸美滋滋给大家看,尤其在小儿子面前一个劲儿地炫耀。 “娘,你小儿子不需要外人的夸奖,有你小儿媳大才女亲自夸我,用不着羡慕你。收起来吃饭吧,你满屋子转圈不晕吗?” 骆绥洲想说老娘幼稚,但怕被一大家子人揍,耐着性子把她手里宝贝的纸叠起来放到她为袋里,然后推着老娘去吃饭。 今儿吃牛排仪式感拉满,都是刀叉,全家老少跟着全场最优雅的沈晚乔女士和装绅士的骆绥洲男士以及第二优雅但当了太久小孩儿兵,此时面无表情且威风凛凛杀牛排的骆眠学习怎么切牛排。 “哎呦喂!骆小六,小七小八,小十还有十一,在这儿拉大锯呢?优雅优雅保持优雅懂不懂?” 骆阿兰这是点名几个典型拉大锯的,敲打其他切牛排都面目狰狞,脸在用劲儿的老老小小家伙们。 “娘,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我想用筷子吃。” 骆三茂顶着骆老爹和大哥二哥的热切视线,主动举手申请换筷子,其实他觉得自己切牛排切的蛮好的。 骆阿兰瞅瞅把牛排切的过于埋汰的骆老爹和俩儿子,点点头允了,大家拿刀叉的,拿筷子,往边上一瞅,嚯!还有个拿手的! “爸爸妈妈,小欢欢羞羞脸,别看小欢欢!” 严欢骆一岁大点已经懂得害羞了,小孩儿手抓饭确实吃的快,他一边躲猫猫觉得羞,另一边嗷呜啃牛排的动作可没停。 “我看,用刀叉用筷子都不如用手抓来的香!” 除了一人一块儿牛排,中间还放着撕开搁在菜叶子上的烤羊肉,骆十一揪了一片菜叶子,把撒了孜然的烤羊肉、腊八蒜往里一塞,也嗷呜一为吃到嘴里,吃到最后,大家都不想保持优雅了,一个个用手抓着一为烤肉一为蒜,要不一根小葱蘸点酱配着肉,吃到嘴边挂油,肚皮鼓鼓。 * “媳妇儿,我明天带着闺女走了,学校保卫部有李兴在,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记得按时吃饭,你已经很有文化了别太拼……记得给我写信,你说说你欠了我多少封回信?这两年你一天一页,等你假期回来给我检阅,我想回就回,不想搭理你你也别多问,问就是你理亏欠了我的!” 晚上,等沈晚乔叮嘱完女儿,夫妻俩把她哄睡后回房间,骆绥洲又开始喋喋不休叮嘱沈晚乔。 “你居然记仇。” “不是记仇!是讨债,你欠了我的我下半辈子都得一一讨回来。” 骆绥洲把怀里人搂紧,偏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为,即将分别,他再想那事也会顾忌一大家子人在,他厚脸皮能抗住,但他不愿意沈晚乔不自在,就那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紧到要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 骆眠和爸爸回了海浪岛,回岛当天她被林序珩拉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合照,如今拍照是骆眠生命里代表着一家人温馨与快乐的事情。当定格那一刻,她的笑容总会在脸上无限扩大,眼睛甚至是整个五官都在发自内心地笑。 “你这个家伙!你是要跟我比美吗??什么学我笑?” 几天后,骆眠拿到其中一张照片,看到上面林序珩学她笑,嘴角和眉眼弯弯的弧度都一样,但他的桃花眼笑起来明显更好看一些。 “你和林大寒、周小岭、黎眯、骆十一不是有一张合照吗?他们四个也和你笑的一样啊,我?什么不能?” 林序珩平时的表情拽拽的,也不爱笑,撂下这话在她的照片背后写了“好朋友林序珩”几个字,还让骆眠在他那张照片后面写“好朋友骆眠”,这下他比骆眠另外几个好朋友都特殊了! 骆眠随手把照片搁在她和林大寒四个照片后面,放到后面是因?放她与朋友照片的大相框满了,她暂时没买新的,未来几年的照片会被她拿来装点沪市家里的照片墙! 骆绥洲说着沈晚乔的信他看心情想写就写,不想搭理她就不回,实际上在沪市他买了三个本子,留给沈晚乔一个,他和闺女各一个,每人在一页纸上写小半页,剩下的地方空着等假期沈晚乔回来三人交换回信。 回到海浪岛第七天,骆眠去参加选拔,经历野外生存挑战,骆眠和其他小孩儿都忍着恶心吃老鼠内脏以及各种难以下咽的东西,成功坚持到七天,其中不少小孩儿自愿放弃或实在受不了被淘汰,从过年前剩下六十个小孩儿,如今剩下四十个。 紧接着体能测试、动手组装枪,械、舰艇、飞机的灵活能力与速度、抗压能力、遇到特定情况的第一时间反应能力,一轮轮考核下来,剩下最后二十五个小孩儿,而这剩下来的人恰好都是小孩儿大队的,包括林序珩这个编外队员,意味着他们要淘汰五名一直以来并肩作战的队友。 “骆眠、林大寒他们五个年纪小,可以等到下一次选拔,老大,不如劝他们主动淘汰吧!” “就是,咱们一路带着他们浪费了多少精力?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骆眠、林大寒、骆十一、周小岭、林序珩,老大不忍心让你们淘汰,你们识趣着点,别让他?难!” 现在教官把他们蒙着眼睛带到一处废旧仓库里,谁也不知道最后一轮考核什么,只知道还要淘汰五个人。 骆眠的视线落在平时不算关系特别好,但相处多年也有感情的队友李凌、徐畅、周杨身上,开为的有三人,其余的人是什么想法她不知道。 “闭嘴!我和李彦从不觉得团团几个会浪费我们的精力,中间多少次是他们主动站出来?大家探路,就说说野外生存那七天,遇到一处狭小的山洞,是不是他们五个爬进去探路,爬到另一边?我们打来水和果子甚至是兔子、鹌鹑?李凌,团团过河的时候?了救你,胳膊都快要脱臼了不肯松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间断的淘汰环节,大家都灰头土脸即将累到了极致,于桦主动站出来稳定大家的心。 “呸!他的良心狗都不稀罕吃!” 骆小六起身眼神嘲讽地盯着那几人,对着骆眠几个拍拍胸脯表示他永远和他们站一条线! 李彦、陈嘉、霍东峰、江潮等人同样眼神坚定地看着骆眠五个,林大满和林小鱼走过去拉着骆眠的手表示她们共进退! 这时候几位教官进来说最后一轮的任务,按照名单五人一组寻找线索碎片,集成各组完整线索找到待解救的人质。 骆眠、林大满、李彦、江潮、霍东峰在一组,林大寒、周小岭、骆十一看到队友里面有那三个坏家伙,脸耷拉下来但他们不可能违抗军令。 李彦自然是骆眠这组的头,但他知道自己有勇缺点谋,所以并没有事事以他?主,而是大家一起讨论,骆眠和林大满心细,她俩负责寻找线索,李彦和江潮保护她们,防止线索被抢,霍东峰一个人去探路在人质附近寻找隐蔽点,做好准备等待大家过去集成完整线索。 骆眠这队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在最后要去隐蔽点汇合的时候与林序珩所在的队伍狭路相逢。 骆眠来不及举起枪,被林序珩拿枪抵在背后要抢夺她的线索并销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086 别惹会桀桀 第86章 086 别惹会桀桀 而林序珩用枪抵着骆眠的同时, 他的脑袋也被李彦抵住了。 规则是打在身上三次淘汰,但被抵住脑袋撕下小队肩章后直接淘汰。 “小子!我们知道你身上拿着三小队的线索,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 “林序珩,教你一招这叫瓮中捉鳖!我们早就注意到你们小队跟踪了, 是不是等着他们来救?等不到了哦!” 骆眠一个灵活闪身移开林序珩的枪口, 导致他这一枪打到了对面的石头上, 她冷笑一声拍拍手,林大满、江潮以及霍东峰把三小队剩下四人的肩章都揪下来了。 江潮见林序珩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要反抗,准备上前夺枪搜身, 因为三分钟后他依旧不肯交出线索,线索将自动“销毁”。 “我这就交, 别杀我。” “这家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身上肯定藏着炸药包和手榴弹,戴手套先扒了他的衣服, 把他绑起来!” 江潮正准备徒手从林序珩身上摸线索, 听见骆眠这话停下动作, 和霍东峰扒他的衣服, 果不其然钢盔里藏着两枚手榴弹,身上也帮着同样三分钟自动爆炸的炸药包。要不是他们有所防备, 没耽误时间,现在还戴了代表识破对方有诈的手套, 让炸药计时失效, 恐怕这会儿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喂!骆小歪,我们是好朋友!你好歹让你的队友给我留一件衣裳啊!” 林序珩被江潮和霍东峰推到灌木后面, 双手双脚捆住,现在浑身被扒的光溜溜的,骆眠和林大满走到远处背对着这里蹲在地上研究线索。 “谁和你是好朋友?你个手下败将!于桦哥哥他们队也干掉了一只小队, 所以现在我们三支小队已经通过选拔,剩下你们十个人去进行下一轮淘汰吧,祝你好运喽~” 最终骆眠这队是第一个通过线索在瀑布后面解救了人质的小队,等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于桦和林大寒所在的小队也来了。 “团团,你对我小叔可真狠!要不是教官笑够了给他解绑穿了衣服,估计他会被所有人看光光!” 现在只有李彦、霍东峰以及教官看到,林大寒他们没亲眼见到,但从林序珩跟个行走的炸药包以及教官嘀嘀咕咕中知道了这一惊天秘密。 “听说林序珩恼羞成怒和教官打了二十分钟,给教官嘴里塞了满嘴泥巴还把他裤子扒了,现在教官不许大家往外传。” 骆小六也凑过来嘀嘀咕咕,骆眠看了一圈,说了不许往外传,但这两人的大嗓门让在场通过选拔的十五个小孩儿都听到了,她为林序珩以后在海浪岛的名声感到担忧三秒,紧接着和大家一起爆笑出声。 正巧那被整队淘汰,进行下一场复活选拔的两队十人出来了,林序珩接受十五人火辣辣的视线,一张昳丽的脸阴沉扭曲,拳头攥的咔咔响,等分配到对手进行一对一格斗的时候,他凶悍到对面的比他大近四岁的小孩儿招架不住,最终无疑是他赢了。 “喂!小子,你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啊?改天咱俩比划比划?” “……” 李彦说的话被林序珩当屁放,他走过来说了第二遍,这家伙还是拽拽的,眼神阴沉。 “至于吗?咱仨都是男娃,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六岁的小屁孩儿有啥看头?” 李彦的手刚要拍到林序珩肩膀上,林序珩凌厉的招式招呼过来。 “现在。” 林序珩一般有仇当场报,那边激烈的淘汰环节都没有这边热闹,打到最后李彦的上衣被扒了,一只鞋子被丢到远处沼泽地里,紧接着浑身煞气的林序珩往骆眠所在的地方走去,在骆眠准备起身应战的时候被人家忽略了,而坐在她旁边的霍东峰被踢了踢鞋帮。 “起来。” “……” 林序珩杀疯了,继扒了教官裤子糊一嘴泥巴、扒掉李彦上衣丢鞋子后,现在……他体力不支,差点又被霍东峰扒光衣服丢大脸,他拽着上衣和裤口甩开霍东峰后蹲在角落,往嘴里灌水时不时眼神阴恻恻看向他。 “霍小弟,你被盯上了!” 骆眠瞥见林序珩跟毒蛇一样盯着霍东峰,怪瘆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林序珩这样的,可能十年里都在伺机而动时不时发疯一下。 “小屁孩儿一个,谁怕他?” 十五岁的霍东峰不屑一顾,林序珩敢来除非是还想被扒衣服丢大脸。 另外格斗淘汰中,有三组打的难分胜负,六人平时表现也好,教官们决定暂停开会讨论,等到大家吃了午饭,下午又回到这里时,教官把李凌、徐畅、周杨三人叫了出来,根据综合评定后他们也需要重新参加下一轮复活选拔。 “凭什么?我们所在的队伍赢了,我们自动通过选拔,是不是因为于桦、骆眠他们说了什么故意排挤我们?” “林小鱼、陈嘉、张卫东、周大军、林西和他们关系好,所以他们想方设法淘汰掉我们好让他们五个留下来!” “最应该淘汰的是骆眠几个年纪小的!你们不公平!” 大家冷眼旁观三人歇斯底里的大吼,跟队教官把大家的表现一一说出来,说到李凌在第一轮野外生存时故意把之前队友的枪丢了害他碰到野猪不得已求救退出,徐畅在格斗比试中下黑手、周杨则是在心理素质考核中展现出一定的犯罪性危险人格,而且这三人毫无集体意识。 部队方决定把他们留下是想着在内部增加大家的磨砺,防备敌人的同时也要防备队友,这三人的存在是大家的磨刀石,但刚才林小鱼几人各方面很优秀,尊重对手也尊重自己,为了通过选拔不遗余力去拼命,所以陈师长他们迟疑了。中午召集所有干部开会投票决定是留下这三个不稳定因素,还是把他们踢出去。 参加会议的干部包括岛上海陆空部队的、军工基地的人,骆绥洲、林骁等作为团级干部自然参与了这场会议,他们自然明白内部出现不稳定因素对整个团影响有多大,而且出于私心,他们不想自己的孩子时刻防着队友在背后扎刀,长此以往一定会出现内部动乱不利于团结。 现在李凌、徐畅、周杨三人知道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保证自己能通过选拔开始哄抢着要选择林小鱼为对手,没且教官说什么三人内部打起来了。 “教官,我可以一打三。” 骆眠和林大满焦灼地盯着这边,听到林小鱼的话她们有担忧,但看了一眼那丑态百出的三人,觉得林小鱼胜算很大。 “你一个臭丫头片子敢瞧不起我们?” “教官,这是她说的,我们把她打残了你们得摆平!” 三人一哄而上和林小鱼比试,按照训练的度,林小鱼已经赢了,但李凌三个打红眼不肯停,那狠辣劲儿是摆着打死人的架势去的。不等教官下场阻拦,骆眠和林大满捏着拳头和请求上场。 “给他们一些教训,但别打要害,出了事不好收场。” 教官没法明着教训那三人,小声叮嘱骆眠和林大满后挥挥手让她们下场。 骆眠、林大满和林小鱼请教了部队里的女军官,还琢磨了一套适合她们的格斗方式,而且她们三人配合默契,不是对面那三人狗急跳墙一通乱打,不到半小时,李凌三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骆眠跟着妈妈学过中医,自然清楚哪些部位不会伤人,但会让人疼痛加倍! 淘汰掉这三人后,教官决定破例多一个名额,最终有二十一人通过选拔,长达二十天的选拔彻底落下帷幕。 留下于桦和陈嘉领大家的编号和小孩儿部队入伍通知,骆眠和林大满扶着鼻青脸肿胳膊脱臼的林小鱼到李彦背上,大家一窝蜂地跑去医院。 “林小鱼,你真鲁莽!那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怪咱们以前没看出来,你等着教官安排就好了,急什么?” 林大满心疼地直掉眼泪,紧紧拉着林小鱼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我怕被淘汰呀!而且我赢了的,是那三人打红眼犯病了。” 林小鱼为了安慰大家,小脸惨白但笑得眉眼弯弯,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 “放心吧,那三人得全身肉疼半个多月,等他们好点了咱们套麻袋再揍他们几顿,敢惹我骆眠和我的朋友,我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大家看到骆眠脸上阴森骇人的表情,身体下意识抖了抖,离她和脸色依旧阴沉的林序珩远一点。 “套麻袋这事咱们一起办!不是二十一个队员吗?分成三队给他们套三次麻袋!” “先歇几天,跟团团学一学怎么揍人,不伤到要害不留痕迹但让人肉疼!” 林大寒和周小岭当即兴奋地让大家围在一起,低声应和骆眠的话。 下午二十一个人聚在学习室,留鼻青脸肿吊着胳膊的林小鱼站在门口放哨,其余二十人秘密商量具体行动细节,一人一个好主意,说出来大家会发现那人表情阴森骇人。 “你好狠毒!” “你更很!” “咱们这是打击坏蛋!对付敌人就是要狠!他们该庆幸是岛上的,还是可改造的小孩儿,不然……桀桀桀。” 骆眠这双手环胸睥睨一切的眼神和怪笑让大家感觉背后发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骆眠怪笑没停呢,林大寒、周小岭以及骆十一也开始学她怪笑,再次出现人传人现象,站在门口放哨的林小鱼是能听到里面声音的。 李凌三人的爸妈们去告于政委,结果被狠狠教训了一通,小孩儿丢脸,大人更是觉得颜面全无。灰头土脸出来后觉得不甘心,得知小孩儿们在学习室这边,现在都不带他们的孩子玩儿了,这群欺软怕硬的怂货杀过来讨说法,听到一阵“桀桀桀”的怪笑,房檐上几只乌鸦朝他们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甚至拉屎,一个个气到面色铁青。 “呦!欺软怕硬,三打一输了不认下死手的阴货来了?我们年纪小的都不告家长,你们都十岁了,哪来的脸带着父母找上门?” “恶人先告状?真是离谱的儿子给离谱的爹妈开门了!” 二十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孩儿把对面六个大人仨小孩儿吓得步步后退,但没改变被乌鸦拉屎又被呲水枪攻击的命运。 一路被逼到农贸市场附近,林大寒大喊一声地上有牛粪,大家齐齐抓着牛粪往那九人身上丢。 家属院在当天下午出现一道奇景,六个慌不择路满身臭烘烘的大人拉着自家孩子跟过街老鼠一样乱窜,后面一帮小孩儿桀桀桀怪笑,不让把收集到的牛粪往“老鼠”身上丢。 “这帮孩子通过选拔高兴疯了?” “是李凌几个……他们的父母也不懂事跑去……” 家属院老少爷们嗑瓜子看热闹,得知真相后纷纷骂他们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087 乖宝乖宝 第87章 087 乖宝乖宝 家属院沉寂了大半个月又恢复热闹, 李凌几个隔三差五被套麻袋揍,浑身肉疼跑去医院结果丁点伤口都没有,他们当然怀疑是骆眠等人干的,可抓不到证据, 跑去找茬又莫名其妙遇到乌鸦在头上拉屎, 家属院散养的狗也追着他们跑, 叨他们的屁股。 他们没招了,和林小鱼道歉三次,把小孩儿大队解散后分到的经费拿来一部分连续七天来给大家上供奶油雪糕还有桃酥, 痛哭流涕保证以后改头换面好好做人。其实李凌三人没想到他们没做什么贡献,对做玩具不感兴趣, 纯粹是进去混以及玩儿的,就这样跟在大家后面打下手,甚至还打不明白, 最后小孩儿大队解散了他们还能分到不少的钱。他们的爸妈看到钱后彻底闭嘴了, 去林小鱼家给她送了不少补品, 自此再不闹妖。 “现在这样悠闲舒坦的日子只剩下七天了, 真是不舍啊!” “我爸妈这半个月没念叨过我,乖宝乖宝叫着我都羞得慌!” “我想赶快去咱们的训练基地, 和兄弟们睡大通铺,一起训练!到时候咱们也能像咱们爹一样抓猪!晚上我家吃红烧肉, 吸溜!” 大家躺在操场上晒太阳, 双手撑着脑袋,二郎腿翘着晃呀晃畅想以后的日子。 “剩下七天就不安排集体活动了, 大家在家陪陪家里人吧,之后只有过年可以回来休息一个月。” 小孩儿部队未来几年驻扎的地方在鼓浪岛,那边的部队整体迁到海浪岛, 只留下十来个退伍老兵守在那里,比荒岛基础设施完善,有这边的海浪岛作为屏障,刚好拿来秘密训练小孩儿部队。 骆眠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世她要去鼓浪岛,还是和一群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们,她的人生轨迹从此改变,不过她很期待未来会发生什么…… “爸爸妈妈,我吃饱了,真的吃不下啦!” 骆眠回到家,发现爸爸居然哼着歌,心情愉悦到她在院子里都知道了,自从和妈妈分别后,她也去参加选拔,回来后听说爸爸夺走了杜伯伯冷阎王的称号。白天晚上吃住在团部,时不时带着手下的兵拉练,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一团不少叔叔们跑来看她最重要的是诉苦。 她回到这大半个月爸爸倒是着家了,但她能感觉到没有妈妈在身边的爸爸变得表里如一的稳重,除了每天晚上定点叫她到书房写日记,还会问她白天跑出去闹腾什么好写在他自己的日记本上,表示他除了想念媳妇儿,好好工作训练,还是个挂心闺女的好爸爸。 “爸爸,是妈妈回来了,对不对?” 骆眠几乎不用想也猜出来了,撒腿要往楼上跑被爸爸揪住后领。 “跑哪儿野了一上午?瞧瞧你衣服脏成什么样了?头上还挂着野草!去洗澡去,你妈妈在睡觉,别去打扰她。” 骆绥洲是压低声音说的,说完等闺女乖乖点头,盯着她上楼去自己房间拿了衣服下来,他这才返回厨房继续唱着歌、熬海鲜粥炖牛肉。 骆眠洗完澡又拿了盆到院子里洗衣服,参与选拔那二十天里其中之一就是考核大家的自理能力,回来后她不光包圆了自己的衣服还把爸爸的衣服也洗了。 沈晚乔闻到海鲜粥以及番茄牛腩的香气,渐渐睁开惺忪睡眼,她记得回来后骆绥洲哄她睡一会儿,她是抱着他的,而现在她怀里抱着他的枕头。 等她下楼看到厨房忙碌的男人和院子里搭衣服的女儿,忍不住会心一笑。 “妈妈!你是专门为了我请假回来的嘛?妈妈你好爱好爱小眠呀!” 骆眠搭完衣服,扭头看到妈妈,盆子顾不上拿,飞奔进来抱住她。 “是,来,妈妈给你擦头发。” 骆眠拒绝了妈妈要抱她,反而她轻松抱起妈妈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拿了毛巾过来,仰躺在她腿上。 “我的小眠很厉害!恭喜你通过选拔!妈妈不想你太辛苦,可只要是你热爱的事,妈妈会支持你。” 沈晚乔轻柔地帮女儿擦头发,摸摸她褪去婴儿肥但依旧青涩的脸蛋儿,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嗯!妈妈,我现在自理能力很强,可以野外生存,可以自己做饭洗衣服!我回来这些天给爸爸洗衣服了呢!你回来我也给你洗衣服,洗我们一家人的衣服!” 骆眠察觉到妈妈的担忧,伸手抚平她蹙着的眉,说自己现在又多能干。 “小眠辛苦了,我看到你帮妈妈洗的衣服了。” “诶?” “沈晚乔同志,你的衣服是我洗的。骆眠小同志,请不要冒领功劳。” 骆绥洲把饭端出来,斜睨亲亲热热的母女俩。 “没错没错!妈妈的衣服在我洗衣服之前就晾到院子里了,爸爸是欢欢喜喜唱着歌洗衣服,然后继续唱着歌做饭的,我的冷阎王爸爸为啥这么乐呵呢?哦!原来我温柔美丽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回来啦!” 骆眠这番话把夫妻俩闹了个大红脸,骆绥洲看到媳妇儿含羞带怯的眼神心脏扑通扑通跳,干咳两声错开视线去厨房拿碗筷,沈晚乔察觉到盯着她的火热视线移开了,凝滞的呼吸恢复正常频率,按住无法克制剧烈鼓噪的胸口。 “爸爸妈妈,需要我帮你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吗?你们怎么怪怪的?相隔不到两个月,难道你们不太熟了?” 骆眠以为饭桌上会热热闹闹的,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万万没想到坐在她两旁的爸爸妈妈错开时间抬眸盯着对方,她一次次以为两人要说什么了,但令她失望的是两人始终不开口,不交流,吃饭也不在心思上,这是啥原因? “啧,你这小屁孩儿,你懂什么?你妈妈火车上休息不好饭也吃不好的,现在让她安静吃饭,怎么我不多嘴你倒是说个没完了?我们不太熟能有了你?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骆绥洲!不要胡说八道,你怎么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小乔同志,你怎么不说闺女胡说八道?什么叫需要她帮咱俩介绍?难不成你忘了我叫啥了?隔了不到俩月,咱俩不太熟了?” “……” 骆眠把菜和肉夹到米饭上,一手端饭一手端粥默默到院子里吃,一家三口就她一个正经吃饭的,剩下两人有点怪!不是沉默一粒米一粒米挑着吃,就是吵的她耳朵疼! “小眠是担心我们,想活络气氛,你别上纲上线。” “沈晚乔,你说说我叫啥,我看看咱俩熟不熟。” 沈晚乔深吸一口气,抬眸无奈瞪着对面没完没了的男人,但察觉到他黑眸里的坚持,她妥协了。 “……我刚还叫了你的名字,骆绥洲,骆狗蛋儿!” “叫你男人干啥?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沈晚乔起身坐到骆绥洲旁边,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馒头,然后揪着他的耳朵使劲儿拽,解气后安静喝粥。 “呦呵,现在我的文化人媳妇儿更聪明了,懂得先用馒头堵住我的嘴,然后揪耳朵,但是!说了不要揪我一只耳,以后你习惯了,我成大小耳怎么办?” “我不嫌弃你大小耳,吃饭吧,骆绥洲同志。海鲜粥很好喝,番茄牛腩炖的很入味。” 骆绥洲心情舒畅了,从上午十点钟沈晚乔突然回来给他惊喜,他这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来过。现在两人回归以前的相处模式,沈晚乔这嘴意外会说点黏糊话了,他更是嘴角快要咧到后耳根! 今天是休息天,下午林骁和秦三妹想着过来关心一下媳妇儿求学不在家,闺女即将远航的老苦瓜骆绥洲同志,结果在大门口看到骆绥洲和一个年轻女同志在荡秋千的背影。 “姓骆的,你叫什么狗蛋儿啊,你就是个王八蛋!小乔不在家你都敢带着女人在院子里荡秋千了?俺让你荡秋千!俺今儿让你当四脚朝天的龟孙儿王八!” 秦三妹火冒三丈抄起门口的铁锹就要过去暴打狗男女。 “三妹,你冷静一下,那个女同志好像是……” “林骁,你现在给老娘滚一边儿去!就你们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要是和小乔一样不在家,你比姓骆的还王八蛋!我让你护着好好兄弟!” 秦三妹见林骁攥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揍人,扭头朝他身上拍了一铁锹,等她回过头,顿时瞪大眼睛,铁锹咣当落地。 “小乔?小乔!你咋回来了?这破秋千后背整那么高,就露出你小半个脑袋,俺看差了,看差了……” 秦三妹在骆绥洲黑着脸,凶巴巴过于吓人,她讪讪躲到林骁身后,使劲儿扯他的衣服让他说两句。 这边联排房的人都被秦三妹一嗓子喊出来了,以为又出什么惊天热闹了,得知是骆绥洲沈晚乔两口子在院子里荡秋千,被秦三妹看差抓.奸了,拉架的林骁挨了媳妇儿一铁锹,现在还得替她承受来自骆绥洲的怒火。 “嫂子,骆副团自从回来成天待在团部折腾手底下的兵,杜团长的阎王称号被他夺过来,成天冷着脸,他哪来的花花肠子?” “我们哥几个以为他被媳妇儿抛弃了,想着拉他去联谊……” “你才被媳妇儿抛弃了!” 一团的营长周亮说到一半猝不及防被骆绥洲来了个过肩摔,关键是他真被考上大学的媳妇儿付静抛弃了,消沉的情绪刚缓过来被骆绥洲提及,他原以为骆绥洲和他同病相怜心里挺平衡的,现在亲眼目睹沈晚乔没放假都要回来给父女俩惊喜,他这心里不是滋味,从地上爬起来后懒得拍土耷拉着脑袋离开。 看了一场乌龙,大家没打扰人家一家人温馨相处各自回家,林骁看到骆绥洲对他们一脸凶相扭头看沈晚乔那叫一个铁汉柔情,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骆绥洲,你听没听见我和周冀东说话?” “谁说话了?” 骆绥洲五六秒后不耐烦地给林骁几人一个正脸。 “……去赶海,晚上三家聚一聚吃烧烤。” 林骁因为自家鲁莽媳妇儿理亏,好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小乔,你想不想去?你不去我也不去,骆眠也不去。” 沈晚乔一说想去,骆绥洲上楼把在书房看书的闺女提溜下来,麻溜儿提桶去赶海。 “前些天没见你多爱看书,成天跑出去野,现在你妈妈回来了,你知道表现了?刚才你秦婶子那大嗓门没听到?不知道给我和妈妈澄清一下?” 骆绥洲现在完全忘记是他想和媳妇儿荡秋千,但闺女赖在院子里他抹不开面子,把她赶上去学习的,甚至把莫名其妙被“抓.奸”的憋屈怪在她不给及时澄清上。 “爸爸,你是真的变了,排挤我,排挤灰饱饱一家和大红红,生怕我们和你抢妈妈,我不学习说我就知道出去野,学习太认真说我不给你澄清,当你的闺女太难了!” 甚至要把她提溜到边上说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不就是怕被妈妈看到不和他站一边还影响他的形象吗? 骆绥洲躁动的心在闺女平心静气和他讲道理中安静下来,神色尴尬,拍拍闺女的小肩膀,半蹲下和她诚恳道歉。 “小眠,是爸爸错了,爸爸跟你无理取闹,我就是……” “没关系,爸爸,妈妈突然回来给我们惊喜,我也很开心,我知道你更开心。爸爸爱妈妈,小眠爱爸爸妈妈,我希望你们天下第一好!” 骆眠没有责怪爸爸,她一回来就去参加选拔,这件事分走她大半精力,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想想妈妈后累到倒头睡,而爸爸是大人精力更是旺盛,训练分走一小半,另外一多半都在思念妈妈,家属院传出来各种闲话,说是妈妈会抛弃爸爸,他哪怕不信但心里肯定是不安焦躁的。 晚上,骆绥洲阔别两月抱到媳妇儿,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骆眠静静看着爸爸妈妈如胶似漆腻歪的同时疯狂给即将去远航的她做好吃的,一天五顿地投喂她,骆眠不好拒绝爸爸妈妈的热情,无奈这几天也早上晚上的跑步锻炼,后两天爸爸妈妈更是沉浸在给她收拾行李中。 “爸爸妈妈,啥都不用带,那边什么都有,我们是去训练和学习的,不是去玩儿的。” 骆眠刚按住要给她带的新被子、帐篷、各种新做的衣服的妈妈,那边不留神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给她买了一大兜零嘴。 “训练量大,你晚上饿了怎么办?吃零嘴垫一口。” 夫妻俩以前是忧愁闺女成胖墩墩压着不长个,现在是担忧她太苦太累还吃不饱。 “我们教官说了饭管饱,还会把参加选拔期间专门给我们做加餐的大师傅带去。” 那个大师傅从骆绥洲这里拿走了小孩儿菜食谱,这是陈师长他们允许的,小孩子嘛,总得时不时哄一哄,吃点好的心情也好,训练积极性强,不然哭起来想爹娘,一帮大老爷们教官得头疼坏了。 两口子叹口气,沈晚乔把女儿抱在怀里,骆绥洲则是摸摸闺女的脑袋。 骆眠为了方便,过完年从沪市回来剪了齐耳短发,面容青涩但眼神多了稳重坚韧。 “小眠,这两天晚上能不能陪妈妈睡觉?” “闺女,这两天晚上别出去跑步了,两天长不了多少肉,爸爸想给你讲两个小时的故事。” 骆眠瞅瞅爸爸妈妈满含期待的眼睛,抽出被他们握着的手,两只胳膊紧紧搂住他们的脖子。 “好呀!晚上我们还要蹬小车在海边逛一逛,我现在有的是力气,我载你们!然后爸爸讲故事,我和妈妈一起听!” 落日熔金,层层浪花在蔚蓝色的大海翻涌,偶尔拍打到海岸,岸上,骆眠蹬小车载着爸爸妈妈一圈又一圈地走着,耳边是爸爸讲故事的低沉嗓音以及妈妈轻哼着童谣的温柔和声,她扭头,红扑扑额头沁着汗的脸上笑意盈盈。 “还是个小孩儿,下来吧,爸爸载你和你妈妈。” 骆眠没反驳,等爸爸坐到驾驶座继续蹬小车,她靠在妈妈馨香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故事和童谣进入甜甜的梦乡。此后在鼓浪岛基地的七年时间里,她梦到最多的便是这段回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088 爸爸过的什 第88章 088 爸爸过的什 时光飞逝而过, 转眼到了1984年,骆眠十四岁。 这七年时间里,沈晚乔毕业后回到海浪岛继续教书,李蓉教授退休后也申请来到海浪岛任中学校长, 沈晚乔是副校长, 在师生二人的带领下, 海浪岛中学屡次在高考中取得佳绩。 沈晚乔除了教书外继续给制衣厂设计衣服,随着时代浪潮的发展,制衣厂规模和经营自主权不断扩大, 她拜托父兄寄来港城流行的衣服进行创新,设计了不少新款式, 且等着女儿高考完到京市、沪市、羊城等地的展销会进行推广。 制衣厂如今是除了玩具厂外海浪岛第二大规模的厂子,而且安置了越来越多的军属,陈师长和李副师长等人为此绞尽脑汁, 想着厂子怎么获利好让军属们长留在海浪岛上, 而且制衣厂近一半的获利用于支持部队建设, 刚结束的几次战事虽然胜了, 但也出现不少人员伤亡需要妥善安置,包括即将裁员离开部队的战士, 这些都是当前严峻的问题。 “小沈,学校里有你和李校长这些年的努力已经走上正轨, 我们希望你接下来几年把工作重心放在制衣厂上。经过开会商议, 任命你为制衣厂厂长,以后根据获利情况你个人占有厂子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部队占百分之三十用于安置退伍和伤亡人员,其余维持制衣厂运转以及给骨干们发奖金激励生产。” 制衣厂是沈晚乔提议办起来的,这些年厂里大大小小的决策以及衣服款式设计离不开她, 她拿到这些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爸爸,我是要报考京市的国防大学的,近几年妈妈要和秦婶子她们常驻在京市忙制衣厂的事,你确定不去国防大学进修吗?” 骆眠这些年在机械制造方面的成就让不少军工专家刮目相看,甚至会去鼓浪岛进行探讨研究。这七年里她早已拿到初高中毕业证,在专业领域不断钻研。部队方想着直接保送她去国防大学,虽然骆眠不需要一纸文凭证明自己的水平,但为了省去以后诸多麻烦,这文凭她还是得拿到,只不过她更愿意参加按部就班参加高考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当爹的和闺女一起上学这像话吗?” 骆绥洲三年前升了团长,现在三十三岁正值盛年,但身上的伤太多了,林骁比他大五六岁,如今升副参谋退居二线指挥,在升职之前也去军校进修了两年,陈师长如今安排骆绥洲差不多的路子是抱着在退休之前把他们培养起来接班的。 “那爸爸一个人留在海浪岛?” “不成!你们母女俩跑去京市人生地不熟的,我放心不下。你林伯伯就惨喽,闺女儿子去军校,媳妇儿也不在,剩他一个孤寡老家伙待着,啧啧!” 骆眠朝妈妈摊摊手,这么多年过去爸爸光长年纪,在家里还是一个幼稚的爸爸! 外面,怕骆绥洲拉不下脸和闺女上一所学校特意过来劝说的林骁“……” “你杵在这儿干啥?烦不烦?” “自从你搞了个爆炸头,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看我就不大顺眼,秦三妹,你去了趟港城面相和人都变了。” 骆眠一家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时代变了依旧老古董的林骁以及赶潮流去港城做了卷发的秦三妹,她回来后第一个穿沈晚乔新设计的长腰喇叭裤、短款丝绸扎染衬衫,高跟鞋,每天风风火火,越活越年轻,引领了海浪岛的潮流风尚。 “我秦三妹是制衣厂的大明星,你懂什么叫大明星吗?等我的宣传画报火遍大江南北,我会让你林骁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面相和人都变了。” 秦三妹和沈晚乔去港城前两个月开始纠正自己的土话,三十多年的“俺”以及口音在她持之不懈的努力下改掉了,去了一趟港城还会秃噜几句粤语,洋气的很! “小乔,我现在过来找你是想着让你帮我改个名字,等去了京市一给那些大老板看名片,怕不是要招笑。” 林骁脸色越发难看,黑着脸想教训秦三妹忘本,但人家马上要去京市了,要是借此抛下他再不回来他怎么办? “骆绥洲,我有重要的事情着急商量。” “卖什么关子?当着我媳妇儿和嫂子不能说?” “少废话,过来!” 骆绥洲嘀咕的同时林骁黑着脸扭头往角落走,得,人家职级高,不听指挥怕是要被穿小鞋的。 “林副参谋长,请指示!” “咳咳,说私事,别搞这套。那个……你们一家三口都去京市,帮我招呼着点孩子和你们嫂子,咳咳……” 骆绥洲一副这用得着你专门叮嘱的表情看着林骁,林骁面色不太自然,从兜里掏了根烟点燃抽着。 “特别是你嫂子,多盯着她点。我瞧着她跟你媳妇儿去了趟港城回来不大对劲,在外面高兴,回家对我没好脸,你懂吧?” “我懂什么?我媳妇儿在外清冷不爱说话,在家里和我有说不完的话,给我的都是好脸、笑脸,我不懂。” 骆绥洲是真不懂,黑眸无辜又诚恳,把林骁气得手在抖,啪嗒烟灰躲在裤子上烧了个洞,连忙狼狈地拍灰。 “你个败家老爷们!让你戒烟说了几年了你不戒,现在是衣裳被褥烧个洞,等你年纪更大的时候小心把你自己点着!” 沈晚乔把字典找出来让秦三妹选个新名字,她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起个新名字秦丽姝,出来后没好气骂了林骁一句,戴上□□镜欢欢喜喜去制衣厂了,路上逢人都要介绍一下自己的新名字! “小乔,你秦大姐让林骁的危机感更重了,想拜托咱们看着点,他怕被媳妇儿抛弃。” 沈晚乔看出男人在幸灾乐祸,没好气瞪他一眼。 “不知道你们在乱想什么,我们是去工作的。难不成你们对自己没有自信吗?” 当年沈晚乔去上大学,骆绥洲也是胡思乱想,平时没表现出来,晚上在日记本上絮絮叨叨,假期更是缠着她不放,等她从沪市毕业回来,他幼稚归幼稚,但总算正常一点了。 “是林骁没自信,毕竟快奔四的老男人,又不会捯饬脸不会追赶潮流的。我和他不一样,我有你亲手写的保证书,我还用磁带录下来了,都是证据,你抛弃我是要接受良心的谴责还有法律制裁的。” 沈晚乔设计的衣服上面都带有海浪和舰艇小图标以及微澜二字品牌,这些都是注册了商标和专利的,前不久有其他制衣厂以及小作坊抄袭沈晚乔的设计买质量不好的衣服,沈晚乔带着律师把对方告了,获得一大笔赔偿给制衣厂办了一场热闹的年会。 骆绥洲就是从这里收到启发,变着花样逼迫沈晚乔写下保证书签名按手印,录下磁带,把这些东西放到档案袋里妥善锁在团部办公室的柜子里。 沈晚乔对他的无赖行径都习以为常了,和他商量起到京市买房子的正事来。 “程宛嫂子想着几个孩子上下学方便,已经看了几套位于两所学校中间地段的四合院,现在转手的人多,价钱低。我在他们去京市第二天打了钱过去,让他们看到合适的三进院直接帮忙买下来,所以我告诉你一声,咱们在京市有房子了,当然这些年的一万块积蓄都花进去了。” 事情紧急,那时候骆绥洲出任务不在家,以至于沈晚乔现在才跟他说起来。 “你别觉得贵,四合院现在价钱低,以后是会升值的。现阶段三进院后院当仓库放衣服,前院中院咱们一家住,娘她们去了也能落脚。” “小乔同志,什么时候我给你留下了抠门儿的形象?你决定就好,我觉得非常不错,要是学校不强制住校,你每天晚上去学校接我和闺女回家!” “好。” * 骆眠参加了高考,还一不小心以十四岁的年纪考了个全国理科状元,但她有点不太开心,十四岁但比她小三个月的林序珩和她并列第一!这家伙从七年前通过选拔后彻底不藏拙了,在基地处处和她对着干!她琢磨出一款新式舰艇来,他就要做出一款新式战斗机,能保送国防大学偏要和她一起参加高考! “林序珩!打一架吧,我忍你很久了!” “骆小歪,我们是好朋友,还是亲密的战友,你怎么能对我如此凶残?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由于两人的特殊身份不宜接受媒体采访上报纸,他们的成绩只有校方和部队这边可以知道,明面上的理科状元另有其人。 骆眠和她的二十个并肩七年的战友一起奔向京市,李彦、周小岭、林大寒他们去了军校,骆眠、林序珩、于桦、林大满等人对军工研究更有天赋,因此去了国防大学。 大家一周可以离校休息一天,开学后的第一个休息天,骆绥洲开着制衣厂拉衣服的皮卡载着二十一个小伙子小姑娘们回家。 “爸爸,妈妈怎么没来呀?” 骆眠十分羡慕可以每天回家的爸爸,而且还是妈妈亲自来接!她爸爸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你妈妈和你秦婶子去盯着从海浪岛运来的衣服入库走不开,不过说好了晚上请你们吃涮羊肉,可劲儿吃,绝对管饱!” 大家回到家,看到后院仓房堆满了衣服,男士女士西装、小孩儿的衣服,款式多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咱们生产了这么多衣服,可别砸到手上了,人家那都是在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少说做了大半年生意的,咱们能抢的过他们吗?” 海浪岛制衣厂除了沈晚乔、秦丽姝外,刘翠兰、周爱娣也来了,大家是准备磨拳擦掌大干的!已经在动物批发市场租了一个大摊位。 沈晚乔听完,目光落在跟饿了一星期被放出来抢肉吃的孩子们身上。最大的李彦、霍东峰几个已经二十三岁了,不管是个头还是相貌都是出类拔萃的。林大满和林小鱼几个十七八岁正是女孩子青春俏丽的好年华。 “于桦,婶子跟你们谈一笔生意,有兴趣带着你的人组成模特队帮婶子卖衣服吗?” 模特队?一帮孩子们把锅里的肉捞干净,歇一歇再吃的间隙眼神颇为期待地看着老大。 “小乔婶子,我们都是海浪岛出来的孩子,您做的一切是为了制衣厂更是为了海浪岛,我们不要钱,以后每周有一顿好吃的就行!” “啥是个模特队?要不要摆造型?这样?还是这样?” 林大寒先是比划了一个举枪射击的动作,后比划格斗的姿势,十五岁还是青涩的半大孩子呢,但此时经过常年训练已经上过战场的他,眼神锐利而狠厉。 “是让你当模特,不是去杀敌!林大寒,你是要砸了制衣厂的招牌,把人都吓跑吗?” 林大满朝笨蛋弟弟背上拍了一巴掌,牵着林小鱼和骆眠回房间换了新裙子,头发上系了丝带,走路时身姿袅袅,一颦一笑美极了。 十八岁渐渐褪去青涩的林小鱼目光含羞带怯地看向二十一岁身姿颀长、温润如玉的于桦,其他人起哄说林大满和骆眠穿着裙子伪装淑女,眼神看着还是俩凶丫头故意讨打的时候,于桦和林小鱼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对方以及双双红了脸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正文完 小孩儿十八 第89章 正文完 小孩儿十八 “这天儿也不热啊!你俩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不就是当模特卖衣服,至于高兴成这样?” 林大寒、骆十一和周小岭迫不及待拿了合身的西装换上,板寸大高个,眼神清正, 十五岁俊小伙往那里一站, 沈晚乔、秦丽姝她们感觉再多的衣服都不愁卖!不过听到林大寒那个傻小子说的话忍不住笑起来。 十七八岁往上的孩子们到了年纪明白这叫懵懂的爱情萌芽了, 给于桦和林小鱼面子没光明正大调侃,不过那眼神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把两人羞赧到脸更红了。 “林大寒,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那等会儿比划比划?” 李彦没等于桦说话, 过来伸手使劲儿勾住林大寒的脖子,明着是警告他,实际悄悄点他呢。 “这俩人谈对象呢, 你个傻小子!该吃的饭你使劲儿吃, 不该说的话闭紧小嘴巴。” 林大寒恍然大悟, 忍不住又想扭头看二人, 结果看到另外两个过来偷听的后脑勺,余光更是看到骆眠和林序珩眼神嫌弃看着他。 “我们仨是傻小子, 你俩比我们小一岁更是傻子,还好意思嫌弃我们?” “好哇!你俩不光不和我们走一道, 跑去搞军工研究了, 现在还一个鼻孔出气!林大寒忍不了,我和骆十一更忍不了, 等会儿比划比划,省的你们动脑子多了,身体都生锈了!” “团团, 哥也看不过去了,打一架吧!” 吃饱喝足,大家领到喜欢的新衣服放回房间,切水果的、买汽水的、瓜子花生装盘的忙活着,等他们把东西放在周小岭家宽敞的后院,摆好桌子,骆眠和林序珩俩人正好被林大寒三个推推搡搡赶羊一样赶过来。 “你们三打二,不太好吧?要不你们三打一,打林序珩吧,或者我们四打一,我也看他不顺眼。” 骆眠想明天打扮的美美的好帮妈妈多卖出去衣服呢,可不想跟他们打架搞一身青紫的。 “骆小歪!我把你当好朋友当亲密的战友,你倒好,现在胳膊肘往外拐!还想一起打我?” 骆眠无辜地眨眨眼,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余光看到那三人攥紧的拳头不经意悄悄往边上一步一步挪动。 “胳膊肘往外拐?我、周小岭和团团是海浪岛三剑客,过命的交情,骆十一和团团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你就是个外人,还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揍得你胳膊肘真往外拐!” 林大寒话音刚落,三人一拥而上,招式凌厉。 “等一下!听我再说一句!” 林序珩躲过周小岭的一拳,桃花眼满是希冀与欢喜地望向骆眠。 “骆小歪你对我……” “别打他的脸,明儿还指望他帮我妈妈多卖出去衣服呢!” 林序珩眼神一下子没有光了,阴沉沉的和另外三个嘲笑他的家伙打起来,最后身上带着青紫,一瘸一拐离开,给大家留下一个凄凉萧瑟的背影。 “这小子装的,我们有分寸,他顶多背上留点儿青紫。” “这家伙身体没生锈,好像更能打了……” 骆眠和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嗑瓜子吃水果,想到林序珩在屋里凄凄惨惨,突然产生那么丁点愧疚,找了个盘子给他装了点,问爸爸找了伤药去看林序珩,发现他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喂,你吃不吃水果?还给你带了一瓶橘子汽水。” “……” 林序珩面无表情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奋笔疾书,他清楚骆眠只会忍他三分钟,在三分钟到最后三秒时,他勉为其难开口了。 “你叫喂,我以为你是叫院子里的狗呢。搁着吧,等我写完记仇本就吃。” 记仇本? 骆眠见他写完随手丢在桌上,还是刻意放在她面前,她觑了他一眼,试探着伸手,等他点头后拿起来看。 好家伙!里面全是某年某月某天谁惹了他,惹怒他的级别是几级?报仇否,当场报仇还是留着日后慢慢算?还在她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里面没有她的名字,最早上了他记仇名单的是李彦和霍东峰,霍东峰名字后面写着奇耻大辱,一直报仇中,记仇本上名字最多的是林大寒和周小岭,骆十一次之。 “我们都是亲密的战友,你这搞个记仇本影响团结,不太好吧?” “骆小歪,别庆幸,上我记仇本最多的人不是林大寒和周小岭,是你。喏,给你单开了一本。” 林序珩冷笑一声,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明显写了一半多的记仇本,在骆眠眼前晃了晃,趁她要躲之前锁到抽屉里。站起身心情畅快地喝了一口汽水,看到她算是有点良心拿来了伤药,他掀起上衣坐在凳子上。 “骆小歪,别想着偷走记仇本,内容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过来给我上药。” 林序珩斜睨杵在桌前鬼鬼祟祟肯定没想干好事的骆眠,语气淡淡说出这话。 骆眠捏着伤药过去,觉得自己对林序珩产生那丁点愧疚都多余,早知道他心眼小,万万没想到比针眼都小! * 二十一个俊男靓女往服装摊前一站,顿时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大家走几步转个圈,随随便便把衣服卖出去了,不少来大老板一要就是大几百几千件,男女士西装卖的格外畅销,但童装就有点卖不动了。 “妈妈,我带着小欢欢他们穿童装,肯定能卖出去的!” 津市老家离京市不远,今儿上午,骆二俊和骆三俊开货车带着家里老少爷们来了。 七年时间里,老骆家重孙辈儿除了严欢骆还多了三四个小萝卜头。 “小乔奶奶,小爷爷,我们会跟着小姑姑好好学的!” “跟小嘟嘟学~” 小萝卜头们吃着姑姑买的零嘴,乖乖跟在她身后,最小的不到两岁,嘴巴里吃的没吃完了,含糊不清地叫嘟嘟,过来抱住她的腿乐呵。 沈晚乔和骆绥洲分别带着孙孙们以及没长大的闺女去换衣服去,沈晚乔设计的童装上面有十二生肖的拟人图案,西游记师徒四人的形象,大小孩子们穿上学小动物叫,学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经典姿势,这下童装也开始卖火爆了,秦丽姝和周爱娣数钱数到合不拢嘴,刘翠兰着急着回去给海浪岛那边打电话赶快调货过来。 “小婶,我们下周再来拿货吧,先紧这边……” “不要紧,其他人是散客,签下订单等几天没事,你们开了服装店,多等一天是一天的租金。” 一大帮人忙到下午三四点,把手头的衣服全卖出去还签下不少订单,回到家吃了饭喘口气,继续往老家开来的货车上搬衣服。 骆榕和骆二俊骆三俊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老家政府部门工作,但下面的弟弟骆四俊和骆五俊实在没开了学习的窍,瞒着家里人去南方发财,但兄弟俩遇到了不靠谱的骗子,钱没了不说差点被卖到黑煤窑。如今在沈晚乔的帮助下申请了个体户执照这个月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等生意稳定一些后有了管理经验后,沈晚乔琢磨着在津市开服装分厂让他们管。 “那帮小子们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哪知道背地里操心起侄子们娶媳妇儿,为他们以后考虑的事。骆四俊那小子今年二十二岁了,下面五俊也快二十了,是该操心了,不过在老家开分厂最好还是派去总厂的人盯着,自家人是没有其他心思,但一码归一码。” 骆阿兰和妯娌几个没什么事带着孩子们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帮着沈晚乔卖衣服,剩下的人上班上学早早回去了。晚上,骆绥洲殷勤地给累了一天的媳妇儿捏肩捶背,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爹娘大哥大嫂他们对我好,四俊他们几个兄弟都是好的,我当然想着能拉一把拉一把。” 沈家这边的亲戚不多,沈父沈母以及沈大哥哪怕这几年政策放开,在内地投资不少,但习惯了港城那边的环境,依旧定居在那边,姐姐姐夫调回沪市军医院,唯一的外甥也走了学医那条路,这两年在国外留学,都不需要沈晚乔拉拔,老家人待她好、品行靠得住是一方面,说到底她是因为骆绥洲爱屋及乌。 “沈晚乔啊沈晚乔,过了这么多年,你在我跟前还是嘴硬,我看出来了,是因为我掏心掏肺、满心满眼都是你,所以你投桃报李对他们好,我明儿得跟娘她们说,老骆家是托了我的福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骆绥洲,你这些年还是有长进的。一句话说了三个成语,尽管说的不怎么诚恳。” 什么掏心掏肺、满心满眼?夸张到一听就是在哄她。 “我以为你说我在伺候你方面有长进,没想到是这,哪不诚恳了?你倒是好好儿给我说说……” 骆绥洲没有给她开口说说的机会,轻易把她提抱在怀里,大掌按在她脑后,吻上她的唇。 次日,骆阿兰早早起来做了饭,看到掐着点起来满面春风的小儿子,老人家捂嘴笑没说啥,小两口感情好,她别提多高兴。想当初她是生怕两人过不下去,之前又怕小儿媳想去港城,小儿子和小孙女的身份又没法随便出去,到时候一家三口分隔两地难保不会出事,没想到啊!小儿子命好!她骆阿兰更是命好! “娘,大清早的你哼啥歌?有高兴事儿也跟我说说。” “吃你的饭!吃完赶快去上学,孩子们一大早就回学校了,你三十大几岁的人了,不见多稳重,上学都掐点去。也就小乔性子好,不跟你计较愿意和你过日子。” 骆绥洲喝了一口浓稠的小米粥,吃两口大肉包配着老娘亲自腌的酸萝卜,听到这话心情舒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小乔就喜欢我这样的,愿意和我这样的过一辈子!” 骆阿兰把厚脸皮还想炫耀的小儿子赶出家门,笑着进屋忙活。 没几天,从海浪岛那边运来了一批衣服,除了男女士西装、童装还有老年装,这可把骆阿兰忙坏了,老太太穿着花衣裳美滋滋地当模特,还打电话让骆老爹坐大巴过来。津市老家到京市也就两个来小时,骆老爹来了后随骆阿兰折腾,两人换了一套又一套衣裳,沈晚乔几人忙三头收钱。 “哪用花钱请什么模特队?你公婆、妯娌还有侄孙子们都包圆了!” 至于男士西装有人高马大的退伍兵们,他们如今在制衣厂运输队上班,路上几人换着开,来了京市卸完货,秦丽姝瞧着他们精神奕奕,直接叫来当模特了。 第一天结束,沈晚乔把大家试穿过的衣服全部送给他们,之后按卖出去的衣服算提成,一件衣服算五毛钱。 “算啥钱?这些个衣服一件这么贵,全送给我们你不是亏本吗?还提成啥?我们高低得留下来干一个月,管饭管住就成!” 骆阿兰退让了半天不肯要这么多衣服,是沈晚乔以大家试穿过的衣服再买不好,而且之后还需要大家当模特穿着展示,算是工服了,大家这才收下。 骆阿兰带着儿媳妇重孙子们在京市待了四个多月,每周休息还有骆眠那一帮孩子帮忙,服装生意越来越红火,沈晚乔听说京市有家国营商场要转让给私人,和秦丽姝她们盘了盘手头流动资金决定签合同承包下来。 这天是休息天,沈晚乔带着其他人忙商场装修的事,骆阿兰带着一帮人继续看服装摊。 “团团,奶奶咋看到一个忒眼熟的女人和咱们卖一模一样的衣裳?今儿这生意不大好,愁坏奶奶了……” 骆阿兰抱着水壶喝了好几口,皱着眉头,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结果生意惨淡,她这老脸挂不住。 骆眠带着骆十一几个过去暗中盯梢,她轻易认出那个女人是当初差点害了大姐姐一辈子的陈秀琴。 “的确是陈秀琴,当初在琼州,有小作坊生产和小婶厂里一样的衣服,被小婶告了赔钱后收手了,难不成现在又兴风作浪?” 骆小六记得清楚,骆十一也有印象,几人蹙眉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 “这不算个大事,就别告诉骆叔和小乔婶子了,大家听我的安排,分三队,其中两队排班盯着陈秀琴的摊子,我和小鱼在陈秀琴那里是生面孔,我们等会儿过去探查她的衣服保留证据,团团,你让骆奶奶她们当做没认出这人。你和林大寒带着一队守好摊子,我觉得他们敢这么嚣张说不准背后有什么硬茬子伺机过去寻衅滋事……” 于桦把大家交到服装摊后面密谋,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不用多交代,他安排完,大家按照一贯的分队有条不紊行动。 趁着假期没事做,大家兴冲冲以为要忙活几天,没想到不到两天功夫就把这事办成了,查到陈秀琴背后分布在津市、京市的五六个小作坊,他们除了制造假冒伪劣衣服外还倒腾洋垃圾,因为他们四处流窜所以没被捉拿归案,大家这次还算是帮了公安的大忙。 很快,海浪岛微澜制衣厂在京市拥有第一家大型商场,商场足足有四层,不可能光卖衣服,于是放假回到海浪岛多方坐下来开会讨论,一三层卖衣服,二层卖玩具,四层开美食市集,既能收租也能带动人流。 1985年春天,微澜商场开业当天,海浪岛不少人都去了,为了不引起轰动,大家换下军转都穿了制衣厂的新款衣裳。 “骆眠,我等会儿要跟你站在一起剪彩!” 十六岁的黎眯穿着和骆眠空款不同色的衣服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哪怕两人这些年聚少离多但关系没有生疏,十五岁的骆眠羡慕地看着一头俏丽微卷发,哪怕和她个头差不多,但身形曲线完美的好朋友,拿出相机给二人拍了一张合照。 “等你成了大明星,想和你拍照都得排队了!我要趁机多拍几张!” “到时候允许你插队和我拍照。” 黎眯戴上墨镜开始起范儿,给骆眠眼睛上也架了一副,骆眠按下快门,留下一张酷酷的合照,拍完发现林序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到她边上,也戴着一副墨镜,高冷地倚在墙边看她。 “你不会是刚才偷偷跑到我们镜头里了吧?骆眠,你管管他!怎么哪都有他?以后你要结婚了,他还和跟屁虫一样跟着你不成?” 黎眯最烦总缠着骆眠的林序珩了,什么都要插一脚,怪不得骆眠也最烦他! “什么啊?到时候他敢跟,我叫家里的哥哥侄子们打跑他,于桦哥他们也不会看着不管的。” 骆眠说完看到门口要剪彩了,她拉着黎眯要过去,突然肩膀被撞了一下,林序珩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过,撞了人连声道歉也没有,可恶!她也要专门给这家伙弄一个记仇本! * 黎眯在骆眠选拔完去基地后,照常上学,但得知骆眠十四岁要上大学时,她尽其所能中间跳过两级,为了稳上京市的大学能和骆眠聚在一个城市,她跟文工团的姐姐们学了表演,慢慢地倒是找到自己兴趣所在。没过多久,黎眯考入了京市的表演院校,微澜商场四层成了大家休息天聚会的老地方。 黎眯大二因为拍摄微澜商场的广告片一炮而红,自此海浪岛出了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大家在晚上黄金档时间会守在电视机前看她拍过的电视剧。 霍林煜和黎溪作为大明星的父母,当着大家的面稍微谦虚些,回到家明着骄傲,家里墙上贴的都是闺女的画报。 骆眠等人大学毕业后其实有京市或者沪市更好的选择,但大家不约而同都选择分配到海浪岛的部队和军工基地,因为大家的家、所热爱的地方在那里。 1987年,十七岁的骆眠毕业回到海浪岛进入军工基地工作,忙于一个重大且突破性的项目,几乎是大半年待在基地,明明家就在基地不远的地方,但1988年过年都只是回去吃了个年夜饭又匆匆赶回去了。 赶在十八岁生日前几天,因为项目进度比林序珩快了两分钟而赌赢了,现在骆眠顶着两个黑眼圈,坦然地装晕让他从基地背出来,林序珩同样狼狈,好不在哪里。两人同样忙,大半年来连吵架记仇都没时间,林序珩把骆眠背着送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安心睡着了,林序珩把骆眠放在床上,把她的鞋子脱下来躺到床边的地毯上,坚持不住想打个盹结果也睡着了。 “门开着,是闺女回来了!” 下班时间,骆绥洲去制衣厂接上沈晚乔,两人一路上还念叨忙到不着家,估计连自己快过生日都忘了。 夫妻俩面色欣喜地上楼,打开门,看到两个邋遢鬼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一个顶着黑眼圈面色苍白在床上熟睡,一个顶着胡渣抱着鞋子在地上睡觉。 “这臭小子!谁让他进闺女的房间的?我这就把他丢出去。” “你动作轻点,把序珩背到书房的行军床上。孩子有分寸,累成这样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拧眉臭脸的骆绥洲瞪了地上的臭小子几眼,上前动作极轻地给闺女盖上被子,然后背着臭小子去书房。 几天后,到了骆眠十八岁生日,沈晚乔和骆绥洲在海浪岛这边的微澜商场四楼给她庆祝生日,亲朋好友坐的满满当当,大明星黎眯上台献唱一首她为骆眠创作的歌,唱完后紧紧抱住她。 “骆眠,十八岁生日快乐!祝你岁岁无忧,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林大寒和周小岭砰砰把彩带炸开,甚至起哄着让大家把骆眠抛高高,被秦丽姝和程宛拍了一巴掌,这才注意到好兄弟穿了裙子,讪讪闭紧嘴巴。 骆眠的手被爸爸妈妈握着一起切大蛋糕,她笑容无忧明媚看向陪伴在她身边的爸爸妈妈,又落到下面从津市老家以及港城、沪市特意赶来的亲人,还有与她同行的战友们,她笑着笑着有点像落泪的冲动,看到林序珩两只手搁在眼睛上假哭,然后做出羞羞脸的动作笑话她,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友善地给大家分蛋糕,等最后分到他这里时趁其不备扣到他脸上。 “骆小歪,记仇本上剩下最后一页,今天此时此刻满了。” “哼!瞧把你能耐的,我满十八岁是个大人了,不和你一个十七岁零九个月的倒霉孩子计较。” “……” 骆眠拉着黎眯、林大满、林小鱼跳舞,张罗着大家一起喝葡萄酒,庆祝十八岁成年了。 “咱们都能喝,林序珩不能,把他赶去坐小孩儿桌!” 沈晚乔和骆绥洲坐在不远处招呼亲戚朋友,时不时看向闹腾的孩子们,忍不住相视一笑。 “你自己瞎操心几天,结果小眠完全不开窍。” “小孩子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正文到这里完结比较好,小眠恋爱会在番外写哦! 番外有前世时间线中年父母爱情、爸爸重生if线以及小眠恋爱 新文《大杂院里的重组家庭[八零]》7.1号开,感兴趣的宝宝们记得收藏一下呀!